《综盗墓:男神排排坐》
第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
大家好,我是吴三醒家的逆女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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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一起恐吓一下她!
***
2001 年,杭州暮春,风里裹着股湿热的潮气,刮在脸上黏糊糊的。
元满站在一扇古朴的黑檀木大门前,仰头盯着门楣上那块烫金的 “吴府” 牌匾,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心里把这破世道骂了个底朝天。
她今年十六岁,但真算下来在这个世界也算活了整整四年了。
没错,她是穿越的!
十二岁那年一睁眼,她从灯红酒绿的现代,砸进了一个穷得能抠出黄土渣子的深山老村。
那村子穷到什么地步呐?
土路坑坑洼洼,全村找不出一件完整的新衣,村里人娶媳妇全靠从外头买。
家里养的女儿,也就是为了一笔待价而沽的彩礼钱。
女孩儿在那地方,连人都算不上,就是个换钱的物件。
她在那鬼地方熬了两年,两年里吃的是掺着沙子的糠皮,穿的是破烂不堪的旧衣,干的是成年人都嫌累的重活。
稍有不慎就是打骂,日日看着身边的女孩被硬生生卖掉,那种绝望和憋屈,能把人逼疯。
好不容易熬到十四岁,攒了些家底,她拼着一口气,趁着夜色翻山逃了出来,从此开始了居无定所的流浪日子。
那几年查的没那么严,尤其是 2001 年,各处管控松。
她一个半大孩子,没身份没背景,倒也没人查。但是监管严的城市不能去。
她只能往最乱、最能混口饭吃的地方钻,思来想去,她灵机一动,去了这个世界的影视基地——横店!
那里龙蛇混杂,群演、小贩、地头蛇鱼龙混杂,只要肯拼、够狠,总能挣到几个糊口钱。
她在那摸爬滚打了两年,磨出了一身痞气,嘴皮子练得又毒又溜,凡事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唯独骨子里那点狠劲,从来没丢过 。
在这种底层混,心不狠,早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终究还是混不下去了。
**
前几天,一个手里有点小权力、在当地沾点黑道势力的老男人,看上了她这张尚且稚嫩却透着不谙世事的脸。
明里暗里暗示要包养她。
她觉得对方有恋童癖。
因为原主常年被苛待,长得不高,还有婴儿肥,一双眼睛也圆圆的,看着特别显小。
虽然她这具身子真的是未成年。那更不行了!
但老男人特别猥琐,不仅言语污秽,还动手动脚,心里满是不堪的龌龊心思。
元满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杂碎,当年在山村······
算了,不堪回首。
这两年流浪受的委屈,瞬间全涌了上来,压根也没多想,抄起身边的硬物就往对方要害砸。
元满下手那真是没留半点分寸啊,直接把人干废了。就下三路那干废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狠劲儿。
她以前不这样的。她发誓!
自己以前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好孩子来着。
就是来到这里后就变了。第一年就成了杀人犯。
现在手上都有两条人命了!
哦,她说的不是老男人。那老男人没死,就是这辈子都再做不成男人了。
她说的是原主的爸爸和爷爷。
**
废了男人后她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
毕竟对于男人来说可是比死了还难受。
这对男人来说还不如死了呐。
对元满来说也是。因为没死的男人成了疯狗,一心要活撕了她。晦气!
那男人黑道白道都有点关系,现在找元满都找疯了。
真被抓到,下场肯定比死了还难受。
走投无路之际,她才猛地想起,当年原主母亲临终前,塞给她一个缝得严实的平安符布袋。
她对那个女人的感情有点复杂。
那女人忍一辈子,忍得原主都死了她都没反抗。
可她过来后,为了她反抗了一次。代价就是她的生命。
从自己的角度上来说,自己是感激她的。
但是原主已经死了啊······
说远了,再说回来。
那女人千叮咛万嘱咐,说她不是村里那个酒鬼爹亲生的。她的亲生父亲在长沙,还有些势力。
要是活不下去了,可以去找他。
只是她是她算计得来了。她爹可能不会待见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去找,更不要打开布袋里的纸条。
好歹女人也算是为了她死的。她的话元满听了。
这四年来,她哪怕穷到饿肚子、睡桥洞,都没动过这布袋分毫。也没丢。
其实她压根没想过要找什么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毕竟自己不是原主。她有自己爹的。
虽然她爹不靠谱,还不是个合格的老公,但是却是个合格的父亲。
要不然也不会在车祸时,第一时间选择护住她了。
所以她虽然很烦给离婚的父母断案子,但是不缺爱。
毕竟父母都没有再婚,也没有再生孩子。
说起来,她倒是希望他们能再婚再生个孩子了。毕竟自己已经不在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能过的好了。自己很亏欠他们。毕竟她没法给他们养老了。
小天道:你是我看好的儿媳妇啊。放心吧,亲家他们我会和那边天道商量好的。
而元满是不知道这一切是天道做的的。她一直以为自己穿越是个意外。
**
又跑题了。
话说回来。
元满初来乍到,靠的是自己,所以信奉的也是自己。也没想过投靠那个被算计的亲爹。
估计人家都不知道自己有个闺女。万一人家结婚了,有自己的孩子,那自己多尴尬啊。
可如今···她不是走投无路了嘛。
尴尬也比没了小命好吧。
颤抖着手拆开磨得发白的平安符,里面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被她攥得温热。
展开的那一刻,上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让她彻底愣在原地。
你的亲生父亲——长沙吴家,吴三醒!
吴三醒?
元满:!!!
她是那时候才知道自己是穿书的。
好吧,她也不确定自己是穿书还是电视剧。反正就是掉盗笔的坑里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的。
自己要真是吴三醒的女儿,那自己这点‘小麻烦’就能解决了。
自己也就不用被人追杀了。
所以元满口嫌体直的跑来了长沙。
**
吴三醒,她是有些了解的。所以她直接找来了吴家老宅。
吴老太太,自己的奶奶,可是个慈祥且宠爱孙辈的好人啊!
并且不是说吴家三辈没女娃,我老狗死之前都在遗憾没孙女吗?
亲爱的奶奶啊。
现在,您的乖巧可爱的乖孙女——来了!
咱就是说,吴三醒可能会怀疑,或者不认她。但要是直接找上老太太,吴三醒想不认都不行。并且还可能为了她,把吴三醒打一顿。
这不是盗粉一直的期待嘛?
也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看的到。
看到的话,麻烦点个赞啊。
就算她得不到好评返现,也很高兴的。
毕竟,人生——从不缺观众!
所以她希望自己的人生都是赞!
**
元满回过神,再次看向眼前的吴府老宅,心里的吐槽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
行啊,真是绝了。
她躲了四年的靠山,居然是长沙地界赫赫有名的吴三醒。
早知道这亲爹这么能耐,她何必在底层苦熬这么久?
可现在想来,也可笑,要不是惹了大祸走投无路,她这辈子都未必愿意来攀这门莫名其妙的亲戚。
那样就不知道自己穿书了。
这不是硬生生的错过发财的机会嘛。
抬手,手掌用力,在厚重的木门上‘砰砰砰’敲了三下。
元满:吴三醒是吧,亲爹啊,请迎接你的好大儿给你的大礼吧!
也不知道你这个亲爹,能不能扛得住事。
不然······
咳咳~
大不了她再逃一次,反正这四年,她都逃出经验了。
**
第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2
三声叩门声不轻不重,穿透老宅静谧的庭院,落在厚重木门之后,格外清晰。
没等多久,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
伴随着木门轴转动的轻微吱呀声,一个穿着素色短褂、看着十七八岁的小伙计探出头来。
见是一个小姑娘有些诧异。
小伙计是吴家老宅打杂的下人,见过的访客非富即贵,个个礼数周全、沉稳规矩,却从没见过眼前这样的小姑娘登门。
不等对方开口问询,站在门外的元满先抬了眼,语气随意又直白:“小哥,麻烦通传一声,我是来认爹的。”
这话落地,小伙计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都微微放大,脑子嗡的一声就乱了。
上门认爹?还是冲着吴家来的?
长沙吴家是什么门第,规矩可是不少。还有人敢做抛妻弃子的事?
想到三位在外奔波的爷······
一听这么个小姑娘上门认爹,小伙计心里猛地一慌,零星闪过些不合规矩的念头,可一想到吴家的门第、三位爷的威严,立马把那些糟心事压得死死的。
吴家上下哪敢议论这种事,只敢往好处想,暗自在心里嘀咕,这怕是三位爷里,某一位流落在外的明珠。
也不知道这个小公主是哪个爷的。
是沉稳守正的大爷,内敛持重的二爷,还是常年在外、行踪不定、行事不羁的三爷?
不会是大爷的吧?!
大爷可是有妻有子的啊!
小伙计惊到瞳孔震颤。但也没拦住他的脑补。
他越想越心慌,压根拿不准主意,手脚都没处放。
不敢再多打量半分,脚底抹油似的转身往院子深处跑。
好似元满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小伙计急匆匆往前厅找管家去了。
管家:我谢谢你啊!这种事还想着我。你还怪聪明的唻。这种事知道要逐层上报了。
**
吴家老宅管家跟着吴家半辈子,处事沉稳、心思缜密,听闻门口来了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张口只说认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又惊又疑的犯了难。
说是私生子吧,不好听。毕竟吴家三代男丁,偏偏没一个女娃。所以那孩子一定会是吴家的宝。就算是私生也不能这么说。
他站在原地飞速盘算着,大脑飞速旋转。
大爷行事端正、家室安稳,规矩也最重,绝无可能有外流的血脉。
大爷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
二爷内敛沉稳、心思深重,极少在外肆意妄为,概率也微乎其微。
而且老夫人催了多年了,要是真有孩子又怎么会藏着掖着?
二爷只要把孩子带回来,老夫人也不会催婚了。
三爷······
想到吴三醒,管家沉默了。
三爷常年走南闯北、游走四方,行事不拘章法、行踪飘忽不定,是三位爷里唯一最有可能、落下这般在外明珠的人。
他不敢耽搁分毫,一边差人快步往后院,把这事谨慎禀报给吴家老太太,一边整理衣襟亲自出门迎接,打定主意先摸清这姑娘的底细,再做定夺。
待管家踏出大门,看清门外少女的第一眼,心底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像。这可太像了!
眼前的少女看着不过十六岁年纪,身形纤细单薄,个头堪堪一米六上下。
这是原主早年山村常年的苛待、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亏出来的。
加上这两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营养长期跟不上,这两年就再也没能往高处长。
她整个人看着极瘦,脖颈纤细,肩背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晃倒,可偏偏脸颊带着一圈软软的婴儿肥,冲淡了身形的单薄感,添了几分稚气乖巧。
最打眼的是她一双眼睛,是吴家标准的狗狗眼。
眼型圆润偏长,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清亮漆黑,眸子又大又亮,安安静静看人时,澄澈又温顺,看着纯良无害,乖巧得让人下意识放下所有戒备。
三位爷年纪大了看不出多像,可和自家小三爷一比,那里面的纯粹和少年感,如出一辙。一看就是亲兄妹。
元满这个人吧,单看这张脸、这双眼,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觉得这是个温顺软和、没吃过苦的小姑娘,乖巧又讨喜,毫无攻击性。
可只有细细打量,才能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这双温顺的狗狗眼深处,根本没有少女该的懵懂怯懦,藏着的是常年底层摸爬滚打磨出来的冷硬、漠然,还有一丝漫不经心的顽劣。
外人只看皮囊,被她这副乖巧软糯的模样蒙蔽,只有真正看透她内里的人才会知道,这副无害皮囊之下,藏着一颗淬了毒、够狠够绝的心。
元满这人,嘴毒得像抹了鹤顶红,惯会调侃看热闹,嘴上不饶人,看似玩世不恭、吊儿郎当,实则心性狠戾果决。
该心软的时候或许能让三分情面,该下手的时候,半分犹豫都不会有。下手之狠可参考死在她手上的两个变态和一个被费了第三条腿的变态。
毕竟是吴三醒的孩子,还过了几年那样的日子,善良有,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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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盯着她那双刻在吴家血脉里的狗狗眼,十分欣喜。
吴家要添新人了。不管这是谁的孩子,都是吴家的啊!
这可是小孙女!
在到这,他都有点后悔没亲自和老夫人汇报了。
这种激动的心情也就老夫人能和他共情了。
哦,不对。老夫人应该比他更高兴!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法完全敲定,这颗突然冒出来的吴家明珠,到底是二爷的,还是素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三爷的。
他心里的猜测翻来覆去,越发拿不准准主意,只觉得这事太过突然,必须等三位爷或是老太太定夺。
这双眼睛,骗不了人。
吴家人或许眉眼各异,但这副温润又带着无辜感的狗狗眼,是刻在血脉里的印记,眼前这小姑娘,绝对和吴家有关。
而且这事很容易确认。没把握谁敢来找吴家的不痛快?
管家压下心底的震动,收敛了面上的异色,恭谨又克制地开口,语气比对待寻常访客温和了数倍:“小姑娘,您先随我进院等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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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3
吴家老宅后院。
窗棂透着暮春温吞的日光,桌上摆着一盏青瓷盖碗,茶雾袅袅散开。
吴老太太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绾成规整的发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脸上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
虽年过花甲,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眉眼间透着吴家老夫人的沉稳气场。
她刚捻起碟里的茶籽,指尖还带着温热的茶气,就见门外小跑进来一个垂着头的小丫鬟,扰了心神。
小丫头神色慌张,脚步都乱了分寸。神情有些惊慌,眼睛里却藏着八卦之火。
老太太看出来了,知道是有急事,但不是大事。所以一点不慌。
小丫头上前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老太太,您、您快去前院瞧瞧吧,管家说门口站着个来了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说是来认爹的!”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耳边。
老太太指尖猛地一颤,掌心的茶籽径直滚落。
啊,是她猜错了啊。这事是真大啊!
她先是僵住,随即胸腔里翻江倒海,惊怒、愠气交织着,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欣喜。
心思反复翻腾,脸色也跟着沉了又缓。
她怒的是逆子行事肆意妄为,没想到自己教养多年的儿子,竟有人敢做出这般在外留骨血、抛妻弃女的荒唐事,简直猪狗不如!
可深埋在心底的那点喜意,却怎么也按捺不住——吴家三代男丁,她三个儿子,膝下就吴峫一个独苗。
做梦都想有个小丫头黏在身边撒娇。她盼软乎乎的孙女,足足盼了十几年。
一朝圆满,即使生气都挡不住的高兴。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扶手稳住心神,枯瘦却有力的指尖轻轻叩着佛珠。
那···孩子到底是谁的呐?
老大吴一穹?她想都没想便直接排除了。
老大年近五十,和儿媳妇夫妻和睦、朝夕相守,一辈子行事端正刻板,最重规矩礼数,别说在外留私生女,便是半分逾矩的话都不曾说过。
这种荒唐事,给他天大的胆子也做不出来。
老二吴二柏?
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老二一向板正,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性子内敛腹黑,做事滴水不漏,凡事皆以大局为重,心思缜密到从不留半点把柄。
更何况他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真要有那心思,又何必瞒着?
就算不想养,也可以带回来啊。他要是真能给自己带回来一个她就不逼婚了。
而且老二不会让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的。除非他自己也不知道。
就算如此,她也没觉得是老二的。
老二性子谨慎,人也妥帖,不会被人算计至此的。
至于老三……
老太太嘴角勾起一声冷哼,眼底又气又无奈,心里想的是,若是没有误会的话,八成就是这个逆子的了。
除了这个无法无天的逆子,她吴家可没这么不靠谱的人!
真是该打!
小天道:瞅瞅,这就是吴老三的口碑!
这种流落血脉的糊涂事,老大不会做,老二不屑做,也就只有胆大包天的吴三醒,才干得出来。
**
别说府里的下人私下议论纷纷,就连老太太自己,此刻也早已默认,上门认亲的姑娘,就是三爷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
毕竟这事儿,放眼吴家三位爷,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虽说恼怒逆子行事荒唐,可一想到自己终于有了孙女,老太太脸上的怒意瞬间散了大半,半点嫌弃鄙夷都没有,反倒满心都是急切。
她缓缓站起身,让身边的大丫鬟帮着理了理身上的暗纹绸缎衣衫,沉声吩咐道:“快去,火速去把二爷、三爷都给我叫回府来!”
话音落下,她便迈开裹脚,脚步匆匆地往前院赶,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
让老二回来,一来是只有他能镇住无法无天的老三,好好管教这个闯下大祸的逆子,杜绝日后再犯;
二来是让老二做个见证,认亲一事事关吴家血脉,容不得半点马虎;
三来也是顺带敲打敲打老二,即便他行事稳妥,也需时刻警醒,管好自身,绝不能步老三的后尘,坏了吴家规矩。
老大那边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等真的确定了,在通知他回来吧。
念及此,老太太的脚步越发快了,浑浊的眼眸里满是迫不及待。
满心都是要见见那位流落在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的小孙女。
心底那点对逆子的恼怒,早已被即将得孙女的欣喜,压得无影无踪。
***
元满跟着管家抬脚跨进吴家老宅大门,脚踩下去的瞬间,就明显察觉到这地方和外头的市井烟火完全是两个世道。
正宗老长沙老宅的格局,带着老一辈倒斗世家沉淀下来的厚重与肃静。
没有张扬的奢靡,却处处透着藏而不露的底蕴。
青石板铺就的庭院路被岁月磨得油亮温润,缝隙里嵌着少许深绿青苔。
空气里飘着老木头、檀香与湿润泥土混杂的独特味道,沉、稳,还带着一点常年深宅大院的冷清肃穆。
两侧院墙高筑,青砖砌得规整严实,墙头压着老式青瓦,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历经多年风雨冲刷,泛着暗沉质朴的釉色。
檐下挂着旧式铜铃,风轻轻一吹,只发出极低沉的嗡鸣,不扰人,反倒衬得整座宅院愈发静谧。
廊柱都是上好的老杉木,纹理深沉,漆面虽不崭新,却打理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腐朽。
窗棂是精细的镂空雕花,纹路古朴繁复,是地道的湘式老宅做工,低调却处处显贵。
这地方看着是安分守己的老式宅院,可元满却瞧得清楚,这里的安防远比普通大户人家森严百倍,而且是独属于吴家的一套规矩。
院里随处可见来回巡院的犬只,这才是吴家的“狗狗巡逻队”。
这是吴家从吴老狗那传下来的家传训狗护宅手段,是吴家扎根长沙多年的看家根本。
清一色骨架壮硕、皮毛油亮的大型护卫犬,身形矫健沉稳,步履轻盈却极稳。
巡院时安静得几乎没有声响,完全没有寻常家犬的狂躁聒噪。
它们皆是吴家代代选育、祖传手法驯养的良种犬,专门负责守院、警戒、探查异动,从小受训,纪律性远超普通猎犬。
每只犬只都训练有素,眼神锐利冷静,黑亮的眸子扫视着庭院各处,角落、檐下、回廊死角无一遗漏,警觉性极高。
它们分工明确,两两一组交替巡场,不冲生人、不乱吠乱叫,只默默值守,自带一股规整肃穆的气场。
第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4
没有杂乱声响,没有松懈停顿,每组犬只的巡逻路线精准固定,交替衔接、无缝覆盖整座老宅内外。
看似慢悠悠踱步闲走,实则院中的一丝一毫异动、陌生气息全都逃不过它们的探查。
外人只当吴家爱养狗,却不知这是吴家传承多年的看家本事。也就只有道上的人知道吴家做的什么生意。他家的狗又是干什么的。
不靠大量护院打手,仅凭家训犬队,就足以守住偌大老宅的安危,防盗、防窥、防暗手,比寻常家丁护卫更靠谱、更机敏。
元满心里暗自挑眉,果然不愧是长沙吴家。
元满揣着一肚子的盘算,面上依旧装着怯懦局促、初入大户人家的懵懂模样,乖乖跟着管家往里走。
刚穿过二重庭院,远远就听见内院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吴老太太在大丫鬟的搀扶下,快步朝外走来。
老太太抬眼望去,目光直直落在廊下的少女身上,只这一眼,心底便猛地一暖。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瞬间涌上心头,牢牢攥住了她的心。
那是血脉相连的羁绊,是刻在骨血里的亲近,无需言语,无需验证,她便笃定,这孩子就是吴家的骨血。
眼前的少女身形单薄得很,堪堪一米六的个头,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有些凌乱的旧衣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更显身形孱弱。
可偏偏那张小脸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配上一双吴家独有的圆润狗狗眼,漆黑的眸子清亮又无辜,看着乖巧又可爱,惹人怜爱。
明明是花样的年纪,却面色泛着不健康的苍白,眉眼间藏着一丝历经苦难的疲惫。
看着这般消瘦孱弱、受尽磋磨的模样,老太太心口猛地一揪,心疼得五脏六腑都像是拧在了一起,枯瘦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再也顾不上主母的沉稳,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元满的手。
少女的手冰凉粗糙,指腹带着薄茧,哪里是这个年纪小姑娘该有的手,分明是常年干粗活、受冻挨饿磨出来的。
这一触碰,老太太心里更是疼得厉害,眼眶瞬间就红了,握着元满手的力道又轻又柔,生怕弄疼了她。
“好孩子,好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
老太太声音哽咽,满是怜惜,指尖轻轻摩挲着元满粗糙的手背,满眼都是心疼,“快告诉奶奶,你叫什么名字?这些年,你都过得好不好?”
元满被她突然的亲近弄得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面上依旧是那副乖巧无害的模样,狗狗眼微微垂着,带着几分怯懦无措,完美伪装出流浪少女的脆弱。
“我叫元满,大家都叫我满满。”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沙哑,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漂泊之人的局促。
老太太听得更是心疼,忙不迭地追问,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关怀:“满满?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
好孩子,你跟奶奶说说,这些年你都在哪里生活?吃了多少苦?有没有人欺负你?你尽管说,奶奶给你做主!”
一句句询问,全是发自肺腑的疼惜,没有丝毫怀疑试探,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了自家疼爱的小辈。
元满想到了老太太比吴三醒好接近,但也没想到这么好接近。
面对这么热情的老太太,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老太太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目光一遍遍打量着她消瘦的脸庞,每看一眼,心里的心疼就多一分。
元满低着头,抿着唇,一副欲言又止、受尽委屈的模样,故意不细说过往的苦楚,只零零散散透露出自己从小过得艰难,常年颠沛流离,无依无靠。
这番模样,更是戳中了老太太的心肠,老太太看着她这副隐忍的样子,心疼得直叹气。
她絮絮叨叨地安抚元满着,满心满眼都是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孙女的怜爱,早已在心里把她当成了吴家名正言顺的小孙女。
老太太越看越心疼,也顾不上在外院站着吹风,生怕累着、冻着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小丫头,当即温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外面风凉,跟奶奶进客厅坐。”
说罢,她牵着元满的手,不肯松开半分,亲自领着她缓步走进吴家正厅客厅。
下人早已识趣地上前伺候,麻利地拂干净桌椅、端上温热的茶水,动作轻缓不敢出声,只悄悄垂立在一旁。
客厅宽敞雅致,陈设皆是古木精工,暖光透过雕花窗棂落下来,柔和地铺在地面与桌椅上,驱散了元满身上一路奔波的寒凉。
老太太执意让她坐在身边最安稳的位置,待元满乖乖坐定,这才跟着落座,眼底的怜爱几乎要溢出来。
待两人安稳坐好,一番轻声安抚过后,老太太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了最关键的正事。
她放缓了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生怕勾起孩子的伤心事:“满满啊,奶奶光顾着心疼你,倒是忘了问,你…… 你说你是来找你爹的。那你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啊?
奶奶不是怀疑你啊。只是奶奶又三个儿子呐。你爹是哪个啊?
你别怕,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
终于问到正题上了。
元满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懵懂无措的样子。
她抬眼看向老太太,眼底满是迷茫,让人看着心疼不已。其实就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元满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悲伤。
“我不知道·······
我从来没见过我爹~~~”
她缓缓开口,语气恰到好处,带着丧亲的难过与茫然。
“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她临死之前,只拉着我的手说,我不是村里的孩子,我的亲爹在长沙吴家,让我若是走投无路了,就来吴家找人。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我,我爹是吴家的哪位,就···就没了……”
她说得半真半假,语气哽咽,眼眶微微泛红,完美演绎出一个丧母流离、不知生父的可怜少女模样。
这话落在老太太耳朵里,瞬间在她脑海里脑补出一场完整的悲情大戏 ——
定是自家逆子吴三醒,当年与这姑娘的母亲相识,却因故没能带走人家,可怜的姑娘母亲独自生下孩子,含辛茹苦拉扯她长大,到死都没能等来名分,临走前只留下这么一句线索,让孩子孤苦无依漂泊这么多年,吃尽了苦头。
好好的孩子,本该是吴家捧在手心的明珠,却流落在外受尽磋磨,孩子的母亲也含恨而终,这一切,全都是吴家的错,全都是自家那个不争气的逆子造的孽!
这么一想,老太太心里的心疼瞬间化作了浓浓的愧疚,看着元满的眼神,满是自责与怜惜,握着她手的力道更紧了,连连叹气,语气里全是懊悔。
“是我们吴家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娘啊!
好孩子,是我们来晚了,让你和你娘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你放心,以后有奶奶在,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你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老太太满心愧疚,早已彻底认定,元满就是吴三醒流落在外的女儿,看向元满的目光,愈发慈爱疼惜了。
***
第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5
长沙城内暮春入夜,晚风裹着几分湿凉,吹得吴家老宅檐角的铜铃轻响。
吴二柏本就坐镇长沙处理家族事务,接到母亲那通语气急促的电话时,他并未多问缘由,只沉声应下,当即放下手头所有事宜,驱车直奔吴家老宅。
毕竟老母亲传召,问什么问?就算老母亲没事,喊你,你也要赶紧回去啊。
远在杭州的吴三醒,接到的同样是母亲的催归电话,那头并未细说家中突发何事,只勒令他即刻返程。
吴三醒还想耍两句贫嘴,就发现电话已经挂了。
看着电话就知道事情大了。也不敢耽搁。
杭州至长沙路途遥远,一路开车,少说也要八个多小时的车程,即便他连夜动身,也得次日清晨方能抵达老宅。
所以等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
话说回来。
不过一个小时,吴二柏便踏入了老宅正厅。
他刚进门,管家便快步上前。
管家压低声音将元满上门认亲的前因后果细细禀报,语气满是谨慎,也没夹带私货。
吴二柏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第一时间泛起浓重的怀疑。
长沙地界鱼龙混杂,觊觎吴家势力、想借着认亲攀附的人不在少数,他下意识揣测,这少女会不会是被旁人指使,或是走投无路的孩子故意冒名,前来吴家博取生路。
可转念一想,母亲也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且三弟吴三醒常年在外,性子也······
他能确定自己没那事,可不敢保证老三有没有乱来。
一时难以定论,疑心与揣测交织,既不敢轻信,也没法彻底否定,周身不自觉散发出几分审视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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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大厅,暖黄的灯光铺满全屋,他抬眼望去,一眼便瞧见端坐于老太太身侧的少女。
看见少女的时候,吴二柏周身那股审视凌厉的气场,瞬间收敛了大半。
看清元满面容的那一刻,吴二柏心里的怀疑,瞬间消散了大半,直接信了七八分。
眼前少女身形单薄、面色带着常年营养不良的苍白,可那双眼睛,却是吴家刻在骨血里的标志性狗狗眼。
眼型圆润、瞳色漆黑澄澈。真是和吴峫好像。
他与母亲的心思如出一辙,单凭这双眼睛,便笃定少女十有八九就是吴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剩下两三成疑虑,不过是想彻底坐实身份、杜绝所有隐患,而非质疑她的来历。
心里也瞬间有了偏向,不用细想,便认定这事,断然是自家三弟吴三醒惹出来的风流债。
他收了周身审视的气场,率先走上前,对着端坐主位的老太太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恭顺温和,是晚辈对长辈最妥帖的礼数:“娘,我回来了。”
老太太见他赶来,眼底的焦灼稍稍褪去,抬手指了指身侧的元满:“你可算回来了,先看看这孩子。”
吴二柏应声抬眸,目光正式落向元满。
少女安安静静坐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身形纤瘦,脸颊却带着未褪的婴儿肥,一双大眼澄澈无害。
这般模样,一看便是吃了多年苦,吴二柏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怜惜,越发笃定这是吴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这就是满满吧?”吴二柏开口,语气平缓温和,自带让人安心的力量,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我是吴家老二,吴二柏。”
他看着元满眼底藏着的不安,语气放缓,字字斟酌,既坦诚又顾及少女的情绪。
“我知道你不清楚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可吴家有三位兄弟,论年纪的话,都可以做你父亲了。”
他顿了顿,彻底放下周身气场,就怕让她觉得自己不重视她。
于是满是安抚地继续说道:“为了给你一个准话,也为了不让你心里一直悬着,不如我们三个,都和你做一份亲子鉴定,把事情彻彻底底查清楚,你看这样可以吗?”
元满抬眸看向他,眼前的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身着黑色中山装,身形清挺,眉眼冷峻却无戾气,周身透着深不可测的沉稳,一看便是心思缜密、掌控全局的人。
她收敛了心底的算计,依旧维持着乖巧温顺的模样,说了一句:“可以。”
“丫头啊,你别怕,既然到了吴家,便是回了家。”吴二柏语气笃定,给足了少女安全感。
吴二柏行事向来周全缜密,他这番提议,全然不是质疑元满的身世,而是看透了少女漂泊多年的惶恐。
他自己心里清楚,此事与自己无关,可他不想让元满觉得,吴家是随意揣测、草草认亲,更不想让她日后因为身世模糊受半点委屈。
而且鉴定是必须要做的,不论是谁都需要这个证据。对她对吴家都是有利的。
思虑至此,他看向元满的眼神愈发柔和,语气坦荡又诚恳:“你别多想,二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找到亲生父亲,堂堂正正留在吴家。”
元满心底了然,面上却露出几分释然,配合着露出些许安心的神色,温顺点头,声音轻柔:“谢谢二伯为我着想,我都明白,全听二伯安排。”
元满就当没听出来。反正吴二柏说是二伯,那她就叫二伯。
吴吴二柏看着乖乖巧巧的小侄女更喜欢了。
**
吴二柏手底下是有家属于自己的私立医院的。毕竟自己很多的事,也见不得光。
很多时候有自己的医院也能省很多麻烦。
医院不大,但设备精良、保密性极强,且全是心腹人手,处理这般私密事宜再合适不过。
他当即唤来亲信,不动声色地取了自己与元满的生物检材,亲自吩咐加急送检,全程严令保密,不得泄露半分消息。
夜色渐深,吴三醒依旧在返程途中,老宅内早已备下温热饭菜。
老太太对元满疼惜不已,不停给她夹菜,絮絮叨叨说着暖心话,饭后又亲自叮嘱下人,收拾出一间采光极好、陈设雅致的厢房,铺陈全新的被褥衣物,务必让元满住得舒心。
待到老宅众人歇息,整座宅院陷入静谧,唯有廊下的灯笼散着微光。
吴二柏独自站在庭院廊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静静等候消息。
没过多久,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寂静,是医院实验室的加急来电。
第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6
吴二柏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实验室负责人笃定的声音:“二爷,检测结果已出,我们对常染色体str以及y-str位点完成全面比对,累积叔侄指数远超标准阈值,**支持二位存在生物学叔侄关系的概率达到83%**。
按照遗传学规律,叔侄属于二级亲属,共享约25%的遗传物质,此次匹配数据完全吻合,可彻底确认亲缘关系。”
听到这话,吴二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他站在晚风里,思绪飞速翻转。
既然已确认自己与元满是叔侄,那孩子的生父,便只能是自己的大哥吴一穹,或是三弟吴三醒。
念头刚落,他便直接排除了大哥吴一穹。
大哥为人方正刻板,一生与大嫂夫妻和睦、朝夕相伴,最重礼数与家族规矩,别说在外留下私生女,便是半分逾矩的言行都从未有过,这般荒唐事,大哥绝无可能做出来。
排除大哥,剩下的人选便只有一个——吴三醒。
吴二柏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愠怒。
三弟常年游走四方,江湖气极重,向来随心所欲,这般流落血脉的荒唐事,放眼吴家三兄弟,也只有无法无天的吴三醒,才做得出来。
他沉声对着电话那头吩咐:“知晓了,书面报告明日一早送至老宅。”
挂了电话,吴二柏抬眼望向元满暂住的厢房,窗内透出微弱的灯光。
他心底暗自轻叹,对这个吃尽苦头的侄女愈发怜惜,对闯下大祸的三弟更是怒意渐生。
吴三醒,你在杭州逍遥自在,任由亲生女儿在外颠沛流离、受尽磨难。
这笔账,等你明日踏回老宅,我与母亲,定会跟你好好清算。
***
凌晨四点多,天际依旧一片擦黑,长沙吴家老宅却灯火通明,檐下、庭院、正厅的灯笼尽数点亮。
暖黄的光穿透夜色,将整座老宅照得亮如白昼。
老太太端坐在正厅主位上,半点睡意皆无,脸上满是愠怒与焦灼,手里攥着佛珠,一遍遍捻动,却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吴二柏静立在一旁,身姿挺拔,面色沉静,眼底带着几分彻夜未眠的疲惫,却依旧眼神锐利,守在厅中,陪着母亲一同等候。
两人都未曾歇息,一门心思都在连夜赶回的吴三醒身上,也在等一个最终的定论。
唯有元满,被老太太贴心安排在了后院僻静雅致的厢房,远离前厅的动静,睡得正香。
她才不等呐。有舒服的大床,她当然睡了。
要知道之前可被人追杀一个多月呐。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
院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轻声通传:“老太太,二爷,三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吴三醒便大步跨进正厅。
他连夜驱车八个多小时,风尘仆仆,头发略显凌乱,衣衫也带着旅途的褶皱,脸上满是疲惫,眼底还有血丝,显然是一路未曾停歇。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厅里凝重的气氛压得心头一紧。
“妈,二哥,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吴三醒抹了把脸,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还有些被连夜召回的烦躁。
他话音刚落,老太太便猛地一拍桌子,佛珠重重砸在桌面上,怒声呵斥:“逆子!你还有脸问出了什么事!
我吴家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分寸的东西,简直是冤孽!”
吴三醒被骂得一头雾水,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吴二柏便上前一步,语气冷沉,将前因后果寥寥数语道明。
“你在外风流也就罢了,怎么能不管自己的血脉?!
留下流落在外的女儿不管不顾,你的良心呐?!
如今人家孤身找上门来认亲,你倒是在杭州逍遥自在!”
吴三醒彻底懵了,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当场僵在原地。
女儿?
他在外常年漂泊,行事随性不羁,结交繁杂,风月场、江湖路走过无数,零碎的情缘确实不少,可他拼命在记忆里翻找,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一段旧情,会有人悄悄怀了他的孩子,还独自将孩子养大,直至今日才上门认亲。
他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狐疑,甚至下意识往最坏的方向揣测——会不会是汪家人的圈套?
汪家素来阴狠狡诈,最擅长拿捏人心、布局算计,极有可能捏造血脉、安插人手,借着认亲的名头潜入吴家,伺机窥探破绽、搅动局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在外留下的风流债还真是不少,他自己都没法确定这是汪家的阴谋,还是自己真正犯下的过错。
万一真是他当年疏忽,辜负了旁人,落下了亲骨肉,今日便是实打实的报应了。
真假难辨、疑心丛生,偏偏毫无底气辩驳。他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辩解尽数卡住。
看着母亲盛怒通红的脸色、二哥冰冷审视的眼神,心底又虚又乱,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疑虑,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老太太和吴二柏压根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是对他荒唐行事的训斥,从不顾及家族脸面,到害得孩子在外吃苦多年,劈头盖脸的责备,让吴三醒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训斥过后,吴二柏当即唤来早已等候在外的亲信,语气冷硬地对吴三醒道:“伸手,取头发和指甲,做亲子鉴定。”
事已至此,吴三醒即便满心茫然,也不敢违抗,只能乖乖配合,任由吴二柏取了检材。
老太太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也懒得再跟他多言,挥了挥手,语气满是决绝:“滚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跟你好好算账!”
她心里早已笃定万分,先前元满与吴二柏的叔侄亲缘鉴定,概率高达83%,早已确认是吴家血脉,排除了大儿子吴一穹,如今不过是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彻底坐实吴三醒与元满的父女关系,也好让这个逆子心服口服,认清自己犯下的过错。
吴三醒看着母亲和二哥不容置喙的模样,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能垂着头,带着满心的错愕与茫然,转身朝着吴家祠堂的方向走去,乖乖跪地认罚。
正厅重归安静,吴二柏拿着吴三醒的生物检材,立刻吩咐亲信火速送往医院,加急做亲子鉴定,而厅中的灯火,依旧彻夜亮着,等着最终的结果,也等着清算这场迟来的亲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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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7
晨光微熹,天边破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吴三醒在祠堂整整跪了两个多小时,青石地砖又凉又硬,寒气顺着膝盖往骨头缝里钻。
起身时双腿早已麻木僵硬,迈步都有些打晃,走路带着几分跛态,腿肚子酸胀得发颤。
他憋着一肚子闷气,脸色沉得难看,却也不敢违逆老太太的意思,勉强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下人往餐厅走去。
老太太和吴二柏早已落座等着,桌上摆着一桌子精致清淡的早点,粥品、点心、小菜样样齐全。
不多时,元满被下人领着走进餐厅,一身干净合身的素色衣衫,眉眼温顺,瞧见厅里的人,脚步轻缓地走到老太太身侧空位坐下。
至此四人同桌,早餐才算正式开席。
吴三醒拉开椅子坐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满脸的不痛快,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眉宇间满是憋屈和不服。
老太太就当没他这个人。
全程盯着身旁的元满,眉眼都柔了下来,语气温声细语,满是关切,一眼都没分给旁边的吴三醒。
“满满,昨晚在厢房睡得好不好?换了新环境,有没有睡不安稳?”
元满放下手里的勺子,乖乖抬头应答,声音轻柔乖巧:“谢谢奶奶关心,我睡得很好,厢房很暖和,一点都不闹。”
老太太闻言,笑得乐不可支。
她现在看见小孙女就高兴。又连忙给她夹了一块软糯的点心,接着问道:“那住得还习惯吗?屋里缺不缺什么东西,要是有不合心意的,尽管跟奶奶说。”
“不缺东西,都很好,麻烦老太太费心了。”
元满低头道谢,坐姿端正,一副乖巧的小可爱模样。
其实看她也无视吴三醒的做法就知道这也是个黑芝麻团子。
吴二柏也放下碗筷,看向元满的眼神温和了不少,全然没有对着吴三醒时的冷硬,开口细细询问。
“早上起来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你尝尝这粥。温度刚好,不合口味的话,想吃什么直接跟下人说。”
元满抬眼看向吴二柏,乖乖应声:“二伯,我没有不舒服,粥也很好喝,都很合口味。”
吴二柏:小侄女好乖!喜欢。
吴二柏微微颔首,又叮嘱道:“好多吃点,不用拘谨,在吴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意些就好。”
“我知道了,谢谢二伯。”
元满轻声应下,听话地拿起勺子慢慢用着早餐,模样温顺又懂事。
见没人理他,吴三醒又气的哼哼两声。
一桌子早餐,老太太和吴二柏的目光全程落在元满身上,一问一答、句句都是贴心关照,又是夹菜又是叮嘱,满眼都是疼惜。
两人自始至终没搭理过一旁的吴三醒,脸色淡淡,依旧带着昨夜未消的怒气,态度冷淡疏离,鲜明的落差看得人一目了然。
他僵坐在原位,闷头端起粥碗,扒拉了两口,半点滋味都尝不出来。
祠堂冰凉刺骨的寒意还残留在膝盖上,酸痛麻木的痛感阵阵袭来,可身体的难受,远不及心里的憋屈窝火。
他跪在祠堂的两个多小时、连夜驱车八百公里的疲惫,在母亲和二哥眼里仿佛一文不值,全程无人问津。
越想越觉得憋屈,越琢磨越不对劲。
他心里暗自腹诽:凭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的错?
虽说元满和二哥已经做了亲缘鉴定,确认是吴家的叔侄血脉,可吴家又不是只有他吴三醒一个。
上头还有大哥吴一穹不是。
凭什么就笃定是我?大哥看着正经,谁能知人皮下藏着什么心思,这事还没彻底定论,凭什么先把他钉死在过错上?
就因为他常年在外闯荡,性子随性不羁,行事不受拘束,平日里名声就带着几分散漫,出了这种事,所有人便想都不想,先把罪名安在他身上?
哼!
吴三醒越想越不服气,心里憋着一股郁气,却又不敢当着老太太和吴二柏的面直白顶撞。
主要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实在想不起过往哪段情缘,会有人偷偷瞒着他生下孩子。
餐桌上气氛安静,老太太和吴二柏心知他心里不服,也不点破,只慢悠悠用着早餐,等着待会儿让他亲自见见证据,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不认了。
***
餐桌之上,老太太与吴二柏的目光全然黏在元满身上。
吴三醒僵在座位上,膝盖还泛着跪完祠堂的钝痛,整个人像个透明人,满心的憋屈与不服越积越浓。
凭什么所有人都默认是他闯下的祸,凭什么他要平白受这冷待?
一股火气堵在胸口,他终究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这边温情脉脉的氛围。
他抬眼看向对面乖巧坐着的元满,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语速偏快,带着几分审问的意味,却又碍于老太太在场,不敢真正发作,只能强压着脾气开口。
“你今年多大了?家是哪里的?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他心道:既然你们都一口咬定,你是我的孩子,那我索性问个清楚 —— 到底是谁怀了我的孩子,你生母到底是谁?
元满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疯狂吐槽:真不愧是吴三醒啊,上来就审人,真是凶。
可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抬眸看向吴三醒,语气轻柔又诚恳。
“我今年十七岁,我叫元满,元气满满的元,也是盼着自己这辈子能过得圆满一点,才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过往的落寞,“我没有名字。以前在山里,他们都叫我大丫。”
“我是云溪山区的人,那地方偏得很,山路难走,家家户户都穷,土里刨食都难吃饱,日子过得很苦。”
说起过往,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继续乖乖应答:“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是爹娘亲生的,日子虽苦,也还算安稳。
直到前些年·····”
她欲言又止,一副不好说出口的样子。
然后长舒一口气道:
“我母亲临走的时候,才跟我说了实话,告诉我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第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
这番话落定,餐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滞。
吴三醒原本带着怒气与审视的脸,瞬间僵住,语气猛地弱了下来,心底涌上几分难以言说的尴尬。
他本是带着怨气质问,可看着眼前年纪尚轻、身世又这般坎坷的少女,得知她双亲尽逝、从小在偏远穷山里吃苦,终究没法再摆着审问的脸色,心里那股火气也散了大半。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追着最关键的问题问出口,语气平和了不少:“那…… 你生母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母亲叫刘大妹。”
元满如实答道,眼里还露出几分懵懂的疑惑,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沉静的吴二柏,显然是不认得眼前质问自己的男人,不知道他为何这般发问。
直到这时,吴二柏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语气平淡地给元满介绍:“满满,这是吴家老三,吴三醒,也是我们怀疑的、你的亲生父亲。”
他看向元满,语气温和,替吴三醒解释了一句,也算是点明缘由:“他方才这般问你,没有别的恶意,只是想确认你生母的身份,好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吴三醒闻言,顺着吴二柏的话默默点头,语气收敛了方才的咄咄逼人,多了几分不自然的生硬。
“没错,家里人都先入为主,认定我是你的生父,所以我才想问清楚,你生母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眉宇间染上一丝茫然,坦然直言:“只是你说的这个名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话音落下,吴三醒倏然一怔,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猛地拽进了久远的回忆里。
十七岁,往前倒推,正好是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 可不正是西沙考古队出发的那一年?
尘封已久的往事骤然翻涌而上,在他脑海里清晰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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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吴三醒还十分年轻,心性桀骜张扬,意气风发。
当时他和陈文锦情投意合,本就是一对璧人,又跟着谢连环一行人,一同奔赴西沙参与考古行动。
他并非体制内人员,是以民间资深行家、世外义士的身份,靠着陈文锦的引荐加入考古队。
那时候的他家世优渥,年少轻狂,行事张扬不羁,衣着打扮也十分惹眼,浑身透着富家子弟的矜贵与傲气,所以格外引人注目。
考古队当时在驻地请了一批当地的服务人员打杂帮忙,其中就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那姑娘打从见了他起,眼神里就藏着掩饰不住的倾慕。
某天夜里队里聚餐,他被众人轮番劝酒,喝得半醉不醉,头脑昏沉。迷迷糊糊就回去睡了。
谁知道夜深人静时,那小姑娘竟胆大妄为,偷偷偷了陈文锦的衣衫换上,趁着夜色朦胧,悄摸摸溜进了他的房间。
那时候他酒意上涌,意识模糊,昏暗之下他没能分辨来人身份,只当是陈文锦过来寻他,便顺势没有推开,稀里糊涂便有了一夜荒唐。
次日清晨酒醒,他才看清跪在床前的根本不是陈文锦,而是那个不起眼的服务小姑娘。
小姑娘泪眼婆娑,卑微祈求,说不求名分,哪怕一辈子做他背后的女人,也心甘情愿。
吴三醒当时又恼又怒,心底满是厌烦,更怕这事传到陈文锦耳朵里,闹出无法收拾的风波。
他行事本就狠绝霸道,威胁人的手段更是驾轻就熟,当即冷下脸出言警告,厉声恐吓,若是敢把这事往外泄露半个字,便叫她全家都没有好下场。
小姑娘本就胆小,被他这番狠话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有半句奢求。
事后他干脆直接带着人去找了招待所的老板,同样放了狠话,勒令老板封口,不许对外透露分毫。
没过多久,那小姑娘便彻底消失了踪迹,老板只含糊说她怕惹事,早早回乡下去了。
当时的他只觉得甩掉了一个麻烦,压根没放在心上,过后便抛到了脑后,再也没有过问过半分。
可此刻细细回想前因后果,年岁对得上,时间对得上,那姑娘默默回乡、悄然隐姓埋名,之后发现怀孕,独自生下孩子、苦苦抚养长大……
所有线索全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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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醒心头猛地一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几乎可以确定,元满多半就是当年那个姑娘生下的孩子。
心虚、愧疚、难堪一股脑涌上心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再也没法像方才那样理直气壮地质问。
为了掩饰心底的慌乱与不自在,他赶紧强行岔开话题,避开生母的事,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几分:“那…… 你这些年一直都在哪生活?从山里出来之后,又是跟着谁过日子的?”
元满垂着眉眼,语气温顺又带着几分淡淡的落寞,乖乖回话:“我从偏远山区出来之后,一直辗转在外飘荡,没什么依靠。”
“后来去了横店,平日里就给剧组里的人跑跑杂务、打打下手,偶尔也客串几句龙套小角色混口饭吃。”
她轻轻抿了抿唇,坦然道出自己的难处:“我没有身份证,年纪也还没成年,找不到正经安稳的活儿,所以只能做些零散零工。”
这话落在老太太和吴二柏耳中,两人皆是心头一揪,眼底瞬间漾满浓浓的心疼。
小小年纪自幼生活在山野,身世坎坷,被亲人抛弃。
然后好不容易出了大山,还要独自在外颠沛流离。因为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只能靠着打杂跑龙套勉强糊口。
不知道这孩子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旁人想象不到的苦。
老太太看着元满温顺安静的模样,心疼得直叹气,看向吴三醒的眼神也越发不满。
吴二柏眉宇间敛着怜惜,淡淡瞥了一眼神色局促、满心心虚的吴三醒,没说话,却已然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餐桌间的气氛,愈发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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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
吴二柏端坐在餐桌旁,眸光淡淡落在吴三醒身上,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虚、刻意闪躲眼神、下意识转移话题的小动作,全都尽收眼底。
只一眼便瞧出,吴三醒定是触碰到了尘封多年的旧事,心底怕是早已隐隐有了答案。
吴二柏:看来这孩子真是老三的。
只是元满还安安静静坐在跟前,长辈之间那些私密又难堪的陈年纠葛,实在不便当着晚辈的面直白追问。
吴二柏眸光骤然一沉,不动声色地斜睨了吴三醒一眼,眼底裹着几分凌厉的警告,还有层层叠叠的深究与嫌弃。
谁让他既然都能让血脉流落在外呐。
还三爷呐,无能!
他心里已然打定主意,暂且按下不提,等过后寻个独处的机会,再好好盘问当年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绝不能让他就这么含糊揭过。
顺便查一下还有别的孩子流落在外。
吴家的血脉怎么能沦落在外呐?
说起来都能笑掉大牙。
就这么滴,吴三醒在吴二柏这的口碑彻底塌了。从此再也没竖起来过。
**
都说知子莫若母,一旁端坐的老太太何等精明,哪会看不出自家小儿子此刻的心虚躲闪、神色不宁。
她心里同样猜到了七八分缘由,也清楚这事牵扯旧日隐秘。
顾及着元满年纪尚轻,又是当事人,不愿让小姑娘太过难堪,也不想她卷入长辈那些腌臜纠缠、晦暗往事里。
老太太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与隐愠,面上不动声色,装作什么都未曾看穿,只安静坐着陪席,不插话、不追问,默默稳住眼下的气氛。
餐桌间瞬间陷入短暂的沉寂,空气都似凝滞了几分。
吴三醒定了定心神,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尴尬、愧疚与慌乱,收敛了眼底的不自在,抬眼再次看向元满,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探寻,开口追问:
“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存在的?”
顿了顿,他语气沉了些,带着几分不解:“既然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世,从山里出来无依无靠,孤苦伶仃,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直接来找我?
非要一个人在外颠沛流离,还受了这么多苦?
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安全啊。”
这话一字一句落下来,元满当即垂下纤长的眼帘,唇角轻轻抿起,安静地陷入沉默。
在外人眼里,只当她是被戳中了心底最痛的过往,触景伤情,情绪低落酸涩,一时难以开口诉说委屈。
可实则她心底清醒,并且思绪转得极快,暗自从容盘算着合适的说辞。
面上却刻意敛了所有灵动,装出一副悲戚无助、茫然无措的模样。
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落寞、脆弱与委屈,柔弱得仿佛被陈年往事压得喘不过气,惹人心生怜惜。
这都是她这几年练出来的最招人心疼的模样。谁让底子好呐。
大眼睛婴儿肥,就是可人疼的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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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良久,元满才缓缓抬起头,眼尾微微泛红,声音轻轻浅浅,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听得人心头发软。
“我~~~我母亲临走前特意叮嘱过我,说我的来路本就不算光明,是她先不对算计了人,阴差阳错才有了我。”
她稍稍停顿,眼底缓缓笼上一层氤氲的水雾,眸光怯怯的,格外惹人心疼:“她再三嘱咐我,不到万不得已、走投无路的地步,千万不能贸然登门来找人。”
“一是怕父亲根本不肯认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女儿,将我拒之门外;二是···怕人有家庭,会给人惹麻烦。
而且也怕···父亲知晓是她偷生的我过往后心生迁怒,甚至会对我心存芥蒂、下手报复。”
听完这番字字委屈的话,吴三醒瞬间哑然失语,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久久无言。
脑海里不由自主翻涌出多年前的往事画面 —— 那时的他年少气盛,性子桀骜张扬,一身匪气棱角锋利,当年撂下的那些恐吓狠话,语气凌厉决绝,态度冷漠逼人。
换位思考,换做任何一个女子,被他那般无情恐吓过后,都会满心忌惮惶恐,宁愿隐于深山独自拉扯孩子长大,也不敢贸然带着孩子上门寻亲,也是很可能的。
一念及此,他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再转念一想,元满自幼被生母叮嘱隐忍安分、低调避世,若不是真遇上灭顶的难处,断然不会打破约定,主动走出山林、找上门来。
想来这孩子,定是在外遭遇了天大的麻烦,实在走投无路、无处容身了,才迫不得已硬着头皮寻到吴家,想讨一处安身之所。
心头软意与愧疚瞬间翻涌而上,吴三醒眉头微蹙,语气不自觉放得愈发温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在外真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麻烦、得罪了什么人?”
元满又低眉沉默了片刻,像是内心正在挣扎犹豫、难以启齿,好半天才咬着唇,低声开口。
“前段时间我在横店打工跑腿讨生活,不小心被一个家底雄厚、势力不小的大老板盯上了。
他心思不正,起了龌龊歪心思,想要强行包养我。”
这话刚落进耳朵,餐桌上三人的神色齐齐一敛,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老太太眼底当即窜起一抹明火,心头气得紧紧揪在一起。好好一个乖巧懂事的孙女,命本就坎坷,竟还要受这种折辱、遭这种欺负!
她攥着手里的佛珠,指节微微收紧,佛珠险些被生生扯断,只能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与戾气。
吴二柏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冷意,周身气场悄然沉敛下来,骨子里自带的护短与隐愠暗暗翻涌,已然将那个素未谋面、仗势欺人的老板,默默记在了心上,暗自留了账。
吴三醒更是脸色骤然一沉,心底怒火直直往上冒,骨子里护犊的本能与心头的气恼压都压不住,周身戾气隐隐外泄。
但三人都极有分寸,深知元满本就受惊胆怯,生怕脸上外露的戾气吓到她,全都强行按捺住翻涌的怒火,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神色,静静望着她,等着她把后续的遭遇说完。
元满轻轻咬了咬下唇,继续放软声线,低声叙说:“我打心底里不愿意,拼命挣扎反抗,慌乱拉扯间,不小心失手伤到了那个老板……”
心底暗自吐槽:哪是什么不小心,我就是奔着他下三路去的!
“从那以后,他便怀恨在心,仗着自己有权有势,派人四处追杀堵截我。
我一路东躲西藏、颠沛逃命,实在无路可走,再也撑不下去,才硬着头皮寻到吴家,想过来碰碰运气的。”
话音落下,满室陷入一片寂然。
**
老太太听得心头阵阵揪紧,满眼都是疼惜与怜爱,望着元满瘦弱乖巧、带着怯意的模样,只觉得这孩子命途太过坎坷凄苦,从小到大竟没过上一天安稳踏实的日子。
吴二柏眉宇间覆满恻隐与怜悯。
主要是这丫头太显小了。还没成年就要遭受这个。
闻言又狠狠刮了吴三醒一眼。
他发誓,以后定会好好护好这个可怜的小侄女。绝不再让她受半点欺凌委屈。
吴三醒更是愧疚交加,又是心疼恼火,又是自责懊悔。
哪怕他心里还没完全适应骤然多出一个女儿的事实,可一想到自家血脉在外受人这般欺辱追杀,骨子里的护犊之心瞬间被点燃,眼底已然起了杀伐之意。
就在这时,吴二柏不着痕迹地朝吴三醒递去一个隐晦眼色,眼神示意他就此打住,别再继续追问。
小姑娘方才好不容易撕开伤疤,细数过往委屈与磨难,情绪本就低落脆弱,再一遍遍刨根问底,只会让她重新沉浸在伤痛里,徒增难过。
往后的恩怨纠葛、那人的底细来历、整件事的始末缘由,他们兄弟二人完全可以私下动用势力派人彻查,不必再逼着元满一遍遍回想伤痛、复述过往。
吴三醒瞬间会意,当即收敛话头,压下满心翻涌的怒火、愧疚与自责,不再多问一字,只静静看着眼前身世坎坷、受尽磨难的姑娘,心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待到亲子鉴定报告最终送到吴家老宅时,整座宅院的气氛都随之紧绷凝重了几分。
白纸黑字的检测数据清晰醒目,鉴定结果一目了然:
吴三醒与元满的亲子关系概率高达 99.7%。
铁证如山,彻底坐实了两人亲生父女的身份,再无半分辩驳、侥幸的余地。
吴三醒指尖捏着那一页薄薄的报告,悬在半空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也彻底凉了下去。
到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认,这事真真切切是他当年惹下的因果。
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了。
终究是自己年少荒唐、行事孟浪,犯下的过错,硬生生酿成了这么多年的亏欠与苦楚,让无辜的孩子在外漂泊受苦多年。
心底翻涌着浓重的愧疚、懊恼、酸涩与自责,他抬眼看向一旁安静立着、眉眼温顺乖巧的元满,张了张嘴,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太太得知鉴定结果后,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日来的担忧、疑虑与愠怒尽数散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欣喜与满心疼惜。
她当即上前一把拉住元满的手,握得紧紧的,爱不释手,半点都舍不得松开。
随即兴冲冲地转头吩咐下人立刻备车,执意要带着亲孙女出门逛街采买,从头到脚添置全新衣衫首饰,恨不得把这些年亏欠在她身上的所有温情与安稳,全都一点点补回来。
祖孙二人说说笑笑、暖意融融地出了门,老宅正厅里,便只剩下吴二柏与吴三醒兄弟二人相对而立。
**
两人目光轻轻一对视,无需多余言语,彼此间便已然达成无声默契。
这边老太太陪着元满出门散心、安抚心绪,那边兄弟二人当即动用吴家所有人脉、势力与渠道,兵分两路,暗中悄然铺开缜密调查。
一路直奔横店,彻查元满打工期间的所有遭遇,揪出那个仗势欺人、觊觎算计她的黑心老板,以及所有曾经欺辱、追杀过元满的相关人员,一个都不会放过。
另一路则顺着线索深挖元满生母刘大妹的过往经历,一层层剥开尘封岁月的迷雾,彻查当年的恩怨纠葛、人为算计与所有隐情真相,还原整件事的本来面目。
第1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
这一晃便是三日光景。
这三天里,吴二柏未曾片刻松懈,调动吴家遍布各地的人脉与暗线,层层深挖、逐条核验,将元满出走深山、辗转横店的所有经历,查得清清楚楚、彻彻底底。
哪怕是细碎至极的边角琐事,也无一遗漏,尽数收录在调查报告之中。
书房之内静得落针可闻,檀香袅袅萦绕。
吴二柏端坐案前,指尖缓缓摩挲着纸面工整的字迹,目光沉沉扫过每一条记录。
当看到报告里写着,元满在横店被权贵老板死缠烂打、步步紧逼。
小姑娘誓死不从,绝境之下奋力反抗。
看到她一脚精准废了对方作恶资本、自保的段落时,这位素来沉稳克制、情绪极少外露的吴家二爷,眼底极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心底暗自沉声叫好:不愧是我吴家人。骨子里的烈性与狠劲,半点没丢。都是一样一样的!
心绪翻涌间,滔天怒火与由衷欣慰交织缠绕。
吴二柏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凛冽寒色,周身气场瞬间沉冷下来,肃杀之气漫满整间书房。
元满身为吴家流落在外的血脉,自幼无依无靠、颠沛半生,受尽世人冷眼与山野磋磨已然是天大委屈,如今竟还要被这般趋炎附势的宵小之徒肆意欺辱、觊觎折辱。
这笔深埋数年的旧账,吴家记下了,今日起,必定逐人逐事,尽数清算。
分毫不让!
他吴二柏就是这么记仇!
他执起狼毫,在报告上重重圈出那名黑心老板的姓名、背后盘踞的势力脉络,顺带将这两年来所有苛待、刁难、欺凌过元满的剧组人员、地痞无赖、势利小人的名字······
都一一标注,不留任何的余地。
听听小元满找来时说的话吧。她竟然害怕因为她母亲的事被父亲迁怒···
怎么可能。她可是吴家人。
身上流的是吴家的血。
退一万步说,老三被算计也是他无能,跟她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为了让元满感受到吴家人对她的重视,这场子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随后沉声落下指令,吩咐手下动用所有人脉手段,雷霆出手、从严处置,势必要让每一个亏欠、伤害过元满的人,悉数付出惨痛代价。
**
与此同时,另一边追查陈年旧事的吴三醒,也终于有了结果。
他亲自带队奔波数日,辗转多地走访求证,翻阅旧年踪迹、寻访旧日知情人,终于将当年掩埋在岁月尘埃下的隐秘过往,层层拨开、彻底查清。
一段令人唏嘘叹惋、满是无奈与心酸的往事,终于彻底浮出水面。
原来元满的生母刘大妹,生来便是个命苦之人,出身贫瘠农家,还重男轻女,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举步维艰。
当年为了给不成器的弟弟攒够彩礼、凑钱娶妻,她不得已背井离乡,孤身一人远赴西沙,在当地招待所谋得一份服务员的微薄差事,只求挣点碎银,帮扶家里。
招待所的老板娘心地良善,见她年纪轻轻、孤身在外,无依无靠又勤恳懂事,实在可怜,便破例将她留下收留。
平日里也多有照拂,是她那段灰暗日子里唯一的暖意。
当年的刘大妹胆大虚荣、刻意攀附,妄图高攀吴家、攀龙附凤,可真相全然相反。
她当年那般看似大胆妄为、铤而走险的举动,从不是贪慕富贵,而是被逼至绝境后的垂死挣扎。
她偶然间偷听到父母私下商议,家中为了彩礼,竟要将她强行卖给深山里的老光棍做共妻,用她一生的幸福与自由,换取弟弟的婚嫁资费。
命运的绝境骤然降临,前路漆黑一片。
满心绝望、走投无路的刘大妹,彻底没了退路。
为了挣脱被肆意买卖的宿命,逃离暗无天日的深山囚笼,她才铤而走险,趁着吴三醒醉酒熟睡的契机,悄悄借穿了陈文锦的衣物,赌上所有身家性命,想要攀得一丝靠山,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可她——终究赌输了。
彼时的吴三醒年少气盛、性情桀骜,行事狠戾果决,从不容旁人算计半分。
事发之后,他震怒至极,对惶恐无措的刘大妹百般警告、厉声威胁,狠话撂得决绝刺骨,直言要牵连她的家人,让她全家永世不得安宁。
本就胆小怯懦、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的刘大妹,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心底只剩极致的恐惧与惶恐,再也不敢有半分攀扯、侥幸的心思,只想着远远躲开,保命自保。
风波过后,她被招待所老板娘无奈辞退,只能狼狈不堪地返乡。
可她还未来得及平复心绪、诉说半分委屈,狠心的父亲便直接将她下药迷晕,不由分说转手卖到了偏远闭塞的深山之中。
万幸的是,家人最终并未将她卖给老光棍做共妻,可这份侥幸终究未能改写她的悲惨命运。
自此,她彻底被困在连绵起伏的穷山僻壤之间,与世隔绝,终生未能踏出这片囚笼半步。
成婚十余日后,刘大妹便察觉身体异样。
她心底清明,与现任丈夫相处不过短短十余天,绝无可能受孕。
一瞬间,她浑身冰凉,骤然醒悟——腹中的孩子,是当年西沙那个慌乱夜晚留下的。
看着腹中渐渐成型的小生命,她又怕又慌、日夜难安。
即畏惧吴家的狠绝手段,怕旧事败露招来杀身之祸,又怕被丈夫发现,只能将所有秘密死死藏在心底,独自隐忍所有惶恐与煎熬。
待到女儿降生,这份隐忍与煎熬,更是成了她半生的枷锁。
元满自幼生得眉眼精致灵动,尤其是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等她初长成,那神韵模样与年轻时的吴三醒几乎一模一样,辨识度极高。
要是有认识吴家人的人在,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身处愚昧野蛮的深山村落,这般出众的容貌非但不是福气,反而成了致命祸端。
刘大妹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女儿的样貌泄露身世、引来流言灾祸,更怕远在外界的吴三醒得知真相后,雷霆震怒、上门赶尽杀绝。
为了护住女儿一命,她只能狠心逼迫年幼的元满留起长发,用来遮掩她的眉眼轮廓,平日里更是让女儿用碳灰涂抹肌肤,刻意弄脏容貌、扮作粗陋土气的模样。
生生磨去了小姑娘的所有灵动秀气,只求藏住身世,换女儿平安。
可即便如此小心翼翼、步步隐忍,元满的童年依旧满是风霜苦楚,过得苦不堪言。
在闭塞荒蛮的深山村落里,她日日被父亲一家苛待压榨,动辄打骂羞辱,受尽冷眼与磋磨。
小小年纪便要下地干最粗重、最劳累的活计,三餐不继、衣食无着,常年饥寒交迫,从未感受过半分亲情暖意,硬生生在泥泞与苦难里挣扎长大。
刘大妹也不是不管她,实在是她过得更苦。原主干的都是刘大妹剩下的。
她俩在哪个家就是牛马,是最低贱的仆人。
第1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1
命运的转机来得迟缓又残酷。
四年前,元满的养父意外离世。
两年前,爷爷与生母刘大妹也相继撒手人寰。
元满也是在那时候,才终于挣脱那座吃人的深山牢笼,得以走出大山,辗转求生。
吴三醒攥着厚厚一叠调查卷宗,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眉头死死紧锁,心底郁结难平。细细复盘所有始末,只觉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蹊跷。
可他动用所有人脉、穷尽一切手段深挖,终究因为时间有限没能触及更深层的线索。
诸多猜测无从印证,幕后暗流始终模糊不清、无处溯源。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压下满心郁结与不甘作罢,心底余下的,唯有对元满难以弥补的亏欠与愧疚。
***
吴家兄弟二人,从未被眼前的调查结果止步。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蹊跷疑点、元满年少时未曾说出口的伤痛、被岁月掩埋的黑暗过往,始终像一根细密的尖刺,深深扎在两人心头,久久无法平复。
几番闭门商议、细细斟酌过后,吴二柏与吴三醒双双敲定主意,决定亲自奔赴元满长大的那片偏远深山。
他们要亲身踏足那片泥泞苦难之地,深挖所有被刻意掩埋、被众人隐瞒的全部真相。
云溪山区地处偏远,群山连绵、闭塞贫瘠,山路崎岖泥泞、险象环生,彻底与世隔绝。
当地村落风气愚昧落后,人情世故全然依托利益与蛮力维系,村民抱团排外、嘴风极严,寻常的走访调查根本无法撬开他们的嘴,只会换来层层隐瞒与刻意搪塞。
吴二柏早有预判、运筹帷幄,抵达山区后便以重金开路,层层打点、步步深入,避开村落抱团的流言壁垒,瓦解众人的防备之心。
一开始村民个个嘴硬闭口,一问三不知,要么装傻充愣,要么推脱摆手。
“山里能有啥事?都是过日子的鸡毛蒜皮。”
“人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早记不清了。”
可在真金白银的砸开之下,再顽固的嘴风也渐渐松动了。
吴二柏坐在简陋的农家小院里,声音平淡却带着压迫:“我不要鸡毛蒜皮,我要当年所有事。
说清楚,钱加倍;藏一句,今天你们全村的旧账,我一并清算。”
几番施压利诱,他硬生生从几位贪利畏威的村民口中,撬出了那段尘封多年、骇人听闻的隐秘往事。
村民言语吞吐、神色躲闪,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开口,最后是一个中年村民咬着牙低声道:“那家人……不对劲。大丫那孩子,命硬得很。”
另一个人连忙接话压声:“别说了别说了,忌讳!当年的事是天意,是意外!”
断断续续道出的残酷真相,让半生闯遍险境、见惯风雨的吴三醒瞬间脸色铁青、周身发冷,他攥着袖袍沉声质问:“什么天意?什么意外?把话说明白。”
素来冷静沉稳的吴二柏,眼底也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冽与阴翳。
众人皆知元满在山里的乳名叫做大丫。
她自幼眉眼清丽、容貌出众,一双眼眸清亮灵动、灼灼生辉,在满是粗陋土气的深山村落里,太过夺目惹眼。
也正是这份异于山野的出众容貌,让她小小年纪,便早早埋下了无尽祸端。
她的养父粗鄙愚昧、自私凉薄,心中早已疑心重重。
刘大妹嫁入山中不足月余便生产了,以前他只当是被自己打的,可看着大丫越长越精致出挑,眉眼身段无半分山里人的粗笨土气,与自己毫无相似之处,心底“非亲生”的猜忌日复一日深重。
这片贫瘠封闭的深山村落,藏着外人难以想象的龌龊与黑暗。
村民大多目不识丁、思想愚昧,性情野蛮自私,伦理淡薄。
长辈糟蹋晚辈、至亲作恶的禽兽之事,在当地早已是心照不宣的隐秘规矩。
无数女孩被困在山野之中,默默承受着无人知晓的侵害与折磨,终生无法脱身。
在养父眼中,元满从来不是女儿,只是一个将来可以换取彩礼、补贴家用的工具,本就无半分亲情可言。
再加上心底根深蒂固的猜忌,更是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的和善。
在元满刚满十二岁、尚且懵懂稚嫩的年纪,养父便彻底暴露了内心的龌龊歹念,看向她的眼神里,满载不加遮掩的贪婪、猥琐与觊觎,歹意昭然若揭,步步逼近,意图对尚且年幼的她行禽兽之事。
就在所有人都默认元满难逃魔爪、注定被摧残一生的绝境之时,一桩离奇怪事骤然发生。
仅仅数月之间,平日里身体硬朗、无病无灾的养父,在一次独自进山砍柴途中,莫名失足坠下万丈悬崖,当场殒命。
闭塞愚昧的山村,向来信奉天命巧合,所有人都只当是意外横祸、天意难违,草草收殓尸骨、仓促下葬,此事便被众人渐渐淡忘,无人深究。
可吴二柏心思缜密、洞察入微,从不相信这般巧合。
他看向身边随从,语气冷得发沉:“找,村里年纪最大、独居不问事的。”
手下很快寻人归来,他不惜重金走访,软硬兼施,最终撬开了一位独居多年、与世无争、尚且心存良知的老邻居的嘴,将那段被全村人联手掩埋、无人敢提的血色惨剧,彻底还原。
老人捏着钞票的手都在抖,收了厚酬依旧浑身战栗、神色惶恐,显然对当年的事满心畏惧。
吴三醒耐着性子放缓语气:“老人家,我们只查旧事,不牵连你,也绝不找你麻烦。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犹豫许久,牙关打颤,才战战兢兢、断断续续道出了所有被掩盖的真相:“那家人……作孽啊……真是作孽……”
元满的奶奶,亦是命运悲苦之人。
她早年便被人贩子拐卖至这片深山,一辈子被磋磨压榨、受尽欺凌,早已被苦难磨平心性、麻木度日,半生都在黑暗与卑微中苟活。
刘大妹被卖入山村、嫁入他家之后,先是生下了元满,往后又诞下了一个儿子。
重男轻女的老两口对这个唯一的孙子极尽溺爱、万般疼宠,日日带在身边悉心照料,捧在手心生怕磕碰,将所有偏爱与温情都给了孙子,对元满却是冷眼相对、百般苛待。
第1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2
老人叹了口长气,眼底满是唏嘘后怕,继续低声道:“大妹自己是苦过来的,这辈子没被人善待过,可她心里透亮,知道护着大丫,整天就让大丫弄得脏兮兮的。”
这个认知其实是在刘大妹为了元满认下杀人罪形成的。其实原本的刘大妹真没为原主做多少保护。
“可她男人不是个东西,看着大丫越长越好看,心思就脏了。
那天大丫去山里找野菜,我是看着他跟着进山的。”
他顿了顿,知道自己惹不起眼前人,但还是下意识的观察他们的神色。
吴二柏幽幽的来了一句:“不瞒老汉你,那孩子是我们吴家的。是被人拐来的。”
就算是无关的人他们也不想让人知道这孩子是私生子。
老汉顿时明白了,这是大丫那头的。顿时眼圈就红了。
“我想帮她来着,真的···
可我老了,有心无力啊!
村里很多丫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想着·····”
老汉见过的这种事多了,也没当回事,只是没想到大丫会这么狠。
他是男人没法共情女人,只是觉得村里很多孩子都遭遇过,不都活的好好的。所以在他看来还是元满直接把人弄死了过分。
不过那孩子是真小,也是真可怜,所以他也没跟那家人说过。
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觉得他们都是聪明人,就没往下说自己的猜测和发现,他转了话题:“十二岁那年,大丫她爹死了。
那老头子就天天盯着孩子,嘴里没好话,手脚也不老实。”
吴三醒听到这里,喉间发紧,声音骤然发哑:“然后呢?”
老人身子一颤,往门外望了一眼,确认无人,才压着嗓子道:“然后……被老婆子拦着了。”
***
大丫的养父死了之后,这座破败压抑的深山小院看似恢复了平静,实则龌龊滋生。
家里的日子依旧困顿难熬,只剩下饱经风霜的刘大妹、尚且年幼的元满,年迈昏聩的公婆,还有一个懵懂无知的弟弟。
没人庇护,没人撑腰,孤儿寡母两人,在闭塞野蛮的山村之中,活得如蝼蚁一般卑微。
可谁也未曾料到,人性的恶会卑劣到这般地步。
元满年迈的爷爷,本该恪守伦常的大家长,却眼见儿媳守寡就彻底撕开了最后一丝体面与廉耻,对守寡在家的儿媳妇刘大妹动了龌龊歹心。
往后的日子里,他屡屡借机骚扰、步步紧逼,言语轻薄、强行胁迫。
手段肮脏龌龊、毫无底线。
没人替刘大妹撑腰,没人替她说话。
长年的折磨、绝望的处境,早已把她的棱角、骨气、血性尽数磨平。
她累了、怕了,也麻木了。
为了活下去,她最终选择妥协顺从,默默忍受所有折辱。
她不敢反抗、不敢声张,任由自己沦为老东西的掌中之物,苟且偷生。
她就这样忍了一日又一日,将所有委屈吞入腹中。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步步退让,换来的不是安宁,而是对方愈发肆无忌惮的贪心与邪恶。
老头见她温顺听话、毫无反抗,胆子彻底变大,不再满足于欺辱儿媳,最终将肮脏的目光,投向了尚且年幼的元满身上。
**
随着老人瘫在地上,一条人命悄然殒去。
简陋的小院瞬间被血色笼罩。
刘大妹怔怔看着倒下的老人,浑身冰凉,眼底彻底没了光亮。
她清楚地知道,在这愚昧排外、律法淡薄的深山村落,闹出人命,便是死路一条,自己和孩子都没活路了。
她这一生,早已烂在这片穷山恶水里了。
她已经烂了。
她受尽折辱、毫无盼头,唯一的牵挂,便是一双尚且年幼、无辜懵懂的儿女。
为了不连累元满和幼子,不让孩子被自己的罪孽拖累、永世困在深山泥沼,她最终选择以命收尾,当场自尽谢罪。
大火熊熊燃起·····
刘大妹就这么用惨烈的方式,彻底了结了自己苦难屈辱、满目疮痍的一生。
老头子死了,儿媳妇也死了,看着熊熊大火,老婆子抱着孙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短短一日之内,家中接连殒去两条人命,整个山村瞬间陷入大乱,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趁着全村人心浮动、混乱无序的空档,元满压下心底所有的震惊、悲凉与冰冷,敛去所有情绪,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逃离了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山。
头也不回,从此再也没有踏足这片炼狱。
**
听完老人断断续续道出的全部惨烈真相,亲历所有黑暗过往的吴三醒,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凉刺骨,四肢百骸都透着彻骨寒意。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绷得泛白,骨骼挤压得发出咯咯轻响,心底翻涌的愧疚、心疼、自责与悔恨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他喉结剧烈滚动几番,嗓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低声喃喃:“哥······十二年啊……她在那种地方,一个人熬了十二年啊!”
他声音嘶哑,字字沉重,像巨石砸在人心上,满是无尽的酸涩。
他不敢想象,一个小姑娘是怎样在那野蛮愚昧、遍地龌龊的人间地狱里,咬牙熬过了整整十二年的黑暗岁月。
她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独自一人扛下了所有欺凌、杀戮与苦难。
一旁的吴二柏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神色冷峻肃穆,指节轻轻、缓慢地敲击着掌心,眼底无半分波澜。
他的思绪却飞速流转,细细复盘所有线索与破绽。
待村民彻底退下,屋内只剩兄弟二人,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山间寒冰:“不对劲。”
他深谙人性险恶,见惯世间诡谲,更清楚吴家血脉深处与生俱来的狠绝性子。
“刘大妹这辈子,软了一辈子。”
吴二柏眸光沉敛,条理清晰地缓缓分析,“旁人怎么欺辱她,她都忍了···
一个早已被苦难磨平所有棱角的人···
这样一个人,不可能突然爆发出搏命的力气,更不可能一击制服常年干农活、身强力壮的壮年老人。”
吴三醒心头一震,瞬间抓住关键。
还有那个男人的死。
熟稔山路、身体硬朗的人,怎么会无端坠崖?
偏偏是在他对元满动了歹心之后,这时间点,太巧了。
所有细碎的线索、蹊跷的时间线,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一个无比清晰的真相,在心底彻底成型。
元满的养父、爷爷,不是死于意外,更不是死于刘大妹的失手反抗。
这两个作恶多端、龌龊不堪的恶人,都是——死在了年纪尚幼的元满手里。
小小年纪,身陷绝境,却懂得步步筹谋,找准时机精准出手,一举铲除所有致命威胁,事后还能完美遮掩,全身而退。
这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心智、杀伐果断与狠绝心性,还真是他吴家人啊。
她身上有吴家人刻在骨血里的隐忍与狠辣。
世人所见的温顺乖巧、柔弱可怜,是她历经苦难打磨出的保护色。
而藏在柔弱皮囊之下的凌厉自保、冷静狠辣、杀伐决断,才是她最真实的本性。
吴二柏心底通透,早已看破全部真相。
是元满。
只有她。
只能是她。也只会是她!
第1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3
至于刘大妹杀人的传说···
吴二柏猜想,应该是在那一刻,一辈子麻木顺从、逆来顺受的刘大妹,是在亲眼目睹女儿被残害、拼死抗争的模样后,彻底觉醒了母爱。
她愧疚懦弱,悔恨自己从未为女儿挺身而出,最终豁出了自己的性命,为元满顶下所有罪孽、瞒下所有血腥真相,亲手堵住全村悠悠众口。
刘大妹在最后一刻觉醒了,她倾尽最后一丝力气,给女儿换来了一条逃离地狱、重获新生的生路。
吴二柏抬眸望向远处连绵深山笼罩的沉沉阴霾,眼底平静无波,无半分诧异,唯有一片深重的护短与冷冽。
他没有将心底的猜测与真相当众道出,只在心底暗暗发誓:这段沾满鲜血、阴暗不堪的过往,从此彻底封存,永不再提。
吴家之内,无人可议;外人敢妄议半句、敢触碰分毫,便是与整个吴家为敌。
从云溪山区返程的路途颠簸漫长,车厢之内气氛压抑凝滞。
吴二柏与吴三醒兄弟二人,全程面色沉凝、沉默无言,各自心底翻涌着万千心绪。
其实无需吴二柏多言点拨,在听完村民所有说辞、捋清全部时间线与层层破绽的那一刻,吴三醒便已然洞悉了所有隐秘真相。
也猜出了养父与爷爷接连暴毙的全部隐情,与吴二柏的猜测的也差不多。
因为元满就是从原主十二岁那年被养父侵犯那天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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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禽兽养父不顾伦理底线,强行将年幼的她拖拽至山崖边,意图施暴作恶。
原主拼命挣扎反抗,却力量悬殊,被凶狠暴戾的男人狠狠摔在乱石遍地的地面上。
小姑娘头部重重磕碰在尖锐山石之上,当场重伤殒命,没了气息。
再次睁开双眼、接管这具躯体的,是来自异世、灵魂独立,已经成年的元满。
她初醒之时,意识尚且混沌模糊,周身剧痛刺骨,还未理清处境,便对上了一张猥琐狰狞、满是贪欲的嘴脸。
中年养父粗糙黝黑的手正肆意撕扯着她的衣物,浓重的汗臭味、山野浊气与扑面而来的恶意,层层包裹住她,恶心刺骨,令人作呕。
极致的死亡恐惧、本能的求生欲,加上刻在骨子里的凌厉狠劲,瞬间席卷了元满的全部心神。
她强忍剧痛,压下慌乱,反手抓起脚边一块棱角锋利的坚硬石块,倾尽浑身所有力气,狠狠砸向男人的膝盖!
清脆刺耳的“咔嚓”骨裂声,伴随着男人凄厉痛苦的惨叫,骤然响彻寂静的山林。
养父瞬间痛得蜷缩在地,失去行动能力。
元满没有半分迟疑,起身蓄力,拼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
男人重心彻底失衡,身体向后一仰,直直朝着身后万丈陡峭的山崖坠去。
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转瞬便消失在山林浓雾之中,彻底没了踪迹。
这是元满人生中第一次亲手了结人命。
冰冷的血腥气、近在咫尺的死亡,让她久久恍惚、心神震颤,整整半个多月都难以平复。
那段时日,她整日沉默寡言,眼底藏着远超年龄的冷冽与疏离,像一匹被困牢笼、随时准备反扑自保的幼狼,警惕着周遭一切恶意。
她凭着极强的心理素质与绝境求生的韧性,强行压下所有恐惧与不适,不露锋芒、低调蛰伏,在这座吃人的深山炼狱里,艰难求生、默默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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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除掉恶徒,便能换来片刻安稳,可命运的恶意从未停歇。
没过多久,年迈的爷爷便将龌龊贪婪的魔掌,精准伸向了孤苦无依的元满。
他觊觎这孩子干净出众的样貌许久,终于趁着家中无人、四下寂静,彻底撕下伪善面具,强行将元满拖拽禁锢,意图施暴侵犯。
绝境之中,小小的元满骨子里的狠劲彻底爆发,拼死反抗、宁死不退。
哪怕被打得头破血流、浑身淤青伤痕,哪怕体力透支、濒临脱力,也死死咬紧牙关,瞪着通红的眼,拼尽一切抵御欺凌,不肯屈从。
那时的她就像一条疯狗。
不是自保的那种疯,是那种知道自己打不过,挣不脱,但是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口肉的疯。
她要让这个死老头知道,她元满——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她不是只会嘤嘤嘤哭啼的女人!
你敢欺辱她,就要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也正因此,元满被打的很惨。
元满的满脸鲜血,还有那双血红的眸子,都在叫嚣着不甘和疯狂···
这一幕,狠狠撞进了一旁默默看着、早已麻木的刘大妹眼底,瞬间击碎了她多年的麻木与苟且。
她一辈子懦弱、一辈子退让、一辈子逆来顺受。
旁人欺她、辱她、拿捏她,她都忍了、从了、妥协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熬着、自己受着,就能安稳度日。
可此刻看着女儿遍体鳞伤、哪怕身陷绝境也死不肯低头的模样,她心底积压数年的愧疚、悔恨与自我厌弃彻底炸开。
她可以忍,她可以烂在泥里,可她的女儿不能。
她的女儿和她不一样。
因为她不愿意。因为她忍不了。因为她即使死也要反抗!
刘大妹活了大半辈子,为人妻、为人媳,一辈子卑微顺从、任人践踏。
可她唯独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母亲。
这些年,她眼睁睁看着女儿吃苦、挨冻、被磋磨,为了自保一直假装看不见,从未为女儿勇敢过一次。
她懦弱地牺牲了自己的尊严苟活,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此刻的她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她的女儿要死了~~~
巨大的悔恨席卷全身,刘大妹浑身发抖,眼底蓄满了滚烫又绝望的泪水。
她望着眼前满身是血、依旧倔强对峙的女儿,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释然。
泪水汹涌滑落,洗尽半生麻木。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生早已彻底烂死在这片深山之中,活着只是无尽的折磨。
可她的女儿可以有新的选择。
她有她没有的勇气,她可以走出去的。
她亏欠女儿太多太多···
这辈子已经窝囊到底了,最后这一次,她要为女儿勇敢一次,做一次真正的母亲。
也正是这一刻,常年麻木顺从、对一切恶势力妥协退让的刘大妹,彻底挣脱了懦弱的枷锁。
她不再隐忍、不再退缩,主动上前掩护、配合周旋,拼尽自己仅剩的力气,帮元满牵制住疯狂的男人。
在她的拼死配合与掩护下,元满沉着冷静,抓住唯一的生机,再度精准出手,彻底铲除了这最后一个作恶的祸患·····
终结了长年压在母女二人身上的欺凌与黑暗。
尘埃落定之后,刘大妹默默收拾好所有残局,抹去所有痕迹。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自己拼尽一生守护的女儿,眼神温柔缱绻,却又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毅然选择自尽落幕。
她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替元满瞒下所有血腥真相,堵住了全村所有人的嘴,为女儿换来了干干净净、无人追责的新生。
第1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4
彼时的元满,没有哭闹,没有崩溃。
她异常冷静克制,默默搜遍这座破败冰冷、困住她无数日夜的家,找出所有零散微薄的钱财,尽数收好。
她也不管那装聋作哑的老太太和小白眼狼以后怎么活。趁着浓重夜色笼罩山林,她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座困了她两世的吃人大山,奔赴未知的前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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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吴家老宅书房灯火通明。
门窗紧紧闭合,隔绝了庭院所有风声与动静,将一室压抑死寂的氛围牢牢困住。
吴二柏与吴三醒兄弟二人相对而立,静静伫立在灯下。
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两人对视良久,无人率先开口。
深山所有鲜血淋漓的真相、元满藏在温顺乖巧外表下的狠绝心性、隐忍筹谋的强大心智、步步求生的惨烈过往,二人早已尽数洞悉、心知肚明,无需多余言语,便已然通透一切。
良久,吴三醒才低声开口,语气满是自嘲:“她在我们面前,那么懂事听话。我还真以为,她是真的单纯温顺呐。”
他们彻底明白,元满如今的温顺、懂事、随和的面具,不是在谋求什么,算计什么。
那是她在无尽黑暗与绝境之中,硬生生打磨出的保护色,是她历经世态炎凉、人心险恶后练就的处世伪装。
更是她面对这群突如其来的亲人,心底根深蒂固的防备与疏离。
吴二柏淡淡接话,语气冷静通透:“她吃过最恶的人心、见过最黑的人性。不装温顺,她活不到今天。”
吴三醒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良久的死寂过后,吴二柏率先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气氛。
他眸光沉沉,嗓音低沉厚重,带着几分凝重与审慎,缓缓开口:“所有事都查清楚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吴三醒垂在身侧的手掌死死攥紧,眉心狠狠拧起,陷入了漫长而沉重的沉默。
他抬眼看向吴二柏,眼底满是挣扎与茫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二哥,我不能认她。”
不是不想,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未来要走的路,是何等崎岖凶险、布满荆棘。
汪家虎视眈眈、暗中布局,九门内部暗流涌动,三代人的恩怨纠葛、棋局权谋尽数压在他肩头。
他双手沾满江湖恩怨、世俗纷争,前路遍布危机险境,自身尚且泥足深陷、祸福难料,连保全自己都已是极致艰难。
而元满······
要是被人知道了她是他的女儿。那等待她的将是数不尽的麻烦和危险。
汪家人不会放过她的。
若是认下她、将她留在身边,她这份用母亲生命换来的新生,就白瞎了。
她只会被他牵累,卷入无尽的阴谋诡计之中。
她会成为所有敌人拿捏制衡、伺机报复的软肋与突破口。而他不确定自己会为了她妥协。
那对她来说,不公平。
她好不容易逃离黑暗的人生,应该幸福的过完余生。
“我这条路太险、太脏。”吴三醒闭了闭眼,眼中只剩冷肃和淡漠。
“我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她。我不能让她刚出地狱,又入棋局。”
**
书房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落在地上,却驱不散满室沉郁凝滞的冷意。
良久的死寂过后,吴三醒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眸。
眼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酸涩与无法排解的愧疚,那是为人父最深切的亏欠与疼惜,可深处却藏着一份祈求。
他喉结重重滚动,嗓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磨着血肉吐出来,决绝得不带半分转圜余地:“她跟着我,太危险了。
二哥·····
往后,满满就交给你了。”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压得整间书房彻底窒息。
吴二柏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清晰可见的诧异。
他原以为,吴三醒纵然深知前路凶险,终究会贪恋这份迟来的父女缘分,舍不得放手。
却没料到,这个桀骜、肆意妄为的弟弟,在为人父这件事上,竟能做到这般隐忍。想来也是纠结的。
书房再度陷入漫长的沉默,烛火噼啪轻响,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兄弟二人静静对视,目光交汇的刹那,无需半句多余言语,便彻底读懂了彼此心底的所有考量与苦衷。
他们比谁都清楚吴三醒未来要踏的路,是何等荆棘密布、九死一生。
和汪家的百年博弈、九门遗留的陈年纷争,还有暗处层出不穷的杀机与算计,每一桩都是刀口舔血的死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吴三醒一身恩怨缠身,前路晦暗难明,自身尚且祸福难料,根本没有底气护住元满。
唯有将元满安置在吴二柏身边,借着他超然的地位、稳固的势力、滴水不漏的处世手腕,才能彻底隔绝所有江湖腥风,给她一份干干净净、安稳无忧的余生。
这是万般无奈之下,唯一正确的选择,更是一个父亲能给女儿的,最隐忍、最无私、最沉重的保护。
他亲手推开自己的骨肉,不是不爱,是太爱,爱到宁愿让她恨自己、怨自己,也要护她一世安稳。
没有多余的商议,无需繁复的叮嘱。
沉沉静默之中,关乎元满往后余生归宿的重大决定,就此悄然落定。
***
为了让元满的归属顺理成章、毫无破绽,彻底避开往后所有纷争凶险,兄弟二人私下彻夜筹谋,敲定了一场瞒天过海的绝情戏码。
他们瞒着老宅所有人,瞒着老太太,瞒着莽撞的吴峫,更瞒着一无所知的元满,甘愿亲手背上薄情寡义、狠心弃女的骂名,只求为她铺出一条最安稳坦荡的路。
隔日再见元满时,吴三醒已然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往日眼底残存的愧疚、温柔与心疼尽数敛得干干净净,半点不留。
眉眼凌厉冷硬,覆上一层刻意伪装的淡漠、疏离,甚至带着几分刻意做作的鄙夷与不屑,周身气场冷得刺骨,将一副嫌弃至极、毫无父女情分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1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5
吴三醒定定看向眼前身形单薄的少女,语气冰冷刻薄,字字锋利如刀,毫不留情地往人心口扎:“你生母刘大妹当年本就是处心积虑设计算计我。
你的出现,从来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
我这辈子,从未想过娶妻,更从未想过要什么子嗣。”
他刻意停顿片刻,眼底揉入几分逼真的深情与执念,当众抬出陈文锦,字字句句都在彻底撇清他与元满的父女羁绊,断死所有退路。
“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文锦一人,这辈子唯爱她一个。
对你,我从未有过半分父女情分,你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更不该出现在我眼前。”
这番话绝情刻薄、残忍至极,字字诛心,近乎将元满的存在全盘否定、彻底践踏。
若是换作寻常心思柔软的小姑娘,早已被这番无情的话语击溃,哭得浑身颤抖、溃不成军。
可站在原地的元满,只是微微垂着纤长的眼睫,单薄的肩膀轻轻颤动,指尖死死攥住衣角。
她恰到好处地绷紧身形,眼眶迅速泛红,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副受尽委屈、茫然无助、强忍落泪的脆弱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她看似颤抖脆弱的表象之下,心底早已翻江倒海,疯狂吐槽不止。
虚伪!太虚伪了!
为了把我稳妥送走、彻底撇开干系,连陈文锦都要拉出来当挡箭牌,这戏演得真是炉火纯青、滴水不漏!
真当她是不经世事、看不穿把戏的傻小姑娘是吧?
狗东西!不就是不想认她,怀疑她是汪家人嘛。
其实这次元满还真是误会吴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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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吴三醒狠话尽数落地、绝情戏码演至高潮,吴二柏适时起身介入。
他方才始终静立一旁,敛着神色旁观,此刻脸色骤然沉冷,周身气场瞬间铺开,厉声开口怒斥:“吴三醒!你给我闭嘴!”
“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
话音严厉铿锵,满是斥责愠怒。
吴二柏快步上前,稳稳一步将元满护在自己身后,隔绝了吴三醒所有冰冷的视线与伤人的话语。
他抬眼看向吴三醒,眼底愠怒真切:“她有什么错?她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吗?”
“刘大妹早已离世,逝者为大,你不知缅怀尊重,反倒当众翻旧账、肆意诋毁牵连无辜孩子,你这般做派,未免太过狭隘凉薄了些!”
被当众严厉斥责,吴三醒梗着脖子,顺势摆出一副桀骜不服的模样,硬撑着嘴硬反驳:“谁稀罕当她这个爹!要当你当!反正我不认这层关系,我没这个女儿!”
他面上是少年般倔强的不甘与蛮横,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素来畏服这位沉稳威严的二哥,嘴上硬气逞强,可对上吴二柏沉沉压来的冷冽眼神,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嚣张瞬间崩裂,只能憋着满腔“委屈”,收敛锋芒,一副无可奈何、憋屈隐忍的模样,演技堪称惟妙惟肖。
厅堂气氛瞬间僵持不下,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玄关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脆鲜活的嗓音,吴峫风风火火地推门闯了进来。
他方才外出归来,一早就听闻吴家找回了流落在外的亲妹妹,是三叔的亲生女儿,心里早就好奇又欢喜,一路兴冲冲狂奔回来,满心满眼都是要见一见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妹妹,想好好亲近一番。
可脚步刚跨进门,入耳的便是吴三醒句句诛心、刻薄无情的狠话。
满心欢喜瞬间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少年一腔热血瞬间炸成怒火。
吴峫当场炸毛,什么初见妹妹的欣喜、什么小心翼翼的期待,尽数抛到脑后,想都没想就直冲上前,拦在吴三醒面前,叉着腰开启强势讨伐模式。
“三叔你太过分了!哪有你这么当爹的?你还是不是人了?”
“妹妹好不容易从外面受苦回来,你不心疼就算了,偏偏说这种伤人的混账话!
你也太不负责任了!
老登,我现在就去找奶奶告状!”
这番直白的指责,恰好戳中了吴三醒紧绷的神经。
他本就是强行演戏,心底憋着满腔愧疚与憋屈,无处发泄,被自家侄子当众一顿痛骂,瞬间怒火“上头”,顺着戏路彻底爆发。
他随手抄起桌旁立着的鸡毛掸子,扬手就朝着吴峫抽过去,怒声呵斥:“臭小子!翅膀硬了敢骂我?真是反了你了!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一时间,厅堂彻底乱作一团。
吴峫灵活地绕着沙发躲闪逃窜,跑的同时还不忘回头顶嘴,句句戳心:“本来就是你不对!你不配当爹!你不要妹妹,我要!”
他一边躲着鸡毛掸子的追打,一边扭头看向身后默默站着的元满,语气骤然温柔,大声安抚:“妹妹你别害怕!他不要你,哥哥要你!以后哥哥疼你!”
“实在不行,就让我爸收你当女儿!我保证做全世界最好的哥哥,绝对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吴三醒一边追打,一边心里暗自叫苦不迭,满心无奈:坏了,路线要歪了。
明明是提前设计好的稳妥戏码,本意是顺理成章把孩子托付给吴二柏,怎么被这臭小子一通搅和,差点把自家闺女直接截胡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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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静观局势的吴二柏,脸色也愈发深沉难看。
他筹谋许久、步步铺垫才敲定的事,差点被自家莽撞侄子半路截胡,心底又好气又好笑,眼底藏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不敢再任由场面继续失控,吴二柏当即沉声吩咐下人:“去,请老太太过来。”
不多时,老太太步履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察觉到厅堂里紧绷混乱的气氛。
听完下人简明扼要的前因后果,再抬眼看向一旁眼眶泛红、怯生生垂着头、看似受尽天大委屈的元满,又望着那个蛮横倔强、薄情狠心的小儿子···
老太太当即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吴三醒恨铁不成钢地厉声痛骂:“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一辈子心性不定、荒唐随性,半点责任心都没有,心狠薄情,你根本不配为人父!”
吴三醒:娘哎,您可真是我亲娘。口下留情啊!
第1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6
吴峫见状,立刻趁热打铁、火上浇油,连忙凑上前附和:“奶奶说得太对了!三叔太不靠谱了!
与其让妹妹跟着他受委屈,不如让我爸收养妹妹,我肯定一辈子好好疼我妹!”
吴二柏闻言,立刻横眸狠狠瞪了吴峫一眼,眼神无声警告:臭小子,别添乱。
这混小子,差点打乱他全盘计划,把他好不容易敲定的女儿截走。
他不再耽搁半分,上前一步,稳稳走到元满面前。
方才怒斥吴三醒的冷厉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温和与郑重,眼底真诚温柔,语气郑重笃定:“满满啊,老三心性浮躁、行事荒唐,的确不靠谱,给不了你安稳日子。”
“二伯一生未娶,无儿无女,孑然一身。你是吴家正统的亲孙女,也是我最亲的侄女。”
他俯身,目光温柔地锁住少女的眼眸语气更柔和了。
“你愿不愿意,往后跟着我生活,做我的女儿?
从今往后,我待你视如己出,倾尽所有护着你。”
元满:还有这好事?
元满依旧垂着脑袋,一副茫然无措、惶恐不安的柔弱模样,小脸上满是纠结与迟疑,看起来像是被接连的变故打懵了,一时不知何去何从。
可她的心底,早已乐开了花,差点忍不住当场笑出声。
傻子才不答应!
吴二柏有钱、有势、有脑子、有城府,沉稳靠谱、护短专一,还无牵无挂、没有糟心事,比起前路凶险、身不由己的吴三醒,简直是顶级完美靠山,妥妥的血赚不亏!
她故作犹豫地静默片刻,才缓缓抬起头,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神乖巧又怯懦,轻轻点了点头,清甜软糯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我愿意的,谢谢二伯。”
吴二柏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眼底的深沉冷意尽数消融,他轻声提醒:“还叫二伯?”
元满瞬间会意,眉眼弯弯,声音软糯清甜,甜度超标,乖乖改口:“爹~”
一声软糯亲昵的称呼,轻轻落在厅堂之中。
吴二柏紧绷了一整天的嘴角,瞬间彻底压不住上扬的弧度,素来严肃冷峻、波澜不惊的面容,彻底绷不住,漾开满心温柔的笑意,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与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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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满像是全然没看见吴三醒眼底的憋屈与复杂,特意微微侧过身,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笑意清甜,认认真真、甜甜软软地喊了一声:“谢谢三叔。”
她必须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这一声软糯乖巧的“三叔”,落在吴三醒耳朵里,简直是精准戳心。
他今日忍辱负重,硬生生演了一场绝情薄情的戏,当众背尽骂名、被二哥怒斥、被侄子追着数落,最后还被鸡毛掸子追打,里外不是人,满心都是说不出口的憋屈与酸涩。
他牺牲自己的父女名分、甘愿做个恶人,只为给她一个安稳的日子。
可这小丫头半点不留恋、不纠结,答应认二伯为爹的时候干脆利落、毫不犹豫,转头还这般无辜又甜软地故意刺激他。
最要命的是,他偏偏不能露馅、不能拆穿、不能解释半句真相。
所有苦衷、所有隐忍、所有父爱,全都只能压在心底,半点不敢外露。
吴三醒只能憋着一肚子又酸又胀、又委屈又欣慰的复杂情绪,抬着一双幽幽怨怨的眼眸,默默看向一旁春风得意的吴二柏,活脱脱一副受尽委屈却无处说理的怨种模样。
吴二柏全然无视他眼底的控诉与幽怨,不接他的眼神。
方才冷厉沉肃的面色瞬间化开,漾开一抹真切温柔、毫无掩饰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握住元满纤细柔软的小手,掌心温热安稳,力道郑重而珍视,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与笃定:“好!”
“从今日起,元满便记在我吴二柏名下,是我名正言顺的亲闺女。
放心,往后有爹在,没人再敢欺欺负你。”
***
一旁站着的吴峫,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然。
他眼睁睁看着元满干脆利落地答应认二叔为父,那一声清甜软糯的“爹”落在耳边,心里莫名泛起一股子淡淡的小不乐意。
他方才还盘算着,要把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妹妹抢过来,撺掇自家亲爹收养,自己顺理成章做亲哥呐。
结果眨眼的功夫,妹妹直接被二叔“截胡”了。
他下意识张嘴,还想再争取两句,琢磨着好好说说自家老爹的好话,试图挽回一下局面。
可话音刚到嘴边,他自己猛地一顿,瞬间回过神来,抬手狠狠拍了下脑门,瞬间蔫了下去,所有争抢的心思尽数消散。
他清醒得很。
从小到大,他基本都是三叔拉扯长大的,他亲爹吴一穷常年在外奔波,一年到头难得归家一次,家里大小事务从来顾不上,对子女更是疏于照料。
论靠谱、论安稳、论财力、论护短、论能给妹妹的庇护,自家老爹跟沉稳内敛、家底雄厚、万事周全的二叔比起来,差的根本不是一星半点。
他细细琢磨一圈,心底彻底没了半点争抢的底气与念头。
不得不承认,妹妹跟着二叔,是眼下最好、最稳妥、最安稳的归宿。
自己方才那点子一时兴起的争抢心思,属实不靠谱,反倒差点耽误了妹妹享福。
念头通透,吴峫彻底安分下来,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心里虽有小小的遗憾,却也真心为元满感到踏实。
这场关乎元满余生归宿的大事,就此彻底落定。
老太太心头大石彻底落地,满心欢喜,紧紧攥着元满的手,怎么看怎么疼爱。
她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暗自别扭的吴峫,开口温声叮嘱:“小峫,满满的事,还没告诉你爸妈。
你赶紧给你爹打个电话,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的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夫妻俩赶紧请假收拾回来一趟。”
“咱们全家好好聚一聚,正式认认咱们吴家这失而复得的小丫头。”
其实这事在鉴定结果出来的时候就该给吴一穹打电话了。但这不是吴二柏和吴三醒说要调查一下元满的身世和经历嘛,就没着急说。
吴峫能知道,还是吴三醒调人调查元满身世的时候,被人传出去的风声。他亲自找潘子确认过的。
第1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7
吴峫乖乖点头应下,一边抬脚往外走,一边熟练掏出手机,当即拨通了远在外地的吴一穷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不等那头的吴一穷开口问好,吴峫满肚子的委屈和吐槽先一步涌了出来。
“爸!都怪你和我妈常年在外不着家!我差点就有妹妹了!”
电话那头的吴一穷听得一头雾水,满脑子茫然,连忙追问:“什么妹妹?什么叫差点有了?你说话好好说,别没头没尾、一惊一乍的。”
吴峫这才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将今日老宅发生的所有事娓娓道来。
从元满上门认亲、亲子鉴定落定、三叔当众绝情弃女,再到二叔挺身而出收养元满、妹妹正式归入二叔名下,一字不落说得清清楚楚。
末了还忍不住狠狠吐槽:“三叔自己年少犯错、亏欠人家母女半生,结果如今找回闺女还不负责,硬生生把亲女儿往外推,最后反倒被二叔捡了个大漏!
现在妹妹已经是二叔的亲闺女了!”
听完完整的来龙去脉,电话那头的吴一穷终于彻底理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三弟年少荒唐,遗留下来的私生女苦尽甘来寻回家门,三弟自身顾虑太多、执意推卸责任,反倒让素来孑然一身的老二捡了这份天大的缘分。
听闻这个小侄女身世坎坷、性情乖巧懂事、温顺惹人疼,吴一穷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懊恼与遗憾。
他暗自惋惜,自己怎么偏偏常年在外奔波,错过了抢先一步将孩子接入自家名下的绝佳机会。
他不敢再多耽搁半分,当即沉声应下:“行行行,我听懂了。
我这就跟你妈说,我们立刻请假,把手头所有工作全部安排妥当,马上动身赶回家,好好见见咱们家新来的小侄女。”
挂断电话,吴一穷第一时间将家中变故告知妻子,夫妻二人皆是又惊又喜,满心都是对这个苦命侄女的怜惜与期待。
两人火速着手请假、收拾行李,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回吴家老宅,一睹新家人的模样。
***
吴家老宅许久未曾这般热闹圆满、烟火鼎盛。
这一场迟来的阖家团圆,竟是数十年来难得的全员到齐,一个不落。
老太太端坐主位,满面慈爱笑意;
吴一穷夫妇风尘仆仆赶回家中,满心热忱;
吴二柏稳稳坐镇一侧,眼底皆是护犊温柔;
吴三醒静默落座,隐忍沉默;
吴峫活泼好动,满心欢喜。
一家人尽数齐聚老宅宴会厅,只为正式迎接这位历经半生苦难、终于归家的吴家小丫头——元满。
往日里各奔东西、各有奔波、难得聚首的吴家众人,此刻围坐在宽大的圆桌旁。
暖黄柔和的灯光洒满厅堂,映着满桌精致珍馐、热气袅袅。
空气中萦绕着饭菜香气与久违的温情暖意,冲淡了往日老宅的清冷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温柔缱绻地落在席间乖乖端坐的元满身上,眼底盛满了接纳、疼惜与郑重,没有一点疏离与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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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宴正式开席,席间笑语连连。
老太太始终紧紧牵着元满的手,掌心温热干燥,不停嘘寒问暖,细细询问她过往的起居冷暖、口味喜好与日常习惯,句句朴实琐碎。
元满这辈子很敏感,此刻受到的全是真心实意的疼爱。
老太太是生怕这个苦命的孩子拘谨放不开,句句都在安抚她往后有家可依、有人可疼。
吴一穷夫妇温和细致、待人敦厚,典型的老实本分长辈模样,没有华丽言辞,只剩贴心照料。
时不时柔声问话,细心观察元满的神色,但凡她碗里空了些许,便悄悄添菜添汤,处处顾及她的情绪,极致温柔妥帖。
吴峫更是忙得停不下来,少年心性热烈直白,手里的筷子不停翻飞,鸡鸭鱼肉、时令鲜蔬、软糯甜品挨个往元满碗里堆,没一会儿碗里就堆得满满当当。
他嘴里叽叽喳喳,不停分享老宅趣事、家里的简单规矩,还有三叔、二叔平日里的小习惯,极力消解元满的陌生与局促,热情得不像话。
元满敛去心底所有锋芒、算计与冷冽,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柔软懂事的模样。
谁懂啊家人们,她竟然在吴家感受了关爱和亲情。
要知道,要是没这几年的遭遇,元满要是遇上吴家人,那肯定掉头就跑。
现在还有些贪恋了呐。
她安静听着长辈问话,温柔应声作答,眉眼柔和、举止得体,进退有度,一点点从容融入这场迟来了十几年的亲情团圆,看着格外惹人疼惜。
宴至中途,气氛愈发松弛温热,众人相视一眼,纷纷笑着起身,拿出早已精心备好的见面礼,一一送到元满手中。
最先递上礼物的是刚归家不久的吴一穷夫妇。
吴一穷不懂什么花哨名贵的珍宝,准备的礼物最是接地气,却藏着最实在的安稳。
他递出一张早已存好数额的银行卡,还有一本定期储蓄存折,笑容憨厚温厚:“满满,伯父伯母常年在外,没法时时照看你,没准备什么贵重东西。
这里是一点心意,你自己收着,想买什么、想吃什么都随便来,往后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吃苦受累、拮据度日。”
一旁的吴一穷妻子跟着点头,顺势递过一只做工细腻、温润光洁的和田平安扣,轻声细语补充:“这扣子是开过光的,保平安、挡灾厄。
你前半生过得太苦,大伯母之希望我们满满往后岁岁平安、万事顺遂,所有坎坷苦难都尽数翻篇。”
元满垂眸看着掌心朴实厚重的存折与通透温润的平安扣,眉眼弯弯,软声道谢:“谢谢大伯、大伯母。”
紧接着是最热心直白的吴峫。
少年没什么积蓄,拿出的礼物算不上价值连城,却是他这个年纪能拿出最用心、最珍贵的东西。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全套的新款首饰,还有一台崭新的顶配手机。
“妹妹!我没啥值钱宝贝,这是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最新款的机子,平时联系、拍照都好用!
以后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哥永远站你这边!”
说完还瞪了一眼自家三叔。
这份少年纯粹的心意热烈又直白,纯粹是真心想要疼爱这个新来的妹妹。
元满眼底笑意更浓,乖乖应声:“谢谢哥哥。”
第1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8
老太太见状,笑得眉眼褶皱都舒展开来,抬手宠溺地摸了摸元满的头顶,递过一只年代久远的镯子。
“这是我当年的陪嫁,戴了一辈子,压惊辟邪、护佑安康。
现在传给你,咱们吴家的小姑娘,就得被好好护着,往后无灾无难、喜乐无忧。”
镯子温润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度,是长辈最绵长的期许与疼爱。
元满乖乖低头道谢,模样温顺又乖巧。
最后出手的,是吴家两位分量最重的人。
如今真正认下元满的吴二柏,素来沉稳内敛、心思缜密、财力雄厚,做事向来周全稳妥,出手便是实打实、能护人一生安稳的底气。
他缓缓将一叠文件与几只精致木盒推到元满面前,神色温柔郑重,没有半分敷衍:“满满,从今日起,你是我吴二柏的女儿。
这几套市中心核心地段的房产、兜底终身的信托基金,还有这几枚吴家传下来的古玉,都归你名下。”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厚重,满是笃定的偏爱:“房子是你的底气,基金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奔波谋生。
从今往后,你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委屈自己,永远有退路、有依靠。”
这般实打实的兜底保障,没有虚浮花样,全是最踏实、最安稳的偏爱。
元满抬眸望向他,眼底噙着恰到好处的腼腆与感激,轻声回应:“谢谢爹。”
众人纷纷感叹,都说吴二柏是真喜欢她这个女儿,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唯有紧随其后出手的吴三醒,神色淡淡疏离,刻意维持着冷漠疏离的模样,没人看透他眼底深藏的隐忍与酸涩。
他随手推过两个精致的紫檀木礼盒,语气平淡寡淡,刻意装出一副敷衍弥补的模样,掩去心底所有汹涌的父爱与愧疚:“一点东西,算是弥补之前的话。收下吧。”
礼盒之中,藏着两样极致珍贵的东西。
其一是一枚顶级冰种翡翠玉佩,通透无瑕、水头极佳,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其二是一枚形制古朴、纹路晦涩的青铜旧符,看似不起眼,却暗藏玄机,是能在九门暗流、地下江湖中保命通行的私符,寻常人千金难求。
在场外人只当是名贵首饰、古董摆件,只觉价值不菲,无人知晓这枚旧符的真正分量与保命作用。
众人见状,愈发笃定是吴三醒良心不安,被当众斥责后心生愧疚,特意重金弥补自己的过错,唯有吴二柏微微侧目,看穿了其中隐秘。
这两份厚礼,怕是还有另一个人的心意。
谢连环半生游走在明暗边界,身份特殊、身不由己,永远无法光明正大地站在元满身前,无法以长辈之名认她,只能借着吴三醒的手,将礼物悄悄奉上了。
一份是隐忍克制、藏于心底的父爱亏欠,一份是暗处无声、小心翼翼的长辈温情,两份沉甸甸的偏爱,隐秘又厚重。
元满垂眸看着摆满一桌的礼物,眼底浮出恰到好处的欣喜、腼腆与感激,抬眸逐一望向众人,乖乖躬身道谢,软声细语,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尖发软,惹得满堂长辈愈发疼爱不舍。
可无人知晓,她温顺乖巧的皮囊之下,心底早已疯狂雀跃,暗自直呼发财,内心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她这辈子两世为人,前几年在深山炼狱里摸爬滚打,吃尽世间苦头,挨饿受冻、被压榨欺凌,一辈子都在为温饱挣扎,见惯了人性丑恶、清贫疾苦,何曾被人这般郑重珍视、全员偏爱?
本以为认亲只是寻得一处安稳靠山,逃离地狱般的过往,却没料到直接解锁了顶配人生。
她从前在深山求生,步步惊险、日日煎熬,每一步都是绝境搏命;
如今一朝入吴家,全员偏爱、满堂底气,前路再无风雨清贫,甚至手握九门暗流的隐秘底牌。
这波哪里是稳赚不亏,分明是地狱开局直接逆风翻盘,硬生生从泥泞泥沼,跳进了被全员疼爱的顶配人生!
元满分外克制地压下心底的狂喜,依旧维持着温顺柔软的模样,静静落座,安然接纳着这份迟来的、沉甸甸的亲情与偏爱。
**
自此,元满正式入籍吴家,彻底记入吴二柏名下,成为吴二柏名正言顺、法律认可的亲生女儿。
吴二柏为她定下正式大名——吴缺。
世间万事皆有缺憾,唯独她,从今往后,圆满无缺。
这个名字,亦是顺着她为自己取的“元满”二字深意而来,圆满归一,补缺余生。
对外,她是吴家二小姐吴缺。
可吴家上下,却没人唤她这个正经大名。怕她应激,觉得是他们非要改变她。
家人私下依旧亲昵地喊她满满、元满,保留着她最初的名字,也给与了她独有的认可与维护。
吴家添了二小姐的消息,他们也没打算瞒着。主要是怕元满多想。
吴二柏素来行事坦荡,从无避事的习惯,更何况是认亲归宗、立籍续脉的大喜事,更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吴二柏既然认了,就护得住!
**
消息如同长风过境,很快席卷整个九门圈层,长沙本土势力、京城老牌世家、各地往来的商贾与江湖脉络,也知道吴家二爷多了亲闺女的事实。
圈子里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倍感意外。
谁人不知,吴二柏寡言疏离,不近人情也不近女色。
数十年如一日独来独往,是圈内公认最清心寡欲、最无世俗风月牵绊的人物。
可如今,这位活成了世外孤云的男人,骤然多出一个十几岁的亲生女儿,怎么不让人怀疑。
也是从这一刻起,那个当了吴家二十几年独苗苗的小三爷,彻底告别了独宠身份,有了一个乖巧软糯、被全家护着的亲妹妹。
一时之间,各方势力纷纷登门道贺,送礼赴宴、言辞恭顺,场面热闹非凡。
明面上,人人皆是体面恭维,满口恭喜吴家门庭兴旺、添丁进口、福泽绵长,句句都是场面客套的吉祥话。
可背地里,无数流言蜚语悄然滋生,无数人暗中嚼舌根,偷偷暗自嘲讽非议。
第1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9
众人私下议论纷纷,都觉得吴二柏往日那副高冷疏离、无欲无求的模样全是伪装。
“二爷这看着清心寡欲的,这不······嘿嘿,这风月私事不也挺刺激的嘛。”
“是啊,不然怎么会凭空冒出这么大一个女儿?怕是早年藏得深,瞒了所有人几十年。”
“果然世间没有真正无欲无求的人,不过是平日里掩饰得好罢了。大家都一样。”
细碎的流言在圈层暗处肆意蔓延,无数人等着看吴二柏破功失态,等着看这位清冷大佬跌落神坛。
换做旁人,被人这般无端揣测、造谣风月、当众打脸名声,怕是早已动怒追责,用雷霆手段镇压了。
可吴二柏听闻所有非议后,自始至终云淡风轻。
他端坐老宅厅堂,神色平静无波,半点未曾将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在他眼底,这些市井流言、圈层闲话,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风吹草动。
既撼动不了吴家根基,也影响不了吴家产业运转,更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妄加非议、指指点点,终究只是一群小人的私下碎语,上不得台面。
更何况,世俗风月名声,于男人而言,从不是短处。
能用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换来元满这样懂事通透、软糯贴心的女儿,换来她往后一生的安稳归处,这笔买卖,在吴二柏心里划算至极,半点不亏。
相较于得女之幸,区区虚名流言,不值一提。
真要是较真,那还怎么认闺女?
***
安顿好元满的身份、户籍与日常起居,彻底敲定她吴家二小姐的名分后,吴二柏第一时间着手打理她的学业大事。
他早已派人彻查过元满的过往底细,清楚知晓她自小被困深山穷壤,身处闭塞蛮荒之地,养父一家刻薄冷血、自私狭隘,一辈子只懂压榨使唤,从未让她踏入学堂。
原主十几年人生,日日劳作、受尽磋磨,是个实打实、大字不识几个的白丁文盲。
可没人知晓,这具青涩单薄的躯体里,装着一个来自异世、心智成熟的成年灵魂。
穿越之前的元满,内里是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
大学毕业整整三年,在职场摸爬滚打数年,做过广告设计,也见过俗世的繁华。
因为职业原因,出不去所以平日里闲暇最爱翻阅各类小说、影视剧。
所以原着也是没放过的。
她对于这个世界的时代背景、人情世故、圈层局势摸得通透。也猜到了吴三醒的怀疑和排斥。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攀上吴二柏。
只是······
这个爹有点太上心了。
她拥有完备的现代大学知识储备,却因为原主的遭遇,只装成一个文盲。
这已经很憋屈了。可没想到还要再次上学!
**
吴二柏思虑周全,早已为她铺好了两条前路,耐心平和地与她商议,给予她足够的尊重与选择权。
“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语气平缓温和,条理清晰,字字稳妥:“第一,我聘请业内顶尖的全科私教上门,一对一专属授课,从识字算数、基础文化课开始,从头循序渐进教你,稳扎稳打补齐所有短板。”
“第二,直接进入正规学校跟班就读。
我会先安排专业老师给你做全科文化水平考核,根据你的真实水准匹配对应年级。
若是考核不达标,你就只能安心在家跟着私教补课,打好基础再入校。”
两条路优劣分明。
私教上门,全程紧盯、全程督促,没有任何偷懒松懈的空间,严苛却也快速稳妥。
正规学校跟班,虽有校规约束,却胜在氛围轻松、相对自由,能正常体验校园生活。
元满一听要一对一被老师全程紧盯补课,头皮瞬间发麻,心底一百个不乐意。
天天被人盯着学习、查漏补缺,连摸鱼偷懒的机会都没有,枯燥又煎熬。
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谁爱过谁过。反正她不过!
“爹,我这两年在横店跑龙套、打杂的时候,一直有在抽空自学文化课,多多少少懂一些基础,不是完全一窍不通的。
我可以直接参加学校考核的,不用麻烦私教老师上门授课。”
嘴上说得笃定乖巧,心里的元满却暗自打鼓、底气不足。
她虽是正经大学毕业,可时隔多年,职场奔波、日夜忙碌,早就把初高中的应试知识忘得七七八八,基础生疏、知识点断层,应试能力远不如从前。
也没把握能考成什么样。
**
后续的模拟考核结果,也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测。
综合测评下来,她的文化水平堪堪过关,刚好只能跟上普通高中二年级的课程进度,不高不低,卡在最尴尬的位置。
重要的是,还要再经历过一次高考!
吴二柏看着最终成绩单,神色平静,心里是有些意外的。
意外的好。
不过想到元满的心智与底细,这般结果,也能理解。
毕竟他吴家人可没傻子。
他即刻动用吴家顶层人脉资源,层层疏通、加急安排,直接为元满敲定了北京一所师资顶尖学府。
学校是学风严谨、底蕴深厚的重点高中,给了她最优质的求学平台。
**
试问谁辛辛苦苦熬过十年寒窗、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彻底挣脱题海与学业枷锁,愿意倒退回高中,重新坐回教室刷题背书、应付考试、熬无尽自习?
元满自然也不例外。
一想到往后朝夕相对的枯燥课本、堆积如山的习题试卷、早晚无休的自习、周而复始的考试,她整个人都蔫了,满心抵触与不甘,提不起半点精神。
那股子“人间疾苦为何还要重走一遭”的郁闷,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眉眼耷拉、气场低迷,浑身都透着不情愿。
吴二柏将她所有低落、抵触的小情绪尽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却始终没有松口妥协。
他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与立足根本。
纵使元满心性成熟、心智远超同龄人,可在世俗规则里,学历、学识、履历、正规的人生流程,都是安身立命的根基,是她往后立足世间、不受非议、活得坦荡体面的基石。
第2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20
学习不是万能的,但确实是人生一块很大且被广而认可的基石。
你也可以当是在积攒资本。
所以该走的人生路、该修的学业,一步都不能省。
哪怕知晓女儿满心不情愿,他依旧立场坚定,按部就班将入京入学的所有事宜安排得妥妥帖帖、滴水不漏,为她扫清所有前路阻碍。
得知元满要独自远赴北京求学,吴三醒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他辗转反侧思虑许久,终究忍不住,私下特意找上吴二柏,刻意装出一副随意淡然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刚好近期要去北京谈几笔旧生意,顺路得很。干脆我送她过去吧,也省得你再费心安排旁人了。”
话说得轻巧随意、顺水推舟,看似只是举手之劳的顺带帮忙。
可吴二柏何其通透锐利,一眼便看穿了他藏在心底的小心思。
哪里是顺路出差,分明是满心愧疚、满心牵挂,借着送人的由头,想多陪陪女儿,多相处片刻,弥补自己心底的亏欠与遗憾。
兄弟多年,他太懂吴三醒的隐忍与别扭。
吴二柏看破不说破,默许了他这份笨拙又深沉的父爱,淡淡颔首应下:“好。”
其实若不是吴三醒主动开口,他本打算亲自送女儿入学的。
***
纵然有吴三醒一路陪同赴京,也丝毫没能消解元满心底沉甸甸的厌学情绪。
整趟路途,她全程丧眉耷眼、提不起半点精神,懒懒靠在车窗边,要么闭目养神放空自己,要么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发呆。
周身气场低低沉沉,明晃晃写着“别烦我、不开心”。
吴三醒坐在一旁,全程心绪复杂、百般别扭。
他无数次想开口搭话,想问问她是否紧张、是否害怕、有没有需要的东西,想轻声安抚她的低落情绪。
可每次对上她那副蔫蔫的、疏离又沉闷的模样,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终究只能默默咽回去。
他怕自己多说多错,怕戳中她的抵触情绪,更怕自己笨拙的关心显得突兀尴尬。
一路车程,气氛安静得略显沉闷。
**
直至车子驶入北京地界,稳稳停在谢家老宅门前,元满身上那股郁郁寡欢的低气压,才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的状态彻底焕然一新。
吴三醒坐在车里,看着身侧少女转瞬即逝的低落、悄然舒展的眉眼,也开心起来。
元满就读的是全寄宿制重点高中,五日在校、双休放假,长沙与北京相隔千里,往返奔波耗时费力、太过折腾辛苦。
让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独自留在偌大的京城求学,无人照看、无人撑腰,他终究是放心不下。
在他心底,元满还是那个在深山受尽苦难、无人庇护、柔弱可怜的小姑娘。
哪怕如今羽翼渐丰,他依旧怕她在外受委屈、被人欺负、无人撑腰。
思虑再三,他最终决定,先将元满安顿在谢家落脚,把她全权托付给谢雨辰照拂看护。
谢家根基稳固、人脉广阔,谢雨辰性子稳重、靠谱周全,有他就近照看陪伴,周末照料、日常兜底,能让元满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多一层最稳妥、最安心的保障。
**
早在吴三醒带着元满动身入京之前,谢雨辰便已提前收到了消息。
他也知晓了元满的真实身份,也得知这对父女今日抵京。便早早推掉了手头所有琐事,安安静静守在谢家客厅等候,时刻准备接应安顿。
被人引着进了谢家。
厚重的实木客厅门被轻轻推开,一室温煦的光线倾泻而入。
元满下意识抬眼望去,视线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端坐主位的谢雨辰,再无法移开半分了。
男人身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手工西装,剪裁利落精准,完美勾勒出挺拔修长、肩宽腰窄的优越身形。
周身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累赘,极致简约,却极致矜贵。
挺括平整的衬领一丝不苟、熨帖规整,衬得他脖颈修长、气质清绝。
谢雨辰生得一副绝佳骨相,眉眼清隽温润,气质沉稳通透,是常年浸润在上层圈层、历经世事沉淀出的从容与淡然。
一举一动、一抬眸一垂眼,皆是刻在骨子里的绅士气度与世家风雅。
眉眼如画,温润动人,自带浑然天成的氛围感,是妥妥的绝色姿容,耐看又惊艳。
一路上萦绕在元满心头的厌学低落、满脸颓丧,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骤然一扫而空。
她原本黯淡耷拉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星光的湖面,澄澈又鲜活。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抖擞,眼底的阴霾、郁闷与不情愿尽数消散,方才那股蔫蔫的丧气气场荡然无存,哪里还有半分路途上颓废低落的模样。
她目光直直落在谢雨辰身上,亮晶晶的,满是直白又纯粹的惊艳,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悄悄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小家伙眼底的欢喜闪闪发亮,让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喜欢。
一旁的吴三醒将她这转瞬变脸、直白花痴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头无奈又好笑,随即上前一步,笑着开口为两人引荐。
“满满,这是谢雨辰,你以后喊他表哥就好。
往后你在北京读书、独自生活,有任何难处、不管大事小事,尽管找他,他都会帮你的。”
轻飘飘一句表哥,如同平地惊雷,猝不及防砸在元满心头上。
她眼底骤然亮起的星光瞬间黯淡大半,眼里的光亮一点点褪去,脸上的失望直白又真切,半点都没掩饰。
小嘴微微委屈地嘟起,眉眼耷拉,满心都是难以掩饰的惋惜与遗憾。
谢雨辰心思细腻敏锐,将她这一连串从惊艳雀跃到瞬间失落的神情变化,完完整整尽收眼底。
他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嗓音温润柔和,像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得恰到好处,带着几分戏谑的温和询问:“满满怎么了?见到表哥,不开心?”
此刻的元满,实在压不住心底浓浓的惋惜,装作都顾不上维持往日那副乖巧温顺、懵懂内敛的模样,直白又坦诚地吐露心声,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可惜。
“开心是开心的,就是有点遗憾。
表哥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种绝色大美人,结果居然是表哥,也太可惜了。”
第2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21
元满是真的很可惜。
早知道自己穿书了,她就一早来找谢雨辰了。
不管怎样,卖几个消息给他,都能吃喝不愁了。
最多被怀疑,被禁锢在他身边监视而已。
天天有大美人看,她也愿意的!
谢雨辰闻言,顿时被她坦率可爱的模样逗得朗声大笑,眉眼间的温润温柔愈发浓郁。
站在一旁的吴三醒更是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合着他家这个看似乖巧懂事、温顺柔软的女儿,本质上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
遇到极致好看的人,连伪装都懒得维持了,本性直接暴露无遗。
早在两人抵达之前,谢雨辰便已经将一切安顿妥当。
他特意收拾出一间宽敞雅致、采光极好的客房,专门留给元满临时落脚。
房间布置简约干净、温馨舒适,被褥柔软整洁,日常陈设、起居用品一应俱全。
处处透着妥帖细致,足够让元满在京城安心暂住了。
简单交代完住宿细节、日常规矩与注意事项,确认元满对住处没有任何不满后,吴三醒没有耽搁,当即带着她动身,马不停蹄赶往她即将就读的重点高中。
这一路,他事事亲力亲为,细致周到到了极致,没有半分敷衍懈怠。
他亲自对接学校教务处主任,细致沟通元满的入学档案、学籍信息与文化课基础情况,又专门找到元满的班主任,耐心交代她的性格习性,反复拜托老师在校多照看、多包容几分。
安顿好班级事宜,他又陪着元满走进高二教学楼,一点点带她熟悉教室布局、座位位置、课堂作息,帮她提前适应新的学习环境。
随后辗转前往学生宿舍,逐一核对床铺、被褥、生活用品、水电设施,反复检查确认,直到所有东西齐全妥当、没有任何疏漏,才彻底放心。
大大小小繁杂琐碎的入学事宜,全被他一人包揽,周全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一整套入学流程彻底走完,校园、宿舍、班级全部安顿就绪。
元满看着他忙前忙后、不曾停歇的身影,心底默默思忖,所有琐事都处理干净了,想必吴三醒很快就要动身返回长沙。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吴三醒没有收拾返程。
安顿好她所有学业与起居事宜后,他径直带着她驱车出发,去往了京城无人不知、名声赫赫的顶级地界——新月饭店。
**
这是元满第一次真正踏入这座只在传闻与剧情里见过的顶级酒楼。
新月饭店整体装潢奢华恢弘、格调雅致,处处透着百年世家沉淀下来的贵气与底蕴。
细节精致考究,布局大气沉稳,一砖一瓦、一器一物都彰显着顶级圈层独有的尊贵气派,与普通酒楼有着云泥之别。
专属包厢静谧雅致、格调极高,陆续上桌的菜品皆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馐佳肴,选材顶级、烹饪精湛,色香味俱全,每一道都价值不菲。
满满一桌菜算下来,价值足足数万,寻常人一生都未必舍得享用一次。
元满心底暗暗咋舌,果然不愧是站在圈层顶端的顶级地界,奢华程度远超想象。
用餐途中氛围安静闲适,没了学业的压迫,也没了路途的疲惫,元满难得放松下来,慢悠悠地品尝着桌上的精致美食。
用餐过半,吴三醒忽然起身,淡淡开口说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随即独自转身离开了包厢。
元满也不催促,自顾自坐着享用美食,悠闲又自在。
没有吴三醒在一旁拘谨着,她反倒愈发自在松弛了。
她心里悄悄感慨,自己这也算是成功打卡传闻中的新月饭店,体验了一把顶级圈层的生活。
**
没等多久,紧闭的包厢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吴三醒缓步折返走入包厢,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道格外亮眼、气场极强的身影。
两人容貌出众、气质卓绝,站在那里便自带焦点,让人一眼望去便再难移开目光。
身侧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松、身姿修长,五官深邃利落、轮廓冷硬分明,气质清冷疏离,自带岁月沉淀后的沉稳与威压,正是常年坐镇新月饭店、威名震慑九门内外的张鈤山。
而他身侧的女子,妆容精致得体,身姿绰约窈窕,气场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皆是掌控全局的上位者风骨的尹南风。
尹南风,正是新月饭店现任掌权人。在她的地盘上,姐姐气场能不大嘛?
看到两人登场,元满瞬间收敛了所有散漫松弛的姿态,端正坐好,眉眼温顺、姿态乖巧,摆出一副懵懂温顺、听话懂事的模样。
虽然都猜出来了,但还是安静等待吴三醒为她引荐介绍。
可她看似平静乖巧的表象之下,内心早已彻底翻涌撒欢,无数思绪瞬间串联成片,豁然开朗。
从踏入京城开始,吴三醒一路细致入微、面面俱到。
如今更是费心牵线,让她结识张鈤山、尹南风这种站在九门顶端、手握顶级人脉与资源的大人物。
这般步步为营、处处为她铺路搭桥、替她积攒人脉底蕴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当初在吴家老宅,冷漠疏离、嫌弃厌弃、执意不认她这个女儿的绝情样子?
这一刻,元满彻底串联起所有前因后果,瞬间洞悉了所有真相。
当初那场传遍吴家、骗遍所有人的绝情戏码,都是他深思熟虑、万般无奈之下,精心谋划的一场大戏。
他刻意冷漠、刻意撇清关系、刻意装作薄情寡义,执意将她托付给吴二柏,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和她拉开关系。
他前路凶险、风波不断,深陷九门纷争与古墓秘事的漩涡,自身祸福难料,生怕自己的恩怨牵连、波及到她,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反而会将她拖入无尽凶险。
所以他宁愿亲手背上薄情弃女的骂名,宁愿让女儿一时误会自己、记恨自己,也要将她稳妥托付给最安稳、最能护她一生无忧的吴二柏,帮她彻底避开前路所有腥风血雨、风波凶险,为她铺好一条最干净、最安稳、最顺遂的余生。
想通所有关节,元满心底还怪不得劲的。
没想到吴三醒还有这一面。
不过,即便彻底知晓真相、读懂他的苦心,也丝毫不妨碍她之后故意给这个三叔上眼药。
谁让她是‘逆女’呐。
吴三醒亲口印证的!
***
第2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22
吴三醒心里是真把元满放在心上的。
今日这一场看似简单的饭局,从来不止吃一顿饭这般简单。
毕竟新月饭店死贵死贵的,谁没事来这纯吃饭啊?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着这场会面,见一下张鈤山和尹南风。
京城鱼龙混杂、圈层纠葛错综复杂,人心叵测。
他终究是长沙来客,根基不在此地,无法时刻守在元满身边护她周全。
唯有拜托这两位有话语权的大人物,才能让他彻底安心。
就是想让他们帮忙照顾照顾自家孩子。
他这个孩子啊······
小小年纪孤身飘零、半生泥泞,受尽冷眼苛待,如今好不容易挣脱苦海、得以安稳,他有能力,就不会让她在外求学的日子里,再受半分委屈。
更让他始终悬着一颗心的,是元满格外特殊的体质。
这些日子静心回想、细细复盘,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有吴峫这个前提在,他发现自己这孩子啊,她···好像···仿佛···命格特殊,就是极易招惹那些心术不正、心怀邪祟之人,天生容易引来烂人与祸患。
短短十六年的青涩人生,尚未真正踏入俗世纷争,就已经接连遭遇三个心性扭曲、手段龌龊的恶人,次次都是绝境求生、九死一生。
每每念及此处,吴三醒心底的担忧便层层翻涌,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怕她往后独居京城,无人兜底庇护,会再遇上那样的变态。
正因这份牵挂与担忧,他才费尽心思,牵线今日这场会面,只为给元满在京城筑牢一层最稳妥的保护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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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气氛静谧温和,吴三醒收敛了心底所有的顾虑,抬手指着身侧的张鈤山,认真为元满引荐:“满满,来,这是你日山爷爷。”
元满比谁都清楚张鈤山的真实底细。
也知道这人也就是看着年轻,其实就是个老不死的。
可她面上不露分毫破绽,完美装作懵懂无知、全然不解的模样,眼底漾起恰到好处的吃惊与茫然,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巴着,一副天真懵懂的乖巧模样。
“不是吧?咱们家的辈分居然这么低的吗?”
一句话轻巧灵动、稚气可爱,不带半分刻意讨好,瞬间戳中了在场两人的笑点。
张鈤山唇角微扬,低低笑出声,眼底染着淡淡的温润笑意。
一旁的尹南风也忍不住勾唇浅笑,清冷御姐的气场柔和大半,包厢里紧绷的郑重氛围,瞬间被这小姑娘的机灵俏皮冲淡得一干二净。
张日山身负张家纯正麒麟血脉,体质特殊、百邪不侵,寿命绵长。
这些深层内情,却不能对元满直白道破。
他这辈子踩遍机关陷阱、看尽人心险恶,深陷九门纷争与古墓秘事的漩涡,打心底里希望元满能彻底置身事外。
她就安安稳稳做个普通小姑娘就行。
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过上平淡的日子,平安顺遂过完一生。
吴峫:so···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小天道:呵~某些人是对自己的好奇心和不安分没一点自知之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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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醒无奈失笑,眼底满是纵容的温柔,顺着她的话温柔打圆场:“啊对对对,咱家辈分就是低,乖乖喊爷爷就好。”
吴三醒刻意避开复杂内情,不提及血脉,干脆顺着元满的俏皮话轻松接话。
元满见状,立刻配合地抿了抿唇,装作一副不情不愿、有点小委屈的模样,规规矩矩、字正腔圆地轻声唤道:“日山爷爷好。”
她这副故作别扭、实则乖巧的模样,天真又讨喜,格外招人喜欢。
张鈤山看着眼前眉眼灵动的小姑娘,眼底笑意愈发温润深邃起来。
他素来因为自己的身份不喜热闹、极少对晚辈破例,此刻却心甘情愿流露偏爱,递过一份包装精致、质感厚重的礼盒,是早已备好的见面礼。
元满目光一扫精致礼盒,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方才那点小小的不情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眉眼弯弯、唇角上扬,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甜度满分,软糯乖巧地道谢:“谢谢日山爷爷!”
说完,她立刻转头看向一旁静坐浅笑的尹南风。
尹南风妆容精致冷艳,气场强大矜贵,一身御姐风范,端庄大气、沉稳老练,看着格外成熟稳重。
元满故作眼力不佳,一副猜测这是不是奶奶辈的样子。
不等她开口揣测,吴三醒便适时出声:“快,喊南风姑姑就好。”
元满反应极快,秒速get到辈分分寸,立刻切换出最乖巧温顺的姿态,眉眼柔软、语气软糯,甜甜唤道:“南风姑姑好,姑姑长得真漂亮,气质也好!”
没有长辈不喜欢懂事乖巧的晚辈,尹南风也吃元满这一套。
在此之前,她可没对吴三醒的孩子抱有什么期待的。
今日一见,才发现这小姑娘干净灵动、懂事讨喜、分寸感绝佳,进退有度、灵气十足,心底当即生出几分真心实意的喜爱。
她笑着点头,抬手递出自己的见面礼,更是格外破例,给了元满一张新月饭店专属私人会员卡。
“真是个好孩子。
拿着,姑姑给的。
以后来新月饭店消费,凭卡八折优惠。”
元满面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激,眼眸亮晶晶的,满脸欢喜,礼数周全地躬身道谢。
可她心底早已忍不住默默疯狂吐槽。
就新月饭店的物价,一桌饭菜动辄数万。别说八折优惠了,就算是一折,寻常人也未必消费得起。
心里吐槽归吐槽,元满脸上半点破绽不露,依旧笑得软甜乖巧、干净灵动,眉眼温柔又讨喜。
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
自此,元满彻底在北京这所顶尖重点高中落地生根。
元满就这样沉下心来,安安稳稳做起了高二学生。
朝起暮落,作息规整。
上课、听讲、刷题、下课、晚自习、回宿舍,两点一线的校园生活单调又规律,日子过得平淡且踏实,没有半分波澜。
置身其中的那一刻,她时常生出恍惚的错觉,仿佛一瞬穿越回前世成年之前的读书时光。
朝夕与课本、习题、试卷为伴,身边簇拥着一群鲜活热烈的同龄人。
教室里的喧闹嬉闹、操场上的追风奔跑、楼道间放学拥挤的人潮、走廊里此起彼伏的笑语喧哗,满满的人间烟火气,纯粹又治愈。
第2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23
这般安稳澄澈的校园日常,像一层柔软的屏障,暂时将她隔绝在所有阴诡纷争之外。
盗墓世界的凶险诡谲、九门圈层的暗流涌动、古墓禁地的阴风煞气、各方势力的拉扯博弈,尽数被隔绝在校门之外,侵不得她半分清净。
元满心底时常暗自感慨。
其实这个世界的世俗烟火,与她前世原本的现代世界并无二致。
日出日落、上学作息、人间百态,节奏规整、烟火寻常。
唯一的天差地别,只在于那些藏在市井表层之下的隐秘暗流——九门、汪家、古墓、秘术······
而她如今最大的不同,便是阴差阳错,成了整个吴家、乃至九门一众顶尖长辈的团宠。
元满有时候都会臭屁自己的受欢迎程度。
**
这份偏爱,直白又厚重,渗透在她校园生活的每一个细碎时刻。
几乎是掐着放学的钟点、或是课间休息的空档,她的手机总会准时响起,从未间断。
远在长沙的吴二柏,素来沉稳寡言、事务繁忙,却唯独对她极尽细致温柔。
隔三差五便打来电话,温声细语叮嘱再三,叮嘱她按时吃饭、别熬夜刷题伤身、课业不必逞强,身上缺钱随时开口,永远不用拘谨客气。
寥寥数语,皆是妥帖入微的牵挂。
老宅的老太太更是念孙心切,电话打得最是频繁。
老人家语气慈爱软糯,满是隔代的疼爱,絮絮叨叨问她食堂饭菜合不合口味、宿舍住得习不习惯、天气冷暖有没有及时添衣、在外有没有受委屈。
琐碎的叮嘱里,全是沉甸甸的温情。
吴三醒口嫌体直,忍不住就会给她打电话。让她的保镖汇报她的情况。
元满那边一有情况,他就忍不住想飞过去。
解雨臣虽然很忙,却也时刻将她放在心上。
总会抽空打来电话,不厌其烦的告诉她,在京求学无需拘谨,但凡遇到难处,摆不平的,随时找他撑腰。
还有远在长沙的吴峫,自从妹妹入京读书,他比家里任何一个人都上心。
他早店里贴了元满的课程表和时间表。课余所有空闲时间,几乎都蹲在手机前守着她的消息。
一有空就拨通电话,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一会儿追问食堂饭菜好不好吃、合不合胃口,一会儿紧张有没有同学无端找她麻烦,还天天嚷嚷着周末要攒路费、抽时间跑来北京看她。
都快演变成妹控了。
就连坐镇新月饭店、手握京城人脉的张日山与尹南风,也时常主动来电问候,细细打听她的学业近况、校园境遇。
元满:哎吆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被这么一群手握权势、能力顶尖的长辈亲人轮番惦记、层层偏爱,元满表面永远温顺乖巧,乖乖应声道谢,懂事又柔软。
可心底早已偷偷乐开了花,得意得快要翘起尾巴。
瞧瞧她这待遇,妥妥的顶配全员团宠,独一无二!
没办法,她天生自带招人疼的体质。
她——元满,就是妥妥的万人迷本迷。
***
在京城重点高中安稳求学的这大半年时光,元满也切切实实体会到了吴峫从前口中,那种被层层壁垒包裹、被暗处力量全方位守护的特殊待遇。
看似平静无波、烟火寻常的校园生活之下,始终藏着常人无法察觉的隐秘暗流。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她身边总会莫名其妙冒出各式各样刻意靠近的“npc”。
这些人身份包装得五花八门。
有的是临时入校授课的校外代课老师,有的是突然转来班级的转校生。
还有校门口摆摊做小生意的摊贩,图书馆偶遇的看书路人,社团活动结识的陌生学长学姐······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带着刻意的善意与亲近,无缘无故对她格外热情周到,想方设法搭话,打探她的喜好、日常作息、人际交往,甚至旁敲侧击打听家里的近况消息。
他们的演技不算生硬拙劣,伪装得看似自然平和,可元满知道剧情啊,所以很容易看到他们眼底藏不住的试探、打量与窥探。
这群人的来快,消失的也快。
前一日还在她身边刻意示好,可不出两三天,便会彻底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在这所校园一般。
无人追问他们的去向,也没人察觉为他们的消失而惊慌失措。
他们干净得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若是换做寻常十六七岁的普通少女,经历这般诡异的人事变动,早已心生惶恐、满心不安,整日惴惴不安。
但元满面上始终波澜不惊、不动声色。她全程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依旧按部就班读书上课、吃饭作息,该玩玩该歇歇,一副没心没肺、纯粹普通学生的样子。
其实她已经猜到了,这些来去诡异的陌生人,十有八九都是汪家派来的探子。
汪家紧盯吴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探、拿捏、制衡吴家的机会。
如今她身为吴二柏名下唯一的女儿、吴家名正言顺的掌上明珠,是吴家众人心尖上的软肋,更是旁人拿捏吴家最好的突破口。
这些人刻意接近、百般试探,无非是想打探吴家的虚实动静、搜集各方情报,或是伺机寻找破绽、暗中对她下手,企图用她牵制整个吴家。
而他们之所以毫无征兆的消失,定然是吴二柏与吴三醒一早便布下了天罗地网。
两人从未真正放心她孤身在外,暗地里早已安排了层层人手,24小时默默护在她身侧,紧盯所有靠近她的陌生人、排查一切风险。
这些汪家探子才刚露头试探、尚未摸清任何信息、来不及掀起任何风浪,就被吴家暗处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处理干净,抹去了所有痕迹。
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凶险落在明面上,更从未让她直面半分恶意与危机。
元满看破不说破。
她心底无比清楚。她如今的这份安宁是吴家所有人撑起来的。
他们默默为她挡住了世间所有黑暗与阴诡,倾尽所能为她撑起一方澄澈天地,将所有纷争、凶险、算计、刀光剑影,尽数拦在了她看不见的暗处。
让她得以在风起云涌的九门乱世里,做唯一一个不沾风雨、不染险恶、安稳无忧的普通小姑娘。
**
第2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24
对于吴家暗中派人贴身护佑、默默扫清周遭隐患这件事,元满不仅半分反感也无,反倒打心底里庆幸。
她也感觉到了。
自己这张天生软嫩无害的娃娃脸,看着乖巧单纯、毫无攻击性,偏偏异常招惹人面兽心的龌龊之徒,极易引来心思阴暗的恶人。
也正是这整整半年安稳规整的高中生活,让元满彻底摸清了自己身上这离谱又无解的特殊体质。
她倒是和吴峫不一样,不占古墓阴地,身处纯粹干净的校园环境,却依旧麻烦不断。
短短半年的寻常校园日常,前前后后撞上的心思龌龊、心怀不轨之徒,数量多到离谱。
她凭借成年人的通透心智与敏锐观察力,不动声色间,接连揪出两名暗藏不良癖好、带着严重恋童倾向的代课男老师。
两人表面温文尔雅、谈吐得体,背地里却心思肮脏,总借着授课之机刻意贴近、言语试探,暗藏龌龊企图。
除此之外,校园里还有三名举止猥琐、行为怪异的保安,常年躲在暗处窥探学生,目光黏腻刺眼,行径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一想起这些层出不穷的糟心遭遇,元满就满心窝火,无奈又憋屈。
她属实被自己这离谱体质气得不轻,忍不住在心底花式吐槽。
别人家穿越开局即是顶配待遇,要么绑定万能系统、手握逆天金手指,要么身怀绝世血脉、天赋异禀,一路开挂逆袭。
偏偏轮到她穿越,啥开挂外挂都没有。
不但特殊优待捞不着,唯一继承到手的,居然是吴家祖传的离谱特殊体质,还硬生生变异升级了。
吴峫的体质是下墓必起尸。轮到她倒好,直接彻底变异,专属buff变成了天生招变态、自带吸烂人体质。
正因亲身亲历了这半年层出不穷的糟心险情,见识过形形色色藏在阳光之下的龌龊人心,元满非但不抵触吴家的暗中保护,反而满心庆幸、无比安心。
有人在暗处替她盯死所有隐患,悄无声息扫净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与算计,替她挡下所有阴暗恶意还不好吗?
她没那么不识好歹。
***
自从来北京落脚入学,每逢周六周日双休,元满就喜欢去逛潘家园。
老旧古朴的街巷纵横交错,两旁摊位林立、店铺连绵,各式古玩旧物、文玩杂件琳琅满目。
她慢悠悠穿梭在街巷之间,饶有兴致地逐家逛过,细细打量各类古物旧货,心底始终揣着一丝期待,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传说中的黑瞎子的铺子。
可几番寻觅下来,始终一无所获。
元满驻足在喧闹的街巷尽头,静下心来默默梳理了一遍当下的时间线,瞬间了然于心。
想来此刻,黑瞎子还远在广西一带闯荡历练,并未入京落脚。按照众人的行踪轨迹推算,张麒麟此刻应当也与他同行,一同留在广西。
没能寻到预想中的铺子,她也不觉得扫兴。
本来闲逛就是为了散心放松,有无收获皆是其次。
她依旧踩着闲散的步子,慢悠悠在街巷里转悠闲逛,不多时,便顺利找到了王胖子开设的古玩小店。
胖子的店面算不上恢弘气派,在整条街巷里不算起眼,。
店内摆满各式文玩古董、老件杂项,物件繁杂却摆放规整,错落有致。
王胖子初见元满,见她年纪尚小、模样软乖,一张娃娃脸干净纯粹,看着毫无防备心,也没漫天要价、欺负小孩的心思,反倒格外真诚实在,报价中肯。
元满在店内细细挑选浏览,目光扫过一众摆件玉器,一眼就相中了柜台深处那尊小巧精致的小玉猪。
玉质温润通透、水头十足,雕工细腻精巧,体态憨态可掬,模样讨喜又雅致,格外合她心意。
她当即敲定要买,随后和王胖子实打实议价,没有虚头巴脑的拉扯,最终以三千多块的实在价格,顺利将这只小玉猪收入囊中。
回到学校宿舍后,元满闲来无事,拿出随身的小工具,耐心细心地打磨修整,去掉多余边角,又搭配了一条精致柔韧的挂绳,亲手将这尊小玉猪改造成了一条独一无二的别致手链。
手链尺寸贴合手腕,精巧别致、温润耐看,是独属于她一人的小众好物。
看着自己亲手改造的成品,元满满心欢喜,越看越满意,日日戴在腕间,爱不释手。
***
这大半年的京城求学时光里,元满也彻底在九门圈层、京城风月场里也算出了名了。
而她出名的缘由,也简单。
现在整个圈子都知道,吴家这位新来的二小姐,是解雨臣最忠实、最执着、最热烈的头号小迷妹。
解雨臣承袭二月红衣钵,一身风骨身段绝世无双,登台之时,水袖翩跹、唱腔婉转悠扬,韵味绵长、动人心魄。
每每有戏登台,必定宾客满座、名流云集,是京城戏园子里最惊艳、最无可替代的一抹风光。
自从来北京上学,只要逢放假,只要谢雨辰登台,元满必定雷打不动到场捧场。
风雨无阻、场场不落,久而久之,成了戏台下最惹眼、最执着的固定观众。
她的喜欢直白热烈、坦荡纯粹,从不遮掩、毫不忸怩。
每次看戏前,她都会提前精心备好娇艳饱满的新鲜花束。
待他一曲唱罢、余音袅袅未落,她便挤在人群之中,毫无顾忌地扯着嗓子大声叫好,掌声拍得响亮热烈。
鲜活又张扬。
全然不顾周遭众人的侧目打量。
活脱脱一个鲜活可爱的小现眼包。
那张软嫩乖巧的娃娃脸上,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锁着台上身姿绰约、风华绝代的人,毫不掩饰眼底的热忱、追捧与偏爱,坦荡又真挚。
久而久之,元满稳稳坐稳了解雨臣头号专属粉头的位置,在圈子里人尽皆知。
就连张鈤山与尹南风,每次见到解雨臣,总要打趣几句,调侃他年纪轻轻,居然多了个最执着、最捧场的小迷妹。
旁人调侃打趣,解雨臣却半点不恼,心底反倒格外受用。
每一次曲终落幕、灯火阑珊,他坐在后台卸妆,透过镜面瞥见台下那个蹦蹦跳跳、满心雀跃的小身影,眉眼总会下意识微微弯起,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
第2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25
一次后台歇息间隙,解雨臣拿着湿巾,慢条斯理擦拭脸上精致的戏妆,转头看向紧随自己身后、依旧满脸雀跃兴奋的元满,轻声开口打趣:
“次次都来,我这戏班的票房,怕是有一半是被你硬生生撑起来的。”
元满立刻挺直腰板,小脸扬起,一脸理直气壮的骄傲模样。
“那可不!别人捧场是客气敷衍,我捧场是真心实意!就冲小花哥哥这张盛世美颜,我也必须每场都来!”
解雨臣闻言无奈失笑:得,合着还是个颜控。
她这番直白坦荡、真诚不做作的模样,逗得一旁的工作人员纷纷低笑出声,后台氛围瞬间愈发轻松暖意。
解雨臣也被她哄得眼底笑意更浓,温柔纵容溢于言表。
一来二去,借着常泡戏园子的缘分,元满顺利结识了霍秀秀。
霍秀秀性子灵动爽朗、古灵精怪,通透又温柔,心思澄澈、爱恨分明,和元满的脾性格外契合,三观相投、话题无数。
两人年纪相仿、趣味相投,从校园趣事、日常玩乐聊到圈层八卦、江湖杂谈,无话不谈、毫无隔阂,相识没多久便亲密无间,成了形影不离、彼此信赖的小姐妹。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常常结伴逛街探店、打卡京城好物,或是一同泡在戏园子里,陪着解雨臣登台落幕,日子过得轻松肆意、惬意无忧。
圈子里人人皆知,霍老太太执掌霍家多年,对吴家向来心存芥蒂。
可这一次,面对霍秀秀与元满频繁往来,霍老太太全程未曾出面干涉过半分,也没有刁难元满的意思。
算是默认了两人的交好。
元满心里透亮,心知这位历经风雨、城府极深的霍家老太,纵然对吴家旧人心存隔阂,却对自己这个半路归宗、身世坎坷的小姑娘,也是没有恶意的。
这份默许,一半是给解雨臣十足的情面,一半是不愿为难小辈、伤及无辜。
但元满向来自信坦荡,才懒得深究其中缘由。
管她是看谁的面子!归根结底,就是她本人魅力无限、招人喜欢!
霍老太太:狗东西是狗东西,狗崽子是狗崽子。和小姑娘有什么关系?
***
或许是换了一副全新身躯,连带脑子也跟着焕然一新、彻底开窍了。
元满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如今在课业学习上,变得格外灵光通透,一点就通、举一反三,状态远超前世。
回想她前世的人生,读书求学向来格外吃力。
她天资普通,不算聪慧,只能靠着日夜埋头苦读、死记硬背拼命刷题。
前世她耗尽所有力气,熬得身心俱疲、压力缠身,最终也只是堪堪压线过一本分数线,勉强挤入普通院校。
那几年的求学时光,枯燥又煎熬,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又局促。
可换到这个世界,重回高中课堂,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
课本上晦涩难懂的知识点,老师稍作讲解便能通透理解。
复杂绕弯的数理难题,稍加琢磨便能理清脉络、找到解题思路,刷题、背书、默写全都得心应手、毫不费力。
如今的学习效率,和前世相比堪称天差地别。
从前拼尽全力尚且步履维艰,现在松弛从容,轻轻松松就能跟上重点高中的教学进度,甚至稳居上游。
元满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不愧是吴家血脉、吴家的脑子,是真的好使!自带聪慧天赋,完全是开挂级别的碾压优势。
**
凛冽冬日的寒风卷着年关将至的暖意,扫尽了校园的清冷萧瑟,元满也终于盼来了心心念念的寒假。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吴家老宅院落,推开车门的瞬间,屋内扑面而来的滚烫热闹与融融暖意,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冬日寒凉与旅途疲惫。
这是她认祖归宗、重回吴家之后,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自打元满归宗入籍,正式成为吴家二小姐,一家人便把这个迟来十几年的小姑娘疼进了骨子里。
所有人都心底存着愧疚,总觉得亏欠了她十六年的陪伴与温情,恨不得将她前十六年缺失的所有偏爱、呵护与温柔,尽数弥补回来。
平日里短暂分别再重逢,长辈们的礼物与宠溺便从未缺席,如今恰逢过年归家,这份偏爱更是被拉满极致。
各式各样精致贵重的礼盒层层堆叠,堆满了客厅茶几,琳琅满目、熠熠生辉,看得人眼花缭乱。
元满怀里抱着长辈们接连塞过来的礼物,指尖触着精致的礼盒质感,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眉眼弯弯,甜软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吴家上下所有人都清楚,自家这位二小姐直白坦率、爱财务实,却半点不贪婪市侩,纯粹又可爱。
众人非但不介意她这点小性子,反倒觉得这般坦荡真实的模样,格外讨喜鲜活,愈发满心偏爱。
“满满,过来!”
一道清亮鲜活的少年声线骤然响起。
吴峫快步穿过热闹的人群,径直朝她走来,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一只精致的丝绒礼盒,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宠溺。
他和元满年岁相近,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一心想亲近她。消除她心底的隔阂。
自元满认回吴家的那一刻起,吴峫便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尽数倾注在她身上,事事顺着她、时时护着,将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疼得无微不至。
元满闻声,乖乖迈步走上前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好,手腕便被吴峫轻轻拉住,径直带她走到客厅角落温暖的暖炉边。
他刻意避开一众长辈的视线,身形微微遮挡,一副神神秘秘、藏着小秘密的模样。
“专门给你的新年礼物。”吴峫献宝似的抬手打开丝绒盒子,眼底闪着少年人得意又雀跃的光。
盒内铺着柔软的黑绒衬底,一枚温润的玉尊静静卧在其中。
玉质通透细腻、莹润饱满,色泽均匀纯正,雕工繁复精湛、线条流畅,纹路栩栩如生,古朴又大气,一眼便能断定是世间难得的珍品,绝非普通凡物。
元满哪怕不懂玉石门道,仅凭肉眼观感,也能察觉这枚玉尊的贵重。
她从前偶然听过圈内闲谈,这般品相、质地、雕工的古玉尊,市价早已接近百万,价值不菲。
第2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26
元满瞬间惊得睁大了双眼,眼底满是错愕,连忙伸手想要合上礼盒,诧异开口:“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元满心底瞬间掀起一阵波澜,暗自疯狂疑惑。
不对啊,吴峫不是圈内公认的穷鬼吗?
平日里零花拮据、手头紧张,哪来的财力买下这般贵重的藏品?
难道是为了给她准备新年礼物,特意提前下墓奔波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先是微微纠结,可转念一想,心底竟莫名悄悄冒出一丝隐秘的爽感。
没想到向来清贫拮据的小三爷,居然为了给她送礼,舍得这般破费、这般用心。
吴峫生怕她心生负担、推辞不收,连忙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语气藏着几分狡黠又得意的小狡黠,悄悄坦白了真相。
“不贵不贵,你放心大大方方收着,不要有负担!
跟你句说实话,这可不是我买的,是我偷偷从三叔的藏品库里顺出来的!”
见元满一脸猝不及防、瞠目结舌的模样,他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
“我知道三叔那个人,嘴硬心软、别扭至极,看着冷淡疏离、事事不尽人意,可说到底他是你亲爹,心里其实心疼你的。
只是三叔天生不会表达而已。你也别在意。”
吴峫属实是为自家别扭的三叔操碎了心。
他虽不清楚当年三叔为何执意不认亲、非要把妹妹推给二叔抚养,还刻意疏离父女关系、背负薄情骂名,却能清清楚楚看出来,吴三醒心底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个女儿,打心底里牵挂着她。
所以他才自作主张,想方设法拉近两人的关系,悄悄用三叔的藏品给妹妹送礼,悄悄替嘴硬的三叔弥补亏欠。
“你别多想,也别有心理负担。”
吴峫笑得眉眼弯弯,少年意气纯粹又热烈,语气带着十足的宠溺,甚至带着几分豪言壮语的笃定,护妹意味拉满。
“三叔早就说过,他这辈子攒下的所有家底,以后全都是我的!我拿他的东西养我妹妹,天经地义!”
他抬手拍着胸脯,眼神真挚又坚定,满满都是维护:“以后他库房里的那些好东西,我全都慢慢偷偷给你掏出来,你只管安心收着,不用客气!”
总之就是一句话‘我偷我三叔养你啊’!
看着少年一脸坦荡的模样,元满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玉尊,面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动容又温热的神情,一副被深深打动、暖意满心的乖巧模样。
可她温顺乖巧的皮囊之下,心底早已乐得疯狂叉腰狂笑了。
吴三醒啊吴三醒,这可真是你的现世报!
谁让你平日里又抠门又算计的?这下好了吧,养出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大侄子。
有这么个一心偷你东西养我的大侄子,可真是你的 “福气” 啊!
***
吴家老宅的年味浓得化不开。堂屋正中的暖炉烧得赤红滚烫,融融热气漫遍整间屋子,驱散了深冬的所有寒意。
大圆餐桌上摆满琳琅满目的年夜饭佳肴,滚烫的饭菜氤氲着层层白汽,鲜香四溢。
吴家上下长辈晚辈团团围坐,笑语喧哗、暖意融融,一派阖家团圆、岁和景明的热闹光景。
这段日子以来,吴峫没少私下偷偷摸出吴三醒珍藏的名贵藏品、稀缺好物,悄悄塞给元满讨她欢心。
还时时刻刻在元满耳边替吴三醒百般说好话,极力美化他别扭的性子。
一门心思撮合父女二人破冰亲近,只盼着两人能早日解开隔阂、坦诚相处。
奈何,吴三醒实在太过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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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醒人不在京城,心却时时刻刻悬在元满身上,暗地里不知打听了多少她的近况,将她在京城的种种事迹查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得知自家闺女在北京求学期间,日日围着解雨臣打转,还硬生生混成了解雨臣公认的头号忠实粉头后,心底积压的酸涩与莫名醋意瞬间汹涌翻涌,堵得他心口发闷。
元满与解雨臣是正经表亲血脉,道理他比谁都懂。
可男人的妒意、尤其是身为父亲的占有欲,从来不受理智掌控。
最让他憋屈的是,他满心牵挂、满心亏欠,偏偏碍于当年的谋划,不敢光明正大认下这个女儿,只能藏在暗处默默惦念、偷偷守护。
看着自己亏欠了十六年、捧在心尖上疼惜的闺女,对旁人那般亲近热忱、满眼追捧,唯独对自己疏离平淡、客气生分,他心底的酸涩与憋屈层层叠加,堵得呼吸都不畅快。
若是他能光明正大认亲,有父亲的名分,尚且能名正言顺叮嘱管束几句。
可如今,他只是旁人眼中无关紧要的“三叔”,身份尴尬、名不正言不顺,连吃醋都师出无名。
越想越憋屈,他暗自腹诽,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吴二柏太过纵容:好好的小姑娘,整日围着旁人转,也不知道管一管。
吴二柏对此全然不在意,一副老神在在、云淡风轻的模样。
在他眼底,元满不过是性子鲜活烂漫、爱玩爱闹了些。
小花长得好看,元满就是喜好美好事物罢了,根本无需苛责管束,顺其自然便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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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吃到过半,席间笑语盈盈、暖意融融,所有人都围着元满嘘寒问暖、满眼偏爱,唯独自己被她刻意疏离、淡淡对待。
这般鲜明对比,让吴三醒心底的妒火与别扭感彻底压不住了。
他端起桌上温热的酒杯,面上故作漫不经心的松弛模样,语气却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带着试探与隐晦敲打,慢悠悠的开了口。
“满满啊,你这阵子在京城跟着旁人四处厮混,倒是学了不少新鲜本事?
难得大过年一家人齐聚一堂,正好给大伙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谢雨辰:我是旁的人?人不是你千叮咛万嘱咐送过来的?
这话听似随口打趣、热闹起哄,可在座心思通透的几人瞬间便听出了内里藏着的满满醋意与别扭心思。
众人心里了然——自家老三怕吃醋了。
元满眼就看穿了他心底那点弯弯绕绕的小情绪。
但她偏不戳破,面上故作浑然不觉、懵懂乖巧的模样,眉眼弯弯漾着狡黠的笑意,大大咧咧应声接话······
第2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27
“没问题啊,三叔!表演节目就是小事一桩,三叔!
不过——表演总得有奖品吧?三叔。
没有好处,我可不白白表演哦,三叔。”
一口一个清晰利落的“三叔”,刻意拉开辈分距离,精准踩中吴三醒的憋屈点,摆明了就是故意气他。
吴三醒当场心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腔闷气翻涌。
在座众人全都被这一来一回的拉扯逗得低笑不止,眼底藏满看热闹的宠溺笑意。
吴三醒咬牙闷在原地,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得很,这小丫头片子,又惦记上他库房里的宝贝珍藏了!
摆明了想借机坑他一波好物。
可当着全家老小的面,他身为长辈,实在拉不下脸面认输妥协、落了气度。
万般憋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松口:“想要奖品是吧?只要你演得像样、不糊弄人,我库房那只完整品相的唐代青瓷瓶,回头就赏你。”
“一言为定!”
元满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笑得像只偷尝到甜头的小狐狸,眉眼狡黠又灵动,扬声脆生生道:“那你们可看好了!
我这段日子跟着小花哥哥,可是正经拜师学过唱戏的,绝对不糊弄!”
这话一出,满桌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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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老宅的长辈本就偏爱传统戏曲,老太太眉眼含笑,眼底满是隔代宠溺,静静等着自家小孙女的才艺展示。
吴二柏端着温热的茶盏,神色柔和松弛,静待自家闺女展露身手。
就连满心别扭的吴三醒,也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压下心底的醋意,隐隐生出几分隐秘的期待。
他暗自揣测,莫不是闺女偷偷学了谢雨辰的拿手好戏,要唱一段《霸王别姬》?
全场所有人都默认,她要表演的必定是温婉柔美的青衣折子戏,满心等着一睹她轻柔婉转的姿态唱腔。
只见元满利落起身,缓步走到堂屋正中央,迎着满堂灯火与众人的目光,微微敛神静气,抬手、抬腕、折腰,学着专业戏子的架势稳稳落下一个标准亮相。
眉眼骤然一挑,灵气十足,纤细的食指直直遥遥指向端坐席间的吴三醒,清亮通透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
“你听着啊,三叔。”
吴三醒心头微痒,莫名生出几分隐秘的雀跃——这可是他的闺女,专门唱给他听的戏。
众人笑意盈盈,正静待婉转戏腔响起,下一秒,元满清亮铿锵的唱腔陡然炸开,字正腔圆、落地有力,全然没有半分青衣的柔婉缠绵:
“驸马爷,你近前看端详——”
一瞬之间,全场死寂。
老太太脸上温柔的笑意骤然一顿,微微睁眸,愣在原地。
吴二柏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浓烈的忍俊不禁,唇角极力压制着上扬的弧度。
吴峫瞬间瞪大一双狗狗眼,满脸猝不及防、瞠目结舌,彻底懵了。
最惨烈的当属吴三醒。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座椅上,神情呆滞、眼底错愕,方才刻意端起的矜贵淡定、别扭醋意尽数碎裂,消散得干干净净,当场石化在原地。
谁也没有料到,她放着柔情婉转的青衣戏不学,偏偏挑了一段正气凛然、打脸效果拉满的《铡美案》。
元满一点怯意全无,气场全开,纤细的指尖始终稳稳指着吴三醒,唱腔铿锵有力、字字分明,继续朗声唱道:
“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
欺君王,藐皇上,悔婚男儿赵东床——”
唱到此处,全场人彻底秒懂了她的小心思。
吴二柏眼底的笑意彻底绷不住,层层漫开,只能垂眸饮茶遮掩笑意,肩头微微颤动。
老太太也看破不说破,嘴角紧紧抿着,强装端庄,肩头却止不住轻轻发颤。
吴三醒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黑一阵,五彩纷呈,尴尬、气恼、憋屈混杂在一起,死死僵在原地,坐立难安。
吴峫脑子嗡嗡作响,呆呆看着自家坦荡大胆的妹妹,心底只剩一句感叹:好家伙!满满也太勇了!
这哪里是唱戏助兴,分明是当着全家长辈的面,借陈世美负心弃妻的典故,暗戳戳狠狠内涵三叔!
元满全然无视满堂众人的神色变化,越唱越是气场十足,小指头稳稳指着吴三醒,唱腔铿锵落地、掷地有声:
“杀妻、灭子良心丧,逼死韩琦在庙堂,
将状纸压在了爷的大、堂、上——”
她刻意一顿,眼尾微微上挑,圆圆的杏眼瞪得溜溜透亮,那副灵动又较真的模样,俨然是把席间这位别扭嘴硬的三叔,当成了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陈世美本人。
最后一句唱腔落下,字字带劲、句句戳心:
“咬定、了——牙~关,你、为哪桩·····?”
尾音落下,全场静默一秒。
下一秒,吴三醒彻底破防。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二话不说低头扒掉脚上的布鞋,攥着鞋板就朝着元满冲去,气急败坏道:“你这小丫头片子,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他心底又气又无奈,暗自憋屈:老子就算不认你,也是你正经三叔!这死丫头分明就是皮痒了,故意找事气他!
元满早就算准了他的反应,预判满分。
最后一字唱落,她当即脚底抹油,转身就朝着开阔的院子里撒腿狂奔,动作利落又轻快。
一时间,灯火璀璨的吴家老宅院子里,上演了一出滑稽又热闹的追逐大战。
前头小姑娘身姿轻盈、蹦蹦跳跳,边跑边笑,嚣张又欠揍。
后头吴三醒提着一只布鞋,风风火火、气急败坏地追,模样全无平日的清冷沉稳。
堂屋内剩下的一家人,看着这鲜活热闹、哭笑不得的一幕,再也憋不住,轰然爆发出满堂大笑。
老太太笑得眉眼弯弯,连连摇头,眼底满是宠溺无奈。
吴二柏唇角彻底舒展,漾开温柔又纵容的笑意,眼底盛满对小姑娘的无限偏爱。
吴峫更是乐得直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直呼自家妹妹太敢、太可爱。
漫天年味裹着满院欢声笑语,热闹滚烫,岁岁绵长。
**
第2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28
日子不疾不徐缓缓淌过,平淡闲适的高二校园岁月悄无声息走到尽头,转瞬之间,元满已然顺理成章迈入紧张忙碌的高三学年。
就连她自己都还没真切回过神来,依旧保持着往日散漫佛系的性子,上课随心听讲,课余自在放松,一点没有被周遭浓郁的升学备考氛围裹挟,心态松弛得不像话。
偏偏她身边一众疼惜她的亲人长辈,个个比她本人还要焦灼忐忑,整日惦记着她的高考大事 。
远在长沙的吴三醒与吴二柏无法时时守在京城陪伴,却日日记挂着她的学业进度,隔三差五打来电话叮嘱劝慰。让她不要太过紧张。
甚至退路都给她想好了,说要是考不好,出国也行,他们找人找个大学也能上。
而常年驻守京城、与元满相处最为亲近的谢雨辰,更是默默将照料陪伴她的担子尽数揽下。
他打心底里为她忧心,既怕高三繁重课业压得她喘不过气,又担心高考巨大压力扰乱她的心绪,可又生怕自己流露的紧张太过明显,反倒无端给她增添心理负担。
万般思虑之下,他只能将满心担忧悄悄藏于心底,平日里依旧是那般温润从容的模样,不动声色留意着她的作息起居,细心体察她的情绪起伏,默默在一旁悉心照拂。
花儿爷也是难得为谁这么分心了。
以前他的九成注意力都在公司和九门的事上。自己休息和私事加起来才占一成。
现在元满的事都占三成了。包括他私事的一成。
有时候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关注她,甚至比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秀秀都紧张。
小天道默默不语:就加了吸引你们这种人的霸服啊。谁知道还带后遗症的······
小天道:心虚jpg。
元满歇斯底地:我说我怎么竟招变态呐!你给我死来!***
一日午后清闲无事,二人一同窝在戏院后台安静雅致的休息间里闲谈散心。
元满看着大美人,口水都要流出来。
给谢雨辰看的忍俊不禁。
这要换别人,眼珠子都要被谢当家抠出来了。
偏偏这丫头的眼神不仅不让他生气,还让他感受到被欣赏的欣慰,有点为自己的好颜色骄傲起来了。
谢当家也不知道为何,但就是开心。
聊着聊着,元满眼珠子一转就转了话题。
自然而然的扯到了民间流传的高考送考习俗上。
元满眼珠一转,就起了坏心思了。
她面上却故作漫不经心,慢悠悠开口试探打趣:“小花哥哥,你有没有听过高考送考的讲究呀?”
谢雨辰捻着一枚玉扣,抬眸温柔看向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轻声应道:“略有耳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能没耳闻吗,这段时间他可重视这小丫头的高考了。
“现在大家高考都讲究讨个好彩头,讲究旗开得胜呢。”
元满微微倾身,凑近他几分,一双澄澈的眼眸直勾勾凝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软糯,“人家好多家长送考,当天都会特意穿上漂亮旗袍,寓意前程似锦、一举夺魁,寓意可好了呐。”
话音落下,她目光细细描摹着谢雨辰清隽精致的眉眼,打量着他挺拔匀称的身形,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元满心底早已忍不住疯狂脑补画面,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期待。
谢雨辰本就生得风华绝代,骨相皮相皆是顶尖上乘,常年修习青衣身段,身姿挺拔雅致,体态温婉柔婉,自带一身浸淫戏曲多年的风雅古韵。
光是想象他身着一袭素雅合身的旗袍,将清瘦挺拔的身形衬得恰到好处,眉眼温润含韵,清冷风骨糅合着几分温婉柔意,清雅又不失风情,媚而不俗,韵味十足的模样,元满心底就忍不住阵阵雀跃悸动。
旁人穿旗袍只是单纯讨个吉利彩头,可若是自家小花哥哥身着旗袍前来送考,那妥妥是一场举世难得的顶级视觉盛宴啊!
那是定然能惊艳整条考场街道的美景。
拍照拍照,自己那天可一定不要忘了拍照啊!
她揣着一肚子俏皮小心思,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紧紧黏在谢雨辰身上,暗示直白又明显,摆明了满心怂恿,盼着对方答应穿旗袍亲自给自己送考。
谢雨辰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那些古灵精怪的小心思,更是将她眼底藏不住的好奇与满心期待尽收眼底,当即无奈低低失笑,轻轻叹了口气。
望着眼前小姑娘满眼星光、眼巴巴满心期盼的娇俏模样,心瞬间软了。
他自幼拜师学戏,主攻青衣行当,年少登台之时,本就时常身着戏中裙衫华服,对于旗袍这类雅致服饰素来不抵触,更没有寻常男子那般拘泥别扭的心思。
对上元满不肯挪开视线的灼灼目光,谢雨辰无奈轻轻摇头,温润的嗓音裹着十足的纵容与宠溺,轻声逗弄她:“你这小丫头,整日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鬼点子。
平日里就爱贪图好看样貌也就罢了,我是你哥哥,总归不会算计你。
可老话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平日里可得好好谨记,切莫肆意妄为。”
他是真怕她被人用一张脸拐走了。为此还让人专门调查了她的同学,有没有长得特别好看的。
元满闻言一点不往心里去,随意摆了摆手,满脸敷衍地应声撒娇:“知道啦知道啦,我都牢牢记住咯!”
说罢她立刻往前凑了凑,晃了晃胳膊,软着嗓音追问道:“小花哥哥的嘱咐我肯定记住啊。那···你看我这么乖···那我···?”
软糯的嗓音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缠缠绵绵缠得人心头发软。
谢雨辰哪里扛得住她这般软磨硬泡,终究还是彻底妥协,眼底漾开温柔笑意,缓缓点头应允:“真是拿你没办法,依你便是。”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戏谑笑意,温柔许诺:“放心吧,等到高考那日,我便身着旗袍亲自去考场门口为你送考,定保我们满满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太好了!小花哥哥最好啦!”
得到满心期许的答复,元满瞬间眉眼弯弯,欣喜得眉眼都亮了起来,整个人欢喜不已,满心欢喜静静期盼着高考那日,亲眼解锁身着旗袍、风华绝代的谢雨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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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29
2003年的盛夏,热浪裹挟着滚烫的风席卷整座北京城。
毒辣的日头高悬天际,街头巷尾的蝉鸣聒噪不休,层层叠叠铺陈开来,喧闹得填满了整座城市的缝隙。
而属于老九门沉寂多年的棋局,也恰在这个燥热喧嚣的夏天,正式落子开盘!
吴家蛰伏多年的全盘计划终于悄然启动,命运的齿轮轰然转动。
吴峫毫无意外地踏入这盘缠绕半生、牵扯几代恩怨的迷局。
吴峫自此彻底入局,深陷古墓诡谲与人心算计的层层纷争之中。
世事棋局跌宕起伏,有人奔赴险地、身陷风波,也有人安稳度日、独享清闲。
就在吴峫启程奔赴山东、初探七星鲁王宫的同时,元满刚刚过完十八岁生辰,顺利收官高考。
彻底告别了枯燥压抑的高中课业,挣脱了无尽试卷与习题的束缚,元满也迎来了人生中最自由松弛、无忧无虑的漫长暑假。
按照原本的安排,高考结束后她本该返回长沙老宅的。毕竟也该回家看看了。
可如今身在繁华京城,她是没有一点归乡的心思的。
京城十里繁华、街巷热闹,风物景致应有尽有,足够她肆意闲逛消遣。
当然,这只是表层缘由,最让她心甘情愿滞留京城的,肯定是大美人谢雨辰了。
有这样一位绝色倾城、气质温润的大美人在身旁,日日看着都赏心悦目。
更何况谢雨辰性子温柔体贴,对她那是事事纵容迁就,将她的小性子、小任性尽数包容,把她宠得跟个小公主似的。
咱就问,谁不喜欢?
这简直就是女人们求之不得的温柔乡啊。
元满彻底沉溺在这份安稳惬意里,乐得乐不思蜀,早把远赴山东、踏险探秘七星鲁王宫的亲哥,远远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当然她清楚,这一趟七星鲁王宫之行看似步步惊心、危机四伏,实则全程有惊无险。
吴峫此行不仅不会受伤遇险,还能机缘巧合斩获一枚麒麟竭,算得上一场稳赚不赔的机缘历练了。
反观自己,她和那些自带光环的穿越者可不同!
她可没有逆天金手指傍身,虽然很让人失望,但与此同时,也没有绑定强制系统任务啊。
她也不需要被迫追逐剧情、奔赴险境了。
既然无需推进主线、无需搏命求生,她自然没必要跟着瞎凑古墓的热闹。
放着安稳繁华的人间烟火不享,偏要跑到幽暗地底吃灰涉险、直面机关诡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干。
她满心期许的,不过是安安稳稳留在京城,日日黏在谢雨辰身边,逛遍京城街巷烟火,慢悠悠消磨这难得清闲、无拘无束的悠长假期。
***
可世间从无事事圆满的顺遂,惬意松弛的日子,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拉扯。
谢雨辰年少持家,以单薄之躯扛起谢家与红府两门家业,肩上背负的重量常人难以想象。
对内,他要制衡宗族盘根错节的势力,平息旁支的觊觎纷争;对外,他要周旋各方人脉势力,应对圈层暗流博弈。
日复一日的应酬接洽、繁杂事务、潜藏风波接踵而至,让他忙得脚不沾地,分身乏术,根本做不到日日空闲、时时陪伴在她左右。
绝大多数时候,元满都是独自消遣时光。
闲来无事便独自穿梭在京城街头,随性闲逛打卡,或是慢悠悠逛遍潘家园的古玩街巷,看摊贩吆喝、人来人往。
更多时候,她安安静静待在戏院的后台休息室,百无聊赖地等着谢雨辰忙完事务抽身归来。
等待的日子漫长又枯燥,她常常等不到人,只能独自打发闲散时光,看似安逸,却也藏着无人察觉的孤单。
**
此刻身在山东、陪着吴峫初探古墓局势的吴三醒,人虽在地底涉险,心却一半悬在计划里,一半挂在京城的女儿身上。
他人在鲁王宫,却早已通过自己的人脉渠道,将京城的风起云涌、元满与谢雨辰的日常状态打探得一清二楚、了然于心。
吴三醒也知道谢雨辰如今的处境,清楚他事务缠身、精力有限,更清楚谢家一众旁支子弟常年心怀叵测、野心勃勃,长久觊觎家主之位与手中掌握的资源人脉。
这些人平日里表面恭敬顺从、谨守本分,背地里却早已滋生滔天贪念,暗中抱团蛰伏,处处伺机找茬、密谋夺权,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发难。
他怕他们畏惧谢雨辰手段凌厉,不敢正面与其抗衡争锋,便极易狗急跳墙,另寻突破口下手。
怕他们想瞎了心,对身在京城又与谢雨辰关系极度亲近的元满动手。
虽然不觉得他们会这么傻。对吴二柏的闺女下手。但万一呐?
真要是发生了什么,后悔也晚了。
吴三醒就怕这群利欲熏心的谢家旁支,极有可能铤而走险,不敢动谢雨辰,便将所有歹念打在他闺女身上,妄图通过挟持、拿捏元满的方式胁迫谢雨辰妥协退让,以此谋夺谢家权势与资源。
京城暗流汹涌、风波暗藏,人心叵测、步步藏险。
单凭谢雨辰一己之力,事务繁杂、分身乏术,终究难以全方位护住一个日日在外闲散游荡、毫无防备的小姑娘。
他身在古墓险地,无法抽身回京陪伴守护,心中牵挂日夜剧增,越想越不安。
为彻底掐灭所有潜在隐患,隔绝一切未知危险,让她能无忧无虑、安然肆意地过完这个暑假。
也为了让自己能放下后顾之忧、安心陪着吴峫走完这趟鲁王宫之行,吴三醒思虑再三,终是下定决心,要为自家孩子添一层最稳妥的保命屏障。
他特意趁着休整间隙,暗中托人辗转联络,不惜重金,专程请来了向来行踪缥缈的黑瞎子。
要黑瞎子去京城暗中贴身护她的周全。
虽然比起黑瞎子,张麒麟更加靠谱。但这不是张麒麟要跟着大侄子下墓嘛。
他想着黑瞎子更圆滑,比张麒麟更适应在城市跟随。而且满满身边还有他和二哥派去的下人,应该会没事的。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半分风声未露。
既没有提前告知分身乏术的谢雨辰,免去他额外的顾虑与负担,也没有对元满透露只言片语,不扰她的清闲好心情。
毕竟黑瞎子的身份,他还是不想元满和他有接触的。就让他暗中保护就好了。
就这样,在元满全然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道散漫神秘的身影悄然落地京城。
自此,无人留意的暗处,多了一道无声无息的守护。
无论她白日逛街闲逛、穿梭街巷,出入戏院剧场,或是日常出行游走京城各处,那道慵懒神秘的身影始终不远不近、无声随行。
所有潜藏在暗处的阴私算计、蠢蠢欲动的危险,以及各方试探窥探的歹意,皆被他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地尽数挡在元满看不见的地方。
所有危险都被黑瞎子一一化解、尽数肃清。
盛夏骄阳依旧炽热聒噪,市井烟火依旧热闹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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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裤不要
第3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30
黑瞎子近日走了一场好运道。
他先是接到了吴二柏的秘密委托,任务简单就是护好吴家这位刚认回的小闺女元满,酬劳出手阔绰,丰厚得让人没法拒绝。
他本以为这就是一趟安稳省心的护人差事,没成想转头之间,吴三醒的嘱托再度送到他手上,任务内容一模一样,也是全权贴身守护元满,保她在北京全程无虞。
两桩一模一样的委托,两份沉甸甸的丰厚酬金,前后脚稳稳砸到他头上。
墨镜之下,黑瞎子的眼眸瞬间亮得彻底,心底狂喜翻涌,险些没克制住当场笑出声的冲动。
黑瞎子内心疯狂窃喜:yes!黑爷这回,总算是时来运转了!
旁人接护人任务,忙活一趟只能挣一份酬劳,偏偏轮到他,同一桩差事、同一份守护,吴家两头争相给钱。
一份力气赚双份工钱,这般天上掉馅饼的美事,简直是可遇不可求,合该他黑瞎子享福!
惊喜落定,他不敢耽搁,火速收拾好随身行装,即刻动身奔赴京城。
就怕自己去晚了这小祖宗出了意外。那黑爷的小钱钱不是要飞了?
黑瞎子严格遵照吴家的嘱咐,全程隐敛身形、藏于暗处,不远不近地尾随在元满身侧,绝不轻易露面惊扰她的日常,只默默扫平周遭潜藏的所有隐患,将一切暗处风险掐灭在萌芽里。
其实这两年以来,元满日日黏在谢雨辰身侧,也不只是单纯吃喝玩乐、虚度光阴的。
谢雨辰行事周全,在察觉到元满体质的特殊、极易招惹歹人后,就上了心。
若是她无自保本事,迟早要吃大亏。
于是平日里闲暇之余,他总变着法子哄着她耐心学武,抽空一点点传授她基础拳脚、实用防身技法,还有各类应急避险的实战应变招式。
日积月累、循序渐进的打磨之下,元满的身手也小有精进。
对付两三个寻常街头壮汉、应对普通突发状况,已然绰绰有余,算不上全然任人拿捏的弱质小姑娘。
可这点功底,在黑瞎子这种混迹江湖多年、登顶圈层的顶尖高手面前,终究是萤火比皓月,差距悬殊,当真对上,那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也正因深知自己体质特殊、招阴招歹,常年身处暗流环绕的环境,元满早已养成了极致谨慎的性子。
哪怕黑瞎子的隐匿身法早已登峰造极、无痕无迹,她依旧凭着远超常人的敏锐直觉,捕捉到了不对劲。
近来无论她逛街闲逛、出入戏院,还是穿行街头巷尾,身后总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气息。
隐晦、淡薄、深藏暗处,从不张扬,却始终稳稳盘踞,不曾消散半分。
她第一时间下意识警惕,疑心是汪家人不死心,又派探子暗中试探窥探。
可转念一想,吴二柏早前便与她提过,会暗中安排人手贴身护她周全。
心念至此,她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神色恢复淡然。
灵动的眼珠悄然一转,心底瞬间生出主意——既然对方藏着不肯现身,那她便顺势引蛇出洞,好好探一探,这终日尾随自己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面上不动声色,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刻意绕开热闹繁华的主街,专挑京城老城区错综复杂、幽深僻静的窄巷穿行。
一路不急不缓,径直走到胡同最深处、四下无人无监控的死角地带。
下一瞬,她脚下步伐骤然提速,借着高墙阴影完美遮挡身形,利落施展出谢雨辰亲手教她的闪身隐匿技巧,瞬间原地敛去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这一招精准奏效。
身后始终隐匿尾随的黑瞎子,眼睁睁看着要护的小姑娘骤然消失无踪,心底瞬间一紧,再也顾不上刻意隐匿身形,身形一闪便快步上前探查。
可他刚踏入幽深胡同深处,抬眼便撞见静静立在阴影之中、神色清冷的元满。
元满抬眸细细打量来人。
一副标志性的黑色墨镜遮住眉眼,自带神秘疏离感,利落修身的皮衣勾勒出劲瘦挺拔的身形,利落狼尾短发干净飒爽,肩宽腰窄,一双笔直修长的长腿格外吸睛,气场独特,辨识度极高。
这模样、这气质、这身行头——除了大名鼎鼎的黑瞎子,还能有谁!
元满心底暗自感慨:果然不愧是瞎瞎,这双腿长得是真的要命,气场也是独一份的痞帅。
可她面上不露破绽,刻意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摆出全然不识的冷淡模样,俨然把对方当成了心怀不轨的跟踪敌人。
手腕微微翻转蓄力,她瞬间摆出谢雨辰亲手打磨、反复教她的标准防身格斗架势,身姿紧绷,蓄势待发。
不等黑瞎子开口解释半句,她脚下猛地蹬地发力,娇小的身形骤然迅猛窜出,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她心里拎得清楚,知道自己的实战功底和眼前这位顶尖高手天差地别,绝对不能硬碰硬、贪猛攻。
于是招式尽数挑着刁钻死角出手,手肘蓄力狠狠顶向对方腰侧,手腕翻转,顺势劈向他的肩颈要害,招招精准,目的性极强。
两人的实力差距终究悬殊得离谱。
黑瞎子常年游走生死局,周身反应、防御走位早已刻入骨髓,形成本能肌肉记忆。
以他的实力,方才那几招就算不闪不避、硬生生硬接,也全然无碍。
可他偏偏不能、也不敢。
一来,他拿着吴家双份酬金,占着天大便宜,心底本就隐隐发虚,总觉得这钱赚得有些不厚道;
二来,眼前这小姑娘是吴家众人捧在心尖的宝贝,是他万万磕碰不得的小祖宗。
万般顾虑之下,他彻底束手束脚,只能硬生生收尽周身力道,身形轻盈后撤半步,腰身微侧,精准避开她迅猛顶来的手肘。
同时指尖小心翼翼错开她的手腕,半点不敢触碰发力,生怕自己稍不注意,就震伤这小姑娘纤细脆弱的骨头。
元满一招落空,丝毫不停滞,瞬间流畅变招。
屈膝迅猛顶向他小腹,抬手格挡、侧身旋踢,招式衔接行云流水,攻防节奏井然有序,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谢雨辰反复指导、精心打磨的实战套路。
交手之间,元满心底忍不住暗自得意,频频自我夸赞:小花哥哥教得果然靠谱!她现在也太厉害了吧。都能和黑瞎子打的有来有回了。
第3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31
奈何她年纪尚轻、力道偏弱,实战经验更是欠缺,这套看着凌厉规整的攻势,落在黑瞎子身上,终究力道不足,更像软绵绵的挠痒,不痛不痒。
黑瞎子全程被动防御,进退皆是小心翼翼。
不敢正面反击,甚至不敢躲闪的太快。就怕她扑空摔伤,更不敢抬手重格挡怕误伤她。
黑瞎子:黑爷我命好苦啊!这得加钱!加钱!
他双臂微抬,始终维持着极致轻柔的防御姿态,精准卸开她所有力道,周身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看着眼前细胳膊细腿、铆足力气和自己缠斗的小姑娘,他满心忌惮,束手束脚到极致。
生怕自己一个下意识的发力、一个本能躲闪,就直接把这小祖宗磕着碰着了。
黑瞎子:就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黑爷我一用力还不直接给掰折了?惹不起,惹不起···
明明是碾压全场的顶尖高手,此刻却被一个小姑娘的连环攻势逼得步步后退,模样憋屈又狼狈,毫无往日的潇洒肆意。
几个回合拉扯缠斗下来,元满瞬间看穿了他的软肋,精准摸清了对方绝对不敢伤自己的底线。
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狡黠灵动的光,她心底瞬间有了主意。
只见她刻意破绽大开,前冲的势头骤然失衡,上半身猛地前倾,看着重心彻底不稳、露出致命空档,一副即将摔倒的模样,完美伪装出失误破绽,实则是精心算计的诱敌假动作。
果不其然,黑瞎子见状瞬间放缓所有戒备,心神下意识紧绷,怕她摔伤。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里,元满骤然稳住失衡身形,借力利落旋身,小小的拳头攒足全身力道,精准狠狠砸在他的肩窝处。
这一下她半点力道没收,实打实的重重落下,清脆扎实的撞击声在空旷幽深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得手之后,她绝不恋战,立刻利落后撤拉开距离,不等对方反应,再度迅猛冲上前缠斗纠缠。
招式愈发刁钻灵动,专挑他不敢硬碰、不敢发力的角度进攻,一副哪怕自损八百、也要揍得对方服气的蛮横架势,生生缠得黑瞎子彻底乱了章法,进退两难。
主要是她十分确定自己弄不死黑瞎子。别说弄死了,就算留个伤,都算她牛b!
黑瞎子被她这番不讲道理、死缠烂打的缠斗折腾得彻底没了脾气,心底暗自苦笑不止:果然天底下没有一分钱是白拿的,尤其是吴家的钱。
**
胡同空间狭小逼仄,来回拉扯根本无处可避。元满越打越起劲,攻势愈发密集迅猛,拳风阵阵,执着地非要多揍他几下才算过瘾。
黑瞎子看着眼前活力满满、越战越勇、不知疲惫的小姑娘,彻底服了。
躲快了,怕她扑空狠狠摔在地上;躲慢了,就只能硬生生挨她的拳头;抬手格挡怕力道失控伤了她,不格挡就只能被动挨揍,左右为难、进退皆是桎梏。
再这么耗下去,只怕这精力旺盛的小祖宗半点事没有,自己先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更怕她缠斗途中一时冲动、脚下不稳,磕到墙面、蹭到地面受了伤。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寻到她招式衔接的微小空隙,动作快、准、轻,指尖精准点落在她后颈穴位,力道克制至极,瞬间将人稳稳打晕。
方才还张牙舞爪、活力十足的小姑娘瞬间软了身子,乖乖倒入他怀中。
黑瞎子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安静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口气,眼底却藏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稳稳将人扛起,全程护着她不受颠簸,转身稳步朝着提前备好的四合院住处走去。
***
黑瞎子终究是破了自己坚守多年的规矩。
按照吴家的嘱托,他本该在制服元满之后,第一时间将昏睡的小姑娘稳妥送回谢家别院,安安稳稳交到谢雨辰手上。
然后恪守本分、尽职护佑,不多窥探、不多逾矩,安稳挣完这桩双薪委托便可。
可这一刻,他全然抛开了所有嘱托与规矩。
高大的身形微微俯身,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稳妥,小心翼翼将人稳稳背起,避开颠簸路段,转身背离了谢家的方向,径直朝着自己在北京鲜有人知的私人住所走去。
他这般反常出格的行径,没有挑衅吴二柏的意思,也不是一时兴起的随性妄为。
黑爷做这一切都源于方才胡同里那一秒···
就在他接住吴家二小姐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颠覆了他认知的意外。
世人皆以为他常年一身严实紧绷的皮衣皮裤,却无人知晓,这一身密不透风的装束,是他对抗无尽折磨的屏障。
哪怕是京城盛夏酷暑,热浪灼人,人人短衫轻薄避暑,他依旧常年皮衣加身,从无例外。
只因他身后,常年趴着一只修为深沉的千年女鬼。
阴魂寄宿骨肉,死死缠在他脊背之上。
阴气入体,刺骨阴寒。
那寒冷,日复一日渗透肌理、钻进经脉,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精神、冻僵他的筋骨。要不是自己体质特殊早被吸成人干了。
可他的体质,还是阻止不了那不属于人间的阴冷煞气。
近十年来,这只千年女鬼是他甩不掉的梦魇,是刻在骨血里的酷刑。
鬼气侵体、阴寒蚀骨,再叠加逐年加重的顽固眼疾,双重痛苦日夜不休、岁岁纠缠,从无半分停歇。
白日里阴寒麻痹四肢,冻得他经脉僵硬紧绷;深夜里鬼气躁动,啃噬神魂、扰他安眠,让他常年身处炼狱般的煎熬之中。
这些年,他散尽巨额财力,踏遍南北各地,四处搜罗珍稀药材、奇门秘术,只求压制鬼气、缓解眼疾,换片刻正常人的安稳。
可所有手段皆治标不治本,那只千年女鬼的纠缠从未断绝,阴冷痛感如附骨之蛆,岁岁磨他肉身、熬他心神,不曾消减。
直到今日,元满力气散尽、软软倒入他怀中,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瞬——
盘踞在他脊背近十年的千年女鬼,骤然僵滞、彻底沉寂。
那股无时无刻、渗入骨髓的阴冷寒气瞬间清零,啃噬血肉的痛感、拉扯经脉的桎梏尽数消散,浑身积压十年的僵硬沉重轰然褪去。
与此同时,常年盘踞眼底的酸涩、干涩与针扎般的刺痛也彻底褪去,眼底骤然清明,一身桎梏尽数瓦解。
第3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32
短短一瞬,他挣脱了十年鬼缠,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松弛与安稳。还有属于夏季的温暖。
心底翻涌着滔天的震撼与审慎,他不信这般巧合,当即在阴影里反复试探。
刻意微微后撤,拉开与元满寸许距离。
不过须臾之间,方才消散的酷刑迅猛回笼。
脊背瞬间泛起刺骨阴寒,沉寂的千年女鬼再度躁动起来,阴冷煞气顺着肌理疯狂窜涌,重新缠满四肢百骸。
熟悉的麻痹、酸痛、刺骨寒凉席卷全身,眼底干涩刺痛卷土重来,方才的安宁荡然无存,折磨得人头皮发麻、心神紧绷。
他耐着性子反复试探数次,结局分毫不差。
唯有元满贴近他、与他肢体相触相拥之时,她身上独有的气场能压制住这千年女鬼。
可一旦离开、距离拉开,庇护之力即刻消散,女鬼躁动依旧,所有痛苦尽数归来。
这桩隐秘、诡异、近乎宿命的羁绊,彻底搅动了黑瞎子沉寂多年的心湖。
他见惯人心诡谲、世事无常,从不信天赐机缘,更不信宿命救赎。
可此刻,这个能彻底镇压他身上千年阴煞、救赎他十年炼狱之苦的小姑娘,让他再也无法淡然处之。
原本只想安稳赚双份酬金、例行护人的敷衍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元满是唯一能治他顽疾、镇他鬼煞的解药,是他十年煎熬里唯一的光。
这般独一无二的救赎,他不可能轻易拱手送还吴家。
索性,他破了规矩,将人带回了自己隐秘无人知的私人住所。
***
屋内光线偏暗,静谧无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暗流,只剩少女浅浅绵长的呼吸声,安静得能抚平人心所有躁动。
黑瞎子立在床边,一身常穿的黑色皮衣衬得身形挺拔冷冽,却彻底敛去了往日惯有的散漫戏谑。
周身没有一丝戾气,只剩极致的沉静。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常年遮挡眼底疲态与病灶的墨镜。
镜片落下,露出一双深邃黝黑、望不见底的眼眸。
往日藏在镜片后的疲惫、隐忍、病态酸涩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眸光,牢牢锁在床上熟睡的少女身上,情绪晦涩复杂,藏着震撼、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珍重与执念。
元满是吴家精心护着的金丫头,是万千宠溺加身的掌上明珠,天真娇软、无忧无虑,被所有人庇护偏爱,得天独厚。
没人知晓,这个看似娇软普通的小姑娘,身上藏着这般逆天罕见的力量,竟能轻轻松松镇压纠缠他十年的千年女鬼。
这小姑娘就是冲他来的。
或者说是——为他来的。
**
无数疑问盘踞心头,勾起了黑瞎子极强的探究欲。
他想摸清她特殊体质的根源,想探寻这份克制阴邪的力量从何而来,想彻底拆解透彻,他们之间这桩诡异又致命的宿命羁绊,究竟缘起何处。
半生游走生死、深谙慎独隐忍的性子,让他不会贸然出格、惊扰现状。
他压下心绪翻涌,打算循序渐进、慢慢试探,不急不躁摸清所有隐秘。
指尖微抬,褪去所有力道与冷意,带着几分审慎、几分难得的小心翼翼,轻轻握住了元满露在被褥外的纤细指尖。
温热柔软的触感相触瞬间,熟悉的安稳暖意席卷全身。
脊背躁动的千年女鬼瞬间再度蛰伏沉寂,刺骨阴寒尽数消散,眼底干涩刺痛彻底褪去,紧绷十年的筋骨骤然舒展,从身到心,归于久违的平和安宁。
他静静伫立床边,垂眸看着安然熟睡的少女,默默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松弛。
黑瞎子细细体察着两人之间无声流转的羁绊,眸光沉沉,心绪难平。
而在无人可见的虚空暗处,一道缥缈无形的天道意识悄然蛰伏,静静窥探着屋内的温柔画面,满心欢喜地磕着这份独属于二人的宿命缘分。
小天道在心底美滋滋地暗自嘀咕:瞎瞎啊瞎瞎,你熬过十年鬼缠、十年无休无止的炼狱折磨,总算等来你的福气了。
元满这丫头啊,可是我费尽心思、死皮赖脸替你坑来的专属缘分,是世间唯一能镇压你身侧女鬼的救赎。
你这一生受尽阴煞折磨、孤苦煎熬,往后终于有人渡你脱离苦海了。
天赐良缘,你可一定要好好抓住,千万、千万别再错过了。
**
屋内二人,对虚空中小天道的一番盘算与小动作一无所知。
静谧的房间里只剩彼此略显的呼吸声,以及暗流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滋生的执念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陷入深度昏睡的元满才缓缓恢复意识,慢悠悠转醒过来。
后颈被穴位击中的钝痛依旧残留不散,脑袋沉甸甸、昏沉沉的,发胀发懵,整个人深陷混沌迷离的状态。
她只感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眼前视线更是一片朦胧模糊,万物都覆着一层虚浮的重影。
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尚且无法聚焦,便隐约瞥见一道挺拔高大的黑影俯身靠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这一幕何止熟悉啊。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毕竟她刚穿越时就是遇上的这种场景。
昏暗光线本就视物不清,对方身形高大挺拔,整张面孔骤然在她眼前放大,模糊一片,根本分辨不出五官轮廓。
也难怪她认不出。
黑瞎子平日里惯常戴着墨镜遮去眉眼,今日摘去配饰,面容全然不同于往日,再加上她初醒昏沉、视线模糊,自然无法将眼前这人,与先前胡同里交手的黑衣人对上号。
不等她脑中梳理思绪,腰身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圈住,整个人猝不及防落入一方滚烫宽阔的怀抱,被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
昏沉发胀的大脑根本来不及运转思考,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与防备瞬间拉满,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
元满体质特殊,招阴招邪,更易招惹心怀不轨之人,这几年遭遇过无数次暗中窥探与恶意近身。
长年下来,早已练就本能般的戒备心,但凡有陌生男子近身触碰,都会瞬间触发极强的条件反射。
此刻刚从昏迷中醒来,意识本就混乱脆弱,骤然被陌生男人贴身相拥,她第一时间便认定自己再度遭遇了歹人暗算。
第3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33
没有迟疑,元满周身力道瞬间蓄满,抬手便是毫无保留的杀招。
招式是谢雨辰千锤百炼教她的实战狠招,凌厉迅猛、干脆决绝,招招直指人身要害,没有留情的余地。
黑瞎子本立在床边,只想静静观察、试探她身上的特殊羁绊,全然没料到昏睡的小姑娘会醒得这般突然,更没预判到她一睁眼便骤然发难、招招致命。
猝不及防之下,他只能仓促侧身躲闪。
他深知眼前这小祖宗娇软脆弱、磕碰不得,既不敢抬手硬接,也不敢发力回击,全程束手束脚,只能被动闪避。
不过数息之间,便被她凌厉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此刻姿态狼狈至极,全无往日的张扬气场。
他一边仓促避让,一边放缓声线,急切开口解释安抚:“小家伙,别动手!我是吴二爷和吴三爷请来护你的人,我没有恶意!”
可此刻的元满彻底听不进半句话语。大脑嗡嗡的,还以为自己又遇上变态了呐。
她本是被人骤然打晕强制昏睡,醒来本就心绪不稳、满心戒备,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被陌生男子近身禁锢”的惊悚画面。
恐惧与警惕彻底吞噬了残存的理智,耳边所有解释都沦为模糊空洞的背景音。
非但没有停手,她手下的攻势反倒愈发凌厉迅猛,步步紧逼、寸寸不退,缠得人根本无从喘息。
这也不能怪元满,主要是黑瞎子也没干好事。趁着元满昏着,黑瞎子就想做实验来着。所以行为就有点——猥琐。
**
狭小密闭的房间瞬间乱作一团。
两人快速缠斗拉扯,劲风扫过四方,桌边的木椅剧烈晃动,案头摆放的药罐、瓷瓶、玉石摆件尽数被凌厉的风势扫落。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接连炸响,瓷片碎屑四散落地,满地狼藉,静谧的小屋瞬间被喧嚣打破。
虚空暗处,静静窥探全程的小天道见状,瞬间眼前一亮,心底狂喜不止,直呼绝佳机会终于来了。
它可是费尽心力,才将元满从原本的世界薅来送给黑瞎子当缘分救赎的。
可谁曾想到小姑娘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六年,两人始终机缘错位、次次错过,连一面正经照面都未曾有过。
它蛰伏六年,日日盼着撮合二人、补上这段宿命缘分,如今绝佳机会送到眼前,它怎会轻易放过?
心念一动,小天道当即悄然催动神力,无声无息侵入房间。
它精准将黑瞎子平日里专门用来舒缓阴煞伤势、缓解眼疾痛苦的温和疗伤药粉,替换成了药性霸道猛烈、渗透力极强的特制春药。
紧接着,一缕无形微风悄然拂过密闭的房间,细腻轻薄的药粉随风四散飘飞,无声无息弥漫在屋内每一寸空气里,浸透整片方寸天地。
色色的药粉漫天飞舞,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
正在激烈缠斗的两人全然未曾察觉空气中暗藏的诡异异样,依旧全身心沉浸在拉扯交手之中,动作迅猛、呼吸急促。
随着口鼻不断吞吐呼吸,无形的烈性药气顺着呼吸侵入肺腑,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悄然扎根、缓缓发酵。
两人打斗愈发激烈,身形辗转腾挪、不停近身拉扯,周身血液循环不断加快,体温节节攀升,燥热感顺着血脉飞速蔓延全身。
起初只是微微发热,转瞬之间,一股莫名的焦灼燥热猛地从丹田窜起,顺着经脉窜遍全身肌理。
四肢百骸像是被温水浸泡灼烧,浑身发烫、发软,心底悄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与焦灼。
莫名心烦意乱,浑身筋骨都透着一股奇异的酸软无力。
最先感知异样的是黑瞎子。
他常年被阴煞侵体,肉身远比常人敏锐,对气息、药性的感知更是远超常人。
起初他只当是剧烈打斗后的正常发热,可不过片刻,他便察觉不对劲。
这股燥热死死扎根血脉深处,顺着经脉不停翻涌,带着一股诡异的撩拨感,扰得人心神不宁、思绪涣散。
更诡异的是,往日伴随他的脊背阴寒、女鬼躁动的痛感,此刻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燥热彻底压制,尽数蛰伏消散。
可这份安宁并未带来任何舒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磨人的、陌生的空虚躁动,密密麻麻缠绕在心口,让人浑身紧绷、心绪纷乱。
他心头一沉,瞬间警觉,知道自己这是中招了。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满地碎裂的药罐,鼻尖捕捉到一丝极淡、不同于往日的诡异药香,心头瞬间了然——屋里的药粉被动过手脚。
可偏偏知晓真相,却无力止损。
房间密闭无风,药气早已浸透每一寸空间,无处不在,根本无从躲避。
而元满,不适感来得更为直白猛烈。
她不比黑瞎子,没有特殊体质,烈性药气入体之后,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清醒凌厉的眼神渐渐蒙上一层浅浅的水雾,视线再度发虚、微微涣散。
方才利落迅猛的招式渐渐变慢,力道大幅流失,四肢泛起阵阵酸软无力的疲惫感。
浑身燥热越来越盛,像是有细小的火星顺着血脉不停窜动,烧得脸颊发烫、耳根通红,连呼吸都悄然变得急促滚烫。
她脑中残存的警惕与理智,正在这莫名的燥热焦灼中,一点点被温柔蚕食、消融。
原本招招狠绝的攻势,渐渐失了凌厉杀意,只剩下虚软无力的拉扯纠缠。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身形相抵,密闭房间里的燥热氛围愈发浓烈,暧昧焦灼的气息悄然蔓延,彻底笼罩住方寸小屋。
**
这药粉的效力,是天道亲自催动、裹挟法则之力。
寻常凡人的肉身桎梏和顶尖高手的强大意志力,在绝对天道规则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根本无从抗衡、无从抵御。
更致命的是,此刻元满近身纠缠在他身侧,肌肤相触、气息相融,她身上独有的香气,驱散盘了踞他脊背百年的阴邪鬼气。
纠缠折磨他近百年的桎梏轰然消散,周身经脉舒展、通体松弛,是他从未体会过的轻松安稳。
可压在骨血里的寒冰骤然消融,那请雨就格外明显,并且自己可是素了百年了啊。
世人说老房子着火,一发便无可救药。
而他···还是荒芜死寂、寸草不生的百年废墟!
如今星火坠落荒原,瞬间引燃遍地枯草,积攒百年的荒芜与寂寥尽数反噬,火势滔天、燎原不止。
一旦燃起,便是焚尽一切、再也无法扑灭的烈烈烈焰。
**
【窝在强调一遍哈,穿越和跟黑瞎子在一起,是女主自己同意的,只是被算计的失去了那个谈判的记忆,不然容易被她拿捏,再生变故,毕竟她也不是乖乖听话的主
而天道也是看她都来了好几年了,才第一次见黑瞎子,怕他俩错过才激进做法的。
毕竟在天道看来俩人都是那种爱占便宜,但不想负责的人。自己代价都付了,他怕没记忆的女主和黑瞎子错过。毕竟女主表现的更喜欢小花。
这个伏笔我把它设计成了开启观影的原因,所以会在结束后,番外观影后写出来。】
第3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34
其实元满一开始是没有理智的。
药力顺着血脉疯狂窜涌,烧得元满浑身滚烫,细腻的肌肤尽数染上一层薄透的绯色热红。
那粉红从白皙脖颈、精致锁骨一路蔓延至纤细腰肢、修长四肢,肌理之下皆是滚烫温度。
她原本清亮澄澈的眼眸蒙上一层厚重的水雾,眼尾泛红泛湿,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碎裂消散,瞳孔微微涣散。
整个人被燥热裹挟得摇摇欲坠。
脑海里还残留的警惕、无端被人打晕掳走的愠怒、浑身失控发烫的燥热,千般情绪死死拧成一团乱麻,密密麻麻缠得她心绪大乱。
她脑海里清清楚楚烙印着方才的画面——陌生男人近身禁锢的压迫冒犯感,突如其来的眩晕、毫无还手之力的受制,还有这份无端被卷入风波、被动任人摆布的憋屈与不甘,层层叠叠压在心头。
她鲜活张扬,她肆意自由,所以她最厌恶这般彻底失控的滋味。也厌恶四肢酸软无力、头脑昏沉浑浊的虚弱。
她以为对方是变态绑架犯,是故意给她下的药,所以更厌恶眼前这人明明看似分寸克制,却凭着一身沉敛霸道的气场,从头到脚将她牢牢锁死,封死她所有退路。
无处可逃,无力挣脱。
**
而咫尺之遥的黑瞎子,已然濒临失控边缘。
百年以来,他常年被阴煞缠体、病痛蚀骨,日夜熬受刺骨折磨,隐忍克制早已刻入骨髓。
可此刻,经年累月的紧绷与压抑,在汹涌药力的催化下,在怀中少女温热柔软的身躯蛊惑下,彻底轰然崩塌,寸寸碎裂,再无半分底线。
周身缠绕百年的阴寒痛感尽数褪去,浑身筋骨舒展松弛,抵达了前所未有的通透轻盈。
可这份久违的松弛并未让他冷静,反倒让积压百年、荒芜沉寂的情欲彻底反扑,汹涌霸道、势不可挡。
方才尚且小心翼翼、生怕力道过重碰伤她的男人,眼底最后一点散漫温柔彻底褪去。
那双常年覆着墨镜、藏尽情绪的眼眸此刻漆黑沉沉,深不见底,蛰伏百年的偏执、孤寂与占有欲尽数翻涌而出,浓烈得近乎疯魔,死死锁在元满泛红的小脸上,寸寸不肯挪开。
他身形挺拔颀长,宽肩窄腰的身段极具压迫感,黑色衣料衬得他肌理冷白利落,胸膛紧实挺拔,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成熟男人的凌厉张力。
居高临下的笼罩姿态,将娇小纤细的少女完全圈在身前,气场密不透风。
“别闹了。小家伙~~~”
黑瞎子的嗓音沙哑破碎,裹着滚烫灼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廓与细腻肌肤。
那是极致隐忍后的紧绷克制,更是被逼到绝境、濒临失控的无奈。
“我不伤你的,元满,安分点。”
可此刻被药力与怒意双重裹挟的元满,哪里听得进。
她眉眼绷得凌厉,精致的小脸染满薄红,唇瓣被她咬得泛红发肿,浑身透着不服输的倔强。
她用尽浑身力气奋力挣扎,纤细的四肢不停踢打挣动,单薄的肩头剧烈起伏,细碎的喘息急促凌乱。
纤细微凉的指尖死死攥紧他紧实的手臂,指甲锋利深陷,狠狠嵌入他肌理皮肉,用力往下抠掐,偏执地想要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宣泄满心憋屈。
“放开我!变态!”
少女的声音又软又急,带着紧绷的颤音,眼眶湿红一片。
这红不是因为害怕和畏惧,只是燥热难耐的焦灼,是挣脱不得的恼怒。
黑瞎子眸色一沉,长臂骤然发力,骨节分明的手掌精准扣住她柔韧纤细的腰肢。
掌心宽大温热,力道沉而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力,硬生生将奋力挣扎、浑身抗拒的少女狠狠拽回自己紧实怀里。
他掌心死死锁固着她的腰身,不留任何可以松动余地,彻底断绝了她所有挣脱逃窜的可能。
两人身躯紧密相贴,温热体温相互交融,他紧实宽阔的胸膛抵住她单薄的肩头,极具身材差的极致压迫感扑面而来。
黑瞎子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薄,带着几分暗沉冰冷的自嘲。
他这辈子看透世事、看淡生死,早已无牵无挂、近乎麻木苟活。
可偏偏天意弄人,又天意眷顾,让他遇见了元满。
唯一一个能抚平他经年沉疴、驱散他周身阴邪、救他出百年苦海的救赎。
他怎么可能放手。
下一秒,他俯身狠狠逼近,彻底褪去所有迁就温柔,裹挟着强势霸道的掠夺感。
元满挣扎得越凶、抵触得越烈,他怀抱收得越紧,手臂肌肉绷紧发力,几乎要将她揉碎、融进自己骨血里,从此融为一体。
**
密闭的小小房间燥热氤氲,滚烫的气息交织缠绕,抵触与沉沦、恼怒与失控、倔强与偏执层层拉扯,死死纠缠。
黑瞎子的动作带着不管不顾的蛮横掌控,强势又霸道,却在极致的疯戾之中,藏着深入骨髓的小心翼翼。
他偏执禁锢着她所有挣扎晃动的身躯,宽大的掌心却本能温柔护住她的后脑,挺拔的身形刻意避开她周身所有要害,分毫不敢真正伤她半分。
狠戾与温柔矛盾到极致,却又融合得恰到好处,让人彻底沦陷、无处逃脱。
他温热的呼吸密密匝匝洒落在她泛红的脖颈、耳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细腻滚烫的肌肤,触感软嫩细腻,让他心底的执念愈发深重。
两人肌肤相贴的每一处都透着滚烫的温度,细微的摩擦带出密密麻麻的酥麻感,顺着肌理蔓延全身,彻底打乱少女最后的心绪。
***
“恨我吗,小家伙?”
他俯身贴紧她滚烫的耳畔,沙哑低沉的嗓音裹着百年孤寂的暗沉,带着一丝偏执缱绻的暗哑,滚烫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细腻娇嫩的肌肤上,撩得人浑身发麻。
“晚了。”
“从你能压住我病痛的那一刻起,你就逃不掉了。”
他黑瞎子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好不容易攥住这唯一的救赎,哪怕手段强硬、哪怕落人诟病、哪怕被她记恨,他也绝不会放手,一步都不会退让。
……
备注,女主穿越的时候26,穿越6年,实际32
她和小天道有协议,只不过没记忆。【只是没和天道谈判的记忆】这是个伏笔,放观影了。我就不剧透了。雷这个的话轻点喷。求放过
第3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35
听到黑瞎子很明显克制的声音,元满的理智渐渐回笼。
要真是q监犯,不可能还在人。她好像反应过来了。毕竟一开始是恼的没了理智,不是失了智。
面前的人真的是好帅气的一张脸啊!
脸型偏棱角俊朗,蜜色皮肤。嘴角挂着痞气、意味不明的笑,危险又漫不经心
她与黑瞎子仅有过匆匆一面之缘,根本算不上熟悉,更从未有幸见过他摘下墨镜的模样。所以方才她昏沉初醒的时候没认出来。
毕竟谁醒来第一瞬便被陌生身形近身禁锢,也不会往好处想啊。尤其是在知道自己招变态的时候。所以她先入为主认定自己被不知名的变态掳走了。
可此刻,没了之前的冲动,脑子就回来了。
方才胡同里那场刁钻拉扯、进退有度的缠斗画面骤然回笼,所有线索串联拼凑,答案瞬间清晰明朗。
眼前这个人就是黑瞎子!
想通透的那一瞬间,元满心底横冲直撞的暴戾、执拗的抵触和想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恨意,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被药物影响灼热空虚的下腹。
黑瞎子虽然不着调,但在她的认识里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想到还是自己误会他是变态,和他打架,让药粉挥发的,多少觉得自己有点自作自受了。这么想来黑瞎子还是无辜的。
可·······
人啊,不要对自己太过苛责。
谁好人家在家里放春药啊?自己又不知道。所以还是黑瞎子的错。
对!就是这样!
所以他就该为此‘负责’!
看着黑瞎子英俊的脸和傲人的身材,元满心生出一股隐秘雀跃与小小期待。
她以前也是有两个男朋友的。
第一个初恋,是高中,谈了一年半,还算纯情,最过分也就亲亲抱抱。只不过后来被老师发现了,叫了家长。
只是没等她发表什么宣言,那人先怂了。反正闹得很不体面。
第二个是大学同学,也谈了大半年。她因为之前的经历,为了考验他,问他愿不愿意跟家里人介绍自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那时候还小,还很纯情,为此伤心了一年多。然后就是为了毕业找实习单位。后来刚工作,为了顺利度过实习,对公司的其他人的示好,是一点不敢接受。
同行的实习生,她怕人家算计她,为了抢她正式名额。
正式的员工,都比她大不少,怕人家一下子就要求结婚,然后让她辞职回家当家庭主妇。毕竟那时候她不论社会经历和收入都比较低。
就这么一拖就拖到了26,。
其实她后来都想开了。见多了出轨和男人的不负责,她有时候就想,要不找个模子哥调节一下内分泌。但后来刷到一个模子哥身上有好多那种病,简直是病源携带体!她就怕了。
虽然想吃肉,但她更想活着。
所以,长得丑的,下不去嘴。长得帅的,玩的花,减寿命。她就很想······
现在中药了,就更想了。
元满觉得她有点精虫上脑的意思了。现在的大脑都不会转了。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和大胸肌······
那可是黑瞎子哎!
妥妥的极品身段!
平日里常年身着利落皮衣皮裤,衬得肩宽腰窄、比例绝佳,周身线条冷硬流畅,身形挺拔矜贵,自带江湖人的野性桀骜,又藏着久居上位的沉稳松弛。
全身上下每一处分寸都恰到好处,完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顶尖皮囊、绝佳身材、绝色气场,怎么看都是她赚了。
心头所有的不甘消失,连周身翻涌的燥热焦灼,都莫名淡去了几分戾气。
在这情况下就多了几分暧昧的绵软。
**
察觉到元满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了。黑瞎子刚才生出的狠劲反而也歇了。
元满浑身力气尽数卸去,就这么软软乖乖地被他禁锢在怀里,脊背贴合着黑瞎子滚烫紧实的胸膛,眉眼微垂,安静得不像话。好像一个等待人娇宠的小宝贝。
心里还挺期待。毕竟这么优秀的男人她是真没尝过。
而她这骤然的消停、突如其来的温顺,反倒让已然被药性裹挟、强势到底的黑瞎子彻底无措。
方才她挣扎得越凶、反抗得越狠、抵触得越烈,撩得他的情欲与偏执愈发汹涌。
彼时他尚且能借着她激烈的反抗,压下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谨慎和理智,顺着药性与被撩起的火势,硬着头皮强势禁锢。
可此刻,她骤然收了所有锋芒,不争不闹、不躲不抗,安安静静软软贴在他怀里,反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没有了她的反抗做借口,黑瞎子周身霸道强势的气场骤然一滞,连扣在她腰上的力道都下意识放缓了。
游刃有余,万事不留于心的黑爷,此刻胸腔发烫、心跳骤乱,眼底翻涌的疯魔占有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措、窘迫。
药性依旧在血脉里疯狂翻涌,可怀里人的温顺乖巧,却比任何凌厉挣扎都更能拿捏他的心神,让他进退两难。
**
黑瞎子浮动的动作僵在原地,紧绷的身形微微滞住,所有强势的禁锢、逼近的动作尽数缓缓停下。
喧嚣尽数落定,密闭的房间骤然陷入极致的静谧。
周遭静得只剩两人交错滚烫的呼吸,一轻一重、一急一缓,丝丝缕缕缠绕在方寸空气里,裹挟着未散的燥热与淡缱绻的药香,悄悄升温。
元满靠在他怀中,清晰感知到他骤然停滞的动作,心底瞬间急了。
这哪行?
都到这份上了,“肥肉”都送到了嘴边,哪里还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第一次就这样,还不留下心理阴影?以后他要是不行了怎么办?
她可没打算就此放过这张百年难遇的绝色皮囊。
不等黑瞎子从窘迫与怔愣中回过神来,元满率先主动出击。
纤细白皙的手臂微微抬起,稳稳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搭在他后颈的肌肤上,带着少女温热柔软的触感。
她微微踮起脚尖,仰头抬眸,主动且大胆地凑上前去。
下一瞬,柔软的唇瓣径直贴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少女的吻算不上娴熟老道,却又褪去了所有矜持怯懦,藏着全然放开的热烈与直白。
软软浅浅的贴合,温柔又执拗,瞬间狠狠撞碎了一室凝滞僵持的气氛。
黑瞎子浑身猛地一震,眼底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轰然碎裂,彻底烟消云散。
方才被强行压制的躁动、被温柔困住的情欲与炙热,在这一瞬彻底破堤而出。
他转瞬反客为主,宽大的手掌精准扣住她的后颈,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与不容退让的力道,俯身狠狠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滚烫的呼吸紧紧纠缠,唇齿相依、缱绻不休。
轻柔的摩挲化作细密缠绵的掠夺,青涩的触碰变成极致的交融,每一寸贴合都裹挟着极致的贪恋。
两人脖颈相贴、肌肤相触,体温彻底交融、气息全然缠绕。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试探、所有进退两难的迟疑,尽数在这场缠绵的亲吻里消散无踪。
窗外晚风沉寂,无声掠过窗棂,屋内未尽的淡药香萦绕周身,丝丝缕缕浸满方寸空间。
交颈缠绵,温热厮磨,温柔与燥热余热紧紧交织,满室氤氲旖旎,将百年孤寂、一场救赎,尽数藏在这无声缱绻之中。
元满被他牢牢禁锢在宽阔温热的怀中,四肢动弹不得,眼底水雾层层翻涌,长长的睫毛湿漉漉颤抖不止。
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起伏······
一室燥热氤氲,万般纠缠无解。
*****
男女欢爱一事,向来都是女子吃亏居多。
更何况,这还是元满的第一次。
一番极致纠缠过后,她本就娇软的身子早已疲累到了极致,沉沉睡去,连眉眼间都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天光微亮,细碎柔和的晨光穿透窗棂,浅浅洒进密闭的屋内,驱散了昨夜浓郁的燥热与旖旎,温柔落满床榻。
黑瞎子是最先清醒过来的那一个。
身侧的小姑娘睡得极沉,毫无防备地偎在他身侧。往日灵动狡黠的眉眼彻底舒展,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安静垂落,褪去了昨夜的执拗、热烈与青涩野性,只剩一副安然乖巧的模样。
十八岁的年纪,青涩稚嫩,肌肤白皙剔透,浑身都透着未经世事的干净澄澈,纯粹得让人心头发颤。
黑瞎子心口猛地一沉,瞬间就虚了。
造孽哦。
他缓缓抬眼,视线扫过屋内未曾收拾的满地狼藉,最后缓缓落回少女细腻的肌肤、脖颈锁骨处浅浅淡淡的旖旎痕迹上,眼底瞬间涌上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愧疚、窘迫、慌乱、懊悔层层交织,压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活了上百年,脸皮最厚,天塌下来都能笑着接下,刀架脖颈都能从容调侃,这辈子就没有手足无措、窘迫难堪的时候。
可唯独今日,是他百年人生里,最狼狈、最无措、最丢脸的一天。
哪怕是玩世不恭、万事不上心的黑瞎子,此刻也彻底撑不住往日的散漫从容,耳根悄然泛红,心底慌乱如麻。
只因怀里这个睡得安稳的小姑娘,才刚满十八,堪堪成年。
***
第3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36
黑瞎子心慌得厉害。
密密麻麻的慌乱与愧疚层层堆叠,死死压在心头,让他久经风浪、素来冷静的脑子,彻底宕机转不动了。
空白茫然过后,只剩极致的无措。
他下意识攥了攥指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做点什么,弥补昨夜这场被药性与宿命裹挟的荒唐与莽撞。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熟睡的元满抱起身。双臂稳稳托着她柔软的身子,每一个力道都极尽克制,生怕半点动静惊扰到她的安眠。
他耐心替她清理干净,仔细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宽大的黑色衣料空荡荡笼罩住她娇小纤细的身子,过长的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松垮的版型衬得她愈发柔弱单薄、惹人怜惜。
咽口水的声音有点大了。
黑瞎子心里辩解:我没想干什么,是喉咙他自己动的!
少女脖颈、手腕露出的细腻雪白肌肤,与他常年习武、偏深冷调的肤色形成极致鲜明的反差,刺眼又缱绻,看得黑瞎子心头又是一阵发紧,下腹有冲动起来。
造孽哦,是黑爷能力太强了!
将人轻轻安置回床上,替她掖好被角,确认她依旧睡得安稳,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他依旧心绪纷乱、难以平复。
心慌意乱之下,他转身开始收拾满屋狼藉。
地上散落的药罐碎片、倾覆的瓷瓶、移位凌乱的桌椅,还有床边那张湿漉漉的床单······
黑瞎子臊得到脸都红了。都似乎闻到了昨夜鼻尖的味道了。
眼前的每一处光景,都在清晰无比地提醒他昨夜的失控、莽撞与荒唐。
目光落在凌乱湿润的床单上,昨夜纠缠大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下腹骤然一紧,心神瞬间恍惚。
他脚下莫名一虚,身形踉跄了一下,闯荡江湖数十年从未失手、稳如磐石的人,竟破天荒差点平地摔出去。
堪堪稳住身形的瞬间,黑瞎子脸上窘迫更甚,心底又慌又涩,不敢再肆意回想,利落俯身拆下床单,快步走去清洗收拾,将所有痕迹一一清理干净。
***
短短半个时辰,满屋凌乱尽数清理完毕,屋内恢复了往日的干净整洁,再也寻不到昨夜的旖旎痕迹。
可他纷乱的心绪,依旧没有半分平复。
索性换了衣物,推门出门。
他亲自去市集挑选新鲜食材,精挑细选了嫩生生的青椒、肥瘦相间的鲜肉与饱满大米,折返住所后生火下厨。
平日里随性散漫的人,此刻站在灶台前,显得耐心十足。
翻炒、调味、收汁,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格外认真,认认真真炒了一大锅香喷喷的青椒肉丝炒饭。
浓郁诱人的香气顺着热气袅袅蔓延,满满当当填满了整个屋子,驱散了屋内残留的淡药香与燥热气息。
直到这时,黑瞎子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做多了。而且是多得离谱。
满满一大锅炒饭,分量足足够七八个人饱腹的了。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满满一锅炒饭,黑瞎子握着锅铲,定定站在灶台前,难得陷入了沉默。
是真的慌神了,才会走神失手,做出这么多。
黑瞎子扶额:一世英名,一朝尽毁啊。
***
忙活完所有琐事,黑瞎子轻手轻脚折返房间。
床榻上的元满依旧睡得安稳,眉眼恬静,呼吸匀净绵长,长长的睫毛静静覆在眼睑上,半点没有即将苏醒的迹象。
他望着小姑娘毫无防备的睡颜,心神微动,鬼使神差般再度弯腰躺回了床上。
被褥蓬松柔软,里面还牢牢残留着昨夜两人紧紧相拥、气息交织的温热余温。
暖哄哄,包裹着周身,驱散了十年的阴冷,让他舒服的差点呻吟出声。
小姑娘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让黑爷只是待在她身边就感觉特别舒服和安逸。
可这份安稳的暖意,却没能抚平他纷乱的心绪,反倒让他的脑子彻底不受控制,开始天马行空、胡思乱想起来。
昨夜的荒唐拉扯、极致缠绵一幕幕清晰回笼,随之而来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上。
最后思绪层层递进,尽数落在了元满的特殊身份上。
无数念头翻涌交织、缠绕打结,方才浮在表面的慌乱慢慢沉淀,层层叠叠压在心头,化作一股浓重的无力与头疼。
元满是什么人?
她是吴家捧在掌心宠大的小公主,是吴二柏、吴三醒,双双破例护着的掌上明珠。
吴家的计划还牵扯极大。这时候和吴家的小姐牵扯上,不是好事。只会成为吴三醒拿捏自己的把柄。
黑瞎子越想越觉得棘手棘手,心底暗自沉吟感慨。
若不是元满如今名义上归在吴二柏名下的,他几乎要笃定,这就是吴三醒精心布下的一场针对他的局了。
可这是吴二柏的闺女。
吴二柏干不出这种事。
吴三醒:什么意思?
吴二柏:老三的口碑,有口皆碑。
吴三醒:无能狂怒jpg。
**
吴家兄弟皆是城府极深、步步为营的性子,筹谋布局数十年,心思缜密到可怕。
整个九门棋局盘根错节,其中藏着的弯弯绕绕、阴私算计,光是细细揣摩,就让人头皮发麻。
一想到吴家这剪不断、理还乱的陈年烂账与权谋棋局,黑瞎子只觉得心头沉沉发闷,隐隐的悔意悄悄冒头,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破土而出,疯狂滋生——跑。
反正她也不认识自己。跑了就谁也不知道了。
说不定小祖宗还会因为羞于启齿,就不跟吴二柏说呐。
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压制不住,在心底肆意疯长。
他开始在心底疯狂给自己找补说辞,强行自我辩驳,拼尽全力安抚慌乱不堪的自己。
这事起初本就是意外,他俩都中药了,身不由己,并非他刻意为之。
更何况,后来的缠绵沉沦,也是那小祖宗主动破冰、大胆靠近。
说到底,他也是被动卷入的受害者。
他黑瞎子的清白,那也是清白啊。
所有道理他都掰扯得通透,所有借口都替自己找得滴水不漏,嘴上强行嘴硬宽慰,可心底最深处,依旧虚得厉害,底气全无。
第3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37
再多借口,也抹不掉事实。
对方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是被许多人心心念念护着的娇宝贝。
这般想着,他心底的愧疚与心虚愈发浓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黑爷是真没干过这么丧良心的事。
黑爷自认没良心,不知怎么这次就格外的觉得丧良心。
但丧良心就丧良心吧,大不了黑爷以后补偿她。
黑瞎子不敢再多躺片刻,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生怕闹出动静,惊扰了熟睡的元满。
他素来行事坦荡肆意、不拘小节,举手投足皆是从容洒脱,何时这般拘谨狼狈过?
可此刻下床迈步的动作,却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别扭又滑稽,像个偷偷入室、唯恐被当场抓包的小贼。
***
他暗自飞快盘算:只要自己现在溜之大吉,也没人知道他干了什么。
元满就见过他一次,都不认识他。自己也只说了是二爷和三爷找来的,也没说自己叫什么。而且她不是也没信嘛。这正好方便自己跑了。
而且她中药了,醒来也未必记得清他的模样,说不定过几日转头就将这场荒唐的插曲彻底抛在脑后了。
如此一来,他既能彻底避开吴家这盘错综复杂的浑水。
更让他心动的是昨夜他偶然发现的转机。
他方才细细复盘察觉,自从与元满有了彻底的肌肤之亲后,哪怕此刻他远离元满,身上缠绕阴寒痛感,也再也没有发作过。
换言之,他得到了解放。
虽然他白白占了这天大的机缘与便宜。但黑爷以后会弥补小祖宗的。
只是被套在吴家不行。
黑爷受不了那委屈。
而且小姑娘才十八啊!
若是让那位爷察觉,自家精心护住的宝贝,被他······
后果不堪设想啊!
光是脑补出吴二柏震怒的模样,黑瞎子就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跑,必须跑!
**
黑瞎子敛着气息,踮脚轻步挪到门口,指尖悄然搭上冰凉的金属门把。
只要轻轻一拧,推门而出,便能彻底逃离这摊烫手的浑水。
他心头甚至已经掠过一丝脱身的轻松,可就在只差分毫、便能顺利溜走的瞬间——
一道慵懒淡薄、却裹挟着几分凉薄穿透力的嗓音,慢悠悠从床榻方向飘来,精准钉住了他所有动作。
“想跑啊?”
元满平躺在床上,双目未睁,面色平静无波,语气淡得像随口闲谈,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短短三个字,如同无形定身咒,让黑瞎子浑身骤然一僵。
半抬的脚步硬生生悬在半空,进退两难,浑身血脉仿佛瞬间滞涩,后背顷刻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凉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不等他慌乱的心神缓过半分,少女清淡的声音再次不紧不慢响起:“去哪啊?”
黑瞎子喉结剧烈滚动一下,舌尖发苦,张了张嘴,半晌都没能憋出一个字。
心底翻涌的慌乱铺天盖地,彻底打乱了他所有思绪。
下一秒,床上的人干脆利落,一语戳破他的身份。
“黑瞎子。”
三个字轻飘飘落地,无波无澜,却让黑瞎子浑身寒毛尽数竖起立起,浑身紧绷得近乎僵硬。
黑瞎子:她认识黑爷?!完了!你怎么知道黑爷的?那黑爷还怎么跑啊?
“你知道的吧?我爹——吴二柏。”
元满微微停顿,依旧阖着眼,语气平淡,但吐出的字却字字重如千钧,狠狠砸在黑瞎子紧绷的心上。
这句话宛如惊雷落地,瞬间炸得黑瞎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九门上下,无人不知吴二柏的手段。
倘若让他知晓,自己疼宠在心、精心庇护的宝贝闺女,被他这般荒唐占去了清白,黑瞎子几乎能预见自己的下场了。
可元满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依旧闲适躺着,眼皮未抬,淡淡补了一句,彻底碾碎他最后的侥幸:“我知道你,黑瞎子嘛,南瞎北哑对吧?”
黑瞎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脑补画面了。
那是吴二柏眉眼冷沉,戾气滔天找上门的模样。
吓得他心脏骤然紧缩,沉甸甸悬在胸腔。心里不断叫着要糟要糟!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元满缓缓吐出三个字,轻飘飘的嗓音,直接为他的退路钉死了结局。
“男朋友。”
她微微偏过头,依旧未曾睁眼,慵懒的语气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二十四孝好男友,随叫随到不收费,和强奸犯,你选一个。”
黑瞎子心头狠狠一沉,如何听不出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选后者,以吴家的护短程度,和她在九门的人脉势力,他往后必然会被追杀到天荒地老,永无宁日。
见他迟迟沉默不语、僵持不动,元满耐性极好,慢条斯理地逐一报出名字,每念一个,黑瞎子身上的僵硬就重一分,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哆嗦一下。
“吴二柏、吴三醒,我奶奶,谢雨辰,张日山、尹南风。”
这一串名字,个个分量极重,全是九门上下最护她的人。
随便拎出任意一个,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这事要是传出去,黑爷的脸都不用要了。
逃跑的念头瞬间在黑瞎子心底彻底灰飞烟灭。
他哪里还敢有什么迟疑的,立马收回悬着的脚步,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褪去所有慌乱,飞快堆起一层谄媚又乖巧的讨好笑意,快步朝着床边小跑而去。
抬眼望去,小姑娘依旧安然躺在床上,姿势都没改,眉眼慵懒,全程淡定从容,一副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份全然掌控局面的松弛,让黑瞎子心底愈发虚得发慌,一点脾气都不敢有了。
他连忙凑到床边,微微弯着腰,姿态放得极低,手脚麻利、力道轻柔地替她捏腿、揉腰、按肩,动作细致殷勤,谄媚到了极致,忙不迭开口辩解讨好。
“我的小祖宗,我哪是要跑啊!”
“瞎子是一早给您做了青椒肉丝炒饭,刚刚就是想着出来看看饭凉没凉,怕你醒来吃着胃不舒服,打算凉了就给你重新热热,绝对没想着跑!
我黑爷顶天立地哪能干出落跑的事?
那也太不是人了不是。”
“呵~”
黑瞎子听出来了,小祖宗不信。
没事,他自己也不信。
但是黑爷脸皮厚。
***
第3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38
昨夜极致纠缠,药性翻涌拉扯,虽然很爽,但也早已耗尽了元满所有力气。
此刻醒来,只觉浑身骨头像是尽数散架,腰腿酸软无力,浑身遍布细密的钝疼,随便轻微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发酸发痛。
她眉头瞬间紧紧拧成一团,疼得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气息微微发颤。
这一声轻响,瞬间把黑瞎子的心高高悬了起来,吓得他不敢让她再自行挪动分毫。
他连忙停下动作,俯身弯腰,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力道轻柔稳妥。
真真把她当成了一碰就碎的易碎珍宝、顶顶尊贵的小祖宗,捧在手里悉心伺候。
怕实木餐椅过硬硌得她身子难受,他先将自己的外套平整铺在椅面上,确认柔软稳妥,才轻轻将她安放落座。
又怕她久坐疲累,反复调整姿势,来回挪动软垫,全程耐心十足、殷勤至极。
元满靠在软椅上,心底暗自感慨: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贵族人物,就是见过怎么伺候人的,果然一流。
不知道元满把自己和太监放一起比较的黑瞎子,安置妥当元满,又马不停蹄折返厨房。
不一会儿就端出一直温在灶台的青椒肉丝炒饭,又沏好一壶温度刚好的温水,双手递上筷子、摆好水杯,忙前忙后,周到细致。
待所有琐事安顿完毕,他才重新凑到元满身侧,脸上挂着讨好又带点委屈的笑意,一边持续轻柔替她揉着酸疼的腰侧,一边喋喋不休地为自己辩解,试图洗白自己。
“亲爱的,你可得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昨夜那情况,换谁都扛不住,你肯定能理解我,对不对?”
元满不搭理他,黑瞎子就一个人继续叭叭。
“咱俩都是被那古怪药粉坑了的,我也是受害者啊!我黑瞎子向来是正经人,从来不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真的!你一定要信我!”
元满抬眸,冷飕飕地斜瞟他一眼,眼底满是清澈的不信,语气淡淡,一语戳破他的牵强说辞。
“正经人?
正经人在家里放春药?”
这话一出,黑瞎子瞬间急了,满脸写满无辜与冤枉,连忙摆手摇头,急得额头都渗出细密薄汗。
他是真的冤。
他屋内常年摆放的,都是用来舒缓眼疾的,也有压制脊背阴邪的,还有调理肉身伤势的疗伤药材。哪里有那东西。
可如今满屋尚未散尽的淡淡药味、昨夜失控荒唐的历历画面,全都摆在眼前,铁证如山,让他纵然浑身是嘴,也无从辩驳。
他张着嘴,急切失语,憋屈又无奈,只能越发卖力地给元满揉腰捏腿、舒缓酸痛,用极尽殷勤的举动,默默弥补自己的“千古冤屈”。
而在无人窥见的虚空暗处,小天道正默默蹲在角落全程吃瓜看戏,死死憋着笑意,一言不发。
它美滋滋看着两人一怂一拿捏、一哄一怼的拉扯模样,心底满是撮合成功的窃喜与得意。
***
黑瞎子一边手脚麻利地替元满按着酸胀的腰腿,力道轻重得当,极尽细致妥帖,心底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
今日这事,无论最终定论是他名正言顺谈恋爱,还是被咬死是蓄意冒犯的强奸犯,只要透出风声,落到吴二柏与吴三醒耳朵里,后果便是他万万承受不起的。
真被追责,别说扒掉一层皮,他这条混迹江湖百年的小命,大概率都要搭进去。
他们可不会管这‘饭’熟没熟的。反正是不会让女儿和他在一起的。
这点自知之明黑爷还是有的。
所以他此刻这般低姿态殷勤讨好,除却心底的心虚、愧疚之外 ,还藏着一层盘算。
必须把这位唯一拿捏他命脉的小祖宗哄开心、哄妥帖。
只要元满松口、愿意瞒下此事,跟他安安稳稳谈一段地下恋,闭口不提昨夜的荒唐,便能彻底压住这场风波,隔绝吴家所有的风雨,保住自己的小命。
心思落定,他微微俯身凑到元满身侧,刻意将语气放得又软又轻,褪去了所有散漫戏谑,只剩十足的耐心哄劝,一字一句细细掰扯利弊,模样诚恳又卑微。
“满满啊,你听我好好说。
你年纪还小,刚满十八,正是最看重名声体面的时候,这事要是闹得人尽皆知,旁人闲言碎语不断,对你的名声不好,白白让你受委屈。”
他小心翼翼斟酌着措辞,句句都站在元满的角度考量,实则字字都在为自己保命铺路。
“咱们先低调一点,把这事藏好,谁也不告诉,安安稳稳处着。
先拖两年,等你满二十岁,年纪再大些,心智也更成熟,到时候咱们再大大方方公开关系,光明正大在一起,好不好?”
他是真的怕,怕吴家两位爷震怒发难,怕自己活不过明日,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稳住元满,把这场足以掀起九门风波的荒唐事,彻底压在暗处。
元满慵懒抬眼,淡淡斜睨着眼前放低姿态、卖力讨好的男人,澄澈的眼底波澜不起,心底早已将他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为了她的名声、为了低调稳妥,全是借口。
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怕挨揍,又想攥住独一无二的救赎、贪恋她带来的安稳,又畏惧吴家的滔天怒火,胆小又贪心,算盘打得响亮又拙劣。
她懒得戳破,也不直接应下,更没有拒绝。
只是静静坐着,慢悠悠朝着黑瞎子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肌肤细腻莹白,指尖粉嫩通透,五指微微蜷着,姿态坦荡又直白,安安静静悬在半空,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索要意味。
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压迫力。
黑瞎子看着她摊开的小手,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咂摸透了她的心思。
这小丫头,是盯上他的小金库了!
他心底暗自哀嚎一声,果然,吴家人个个心眼多!
那可是自己攒了百年的小金库啊!
那可是他出生入死、走遍南北攒下的全部家底啊!
那可是黑爷的命根子啊!
第3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39
危急关头,他瞬间心生诡计,当即装作全然看不懂她索要意图的模样。
大手顺势覆上她微凉纤细的小手,牢牢裹住,紧接着微微俯身,贴心地将她的掌心轻轻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他眉眼弯弯,敛去所有慌乱算计,摆出一副温润深情、温柔缱绻的模样,试图用自己最拿得出手的男色魅力迷惑她,蒙混过关,躲过这场“破财危机”。
元满被他这一套刻意讨好、故作深情的操作整得哭笑不得,满脸嫌弃。
她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紧接着再次稳稳摊开掌心,直直伸到他面前,寸步不让。
“别来这套!少用美色糊弄我,不吃你这一套。”
“把你的小金库全部上交,我就答应跟你搞地下恋情。”
“不然——免谈!”
直白霸道的一句话,精准戳中了黑瞎子的致命死穴。
元满:黑爷这个人吧,心思难猜,不可掌握。但他爱财,她还是知道的。拿捏了他的钱就等于拿捏了他的人。要是这样还不行,起码自己还落着钱了。不至于人财两失。
方才还故作温润从容的男人,瞬间垮了整张脸,周身气场彻底蔫下去。
一双好看的眼眸瞬间覆满委屈,嘴角耷拉着,眉眼耷拉,活生生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吭吭哧哧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满脸写满了抗拒与极致的不舍。
那可是他攒了整整一百年的家底!是他踏遍荒山野岭、闯过无数凶险墓穴、一次次从生死边缘爬回来,一分一寸攒下的积蓄。
如今要他上交,无异于直接剜他心头肉,跟要他的命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不,比挖他肉还让他心疼。
他僵在原地,磨磨蹭蹭、万般纠结,眼神飘忽躲闪,死活不肯松口。
黑瞎子在珍藏百年的小金库和岌岌可危的小命之间,来回拉扯、疯狂挣扎。
不想死,但是更不想没钱。
但这事要是传出去,黑爷就不用做人了。
愁啊!
***
僵持片刻,黑瞎子直接开启影帝级别的精湛表演,演技直接拉满。
他先是微微垂肩塌背,身形耷拉着,一副受尽委屈、可怜无助的模样。
眼底刻意漾出层层叠叠的不舍与窘迫,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
修长的大手局促抠着衣角,姿态拘谨又卑微,活脱脱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吭吭哧哧地低声嘟囔:“满满,我真没多少家底……我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四处奔波,开销极大,真的就攒的东西也不多……”
话音转折,他又故作大方,勉强挤出笑意:“不过,满满想要的话,全部都给你就是。”
说罢,他磨磨蹭蹭挪到卧室墙角,俯身挪开紧贴墙面的实木柜子,从最隐蔽的角落,小心翼翼拖出一个质感厚重、包浆温润的半旧檀木箱子。
随后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质感冷硬的银行卡,一脸痛彻心扉、割肉般的不甘,慢吞吞递到元满眼前。
箱盖推开,瞬间珠光宝气倾泻而出,各色通透翡翠、精致珠宝,数量不多,但件件品相极佳,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
元满安稳坐在软椅上,抬眼淡淡扫过箱子里的物件,又漫不经心瞥了眼他递来的卡,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似笑非笑,心底明镜似的透亮。
就这点边角料?骗鬼呢。就黑瞎子那抠门敬儿,她不信!
黑瞎子把倾尽所有、掏心掏肺的委屈模样,全是演出来的。
其实只是把一小部分拿了出来。
黑瞎子见她沉默不语,心底越发发虚,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他想到了吴二柏。
但那可是他黑爷的小钱钱啊。
他却依旧硬着头皮继续演戏,刻意放软语调,带着十足的讨好:“我的小祖宗,我全部家当都在这了,往后全都归你保管支配,这下可行了吧?”
他暗自庆幸自己藏得严实,心里打着小算盘:先糊弄过关再说,先稳住这小祖宗,后续再慢慢把家底悄摸拿回来。
可元满一脸的高深莫测,她只是慢悠悠摩挲着自己的指尖,眼神凉凉地落在他身上,一言不发。此刻的她看起来还真有点吴二柏的意思。
那沉静笃定的模样,好像再说,她早就把他那点拙劣的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了。
**
元满静静看着黑瞎子,脸上渐渐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神故作高深莫测,眼底还藏着几分看透一切的狡黠。
只是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稚嫩婴儿肥,脸颊软软嘟嘟,一双眼眸又大又亮、澄澈干净,就算刻意摆出深沉拿捏、运筹帷幄的架势,也没有凌厉的压迫感,反倒透着一股子奶凶奶凶的可爱气场。
黑瞎子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好笑,紧绷的嘴角差点当场破功。
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是想学着大人的模样拿捏人心,估计是看吴二柏运筹帷幄,偷偷学着模仿的。
只可惜气场还太稚嫩。
他死死憋着心底的笑意,不敢有所表露,依旧维持着一脸心疼不舍、万般为难的神情,内心早就笑翻了天。
元满懒得再陪他迂回演戏,抬眸看向他,眼底瞬间褪去慵懒,带上直白又强势的威胁。
“黑爷,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你既然不想给我明面名分,只想跟我搞地下恋情,那总得给我足够的安全感吧?”
“想空手套白狼,一分代价不想付,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黑瞎子心头一虚,依旧不死心,继续苦着脸硬撑,企图蒙混过关。
迫于压力,他装作心不甘情不愿地又摸出两张银行卡,再次挪动暗格,拖出第二个隐蔽木箱。
箱子打开,满满当当全是珍稀古董、厚重金条,金光刺眼。
他摆出一副彻底倾家荡产、倾尽家底的模样,语气恳切又委屈:“满满,我真的就这些了,百年家底全掏出来了,我发誓,真的没有了!”
元满看着他死鸭子嘴硬、死活不肯交底的模样,半点不恼,反倒发出两声小狐狸般狡黠又得意的轻笑,眼眸亮晶晶的,随后直接放出绝杀狠话。
“发誓?行!”
“那你发誓——但凡你还藏了小金库没交,就罚你小兄弟一天比一天短一厘米。”
第4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40
这话一出,黑瞎子整张脸瞬间唰地彻底黑透,嘴角狠狠抽搐几下,瞠目结舌地瞪着眼前的小丫头。
他这辈子是舍命不舍财,可再爱钱,也比不上自己的小兄弟重要!
黑瞎子咬牙切齿,憋了半天,硬生生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他活了上百年,闯遍大江南北,今日算是彻底栽了,果然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憋屈、愤懑又无可奈何,他狠狠踹了一脚地板泄愤,随后转身咬牙开启屋内所有隐蔽暗格,将自己珍藏百年、压箱底的全部私藏,各类珍稀宝贝、银行卡、绝版古董玉器、世间奇珍异宝,一股脑尽数翻出。
不多时,满地堆积如山,金光璀璨、珠光宝气,整整百年的沉淀积蓄,尽数铺展在眼前,奢华得晃眼。
元满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巨额财富,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心底疯狂欢呼雀跃,暗自狂喜:发了!发了!
她再也压不住满心的欢喜与嘚瑟,嘴角大大咧开,甚至情不自禁哼起了欢快的小调,调子轻快又张扬,满是得偿所愿的得意。
“我赚钱了~赚钱了~我不知道怎么去花~”
“我左手买个诺基亚~右手买个摩托罗拉~”
黑瞎子垂眸看着眼前一脸得意、欢快嘚瑟的小姑娘,心底气得牙痒痒,偏偏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憋屈立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可看着看着,那点憋屈,终究慢慢散去,心底悄然涌上无尽的纵容与柔软。
他唇角微扬,漾开一抹无奈又极致宠溺的笑意。
罢了。
所有家底,换一个她,他不亏。
吴家人:我们还不乐意呐!!!
***
吴二柏暗中派来贴身护着元满的伙计,原本一直隐在暗处守着元满的。只是他们负责的是大小姐的住址那地方。
至于随身跟着小姐的,有二爷亲自找的高手跟着。他们功夫不到家,跟着容易暴露。也没法在有突发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护住小姐。所以一直负责小姐四合院那边。
待到天光彻底大亮,依旧没见自家小姐归来,人心瞬间悬了起来。
不能怪他们后知后觉。主要是小姐大多时候都会在谢家住。
他们也只是和那边确认一下就行。这不是习惯了嘛,加上小姐身边有人跟着他们就懈怠了,第二天才确认。
结果一问,才知道小姐没去谢家。然后就——慌了。
小姐身边不是有人跟着嘛?
还是高手呐!总不能连呼叫支援的都没来的及就被解决了吧?!
他们是一点没往高手本手出了问题上想。毕竟依二爷的眼光和对小姐的重视来讲,也不至于找个不靠谱的。
黑瞎子:不靠谱本谱···
心虚···
就···按道理来说黑爷真不至于如此,但这不是天道他不讲道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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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九门上下谁不知晓,元满是吴二柏亲手捧在掌心、宠入骨髓的掌上明珠?
那真是金贵得不能再金贵了。
若是小姐在外出了差错、受了委屈,他这个负责安保的伙计,那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他连忙暗中溯源排查,很快查清昨夜带走元满的人是黑瞎子。
那位黑爷,可是吴二柏亲自出面敲定、重金请来的专属保镖啊!
黑爷身份特殊,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保镖敢轻易阻拦、上前质问的人物。
保镖心底暗自揣测,莫非是昨夜暗中出了他未曾察觉的凶险,黑爷才临时带走小姐避险?
一边是吴二柏严防死守的护主令,一边是主子亲自聘任、无权干涉的顶尖保镖,伙计两头为难,原地纠结得团团转。
万般斟酌之下,他只能第一时间将昨夜至今的所有情况,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吴二柏。
彼时的吴二柏正端坐书房,捏着钢笔,有条不紊地处理桌上堆叠的事务。
接到保镖的汇报电话,他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神情未变,听不出一点情绪起伏,只淡淡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他直接翻出黑瞎子的联系方式,径直拨了过去。
**
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正在屋内收拾残局的黑瞎子心头骤然一紧,狠狠咯噔一下。
是吴二柏的电话。
这一刻,他心底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心虚到了极点,后背肌肉下意识绷紧,细密的凉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可不愧是混迹百年、演技封神的黑瞎子,哪怕心底早已兵荒马乱,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从容淡定,气场稳得滴水不漏。
他迅速调整好状态,演技瞬间拉满,接起电话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随性松弛,礼貌又疏离:“二爷,早啊。”
电话那头的吴二柏声线低沉冷冽,不带多余情绪,直截了当切入正题:“元满在你那?”
黑瞎子强压心底的慌乱,稳住气息,语速平稳自然,早已在脑中编好周全的说辞,还刻意带上几分无奈的笑意。
“是的,小祖宗在我这儿呢。
这小祖宗昨夜撞见我,误以为我是藏在暗处的坏人,二话不说就动手了,这给我这一顿好揍啊。”
他半真半假地诉苦,顺势铺垫缘由,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二爷,这活儿可得加钱啊。
二小姐身手利落,性子又倔,认出我之后还不服气,缠着我非要切磋比试。”
“昨夜折腾得太晚,夜色太深,我怕小姑娘独自返程路上不安全,索性就自作主张,让二小姐在我这儿暂住了一晚。”
“您尽管放心,人安安稳稳的。下午我亲自把人完好无损送回府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坦荡从容,语气自然松弛,一点心虚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黑瞎子是他亲自筛选敲定的人,纵然外界传言对方口碑散漫,吴二柏也不觉得对方是肆意轻薄、逾矩妄为的品性。
所以他从未往别处多想,只当是女儿贪玩好胜,缠着人切磋耽误了归程。
仔细想想,这事元满还真干得出来。
短暂沉默后,只淡淡落下一句叮嘱:“照看好她。”
话音落下,电话径直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冰冷忙音,黑瞎子高悬的心彻底落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抬手一摸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刚松完口气,一抬眼,便直直对上床边元满似笑非笑、满眼打趣的清澈目光。
元满:什么叫昨天她‘折腾‘的太晚?是她折腾的吗?你敢和我爹说说怎么折腾的吗?
第4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41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戏谑,分明把他方才强装镇定、背地里心虚冒汗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若是换作方才,他定然还要窘迫心虚、小心翼翼哄着。
可一想到自己刚刚尽数上交的百年小金库,心疼之余莫名攒出了几分底气。
钱都全给她了,他还怕什么?
那可是黑爷的全部家底,聘礼既然给了,小祖宗就是黑爷的了。
黑瞎子杂么着‘聘礼’俩字,越想越乐,大白牙都露出来了。
这小媳妇,也是让黑爷捞着了。
换个方向,这可是吴二柏的闺女,吴家三代唯一的金疙瘩。他黑爷也是能吃上软饭了。
黑瞎子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大步上前,不等元满反应,伸手稳稳扣住她的腰肢,轻轻一揽,直接将人拦腰抱起,转身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步伐稳而不急,带着几分得逞的从容。
他也只是故意吓唬吓唬这小丫头,压根没打算再做什么逾矩的事。
就是纯高兴乐的。
昨夜药性肆虐、情难自控,拉扯纠缠那般激烈,小姑娘初次经历这般情事,早已受尽苦头。
他是寡了百年,可也不是畜生啊。
可他万万没料到,怀里的小祖宗不但一点不怕,反倒满眼放光,还有心思想别的。真是让黑爷······
元满也没想别的。就是整个人挂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紧实饱满的胸膛,感受着温热有力的触感,心底疯狂刷屏尖叫。
大胸肌!实打实的大胸肌!
手感绝佳,简直就是男妈妈!
她心底美滋滋地暗自吸溜不止,对黑瞎子常年练武、紧实流畅的胸肌简直情有独钟,贪恋得不行。
最后没忍住,小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肆意作乱,揉、搓、按、压、揪····
动作娴熟又大胆,一点矜持没有,肆无忌惮地贪恋着绝佳的手感。
爱到深处,还忍不住微微俯身,轻轻咬了一口紧实的肌肉。
“嘶——”
细碎又清晰的抽气声从黑瞎子齿间溢出,浑身微微一僵,又疼又好笑,偏偏不敢用力动,只能小心翼翼稳住怀里的人,任由她肆意折腾。
他无奈叹气,眼底却盛满纵容的笑意,心底默默哀嚎:瞎瞎我啊,真是命苦。
辛辛苦苦护着、瞒着、担惊受怕,掏空家底讨她开心,到头来还得被她肆意欺负,果然是栽在这小祖宗手里了。
嘴上却暗自嘚瑟,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我就知道,小祖宗垂涎瞎子我的美貌和身材。
虚空暗处,全程吃瓜看戏的小天道看得一清二楚,默默翻了个白眼,满心嫌弃。
无语至极地暗自吐槽:命苦?那你倒是赶紧把你那不值钱的笑收一收啊!笑的那么荡漾,看得我眼疼!明明是你被拿捏得死死的,还在这儿自我陶醉!也是够了!
***
下午的日光温温柔柔,透过枝叶筛下满地碎金。
黑瞎子简单收拾好随身物件,目光扫过屋里被彻底搜刮一空、百年家底尽数易主的小金库,心口疼得微微抽搐,心疼得直龇牙咧嘴。
可偏偏半点脾气都不敢有,更不敢违抗怀里小祖宗的心意,只能默默忍下这剜心般的肉痛。
他俯身,小心翼翼背起依旧浑身酸软、懒得动弹的元满,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动身送她回住处。
吴二柏为元满安排的院落,藏在京城闹市深处,是一处难得闹中取静的独门四合院,距离黑瞎子的居所并不算远。
轻轻推开院门,一派雅致清幽的景致映入眼帘。
青石板铺路平整干净,院落里绿植错落、生机盎然,微风拂过,枝叶轻晃,携来淡淡草木清香。
廊檐雕花繁复精致,纹路细腻考究,屋内桌椅摆件皆是上乘名贵木料打造,格调沉稳大气,陈设雅致规整,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打理的阔气与精致。
这方院落元满并不常住,平日里她多半待在谢雨辰身边,可吴二柏从未松懈半分,早早便将院落备好,日日派人细心打理,一草一木、一器一物皆是亲自过问、精心置办。
一砖一瓦,一院一景,藏着的全是他对女儿毫无保留、极致入微的宠溺与偏爱。
黑瞎子背着元满缓步踏入庭院,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规整温馨的景致,眼底忍不住泛起浓浓的羡慕。
他这一生,四处漂泊、四海为家,也算是踏遍了大江南北了,就是没个家。
过往落脚的地方皆是简陋随意,临时栖身、勉强容身,风来便受风,雨来便挨雨,从未有人这般用心,为他亲手安顿一方安稳温暖的天地。
看着眼前这方烟火温柔、满是暖意的小院,再对比自己常年颠沛流离、风雨无依的人生,心底那点酸涩又艳羡的情绪,悄无声息溢满胸腔。
他微微低头,看着怀里乖乖靠着、慵懒恬静的小姑娘,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委屈,小声碎碎吐槽。
“好家伙,小祖宗真是被宠上天了。”
“不住都专门置办这么好的院子,还有人日日打理,二爷是真上心。这有人疼是不一样哈,对比我那简陋破屋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嘴上酸溜溜地不停吐槽,可他托着元满腰肢的手掌依旧稳稳当当,力道温柔又谨慎,生怕晃到她、颠到她。
元满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听着他满是委屈的碎碎念,眼皮都没抬一下,瞬间就看穿了他口是心非的小心思,无奈又心软。
“行行行,知道你羡慕。”她懒懒掀唇,大方应允,“这院子空房间多,往后你自己随便挑一间住。”
就这一句话,瞬间治愈了黑瞎子满心的酸涩与肉痛。
他眼底的委屈一扫而空,光亮瞬间亮起,心情转变的速度快得离谱。
不等元满反应,他微微侧头,凑到她唇边,吧嗒一声落下一个清脆又温柔的吻,语气轻快又雀跃。
“得令~”
元满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失笑,故作冷淡地提醒:“别荡漾。”
语气明明带着几分嫌弃的克制,可嘴角高高扬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眉眼弯弯,藏不住的笑意与温柔。
黑瞎子却是彻底放开了,稀罕得不行,背着她轻轻晃了晃身子,全然一副撒娇黏人的模样,嘤嘤哝哝地缠着她。
“不嘛,不嘛~~就荡漾。”
第4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42
元满无奈打趣:“黑爷,你崩人设了哦。”
黑瞎子愣了愣,眼底满是茫然,全然没听过这个新鲜词汇,疑惑反问:“什么人设?黑爷有什么人设?”
元满看着他一脸纯粹懵懂的模样,一时语塞,默默沉默两秒。
也是。
黑瞎子的人设,从来都是爱财如命、油嘴滑舌、脸皮堪比城墙厚。
为了好处撒娇卖痴,好像……还真没崩。
想通这点,元满再也忍不住,埋在他后背笑得愈发欢快,肩头轻轻颤动,满是清甜的笑意。
黑瞎子听着耳边小姑娘清脆的笑声,感受着后背软软的倚靠,脚步慢慢放缓。
午后暖阳正好,微风不燥,满院温柔。
他背着他的小祖宗,踩着满地光斑,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踏踏实实、落地生根的安稳。
漂泊百年,风餐露宿,原来有处可去、有人相守,是这般温暖治愈的滋味。
**
没人能真正摸透黑瞎子心底的弯弯绕绕。
真是一阵一阵的。刚交完小金库,还说要元满给他当小媳妇呐,下一秒人就跑了。
其实自打和元满捅破那层逾越界限的关系后,心底的虚浮与愧疚就越发明显了 。
元满年纪尚小,干干净净的。
吴三醒不想她被牵扯进来,都不认她。吴二柏也是护得滴水不漏。
可他······
所以他才会觉得心虚。
还有,昨夜那场荒唐缱绻,源头更是莫名出现的诡异药粉,是哪里来的呐?
这事他觉得无辜,可更无辜的是她啊。毕竟还是自己给她扛回去的。并且就算是别人放的,也是算计的是他。
从头到尾,她都是被动卷入、最无辜的那一个。
越往下想,黑瞎子心底就越烦躁。
他反复复盘前因后果,始终想不通那药性霸道的春药究竟从何而来。
思绪兜兜转转,他唯一能想到的可疑人选,就只有哑巴了。毕竟就他那家,可是有他和哑巴一起做的机关。普通人都进不去。
难不成,是哑巴悄悄带回来的东西,无意间埋下了这场荒唐的伏笔?
念头繁杂,无从求证,满心憋闷无处消解。
最后黑瞎子觉得自己不能什么也不做,于是——他跑了。
与其整日守在元满身边,日日心虚煎熬、提心吊胆会被时候算账,倒不如趁这段时间,多替吴二柏和吴三醒多分担一些下墓探险的苦差事。
他多卖力、多卖命,攒点人情底子,也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日他与元满的荒唐事一旦曝光,以吴二柏、吴三醒的护短性子,必然雷霆震怒。
到那时,他攒下的这些人情,好歹能让吴家手下留情。
打定这个主意后,黑瞎子彻底收敛了整日黏着元满的模样,不再守在她身旁。
为了让抽身离去的理由毫无破绽,他特意转头告知吴二柏与吴三醒,说辞拿捏得恰到好处,只道是小祖宗嫌他聒噪黏人,早已厌烦了他寸步不离的跟随,刻意将他赶开,不愿让他再近身陪护。
听闻此话,吴二柏与吴三醒没有任何怀疑,当即不再追究他近身陪护的事宜。
在两位父亲心里,自家小公主性子骄纵鲜活,向来随心所欲、不喜拘束。
黑瞎子嘴上没把门的,嘴贱的很。元满不喜欢黑瞎子跟着,再正常不过。
若是元满反倒对黑瞎子格外亲近依赖,那才是真正值得警惕呐。
恰逢彼时吴三醒手头差事繁重,四处下墓探查缺人手,凶险棘手的差事无人愿接。
黑瞎子二话不说,主动揽下所有脏活累活,干脆利落抽身,接下了这批棘手的盗墓差事。
找准契机,他立马脚底抹油,利落脱身,匆匆离去,半点不敢拖沓。
小院廊下,元满静静立在原地,望着他急匆匆逃离、生怕多留片刻的背影,澄澈的眼底毫无波澜。还带着‘果然如此’的意味。
清风拂过庭院枝叶,卷起细碎风声,元满微微挑眉,心底暗自吐槽,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浅浅的气闷。
黑瞎子啊黑瞎子,真不愧是你啊!
你胆儿是真大啊!
就这么急匆匆跑路,当真不怕我心思别扭,以为你是不想负责任、想撇清关系,转头直接跟我两位老爹告状?
***
黑瞎子一走,元满反倒闲了下来,心里忽然生出个念头:不如跟着吴峫出去转转。
正巧这时候,吴峫刚从七星鲁王宫那边完事回来了。
她隐约清楚,他们接下来的行程,下一站便是西沙了。
别的不说,西沙风景还是不错的。倒是个去旅游的好去处,正好借着跟着吴峫的由头,去一趟那边也好。
最重要的是能打卡‘张秃子版的张麒麟’。
可没等她主动去找吴峫,手机反倒先响了,来电正是吴峫。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吴峫又气又愧、满肚子憋屈的念叨声,语气里又恼又无奈:“满满啊,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三叔有多不做人!
这回跟着他下地,一路上折腾得人够呛,脾气又臭又硬,还被人算计了,走了那个什么水洞。
而且一回来就不见了……”
他絮絮叨叨吐槽了半天吴三醒的各种不靠谱,说着说着,语气慢慢沉了下去,染上浓浓的愧疚和自责,声音都低了几分。
他心里着实过意不去,毕竟吴三醒是元满的亲生父亲,如今人莫名失踪,他这个做侄子的实在难辞其咎,只能硬着头皮安抚。
“你也别太担心,你放心,我肯定想尽办法把三叔给找回来,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元满一点不担心。但话不能这么说。伤感情。毕竟吴三醒才是和他们生活最长的人。
元满听着他愧疚的语气,语气平静地问道:“那你现在打算去哪找他?有线索了?”
吴峫顿了顿,如实开口:“刚接到阿宁的电话,她说三叔混进了西沙的考古队,后来队伍中途出了变故,人就在西沙那边走失失联了。
我正准备动身去西沙找人呐。”
话音刚落,元满立刻接话,语气笃定又坚决:“那我也跟你一起去西沙吧。”
吴峫闻言当即一愣,理智上第一反应就是不合适。
三叔去西沙干什么的,不用猜都知道。
他打心底里不想让元满掺和进来。
第4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43
可转念一想,元满和吴三醒父女俩的关系一直别扭疏离,难得这回元满愿意主动去找人,这本就是缓和他们父女关系的好机会,他若是拦着,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吴峫心里左右权衡,暗自琢磨:
算了,就让她跟着去吧。
大不了到了西沙,我把她看牢了,什么危险地方都不让她沾边就是。
反正我这次也只是去找人,本身就没打算再下地冒险。
而且三叔要是知道,元满特意为了找他远赴西沙,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呐。
他三叔他还不了解嘛,就是个别扭的。
说不定这次还能趁机拉近父女俩的距离。
这么一想,吴峫便松了口,最终还是应了下来:“行吧,那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不过说好了啊,到了那边一切听我的,不准乱跑,更不准想着瞎凑热闹,也不能碰危险的东西。”
“没问题!”元满当即一口答应,心里暗暗欢喜。
就这么着,两人悄悄敲定了行程。
谢雨辰不知情,吴二柏也被瞒着,远在西沙失联的吴三醒更是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谁都没料到,元满会搞这么一出。
于是元满收拾好行李,包袱款款,动身去找吴峫去了。两不省心的就这么一同奔赴了西沙。
众人:我们是千防万防没防住小祖宗自己送上门啊!
***
元满和吴峫约好地点顺利汇合,两人直接订了飞往长沙的航班,再转线去往西沙。
全程机票、头等舱、食宿开销,全都是元满随手包揽。
她本就家底丰厚,又刚把黑瞎子的小金库全盘收归囊中,压根不差这点路费花销。
吴峫算是实实在在沾了自家妹妹的光,一路吃住行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不用掏一分钱。
心里暗自感慨,有个有钱又疼人的妹妹也太幸福了。
...
一路辗转抵达西沙,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天色晴好,风光怡人。
元满干脆把找人的事先搁在一边,拉着吴峫一起四处闲逛探店。
街边海鲜排档、特色小吃、特色馆子等挨个逛遍。
吃吃喝喝玩得不亦乐乎,俨然把寻人之行当成了悠闲度假。
吴峫看着她一副半点不忧心的松弛模样,心里不由得暗自琢磨:
看来满满和三叔的感情是真的淡薄,换做旁人亲人失踪早就急得团团转了,也就她还能心大到游山玩水。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样反倒挺好。
至少妹妹心态平稳,不会一时冲动跟着掺和下墓冒险,自己也不用分心时刻提心吊胆,怕她卷入凶险里了。
两人在西沙悠闲晃荡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和阿宁碰面接头。
**
一行人坐上等候在外的越野车,车门落锁的瞬间,隔绝了街边的市井人声,车厢内的气氛愈发沉闷压抑。
车身平稳驶离路边,朝着西沙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紧闭,吹不进半分晚风,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无声的对峙与试探。
吴峫靠在座椅上,看似神色平静,指尖却悄悄蜷缩着,心底的警惕丛生。
方才那群黑衣保镖骤然上前施压、虎视眈眈的模样,他看得清清楚楚。
阿宁这群人,行事狠绝强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当众施压威胁都做得毫不犹豫。
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对方竟敢当着他的面,震慑逼迫元满。
那是他的亲妹妹,连家里人都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何曾被人这么威慑过?
吴峫心底憋着一股闷气,暗暗打定主意,这事回去之后,必须原原本本告诉吴二柏和吴三醒。
让妹妹的两个爹给妹妹报仇。至于自己,那就是个顺便的。
要是二叔嫌弃自己没保护妹妹,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给三叔上上眼药。
毕竟要是没他,自己也不会来这里。自己还小,对付不了阿宁等人也不是不能原谅。到时候三叔就惨了。
至于现在,还是苟着吧。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兄妹二人孤身落在对方的队伍里,对方人手众多,一旦撕破脸面,只会徒增麻烦,甚至还没出海,就要陷入被动僵局。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不悦与怒火,全程缄默不语,眼底的防备却拉到了满格。
这趟西沙之行,本就凶险未知,如今看来,比起诡异难测的沉船古墓,身边这群居心叵测的同行之人,或许才是最大的变数。
往后一路同行,凡事必须三思而后行,绝不轻易轻信任何人,更不能被对方的话术拿捏,步步都要留心提防。
吴峫因为这次被威胁的加上了元满,对阿宁有了戒备之心。不似之前的被赶鸭子上架了。
**
身旁的元满慵懒靠着车窗,侧脸映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神色淡然看不出半点情绪。
可没人比她更知道之后的剧情。
她方才看似是狮子大开口讨要酬劳,其实就是想要点东西。
毕竟她心里清楚,这局是吴三醒布下的,吴峫是一定要去的。
阿宁一行人急着找人,又畏惧官方核查追责,软肋早已暴露在她眼前。
若是她方才步步紧逼、彻底撕破脸皮,反而会将局面逼到绝境,对他们兄妹二人没有好处。
二十万酬劳看似微薄,完全配不上这趟九死一生的凶险路途,可至少,吴峫这次不是打白工了。
而且有了这层雇佣关系,也不会撕破脸,阿宁一行人便不能肆无忌惮的威胁他们趟雷。
行事多少要顾及分寸,不敢太过过分。
不然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在圈子里找人就不好找了。
自家哥哥什么性子,她最清楚。
心软、仗义、脸皮薄,偏偏还容易被一点好处打动,若是方才任由他空手答应帮忙,往后一路上,只会被对方无休止使唤、利用,白白卖命。
二十万,虽不值性命,却好歹是一点补偿。
起码能让吴峫把店里的破金杯换了。
元满余光悄悄瞥了眼身旁还在暗自窃喜、觉得捡了大便宜的吴峫,心底无奈叹气。
纯情又好骗,一点点利益就能哄得心甘情愿奔赴险境,真不知道以后没人看着他,要吃多少亏。
前排副驾上,阿宁全程沉默,侧脸线条冷硬凌厉,眼神沉静地望着前方路况,看似毫无波澜,心底却早已快速复盘局势。
她属实没料到,吴家这位素来低调、不涉足地下事务的小千金,居然这么精明,心思缜密得完全不像个养在深闺的小姑娘。
不仅一眼看穿他们团队违规下墓的破绽,还精准拿捏住他们的软肋,顺势讨要酬劳,步步紧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反观吴峫,虽有吴家底子,到底还是年轻稚嫩,阅历尚浅,心性太容易被拿捏。
这般一对比,高下立见。
该说不愧是吴二柏的闺女嘛?
在教孩子这事上,吴二柏和吴三醒还真是天差地别呐。
吴三醒,恼羞成怒jpg!
吴三醒:吴峫那是故意的,那聪明的是我闺女!我闺女!
**
第4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44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驶出市区,抵达人烟稀少的西沙码头。
海风裹挟着咸腥湿气扑面而来,卷起阵阵凉意。
码头停靠着几艘崭新的快艇,海浪层层翻涌,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声响,漆黑的海面一望无际,沉沉暗暗,透着未知的凶险。
一眼望去,整片海域辽阔荒芜,看不到半点人烟,仿佛与世隔绝。
阿宁率先推开车门下车,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神色恢复一贯的冷静沉稳,语气淡漠开口:
“码头已经备好出海船只,装备、物资全部备齐。
时间紧迫,我们即刻登船出发,赶在入夜之前抵达沉船海域。”
吴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存的紧张,挺直脊背,故作镇定地点头应下,努力稳住吴家小三爷的气场。
元满缓缓抬眼,望向远处暗沉无边的大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凝重。
西沙沉船墓,吴三醒和谢连环计划开始的地方。
还有二十年未解的诡异谜团。比如,到底是谁带走了陈文锦和霍玲他们。
很多人都在猜测是吴三醒,但这说不通。
**
澄澈碧蓝的西沙海面一望无际,水波粼粼,风平浪静。
阿宁租来的老旧渔轮稳稳破开海面,带着突突的马达声缓缓前行,船身碾过细碎浪花,漾开层层叠叠的水纹。
咸湿滚烫的海风裹挟着浓郁的海腥气,迎面扑在众人脸上。
甲板之上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皆是忙碌的身影,搬物资、整器械、查装备,一派正规考古打捞队的严谨模样,看着再寻常不过。
可只有深知内情的人才晓得,这艘看似普通的渔轮上,早已藏龙卧虎,圈内顶尖大神尽数隐匿其中。
只是队伍临时拼凑,众人来历各异、互不相识,再加两位核心人物刻意伪装,寻常船员压根看不出破绽。
张麒麟依旧是标志性的张秃子扮相,伪装得毫无破绽。而黑瞎子更是下足了功夫,做了一套彻头彻尾的精致易容。
那双辨识度极高、看透世事的眼眸,被特殊遮瑕妆容与暗色美瞳彻底遮掩,褪去了所有散漫痞气,全然换了一副陌生模样。
他刻意扮成土生土长的本地老渔民,肌肤被特制色料调成常年海风日晒熏出的黝黑肤色,质感粗糙真实,毫无雕琢痕迹。
脸颊被细细勾勒出几道深浅交错的风霜纹路,身上套着一身洗得发白、边角磨毛的粗布短打,裤脚随意挽着,浑身都是常年出海讨生活的糙气。
往渔船老大身后一站,低头搬货、躬身整理器械,动作娴熟利落,看着就是个再普通不过、任劳任怨的底层船工,毫无特殊之处。
可元满只随意扫了一眼,便瞬间穿透层层伪装,精准认出了他。
无关容貌妆容,是刻在骨血里的熟悉牵绊,是旁人永远模仿不来的气质。
更何况,黑瞎子那得天独厚、比例绝佳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藏在粗布衣裳下也难掩挺拔挺拔,根本不是寻常海边糙汉能拥有的体态。
最藏不住的是气质。哪怕他刻意收敛所有锋芒,压低姿态装得憨厚木讷,那刻在骨子里的散漫痞气、松弛慵懒,依旧若有若无萦绕周身。
再加上两人之间独一无二、缠绕牵绊的默契羁绊,纵是层层伪装加身,元满也一眼洞穿。
另一边,扮作张秃子的张麒麟更是反差惊人。
一头稀疏凌乱的软塌短发,圆乎乎的脸庞架着一副厚重老旧的黑框眼镜,腹部微微隆起,宽松朴素的学者布衣罩住他挺拔身形,彻底掩去所有凌厉气场。
此刻的他,全然是一副憨厚随和、略显聒噪的肥胖考古教授模样。
胖男人眉眼温和、举止笨拙,和平日里清冷寡言、疏离淡漠、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闷油瓶,判若两人,任谁也联想不到一处。
他一眼就精准锁定了登船的吴峫,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亮,当即迈着略显笨拙的蹒跚步子,格外热情地凑上前去,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憨厚笑意,热忱又客气。
他主动伸出胖乎乎的手,语气热络客套,是刻在剧情里的经典开场白:“幸会,幸会,鄙姓张。”
吴峫全然没有认出眼前憨厚的胖教授是谁,只当是合作的业内前辈,礼貌抬手与他轻轻握了握,姿态得体克制。
阿宁适时站在一旁,简洁利落开口介绍:“张先生是公司特意请来的资深顾问,专攻明朝地宫研究,这次海底地宫的结构与机关分析,全权由他负责。”
吴峫略显拘谨,客气拱手回应:“久仰张先生大名。”
张秃子立刻夸张摆手,笑意憨厚谦逊:“专家不敢当,只是碰巧发过几篇相关论文,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成就,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您过谦了。”吴峫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客套笑意,场面工整又尴尬。
元满站在身侧,静静看着自家哥哥满脸僵硬的标准假笑,死死憋着翻涌的笑意,默默低头闷笑,心底的小人早已在原地开心转圈圈,乐不可支。
张秃子:“不知吴先生此次是以什么身份前来?恕我冒昧,我在各类考古期刊上,从未见过吴先生的名号。”
就在客套寒暄的瞬间,张麒麟借着握手的契机,暗藏深意。
他指尖微收,指腹不动声色地轻轻发力、微微摩挲吴峫的手背。
张麒麟试图用这种隐晦的小动作,给吴峫传递信号,暗示自己的真实身份,悄悄给他示意。
奈何吴峫心思单纯直白,心里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压根没往深层暗示上多想。
他只觉得这位张教授握手力道怪异,黏黏糊糊、奇奇怪怪的,掌心反复摩挲的触感让他浑身不适,心底瞬间咯噔一下,暗自疯狂犯嘀咕:这人到底怎么回事?看着忠厚老实,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不适感瞬间拉满,吴峫心底满是别扭与火气,阴阳怪气道:“我算不上什么学者,就是个挖土的。”
这一幕反差感直接拉满,元满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差点当场破功笑出声。
偏偏张秃子半点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善与抗拒,依旧一脸憨厚懵懂,了然地点头应声:“哦?原来是这样。
那您是建筑师?难怪了,算半个同行,你盖活人住的阳宅,我研究死人躺的阴宅,也算有交集。”
第4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45
吴峫嘴角狠狠抽搐,僵硬地抽回自己的手,无奈又无语地纠正:“我不是建筑师,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挖掘工人。
你研究的死人房子,得我先动手挖出来才行。”
吴峫全程只感觉到了尴尬,张麒麟给的隐晦暗示是一点都没能接住。
元满就这么看着自家的傻哥哥,完美错过了张麒麟给的暗示。还把张麒麟当成了有特殊癖好的变态。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不过她也是真想为吴峫说句话。就张麒麟那面瘫脸是真的很难让人看出来有什么不同的。
要不是自己有剧本,也看不出。
说起来,大肚子可以伪装,身高可以缩骨,那胳膊腿怎么变得?
想着,眼神就落到了张秃子那粗壮的手臂上移不开了。
说实话就算知道那是张麒麟,也很难起色心,她就是纯好奇。
**
张麒麟演技在线。
张秃子依旧没捕捉到吴峫话里的弦外之音,坦然又热忱地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诚恳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往后北方有任何事,尽管找我。”
元满作为熟知完整剧情的人,将这段经典名场面尽收眼底,早已憋得五脏六腑都在狂笑。
眼看两人即将错开互动、结束对话,她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快步上前插话。
她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格外灿烂乖巧的笑意,甚至比张秃子表现的还要热情几分。
她主动伸出双手,白嫩的双手稳稳包住张麒麟那双胖乎乎的手掌,她还捏了捏,企图想知道张麒麟是怎么办到的。
张麒麟感觉自己的手被元满捏了捏,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僵硬。这一瞬,他和吴峫刚才的想法重合。
只不过想到自己现在的表象,又打消那不合常理的推测。毕竟哪有好好的小姑娘放着俊俏的小伙子不喜欢,看到一个秃顶大叔的?
元满可不知道他的脑补,不然一定要笑他脑补帝了。她用力上下摇晃,语气欢快又亲昵,甜得恰到好处:“张教授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我叫关根,这次主要就是跟班,这次出海探险,还请您多多关照,多多关照了!”
小姑娘生得一副极好的模样,脸颊软乎乎的婴儿肥未褪,肌肤白皙剔透,一双杏眼又圆又亮,澄澈灵动,笑起来眼尾弯弯,藏着细碎狡黠,乖巧又娇俏。
此刻刻意装出温顺热忱的模样,愈发惹人喜爱。
这话一出,旁边的吴峫瞬间当场愣住,整个人懵在原地,满眼费解地盯着自家妹妹。
关根?
他不知道自家妹妹又是闹得哪一出,好好的名字不用,偏偏临时改了这么个古怪别扭的化名?
就算是为了隐藏吴家身份、低调行事,可选什么名字不好,这名字也太奇怪了!
不止吴峫一头雾水,正笑着寒暄的张秃子也猛地一怔。
握着她的手微微顿住半秒,圆乎乎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很快收敛情绪,重新挂起憨厚温顺的笑意,顺着她的话温和夸赞:“好好好,小姑娘很有礼貌,真可爱。”
想到自己借用了以后吴峫的化名,但这些人还一无所知,她就憋不住了。
憋得她肩膀轻轻发抖,嘴角的笑意压了又扬,怎么都藏不住,眼底盛满狡黠的雀跃。
元满:妈的,好想笑啊。可没人get到她的笑点,现在笑出来会不会被人怀疑是精神病?
周遭路过的船员瞥见她这莫名开心的模样,皆是一脸茫然,忍不住低声暗自嘀咕。
这小姑娘怎么对一个中年秃头男笑得这么开心?怕不是精神有点问题?
元满眼角的余光悄悄扫向不远处的船舷边。
那个一身粗布短打、黝黑粗糙的“老渔民”正低头整理渔网,看似专心干活,好像一点也不关注这边的动静。
可那双被妆容遮掩的眼眸深处,早已盛满藏不住的笑意,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纵容又宠溺。
这一刻,整艘船上,阿宁不知情、船员不知情、吴峫全程懵懂、张麒麟错愕错愕,唯有她一人,洞悉所有人的伪装,看透全盘局势。
这种独自掌控全局、旁观全员演戏的快感,彻底填满了元满的心底。
***
元满一副和张秃子相见恨晚、一见如故的热切模样,黏人的程度直接超出了全场所有人的预料。
一旁的吴峫彻底看呆了,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底写满了老实人的震惊与浓郁的不解。
他只当是元满年纪太小、心思纯粹天真,待人毫无防备,心性柔软又单纯,看谁都觉得和善可亲,容易轻易相信旁人。所以才会对任何人都表现的那么热情。
可那张秃子明显不像好人啊。不行,他要保护好妹妹。不能让她被人骗了。
浓烈的护妹心思瞬间涌上心头,牢牢占据思绪。
吴峫下意识绷紧全身神经,心底警铃大作,暗自警醒着绝不能让自家单纯懵懂的妹妹,被来历不明的陌生人随便糊弄、拿捏。
于是他频繁挪动脚步,刻意又笨拙地卡在两人中间,时不时插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要么递水、要么递纸巾,小动作不断。
一门心思想隔开二人,执意要把元满护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可他这点微弱的阻拦,在元满刻意的亲近面前,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形同虚设。
无人知晓,元满这趟西沙之行,最大的目的根本不是下墓探险,而是亲身打卡原着里经典的张秃子名场面。
对于难得一见、话多、反差巨大的张秃子版本张麒麟,她满心都是新鲜感与好奇。
为此,她特意提前备好一台相机,哪怕没带全套下墓装备,也绝不会错过记录这绝版画面的机会。
整段航行路途里,元满手里的相机几乎就没停过。
她极会找角度,每每都借着拍摄海面粼粼波光、远处连绵岛屿、渔船临风景致的由头,看似漫不经心赏景拍照,实则镜头精准无比,次次稳稳对焦在张秃子身上。
指尖轻快,咔咔快门声不断。
张麒麟顶着圆润胖脸,低头认真翻看海图、故作专业严谨的模样。
被海风吹乱的稀疏的头发,抬手笨拙挠头的憨厚小动作。
配合船员闲聊时,那搞笑的肢体语言,所有独一无二的黑历史名场面,全被她一一精准记录,尽数收进相机里。
元满心底偷偷狂喜,乐得不行:哈哈哈!张麒麟黑历史——get!
***
放下相机的零碎空闲,她也半点不冷落身边的张秃子,主动凑得更近,叽叽喳喳不停搭话。
专挑轻松细碎、趣味十足的校园日常、学生时代的搞笑糗事娓娓道来,语速轻快,语气鲜活,一桩桩小事逗得人忍俊不禁。
平日里素来淡漠疏离、寡言少语、惜字如金的张麒麟,此刻完美拿捏住了热情的考古教授人设,全程热情包容,耐心十足。
他安安静静听着她絮絮叨叨的碎碎念,时不时温柔点头附和,眉眼弯起浅浅笑意,偶尔还会接上一两句简单的话语回应,适配度满分,毫无破绽。
两人一话多、一温柔,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氛围热烈,亲昵又融洽。
立在一旁的吴峫,数次找准时机想要插话入局,打破两人亲近的氛围。
可要么跟不上两人轻松跳跃的话题节奏,要么刚酝酿好措辞,就被他们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彻底盖过。
他硬生生挤不进半句话,只能孤零零杵在侧边,进退两难,满心无奈又憋屈,活脱脱一个多余的外人。
第4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46
吴峫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胖乎乎、平平无奇的脸上,越看越费解,越看越心慌,心底疯狂吐槽不止。
就这普通平庸、毫无亮点的中年秃头男模样,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自家眼挑得很的妹妹这般热情追捧?
吴峫摸不透元满的心思,甚至忍不住暗自怀疑,妹妹的审美是不是出了大问题?
身边明明有无数气质出众、样貌俊朗的人,她反倒对一个体态微胖、看着平平无奇的中年教授格外上心。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生根发芽,让他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心慌,心底惴惴不安。
吴峫:坏了,我妹眼瞎了!
他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等这趟西沙回去,就立马告诉二叔,好好细说妹妹这反常至极的举动。
必须让二叔请专业的心理医生给元满好好疏导看看,及时矫正,把她这离谱跑偏的审美彻底掰回来,不然迟早要出问题。
他可不想有个秃头老男人妹夫。
吴峫紧紧皱着眉,一脸忧心忡忡、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像只护家护食、警惕性拉满的小崽子,死死提防着觊觎自家珍宝的外敌。
在他眼里,此刻温和无害、笑意盈盈的张秃子,活脱脱就是一只妄图拐走自家单纯小妹的黄鼠狼。
必须严防死守!
而不远处的船舷边,伪装成渔民、默默搬货的黑瞎子,看似低头忙活,余光却将这一幕闹剧尽收眼底。
他藏在妆容下的眼底满是戏谑笑意,看着小姑娘兴致勃勃薅闷油瓶黑历史的可爱模样,就知道她是认出哑巴了。
话说,这哑巴的黑点他也想要啊。回去就跟小祖宗要记住哑巴的照片。以后威胁他。
又看着吴峫一脸紧绷、草木皆兵的憨态,心底笑得快要失控。
这一船的人,伪装的伪装、操心的操心、看热闹的看热闹,实在热闹。
***
黑瞎子靠在船舱角落,装作整理渔网,余光却一刻没离开过元满的身影。
看着她和张秃子聊得欢快,时不时转头看向自己时,眼底藏着的那点似笑非笑、通透了然的神色,他心里越发没底。
他自认易容做得天衣无缝,连脸上肤色、眉眼轮廓都彻底改了,眼神也刻意收敛,任谁看都是个普通的本地渔民,可心底偏偏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他家小祖宗,八成已经认出他了。
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可他就是笃定。
大概是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又或是元满那双太灵透的眼睛,总能轻易看穿他所有伪装。
他越想越心慌,总觉得要是再不主动低头认错,等元满亲自发难,后果绝对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哪怕他压根想明白会迎来什么惩罚,也下意识地怂了。
好不容易等到夜色深了,元满回了自己的小船舱准备休息,黑瞎子找准时机,确认四周没人,放轻脚步溜到船舱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海风渐大,渔船随着海浪轻轻颠簸。
门内很快传来元满懒洋洋的声音:“谁?”
“小祖宗,是我。” 黑瞎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
船舱门被拉开一条缝,元满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微微凌乱,眉眼带着几分倦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明晃晃写着 “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黑瞎子心里一虚,也不等她让位置,轻手轻脚挤了进去,反手关上船舱门。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斥着两人的气息,他二话不说,上前就把人轻轻揽进怀里,语气又软又哄,满是歉意:“满满,我错了。”
“错哪了?” 元满靠在他怀里,声音淡淡的,故意逗他。
“不该瞒着你易容躲着你,不该不第一时间跟你坦白,不该让你心里不痛快,全都是我的错。
瞎子不也是想多挣点外快给你买礼物嘛。”
黑瞎子把人抱得紧紧的,顺着她的发丝,道歉的话张口就来。
他抱着元满慢慢挪到床边,小心翼翼把人放下,自己也挨着她躺下来。
渔轮随着起伏的海浪轻轻摇晃,像是漂泊在深海里的一叶孤舟,窗外风声簌簌,混着层层叠叠的浪涛声,填满了整间狭小的船舱。
黑瞎子将元满稳稳圈在怀里,手臂力度松弛有度,撑着床架牢牢护住她的身子,隔绝了船身颠簸带来的晃动。
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发顶,胸腔沉稳有力,是最让人安心的依靠。
白日里一身渔民糙气、刻意收敛所有锋芒的男人,此刻卸下了全部伪装与防备,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浑身的散漫痞气尽数化作温柔缱绻。
黑暗里,元满乖乖窝在他温热的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心底那点因他偷偷跑路、刻意伪装躲藏的小别扭,早就消散得七七八八。
可她偏不轻易放过他,依旧懒懒开口,声音带着夜深的软糯倦意,却藏着几分较真的小脾气。
“挣外快买礼物?”
元满微微抬头,鼻尖蹭过他的脖颈,语气淡淡,带着一丝揶揄的较真,“说得倒是好听。”
“你分明就是怕我告状,怕我爹和三叔找你麻烦。哼。”
一语戳破他心底所有的小算盘。
黑瞎子心头微痒又微虚,被她拆穿得干干净净,半点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姿态温顺又讨好,全然没了平日的油滑。
“是是是,小祖宗看得最明白。”
他低低叹气,语气里满是坦诚的无奈与宠溺,坦诚得彻底,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怂,“我确实怕。”
“怕吴家那几位爷秋后算账,怕我护不住自己,更怕惹你生气。瞎子不是也怕让你闹心嘛。”
他活了百年,闯过无数凶险古墓,见过无数生死险境,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刀架脖颈都能笑着周旋。
可唯独遇上她,就彻底没了底气,怂得心甘情愿,小心翼翼,不想因自己让她和好不容易认得家人离心。
真男人就该把所有事情搞定。
小祖宗就负责干干净净欺负他就行。
“我偷偷跑出来接活、卖力攒人情,也是为了保命不是。这不和二爷三爷多打交道,以后瞎子还被他们打死?”
元满:还算有自知之明。
第4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47
黑瞎子垂眸,眼底盛满夜色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哄道,“但我也是想多挣点酬劳不是?不然一分钱没有,黑爷怎么给小祖宗买礼物、哄你开心啊。”
“上交了小金库,黑爷我现在是穷得叮当响,只能靠双手卖命赚零花钱养我的小祖宗了。”
元满知道他是哄自己的,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却还是故意板着小脸,伸手轻轻掐了一把他紧实的腰侧,力道轻轻的,算不上疼,只当是小小的惩戒。
“那下次还敢不敢私自跑路、偷偷躲着我?”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黑瞎子认错态度极好,认错速度飞快,毫不犹豫地应声,语气虔诚又温顺,“以后去哪、做什么、接什么活,第一时间报备,绝不瞒你。”
“就算要躲,也只躲别人,绝对不躲我的小祖宗。”
船舱外风浪依旧,船身轻轻起伏摇晃,室内却暖得安稳,静谧又缱绻。
黑瞎子撑着手臂,稳稳护住怀里的小姑娘,不敢松懈半分,生怕颠簸的浪涌将她晃得不适。
船舱里灯光昏暗,海浪声此起彼伏,黑瞎子抱着自家小祖宗陷入了睡眠。
大舅哥······
大舅哥那不是有哑巴嘛。
他还是先顾好媳妇再说。
***
与此同时,深海沉船墓外围暗处,全程蛰伏的吴三醒,意外收到了传来的风声。
当得知元满竟然跟着吴峫一同来了西沙,还登上了阿宁的船。
他瞬间急得心口发紧,整个人火上房般焦灼。
这小祖宗怎么来了?
西沙海域向来天气莫测、暗流汹涌,海面之下更是机关遍布、凶险丛生。
这座深埋海底的古墓诡秘重重,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倘若她在此处受半点伤、出丝毫闪失,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
焦灼与后怕交织心底,吴三醒忍不住在心里把不靠谱的吴峫狠狠埋怨了千百遍。
他不敢再多耽搁一秒,当即摸出随身的卫星电话,利落拨通了黑瞎子的号码。
“瞎子!吴峫那边的事你立刻停手,所有差事全部搁置,你什么都不用管了,你的任务现在只有一个——拼死护好元满!她若是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电话那头的黑瞎子听得认真:“三爷放心,我就是拼上性命,也绝不会让小祖宗出事。”
换做以往,黑瞎子接下这种搏命护人的高危差事,向来少不了吊儿郎当讨价还价,三句不离酬劳、张口就要加钱,半点亏都不肯吃。
可这一次,他反常得很。
没有犹豫,没有调侃,没有讨价还价,全程没提加钱的事。
只是此刻的吴三醒早已急乱了心神,满心满眼都是元满的安危,一心只牵挂着小姑娘的安全,压根没心思细究,自然没能察觉黑瞎子这极为反常的漏洞。
**
晚上,倾盆大雨瓢泼而下,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甲板上,溅起大片水花。
狂风卷着巨浪,狠狠拍打着渔船,船身剧烈摇晃,几乎要被滔天海浪吞没。
漆黑的海面上,一艘破旧不堪、透着阴森死气的鬼船缓缓逼近,船身斑驳腐朽,弥漫着令人发毛的阴气。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凶险吓得脸色发白,乱作一团。
变故骤生,海面之下骤然窜出数道如同藤蔓般扭曲缠绕的鬼手,趁着狂风暴雨的混乱,猛地死死缠锁住阿宁的腰身,蛮力蛮横地拖拽着她往阴森鬼船的方向拽去。
不过瞬息,阿宁的身影就被风雨与诡异鬼手裹挟,眼看就要被彻底拖入鬼船险境。
“阿宁!” 吴峫心头一紧,下意识大喊出声。
他心里确实对阿宁之前让保镖威胁元满的事心存戒备,可人命关天,他终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人葬身险境、见死不救。
没一点犹豫,他当即打定主意要救人,不顾众人阻拦,快步冲向连接两艘船的冰冷铁锁。
铁索在狂风暴雨中剧烈晃动,脚下是汹涌翻滚、深不见底的海水,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凶险至极。
元满站在甲板上,浑身被雨水打湿,看着吴峫单薄的身影在铁索上摇摇欲坠,心底的担心瞬间涌上心头,完全没经过思考,情不自禁就往前迈了一步。
手腕还没抬起,腰腹突然一紧,下一秒就被人强行拦腰薅住,牢牢固定在原地。
黑瞎子不知何时冲到了她身边,周身的散漫尽数褪去,满脸凝重,压低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语气急切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小祖宗,咱不去,太危险了!”
他死死搂着元满,不敢松手,生怕这胆大包天的小祖宗真的冲上去涉险。
顿了顿,又轻声安抚,语气里满是笃定:“放心,有哑巴张在,出不了事。”
不远处,扮作张秃子的张麒麟,听到黑瞎子的话,清冷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眼神沉静,已然做好了动身的准备。
元满被黑瞎子搂在怀里,看着张麒麟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挣脱开一点,抬起右手,对着张麒麟做出一个标准的 “请” 的手势。
随即清了清嗓子,迎着狂风暴雨,大声喊出一句中二又跳脱的口号。
“去吧,皮卡丘!”
这一声,清晰地穿透风雨,在混乱的甲板上格外突兀。
张麒麟原本沉稳迈步的动作一顿,那张刻意扮得憨厚的胖脸上,瞬间布满黑线,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多说什么。
眼下救人要紧,他终究没理会这小丫头的搞怪,身形一改平日里张秃子的笨拙,变得迅捷轻盈,纵身跃上铁索,快步跟在吴峫身后,朝着危险重重的鬼船冲去。
甲板上的众人皆是一愣,全然没反应过来这句莫名其妙的口号,只觉得这小姑娘在这般凶险时刻,还能说出这般奇怪的话,实在是胆大得离谱。
黑瞎子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又宠溺地笑了,收紧手臂把人护得更紧,低声吐槽:“你这小祖宗,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
元满:“你凶我~”
“我不是,我没有~”
黑瞎子觉得冤枉极了。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元满就可劲儿跟他作。
黑瞎子看出来。并且不敢拆穿。
第4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48
或许是知道元满在船上,生怕这胆大包天的小丫头见势不妙真的冲动冲上来,张麒麟比剧情里动身都要早。
吴峫刚踏上铁锁,扮作张秃子的他便一改笨拙迟缓,身形迅捷地跟了上去,全程不动声色地跟在吴峫身后。
这一趟鬼船之行,有张麒麟全程贴身护持,吴峫别说重伤,连一点深点的伤口都没有。
只是在慌乱躲闪时,胳膊被粗糙的船板蹭到,留下几道浅浅的擦伤,几乎不值一提。
不多时,两人便带着阿宁,顺着铁索平安返回渔船。
倾盆大雨渐渐小了下去,甲板上的人心也终于落回实处。
吴峫踩稳甲板,双腿还有些因恐惧发颤,可劫后余生的兴奋,瞬间压过了所有后怕。
他喘着粗气,眼底亮得惊人,满是劫后余生的亢奋,一转头就看到不远处被黑瞎子护着的元满,当即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拉住元满的手腕,语气激动得都在发颤。
“满满!满满!你没事吧?刚才太险了!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他全然不顾自己还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兴致勃勃地跟元满讲起刚才鬼船上的遭遇。
“你是没看见!那船上的海猴子长得太吓人了!
就是传说中的海猴子啊。浑身湿漉漉的,脸长得跟猴子一样,手脚却细长,指甲又尖又长,蹿出来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
“还有那些破木头、烂绳子,全都是诡异得很,多亏了张教授…… 不对,是多亏了我刚才反应快,才把阿宁救回来了!”
吴峫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海猴子的模样,恐惧过后的亢奋全写在脸上,恨不得把刚才经历的一切,全都仔仔细细讲给元满听。
元满被他拉着,看着他满脸通红、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知道了知道了,看你激动的,不还受伤了嘛,可得赶紧擦擦药,别回头发炎了。”
一旁的张麒麟站在角落,褪去了几分憨厚,目光淡淡扫过相谈的两人,确认吴峫无碍、元满也依旧安稳,才悄悄收回视线,重新变回那个张秃子,仿佛刚才那个身手凌厉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
大船依旧在碧蓝的海面上慢悠悠行驶,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行了小半日,途经一处僻静码头,缓缓停船靠岸,接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一行人。
船板刚搭好,一道壮实憨厚的身影便大步跨上船,穿着休闲装,一脸爽朗随性,正是胖子。
吴峫抬眼一看,瞬间眼睛一亮,满脸惊喜地快步迎上去,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胳膊:“胖爷!你怎么来了!”
“嘿,小天真!敢情你也在这啊!”
胖子咧嘴大笑,大手重重回拍他的胳膊,爽朗又热络,两人久别重逢,瞬间熟稔得不行。
两人寒暄的功夫,元满刚从船舱里走出来,海风拂动她的发丝,一眼就看到了胖子,当即眉眼弯弯,快步走上前,语气格外热情:“胖哥!好久不见啊!”
她笑着挥手,全然没有生疏感,反倒熟稔得很。
这一幕直接让吴峫愣在原地,满脸诧异。
看看笑得熟稔的两人,眉头微微挑起,满眼都是不解,脱口而出:“满满,你……你和胖爷居然认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是真没想到,自家妹妹竟然还能和道上的胖子搭上关系。
二叔不是不让满满接触这行吗?
元满弯着眼浅笑,语气轻快的解释:“就之前在北京念书的时候呀,我闲得慌去潘家园淘小玩意儿,刚好碰到胖哥。
那时候我啥也不懂,差点被人坑,是胖哥出手帮我拦了下来,一来二去就熟啦。”
胖子听得哈哈大笑,凑过来打趣:“那可不!满满这小姑娘乖巧又懂事,多招人疼啊。胖爷我看着就喜欢。
再说了,胖爷我最见不得小姑娘被奸商忽悠了!”
元满故作一脸天真好奇,歪着头看向两人:“我还好奇呢,你跟胖哥是怎么认识的呀?看着你们关系好好的样子。”
这话一出,胖子和吴峫瞬间来了兴致。
吴峫拉着她坐下,眼底满是细碎的回忆,率先开口:“说起来,我和胖哥认识,还是在七星鲁王宫那次,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胖子接过话头,唾沫横飞地开始唠,语气夸张又生动:“可不是嘛!当初我刚撞见小天真,还以为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来体验生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说着墓里的惊险遭遇,血尸、机关、溶洞险境,还有一路互相搭救、互相兜底的过往,讲得绘声绘色,跌宕又热闹。
吴二柏:明知道我不想让满满参与,你小子还敢说。还说的这么起劲,真是皮痒了!
元满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手肘撑着膝盖,听得目不转睛、津津有味,眼底满是新鲜兴致。
能亲眼看着原书里的人物,亲口给自己讲述惊险名场面,这种独一无二的体验,实在奇妙。
她时不时点点头,适时接一句:“这么凶险啊?那你们当时也太厉害了吧。”
“哇哦胖哥好厉害!”
可每当两人聊到那个身手超凡、沉默寡言、次次救人于危难的神秘小哥时,元满的注意力就悄悄跑偏,眼神不受控制地往一旁扮成张秃子的张麒麟瞟去。
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狡黠与了然,嘴角还隐隐勾着点细碎笑意。
吴峫毫无察觉,还兀自感慨:“可惜那小哥太神秘了,来无影去无踪,帮了我们大忙,最后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胖子也跟着唏嘘:“那是真大神!一身本事深不见底,就是太孤僻,话少得可怜。”
元满这细微的小动作,没能逃过张麒麟的眼睛。
他端着憨厚的模样,心里却已然清明:这个叫元满的小丫头,早就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他心底暗自疑惑,甚至带着几分费解。
自己之前明明数次给吴峫递了暗示······
眼神示意、细微动作铺垫,样样都做了,吴峫就是没察觉。
可这个和自己没有交的小丫头,却一眼看穿了他的层层伪装,聪慧得惊人。
张麒麟不动声色地抬眼,对上元满略带戏谑的目光,又迅速收回视线,继续装作憨厚无害的张教授,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对这小姑娘的探究。
不愧是吴三醒那老狐狸的女儿。就是和吴峫······
***
第4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49
船只行至吴三醒失踪的海域,海面下便是那处凶险的沉船墓。
阿宁当即下令停船,带着手下人开始整理装备、更换贴身的潜水下墓服,打算即刻下水寻人。
临下水前,吴峫脚步顿住,小心翼翼地侧头瞥向一旁闲坐着的元满,眼神里满是不放心。
元满压根没打算跟着下墓,她是真的半点下去的心思都没有。
她既没继承吴家骨子里那份对古墓的好奇,也没有无畏的探险精神,身为洞悉所有剧情的人,她清清楚楚知道水下墓里有什么凶险,也明白吴峫一行人会经历什么,安稳留在船上才是最舒服的选择,何苦去趟那趟浑水。
而黑瞎子,本是接了吴三醒的活,专职保护小三爷吴峫,可自打元满来了,吴三醒一通电话,直接把他调去了专属保护元满的岗位。
再加上他此刻易容成船上的船工,本就不用跟着下水,正好顺理成章地留在船上,寸步不离守着他家的小祖宗。
吴峫并不知道眼前这个黝黑的船工就是黑瞎子,当然就算知道,此时的他也不认识黑瞎子。
下水前反复走到元满身边,千叮咛万嘱咐,语气满是担忧:
“满满啊,你乖乖在船上待着,别乱跑知道吗?
我下去找到三叔就立马回来,很快的,你别害怕。
也别和阿宁的人走的太近。”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直到被阿宁的人催促,才一步三回头地换上装备,跟着队伍潜入水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去,竟是足足将近两天没有音讯。
**
船上的日子过得平静,直到第二天清晨,船舱里的收音机突然传出刺耳的气象警报声。
沙哑的声音反复播报 ——南海海域即将迎来超强热带风暴,所有船只即刻返航躲避。
消息一出,阿宁的队伍的人和被雇佣的船老大等人,瞬间乱了阵脚。
船老大急着催促众人收拾东西撤离,所有人都坚持立刻开船回去,没人愿意留在危险海域,等着一群生死未卜的人。
元满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一点慌乱的神情都没有。
她心里清楚吴峫、张麒麟、胖子他们会平安归来,更知道他们能恰好躲过这场大风暴,因此一点不急,执意要留在船上等人。
黑瞎子本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更何况他家小祖宗要等,他自然无条件陪着。
天塌下来都有他扛着,区区风暴预警,压根吓不住他。
两人都是胆子顶了天的主,半点没把即将来临的风暴放在眼里。
没过多久,阿宁的队伍、船老大和所有船员,全都弃船搭乘另一艘船匆匆撤离。
偌大的海面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艘渔船等着阿宁他们。而船上也只剩元满和黑瞎子两个人。
没了旁人打扰,元满彻底放开了玩,她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条花色鲜艳、花花绿绿的沙滩裤,晃悠着走到黑瞎子面前,挑眉示意:“来,把这个换上。”
黑瞎子看着那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故意装出一脸为难:“小祖宗,这款式也太露骨了吧?”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反抗的意思,乖乖顺着元满的意思直接接了过来。就是嘴上还下意识的贫着。
在船舱里,元满摁着他,把他扒了个精光,换上那条沙滩裤。
黑瞎子哎吆哎吆的叫,好像一个被欺负了小媳妇样子,其实心里美滋滋。
元满一边脱他衣服,一边吃豆腐。
斯哈斯哈,大胸肌,八块腹肌······
元满捏他的腹肌,黑瞎子就摸她的翘屁股。总之是不吃亏的。
黑瞎子一边吃豆腐,一边享受被蹂躏,还心里嘚瑟:就知道黑爷魅力大!
**
宽宽松松的花色裤衩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全身就穿一条裤衩的黑瞎子,好身材暴露无遗。
宽肩窄腰大长腿,线条利落又好看。
他走到甲板上,迎着海风,故意摆出各种耍帅摆酷的 pose,一会儿单手插兜仰头看天,一会儿叉腰站定,痞气十足。
元满抱着相机,笑得眉眼弯弯,举着相机围着他咔咔咔狂拍,360 度无死角全方位拍摄,嘴里还不停歇地夸着:“帅!太帅了!我家瞎子这身也太绝了!”
“这姿势再拽点,对!就是这个味儿!”
一句句直白又真诚的夸赞,听得黑瞎子嘴角疯狂上扬,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心里更是自恋得不行,美滋滋地暗自嘀咕。
那是,爷就是这般顶天立地的汉子!
他配合着元满变换姿势,甲板上满是两人的欢声笑语,海风裹挟着暖意,全然没有风暴来临前的紧绷,只剩独属于两人的轻松惬意。
**
元满心满意足地收起相机,转身钻进狭小的船舱,翻出自己早准备好的沙滩裙。
那是一条浅色系的吊带碎花裙,裙摆随风轻晃,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透亮,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少了平日里的痞气跳脱,多了几分娇俏温柔,一走出船舱,瞬间晃了黑瞎子的眼。
“轮到我啦,该你给我拍了。” 元满叉着腰,眉眼弯弯,一脸得意。
黑瞎子二话不说接过相机,指尖摩挲着机身,目光全程黏在元满身上,都挪不开了。
他举着相机,耐心找着最佳角度,嘴里的夸赞更是没停过,句句都是掏心窝的宠溺:“哎哟,我的小祖宗也太好看了,这一身简直绝了!”
“抬头笑一个,对,就这么笑,迷死人了!”
“往海边站站,海风一吹,美得像海里上来的小仙女。”
他嘴甜会哄,每一句夸赞都说到元满心坎里,原本就随性张扬的小姑娘,被夸得越发嘚瑟,在甲板上肆意摆着各种俏皮姿势,一会儿弯腰拨弄海水,一会儿抬手撩动长发,一会儿叉腰歪头耍酷,玩得不亦乐乎。
要说臭美自恋、爱显摆,这两人当真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一个卖力拍、使劲夸,一个尽情摆、肆意笑,偌大的甲板上满是两人的欢声笑语,热闹得不行。
玩到夕阳西沉,落日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天际云霞漫天,浪漫至极。
元满心血来潮,翻出船上备用的蜡烛和便携食材,索性张罗起一场海上烛光晚餐。
蜡烛在甲板上依次点亮,暖黄的光晕映着两人的脸庞。
第5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50
海风轻柔,海浪声声,天地广阔,碧蓝大海之上,只剩他们二人,周遭只剩彼此的呼吸与心跳,氛围瞬间变得暧昧又缱绻。
在波光粼粼的映照下,元满一颦一笑都那么吸引人,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都撩得黑瞎子心痒难耐。
黑瞎子浑身的注意力全被她牢牢锁住,眼底的宠溺与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饭还没吃几口,暧昧情愫不断升温,黑瞎子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将人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她,低头吻了下去。
元满也顺势环住他的脖颈,两人相拥在落日余晖与烛光之中······
海浪为衬,海风作伴,小情侣满心满眼都是彼此。
海风裹挟着暖意,烛光摇曳里,两人紧紧相拥,你侬我侬地亲昵依偎。
鼻尖相抵,温柔的亲吻落在眉眼唇角,满是缱绻黏糊。
周遭的空气都透着甜腻的暧昧,全然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半点没留意远处海面的动静。
直到黑瞎子余光不经意扫过海面,骤然瞥见不远处的水面上,猛地冒出几道人影。
正是吴峫、张麒麟,还有胖子拖着浑身湿透的阿宁。
三人拖着一人正精疲力竭地朝着渔船的方向游来。
四目相对,黑瞎子眼神一凛,瞬间清醒,当即松开元满,压低声音急声道:“小祖宗,他们回来了!”
元满浑身一僵,还带着红晕的脸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窘迫,立刻起身仓促收拾。
“快!赶紧收!”
元满压着急促的呼吸,手脚麻利地将甲板上点燃的蜡烛一一吹灭,胡乱把餐盘、食材塞进船舱,又飞快抓起搭在船边的厚外套,裹在自己身上,遮住身上的碎花沙滩裙,也掩去满身的缱绻气息。
她抬手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拼命收敛掉脸上的娇羞与欣喜,绷紧嘴角,快速换上一脸担忧焦急的神色,站在甲板边缘,时刻准备着接应。
元满:我就是一个担心哥哥的小女孩,单纯无辜jpg。
另一边,黑瞎子更是急得脚步飞快,转身就冲进狭小的船舱,火急火燎地打理自己的易容。
他这会儿还穿着花沙滩裤,健壮的身材,白皙的皮肤,一点渔民的样子都没有,要是被吴峫他们撞见,身份铁定暴露。
他一边快速往脸上补妆,还原黝黑粗糙的渔民样貌,一边暗自嘀咕,要是来不及彻底弄好,就干脆躲在船舱里不出去,万万不能在这时候露馅。
不过片刻,海面的四人越来越近,元满稳住心神,看着游到近处的吴峫、张麒麟、胖子和阿宁,立刻扬起焦急的声音,朝着他们大声打招呼:
“哥!胖哥!张教授!阿宁!你们可算回来了!”
她刻意放大担忧,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关切,一副焦急等候许久的模样,一点看不出刚才还在甲板上与黑瞎子温存的样子,演技堪称天衣无缝。
不知怎么的。吴峫有一瞬间幻视了在鲁王宫,自己失踪后,在遇上三叔时的场景。
真的!妹妹那眉头紧锁担忧的样子和那时的三叔好像。
算了,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吴小狗甩了甩自己头上的水,继续往船上爬。
***
吴峫几人精疲力竭地爬上船,浑身湿透,一抬眼就只看见元满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周遭空荡荡的,连个船员都没有。
吴峫瞬间绷紧了神经,顾不上浑身酸痛,快步冲到元满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紧张与后怕:“满满,怎么就你一个人?船上其他人呢?你有没有事?”
看着哥哥满脸担忧,元满压下眼底的笑意,柔声把事情说了一遍:“收音机播报说大风暴要来了,阿宁的人和船老大全都撤了。
我怕你们回来找不到船,就执意留下来等你们了。”
这话一出,吴峫心里又感动又后怕,眼眶都微微发烫,当即板起脸,故作严厉地训斥:“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傻!风暴来了多危险!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别管我们,先顾着自己安全走!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跟三叔交代!”
嘴上训斥着,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眼里全是关心。
好在船上装了智能自主驾驶系统,不用专人操控也能航行,胖子和张麒麟折腾了没多久,就把系统调试好,船只缓缓朝着岸边返航。
**
几人累得够呛,纷纷转身回船舱换干净衣服、洗澡休整,全然把浑身湿透、呆立在甲板上的阿宁抛在了脑后。
阿宁站在原地,眼神呆滞,面无表情,一副受了惊吓、被吓傻了的模样。
可只有元满清楚,她是装的。
元满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笑眯眯地缓步走到阿宁面前,没等对方反应,手腕一翻,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出鞘,冰凉的刀刃稳稳架在了阿宁的脖颈上。
可阿宁演技堪称精湛,即便性命被威胁,依旧保持着那副呆滞无神的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全然感受不到危险,没露半点破绽。
元满也不急,语气轻快,却透着刺骨的冷意,一字一句开口:“阿宁小姐,别装了,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就把你扔进大海,等风暴来临——你就永远沉在这片海底吧。”
“第二,两百万,买你自己一条命。”
她清楚的知道阿宁在水下对吴峫、胖子的算计,也看透了她所有伪装,可阿宁依旧僵着身子,装傻到底,没有丝毫回应。
元满轻笑一声,也不恼,干脆利落收回匕首,伸手一把掐住阿宁的后脖颈,力道不小,拖着她就往船边的护栏走,摆明了是真的要把人往海里扔。
其实以阿宁的身手,想要反杀元满轻而易举。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张麒麟、黑瞎子都在船上,元满是吴三醒的女儿,但凡她伤了元满一根头发、擦破一点皮,她也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元满和心软的吴峫不一样,她看着随性无害,可作为吴三醒的孩子,骨子里的心狠手辣,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是真的敢把自己扔进海里的。
毕竟在他们的调查中,这位——手里是真有人命的。可不是个天真无邪的主。
眼看着身体已经被拖到护栏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冰冷的海风扑面而来,阿宁终于慌了,再也装不下去呆滞,眼神瞬间恢复清明,连忙开口求饶:“我给!我给!两百万我给!”
第5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51
元满这才停下动作,松开手,依旧笑眯眯的,慢悠悠补充了一句:“忘了跟你说了,是美金哦。”
阿宁气得银牙紧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咬牙点头,认下这笔账,心里再不甘也无可奈何。
没过多久,胖子、吴峫、张麒麟先后换好衣服走出船舱,此时的阿宁已经彻底卸下伪装,恢复了平日里清冷干练的模样。
胖子一看阿宁装傻糊弄人,当即怒火中烧,攥着拳头就想冲上去打人,嘴里骂骂咧咧:“好啊你!果然是装的!
水下算计我们还不够,上岸还想蒙人!看我不收拾你!”
吴峫刚想上前拉架,元满已经先一步抬手拦住了胖子,语气平淡:“别动手。”
胖子顿时急了,满脸委屈地嚷嚷:“满满你不知道!
这女人在墓里使劲算计我和小天真,差点把我们坑死!你怎么还护着她!”
他以为元满全然不知情,才会出言阻拦。
元满笑了笑,淡定开口:“我知道,不过阿宁小姐说了,为了感谢我们这次的救命之恩,她愿意出两百万美金作为答谢。”
阿宁嘴角直抽:对!我自愿的!
“两、两百万?!还是美金?!”
胖子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刚才还攥紧的拳头立马松开,胖脸上堆起满脸堆笑。
他快步走到阿宁面前,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热情得不行:“哎呀!你看你这话说的!都是朋友,互帮互助应该的!之前那点小误会,咱一笔勾销!以后都是自己人!”
那副见钱眼开、立马偃旗息鼓的样子,看得吴峫哭笑不得,心里也忍不住心痒痒,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
船舱里的黑瞎子越想越心痒,两百万美金按人头分,他要是一直躲着,自家小祖宗和他就平白少拿一份,这笔买卖可太亏了。
心思一转,他立刻整理好完好的渔民易容,装作刚听见甲板上的动静,挠着头、慢悠悠地从船舱里走出来,一脸憨厚木讷,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茫然,活脱脱就是个朴实船工的样子。
甲板上的吴峫、胖子和阿宁,全都被突然出现的人惊住了,齐刷刷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诧异,全然没料到船上除了元满,居然还有别人。
元满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开口解释:“哥,胖哥,这是船上的船工大哥,他怕我一个女孩子留在船上害怕,也怕遇到危险没人照应,就主动留下来陪我。
这次多亏了他。”
这话一出,吴峫和胖子瞬间恍然大悟,看着黑瞎子的眼神立马变得感激不已。
两人压根不知道眼前人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个热心肠、心地善良的普通船工,在风暴将至的时候,还能留下来陪着元满,实在是仗义。
就是张麒麟看黑瞎子的眼神怪怪的。
胖子当即上前,拍着黑瞎子的肩膀连连道谢:“这位大哥多谢你照顾我们妹子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
多亏你陪着我妹子,不然我们心里真的不安!”
吴峫也跟着拱手,满脸真诚地千恩万谢,语气满是感激。
换做一般人,被人这么郑重道谢,早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可黑瞎子是谁,脸皮厚得很。他是一点也没不好意思。
他脸上依旧是憨厚朴实的神情,嘴里却开始话里话外暗示起来。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脸愁苦的模样,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心酸:“不碍事不碍事,小姑娘一个人在船上,我看着也放心不下。
不瞒你们说,我家里条件差,日子不好过,底下还有个妹妹,和这位小姑娘年纪差不多,还在外地上学,家里爹妈又常年生病,全靠我在外打工挣钱养家,实在是不容易。”
说着,还刻意露出几分窘迫,句句都在卖惨,暗示自己家境贫寒,急需用钱。
吴峫本就心善,又刚拿到两百万美金的答谢,心里正畅快,一听这话,当场就动了恻隐之心,半点没犹豫,当即开口:“船工大哥,这次多亏了你,这样,我个人再给你十万块钱,算是我们的答谢!”
元满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就这么看着黑瞎子算计吴小峫的钱。
自家哥哥这果然是凭实力穷的啊!
两百万美金,本来算上她、吴峫、胖子、张麒麟四个人分,这下倒好,黑瞎子一出来,直接变成五个人分,钱还没真正到手,吴峫就大手一挥,又额外送出去十万块,真是不心疼,也不想想这钱来得多不容易。
黑瞎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道谢。
***
其实吴峫可不傻。
他只当黑瞎子是个热心帮忙的普通船工,压根不知道这人是元满的贴身保镖,更是吴三醒安插在暗处、全程跟着他们的自己人。
若是知晓黑瞎子的真实身份,这分钱自然要算上他一份,可眼下他不知情啊。
便只把这两百万美金,归在了自己、元满、胖子、张麒麟四个人的头上。
再说这钱本就来的意外,若不是元满看穿阿宁的伪装,狠下心拿捏住对方,他们非但拿不到一分钱,说不定还会被装傻的阿宁暗中。
所以胖子和张麒麟对分给元满一份一点意见也没有。
刚才在甲板上,阿宁那副呆滞无辜的样子,骗得他们半点没察觉,若不是元满出手戳破,就算带着阿宁回去,这人什么时候悄悄跑了,他们都被蒙在鼓里。
他们至今没想明白元满是怎么看穿阿宁伪装的,却心里清楚,要是没有元满,这两百万美金根本想都别想。
所以对于元满平分这份钱,两人没有半分不情愿,反倒觉得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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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迎着海风往岸边返航,一路上海面渐渐平静,风暴被远远甩在身后,四人凑在一块儿,满心欢喜地盘算着这笔巨款,眼睛都亮得发光。
按03 年的美金汇率,众人一核算,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 两百万美金,折算成人民币足足有1655 万之多!
按四个人平分,不算零头,每人最少能分到 413 万 7 千多,这在当年,妥妥的一笔天文数字,足够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第5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52
胖子率先拍着大腿开口,嗓门洪亮,一脸仗义:“咱都是过命的兄弟,不算那些零头!我和小哥每人就拿 400 万好了。”
胖子的意思是,剩下的就当给元满的答谢费了。毕竟没她的话他们说不定会被阿宁骗过去。
张麒麟站在一旁,淡淡点头。他对钱财本就没什么执念,全然认同胖子的说法,只要能保障日后生活、方便行事便够了。
吴峫也跟着摆手,语气坚定:“行。那我也拿400万。另外老程哥那 10 万,我单独出。”
这么一算,所有人都让了步,剔除掉分给黑瞎子的 10 万,剩下所有多余的零头、甚至大家让出来的份额,全都归到了元满名下。
没人觉得不公平,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黑瞎子站在一旁,看似憨厚地垂着眼,实则把几人分钱的盘算听得一清二楚。
得知这两百万美金压根没自己的份,心底瞬间泛起浓浓的不甘。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怎么就和黑爷无缘了呐?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分文捞不着,换谁都心痒。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和元满的关系,又狠狠压下了心底的憋屈,只能咬着牙硬生生认了。
他现在的核心任务是护着元满,酬劳本就拿的双份 —— 吴二柏和吴三醒两边都是给了钱的。
虽说这笔钱现在都在元满那,可明面上是给了钱的。
他算是监守自盗了。黑爷心虚啊!
再者说,他如今是暗处的人,身份本就不能暴露,要是这会儿冒头争钱,先不说会不会露馅,万一惹得吴峫不快,真把这位小三爷得罪死了,往后身份曝光,他在吴家就彻底没了转圜的余地,连个帮着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思及此,黑瞎子只能暗自叹气,权当这笔钱是大舅哥的贿赂了。
瞎瞎委屈,瞎瞎不说~~~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这番瞻前顾后的顾虑,压根就是多想。
他不知道,他和元满的事曝光后,吴峫非但不会帮他说话,反倒会第一个炸毛。
想起自己傻乎乎多给出去的十万块,想起被他蒙在鼓里这么久,吴小三爷气得跳脚,心里跃跃欲试,恨不得找机会找人给他套麻袋揍一顿。
只可惜——打不过。
**
渔船稳稳靠上避风小岛的码头,一行人踩着潮湿的滩涂登岸。
岛上只有寥寥几家临海民宿酒店,是专门供过往渔民和海客躲避风暴的临时庇护所。
经历了两天两夜的水下折腾和海上惊魂,众人身心俱疲,可谁也不敢彻底松懈,尤其是对阿宁。
先前在甲板上阿宁装傻糊弄众人的模样,让他们彻底看清,这女人心思深沉、手段狠绝,最擅长伺机脱身,若是稍有松懈,等她抓住机会溜之大吉,那说好的两百万美金酬劳便成了一纸空话。
因此入住酒店之后,胖子和张麒麟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盯着阿宁。
胖子大大咧咧跟在身后,看似闲散闲逛,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废话,实则时时刻刻锁定她的动向。
唯独张麒麟最为沉得住气,全程沉默伫立在暗处,身形静得像一尊不动的石像。
那清冷眸子淡淡落着,将阿宁所有细微动作尽收眼底,无声封堵住所有能脱身的死角。
他话极少,也从不多做多余动作,却始终守在最关键的位置,不靠近、不松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无论是阿宁去前台办理入住、下楼买水,还是在海边吹风透气,两人始终一前一后、一明一暗牢牢跟着。
张麒麟:瞎子家的小祖宗吩咐的。
阿宁心知自己理亏,又受制于交易约定,全程沉默隐忍,没有丝毫反抗,任由两人严防死守,乖乖配合着待在酒店范围内,不做任何异动。
几日时间里,海上狂风呼啸,巨浪翻涌,风暴迟迟没有褪去,一行人只能滞留在小岛休整。
漫长的等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悬在那笔酬劳上,直到这天下午,元满的境外账户终于弹出了到账提示。
两百万美金全数到账,分毫不差。
元满确认钱款落定的那一刻,抬眼朝守在走廊的两人轻轻点头。
胖子瞬间松了口气,一拍大腿彻底放下心来,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弛,再也懒得盯着阿宁。
素来寡言的张麒麟也收回了紧盯的目光,默默转身回到房间休整去了。
束缚彻底解开,阿宁没有半分停留,径直走到酒店前台,单独开了一间私密客房,闭门不出。
她没有再找吴峫一行人搭话,也没有提起多余的交易,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耐心等候海上风暴彻底平息。
又过了整整一夜,肆虐的风暴终于消散,海面重归平静,海风温和,浪涛平缓。
**
天刚蒙蒙亮,阿宁的专属队伍便乘船抵达小岛接应。
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悄无声息走出客房,穿过寂静的酒店大堂,全程没有去和吴峫、元满、胖子一行人道别,没有留下一句感谢,更没有半句解释。
仿佛这场海底相遇、甲板交易、数日僵持,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她利落登船,随着船队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茫茫海平面上。
等胖子揉着眼睛走出房间透气,发现走廊早已没了阿宁的身影,望着空荡荡的海面忍不住咂舌吐槽:“这女人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吴峫似乎早已习惯阿宁的行事风格,对此毫不在意,只庆幸钱款稳妥到账,这场拉扯总算彻底落幕。
元满站在窗边望着远方海面,眼底平静无波。
她清楚,这只是和阿宁无数次交集里短暂的一段,往后前路漫漫,他们和她注定还会再见的。
**
远在长沙的吴二柏,得知元满瞒着家里,跟着吴峫一行人跑去了西沙海底墓,当场就沉了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当即拨通了元满的电话,只冷声勒令她立刻停止在外逗留,马上回长沙。
同时已经派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二京,即刻飞往西沙去接人。
接到这通电话的元满,握着手机浑身都不自在,一想到这位说一不二、气场慑人的便宜老爹,心里就止不住打怵。
她知道吴二柏的手段,真要是惹恼了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比起随性难测的吴三醒,她更怵这位一丝不苟的老爹。
挂了电话,元满半点不敢耽搁,连跟黑瞎子、吴峫多商量一句的心思都没有,火急火燎地跑出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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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53
元满在西沙当地的海鲜市场、特产店一通采购,挑的全是最上等的海鲜干货、当地特色礼品,打算回去好好哄哄老爹,争取从轻发落。
打包好满满几大袋特产,她连跟黑瞎子仔细道别都顾不上,只匆匆跟他交代了几句,又跟吴峫随口说了声要回长沙,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前来接应的吴家保镖,直奔机场。
保镖此行本就带着吴二柏的双重命令,一是接元满回去,二是把私自带二小姐闯西沙的小三爷也一并带回长沙。
可吴峫是什么人,早就摸透了自家二叔的脾气,心里清楚这次跟着三叔闯海底墓,还连累了元满,二叔铁定要迁怒自己。
回去少不了一顿狠狠训斥,说不定还要被禁足。
得知保镖已经到了西沙,吴峫吓得压根不敢露面,趁着保镖还没找到酒店,拉着一旁的胖子,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了。
没等保镖到酒店,吴峫就跑了。
胖子一脸懵圈就被吴峫拽着跑,边跑边嚷嚷,却也架不住吴峫躲二叔的决心,两人很快就没了踪影。
前来接应的保镖在酒店里外找了一圈,连吴峫的人影都没瞧见。无奈之下,只能先带着元满尽快返程。
不敢耽搁的元满,登上了飞回长沙的飞机。
机舱内,元满抱着怀里的特产袋子,心里还在打鼓,满脑子都是该怎么跟吴二柏认错求饶。
而远在西沙小巷里的吴峫,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躲过一劫,拉着胖子打算先在当地躲几天,再盘算后续的事。
**
吴二柏这辈子无妻无子,一直都活在规矩与分寸里。
他生性刻板谨慎,为人严肃冷硬,周身常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吴家上下所有人,不管是跟随多年的老管家、贴身保镖,还是吴家的晚辈,在他面前无一不是恭恭敬敬、谨小慎微,心底藏着十足的畏惧。
哪怕是吴家名正言顺的独苗苗吴峫,见了这二叔都要心底发怵,规规矩矩不敢造次,更别提有人敢在他面前撒娇耍赖、肆意亲昵了。
吴二柏早已习惯所有人对他的敬畏与疏离,从未体会过半点软糯温热的亲近,更从未被哪个小姑娘甜甜软软地黏着、讨好着。
可这次元满从西沙回来,彻底打破了他多年的处事常态。
小姑娘心知自己私自闯西沙犯了吴二柏的大忌,早早做好了万全准备。
落地回到吴家老宅,她二话不说,将一路辛苦带回的西沙顶级海鲜、珍贵特产一一摆好,样样精致用心,诚意十足。
不等吴二柏开口问责,她就主动凑了上去,乖巧又黏人,直接窝到他身侧,小手轻轻勾住、扯着他平整的衣袖,轻轻晃悠着。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眉眼弯成软乎乎的月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与愧疚,软软糯糯地低头认错。
“爹~我错啦,我不该瞒着你偷偷跑去西沙冒险,让你替我担惊受怕了。
这些都是我特意给你挑的最好的东西,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温热的小小身子贴着他,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全然没有旁人面对他时的拘谨畏惧,只有纯粹的亲近与依赖。
吴二柏原本攒了一肚子的怒火与训斥,准备好好惩戒这个胆大妄为的丫头。
可看着眼前甜甜软软、主动示弱撒娇的元满小家伙,那颗常年冰冷刻板、恪守规矩的心,竟毫无预兆地软了下来。
所有凌厉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紧绷多年的底线,悄无声息地松动了。
他最终只是板着脸,不疼不痒地训斥了几句,言语清淡,毫无威慑力,无非是叮嘱她性命为重、不可肆意胡闹。
最后的惩罚,也仅仅是让她去书房罚抄百遍《孝经》罢了。
就这么轻飘飘的,就揭过了私自闯西沙的大事。
但心软归心软,原则底线吴二柏丝毫没有退让。
他神色重新沉敛,语气严肃地立下规矩,严令禁止元满日后再和吴三醒有任何牵扯。
吴三醒行事乖张肆意,常年游走在凶险阴私之中,吴二柏绝不允许干净乖巧的元满被这些腌臜事拖累。
不止吴三醒,他连带着也不希望元满再跟着吴峫四处胡闹。
只是元满和吴峫是吴家第三代里仅有的两个孩子,感情甚笃。
血脉羁绊摆在那里,他若是强行隔绝两人来往,反倒太过不近人情,也容易逼得孩子逆反。
思虑再三,吴二柏最终松了口,没有禁止她和吴峫来往,只着重强调:可以和吴峫相处,但绝对不能再掺和吴三醒的任何事情,要远离所有古墓探险和江湖凶险的纷争。
元满听完,想都没想,脑袋点得飞快,答应得干脆利落,一点犹豫和不情愿都没有。
那一副乖乖听话、巴不得立刻和吴三醒划清界限的模样,看得吴二柏微微侧目。
吴二柏:这么听话?
***
元满安安静静待在吴家老宅罚抄完大字,表面上乖顺听话,心里却早已暗自盘算起接下来的行程。
她在脑海里默默梳理着盗墓的剧情脉络,一算时间,刚好差不多该轮到秦岭神树那一段了。
别的古墓险境她都没多大兴致,唯独这秦岭青铜神树,让她打心底里生出浓浓的好奇。
她记得前世不少书粉都猜测过,这棵神树拥有诡异的异化能力,近乎于凭空造物。
更有一种流传极广的说法,说墓里那头烛九阴,根本就是吴峫的意念异化所化,是他心底臆想催生出来的存在。
越想,元满心里就越痒痒。
倘若青铜古树真有这般篡改现实、具象化意念的本事,那岂不是等同于一棵活生生的许愿树?
一个念头悄悄在她心底生根 ——那她 能不能借着神树的力量,许愿重回自己原本的世界。
她如今在吴家吃得好、过得安稳,物资富足,日子远比前世普通小家的生活优渥太多。
可再怎么安逸,终究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心底深处,始终藏着一丝对原来世界的牵挂。
不过她性子通透,从不钻牛角尖,想得格外明白。
能回去,自然最好;若是机缘不够、终究回不去,那也坦然接受,安安稳稳留在这个世界过日子就好。
**
第5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54
元满可不会为了执念搞什么献祭、牺牲,更不会偏执到非要逆天而行。
随缘来去,随遇而安,向来是她的行事准则。
心里打定了主意,元满面上是一点都没露怯。
方才才在爹爹吴二柏面前拍着胸脯保证,绝不掺和吴三醒、也不跟着吴峫到处下墓冒险,转头就揣着小心思,悄悄找上了黑瞎子。
她也不说是去下墓探秘,只借口想去秦岭那边散心旅游,拉着黑瞎子收拾行李,准备悄悄往秦岭赶。
路上元满还暗自给自己找补,心里美滋滋地盘算:我可比吴峫出发得早多了,压根算不上是跟着他凑热闹,自然也不算违背对爹爹的承诺。
自欺欺人得心安理得的元满,脚步反倒越发轻快,一心只想早点赶到秦岭,亲眼见见那棵传说中能异化造物的青铜神树。
***
黑瞎子这人向来随性得很,说好听点是纵容元满,说实在的,就是元满吩咐的事,合他心意便事事依从,一点都不含糊。
若是他心里不愿、觉着凶险麻烦,总能找出一堆理由推脱,要么说前路太险,要么说时机不对,借口一套接一套的。
元满早就摸透了他这性子,也懒得跟他较真,早就习惯了这般相处模式。
两人一路辗转到了秦岭,倒也没急着进山,先在周边城镇慢悠悠逛了一圈。
游山玩水尝遍当地吃食,装作真的只是来旅游散心。
等逛得差不多了,元满才状似无意地提议往深山里走走。
黑瞎子何其聪明,哪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他隐约瞧出元满目的不纯,分明是心心念念想往山里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牢牢勾着她的心。
可他只看破不说破,心里好奇她到底惦记着什么,几次想开口追问,都被元满不着痕迹地岔了过去。
元满心里门清,万万不能把自己想下墓的事说出来的。
她太了解黑瞎子了,一旦知晓这事凶险,保准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扛回长沙,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只含糊敷衍说就是想进山逛逛,顺便还故意挑眉调侃:“怎么,黑爷这是怕山里有危险,护不住我?”
黑瞎子什么身手,哪里受得了这般激将,更何况护着元满本就是他分内之事,毕竟领了两份钱的。
当下便笑了声,也不再阻拦,由着她领着往深山里走去。
元满按着原着里的线索,一路刻意找寻,可兜兜转转转悠了大半圈,半点痕迹都没摸到。
她暗自叹气,心里暗暗嘀咕,果然自己没有主角气运,不是吴峫那样的天命之子,旁人能轻易寻到的线索,到她这儿愣是一无所获。
索性也不再白费力气,干脆打定主意先在附近落脚等着。
等吴峫一行人赶到秦岭,她和黑瞎子悄悄跟在后面蹭进度就行。
说不定运气好,还能顺路瞅一眼传说中的烛九阴,那可是只存在于古籍里的奇物,错过可惜。
**
两人在就近一处清净的山外小镇歇脚闲逛。
小镇烟火温软,青石板路干净绵长,沿街小店错落排布,人来人往闲适安逸。
元满难得卸下所有防备,慢悠悠晃在街边,走走停停看着市井烟火,周身松弛又惬意。
黑瞎子就慢悠悠跟在她身侧,全程纵容着她的步调,闲散又温柔。
就黑爷那打扮和气质,怎么看怎么不是好人。
但奇怪的是,他往元满身边一站,那张扬的长相和高大的身材都会被人忽略。也招不来奇异的眼光。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放在那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笑的好看,眼睛大大的,狗狗眼纯洁无辜又惹人怜爱。看着就让人忍不住露出笑意。
就是太好看了,有点招变态······
为此黑瞎子没少失踪一会儿,去处理那肮脏下流的眼神。
**
就在两人刚回到民宿,元满兜里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响,突兀地打破了闲适的氛围。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姓名赫然是谢雨辰。
刚划过接听键,听筒那头便传来谢雨辰清冷悦耳的嗓音,压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还裹着淡淡的责备,无奈之意溢于言表,一开口便是训诫:
“元满,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跑去西沙涉险下墓这么大的事,都敢干?!
整整三天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你到底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替你悬着心?”
此前元满瞒着所有人,跟着队伍远赴西沙,深海海域信号彻底隔绝,手机全程无服务、打不通电话,短信也不回。
杳无音讯的几天里,谢雨辰日日惦记、夜夜牵挂,心里的石头始终悬着。
好不容易等她平安从西沙脱身归来,他又被戏班琐事、家族繁杂事务牢牢牵绊,分身乏术,耽搁了两日,才终于抽空打通这通电话。
在谢雨辰心里,早已将元满视作亲妹妹一般。
元满被吴家寻回不过两年出头,多数时日都待在北京,黏在谢雨辰身边朝夕相处。
比起吴家那些生疏的长辈,她与谢雨辰相伴的时光最久、情谊最深。
加之当初吴家本就将元满托付给谢雨辰照拂,于情于理,他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打心底里护着她、疼着她。
这份珍重与在意,无关男女情愫,是纯粹又真挚的亲情,更是一份受托于人、不敢懈怠的责任。
元满清楚谢雨辰的每一句训斥、每一分责备,都源自满心的担忧与牵挂,是实打实的好意。
她不敢顶嘴,乖乖握着手机,微微垂着脑袋,眉眼温顺,安安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训话。
等谢雨辰话音稍歇,她立刻放软语调,软糯乖巧地认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与委屈:
“我错啦,小花哥哥。我就当出去散心玩了一趟,真没有胡乱冒险。”
“我没下墓哦,我发誓!
人家全程都安安稳稳待在船上,没下去哦~
就是西沙海域信号太差了,不是我故意不接你电话的,让你白白担心了,是我的错。”
听筒那头,谢雨辰闻言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几分严肃,不曾彻底松口:
“深海古墓、西沙险地,是能随便出去玩的?
那种地方凶险难测、步步危机,你一个小姑娘,跟着旁人瞎胡闹,太不让人省心。
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
不准再碰这些阴私险地,你全都忘了?”
第5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55
元满连忙顺着他的话头撒娇卖乖,软乎乎的嗓音甜得发糯,句句都是诚恳保证:
“我没忘!全都牢牢记住啦!以后我绝对不擅自乱跑、不碰险地,不管去哪、做什么,都第一时间跟你报备,绝不失联,好不好?
小花哥哥别生气啦,我保证下次一定乖乖听话。”
她软糯黏人的语气最是有杀伤力,三言两语便将谢雨辰心头那点薄怒哄得烟消云散。
电话那头只剩满心无奈的迁就,轻声细细叮嘱了她好几句,让她安分待着、注意安全、不许再肆意冒险,才放心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黑瞎子全程闲散倚在民宿的木质门框上,双臂抱胸,姿态慵懒,将两人整通电话的对话、语气、神态尽数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看着方才还灵动俏皮的小姑娘,一接电话就瞬间收敛所有锐气,乖得像只温顺软糯的小兔子,软声软气认错撒娇、乖巧服软,他嘴角忍不住一个劲抽搐,眼底翻涌着满满的酸意与玩味,低低地不停啧啧感叹。
等她挂完电话,黑瞎子才慢悠悠开口,语气裹着浓浓的醋意与调侃,酸溜溜的:
“可以啊小满满,对着你的小花哥哥就乖巧懂事、服软认错,撒娇卖萌一套一套的。怎么到了黑爷我这儿,就只剩威胁、拿捏和收拾了?”
“合着别人面前你是乖巧小白兔,在我面前就是带刺小狐狸,黑爷合着就是纯纯大冤种呗,专门被你欺负的是吧?”
元满闻言,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眼底笑意盈盈,半点愧疚都没有,理直气壮地狡辩:“那能一样吗?小花哥哥是哥哥,我自然要乖乖听话。”
黑瞎子被她这双标又光明正大的偏爱区别对待,气笑了。
他俯身伸手,精准捏住她软乎乎的小肥脸,轻轻往两边扯着,力道温柔又宠溺,故意折腾她:“小没良心的,还敢找借口?”
脸颊被扯得变形,元满一点不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趁着他俯身不备,小手飞快一探,精准偷袭,干脆利落使出一招偷桃。
猝不及防被偷袭,黑瞎子浑身一僵,飞快侧身躲闪,方才松弛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去,整张脸黑得彻底。
他又气又好笑,无奈叹气:“你这丫头,白白长了一张乖巧清纯的脸,下手怎么比街头地痞流氓还不正经。”
元满得逞得手,笑得眉眼弯弯,得意洋洋地往后退了两步,挑眉看着他,半点不怕他佯装的凶态。
两人一来一回、一追一躲,在民宿小院里打打闹闹、嬉嬉闹闹,拉扯间氛围愈发暧昧燥热,玩闹的尺度也渐渐没了边界。
白日里的嬉闹缠绵未尽,夜色渐深,小镇灯火次第亮起,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屋内灯光温软,隔绝了外界所有烟火,白日未尽的打闹,终究顺着升温的氛围,一路闹到了床上,缱绻缠绵,温柔不休。
***
在秦岭山外的小镇又蹲守了两日,元满终于盼到了熟悉的身影。
吴峫跟着一个眉眼带着几分痞气、看着不太靠谱的男人走在山路上,那正是老痒。
两人背着行囊,步履匆匆,显然是直奔深山而来。
元满眼睛一亮,立刻拽了拽身旁黑瞎子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来了来了,咱们跟上,别跟太近,免得被发现。”
黑瞎子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笑意,也不多问,任由元满拉着,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慢悠悠跟在吴峫和老痒身后。
前头吴峫和老痒全然没察觉身后有人,一路只顾着赶路。
起初是走在平缓的山径上,两旁林木茂密,草木繁盛,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斑驳驳落在地上。
老痒一路都在絮絮叨叨,说着山里的情况,又时不时跟吴峫搭话,讲着自己之前进山的经历,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遮掩。
吴峫虽有疑虑,却也没多想,只一心跟着老痒往前。
越往深山里走,山路越发崎岖,杂草丛生,荆棘遍布,脚下的路渐渐难行。
两侧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遮天蔽日,周遭的光线暗了不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腐叶的气息,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兽的鸣叫,显得山林越发幽深静谧。
吴峫跟在老痒身后,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枝桠,眉头微蹙,心里对这趟行程的不安越来越浓。
老痒则熟门熟路,在前面开路,脚步轻快,显然对这片山林十分熟悉,只是偶尔会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一眼吴峫,转瞬又恢复如常。
元满和黑瞎子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全程像看戏一般。
元满一手扒着树干,探头探脑地看着前面两人的动静,嘴角噙着看热闹的笑意,小声跟黑瞎子嘀咕:“你看老痒那眼神,我看着不对劲啊。”
黑瞎子单手插在口袋里,脚步轻松,哪怕走在崎岖山路上也稳如平地,闻言低声吓唬她:“小孩子家家的,少看热闹,小心山里藏着东西,到时候吓哭你。”
“切,有黑爷在,我怕什么。” 元满撇撇嘴,丝毫不惧。
黑瞎子又被取悦到。
“啧,我家小祖宗就是嘴甜。”
“那给你甜甜嘴,牟嘛~”
黑瞎子表示很受用。可以多来点。
没想到三爷家的小可爱这么甜。
之后,他们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前面两人,看着吴峫被老痒带着绕路,看着两人停下来休整喝水,看着他们翻越低矮的山岗,穿过幽深的林间峡谷,全程只跟着,不露面,不打扰,纯纯的旁观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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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幽深的山林一路深入,元满和黑瞎子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稳稳缀在吴峫与老痒身后。
两人借着茂密的林木完美掩藏了自己的行迹。
两人一路跟着二人踏入秦岭蛇头山腹地,山路愈发险绝,山石嶙峋、草木荒僻,越往深处走,周遭阴寒诡异的气息便越重。
没过多久,前方林间忽然传来细碎的人声动静。
元满微微俯身,透过枝叶缝隙望去,恰好撞见一伙装备齐全的盗墓队伍。
为首的正是泰叔、凉师爷、王老板、李老板一行人,身后还跟着混不吝的王麻子。
众人各司其职,熟稔地探查着山路、辨认墓穴方位,一看就是常年走江湖的老手。
前头的吴峫瞬间警觉,立刻抬手按住老痒,两人默契对视一眼,下意识压低身形,借着巨石掩体悄悄跟了上去,打算尾随这伙老手,省去探路的麻烦。
而元满和黑瞎子,便成了最末尾的一层影子。
第5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56
吴峫和老痒尾随盗墓团伙,元满和黑瞎子尾随吴峫二人。
四层人马层层嵌套,寂静深山里无声拉扯,所有人都藏在暗处,谁也没有察觉身后还跟着人。
当剧情走到老痒挖出青铜枝桠的时候,他身后的元满和黑瞎子展开了讨论。
元满之前一直看得津津有味,半点上前插手的意思都没有。
她本就清楚这段剧情的来龙去脉,对两人的争执纠葛毫无兴趣,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那截青铜枝桠上。
她轻轻撞了撞身侧黑瞎子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你看这枝桠,不对劲得很,纹路、质地都透着古怪,根本不是普通古木该有的东西。”
黑瞎子目光毒辣,见识远超常人,只扫了那截青铜枝桠两眼,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精明,漫不经心附耳回她:“何止不对劲,这是正儿八经的高古青铜物件,年代久远、形制罕见,市面上稀缺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贪意,轻笑一声:“值钱,太值钱了。就这么一小截,抵得上旁人辛苦好几年。”
元满闻言心头一动,顺势提议:“那我们跟着他们下去看看?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黑瞎子闻言微微踟蹰,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节,眼底的散漫淡了几分。
他最怕的不是墓里的机关凶险,而是吴二柏。
吴二柏何等谨慎刻板,又极度护着元满,千叮万嘱不许她再碰下墓探险的事,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小祖宗带进秦岭古墓,后果绝对棘手。
可眼下情况就在眼前,奇物古器近在咫尺,都已经到了墓口,你让他回去,黑爷也不甘心啊。
权衡片刻,黑瞎子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松动。
他低头看向身边满眼期待的小姑娘,压低声音跟她商量:“小满,我可以带你下去,但咱们得约法三章。”
元满立刻抬眼,乖乖听着。
“这事绝对保密。
不能让你爹和三爷知道。
咱们就悄悄进去、悄悄出来,看完就走,绝不惹事。”
元满想都没想,脑袋点得飞快,连连应声:“嗯嗯嗯!我知道!绝对保密!谁都不告诉!”
她答应得干脆利落,乖巧又听话,生怕黑瞎子临时反悔。
敲定约定,两人再度收敛气息,压低声迹,趁着前方吴峫和老痒争执未休、注意力全在彼此身上,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继续尾随二人。
**
从前翻看原着时,网上总有人调侃吴峫,说他是没什么本事的小白脸,体质孱弱,妥妥的废柴主角。
可真正亲身踏足秦岭深山,走完这一路荒险山路,元满才彻底醒悟。
吴峫的“废柴”,从来都是相对而言的。
若是对比黑瞎子、张麒麟这类突破常人极限的非人存在,他确实普通得不起眼,可放在寻常人里,他的韧性和耐力早已远超常人。
至少这一路翻山越岭、穿林踏石的苦路,就彻底击溃了元满。
还没摸到半点墓穴的影子,她的双腿就已经酸软发麻,脚底磨得发疼,连抬手拨开枝叶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若非身边跟着黑瞎子,她大概率早就原地摆烂,困在这深山里进退两难了。
黑瞎子身为长生种,体魄与体力早已脱离凡人范畴,这般崎岖难行的山路,对他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
所以后半程的路,元满彻底放弃挣扎,全程赖在他身上不肯落地。
时而被他稳稳背着,时而被他半抱在怀里借力,走陡峭路段时,干脆直接被他单手扛在肩头。
她安安稳稳依附在黑瞎子身上,一路轻松惬意,全程看戏赶路两不误,属实潇洒自在。
两人始终隔着一段安全距离,悄无声息地尾随在前头的吴峫和老痒身后,隐藏得毫无破绽。
行至夹子沟一带,山林风气骤变,四下寂静得诡异。
下一秒,成群结队的野猴骤然从密林乱石间窜出,尖啸声刺耳凌厉,密密麻麻朝着吴峫和老痒扑杀而去,撕扯衣物、抢夺背包,攻势凶悍又蛮横。
可这群凶戾的野猴仿佛天生惧怕强者的威压,明明疯癫无忌,却在靠近元满和黑瞎子藏身的区域时,骤然止步不前,只敢在远处龇牙低吼,死活不敢踏近半步。
它们敏锐感知到了黑瞎子身上深藏的凛冽气场,本能地心生畏惧,不敢招惹。
元满便躲在暗处,安安稳稳靠在黑瞎子怀里,全程旁观了这场闹剧。
看着平日里看着还算机灵的吴峫,此刻被一群猴子追得四处逃窜、狼狈不堪,满头满身都是落叶尘土,模样窘迫又好笑,元满忍不住憋着笑意,看得津津有味。
好不容易挣脱猴群的围堵,吴峫和老痒慌不择路,一头钻进了一处幽深阴暗的废弃矿洞。
矿洞潮湿阴冷,弥漫着腐朽的泥土气息,洞中央积着一汪幽深的水潭,潭水暗沉发黑,深不见底,透着阵阵刺骨的寒意。
不等两人喘息平复,潭水骤然剧烈翻涌,水花四溅,一条体型庞大、身形堪比怪物的巨型哲罗鲑猛地破水而出,锋利的獠牙泛着冷光,凶悍地朝着吴峫猛扑过去。
突如其来的凶险让洞内气氛瞬间紧绷,吴峫猝不及防,只能仓促迎战,在水潭里与巨型哲罗鲑拼死缠斗,步步惊险,看得暗处的元满心头紧紧揪起,心惊肉跳。
她全然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小手死死攥住黑瞎子的衣襟,还不停轻轻掐着他的腰,急得用气音不停催促:“快帮忙!瞎瞎,快帮帮我哥!”
黑瞎子本打算顺其自然,毕竟小三爷确实是需要成长的。
奈何怀里的小姑娘急得眼眶都微微泛红,软声催促不停,终究是拗不过她的心意。
他身形未动,藏在袖中的手腕微抖,贴身的小黑金骤然破空飞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精准命中哲罗鲑的要害,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硕大的鱼身瞬间失去所有力气,重重砸落回潭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第5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57
全程慌乱应战的吴峫压根没察觉暗处的异动,只当是自己拼死反击侥幸击杀了凶兽,喘着粗气平复心绪,稍作休整便和老痒匆匆深入矿洞,全然不知自己刚刚被人暗中救下。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矿洞深处,黑瞎子才缓步走上前,俯身从潭水里捞出自己的小黑金。
锋利的刀刃沾了泥水与鱼血,干净的剑身染上了污渍,他立刻拿出干净帕子,低头细细擦拭打磨,眉眼间满是心疼,模样格外较真。
元满看着他这副惜刀的模样,心里涌上满满的愧疚。
她明明熟知剧情,清楚吴峫根本不会在这里遭遇致命危险,可亲眼看着那般凶悍庞大的水生怪物扑向人,心底的担忧还是压过了理智,下意识就想保人周全。
她同样知道黑瞎子没出手是因为吴峫真的没有生命危险,真有生命危险的话就动手救人了。
黑瞎子是在给吴峫成长的空间。
她只能小声低头道歉,乖巧认错。
黑瞎子向来宠她,见状只是无奈失笑,随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半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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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休整片刻,便继续尾随前行,一路跟着踪迹踏入了阴冷潮湿的地下河区域。
元满清楚接下来的剧情,凉师爷、泰叔、王老板一行人早已在此等候,待会就会持枪围堵,拿枪抵住吴峫逼迫他带路。
她可没兴趣凑这个热闹,更不想被人用枪指着、平白受这份惊吓和桎梏,当即拽住黑瞎子,打算原地等候,等前头众人彻底走远、风波平息后再跟上。
黑瞎子看不懂小姑娘反复多变的心思,方才还为吴峫的安危急得不行,转眼又冷静淡然地选择隔岸观火。
但他从不多问缘由,也不反驳她的决定。
两人就这般安静隐匿在暗处,耐心等候了许久,直到地下河深处的动静彻底消散,黑瞎子才重新俯身,稳稳将元满背在背上,一步步朝着地底最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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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阴冷刺骨的地下河,又险之又险翻越了飞流直下的黄泉瀑布,元满始终被黑瞎子护在怀里,一点凶险都没沾到。喜得元满抱着黑瞎子叭叭的亲了他好几口,表达自己的高兴和欣喜。
一路有惊无险地踏入了地底深处的空旷地带。
可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微微蹙眉。
整片空地之上,密密麻麻排布着上万具干枯的尸体,形成一片死寂又诡异的尸阵。
腐臭与陈旧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尸身歪歪扭扭,早已风干发硬,看着格外骇人。
刚踏入阵中,便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吴峫和老痒。
凉师爷也缩在一旁,脸色惨白。
恰在此时,地面流淌的火油被瞬间引燃,一条熊熊燃烧的火龙横贯地面,炙热的火光冲天而起,硬生生逼退了蠢蠢欲动的尸群,暂时稳住了局面。
吴峫正盯着地面一处隐蔽的小洞,琢磨着逃生路线,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不远处的身影,猛地回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甚至一时分不清该先震惊哪件事。
他的妹妹元满,竟然出现在这凶险万分的秦岭地底尸阵里!
而且还被一个戴着墨镜、身形挺拔的男人稳稳扛在肩头,姿态亲昵!
吴峫又惊又怒,气得浑身都发紧,眼底满是焦急与恼火,他千防万防,还是没拦住这丫头涉险!
可眼下尸群环伺、火龙肆虐,形势危急到极点,根本来不及质问发火。
他立刻攥紧拳头,朝着元满厉声大喊:“满满!快过来!赶紧跑!”
元满被黑瞎子放下,立刻朝着吴峫跑去,黑瞎子紧随其后,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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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众人不敢耽搁,吴峫、老痒、凉师爷、元满、黑瞎子五人,顺着那处隐蔽的小洞,手脚并用拼命钻了进去。
一路磕磕绊绊,终于踏入了青铜古室所在的区域。
刚一出洞,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一棵无比巍峨的青铜神树矗立在正中央,单单主干直径便足有十米,树干笔直高耸,直插入头顶的岩层之中,一眼望不到顶端。
整棵树泛着暗沉的青绿色,树身密密麻麻布满双身蛇纹与深浅不一的血槽,纹路诡异狰狞,透着亘古的凶戾。
千根粗细不均的青铜枝桠,如同狰狞的鬼爪般向四周分叉延展,层层叠叠向上蔓延,部分枝桠末端还留着清晰的放血槽与捆绑痕迹。
斑驳的痕迹里,依稀能窥见当年绑人献祭、鲜血浸染的惨烈遗迹。
青铜表面粗糙不堪,覆盖着千年岁月侵蚀而成的厚重铜锈,伸手触碰,触手冰凉坚硬,指尖轻轻敲击,便传出沉闷厚重的金属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众人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变故骤生。
沾染了尸蛊的宿主从暗处疯狂扑来,面目狰狞,动作僵硬凶悍。
紧接着,先前的猴群也嘶吼着窜了出来,密密麻麻围了上来。
奇怪的是,先前在夹子沟,这群猴子但凡察觉到黑瞎子的气息,便吓得不敢靠近,可此刻却像是彻底失了心智,全然不顾危险,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人。
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猴群沾染了尸蛊失了神智,还是吴峫那特殊的邪门体质起的作用。
混战瞬间爆发。
吴峫、老痒、凉师爷拼力抵抗。
黑瞎子更是身形矫健,出手狠厉,将尸蛊宿主与疯猴一一击退。
全程将元满牢牢护在身后,圈在绝对安全的区域,半点凶险都没让她沾到。
喊杀声、猴叫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元满被护得严严实实,毫无危险,目光便死死锁定了眼前的青铜神树。
她一步步走到神树主干旁,无视身后的混战,缓缓伸出双手,轻轻贴在冰凉粗糙的树身之上,嘴唇微动,一遍又一遍,在心底无声地默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想回家…… 我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她满心都是回归故土的执念,虔诚又迫切,期盼着这棵能异化万物、具象意念的神树,能实现自己唯一的愿望。
而就在元满满心许愿的瞬间,一缕无形的气息萦绕在半空,隐在暗处的小天道,冷冷哼出两个字,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没门!
你本来就该死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个体质和瞎瞎相符的,代价也付了,你爹妈都享受上了,可不能让你跑了。
第5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58
混战不知何时渐渐平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追赶而来的螭蛊猴群,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周遭骤然恢复了安静。
他们也和吴峫他们走散了。
黑瞎子长臂一伸,轻松将元满抱起来,稳稳放到青铜神树一根粗壮无比的枝桠上,枝桠宽厚平整,足够两人安稳落座。
折腾了一路,两人终于能停下片刻,靠着冰凉的青铜树干稍作休息。
黑瞎子摘下墨镜擦了擦,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小姑娘吐槽:“你那位哥哥,是真够邪门的,走哪凶险跟哪,但凡沾着他,就没安生过,妥妥的招灾体质。”
元满抿着嘴笑,却没接话搭腔。
峫这体质确实邪门,可人家的邪门是敌我不分,连带着身边的人也倒霉啊。
哪像自己,穿越过来自带的诡异体质,专招变态,还不如吴峫那。
她这体质只给自己添危险,论起来还真没资格吐槽吴峫。
见她只笑不语,黑瞎子也没多追问,起身摸了摸她的头:“等着,黑爷给你弄点吃的填肚子。”
这深山地底,条件简陋到极致,别说热食,连干净水都难找。
可元满眼睁睁看着黑瞎子摸索了片刻,竟凭空掏出一盒还带着余温的青椒肉丝炒饭,她瞪大了眼睛,满心疑惑。
这家伙的东西到底藏在哪?
之前被背着、抱着,腹肌胸肌她都摸过了,愣是没发现半点藏东西的痕迹。
黑瞎子忙活开了,等他忙完,想递到她面前。
可转头一看,小姑娘却没接。
这小祖宗整个人抱着怀里粗壮的青铜树枝,脑袋抵着冰凉的树干,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模样认真又可爱。
黑瞎子挑了挑眉,端着炒饭凑近,压低声音笑着问:“小祖宗,你这是干嘛呢?跟树唠嗑呢?”
元满停下念叨,歪过头,眯起一只眼睛看着他,脸颊鼓鼓的,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许愿啊。”
“许愿?” 黑瞎子顿时来了兴致,忍不住失笑,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还真把这用来祭祀的邪门古树当许愿树了?我看你是想瞎了心,这玩意儿能管用才怪。”
他嘴上调侃着,耳朵却不自觉凑近,想听听这小丫头到底许了什么愿。
这一听,黑瞎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张脸唰地黑了下来,嘴角疯狂抽搐。
只听元满抱着树枝,一本正经、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念叨:“求青铜神树保佑,让黑瞎子给我怀个崽…… 让黑瞎子给我怀个崽……让黑瞎子给我怀个崽……”
反反复复,语气虔诚得不行。
黑瞎子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青椒肉丝炒饭寇出去,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压低声音咬牙道:“吴缺!你给我停!先不说你把这献祭用的邪树当许愿树靠不靠谱,你说你许的这叫什么愿?”
“什么叫黑爷给你生崽?真要生,也是你给黑爷生,哪有老爷们生孩子的道理!”
元满被他捏着脸颊,软乎乎的肉被捏得微微变形,却一点不慌,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故意歪理一套一套的:“可是青铜神树能异化万物啊,别人不行,神树说不定可以。”
她松开抱着树枝的手,微微前倾身子,凑近黑瞎子,气息轻轻扫过他的下颌,语气认真又胡闹:“万一神树法力无边,能打破规矩呢?黑爷你长得好看、体质特殊,又是长生命格,怀崽肯定比我容易。”
黑瞎子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怼得一时语塞,看着她亮晶晶、满是坏心思的眼睛,无奈低笑出声。
“合着在你眼里,长生就是用来给你怀崽的?”
他把手里的青椒肉丝炒饭稳稳递到她嘴边,堵住她接下来的胡话,墨镜下滑一点,露出眼底清晰的笑意:“先吃饭,别瞎许愿了。这树邪气重,真给你乱异化出点东西,有你哭的。”
元满乖乖张口咬了一口米饭,香味在嘴里散开,却依旧不死心,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又没许坏事,我就想试试嘛。”
她其实压根不是真的执着于此,方才对着神树许愿,一半是随口胡闹逗他,一半是心底藏着隐秘的小心思。
她的世界回不去,前路茫茫,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若是真的能有羁绊,好像也挺好的。
黑瞎子瞧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没再继续打趣,抬手把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捋到耳后。
地底昏暗的微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散漫戏谑,多了几分真切的认真。
“别折腾树了。”
他低头看着坐在树枝上的小姑娘,语气慵懒又郑重,“真想要孩子,不用求树,求我就行。黑爷一定满足你。”
元满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骚差点摔下去。
刚才顶自己的是个啥?
黑瞎子脸皮是厚哈!
元满嘴里的米饭一顿,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错愕。
黑瞎子看着她呆呆愣愣的模样,心头一软,重新勾起玩笑的笑意,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不过得改过来。
记住了,是你给黑爷生,别搞反了,嗯?”
地底的风穿过巨大的青铜枝桠,带起一阵沉闷厚重的金属轻响。
在这一刻,黑瞎子觉得成个家其实也不错。
毕竟他们是不适合成家,因为不合适。
但小姑娘也不是普通人啊。
应该······可以吧?
额娘,孩儿也想当父亲了。
您说,我能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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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刻意测算和吴峫的距离,可下一秒,地底深处传来震得岩层发颤的嘶吼,一股腥风猛地席卷而来,抬眼望去,两人瞬间屏住呼吸 ——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身躯粗如巨柱的烛九阴。
蛇身蜿蜒盘踞,鳞甲泛着冷硬的光,巨大的蛇瞳猩红骇人,张口便是腥气冲天,身躯庞大到几乎塞满半个地底空间,想忽略都难。
可这上古凶兽,全程压根没留意躲在青铜树枝上的两人,硕大的脑袋死死盯着吴峫,蛇身狂躁扭动,疯了一般追着吴峫扑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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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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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59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都瞪圆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神色荡然无存,满脸瞠目结舌,墨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好家伙,这玩意儿是在你个身上装了定位器了嘛?
小三爷这招灾体质,连上古凶兽都不放过啊。”
元满更是吓得魂都快飞了,压根不敢出声,死死趴在黑瞎子背上,两条腿下意识盘在他腰间,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缩成一团,时刻做好逃窜准备。
元满承认她现在是有点叶公好龙了。但谁能想到真的这么可怕啊!
烛九阴那么巨大,杀伤力也太过恐怖,真被盯上,两人就算能脱身,也必定凶险万分。
元满直接趴在黑瞎子背上,也是很识时务了。为的就是让黑瞎子能第一时间带着她飞奔撤离。
黑瞎子头都没回,直接拖着她的屁股警惕起来。
小两口目不转睛盯着前方战局,却也半点不敢松懈,身体时刻保持紧绷状态,眼神交替示意,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撒丫子跑。
默契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安安静静做围观群众。
可没等看多久,地底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岩层剧烈晃动。
碎石簌簌往下掉落,滚滚烟尘瞬间弥漫开来,视线瞬间被遮挡,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整个青铜神树都跟着微微颤抖。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吴峫被逼到绝境,引爆炸药脱困。
黑瞎子脚下飞快的往上爬,停都不敢停。
元满的心一下子揪紧,她死死攥着黑瞎子的衣襟,脑子里疯狂回想原着剧情。
可书里压根没写这段爆炸后是谁救了吴峫,只写他再次醒来就已经躺在医院了,中间这段完全是空白。
越想就越担心,她立刻抬头看向黑瞎子,语气满是焦急:“要不···我们回去找找吴峫吧,他现在肯定晕过去了,地底这么危险,没人管他会死的!”
黑瞎子却稳稳按住她,语气笃定又从容:“不用,死不了。”
“为什么?” 元满满脸疑惑,下意识追问,“是不是有人偷偷跟着他?”
黑瞎子看着她急得泛红的眼眶,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眼底满是了然。
他伸手轻轻捧着元满的小脸,指尖摩挲着她软乎乎的脸颊,低头凑近,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嗓音低沉带着笑意反问:“傻丫头,西沙的时候,你一眼就认出混在人群里的哑巴张,怎么到了秦岭,反倒认不出来了?”
元满整个人瞬间懵住,脑袋里嗡的一声,彻底僵在原地,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张麒麟?!
秦岭神树居然也有张麒麟?!
原着里根本没提过啊!
她脑子里疯狂打转,把吴峫身边的人挨个筛了一遍,老痒不可能,那剩下的……
元满猛地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狗狗眼,瞳孔微缩,直勾勾盯着黑瞎子,嘴巴微张,一脸呆萌地脱口而出:“是…… 是凉师爷?!”
看着她这后知后觉、震惊到呆滞的模样,黑瞎子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醇厚又宠溺,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点头确认:“对,就是他。”
元满欲哭无泪,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
哎呀,她的相机啊!
遗憾啊!
嗨,没想到这哑巴张,还是个影帝。
伪装得毫无破绽,瞒过了所有人,就连熟知剧情的自己,都被彻底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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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麒麟悄无声息把昏迷的吴峫送到医院,确认人脱离危险后,没留下只言片语,转身便彻底没了踪影。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元满总算知道为什么吴峫没说有张麒麟了。因为他也不知道。
元满和黑瞎子收拾妥当,也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守着。
这场秦岭地底的凶险,彻底击垮了吴峫的心神,他醒来时患上了应激创伤后遗症,整个人眼神空洞。
还陷入了失语状态,整个跟个疯子似的又惊又恐。
元满看着心疼,却也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只能和黑瞎子一起耐心守着,悉心照料。
整整缓了一天多,吴峫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弛下来,眼神渐渐有了神采,终于能缓缓开口说话,情绪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可这份冷静,没维持片刻,吴峫就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
他宁愿自己还浑浑噩噩着,也不愿面对接下来的场面。
因为他二叔,吴二柏,亲自赶到医院了。
吴二柏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一次,周身散发的冷意几乎要凝结成冰,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真的动了大怒。
本就千叮万嘱不让元满再碰下墓的事,结果倒好,两个孩子一个都没管住,全都偷偷跑去了秦岭凶险之地,九死一生,换谁都压不住火气。
看到吴二柏的那一刻,元满瞬间挺直脊背,嘴角扯出一抹心虚又尴尬的笑,脑袋都快垂到胸口,心里疯狂打鼓。
她之前可是跟爹爹吴二柏拍着胸脯保证,是来秦岭旅游散心的,可现在闹到进医院的地步,这话鬼才信!
吴二柏目光扫过病床上的吴峫,又落在一旁站着的元满身上,眼神冷冽,没半点商量的余地,压根不听任何辩解。
他当即下定决心,要亲自把元满提回长沙,从现在起到开学之前,半步都不许踏出长沙城。
彻底把人看牢,杜绝一切再乱跑涉险的可能。
紧接着,吴二柏的视线又转向一旁的黑瞎子,冷飕飕的一瞥,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黑瞎子摸了摸鼻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荡然无存,满脸心虚,半点不敢吱声。
下一秒,就收到了吴二柏直接扣除尾款的消息。
他心里暗自苦笑,扣就扣吧,反正这笔钱,本来就是受托照看元满的酬劳,如今把人带进了秦岭墓里,险些出事,别说扣尾款,就算挨顿训都是应该的。
再者说,就算钱拿到手,左右落不到自己兜里。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到极致,吴峫躺在床上欲哭无泪,元满站在一旁心虚忐忑,黑瞎子默不作声装哑巴,全程只有吴二柏气场全开,掌控全局,谁都不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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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60
吴峫从医院出来,先被赶来的吴二柏劈头盖脸训了个狗血淋头,连带着之前偷偷下墓的旧账一起清算,那真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紧接着吴峫又被家里老太太一通电话喊回长沙,关在家里耳提面命,翻来覆去叮嘱再也不准碰倒斗的事。
等他终于脱身,拖着一身还未痊愈的伤躯回杭州时,整个人都蔫头耷脑,满心委屈。
私下里拉着元满抱怨,语气里满是幽怨:“我算是看明白了,自打有了你这个妹妹,我在家里是哪哪都不待见,出事挨骂的永远是我。”
元满听着,只在一旁偷偷憋笑,也不搭腔。
心道,谁让你不让人省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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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刚平息不久,圈子里便传出了加拉吗的消息。
元满想了想应该是云顶天宫的剧情了。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踏入长白山腹地。
元满一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打起了退堂鼓。
光是想想漫无边际的皑皑雪山、陡峭难行的雪坡,还有墓道里无处不在、密密麻麻的蚰蜒,浑身都泛起鸡皮疙瘩,打死都不想亲自去遭这份罪。
可她又按捺不住看热闹的心思,尤其惦记着混在队伍里的张麒麟,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纠结再三,元满翻出手机,给黑瞎子打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黑瞎子,闻言咬了咬后槽牙,还是无奈应了下来。
要知道,现在元满被吴二柏看得死死的,堪称步步设防,想在这位二爷眼皮子底下偷偷见面,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被抓个正着。
压力着实不小。
可架不住心里惦记,黑瞎子还是连夜动身。
趁着夜深人静、守卫松懈,黑瞎子悄无声息潜进吴二柏的宅院。
熟门熟路找到了元满的房间,翻身跃入屋内。
房门反锁,屋内灯光昏暗,黑瞎子刚张开手,想把多日不见的小祖宗搂进怀里温存一番,却没成想,元满压根没半点缠绵的心思。
只见她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台崭新的相机,还有满满一摞胶卷,一股脑塞进黑瞎子手里,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你跟着他们去长白山的时候,帮我多拍点照片,尤其是张麒麟,多拍他的,各个角度都要!”
黑瞎子都被气笑了。
他费尽心思、顶着偌大风险潜进来,不是为了一解相思之苦,怎料这小祖宗,居然只是把他当成了拍照的工具人。
还是拍别的男人。
黑瞎子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将人牢牢困在怀里,低头不由分说狠狠亲了一通,亲到元满脸颊泛红、喘不过气才松开。
“你有种!”
他揉了揉元满的头发,把相机和胶卷收好,才趁着夜色未退,悄无声息离开了吴府。
**
长白山云顶天宫一行结束得不算快,风雪迢迢,险象环生。
黑瞎子跟着队伍走完全程,安稳落地回了长沙,第一时间便揣着那台相机,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吴二柏的宅子。
这些日子元满被吴二柏拘在家里静养,不得外出,整日闲得发慌,心里心心念念全是相机里的照片。
夜里窗扉轻响,黑瞎子利落翻窗进屋,身上还带着长白山残留的凛冽雪气,清冷的寒气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祖宗,东西给你拿回来了。”
黑瞎子笑着抬手,将那台她特意交代的相机递了过去,姿态随性又散漫。
元满眼睛一亮,立马扑了上来,迫不及待接过相机,指尖都带着几分雀跃的颤抖。
她心里早已脑补出无数张清冷出尘的照片——雪山孤立的张麒麟、险峰前行的张麒麟、沉默伫立的张麒麟。
她迫不及待翻开相册,可看清第一张照片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画面里没有巍峨雪山,没有云顶天宫,更没有清冷的张麒麟。
只有黑瞎子。
是他戴着墨镜、倚着雪山岩壁的慵懒自拍,风雪落在他肩头,肆意又张扬。
元满懵了一下,连忙快速滑动相册,越翻越无语,越翻越心累。
整本相册满满当当,几百张照片,清一色全是黑瞎子自己。
有他对着镜头挑眉坏笑的,有抬手拂去肩头落雪的,有站在雪山风口慵懒侧身的,还有干脆怼脸拍、故意耍帅的搞怪模样。
最离谱的是大半胶卷全被他用来花式撩人,特意趁着无人,掀着外套、敞着冲锋衣,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腹肌与小臂肌肉。
皑皑白雪衬得肤色冷白,肌理分明,落雪沾在皮肉线条上,野性又张扬。
各种角度的肌肉特写、雪地松弛氛围感帅照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张逆光露肩线的剪影,花样百出,满满都是刻意色诱的小心思。
全程零张张麒麟。
元满捧着相机,瞬间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转头瞪向身旁一脸淡定的男人。
“黑瞎子!我让你拍小哥!我让你拍张麒麟!你怎么全拍的自己啊?”
黑瞎子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俯身凑近她,语气理直气壮:“长白山风景一般,没什么好拍的,唯独你黑爷我,风景独好。”
“那也不能一张都没有啊!”
元满攥着相机,气呼呼地怼他,“我特意给你备了那么多胶卷,就是让你拍小哥的!你浪费我一整本胶卷!”
黑瞎子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伸手一把将闹别扭的小姑娘圈进怀里,牢牢扣住她的腰,不让她挣脱。
他摘下墨镜,眼底的笑意清晰又浓烈,满满都是私心与偏爱。
“小祖宗,仔细想想。”
他低头贴着她的耳畔,气息温热,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较真,“你让我去长白山拍别人,千里迢迢、顶着风险偷偷给你跑腿,结果全程盯着别的男人看?”
他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继续说道:“那不行,黑爷的镜头,从来只给自家小姑娘看,只拍我,不许看别人。”
元满被他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又气又好笑,偏偏心底还悄悄泛起一阵甜意。
她翻着相册里一张张风格各异的自拍,看着照片里那个散漫张扬、眉眼温柔的黑瞎子,最后只能无奈叹气,认命似的嘟囔:“骚包。”
黑瞎子闻言笑得更欢,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
元满窝在他怀里,不甘心地扒拉着最后几张照片,不死心的追问:“真的一张都没拍?张麒麟全程都在你们队伍里啊,你随手按一张都不行?”
黑瞎子垂眸看着她眼巴巴的模样,嘴角噙着坏笑,慢悠悠开口:“拍了。”
元满瞬间眼睛一亮,立马坐直身子:“在哪?快给我看!”
黑瞎子慢悠悠拿过相机,翻到最后一页。
整张照片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雪山尽头,有一个模糊到几乎看不见的渺小背影,单薄、沉默,孤零零立在风雪里,连轮廓都分辨不清。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张麒麟的痕迹。
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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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61
元满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人是真的小气到家了。
黑瞎子低头看着她呆滞的小脸,笑得宠溺又欠揍,凑上去轻轻咬了咬她的唇角,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想看别人不如看我,你家黑爷,不比那哑巴长好看?黑爷这身材,你不喜欢?”
“喜欢啊!”
元*半点都不矜持*满,回答得格外诚实直白。
说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半点不绕弯子,小声嘟囔:“给我摸摸,好久没摸了。”
话音刚落,小手已经迫不及待探了上去,直接贴上黑瞎子紧实硬朗的腹肌。
黑瞎子瞬间就嘚瑟起来,心底暗自得意,暗道果然不愧是他,总能让小祖宗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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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气氛瞬间升温,亲昵的亲吻落在唇角、下颌,一路漫至脖颈,细碎又缠绵。
元满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小手贴着他紧实的肌理不肯松开,指尖轻轻摩挲着硬朗分明的线条,贪恋着独属于他的温热触感。
黑瞎子低头纵容着她的胡闹,宽厚的手掌稳稳扣着她的腰肢,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中,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
暧昧的气息层层漫开,没一会儿便悄然擦出了燥热的火气。
黑瞎子任由她赖在怀里胡闹,眼底却藏着一丝旁人看不出的深沉心思。
自打和元满在一起后,他体内蛰伏的背后灵一直被小姑娘身上特殊的气运牢牢压制,安分了许久。
可他渐渐摸清了规律。只要离开元满的时间一久,或是常年游走古墓、频繁接触阴邪古物,那股潜藏的灵体就会开始躁动松动。
离元满越远、分开的时日越久,背后灵的气息就越是清晰凝实,隐隐有冲破禁锢的势头。
但他也摸索出了唯一的化解法子 —— 只要和元满再亲密温存一次,灵体的躁动便会立刻被压下去,重新归于沉寂。
这次跟着去长白山云顶天宫,他其实也存着几分试探的心思。
刻意借着远行和她分开一段时日,一来是顺着她的意思出门走一趟,二来也是想暗中记录,一次极致的亲密温存,到底能压制背后灵多长时间,也好为往后做打算。
此刻怀里搂着温软的小姑娘,感受着她依赖的依偎,黑瞎子低头看着她懵懂娇憨的模样,心头既有贪恋,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只愈发把人紧紧圈在怀中,不愿再轻易放手。
别说他不纯粹。
黑爷本就不是好人。
这么个大宝贝,黑爷是不会放过的。
更何况,黑爷可是花了钱的!
想到自己的钱,黑爷的心就开始疼了。
黑瞎子自己劝自己:没关系,他有大宝贝了。大宝贝的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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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满窝在黑瞎子滚烫的怀抱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黑瞎子了,喜欢得彻底,又沉溺得无法自拔。
除却他满眼的偏爱、极致的纵容,最让她心头悸动、愈发上瘾的,是这份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刺激。
这里是吴二柏的宅子,守卫森严,处处都是二爷的眼线。
吴二柏把她看得极紧,恨不得寸步不离,两人的相处从来只能偷偷摸摸、避人耳目。
可偏偏就是这份极致的克制与隐秘,让每一次相拥、每一次亲近,都裹着旁人体会不到的刺激感。
窗外是深夜寂静的庭院,风声轻浅,稍有声响就可能引来旁人窥探,甚至随时可能被吴二柏撞破。
屋内是密闭的方寸天地,只有彼此温热的呼吸、纠缠的体温,以及藏不住的缱绻燥热。
一边是随时会被发现的紧张忐忑,一边是肆无忌惮的亲密相拥。
这种在严肃威严的吴二柏眼皮子底下,偷偷与心上人私会、相拥相吻的感觉,像偷偷尝到的蜜糖,带着冒险的刺激,甜得愈发浓烈,让人上瘾。
黑瞎子敏锐察觉到她眼底愈发浓烈的沉溺,还有身体细微的颤抖与贴合。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廓,嗓音又哑又沉,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小祖宗,这么黏我?”
元满不躲不藏,仰起泛红的小脸,眼神湿漉漉的,直白又坦诚:“刺激。”
在吴二柏的眼皮子底下偷情,比偷偷出去玩、偷偷去酒吧点小嫩模还刺激。
她直白的心思坦荡又热烈,毫无遮掩。
越是禁忌,越是克制,越是刺激,拥抱就越是温暖。这一刻就算对象是黑瞎子都衬得体贴和可靠了。
黑瞎子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热度透过相贴的肌肤尽数传给他。
“偷情?别说的那么禁忌。”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揉进怀里,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吻落得愈发缠绵。
“胆子越来越大了~~”他贴着她的唇瓣轻声呢喃。
元满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蹭了蹭他的唇角,眉眼弯弯,满是狡黠:“反正被发现了被打的也不是我。”
“嘿,你个没良心的。”
元满就埋在大胸肌里笑。
她知道黑瞎子向来稳妥,每一次潜入、每一次私会,都算得分毫不差,绝不会让她陷入半点难堪与麻烦。
也正是因为绝对的安心,才让这份偷偷摸摸的爱恋,愈发撩人,愈发让人沉沦。
夜色沉沉,屋内暧昧丛生,窗外庭院寂静无声。
没人知晓,素来乖巧安分、被吴二柏严加看管的小姑娘,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贪恋着一场隐秘又热烈的心动。
***
屋内缱绻温热的氛围还未彻底散去,空气里残留着暧昧慵懒的气息。
元满正懒懒窝在黑瞎子怀里,指尖百无聊赖地划着他掌心的纹路,整个人松弛又贪恋这份难得的私密安稳。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铃声急促,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元满微微一怔,下意识伸手捞过手机,看清来电备注是吴峫后,稍稍坐直了身子,随手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往日的轻松絮叨,只有吴峫压得极低、藏着明显火气的声音,语气沉闷又烦躁,没半分多余的寒暄:“满满,三叔已经转院回杭州了。”
元满心头微顿,瞬间收尽了身上的慵懒,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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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62
经历了长白山一趟连环凶险,吴家三爷此番重伤,辗转就医,最后还是转回了杭州的医院静养,想来情况并不算乐观。
吴峫明显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与郁结,声音沉沉的,带着压抑的疲惫:“你这几天要是有空,就过来一趟,看看三叔。”
怎么说也是亲爹。元满还是要去一趟的。
哪怕自己身上的伤还未彻底痊愈,也只能强撑着心神打理一切。
元满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安稳:“好,我明天就过去。”
电话那头的吴峫身心俱疲,没再多说什么,简单叮嘱两句让她注意安全,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喧闹的铃声落下,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方才缠绵燥热的氛围彻底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沉郁。
黑瞎子始终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看着她收敛神色、褪去娇态,眼底的温柔未曾消减。
他抬手,轻轻抚平她鬓边凌乱的碎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低声问道:“要去?”
元满点点头,靠回他的肩头,轻轻叹了口气:“嗯,就算不认这个爹,也是我三叔,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看。”
长白山一行人人皆疲,人人带伤,如今风波未平,新的牵绊与琐事,又接踵而至。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第二天一早,元满就径直去找了吴二柏,一五一十说了吴峫打来电话的事情。也说了想去杭州的意思。
吴三醒至今依旧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不管她是吴家小辈侄女,还是另有一层更亲近身份,于情于理,都该亲自去杭州探望一趟。
吴二柏也没有阻拦。
只是他绝不放心让元满单独出门 —— 吴峫本身就深陷谜团棋局,动不动就被人引着下地,两个不省心的凑在一起,指不定转头就又跑去冒险。
更何况还有吴三醒在了。那就是个不安分的。
吴二柏觉得元满偶尔的‘调皮’那就是随了吴三醒。所以这是吴家的锅。对上元满的时候就格外宽容些。
但一想到她要去找亲爹了。他怕自己好不容易教出的好习惯,被老三这么一勾,就又回去了。
所以在私心里他是不希望元满和吴三醒亲近的。不论是怕她学坏,还是被老三的事牵连,都不想。
但这事不行。就算是吴三醒是装的,也不行。
于是当即安排了二京随行看管,寸步不离盯着她。主要是保护她的安全,也不能让她和老三的事牵扯上关系。
可以说对吴三醒接触元满很是忌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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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满心里格外心虚,自己之前闯秦岭的前科还摆在那,根本没底气反驳,乖乖点头应下,跟着二京一同动身前往杭州。
路途漫长无聊,元满闲着没事,目光总是不自觉偷偷落在身旁的二京身上。
不得不说,二京叔身形挺拔修长,一双长腿笔直优越,居然和黑瞎子不相上下,难分高下。
二京端端正正坐在一旁,目视前方,身姿绷得笔直,面上看着沉稳冷静,半点波澜不显,实则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他余光极其敏锐,次次都精准捕捉到元满偷瞄过来的视线,一遍又一遍,躲都躲不开。
他心里默默疯狂吐槽。
这小祖宗也太明目张胆了。
好好坐车不行,非要反复瞟他干什么?他是来盯人看押的,不是来被人行注目礼的。
二京最不习惯的就是被人这么直白打量,尤其还是吴家这位的小祖宗。
被她一遍遍地偷看,他耳根悄悄泛热,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强行维持住冷面保镖的模样,假装浑然不知。
她看一眼、挪开、又忍不住偷看几眼,反复好几次。
殊不知全程都有一道身影隐匿在暗处,不远不近跟着车队。
黑瞎子放心不下自家小祖宗,一路悄悄尾随守护,刚好把元满频频偷瞄别人的模样尽收眼底。
墨镜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牙根暗暗咬紧,醋意翻涌不止,憋着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只能在暗处狠狠磨牙,心里酸溜溜又委屈。
吆吆吆,这是看上别人的腿了?
他的腿有黑爷的长,有黑爷的直吗?有黑爷有劲儿吗?
黑瞎子醋海滔天中······
***
车子稳稳停在杭州医院门口,元满刚推开车门,就抬手给吴峫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吴峫疲惫沙哑的嗓音,透着压了许久的烦躁与无力。
这些日子,他寸步不离守在病房,早就摸清了吴三醒的秉性,生怕这老小子借着昏迷的由头糊弄人,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溜走。
整日提心吊胆的,那是一点不敢松懈啊。
长久的精神紧绷彻底磨掉了他所有精气神,整个人蔫蔫的,气质又丧又颓,没半点往日轻松活泼的样子,浑身都裹着一股解不开的郁结。
恰逢胖子出去买菜置办物资,不在医院,吴峫接到电话,立马拖着疲惫的身子匆匆下楼接她。
看见元满的那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奈、憋屈交织在一起,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三叔的怪事,只能低声道:“你来了。”
说完便沉默着转身带路,一言不发领着她往住院部走,背影看着格外落寞。
可两人刚走到病房门口转角,就迎面撞见了鬼鬼祟祟的一幕。
吴三醒裹着宽松病号服,缩头缩脑的,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潘子,两人正贴着墙边,顺着另一侧扶梯悄悄往下溜,动作小心翼翼,生怕闹出半点动静。
那明目张胆想偷跑出医院跑路的心思,写得一清二楚。
吴峫积压了大半个月的火气瞬间冲破头顶,所有的隐忍和担忧尽数崩塌,当场低吼出声:“吴三醒你个老小子!你给我站住!”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冲了上去,伸手死死拽住吴三醒的病号服,三人当场拉扯扭打在一起。
潘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手拉着气急败坏的吴峫,一手护着装模作样的吴三醒,急得满头大汗。
“小三爷!你消消气!三爷还带着伤呢!经不起这么闹!”
拦完这边顾不上那边,整个人手足无措,彻底忙得团团转。
第6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63
拉扯间,吴三醒立马顺势捂着胸口,皱着眉头装出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哼哼唧唧地喊:“哎哟我疼!你个不孝子。别拽我!我伤口裂开了!哎吆哎吆~~~我浑身都疼啊!”
他一边喊痛,一边还想偷偷挣开吴峫的手跑路。
折腾拉扯了好一阵,吴峫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气又没办法。
几人最终只能不情不愿地折返病房。
吴三醒都没看见他心心念念的小闺女的。
元满又在后悔没带相机了。
咱就是说啊,要是把这一幕拍下来,她要是有机会穿回去,把这照片印成海报,估计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毕竟,谁不想看吴三醒挨揍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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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落座,吴峫就再也忍不住,积压多年的疑惑和委屈尽数爆发,死死盯着吴三醒,语气又急又沉:“今天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别每次说话都只讲一半!
到底什么事瞒着我?解连环的事、你这些年东奔西走的秘密、所有我不知道的局,你全都给我交代干净!”
可吴三醒依旧嘴硬,避开他的目光,态度敷衍又固执:“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不告诉你,全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吴峫被这话堵得心口发闷,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你什么都瞒着我,让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人牵着走,这也叫为我好?”
潘子站在一旁左右为难,看看怒气冲冲的小三爷,又看看死不开口的三爷,张了张嘴,半句劝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尴尬得手足无措。
就在这僵硬又紧绷的时刻,两人余光同时瞥见了靠在房门口的人影。
元满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鼓着嘟嘟的小脸,一脸津津有味看好戏的模样。
眉眼间满是兴味,手里空空如也,却硬生生吃出了一手吃瓜的既视感。
潘子见状瞬间无奈扶额,连忙出声打破尴尬:“二小姐,你也来了?快进来坐。”
他心里门清,元满是三爷的亲闺女,对待她的态度格外恭敬亲近些。
原本吊儿郎当、耍赖装痛的吴三醒,一看见自家闺女,瞬间收敛了所有不着调的模样,立马坐直身子,神色端正。
硬生生端出了一副长辈稳重的样子,再也不敢胡乱胡闹。
吴峫看着三叔这副双标模样,又气又好笑,郁结的心情散了大半,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过年时的趣事,一把拉过一旁看戏的元满,坏笑着起哄:
“满满啊,快来!
你看咱三叔昏迷这么久,眼看着都快不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过年。
这样,你给三叔表演个节目呗?就过年你唱的那个,一模一样来一遍就行,三叔不挑。”
吴三醒一听这话,瞬间瞪圆了眼,立马板起脸呵斥:“吴峫!你看你说的那叫什么话?!”
元满心里瞬间通透,暗自腹诽偷笑:这哪是让我给三叔表演节目?这分明是看三叔气不死,特意找我来气他的!
元满挑着眉,笑意盈盈地看向病床上的吴三醒,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狡黠。
吴三醒一看她这神情,当场就急了,腾地半坐起身,指着元满,语气又急又慌,还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憋屈:“你敢唱试试?!”
他是真打心底里怵。
过年那会儿元满唱的那段戏,字字句句都往他心窝子上扎,难听倒是不难听,可每一句都戳他的心。
听元满唱戏,听一次能憋屈大半年,缓都缓不过来,如今再听,非得被气出病不可。
吴峫在一旁乐得不行,伸手揽住元满的肩膀,拍了拍,底气十足地撑腰:“没事,妹子,你放心大胆唱,有哥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唱好了,哥立马去三叔铺子里,把那块珍藏的宋代玉佩给你拿来,绝不食言!”
这话一出,元满彻底憋不住笑了,心里疯狂吐槽: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孝子!
拿亲三叔的宝贝,请他亲闺女唱歌扎他的心,还专挑他最疼的地方戳,生怕他气不死是吧?
有你这么个大侄子,真是吴三醒的 “福气”!
吴三醒气得整张脸涨得通红,伸着手指向吴峫,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反复吼着:“你、你个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元满这逆女压根不怕,听得好处,眼睛都亮了,笑眯眯看向吴峫,爽快应道:“成交!不过那出戏是过年唱的,你点那个也不合适,我给你换个更贴合当下的,保证唱得你解气!”
“行啊!” 吴峫笑得猖狂,大手一挥,“你随便唱,怎么都行!”
在气吴三醒上,吴峫还是十分信任自己的妹妹的。
吴三醒急得不行,连忙转头瞪着元满,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恳求,又碍于长辈面子硬撑着:“你、你可想好了再唱!”
元满回瞪他一眼,压根没在怕的,清了清嗓子,酝酿片刻,突然扯开嗓子就开唱: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毒~”
唱完这句,她自己卡壳了,歪着头挠挠脸,一脸茫然地嘀咕:“哎?后边歌词是啥来着?忘了……”
她记性差,翻来覆去就记住这一句核心歌词,可偏偏就是这一句,足够了。
然后——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毒~”
原本全程冷面沉默、恪守本分的二京,都没忍住嘴角疯狂抽搐,尴尬地别过头,假装看窗外,肩膀却微微抖动,在一旁闷笑。
一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潘子,更是直接低下头,用手捂着嘴,躲到墙角,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吴峫直接笑弯了腰,捂着肚子靠在墙边,笑得猖狂又解气,积压许久的郁闷和火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唯独吴三醒,被这一句歌词气得头顶冒烟,浑身都在发抖,伸手指着元满,转头四处乱找东西,作势就要起身 “教训” 这逆女,是真的急眼了。
元满一看他这反应,心里瞬间了然 ——
这是真的吴三醒,不是解连环。
她见过解连环假扮的吴三醒的。也能分出来。主要是,虽然两人长相一模一样,很难一眼分清,但要是相处一段时间就能分出来了。
第6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64
其实元满区分他们,主要是看他们被她气之后的反应。
被她气到之后,真的动怒、恨不得上手打人的,是吴三醒。
而若是装着要打人,眼底却藏着宠溺、舍不得真凶她,最后只会无奈叹气的,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就是解连环了。
解连环那人,喜欢可可爱爱的小闺女。
和她相处久了,说话都会不自主的‘夹’起来。
此刻看着吴三醒气急败坏、真要动手的模样,元满心里彻底确定,眼前这人,是如假包换的亲爹吴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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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正闹得热火朝天,方才元满一首跑调又魔性的《你好毒》直接把吴三醒气得脸色铁青。
满屋都是潘子压抑的闷笑、吴峫肆无忌惮的笑声,连一旁全程面瘫陪护的二京,肩膀都在悄悄轻颤。
气氛轻松又戏谑,彻底扫空了连日来病房的压抑沉闷。
吴三醒:真是个糟心的开心果啊!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快递员礼貌的问询声:“你好,请问是吴峫先生吗?有你的快递,麻烦出来签收一下。”
喧闹的病房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笑声齐齐卡在喉咙里。
吴峫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挑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里是住院部病房,不是吴家老宅,也不是他平时落脚的铺子,位置隐蔽又临时。
更何况他临时留在杭州陪护吴三省,知晓他具体行踪的人寥寥无几,谁会特意把快递寄到医院来?
他心里胡乱猜测,多半是长沙家里寄来的生活用品,或是阿宁那边传来的线索资料,没多想,起身快步走出去签收。
可指尖触到快递单,看清上面信息的那一刻,吴峫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轻松笑意彻底消失,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寄件人:张麒麟。
寄出时间:四天前。
“怎么可能……”吴峫喃喃自语,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眼底满是震惊,“闷油瓶明明早就进了青铜门,怎么会突然给我寄快递?还是四天前就寄出来的?”
屋里几人听见他的低语,瞬间全员正色。
原本还在气呼呼揉胸口、假装胸口疼痛的吴三省,瞬间也顾不上装病了,立马凑了上来,眼里满是浓烈的探究兴致:“我看看?小哥寄的?”
他语气急促,伸手接过快递盒,和吴峫一起蹲在床边,小心翼翼拆开外包装。
层层包装褪去,里面没有信件、没有笔记、没有任何线索字条,只安安静静躺着两盘老旧泛黄的老式录像带,款式老旧,带着年代感,看着就藏着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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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省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起,满脸费解:“奇怪了。”
他抬眼看向吴峫,语气凝重:“这小子进青铜门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你们再没见过、也没通过消息,他怎么会精准知道你这几天待在这家医院?还精准把东西寄到这里?”
吴峫用力摇头,眼底满是茫然和不解:“我真没和他联系过。”
“小哥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吴三省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录像带,语气笃定,“他既然特意跨越千里寄这个过来,绝对不是闲得无聊,这两盘录像带大有问题,里面肯定藏着关键线索。”
他抬眼看向潘子,迅速吩咐道:“潘子,赶紧想办法找一台老式录像机过来,越快越好,我们得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潘子立马应声:“好嘞三爷,我这就去安排!”
两人正对着录像带低声分析、神色愈发严肃,话音说到一半,却突兀地齐齐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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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一瞬,吴三省和吴峫极其默契地对视一眼,眼底瞬间达成了一致的心思。
下一秒,两道目光齐刷刷一转,精准落在了靠墙边、抱着手臂、一脸吃瓜看戏的元满身上。
元满正看得津津有味,眼底满是戏谑,等着看这叔侄俩深挖秘密、继续对线呐,冷不丁被两道视线锁定,心里瞬间门儿清。这是不想自己参与了。
在这方面吴家男人还真是一致的。
吴三省立马收敛了脸上的凝重,瞬间切换成一副大病初愈、虚弱舒缓的模样,转头看向一旁站姿挺拔、全程沉默待命的二京,不动声色地递了个隐晦眼色。
“二京啊,我感觉身体突然舒坦多了,没什么大碍了,不用一直守着了。”
他故作轻松地摆摆手:“你先带你们二小姐回去吧,这里有潘子和小邪盯着,出不了事,不用辛苦你们一直在这耗着。”
二京瞬间秒懂。
他心里默默吐槽:又来了,三爷又要开始搞事了。
吴二柏早有严令,不许元满掺和地下的事。尤其是三爷的生意。所以就算三爷不说,二京也会带小姐回去的。
这种牵扯张麒麟、牵扯旧年秘辛的危险线索,更是绝对不能让元满沾边。
二京当即躬身,态度恭敬又恪守本分,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小姐,二爷嘱咐过,不让您久待在医院沾染病气。我送您先回住处休息。”
元满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统一口径的模样,心里好笑到不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都懒得拆穿他们的小心思了。
慢悠悠直起身,她语气漫不经心的吐槽:“行了行了,我走行了吧?不耽误你们搞秘密大事。”
她可是开了上帝视角的人,不用看录像带,就清清楚楚知道这两盘录像带里藏着什么。
这群人还想着偷偷瞒着她探查线索,殊不知她早就把后续剧情摸得一清二楚。
元满懒得掺和这些糟心又危险的局,干脆利落转身,跟着二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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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柏的书房静得很,檀香袅袅,压得满室气氛沉稳。
方才两人已经把所有事宜敲定妥当。
吴三省托了人情,重金请黑瞎子动身去往西王母遗迹,跟进后续的古墓事宜,替吴家兜底挡险。
另一边吴二柏也私下安排的差事,让他先绕去北京,顺便给解雨臣找点繁杂琐事缠住手脚,彻底把人绊在京城,不让他掺和进吴家这一滩深水浑局里。
两份差事,两份酬劳。
按理说到这一步,任务交代完毕,黑瞎子早就该起身走人,准备收拾行装出发了。
可今日的黑爷却格外沉得住气,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整个人依旧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双腿随意舒展。
只是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底神色,让人看不出来他想干什么。只留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安安静静待在原地。
第6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65
吴二柏捏着温润的茶盏,抬眸投去一记疑惑的目光,心道事都说完了,怎么还不走?
“黑爷这是另有要事?”
黑瞎子立马嘿嘿干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圆滑和局促,抬手挠了挠鼻尖:“不急不急,二爷,还有件小事得跟您敲定一下。”
说着,他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写着银行卡号的纸条,指尖夹着递到吴二柏面前,态度端正得反常。
“二爷,这次两笔酬劳,麻烦您统一打这张卡上。”
吴二柏垂眸扫了眼纸条上的卡号,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打趣:“呦,黑爷这是换卡了?之前那张常用的卡不用了?”
黑瞎子脸上笑意微僵,略显讪讪地含糊解释:“用倒是还用,就是最近先不用那张。
您这次回款,优先打这张新卡就行。”
这话听着勉强又敷衍,糊弄外人尚可,哪里瞒得过心思缜密的吴二柏。
但吴二柏觉得就算有猫腻也是黑瞎子的私事就没追问。
只有黑瞎子自己心里哀叹,哪里是不用了,分明是那张旧卡早就彻底不在自己掌控了。
他这次特意换新卡号,心思简单又直白——就是想偷偷攒一笔私房钱。
可转念一想,这钱,是给未来老丈人干活挣的。
但别扭归别扭,挣钱的事,不能耽误。
黑瞎子很快想开,心里自我宽慰。
吴二柏将他这转瞬即逝的纠结神色尽收眼底,也不戳破,只是似笑非笑地收起纸条,淡淡应声:“行,都依你。这次酬劳,全数打这张新卡。”
黑瞎子瞬间眉眼舒展,立马恢复了往日嘚瑟随性的模样,笑着拱手:“多谢二爷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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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裹着微凉的晚风,轻轻拂过悠长街巷,巷口老旧的路灯晕开暖黄光晕,将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拉得修长交叠,温柔缠在一处。
黑瞎子特意抽空赶来,只为跟元满好好告别。
他一身利落干净的黑色装束,身姿挺拔利落,标志性的墨镜依旧稳稳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底所有细碎情绪,让人看不真切心绪。
可唯独落在元满身上的语气,卸去了所有散漫戏谑,藏不住的温柔缱绻,层层漫溢。
黑瞎子抬手,掌心温热干燥,轻轻覆在她柔软的发顶,缓缓揉了揉,指尖顺势下滑,轻轻蹭过她柔软的耳尖,动作宠溺又轻柔,带着独有的分寸。
可说出来的话还是那样的痞里痞气和不正经。
“小祖宗,我接了三爷的一趟活,要出趟远门,过段时间就回来。”
说这话时,他刻意略过了吴二柏私下托付、让他远赴北京绊住谢雨辰的差事,半个字都未曾提及。
在他心里,吴二柏那笔丰厚酬劳,是他好不容易攒下的专属私房钱,是他个人小金库,压根都没打算上报上交。
话音落下,黑瞎子指尖一动,从随身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不由分说塞进元满微凉的掌心,顺势用自己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
“这是三爷给的酬劳,全数上交,归小祖宗保管。”
黑瞎子只上交了吴三醒那一份工钱,吴二柏给的那笔,被他妥妥当当地昧了下来,藏在新办的卡里。
做完这一切,他还故作轻松地勾了勾唇角,一副 “我很乖、全部上交” 的模样,还想让元满夸夸他的样子。
心里却暗自窃喜,总算攒下第一笔私房钱了,往后再也不用手里紧巴巴的。
可他不知道,眼前的元满,早就把一切看得明白。
谁让她有上帝视角呐。
元满捏着那张银行卡,抬眼看向他,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洞悉,嘴角噙着一抹看破不说破的笑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演戏,一言不发。
她心里清楚得很。黑瞎子哪里是只接了吴三醒一趟活,吴二柏那边,也托了他办事,同样给了重金酬劳。
甚至再过不久,阿宁那边也会找上门,委托他跟进西王母的事,又是一笔不菲的酬劳。
别人一趟活赚一份钱,他倒好,一趟远门,接连接下吴三醒、吴二柏、阿宁三份差事,赚三份工钱。
可到了她这里,却只乖乖上交一份,明摆着就是想把另外两份偷偷昧下,藏私房钱。
“我们瞎瞎最乖了~”
元满心里憋着笑,面上却没显露,依旧是那副慵懒又狡黠的模样,没有拆穿他的小把戏,也没有追问。
她才不会现在就戳破,让他多高兴一段时间吧。也算自己宠他了。
元满在心里暗暗盘算,先由着他得意,由着他藏好私房钱,安安心心去西王母宫。
等他从西王母回来,风尘仆仆地以为自己瞒天过海的时候,她再好好跟他算这笔账,把他昧下的另外两份工钱,一分不少地全部要回来。
“那是,黑爷我可是十分重承诺的男人!”
黑瞎子看着她乖乖收下银行卡,又没多问一句,只当自己的小心思彻底瞒住了,心里愈发得意,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嗓音低沉又宠溺:“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不许乱跑惹事。”
元满窝在他怀里,嘴角的笑意更深,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乖巧又无害:“知道啦,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心里却暗自补了一句:
放心,我一定乖乖等你回来,好好跟你算 算“三份工钱只交一份” 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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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亲昵道别后,两人就此分开。
黑瞎子转身西行,奔赴荒漠深处的西王母宫,一头扎进燥热荒芜的戈壁险地。
元满则收拾了简单行囊,动身折返长沙老宅。
眼下吴二柏盯她盯得极紧,假期尚且未过,留在他身边免不了被他念叨管束。
吴二柏一心想把唯一的女儿教成沉稳懂事的模样,日日催她学规矩、学识人、学门道,条条框框压得人喘不过气,逼得她头都大了。
与其在自家父亲眼皮底下被耳提面命、安排这安排那,倒不如回长沙老宅躲清净。
家里最疼她的还得是奶奶。
奶奶是实打实的护崽狂魔,打心底里疼宠这个小孙女,只要有奶奶在,就算是威严深沉、说一不二的吴二柏,也不敢轻易板着脸说教、训斥她。
在奶奶这儿,没有严苛的规矩,只有毫无保留的溺爱。
山珍吃食、精致茶饮、上好衣料,只要元满开口,奶奶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她面前,把她捧成十指不沾阳春水、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一想到回了老宅就能躺平摆烂,被奶奶宠着惯着,元满一路都轻快得不行。
第6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66
回了长沙之后更是彻底放飞自我,每日吃好喝好、睡到日晒三竿,在老宅小院里遛弯晒太阳,日子过得惬意无比,直接乐不思蜀,早把奔赴荒漠的某人抛到了脑后。
而千里之外,茫茫无垠的戈壁沙漠深处,黑瞎子已经彻底懵了。
他裹紧防风隔热的户外外套,站在滚烫燥热的风沙里,整个人一脸茫然又憋屈,内心疯狂吐槽自己离谱的状态。
以往他常年被脊背千年女鬼的阴寒厉气压榨侵蚀,日夜受阴煞折磨,肉身早已淬炼得极其耐造,严寒酷暑、恶劣绝境全都闯遍,戈壁沙漠、荒滩险地更是来去自如,再极端的环境都不会有一点娇气反应。
可自打和元满羁绊相融,女鬼被彻底压制,没了阴煞日夜啃噬压榨,他紧绷了百年的身心骤然放松下来,日日被温柔和暖意滋养,日子过得舒心安逸,向来强悍的身体素质反倒悄悄松弛了下来,没了往日的金刚不坏。
这次深入沙漠前往西王母宫,不过是连日燥热风沙烘烤、昼夜温差剧烈的荒漠气候一折腾,干热风阵阵裹着细沙吹过,他竟然破天荒——胀气了。
荒漠燥热闷人,热气裹挟着风沙闷进胸腹,肠胃闷胀郁结,一阵阵翻涌不适,坠得小腹隐隐发沉发疼,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别扭难受。
黑瞎子僵在漫天风沙里,墨镜下的眼睛满是生无可恋。
好家伙。
以前被厉鬼日夜折磨,刀霜风雪、酷暑荒漠全都扛得住,一点毛病没有。
现在跟着小祖宗享福享久了,养尊处优一阵子,身子反倒彻底娇贵了?
来趟沙漠吹点热风就胀气,这是什么离谱又娇气的新体质?
他一手轻轻按着坠胀的小腹,一边在心底疯狂哀嚎,哭笑不得:
完了完了,彻底被小祖宗养废了。
**
元满不愧是吴家人,骨子里淌着吴家的血,天生就带着掌控全局的野心和对狗的亲近。
长沙吴家老宅向来规矩森严,院里养着一整队训练精良、身形矫健的护卫犬。
这些犬只个个体格壮硕、气场凌厉,平日里警惕性极强、性子桀骜冷硬,只听从老宅老人和嫡系长辈的调遣。
寻常旁支小辈、下人护卫,别说使唤它们,就算凑近几分,都只会换来大狗冷淡的睨视。
那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高傲得和比猫都矜贵。
可偏偏唯独对元满,这群威风凛凛的护卫犬彻底没了脾气。
只要她一出现在庭院,一众大狗立马收敛一身凶悍戾气,乖乖耷拉着耳朵,低眉顺耳围凑上来。
它们还会用脑袋轻轻蹭她小腿,温顺得不像话。
大抵是血脉天性使然,也大抵是代代相传的默契,它们知晓这是吴老狗最疼爱的小孙女,故而对她有着与生俱来的臣服与亲近。
什么桀骜的性子?那是一点没有的。
自打回了老宅、躲开吴二柏的管束,没人时时拘着,元满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天天在老宅院子里找乐子,把吴家老宅搞得鸡飞狗跳的。
**
她挑了犬群里最通人性、最聪慧沉稳的领头犬小满哥做“大将军”,日日指挥它带队操练,将这群精锐护卫犬,调教成了只听她号令、专属她的狗狗战队。
她身形高挑舒展,抬手投足利落随性,指挥起来有模有样、气场十足。
她眉眼张扬,意气风发,不知道还以为她指挥的是千军万马呐。
让老太太看见了,不但不阻止,反而宠溺的笑笑,觉得这是孙女有出息的象征。好像她指挥的真是‘大军’。
元满只要轻轻一挥手,原本松散踱步的狗子们便立刻归位,整整齐齐排成笔直两列,身形挺拔、姿态规整。
抬手便全员起立,压手便集体蹲坐,绕圈、匍匐、定点待命、列队行进,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整齐划一,规整程度甚至胜过老宅护卫的日常操练。
单调的列队练兵玩腻后,她又脑洞大开,琢磨出模拟两军对战的新鲜玩法。
唇角轻扬,随口一声指令,小满哥便立刻带着半数狗子划为红方,剩余犬只自动分列成蓝方,各司其职。
下一秒,空旷的庭院瞬间鲜活热闹起来。
两队大狗谨遵她的指令,互相迂回试探、追逐嬉闹,模拟对峙交锋,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它们刻意收尽力道,不撕咬、不冲撞,只乖乖配合她的趣味游戏,认认真真演完一场又一场对战戏,乖巧得离谱。
看的老太太和管家都有一瞬间的怔忪。
好像看到了那个不靠谱的老家伙。
它们除了他,还没这么乖巧听话过。
主要是很多细碎的话,除了他,别人说它们也听不懂啊······
想到吴老狗,老太太和管家一瞬间红了眼眶。然后相携离去。任她玩闹,没有制止。
**
偌大的老宅庭院里,清脆的犬吠声、轻快的脚步声此起彼伏,轰轰隆隆却井然有序。
这群气场慑人的精锐护卫犬,全然放下了护院的威严身段,耐心陪着她反复操练、嬉戏打闹,任劳任怨。
元满斜倚在廊下的栏杆上,眉眼清亮,静静看着庭院里热闹的一幕,看得兴致盎然。
遇上精彩的对战场面,便随性拍手叫好,眉眼弯弯、笑意明媚,狡黠而鲜活。
别人归宅静养、恪守规矩,她却日日带着一众威风凛凛的护卫犬胡闹嬉戏,把老宅平淡的日子过得热热闹闹、趣味十足。
任谁都想不到,这群连大人都难以驯服的桀骜猛犬,会这般心甘情愿、俯首听命,被这位成年的吴家小祖宗稳稳拿捏。
**
而千里之外,深入雨林、朝着西王母宫方向行进的黑瞎子,此刻正被一桩怪事缠得焦头烂额。
自打离开元满,他总觉得肚子隐隐不对劲。
小腹时不时传来一阵一阵的咕涌蠕动感,不是持续不停,偏偏隔三差五就闹腾一回。
低头一看,平坦的小腹竟会微微鼓起,随着蠕动起伏,胀鼓鼓的模样,活脱脱像是憋了两三天严重便秘,怎么都排不畅快。
第6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67
本以为只是沙漠赶路水土不服,可等一头扎进潮湿闷热的原始雨林,不适感非但没缓解,反倒变本加厉,最折磨人的,是被骤然放大数倍的嗅觉。
从前他闯荡古墓荒漠、雪山险地,什么恶劣气味没扛过?腐尸霉臭、瘴气腥秽、戈壁浊气,早已习以为常,从不会这般敏感。
可如今踏入雨林,潮湿雨水的腥气、黏腻泥土的土腥味、蚊虫叮咬后的腥臊气、层层腐叶发酵的霉腐味,全都被硬生生放大了四五倍,清晰锐利地钻进鼻腔。
每一缕气味都浓烈刺鼻,缠在鼻尖挥之不去,呛得他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犯恶心,太阳穴突突发紧。
黑瞎子抬手按着坠胀的小腹,墨镜下的眉眼拧成一团,一边忍着肠胃不适,一边被放大的嗅觉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心里隐隐犯嘀咕:难不成真被小祖宗养娇气了?还是自己懈怠了?现在不仅怕了沙漠热风胀气,连雨林这点寻常气味都扛不住了?
***
待在老宅元满彻底解锁了随心所欲的快活日子。她兜里揣着奶奶特意塞给她的副卡,没有额度约束!
索性换了身轻便的衣裙,一头扎进了长沙最繁华的市中心商场,肆无忌惮开启了疯狂买买买模式。
元满生得本就娇俏灵动,眉眼清甜,身形窈窕,走在人来人往、灯火璀璨的商场里格外惹眼。
她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各个品牌专柜之间,一双透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扫过琳琅满目的精致物件便彻底挪不开视线。
温柔软糯、版型松弛的各式小裙子,质感细腻的亮面小皮鞋,还有专柜里满满一柜台的碎钻发夹。
除了衣物配饰,她最偏爱温润通透的玉石首饰,红艳明艳的翡、青翠欲滴的翠、温润纯净的暖玉,品类齐全,质感绝佳。
无论是纤细的项链、精致的戒指,还是灵动的手链,只要入了她的眼、合了她的心意,她便一一挑选,绝不纠结。
逛到高端旗袍专柜时,元满脚步骤然顿住。
柜台里陈列着数件剪裁雅致、料子上乘的手工旗袍,素色底纹晕染着淡淡的花枝,走线工整,盘扣精巧,温柔又端庄,一眼就让她想起了老宅气质温婉的奶奶。
奶奶平日里待人温和、雅致从容,只是素来节俭,很少舍得为自己添置新衣。整日信仰佛教的苦修,让人怪心疼的。
心念一动,元满立刻认真挑选起来。
她特意选了一件月白暗绣玉兰的真丝旗袍,面料柔软垂顺,花色清雅不张扬,既衬长辈的温润气质,又不会过于浮夸,完美贴合奶奶的身段与风骨。
想着奶奶穿上定然温婉大方、韵味十足,她眼底满是笑意,毫不犹豫刷卡拿下。
握着无限额度的副卡,元满后续购物更是干脆利落,半点没有寻常人的犹豫和心疼。
不用比价,不用纠结,主打一个随心喜欢,但凡合眼缘的衣物、首饰、配饰通通收入囊中。
美滋滋···
她从女装专柜逛到鞋包区,又从首饰柜台逛到配饰专区,一路走走停停,兴致盎然,逛得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间,她的双手、臂弯就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购物袋,大大小小堆叠在一起,沉甸甸的,满满当当全是战利品。
直到挑得心满意足,她才提着满满一堆物件,慢悠悠打车返程,真正算得上满载而归。
回到静谧雅致的吴家老宅,庭院清风徐徐,格外惬意。
元满将一堆购物袋悉数摆在廊下的木桌上,先不急着摆弄自己的新东西,先将叠放整齐的旗袍取了出来,颠颠软软的衣料,兴冲冲去找在正厅喝茶的奶奶。
“奶奶,你快看我给你买的新衣服!”
元满眉眼弯弯,语气雀跃,不由分说就拉着老太太起身,软磨硬泡让她试试合身与否。
老太太被她缠得没办法,无奈又宠溺地笑着起身,依言回房换上了那件新旗袍。
再次走出房间时,一身月白玉兰旗袍衬得她身姿端庄、气质温婉,岁月沉淀的从容风韵被尽数勾勒出来,雅致又动人。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岁月从不败美人。
老太太抬手轻轻抚过细腻的真丝面料,摩挲着精巧的手工盘扣,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心里五味杂陈,暖意翻涌。
本是随口给孙女一张副卡,让她在外随心花销、不必拘谨,没想到孩子心里一直记挂着自己,逛街游玩还不忘惦记着她这个老婆子。
小孙女就是贴心。
老太太心里清楚,自家小孙女看着调皮爱玩、肆意任性,整日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则心思细腻、格外孝顺。
从来不会一味索取享受,得到偏爱与宠溺的同时,也懂得反哺温情、记挂长辈。
她看着眼前满眼期待、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姑娘,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安稳与欢喜都汇聚在心间。
这辈子儿孙顺遂、晚辈懂事,便是最大的福气。
就是儿子们都······
唉······
老三也是个识相的。要是他把危险带给小孙女,看她不打断他的腿!
确认奶奶穿着合身好看,元满才心满意足地转回廊下,兴致勃勃地拆开自己的战利品,美滋滋地挨个试戴摆弄。
她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对着天光反复打量、细细欣赏,时不时抬手拨弄发间的配饰、腕间的玉链,眉眼弯弯,笑意清甜
老太太则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温柔。
一老一少,一静一动,将无人管束的老宅闲暇时光,过得温柔又惬意,满是烟火温情。
看着就觉得岁月静好。
管家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底感慨,花钱好啊,花钱好。
起码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但要是再玩狗,那辛苦的可就是自己了。
这几天只是收拾院子和狗舍就累得他腰疼。
**
第6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68
另一边,雨林深处的盗洞之外,黑瞎子几经辗转,终于顺利找到了吴三醒,也和吴峫、胖子一行人会合,唯独没见到本该同行的张麒麟。
不过瞎子不在意。
早就习惯了。
众人休整完毕,准备顺着盗洞深入地宫,可刚做好下墓准备,一个惊悚的变故骤然发生 —— 吴峫的腹部隐隐凸起,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竟是被蛇胎悄悄寄生了。
周遭气氛瞬间凝重起来,眼下荒林野地,没有任何专业医疗条件,耽搁不得。
黑瞎子见状,当即自告奋勇,要亲自操刀,给吴峫做摘除蛇胎的手术。
胖子在一旁看得热闹,憋着坏打趣,大大咧咧笑道:“哎哟,小三爷这是要剖腹产啊!
好家伙,古墓里生孩子,也是独一份了!”
一句话逗得周围气氛松快不少。
黑瞎子本就嘴贱爱调侃,听到这话当即心里发痒,差点顺着话头接梗,好好损吴峫几句。
可话到嘴边,他猛然一顿,硬生生把玩笑憋了回去。
眼前这位可是他未来的大舅哥。
都是九门圈子里的人,彼此底细心知肚明。
他自己的名声,早就被吴二柏、吴三醒摸得透透的,就凭他和元满那层关系,往后少不了被吴家两位爷清算。
眼下多跟吴峫打好关系,拉拢拉拢大舅哥,等日后自己被吴家追责胖揍的时候,好歹有人能帮自己说两句好话、打个圆场。
权衡之下,黑瞎子硬是把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脸上维持着正经神色,低头摆弄着简易手术刀具,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吴峫肚子里是被蛇寄生了,那自己这阵子总不对劲的小腹,又是怎么回事?
隔三差五的咕涌蠕动,小肚子微微鼓起,胀胀闷闷,难不成…… 他也被寄生了?
可转念一想,他体质特殊,不应该啊。
难道是自从厉鬼被元满彻底压制后,不用再日夜对抗阴邪,紧绷了百年的身体彻底懈怠下来,体质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越想越不安,黑瞎子暗自打定主意,等张麒麟赶来,一定要让哑巴给自己好好检查一番。
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给自己持刀排查,可一来自己下刀角度受限,二来雨林环境恶劣,一旦流血过多、处理不当,反倒会引出更大的意外,得不偿失。
在这种阴邪诡异的事情上,他最信任的还是哑巴。
有哑巴在,他才真正安心。
***
元满窝在长沙老宅跟着奶奶过日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舒坦自在。
吃穿用度全是顶配,奶奶疼她疼到骨子里,事事顺着她,唯一让她有点招架不住的,就是老太太的养生日常。
吃食方面倒是还好,奶奶虽常年清淡进补,却也疼惜小辈的口味,时不时就吩咐后厨变着花样,做元满爱吃的重油重辣、街边风味,从不苛着她的嘴。
可生活作息实在熬不住 —— 奶奶上了年纪,日日静心养性,每日晨昏礼佛念经,午后捧卷品茶、静坐赏花,一天就这么安安稳稳慢悠悠过去。
元满正是十八九岁鲜活跳脱的年纪,性子跳脱爱玩,哪里熬得住这般清心寡欲的慢节奏。
整日困在偌大的吴家老宅大院,老太太日日对着古卷经书、清茶冷香,这样的日子对老太太来说是日常,但对元满来说就显得寡淡无味了。
这样的日子闷得元满骨头缝里都发痒,浑身都透着一股子不得劲的憋屈。
硬生生憋了好几日,彻底闲不住的她终究是耐不住清静。
夜里老宅灯火渐熄,四下安静,所有人都已沉入休憩之际,元满趁着夜色掩护,干脆利落地翻了吴家高耸的院墙。
元满偷偷溜出门去,直奔长沙城里最热闹喧嚣的最大最豪华的酒吧而去。美其名曰出来散心透气,实则就是专门跑出来看新鲜帅气的小哥哥了。
她自以为翻墙溜出去的动作利落隐秘,神不知鬼不觉,却全然不知吴家老宅戒备森严、暗卫遍布,护院保镖昼夜值守,那群训练有素、嗅觉灵敏的护卫犬更是半点不曾松懈。
她刚一扒上墙头,所有动静便尽数落入暗处值守之人的眼底。
宅里的老太太哪里会真不清楚自家小孙女被拘得憋坏了。
只是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她夜里出门散心,不愿拘得她性情压抑。
只悄悄私下吩咐手下众人,远远跟着就好。
伙计们全程隐秘跟着,既不能让她在外受半点委屈,也不会扫了她的兴致。
长沙地界之内,吴二柏的名号便是一块无人敢撼动的金字招牌,黑白两道尽数给足情面,无人胆敢怠慢。
正因如此,元满前脚刚踏入酒吧大门,后脚随行的吴家保镖便已经提前联系上酒吧老板,打好了所有招呼。
老板一听是吴家那位捧在手心、极尽宠溺的二小姐亲自光临,瞬间不敢有半分懈怠,当即火速清走卡座周边闲杂人等,全场上下连夜打点妥当。
层层吩咐下去,所有人好生伺候,规矩待客,万万不能让不长眼的招惹了这个小祖宗。
元满随性落进顶级卡座里,坐姿松弛,大方恣意,抬手直接点了一排店里最顶尖、人气最高的年轻男模。
被叫上前的一众少年,个个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上等品相。
年纪轻轻,肤色是干净利落的冷白皮,眉眼精致利落,五官舒展周正,眉骨清晰,眼型漂亮,眼神干净又鲜活,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锐气。
身形更是无可挑剔,个个身形高挑挺拔、肩宽腰窄,是标准的倒三角黄金比例身材。
众人干脆利落褪去上衣,瞬间露出一身线条流畅、紧实漂亮的肌理。
脊背线条笔直利落,肩线平直舒展,手臂肌肉紧实不夸张,胸腹线条干净利落,六块腹肌棱角分明、轮廓清晰,胸肌饱满,腰线紧致,没有一丝赘肉。
每一寸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兼具少年的清瘦利落与成年人的力量质感,养眼又吸睛。
元满看的眼都直了。
柔和暧昧的灯光落在他们流畅的躯体上,勾勒出细腻的肌肉轮廓,光影起伏间,氛围感直接拉满。
一群身形优越、容貌俊朗的少年,围着她的卡座随性律动,身姿舒展轻盈,节奏把控恰到好处,鲜活又热烈。
元满单手撑着柔软的卡座扶手,支着下巴静静观赏,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元满: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啊!吸溜~
她全程兴致满满,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笑意,时不时随口打趣两句,姿态肆意张扬、从容大方,全然是被宠坏的小祖宗模样。
这般极致惹眼的场面,再加上吴家这块无人敢惹的金字招牌加持,消息传播速度飞快。
不过短短几日时间,整个长沙上流圈子、年轻圈层尽数传开——吴家那位金贵至极的二小姐,性情风流不羁,行事大胆随性,夜里偏爱流连热闹酒吧,最是爱看身姿优越、容貌俊朗的年轻帅哥。
自此,吴家二小姐风流的名声,悄然在长沙城内彻底传开。
***
第6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69
雨林深处,湿气厚重,腐叶与水汽的腥气弥漫在空气里。
黑瞎子刚和张麒麟碰头汇合,这边就恰好撞上陈文锦当众撕破脸皮,一字一句揭露了解连环的真实身份。
真相猝不及防摊开,多年的骗局、层层的算计尽数摆在明面上,吴峫当场僵在原地,气血翻涌,满心的震惊、愤怒、憋屈与难以置信一股脑涌了上来。
原着里谢雨辰尚且在场时,还有人一同分担冲击,可此刻谢雨辰并未前来,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吴峫一人身上。
他是全场最生气、最郁闷、最无法接受真相的那个,整个人都蔫蔫的,陷入巨大的情绪冲击里,无暇顾及旁人。
趁着自家这位未来大舅哥心神大乱、失魂落魄的空档,黑瞎子一把拽过张麒麟,避开众人,往旁边僻静的山壁拐角处走。
四下无人,唯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在狭长幽深的甬道里轻轻回荡。
黑瞎子脸色难得正经,墨镜微微往下滑了些。
“哑巴,我感觉自己不对劲,怕是被蛇寄生了,就肚子这块。你摸摸,还会动。”
他说着,撩起宽松的外套与里衣,露出线条利落紧实的腹肌。
小腹上赫然顶着一块小小的圆弧状凸起,在硬实的肌肉上格外扎眼,时不时还有细微的蠕动起伏。
“但又不像普通蛇胎,不对劲。”
黑瞎子把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递到张麒麟手里,“你帮瞎子剖开看看。”
张麒麟沉默接过刀刃,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掌覆上他温热的腹部,指尖轻轻按压摸索。
越往下探,指尖的触感越是诡异。
那团小小的凸起并非异物寄生,反倒带着微弱又平稳的搏动。
下一瞬,张麒麟骤然收紧五指,一把攥住黑瞎子的手腕,力道极重。
素来淡漠冷寂、波澜不惊的一双眸子,此刻竟猛地瞪圆,漆黑的眼底泛起细碎光亮,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黑瞎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看得浑身汗毛倒竖,后背骤然一紧,心头咯噔直跳,语气都带上几分紧绷:“不是,哑巴你这什么表情?吓我呢?”
林间安静了两秒。
张麒麟眸色深沉,薄唇微启,音色低沉清晰,吐出两个字:“怀了。”
黑瞎子整个人直接愣住,愣了足足三秒,随即差点被气笑了。
他嘴角抽了抽,只当是这闷油瓶难得开窍,故意捉弄他。
可下一秒,张麒麟格外笃定地重重点头,那双素来清冷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认真反问:“谁的?”
黑瞎子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哭笑不得:“不是?哑巴你不哑了?还学会看热闹了?别开这种缺德玩笑,快点帮我看看。”
张麒麟神色没有半分戏谑,神色严肃又郑重,再次点头:“真的怀了。”
这下黑瞎子是真被气笑了,又荒谬又离谱:“我一大老爷们,怀了?怀什么怀?谁的啊?”
张麒麟依旧眨着漆黑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眼神直白又纯粹,像是在认真追问:对啊,谁的?
黑瞎子本还想随口调侃两句糊弄过去,可就在这时,一段被他当成玩笑抛在脑后的记忆,猛地窜进脑海。
那是在秦岭青铜神树之下,他家那位小祖宗元满,整个人抱着冰凉的树干,仰着小脸,一遍又一遍耍赖似地嚷嚷 ——
求黑瞎子给我怀个崽!
求黑瞎子给我怀个崽!
求黑瞎子给我怀个崽!
当时他只当小姑娘随口胡闹、撒娇打趣,一笑置之,压根没往心里去。
可此刻猛地回想起来,黑瞎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脸色唰地一下彻底黑透。
一股荒诞又惊悚的预感席卷全身。
…… 不会——是真的吧?
***
吴二柏近来心头堵得厉害,整日糟心不已,烦心事源头,全是他那宝贝小闺女元满。
不过短短几日,长沙城里圈子里早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在议论吴家这位二小姐,说她‘风流爱俏’。
说她性子外放大胆,夜夜流连酒吧,专挑年轻俊俏的男生寻乐子。
这话若是搁在寻常男人身上,顶多算一句风流不羁、爱玩爱闹,算不得什么大事,甚至还会被打趣有本事、懂享受。
可偏偏这是他家是个小姑娘。
流言越传越广,不少相熟的九门老伙计、生意上的老友,见了他就爱拿这事打趣,玩笑开得没轻没重的。
甚至还有人半开玩笑地提议,要不要挑几个家世干净、模样周正的年轻后生,送过去给小姑娘打发消遣时间。
每一次听到这话,吴二柏都嘴角僵硬,哭笑不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自己。
要说真动气发怒吧,倒也谈不上。
转念一想,自家闺女这般清醒,总好过那些一头栽进情爱里、掏空家底贴补别人的恋爱脑。
最起码元满眼界宽、心思拎得清,眼光挑得高,绝不会一时糊涂,随便看上一个心术不正的凤凰男,被人哄骗拿捏、算计家产。
从这点来看,反倒算是一件好事。
可要说真心觉得开心,他又实在高兴不起来。
女儿这般肆意张扬、名声在外,终究是女孩子家,流言蜚语传多了,难免落人口舌,旁人难免带着有色眼镜打量。
他一边暗自庆幸女儿清醒,一边又忍不住为这满城的风言风语头疼,一颗心七上八下,五味杂陈。
**
幽暗闭塞的墓道深处,阴风阵阵穿膛而过,裹挟着厚重的土腥、腐木与陈旧瘴气,沉沉压在周遭。
黑瞎子和张麒麟两两对视,一时陷入长久的沉默。
尤其是对上张麒麟那双难得染上几分八卦意味、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时,黑瞎子又气又荒谬,险些被气笑出声。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认命似地叹了口气,终于不再藏着掖着,把当初在秦岭青铜神树底下发生的荒唐事,一五一十讲给了张麒麟听。
张麒麟听完,薄唇微抿,再次陷入沉默。
麒麟疑惑,麒麟挠头,麒麟想笑,麒麟忍住!
第7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70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眼底的疑云彻底散去,像是终于破了一桩悬案。
先前他还暗自揣测,黑瞎子到底干了什么离谱事,才搞出这种匪夷所思的状况。
甚至一度暗自怀疑这人是不是私下开发了什么特殊癖好,心底难免藏着几分看热闹式的八卦心思。
如今一听前因后果,瞬间全都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蛇胎寄生,更不是什么特殊癖好,多半是元满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力量,无意间在黑瞎子身上落了实,形成了旁人无法理解的异变。
只是眼下谁也说不准,黑瞎子肚子里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孩子。
可不管真假,都必须趁早取出来。
一直留在瞎子身体里,谁也不知道后续会滋生出什么诡异变故,后患无穷。
想通这些,两人再度陷入安静。
张麒麟抬手接过那把锋利的手术刀,抬眼示意黑瞎子就地躺好。
黑瞎子慢吞吞靠在山壁上躺下,一边认命地感慨自己命苦倒霉,一边小声碎碎念埋怨起远在长沙吃喝玩乐的小祖宗,嘴里嘀嘀咕咕:
“这丫头净给我惹事…… 等回去看我怎么好好欺负回来,非得好好收拾她一顿不可。”
他碎碎念的抱怨一字不落全落进张麒麟耳中。
张麒麟垂眸,眼神怪异又微妙地扫了他一眼,心里已经默默吐槽了千百遍:
都活了百十来岁的人了,也好意思放狠话,要欺负一个才十八岁的小姑娘。
这话要是让护女狂魔吴二柏、护短的吴三醒听见,不追着他满九门追杀才怪。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跟他没什么关系,他顶多之后悄悄吃瓜看热闹就好。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剖开看看,黑瞎子肚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不会…… 真揣了个孩子吧?
***
吴二柏急匆匆从外面赶回吴家老宅,一进门脸色就沉得厉害,满心都是要好好教育女儿的心思。
最近长沙城里流言四起,人人都在议论自家女儿夜夜流连酒吧、挑选年轻男伴的事,风言风语传得满城皆知。
元满还小压根不在乎这些闲话,可吴二柏却看得通透又忧心。
世人向来对女子格外苛刻,同样的事放在男人身上是风流,落在姑娘身上便是不知检点,他不怕女儿爱玩,就怕她年少不懂人心险恶,被流言裹挟,被旁人算计伤害,到头来吃亏受委屈。
他刚开口打算板起脸说教几句,一旁的老太太当即就不乐意了,当即护着孙女,拦在两人中间。
可静下心一想,吴二柏的话也确实在理。
小姑娘爱玩是天性,有些事私下里消遣无妨,万万不能摆到明面上闹得人尽皆知。
再者元满如今长大了,也该懂些大宅门里藏着的生存门道,有些规矩、分寸与手段,早点教给她总比日后摔跟头要好。
老太太干脆拉过元满,坐在廊下慢悠悠讲起富贵世家千金的处世之道。
她语气淡然通透,一字一句教得直白。
什么真正的大家小姐,养的是陪伴的人,不是拿自己的身子去讨好别人、陪别人玩乐啊。
什么玩乐这件事,从来都有章法、有底线、有手段啊。说的头头是道。
老太太说婚前只管消遣旁人,绝不把自己搭进去;
婚后更要懂得分寸,懂得规避风险,保证将来生下的孩子,血脉只能属于自己的丈夫,保全对方的体面与尊严,也保全自己的后路。
元满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满脸不可置信,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那些光鲜体面的大宅门里,内里的弯弯绕绕、荒唐算计居然这么多。
她悄悄侧头看向身旁一脸从容的奶奶,心底忍不住冒出一个吴老狗知不知道?
要是真如此······她有点绷不住想笑了。
老太太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哭笑不得地解释,这些只是旧时世家小姐的生存玩法,她一辈子恪守本分,从未越矩。
接着老太太又细细叮嘱,挑选玩伴一定要选自己能拿捏、能牢牢掌控一辈子的人。
手段不能太过刻薄狠绝,却要攥紧分寸,让对方永远离不开自己的掌控。
青春玩乐不过短短几年,若是玩得张扬外放、不加收敛,只会给自己招来满身非议与祸端。
从识人、拿捏人心,到后期如何抽身自保,老太太讲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一旁站着的吴二柏全程听着,脸色一点点黑到底,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本意是让母亲帮忙劝诫女儿收敛一点,结果老太太直接开了一堂高阶驭人私教课。
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兴旧时这套玩弄人心、豢养外伴的老法子了!
老太太觉得自己儿子可能是傻了。满满一看就是在玩啊。
你要真的上纲上线的教育,叛逆期的孩子要是真跟你对着来怎么办?
这样教,起码没错。
满满看多就不会好奇了。就算真想玩,学会了也是在保护自己的情况下玩。也不会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让自己伤了身子。
这个很重要!
吴二柏到底是男人,所以就算聪明,也是从男人的思维出发的。在他心里,满满这样就是对自己的名声不好。
他也是为了她好。
但没老太太那么好。
老太太本身就是女人。还是大家闺秀。说实话见得多了。
私底下,小孙女要是真想玩,她想的也是怎么控制舆论,不让这事传出去,和怎么选干净和信得过的人。只是这样就不能和大家族联姻了。
真的受宠的大家族女孩,找个普通人做丈夫,其实就是找个遮掩而已。其实私底下不少玩伴的。
那是另一种生活方式而已。很常见的。
所以老太太和吴二柏不一样。吴二柏是想着教育她,觉得她的想法不对,而去改变她。而老太太不会。她只会从她本身出发想她好。
***
第7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71
石壁潮湿冰凉,遍布斑驳青苔与千年凿痕,四下死寂无声,唯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在狭长幽深的甬道里轻轻回荡。
张麒麟捏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稳得纹丝不动,垂眸看向身前的黑瞎子,动作谨慎又克制,准备探查他腹中诡异的异样。
黑瞎子微微绷紧身子,后背抵着湿冷的墓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哑巴···你,下手轻点,虽说黑爷肉身耐造,但疼起来也是真要命。”
张麒麟没应声,只淡淡颔首,手腕轻落,刀刃稳稳划开黑瞎子腹部的皮肉,切口规整利落。
冷肃的手术刀在昏暗的墓道光影里格外清晰。衬得张麒麟跟个变态似的。
黑瞎子看的都哆嗦了一下。
腹部伤口缓缓绽开,预想中盘踞的蛇胎、诡异的寄生异物全都没有出现,更没有血肉翻涌的乱象。
不过还是有汩汩鲜血涌出。
张麒麟很熟练的按住了他的几处大穴,减缓了出血量。
只是那双冷寂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那伤口处。
麒麟探头jpg。
腹腔之中,唯有一团缥缈却格外凝实的气团静静盘踞着,安稳贴合在肌理之间,在昏暗环境里透着一丝微弱的莹润光泽。
说是空气太过敷衍,因为接触了空气这东西也没有消散。
那是一团凝聚不散、带着鲜活灵性的氤氲雾气,大小刚好贴合人类三个多月的胎儿模样,正缓慢又轻柔地在腹内缓缓蠕动,带着微弱却真实的生机。看着怪异极了。
按照正常人类胎儿的发育周期,三月龄的婴孩也就一颗柠檬大小。手指和脚趾应该还未完全分开,虽然四肢可轻微活动,但也就初步具备人形轮廓而已。
这个张麒麟懂,黑瞎子更懂。
两人没少下墓,祭祀婴儿的见得多了。尤其是黑瞎子,还是见过不少标本的。
可这团灵气凝成的小生命截然不同,眉眼轮廓、小巧精致的五官清晰完整,每一处模样都完完全全复刻了元满的样子,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源头。
最诡异的是,腹部伤口已然敞开,这团虚幻的气团却毫无飘散、溢出的迹象。
看的黑瞎子头皮发麻。
那气团牢牢盘踞在原处,仿佛从诞生之初就与黑瞎子的肉身融为一体,完全不受外界墓穴阴气的侵扰。
张麒麟眉眼微沉,伸出修长的指尖,又握着手术刀反复试探、打捞,想要将这团诡异的灵体剥离出来。
可无论是指尖触碰还是刀刃探入,尽数径直穿过气团,根本无法触碰、抓取,所有尝试全都徒劳无功。
他收回手,抬眸看向黑瞎子,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取不出来,没有实体,触之即空。”
这番话彻底让黑瞎子没了脾气,满心只剩荒诞的无力和哭笑不得。
万般办法都试过,终究无可奈何,两人只能专心处理伤口,一针一线仔细缝合规整。
好在黑瞎子体质异于常人,常年对抗千年阴煞淬炼出的肉身自愈力极强,这种创口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愈合,这也是两人敢在阴森墓道里贸然动刀的底气。
缝合完毕,两人并肩靠在冰凉粗糙的墓道石壁上,周遭瞬间陷入漫长的沉默。
阴冷的穿堂风缓缓扫过,吹不散此刻诡异又微妙的氛围。
良久,一向寡言的张麒麟率先打破寂静,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发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黑瞎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无奈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认命:“还能怎么办?剖不出来,取不走,散不掉,只能先怀着了。”
话音落下,他话锋一转,忽然勾起唇角,眼底漫上几分又气又宠的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老子活了百来年,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平白无故被人折腾出个孩子来。”
他偏头看向一脸淡然的张麒麟,语气笃定得很:“这账,我必须找长沙那位小祖宗好好算一算。既然敢让黑爷怀崽,那她这辈子,就别想撒手不管了。
吴家——必须给我负责到底。”
张麒麟看着他一副吃瘪又暗自较劲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默默颔首,安静旁观,不再多言。
***
黑瞎子与张麒麟相识近百年。
百年相伴,他向来觉得张麒麟是天底下最难揣摩的人。
这人天生寡言清冷,常年挂着一张毫无波澜的冷脸,无喜无悲,无怒无嗔,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想要摸清他的心思,向来是难如登天,只能靠着细碎的眼神微动、寥寥无几的字句、细微的动作端倪反复揣测,如同解谜一般费劲,百年来早已成了常态。
可此时此刻,在阴冷死寂的墓道里,黑瞎子却头一次觉得,张麒麟这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心思直白得一览无余,好懂得离谱。
那双淡漠沉静的黑眸里,没有半分肃穆清冷,明晃晃揣着看热闹的戏谑,直白又明显,仿佛就差直接写着“我要看你笑话”几个字。
黑瞎子被他这暗藏八卦的眼神盯得哭笑不得,干脆被气笑了,无奈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墓道里的沉寂。
“哑巴,别搁这儿偷偷看黑爷的热闹了。”
他收敛了几分戏谑,语气难得正经,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认真:“我家那位小祖宗啊·······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子隐患,也没人比他更懂元满的特殊。
“你也知道,我后背缠着那鬼东西,阴煞入骨,日夜纠缠,黑爷都难得睡个安分觉。这些年来少有片刻安分的时候。”
黑瞎子低声缓缓道来,语气带着几分微妙,“但那东西,唯独怕满满。
只要撞见她,立马收敛所有戾气,乖乖蛰伏。”
他顿了顿,难得有些不自在,自嘲般补上一句:“说句不要脸的,我跟小祖宗温存一次,就仅仅一次,就能死死压住那股阴煞,让我安稳十几天,不受反噬折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旁始终沉静漠然的张麒麟,身形骤然一僵。
他眼底难得褪去了平淡,翻涌着真切的震惊。
他没有料到,元满那般普通的小姑娘,没有传承的特殊血脉,只是个寻常长大的十八岁姑娘,竟然能压制住纠缠黑瞎子百年、凶煞至极的厉鬼。
这份认知,彻底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
而转瞬之后,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冰冷、带着审视与不齿的目光——那是看待逾越底线、不知分寸的变态才有的眼神。
张麒麟静静地盯着黑瞎子,眼底情绪冰冷又直白。
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黑瞎子不止是对那个小姑娘动了心,他是真的对年仅十八岁、尚且稚嫩的元满动了手,甚至早已得手了。
十八岁,韶华初启,干净纯粹,不谙世事。还是个孩子呐。
一想到这里,张麒麟眼底的审视与不齿,便又重了几分。
直接给黑瞎子看毛了。
**
第7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72
幽暗幽深的西王母宫墓道里,阴冷的寒气顺着石壁缝隙不断蔓延,裹挟着尘封的死寂。
张麒麟那道冰冷又带着鄙夷的目光死死锁在黑瞎子身上,像一把微凉的利刃,戳得人心里发闷。
黑瞎子本就因腹中诡异的灵胎满心荒谬憋屈,此刻被他这般审视打量,心头的火气更是噌地往上窜。
但是想想自己的年纪,黑瞎子就又老实了。
他喉头滚动几番,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与怒意,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收起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散漫模样,神色难得郑重恳切。
“我说真的,哑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黑瞎子语气认真,一字一句地解释,“我家小祖宗,是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将所有匪夷所思的过往缓缓道出:“这么跟你说吧,她从未见过你,和你素未谋面,可你的行踪轨迹,她偏偏一清二楚。
她早就知道你会登上西沙的船,所以才去的西沙。就为了拍你的照片。”
张麒麟想到那时的场面,想到自己张秃子的照片,脸都黑了。
“你说说看,寻常人怎么会知道青铜树能许愿的?
这种上古诡事,连道内老人都未必知晓。”
“还有长白山那次。”
黑瞎子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小祖宗特意塞给我一台相机,反复叮嘱我一定要给你拍照留念。
你心里也清楚,二爷、三爷向来把她护得极好,打心底不愿让她沾染这些墓里的事,所有出行计划、探墓路线,都不会告知她。
我更是守口如瓶,从未对她透露只言片语。
可她就是什么都知道,还精准预判了你的每一次行踪。”
话音落下,黑瞎子抬眼看向面前沉默的人,眼底满是疑惑与笃定:“不止是过往,这次也一样。
临行前,小祖宗特意给了我一封信。
她让我拼尽全力阻拦你踏入陨玉,若是我拦不住,就把信转交于你。”
他接连抛出心底所有的疑问,字字铿锵:“你说,她是怎么预知你会远赴西王母宫?
怎么知晓这秘境深处藏着陨玉?
又怎么笃定,你此行会闯入陨玉的?”
“所以我才说,我家小祖宗啊——不一般。”
黑瞎子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我总觉得,她从一开始出现,所有的巧合、所有的预知,都是冲着我来的。”
张麒麟静静伫立在昏暗墓光里,周身冷意沉沉,始终一言不发。
他垂眸听着黑瞎子这一番看似恳切的辩白,清冷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心底却暗自冷笑。
呵,这就是你的借口?
拿这些虚无缥缈的预知异象自我麻痹、自我欺骗,给自己找尽理由,说到底,不过是想心安理得地招惹、占有那个年仅十八岁的小姑娘罢了。
沉默是他刻入骨髓的性子,即便心中思绪翻涌,他也未曾吐露半句质问,只是安静伫立。
片刻后,他忽然抬眸,朝着黑瞎子的方向,缓缓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掌。
黑瞎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整得一愣,疑惑挑眉:“干啥呀?”
张麒麟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清冷,不带一丝情绪:“信。”
黑瞎子心底暗自腹诽,小声骂骂咧咧的,一脸不情愿地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封叠得工整的信。
他依旧不死心,一边递信,一边还在执拗地为元满辩解:“我真没骗你,我家小祖宗绝对不一般。
她特意交代我了,只要你愿意放弃进陨玉,你这辈子所有想探寻的真相、想解开的谜题,回去找她就行。
不用拿命去赌,不用困在陨玉里受苦,小祖宗说你会傻的。你想知道的,她全都知道,全都能告诉你。”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张麒麟伸出的手骤然一顿。
他猛地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骤然收紧,目光锐利如锋,死死地盯着黑瞎子。
那双素来淡漠无波、万事不入眼的眼眸里,此刻情绪浓烈得直白又凌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一行字:你竟然敢偷看我的信?
被他当场抓包,黑瞎子瞬间气焰全无,脸上的执拗和底气尽数消散,只剩下几分尴尬的讪笑,乖乖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吱声了。
**
那张被黑瞎子偷偷窥见内容的信纸,其实并没有记载什么玄奥晦涩的秘辛。通篇只是元满直白又恳切的叮嘱,字字句句都透着关心和急切。
她在信里明确告诉张麒麟,自己清楚他所有真相,知晓他的过去······
若是他愿意放弃踏入陨玉的危险想法,返程之后大可来找她。
他的身世和过去,她都能一一解答,让他不必再以身涉险。
可倘若他一意孤行,执意要闯入陨玉探寻答案,结局早已注定。
她说他会再度失去所有,包括如今的全部记忆。
她说,他会因此忘掉一路走来的所有羁绊,忘掉身边的人,重归孤身一人的宿命,将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也会尽数清零。
张麒麟垂眸看完纸上寥寥数语,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纸面,身形微微怔住。
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黑瞎子为何一口笃定他家小祖宗不一样了。
元满从未踏足过西王母宫,也从未见过这片深埋地底的古老秘境,却精准知晓此地藏有陨玉,清楚陨玉吞噬记忆的诡异特性,更是扬言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这份超乎常理的预知与胸有成竹,实在太过骇人和不可思议。
他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微妙的疑虑。
若不是元满早已完完全全得到吴二柏与吴三醒的认可,查清楚了她的来历。
他几乎要忍不住怀疑,这个洞悉所有秘辛、预判一切轨迹的小姑娘,是不是带着别样目的,是旁人安插在暗处的棋子。
吴家两兄弟皆是心思深沉、精于算计的老狐狸,阅人无数、心思缜密,能被他们真心接纳、全力护持的,肯定是他们自家人。
有了两人的认可,足以证明元满的身份。
最起码不会是‘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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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73
张麒麟始终沉默,眼底情绪沉沉翻涌。
他依旧想不通元满为何能知道这些,但既然她从未显露半分恶意,反倒屡屡费心劝阻,为的还是他的安危,言语中表现的也是为了他好,甚至宁愿暴露自己的不同之处,那他便愿意相信她一次。
他寿数绵长,西王母宫、陨玉秘境,今日错过,日后还有机会能来探寻。
可若是再次失忆,就不知道是何光景了。
他也怕元满因为被辜负好意,不再愿意将她知道的事再告诉他。
总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片刻后,他收敛心绪,抬手将信纸细细叠好,一丝不苟地贴身收好,清冷的眼底,已然悄悄有了新的决断。
黑瞎子一眼便看穿了张麒麟的心思,清楚他已然选择相信元满,心底顿时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腹上的伤口方才缝合完毕,尚且未曾愈合,稍一用力便传来阵阵牵扯的痛感。
他微微躬身,伸手搭住张麒麟的肩膀,借着对方沉稳安稳的力道,慢慢撑着身子站起。
两人并肩转身,沿着幽深昏暗的墓道缓步返程。
一路静谧无声,只剩黑瞎子一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他语气里满是佯装的嫌弃与无奈,可字里行间,却藏着掩不住的嘚瑟与隐秘的炫耀,藏着独属于他的纵容与偏爱。
“哑巴,你是真不知道,我家这小祖宗,折腾人的本事堪称一绝。”
黑瞎子慢悠悠开口,语气哭笑不得,“早前她非要闹着去秦岭,我当时只当小姑娘心性贪玩,想着是出门散心旅游,便跟着她去了。
谁知道她认得路却找不准墓穴入口,折腾半天无果,就搁那玩起来了。
咱也不知道她要干啥啊。还以为她放弃了呐。没想到是她要等她家的小三爷。”
他轻叹一声,继续念叨:“我那大舅哥也是一身邪门本事,旁人穷尽心力都找不到的地方,他一到场,轻轻松松就摸到了青铜神树的所在了。
那古树···啧啧啧,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上古祭祀的诡秘禁地,寻常人避之不及,她却偏偏知晓这神树能许愿。”
“许个愿也就罢了,偏偏次次都逮着我折腾。”
黑瞎子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腹,满脸荒诞又无奈,“哎,黑爷这辈子算是栽了,活了百十来岁,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就找了个小姑娘谈恋爱,也没犯天条吧?
没想到居然还有怀崽的一天。”
身侧的张麒麟听着他的碎碎念,清冷沉静的眉眼微微松动,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扯了扯,藏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动作极快地将头上的兜帽往下压了压,遮住眉眼与唇角的细碎弧度,刻意收敛所有情绪,生怕被一旁喋喋不休的黑瞎子撞见。
黑瞎子全然没察觉他的小动作,自顾自继续发愁絮叨,越想越觉得离谱:“你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黑爷也知道自己英俊潇洒,让她没有安全感了。所以才想和黑爷有个孩子。
可寻常女子许愿求子嗣,哪一个不是盼着自己怀胎?也就我家小祖宗,胆大肆意,净想着占黑爷的便宜。”
“更何况上古神树的心愿哪能随便乱许?她只顾着胡闹,不怕真的折腾什么祸事来。”
他越琢磨越纠结,满心两难,“倘若这腹中之物是肉体凡胎的孩子,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若是狠心解决掉,这······实在于心不忍啊。
可若是置之不理,谁又能预料,这诡异孕育的孩子日后会变成什么妖魔鬼怪?”
黑瞎子絮絮不止,越想越心绪烦乱。
转瞬想到腹中并非实体,只是一团凝实的气团,稍稍松了口气,可新的烦恼又接踵而至。
“虽说只是一团气凝聚的气胎,可偏偏死死黏在我体内,取不出、剥不掉。”
他满脸黑线,语气满是荒谬,“该不会真要让我熬够十月怀胎,硬生生等这小东西自己爬出来吧?”
到时候怎么生、从哪生,光是想想就让黑瞎子头皮发麻。
他低声嘀咕着心底的顾虑,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沉凝与担忧。
这是气体凝成的气胎,说不定等成型出世,让他家小祖宗看一眼,也圆了她当初的心愿,就会自行消散无踪。
可凡事皆有因果,许愿哪有不用付出代价的?
这才是他最忧心的地方。
他从不怕自己受累遭罪,百年阴煞缠身、历经万般凶险,他早已习以为常。
可他最怕这场荒唐的许愿、这场莫名的孕育,最后所有未知的代价,都会落到懵懂贪玩的元满身上。
一路墓风萧瑟,甬道幽深,黑瞎子的絮叨声散落其间。
看似句句是抱怨,实则字字是牵挂,满心满眼,都在护着那个肆意鲜活的小姑娘。
**
黑瞎子越想心里越是发沉,一腔愁绪缠在心间解不开、散不去。
腹里这团气团悬在身上,不上不下,取不出来、剥离不得,像揣了个未知的隐患,时时刻刻压得他心头不宁。
他暗自琢磨,不如等这次西王母宫的事了结,返程之后,自己独身再跑一趟秦岭。
既然这桩荒唐因果是青铜神树的许愿造就,那便由他亲自回去,对着神树再许一愿,只求彻底消掉这团凭空孕育的气胎崽,把这场乌龙因果彻底了结。
不管这气胎最后能不能成型、能不能顺利“降生”,只要一直留在他体内,便是无穷无尽的隐患。
留着,不知日后会不会滋生异变、缠上诡异煞气。
若是放任不管,又怕这事要是真成 了,因果落地,小祖宗出了事,最后闹出无法收拾的事端。
可比起自己身上的麻烦,他心底最深的顾虑,还是元满。
青铜神树乃是上古诡秘至宝,哪里有白来的机缘,世间许愿,从来都是有得必有偿。
当初小祖宗一时贪玩胡闹,随口许下荒唐心愿,全程懵懂肆意,根本没想过什么代价因果。
可神树无情,从不管许愿之人是无心玩笑还是真心所求,一旦心愿落地,必定要收取对应的报酬。
黑瞎子心底层层发冷,最怕的就是灵胎成型、心愿圆满的那一刻,所有的代价、所有的因果债,全都算在元满头上。
他活了百年,刀山血海、阴煞诡事尽数扛过,什么苦、什么劫都受得住。
他不怕自己遭反噬、受折腾,哪怕背负再多诡异因果,他都全然无所谓。
可他舍不得,那个鲜活肆意、无忧无虑的小祖宗,为一场无心玩笑平白受罪、沾染业障。
第7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74
黑瞎子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惯有的散漫笑意彻底敛尽,只剩化不开的发愁与无奈,兀自低声叹道:“哎,真是愁人呀。”
身侧的张麒麟全程沉默随行,兜帽遮掩着眉眼,遮住了眼底所有细碎情绪,看似无心倾听,实则将黑瞎子所有的纠结、担忧与辗转心事尽数收入眼底。
他早已看破一切,只是素来寡言,习惯性看破不说破。
他看得清清楚楚,黑瞎子哪里是单纯被气胎折腾发愁。这人是彻彻底底栽在了元满身上了。
从前随性洒脱、万事不上心的黑瞎子,如今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小姑娘的安危,不怕自身身陷诡谲因果,唯独怕她受损。
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偏偏为一个人束手束脚,为一场荒唐玩笑患得患失。
张麒麟心底了然,却不戳破。
他甚至暗自留了心思,故意安静听着黑瞎子一路絮絮叨叨的抱怨与发愁。
心道,他也认识黑瞎子百年了,少见能看到他这般束手无策的模样。
往日里油嘴滑舌、游刃有余的人,如今被一个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又愁又无奈,偏偏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这般难得的模样,属实值得悄悄看一场热闹。
他依旧步伐平稳,沉默伴行,将所有了然与看戏的心思,尽数藏在低垂的眼帘之下。
**
一路缓步前行,黑瞎子说着说着,骤然敏锐察觉到一丝反常。
他今天絮絮叨叨、碎碎念了一路,又是发愁,又是忧心的,废话连篇、牢骚不断。
以张麒麟素来清冷寡言、不喜聒噪的性子,换做往日,早就不耐蹙眉,或是用冷冽眼神示意安分,或者直接出手打起来了。绝不会任由他没完没了地聒噪。
相识几十年,这还是从未有过的。
反常即为妖。
黑瞎子心头微动,立刻转头看向身侧之人。
张麒麟依旧是那副淡漠无波的模样,眼眸清浅淡然,不起半点波澜,神色平静得仿佛一路的絮聒都与他无关,全然是万事不入心的冷淡姿态。
可黑瞎子观察力极敏,一眼就揪出了他藏不住的破绽。
兜帽垂落的阴影遮掩了大半眉眼,却遮不住他微微竖起的耳廓,紧绷且专注,将他所有的碎碎念、所有的无奈与愁绪,一字不落地尽数听了进去。
黑瞎子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心里瞬间明白。
这哑巴看着是副冷冰冰的面瘫模样,看着无欲无求、淡然处世,心里指不定正偷偷暗自嘀咕、反复蛐蛐他呐。
合着他一路真情实感的发愁焦虑,在这人眼里,全是难得一见的热闹好戏。
黑瞎子又好气又好笑,彻底闭了嘴。
行吧,热闹都让哑巴看完了,糗态也被看尽了,他再继续絮叨,纯属自讨没趣。
念头至此,黑瞎子果断收住所有话语,硬生生把满肚子的牢骚悉数咽了回去,安分下来,默默迈步赶路。
**
耳边骤然清净,再也听不到黑瞎子絮絮叨叨的碎语,张麒麟微微侧目扫了他一眼,恰好撞进黑瞎子望过来的眼底。
他神色一瞬自然,迅速敛去方才暗自吃瓜的细碎心思,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端着一贯的清冷淡然,不露一点破绽。
可心底却悄悄打起了算盘,暗自腹诽:不说就不说。
你不肯多说,那他便自己去看。
以他的身手与潜行功底,世间极少有人能勘破他的踪迹,黑瞎子大概率察觉不出异样。
等回去之后,他大可悄悄尾随,看一场现场版的热闹。
念头一转,他心底又生出个更有趣的主意。
等摸清所有原委、看够了热闹,便去找吴峫和胖子一起去看热闹。
也算他为吴峫好了。正好抓黑瞎子一个现行。
到时候,黑瞎子私下勾搭人家刚成年小姑娘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他脑海中已然浮现出鲜活的画面了。
护短又妹控的吴峫得知一切后,必然会暴怒至极。而理亏的黑瞎子,被自家大舅哥当众暴揍,满心憋屈却不敢还手。
一想到黑瞎子吃瘪窘迫、无可奈何的模样,素来淡漠无波的张麒麟,心底的笑意层层翻涌,险些就绷不住漾上唇角。
他立刻收敛心神,五指用力攥紧手中的黑金古刀,借着紧实的力道压住险些溢出的笑意,又抬手狠狠扯了扯兜帽,彻底遮住眼底藏不住的狡黠与松动。
没了热闹看,张麒麟脚步微快,默然向前走去。
一旁的黑瞎子全然没察觉身边人一肚子的腹黑盘算,只觉得这人莫名古怪,却也无从深究,只得茫然地耸了耸肩,压下心底的疑惑,转身寻着墓道深处走去,去找吴三醒汇合了。
**
西王母宫一行的凶险跌宕暂且不细说。
这一路的机关诡谲、秘境奇遇、层层危机,大体皆循着原本的轨迹推进,唯独因元满的原因改写了最关键的结局——张麒麟终究没有踏入陨玉之中。
正因他止步陨玉之外,便没有重蹈过往的覆辙。
没有失忆的懵懂,没有褪去一身记忆变得茫然,也就没有了原着里张麒麟住院休养、懵懂无助的桥段。
也就没了胖子说要给张麒麟找个富婆的玩笑。
小鸡内裤也没了。因为大名鼎鼎的小鸡内裤就是胖子在张麒麟失忆的时候给他买的。
一行人平安脱身,却在即将彻底走出墓道的出口时,终究还是撞上了蛰伏在外的蛇母。
巨蛇盘踞洞口,鳞甲森寒,煞气逼人,挡在了众人归途最后一关。
旁人尚且凝神戒备、蓄势待发,全员神经紧绷,死死盯着眼前煞气滔天的蛇母,随时准备逃亡。
张麒麟拿着玉佩,想有动作,却看到了黑瞎子的一反常态。
此时的黑爷不但没有出手抗衡的意思,反倒气定神闲地摸出兜里的相机,抬手对着蛇母庞大的身躯和周围诡谲的地貌,还一连拍了好几张。
胖子、吴峫几人看得当场一愣,心底疯狂想吐槽。
都什么时候了,大敌当前命悬一线,别人都在拼命戒备,也就黑瞎子还有闲心摸鱼拍照,心大得没边。
第7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75
可转念一想,面对这种近乎成精的上古异兽,还能稳得住心神、一点不怕的,放眼整个圈内也没几个人。
几人心里又忍不住暗暗佩服,不愧是黑瞎子,这份胆识定力、临危不乱的心态,属实无人能及。
想骂又骂不出口,吐槽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都化作一个白眼,送给了不靠谱的黑瞎子。
唯有一旁的张麒麟,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怪异神色。
他静静看着黑瞎子熟练认真的模样,心里了然,不用多想,这种离谱又无聊的特殊任务,绝对又是他家那位小祖宗特意交代的。
除了元满,没人能拿捏得住肆意随性的黑瞎子,更没人能让他在生死关头,放着凶险不顾,老老实实蹲点拍照。
他嘴上不说,心底却默默吐槽得热闹。
**
这事,还真被张麒麟猜对了。
论起来,这事还要追溯到出发之前。
黑瞎子说完自己的告别词,元满就塞给他一台相机,当时小祖宗说得轻描淡写,全然是小孩子看热闹的好奇模样。
她说,她听说西王母宫秘境深处藏着罕见大蛇,她还没见过,便再三嘱咐黑瞎子,若是遇上了,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带回来给她开开眼。
小祖宗甚至还随口补了一句,要是方便的话,顺手薅一片蛇鳞回来给她长长见识就更好了。
当时黑瞎子只当小姑娘一时兴起,压根没放在心上,满口答应了。
当时还放出大话,说要是小祖宗要是喜欢,瞎子给她整条弄回来都行。
他那时想着,顶多就是普通的蟒蛇罢了,能有多大?
可直到此刻亲眼所见——
唉吆喂,额的老天奶啊,没想到这么大啊!
他心里只剩漫天震撼与疯狂吐槽,忍不住在心底直呼离谱。
这叫大蛇?这哪是什么普通蛇,说是一条蛰伏的龙都不夸张!
想到小祖宗那时候听到他大话的怪异眼神,黑瞎子就知道小祖宗是知情的。
估计心里指不定在看黑爷热闹呐。
黑瞎子:咳咳,随手拍两张照片糊弄一下得了。
想到元满那句薅蛇鳞的话,他就牙酸。
这哪里是想捡个纪念品啊,这分明是想让黑爷以身饲蛇!
想要他死可以直说!
主动上门给巨蛇送人头,他才不干呐!
随便碰一下这东西,怕是连尸骨都留不下,还薅鳞?小祖宗是真敢想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是一点不敢敷衍。
黑爷举着相机认认真真将蛇母全貌、周遭环境尽数拍下。
然后妥善收好相机。就怕弄丢了。回去被小祖宗揪耳朵。
毕竟是自家小祖宗交代的事,再荒谬也得踏踏实实完成。
待他拍完,张麒麟举起玉佩。
好一会儿,蛇母离开。
有惊无险。
黑瞎子一边走,一边感叹自家小祖宗的神机妙算。
几人甩开蛇母,顺利离开西王母宫秘境。
**
这次下墓几人身上只带着些许下墓遗留的皮肉外伤,没有特别大的重伤。
只是简单做了清创包扎,寻了就近的酒店安稳歇息一夜。
洗了热水澡,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连日奔波的疲惫与消耗尽数消散,精气神彻底恢复如初。
休整完毕,众人整装返程。
张麒麟一路沉默随行,稳稳跟在吴峫身侧,一同踏上了返回杭州的路途。
吴峫心底藏着满心的诧异与欢喜,一路上频频侧头悄悄打量身旁的人。
这么多次相伴同行,张麒麟向来来去自由、行踪无定,每次凶险秘境落幕,总会悄无声息离开。
可这一次截然不同,风波落定后,他没有悄然消失,反倒安安静静跟着自己,要一同和他回吴山居。
虽满心疑惑,猜不透小哥此番反常的缘由,但吴峫的心底满是踏实与雀跃,暗自打定主意,等回到杭州,便拉着张麒麟去楼外楼好好吃上一顿,算作犒劳,也好好热闹一番。
胖子:so?为什么胖爷就是泡面?我不服!下次也要给他吃泡面才行。最多给他小鸡炖蘑菇的!
与此同时,黑瞎子也一同折返杭州。
他不便明目张胆跟在吴峫与张麒麟身边,便刻意错开了行程。
此番西王母宫的任务彻底落幕,吴三醒托付的事宜已然圆满了结。
按照规矩,他需先去往吴二柏的府邸,将这一趟秘境之行的始末、所有变故与细节,逐一汇报清楚。
***
这一趟西王母宫之行,全程多亏了元满的提前叮嘱,黑瞎子才随身带了相机。
一路上但凡撞见秘境里的奇诡异兽、古老遗迹、诡异异象,他都会顺手一一拍下了。
初衷本是攒满一整套照片,回去哄他家小祖宗看热闹解闷,满足她稀奇古怪的好奇心。
但他心思活络、做事周全,也不耽误正事,每一张照片都特意多洗了一份,整理得清清楚楚、分门别类,预备着交给吴二柏当作此行的完整报备素材。
果不其然,吴二柏翻看那一叠详实清晰的秘境照片,很是满意。
再听着黑瞎子条理清晰、绘声绘色的全程汇报,将路上的凶险、变故、细节尽数娓娓道来,堪称一场完美的激情演绎。
见他办事这般细致靠谱、滴水不漏,吴二柏格外满意,不仅痛快结清了本次委托的所有尾款,还心情大好,额外给了翻倍奖励。
沉甸甸的酬劳落袋,黑瞎子攥着自己鼓起来的小金库,笑得眉眼弯弯,连牙花子都快要露出来,心底美滋滋的。
可他脑中骤然闪过自己腹内那团气团的糟心事,眼珠子飞快一转,瞬间计上心头。
下一秒,黑瞎子脸上的喜色瞬间敛得一干二净,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他将近一米九的高大体格,肩宽腿长、骨架挺拔,平日里站着都是挺拔飒爽、气场十足,此刻却毫无底线,硬生生蜷着修长的四肢,窝成一团。
整个人一个矮身就死死箍住吴二柏了大腿。
偌大一个高个子男人,老老实实蜷缩在人腿边,身形魁梧却姿态委屈,巨大的体型差自带滑稽搞笑的反差感,看着又荒唐又好笑。
他单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手牢牢锁着吴二柏的裤腿不撒手,瞬间开启颠三倒四、碎碎念式的哭嚎模式,哭腔断断续续、凌乱又凄惨,反反复复绕着一句话卖惨。
第7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76
“二爷……我命苦啊,我是真的命苦!黑爷被人糟蹋干净了呀···
还···还怀了崽······真是没脸见人了啊,结果···结果···最后还被人说扔就扔啊~~~
我的命也太苦了~~~~真是狠心的人啊。
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太狠心了~~~~没良心的负心人啊~~~~”
元*没良心的负心人*满:一无所知中······
突如其来的操作直接把吴二柏当场整懵,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满脑子都是错愕与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腿上挂着一个大男人,还是平日里散漫不羁、油滑难拿捏的黑瞎子,吴二柏心底情绪翻涌,万般离谱压在心头,却依旧维持着常年的沉稳克制。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挂着一抹客气又疏离的淡笑,语气平稳得体:“黑爷可是遇上难处了?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但凡我能帮的,定然不会推辞。”
可黑瞎子全然不接他的话头,只顾埋头把脸埋在吴二柏的腿侧,呜呜咽咽哭得撕心裂肺,哭诉的话语颠三倒四、杂乱无章,全程翻来覆去吐槽自己命苦、控诉被抛弃的委屈。
“我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委屈……真的太命苦了!”
“好好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遭这罪,怀了崽还没人管啊···最后还被负心人弃之不顾,连句交代都没有啊!”
“瞎瞎我呀,当真是天下第一苦命人啊~~~
被人欺负透了,还落得个被抛弃的下场……
命苦,实在是太命苦了······”
他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就这么蔫头耷脑窝在地上,死死抱着大腿蹭来蹭去,越哭越委屈,那副惨遭始乱终弃、带球被弃的可怜模样栩栩如生,滑稽得让人忍俊不禁。
任谁看见,都得感慨一句:从未见过这般大体格、却如此会撒娇耍赖哭惨的壮汉!
吴二柏是个体面人。所以······
吴二柏额角隐隐发跳,牙关紧咬,拼尽毕生修养,硬生生压住了心底想抬脚把人踹开的冲动。
他耐着性子静静听了许久,从黑瞎子断断续续的哭诉里,好不容易才捋清这荒诞离谱的重点——黑瞎子疑似被人欺负,意外怀了孩子,还被狠心抛弃。
一瞬间,吴二柏脸上所有的温和笑意彻底褪去,整张脸黑得彻底,眉眼间写满了无奈与荒谬。
他垂眸看着地上耍赖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无力的质疑:“黑爷,何苦拿我寻开心?我记得你是——男人吧?怎么可能怀、额,怀孕?”
**
听着吴二柏的话,黑瞎子脸色瞬间一黑,心底暗自腹诽:什么叫你记得我是男人啊?黑爷我就是!
但眼下正是装可怜博同情的关键时候,硬碰硬纯属白费功夫。
黑瞎子深谙见机行事的道理,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想吐槽的欲望,乖乖仰头看向吴二柏,硬生生挤出满眼水汽。
但——墨镜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白演了。
黑瞎子不甘心,一使劲,憋出两行泪来。
两行清泪顺着镜框滑落了下来。这般巨大魁梧的体格,偏偏挂着两行委屈的泪水,可怜巴巴地赖在人跟前,反差强烈得离谱,看得吴二柏莫名眼疼。
心里还有点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吴二柏轻轻动了动被他抱得发麻的腿,心底不停自我安抚、反复默念。
黑瞎子是道上的人,素来不着调、爱胡闹,本性就是如此,自己万万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几番心理建设过后,他强行压下满心无奈,咬牙放缓语气:“黑爷,您先起来,放开我。”
得了指令,黑瞎子立刻收了撒泼的姿态,乖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怯怯松开手。
他刻意收敛浑身气场,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盯吴二柏,拼尽全力将自己塑造成可怜、无助、受尽委屈的模样,哽咽着开口:“二爷,瞎子我的确是男人。
可正因为我是男人,平白无故被人弄怀了崽,才更委屈、更凄惨啊!
二爷,您可得为我做主,我真是太命苦了!”
吴二柏心道也是。但问题是男人真能怀孕?
看着他这副惟妙惟肖的可怜模样,吴二柏嘴角的笑意险些绷不住,强装镇定追问:“你说真的?当真怀了?”
吴二柏现在都不想追究之前黑瞎子的突兀了。也不想黑瞎子闹着一出是想干什么了?也不去想黑瞎子为什么想让他给做主了。
他现在就想吃瓜。
黑瞎子用力重重点头,一脸的苦大仇深。
吴二柏拼命按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强行将笑意压下去,语气故作严肃:“属实吗?谁干的?”
他想直接问是谁的孩子。想知道道上赫赫有名的黑瞎子被谁压了。
黑瞎子敏锐捕捉到他语气里藏不住的看热闹的愉悦,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但他死死守住自己苦命受害者的人设,不敢松懈,抽抽搭搭地回道:“是……是您家二小姐。”
话音落地的瞬间,吴二柏脸上残存的笑意瞬间消散殆尽。
刚刚微微翘起的唇角唰地放平,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吴二柏:不嘻嘻!
“黑爷,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他语气瞬间严肃,没了之前想看热闹的心。
咱就是说人不能太幸灾乐祸吧?
看热闹看到自家头上了。
黑瞎子立刻捂着头,哭得更委屈了,断断续续、絮絮叨叨地解释前因后果:“真不是玩笑啊二爷!
就是上次秦岭那趟差事,您雇我贴身陪着您家小祖宗。
后来小三爷不是要进秦岭嘛,您家二小姐好奇心重,非要悄悄跟在小三爷身后凑热闹。”
“我哪里拦得住啊?那是您吴家捧在手心里的小祖宗啊,是我的雇主。
您是知道您家小祖宗性子的,瞎子我也不敢硬拦啊。没辙,瞎子只能全程跟着护着。
谁能料到那深山秘境里,藏着一座上古祭祀的青铜神树。”
“当时我和小三爷忙得手忙脚乱,拼尽全力驱赶扑面而来的野猴、抵挡周遭的凶险,累得满头大汗的。
可您家小祖宗倒是清闲安稳,抱着青铜神树的树干偷偷许愿,张口就胡闹,非要许愿让瞎子给她怀个崽。”
第7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77
说到这儿,黑瞎子再度悲从中来,假哭两声,隔着墨镜幽幽地幽怨瞥了吴二柏一眼。
虽有墨镜遮挡,看不清他眼底的控诉,可吴二柏瞬间就读懂了他的潜台词,额角青筋忍不住阵阵抽动。
黑瞎子继续委屈巴巴地诉苦:“瞎子当时也没当真,回来也半句没跟您提过不是?
瞎子只当是小孩子心性贪玩、随口胡闹。
瞎子我也只能忍着,谁让她是您吴家的金疙瘩,是您疼宠的小祖宗呐?
我一个干活的,哪敢跟她较真啊。说出去别人还以为瞎子我碰瓷吴家的小姐呐。”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这次进西王母宫,我才彻底察觉不对劲——这荒唐的心愿,居然真的应验了!”
他抬手死死捂着小腹,语气又委屈又崩溃,带着夸张的哀嚎:“二爷,瞎子真的太委屈了!命也太苦了!呜呜呜……”
***
吴二柏的手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珠串,温润的木珠被捏得紧绷,指节都因过分的用力而青筋直冒,可见他的情绪起伏之大。
吴二柏气的额头一跳一跳的,显然隐忍到了极致。就差一个火星就能爆发了。
他用力按住想要扶额的冲动,心底一片翻江倒海的荒谬与无奈。
活了数十年,遍历江湖风雨,见过无数离奇诡谲的怪事,却从未想过,自己会遇上有人来找自己负责的荒唐事。
他这一生孑然一身,未婚未育,无牵无挂,不就是捡了个侄女养在身边嘛,罪不至此吧?
他把小姑娘当成心头金疙瘩。可偏偏就是他悉心护着、万般纵容的闺女,闹出了天大的乌龙。
被人挺着肚子找上门负责?!
吴二柏心底无声呐喊:他家是闺女啊!是闺女啊!
无尽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吴二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作响,头疼得厉害,密密麻麻的钝痛缠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该说不说的,不愧是老三的种啊!这种事都能······
唉···
他强行压下满心的波澜,面上维持着仅剩的沉稳,对着一旁还在装可怜、哀嚎委屈的黑瞎子,随口敷衍安抚了两句。
“黑爷,你先等会儿,等会再说。”
安抚完黑瞎子,他再也维持不住从容,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二京,语气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立刻给老宅打电话。”
“让他们把二小姐送过来!立刻!马上!”
这桩荒唐到极致的因果孽债,唯有把那个闯完祸就逍遥在外的小祖宗亲自找回来,才能彻底捋明白。
***
厅堂里,黑瞎子的嘤嘤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演技敷衍得堪称明目张胆。
没有真切的悲戚,只剩刻意拖长的委屈腔调,干嚎的声音轻飘飘的,连半点水汽都挤不出来,全程靠着语气硬撑可怜。
吴二柏早已将他这点小心思看得透透彻彻,忍了又忍,终究没能压住心底的疲惫与无奈,抬手重重扶了一把额头,太阳穴的钝痛愈发清晰。
他耐着性子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力感:“黑爷,你能先别哭了吗?”
话音落下,黑瞎子立刻收了拖沓的哭声,仰头看向吴二柏,眼底盛满幽怨委屈,刻意把弱势姿态拉满。
他语气哽咽,带着几分控诉的意味:“二爷,男人怀胎受罪,您能想象吗?您也是堂堂男儿,若是换做您遭这种无妄之灾,怎么熬得住?”
他话说一半骤然停顿,幽怨的眼神死死黏在吴二柏身上,沉默两秒,又带着几分耍赖的执拗,加重语气补了一句:“二爷,这事您必须得负责。”
几番拉扯下来,吴二柏脸色彻底沉黑,被他磨得没了脾气,索性摆烂妥协:“我?···负责?”
吴二柏都被气笑了:“行。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吴家全权养着,这总行了吧?”
本以为这番退让能暂且平息这场闹剧,没曾想黑瞎子当即不乐意了。
他手脚麻利,不知从袖口暗袋里摸出一方白净手绢,捏在指尖慢悠悠擦拭着墨镜下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嘤嘤唧唧的哭腔再次响起,委屈得无以复加:“嘤嘤嘤~二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这就是妥妥的去父留子嘛,嘤嘤嘤~”
“瞎子的命就这么苦吗?我一个清清白白的男人,平白被您家小祖宗折腾得怀胎受牵连,受尽莫名委屈,到头来您连个正经名分都不肯给我?”
这一刻,黑瞎子彻底图穷匕现了。
他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若是日后他和元满的事被捅出去,以吴家护短的性子,再加上他沾染小祖宗这层由头,他铁定落不到好下场。
少不了被吴家人狠狠收拾,打成麻花都算轻的。偏偏他理亏,还不好还手。
但如今局势完全反过来了。
他是实打实的受害者,是被吴家小祖宗无心连累、平白受罪的可怜人。
借着这个由头,他光明正大讨要说法、索要名分,合情合理。
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家的小祖宗‘口无遮拦’。跟他黑瞎子没有一点关系。
就算是吴二柏,也无从反驳,甚至还要因为亏欠他、补偿他,少不了丰厚的聘礼和吴家的庇护。
对,就是聘礼!
黑瞎子心里早已给自己定好了清晰的位置。
他本就独身一人,无亲无故的。
要元满嫁给他,不太可能。但你要换一个思路,那格局就打开了。
他顺势做吴家的上门女婿,不但能名正言顺黏着元满,往后还能让吴家全权养着他。
一想到偌大的吴家产业,从前让人头疼繁杂棘手的吴家烂摊子,此刻在他眼里也变得不值一提,都算不上麻烦了。
他越想越美滋滋,手里擦泪的动作愈发矫情,打定主意赖到底,非要讨到一个满意的名分不可。
***
此刻的吴家老宅,庭院清风和煦,暖阳融融,一派闲适光景。
元满正蹲在青石地面上,和院里一众护卫犬玩得尽兴。
往日里桀骜难驯、生人不近的大狗们,此刻尽数围在她身侧,温顺乖巧地蹭着她的衣袖,听着她的指令嬉闹跑动,整个庭院满是轻快热闹的气息。
元满玩得不亦乐乎,一点风波将至的预感都没有感觉到。
第7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78
就在这时,老宅管家带着两名随行伙计,步履沉稳地穿过花木甬道。
管家走到她面前,用慈爱又恭敬地口气,开口传话:“二小姐,二爷唤人您回家一趟,说是有要事。”
“哦,什么事啊?”
“二爷没说。”
“行,走吧。”
元满闻言没有一点防备,眼底依旧挂着笑意。
在她眼里,吴二柏向来对她极尽纵容、万般疼爱,她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在等着她。
估计就是想她了。
她全然不知,她家的瞎瞎已经悄悄给她挖好了一个坑,就等着她往里跳呐。
她随手拍了拍裙摆上的薄灰,乐呵呵地跟狗子们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跟着伙计往外走去。
心底还偷偷美滋滋地揣测,估计吴二柏想她了,说不定是想给她个惊喜。
她记得她爹前两天好像去外地出差了。不会是给她带了‘土特产’了吧?开心!
一路步履轻快,满心都是甜甜的期待。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一坐上就发动了车子。
可刚踏入正厅门槛,元满就习惯性扬起一脸明媚灿烂的笑容,软糯清甜的一声“爹”刚堪堪出口,视线猝不及防撞上吴二柏沉凝冰冷的眼眸。
那眼神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温柔宠溺,冷冽、肃穆,裹挟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寒得让人头皮发紧,连厅内的空气都仿佛骤然凝固。
元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浑身汗毛一竖,不由自主地狠狠打了个哆嗦,心底那点雀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爹~~~?”不等她缓过神,来不及开口询问半句,吴二柏就骤然吐出两个字。
“跪下。”
元满脑子当场宕机,满心茫然,连句“为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出口。一听这话,膝盖一软,“咚”的一声就跪了。
干脆利落地直直跪落在冰凉的地面上。都没一秒迟疑的。
大脑尚且还停留在懵懵的空白状态,身体却早已本能认怂,完全不受思维控制。
人跪稳了,思绪才堪堪回笼。
元满睁着一双澄澈无辜的大眼睛,满眼茫然无措地仰头望着上位脸色沉郁的吴二柏,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解,断断续续地嘟囔:
“不是……我干啥了爹?咋、咋的了?您为什么让我跪呀?”
嘴上懵懂发问,她心底早已炸开了锅,飞速复盘着自己近期的所有行径,挨个排查自己的“过错”。
她暗暗琢磨,前几日偷偷溜去酒吧点小男模的事,明明早就翻篇了啊。
难不成吴二柏居然要秋后算账?
可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不至于突然发难吧?
满心疑惑间,她眼珠一转,余光骤然瞥见了侧身立在厅中的黑瞎子。
元满心头猛地咯噔一下,满脸错愕。
瞎瞎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念头骤然窜出脑海:难道是她和黑瞎子的事,被吴二柏彻底知道了?
可下一秒她又立刻推翻了这个猜测,越想越不对劲。
就算她爹真的知道了所有内情,说到底也是黑瞎子的错啊。
真要追责,挨罚的、该收拾的也绝对是黑瞎子。
按吴二柏护短的性子,此刻黑瞎子少说也要断条腿,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
那定然不是这件事。
她眉头微蹙,思绪翻飞,又联想到此前的西王母宫之行。
莫非是她当时特意叮嘱黑瞎子,给近乎成精的蛇母拍照的事败露了?
吴二柏觉得她知道的太多,怀疑她了?
可细细一想依旧不对。
就算心生疑虑、知晓此事,顶多也是问清楚啊,断没有一见面就直接罚跪的道理。
一桩桩猜测尽数被推翻,元满跪在地上,满心茫然又委屈,是真想不通自己到底闯了什么滔天大祸,能让一向宠她的父亲,直接怒气勃发好似要惩罚她一样。
**
吴二柏垂眸望着跪在地上的小姑娘,看着她全然懵懂的模样,心里一软。
看着那一双狗狗眼干净澄澈,盛满了纯粹的茫然,无辜的很,好像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分明是闯了天大的荒唐祸事,偏生这副无辜纯真的小模样,让人压根生不出彻底苛责的心思。
吴二柏心里自己劝自己:孩子有什么错呐?不就是调皮了一点?孩子也不知道许个愿就能让孩子怀孕啊。
往好处想,孩子起码不是恋爱脑。虽然脑回路清奇,但想的事让男人给她生崽,不是她给男人生。
这么一想还觉得她挺有前瞻性和不吃亏的性子的,不愧是他吴家人。
罢了罢了总归是自家人没吃亏。
一个孩子而已,他吴二柏又不是养不起。
这么一想,要是真孩子······
元满不用受罪他吴二柏就多了孙子孙女的。吴二柏还有点高兴。
怕就怕这孩子不是正经孩子。
这么一想,又想打孩子了。
于是他硬生生压住胸腔里翻涌的火气,几番深呼吸平复心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克制,沉声开口发问:“你之前跟黑爷去秦岭那趟,是不是抱着青铜树许愿了?”
元满愣愣地眨了眨眼,脑子还处在宕机的懵圈状态,乖乖轻轻点头,语气软糯又茫然:“嗯……许、许了呀。”
她心里乱糟糟地暗自嘀咕,当初她确实抱着青铜神树许过愿,是想重回自己原本的世界的,可这不是没有应验嘛。
她暗自纳闷,吴二柏是怎么知道的?她也没对外人说过啊。连黑瞎子都没说过。
他怎么知道的?这未免也太过神奇了。
眼见她依旧迟迟没能反应过来,没意识到自己闯下的荒唐祸事,吴二柏心底压制的火气又隐隐往上窜。
要知道那种东西异化出来的‘孩子’能是正经孩子吗?
受罪的是黑瞎子,还不知道他要怎么讹他们呐。
他抬起食指和中指,重重落在实木桌面上,接连用力点了两下,沉闷的叩响在寂静的正厅中格外清晰。
他压着满腔怒意,嗓音低沉发沉,一字一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道出真相:“黑爷怀孕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元满头脑空白。
她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发出一声懵懵的疑问:“哈?啥?”
第7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79
元满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心底彻底乱了套,满脑子都是费解与错愕。
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每个字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中国话,可拼凑在一起,她却完全摸不着头绪。
什么叫黑瞎子怀孕了?
她脖子僵硬的转向了黑瞎子。
黑瞎子还在装委屈和无辜。
见小祖宗看过来,赶紧崩住笑。还故意装作委屈的摸了摸几乎看不出凸起的肚子。
只是那墨镜下的眼睛满是笑意和报复的快感。
黑瞎子:谁叫你作践人,看你这次不被你爹骂死!
短暂的呆滞过后,元满想起自己一时恶作剧上头,抱着青铜树干瞎许愿的画面。
画面伴随着‘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划过脑海······让元满十分别扭。
她当时只当是随口胡闹的玩笑话,从未当真,毕竟自己许愿回家不是失败了嘛。
她压根没料到自己回家没成功,这么荒诞的心愿居然会真的会应验!
冲击太大,元满也顾不上还在罚跪,喜当妈的消息让她猛地从地上站起身,动作又快又急,几步就冲到黑瞎子跟前。
她伸手牢牢攥住他的手腕,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满眼震惊与新奇,巴巴地接连追问:“怀了?真怀了?你真的有我的崽了?啥时候的事啊?”
咱就是说,哪个女人没幻想过让男人帮自己生孩子呐?这简直比人生四大喜还让她高兴!
黑瞎子被她这直白又生猛的反应问得瞬间懵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急得不行,疯狂对着元满眨眼使眼色,想让她赶紧闭嘴。
毕竟现在小祖宗在吴二柏那还是‘罪人’呐。可别再火上浇油了。这么不怕死的表示自己的兴奋和不知错,他怕小祖宗被暴怒的吴二柏打。
可他脸上戴着墨镜,遮挡了所有眼神动作,无论他怎么挤眉弄眼,他的暗示元满都接收不到。
黑瞎子一着急,下意识收紧指尖力道,用力攥了攥她的手腕。
也就在这一瞬间,元满接受到了他的信号。她脑海里所有的混沌彻底消散,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她侧眸一瞥,清晰看见黑瞎子收敛了往日所有的吊儿郎当,垂着眼、塌着肩,站得规规矩矩,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温顺无辜的小媳妇模样。
再抬眼,对上主位上吴二柏满脸寒霜、怒气沉沉,死死盯着自己的模样。
元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狠狠咯噔一下,暗骂一声狡猾。
搞了半天!这哪里是突发变故,根本就是黑瞎子精心策划的圈套!
他分明是自己先确认了情况,不第一时间来找她对质,反倒抢先一步跑来找吴二白卖惨告状、颠倒黑白,想借着这事把他俩这事捅开啊。
他倒是解脱了,就是给她挖了一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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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就是黑瞎子怕两人私下相恋的事败露,以黑瞎子的年纪和口碑,会被吴二柏和吴三醒剁成臊子。
所以他才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主动上门讨要说法、逼着她负责。
刻意弱化两人早已暗自相恋的事实,只咬死自己是无辜受害者,是被她秦岭青铜树的荒唐许愿连累的人。
到时候黑瞎子平白身怀身孕、受尽无妄之灾,就算看出他俩有什么讲道理的吴二柏也不会对黑瞎子出手的。
只要稳稳占住受害者的位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这场离谱的意外上,再也没人追究他私下招惹、刻意勾搭她的过错,轻轻松松就能躲过所有追责和责罚。
想通这一切,元满气得牙根发痒,眼底翻涌着满满的愠怒,抬眼狠狠剐了黑瞎子一眼,眼神里满是被算计的憋屈与愤懑。
黑瞎子被她凌厉的眼神扫过,丝毫不怕,反倒立刻堆起一脸讨好的笑意。
趁着吴二柏不备,他指尖悄悄探出去,轻轻扯了扯元满的衣角,暗地里疯狂暗示。
他心里暗自嘀咕:小祖宗,你就顺势认下吧。你顶多被你爹训斥两句,他疼你,根本舍不得罚你。可我要是被查出早就暗戳戳勾搭你,今天绝对没法完整走出吴家大门,非得被两位爷拆了不可。
元满咬着后槽牙,心底火气越积越盛,索性扬起脸,微微张口,摆出一副要当场告密、揭穿他所有小心思的架势,打算好好吓唬吓唬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黑瞎子一看这架势,瞬间慌了神。
一旦被戳穿,不仅媳妇没了、名分没了,还要挨一顿死揍,那就是满盘皆输啊。
他反应极快,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子,死死抱住元满的大腿,熟练开启撒泼卖惨的哭戏模式,声声泣泪,句句委屈。
“小祖宗啊!二小姐唉!您可不能不负责任啊!
瞎子这辈子清清白白的······
男人的贞洁那也是贞洁啊!
我如今都怀了您的孩子,您怎么能撒手不管、始乱终弃啊?
孩子不能活在单亲家庭里啊!”
他哭得浮夸又卖力,声情并茂,场面荒诞又离谱,不仅元满被他尬得额头青筋直跳,就连吴二柏都被这刻意的哭腔整得头疼。
吴二柏更是看不得自家的小姑娘被人抱大腿。
他连忙起身伸手去拉黑瞎子,语气温和安抚,手却没放松。
“黑爷不必如此,你放心。孩子我们吴家全权负责养育,所有事都有吴家担着。
你受了委屈尽管说,想要任何补偿、赔偿,都可以直接开口,我们绝不推诿。”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钱财、补偿随便开价,吴家悉数照单全收,唯独不能让元满被这场意外捆绑,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可黑瞎子要的从来不是钱财补偿。
错过这次天赐良机,他往后再想光明正大留在元满身边,简直比登天还难。他绝不能就这么草草收场。
于是他非但没有起身,反倒顺势松开元满的腿,转头抱住了吴二柏的大腿,依旧哭咧咧地纠缠不休:“二爷,这真不是补偿的事!
小孩子的心理健康至关重要,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心性残缺、童年遗憾,一辈子都弥补不回来啊!
孩子不能没有母亲啊!”
哭诉完单亲家庭的种种弊端,他立刻抛出自己的打算,姿态放得极低,温顺又诚恳:“二爷,只要能让我陪着孩子,我愿意入赘吴家,做吴家的上门女婿!
我往后一定乖巧听话、安分守己,绝不惹事生非。
孩子可以随吴家姓,喊您爷爷,我没有一点异议,我保证一辈子安安稳稳守着二小姐,绝无二心!”
这番诚恳卑微的话,确实让吴二柏心底微微一动。
但转瞬理智便回笼了。
他太清楚黑瞎子的为人,此人看着温顺示弱,实则油滑狡黠,风评也不好。而且性子散漫,根本不是能安分守己居家过日子的人。
这般心机深沉的人,作为女婿他是打心底看不上,也绝不放心把自家闺女托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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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做个调查,下个故事想看哪个?
1.吴峫成为了张麒麟的女婿
2.吴二柏和他的戏精夫人
宝宝们想看哪个就在哪里留个段评,等这个观影番外更完,哪个投票多,我就考虑写哪个。都有哈,就是先后的问题。
第8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0
吴二柏压下心底的松动,立刻找准破绽转移话题:“黑爷,此事终究只是你的口头说辞,真假未定。
咱们先去做个全面检查,一切以医学结果为准。”
这话一出,黑瞎子是有点心虚的。
他比谁都清楚,腹内根本不是真正的胎儿,只是青铜树许愿凝聚的一团气。
他不确定,现代医院的精密仪器,能不能查出这团虚无的气团,会不会当场拆穿这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而且就算看出来了,他也是受害者,就算不能顺利赖上吴家,也是讹一笔损失费。怎么算黑爷他都不亏的。所以他才不担心。毕竟事是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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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即刻动身,转战吴家私人医院,先后做了ct与b超检查。
可最终的检查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仪器成像清晰规整,屏幕里的影像完完全全是正常早孕胎相,轮廓完整、形态安稳,半点气团的痕迹都查不出来,和寻常胎儿毫无区别。
黑瞎子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彻底落地,暗暗长舒一口大气,侥幸至极。
他抬眼望向吴二柏和元满,眼底立刻覆上一层幽怨委屈的神色,将受害者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元满看得头皮发麻,满心无语,却也彻底认清了现实。
她是知道的,自己和黑瞎子的这段感情,本就碍于身份、年龄和世俗眼光,一直见不得光。
今天这场荒唐的乌龙,是一场意外,却也是两人唯一能光明正大相守的契机。
一旦错过,往后再想好好在一起,那瞎子······
权衡再三,她终究咬了咬牙,选择默认了一切,没有揭穿两人私下相恋的过往,默默咽下了所有憋屈。
铁证如山,检查结果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吴二柏看着报告单,脸色沉沉,满心无奈与纠结,看着眼前装可怜的黑瞎子,又看看沉默默认的闺女,纵使万般不愿,也再无反驳的余地。
最终,他只能满心郁结,咬牙答应了这桩荒唐至极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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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段时间黑瞎子也不是没求过正经名分的事。
他时常就这么挺着没什么变化的小腹,一次次找上吴二柏。
一副逼宫的架势。
看的吴二柏额头青筋直冒。看见他就觉得心胸憋闷气短憋屈。
黑瞎也不止是想要一场世俗婚礼,那东西有最好。没有也没事。但吴二柏要在道上公开认下的他的身份。主要有了名分,不管他什么盘算,以后就算他和小祖宗的事暴露了也没大事。
在他们这群常年游走生死边缘、刀口舔血的人眼里,道上公认的认可,远比婚礼有用百倍。认了,就是事实。别人可不管你有什么算计。
名分一旦传开,整个道上的人都会清楚——他黑瞎子是吴家认下的女婿。那就是事实。
面对他再三的求负责,吴二柏始终沉默迟疑,迟迟没有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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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拉扯下来,他终究打算好好和黑瞎子交底,将元满最真实的底色摊开在他面前,让他彻底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执意踏入这段关系。
静谧的书房里茶香沉沉,吴二柏抬眸看向眼前身形微恙,装模作样的黑瞎子,语气缓慢而沉重,缓缓道出了元满从未对外言说的灰暗过往。
“黑爷,你看到的满满,活泼明媚、干净纯粹,像个被好好呵护、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但你从来不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
“她自幼长在偏僻山村,自幼受尽苛待、无人庇护,日子过得泥泞又艰难。
十二岁,她亲手杀了想欺辱她的的养父;十三岁,她亲手了结了那个想···的老头子。”
“为了自保,满满小小年纪,就两手沾血。
她斩断了所有拖累,孤身一人辗转到横店。
一无所有的她,只能靠着自己摸爬滚打,看人脸色、艰难求生,硬生生从最底层的泥泞里熬出了一条活路。”
他字字克制,却句句沉重,只陈述最冰冷的事实。
说完过往,吴二柏目光沉沉地锁住黑瞎子,态度郑重至极,好像要彻底打碎他所有浅显的幻想。
“黑爷,我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可怜她。”
“满满如今是我们吴家的孩子,有我们护着,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与怜悯。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你看上的,想要赖上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别被她那张阳光干净的脸骗了。
真实的元满,和你眼里看到的全然不同。
她是从地狱泥潭里爬出来的,骨子里自带自保的凉薄与锋利,常年的绝境求生,让她养成了凡事优先利己的性子。”
“你若是指望,定下婚约、成亲之后,她能像寻常女子一般温顺顾家、全心依附、掏心掏肺待人,我可以直白告诉你——不可能。”
“她大概率做不了温顺贤惠的妻子,也学不会全然真心相待、倾尽所有去爱一个人。她这辈子,最爱的永远是自己。”
“这样的她,满身棱角、心性凉薄,你……还愿意和她在一起吗?”
面对吴二柏最直白、最残酷的拷问,黑瞎子没有丝毫迟疑,只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坦荡又通透,没有半分退意,眼底只剩一片笃定的温柔与清醒。
他抬眼回望吴二柏,语气真诚:“二爷,这样不好吗?”
“您比谁都清楚,我们吃倒斗这碗饭的,为何极少有人敢成家立业的。”
“我们日日游走生死之间,下墓涉险、吉凶难料,谁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没人敢轻易耽误旁人,最怕的就是自己一朝埋骨荒山,留着爱人独自带着孩子熬日子。”
“可满满这样,挺好的。”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黑瞎子命丧墓穴、葬身险地,再也回不来了。她性子洒脱利己,不会困于情爱执念,不会为我郁郁寡欢、蹉跎余生。瞎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呐。
她依旧能好好生活、欢欢喜喜过日子,哪怕日后再遇良人、另寻归宿,我也不介意。”
他敛去眼底笑意,神色认真至极:“我不怕她不够爱我,我只怕这辈子活着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她属于别人,看着她和旁人卿卿我我、岁岁相守。
我只是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不会错过她,仅此而已。”
话已至此,坦荡赤诚,再无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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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1
吴二柏静静看着他,良久无言。
他本是想劝退、想让他三思而后行,却没想到,黑瞎子早已把所有利弊、生死、得失全都看得如此明白。
连最糟糕的结局、最真实的人性,他尽数接纳,依旧甘之如饴、执意奔赴。
看来是真看上他家闺女了。
到了这份上,吴二柏再无阻拦的理由。
他缓缓松口,郑重许诺:“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再多言。等孩子平安降生,我会亲自向九门道上所有人,公开你们的关系,认下你这个吴家准女婿。
婚礼,我吴家给你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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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柏纵然默认了黑瞎子的存在,却始终绝口不提成婚、入赘、定名分的事,态度模糊,底线却拿捏得格外分明。
他愿意退让、愿意容忍黑瞎子步步紧逼,唯一的前提,从来都不是认可这个人,而是黑瞎子腹中,确确实实揣着吴家的继承人。
这孩子怎么来的,在场人心知肚明。
这是秦岭青铜神树承接执念、物化心愿催生的胎儿,是一句随口恶作剧许愿换来的异化产物。
没人能笃定最后降生的会是正常孩童,众人心底最深的忌惮便源于此——谁也无法保证,青铜树异化孕育出的生灵,会不会是不受控的怪物。
可纵使前路未知、吉凶难测,这件事从头到尾,吃亏的终究是黑瞎子。
平白无故承受一场颠倒伦常的怀胎之苦,是被他吴家的晚辈顽劣许愿拖累的。
吴家理亏在先,断然不能翻脸不认账,只能暂且按下所有疑虑,静静等候结局。
吴二柏早已在心底敲定了两套截然不同的决断,只待胎儿落地就能揭晓答案了。
倘若数月之后,生下来的是个完好、正常的孩子,血脉归属清晰,是实打实的吴家骨肉。
无论这孩子的来历多么荒唐离谱,不管这场孕育多么违背常理,他都认。
不仅认下这个吴家子嗣,就算万般不情愿,他也会咬牙兑现承诺,接纳黑瞎子这个上门女婿,默认他留在元满身边,给足他应有的体面与名分。
可一旦结果不如人意,这胎化作异物,诞下的是怪物,或是任何非人的东西,那所有的妥协都会即刻作废。
届时他会第一时间将元满妥善藏起,彻底斩断两人的牵绊。
之后再从容与黑瞎子谈判补偿,金银财物、产业补偿,吴家尽数可以让步,唯独元满的婚事,没人任何商量的余地。
任凭黑瞎子再如何卖惨纠缠、拿受害者身份施压,他也绝不会松口。
黑瞎子也不傻,早已将吴二柏的层层盘算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破却不戳破,安静陪着这场无声的拉锯。
他心底同样藏着自己的盘算。
他也格外好奇,自己腹内这团虚无缥缈的气团,历经十月孕育,最终会化作何等模样。
他赌得起,也想得明白。
若是顺利诞下正常孩童,他便是最大赢家。
这场荒唐的闹剧彻底圆满收尾,他能顺理成章入赘吴家,光明正大守在元满身边,抱得美人归,得尽名分与安稳。
哪怕过程凶险,需要动刀剖腹取子,他也心甘情愿,不过是一刀的事。黑爷挨得刀还少吗?
只要能坐稳吴家女婿的身份,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可若是赌输了,或是诞下诡异异物,他也早备好万全退路。
他大可直言这数月朝夕相伴、贴身相守的日子里,他早已对元满情根深种。
因为孩子的事,早就把她当成唯一的媳妇真心相待了。现在让他走是不可能的了。到时候再来一次撒泼耍赖就是了。
借着此前这场荒唐祸事打底,顶着无辜受害的名头,他死皮赖脸也要留在吴家守着元满。
有吴家理亏这层事实撑着,吴二柏纵使满心不悦,也碍于情理脸面,无法直接动手驱逐他。
这就够了。起码不会挨揍和被追杀。
一时间,一场由青铜树许愿引发的荒唐闹剧,成了三方心照不宣的漫长赌局。
人人各怀心思,各执底牌,静静等候着最终的结局落定。
***
吴三醒一踏回长沙地界,耳边立刻灌满了风声,人人都在说自家宝贝闺女身边多了个 “大黑耗子”,两人相处举止亲昵,一点避嫌的意思都没有。
他第一反应就是撸起袖子冲过去,硬生生把两人拆开。
可转念想起自己此前诸多筹谋,若是此刻急赤白脸地出面阻拦,反倒显得过分在意,把心底的担忧和紧张全暴露在外,之前的铺垫岂不是前功尽弃?
强行按捺住躁动的心思,他辗转拨通了吴二柏的电话。
电话那头,吴二柏没有隐瞒,将秦岭青铜树许愿、黑瞎子意外怀胎、双方几番拉扯对峙,还有眼下暂且静观其变的打算,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这头的吴三醒当场就炸了毛,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什么?我家闺女和黑瞎子?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黑瞎子,吴三醒怎么想都不对劲!
他打心底里接受不了这桩荒唐事。
一想到黑瞎子的年纪,再联想到那人常年浪荡不羁的脾性,以及平日里不着调的做派,吴三醒浑身上下都透着别扭,横竖看两人都不般配。
挂了电话,他片刻都不愿多等,径直赶往吴家老宅,找到黑瞎子,打算单独和对方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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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里,两人迎面而立,目光在空中相撞。
面对吴三醒,黑瞎子收起了在吴二柏面前那套哭哭啼啼、抱腿卖惨的做派。
他心里门儿清,这位三爷油滑心狠,软硬不吃,撒泼耍赖那一套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于是他换了副模样,姿态闲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滚刀肉劲儿,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任由对方打量。
吴三醒被他这副模样磨得无奈,压下心头火气,率先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和:“黑爷,实话说,你和小女实在不搭。
孩子年纪尚浅,想来是无意间冲撞得罪了你。
有什么委屈或是要求,你尽管划下道来,我们吴家必定倾力补偿。”
重金、财物、人脉,只要能摆平这件事,他都愿意应允。
反正这个女婿是不想要的。
第8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2
黑瞎子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心动,却也只是转瞬即逝。
他暗自盘算:区区补偿算得了什么?一旦我堂堂正正入了吴家的门,成了小祖宗的人,往后吴家两兄弟的家业、资源,到头来还不都是有他一份?
这笔账,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他微微挑眉,收起笑意,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三爷这话就见外了。从头到尾,瞎子我才是受害者啊,二爷难道没跟您讲明前因后果?”
吴三醒额角顿时拉下几道黑线,只觉得头大如斗:“黑爷想要什么不妨直说。你们二人,终究是不合适。”
“不合适?哪不合适了?黑爷我觉得挺合适啊!” 黑瞎子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黑瞎子:瞎子和小祖宗绝配顶配天仙配!
吴三醒黑着脸:“黑爷论辈分,您还是我长辈呢。”
这就是在提醒黑瞎子的年龄了。
可惜黑瞎子脸皮厚,不接招。
“辈分归辈分,黑爷吃点亏,咱们各论各的就是。” 黑瞎子痞气一笑,全然不在意这些规矩束缚。
吴三醒在心里暗自怒骂:什你妈的各论各的?分明就是老牛吃嫩草!我家好好的小姑娘,凭什么要被你个老不死的惦记?
几番周旋下来,他彻底被对方磨得没了耐心,脸色沉了下来:“黑爷,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见吴三醒面色渐冷,眼底隐隐泛起杀意,周身气场压迫感十足,黑瞎子立刻夸张地抬手捂住小腹,脸上挂着狡黠的笑,语气故作胆怯:“三爷息怒,可别这么吓唬瞎子。
瞎子我胆子小,万一受了惊,伤到您家尚未出世的大孙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句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点醒了吴三醒。
对啊,那人肚子里还揣着他吴家的后代呐,这就是拿捏住他的 “人质”!
他满腔火气硬生生憋在胸口,进退两难,憋屈得无以复加。
可吴三醒到底不是吴二柏。
和一个是不是人都不知道的孙辈而言,他还是更在乎元满这个活生生的闺女。
不过听说二哥和满满都挺期待这个孩子的,他才不敢明目张胆的硬来。
思来想去,吴三醒心下一横:硬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先把黑瞎子制住,亲自查验一番,看看腹中究竟是正常婴孩,还是青铜树异化出来的邪物。
要是邪物,那可就不能怪三爷辣手摧花了!
念头刚落,他猛地上前,就要动手擒拿黑瞎子。
黑瞎子早有防备,见状脚下一转,身形灵巧地闪躲开来,然后掉头就跑。
一时间,庭院里上演起滑稽的追逐戏码。
吴三醒铆足了劲在身后紧追不放,黑瞎子仗着身手矫健、身法灵活,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左躲右闪,游刃有余。
论身手、论耐力,他本就不是黑瞎子的对手,追了大半圈,累得气喘吁吁,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吴三醒站在原地,看着前方悠哉躲闪的人影,只觉得满心无力,真是对这号滚刀肉一点办法都没有。
追不上,打不过,对方还没脸没皮的,也说不通,气的他要死。
偏偏对方还握着软肋。二哥十分看重那个‘孩子’,他纵有一肚子火气,也只能硬生生憋着。不敢找人一起对他动手。
***
吴三醒对着黑瞎子当真是束手无策了。
黑瞎子还是个没脸没皮的,嬉皮笑脸地喊他三叔,甚至当着他的面,喊二哥 “岳父”。那小心思和元满一样一样的。
把吴三醒噎得一口气顺不上来,差点厥过去。
几番拉扯过后,吴三醒反倒慢慢想开了。
他早前就听闻了自家闺女跑去夜店挑选男模的事了,心里顿时有了另一番计较。
他再次找到黑瞎子,神色复杂地开口:“黑爷,这事,我同意了。你说得没错,我终究是三叔。”
“三叔” 两个字,他咬得字字用力,满是憋屈与无奈。
紧接着他立下规矩:“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啊,你和满满在一起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主动上赶着的。
日后若是满满行事让你有不痛快的了,你尽管来找我和二哥,我们自会严加管教。
你若是想抽身离开,我们也不拦着,但有一条底线。那就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对满满动手。”
这段日子黑瞎子一门心思在吴家卖惨博同情,也就没出去过。而宅子里的人自然是向着元满的,也就没人特意告诉他元满流连夜店的事,因此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听着吴三醒这番反常的叮嘱,他心里暗自纳闷,猜不透对方为何突然松口,不过面上却爽快应了下来,打算入夜之后出去打探一番内情。
吴三醒见他应承得干脆,也清楚黑瞎子这人重诺,答应的事基本不会反悔,便放心转身离开。
走在路上,他心底甚至悄悄泛起几分幸灾乐祸。
自家闺女可不是一味沉溺情爱、拎不清的性子,他家满满喜欢热闹,最是爱俏。
黑瞎子是,模样虽出众,却是硬朗冷硬的类型。
这——总是吃一个口味也会腻的不是?
真要是日后相处出了矛盾,元满也不是死缠烂打、认死理的人,这不就能散了?!
这么一想,他反倒放宽了心。
实在是自家人了解自家事,你说他吴家要是能出一个恋爱脑······
打死他,他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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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黑瞎子便外出打探消息,没多时就把元满去夜店挑选男模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他憋着一肚子火气折返回来,熟门熟路的躲开巡逻的伙计摸进元满的房间,径直爬上了她的床。
元满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浑身发沉,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典型的 “鬼压床” 之感。
她猛地睁开眼,撞进一双幽深漆黑的眼眸里。
自打身上阴邪被镇压后,黑瞎子的眼睛已经没那么严重了。可他眼睛还是不能见强光,所以唯独在私密相处时,他会摘下墨镜。
此刻,他眼底漆黑一片,眼白寥寥,在夜色里瞧着格外渗人。
元满吓得浑身一哆嗦,彻底清醒过来,压低声音斥道:“大半夜的,你又在作什么妖?”
黑瞎子此刻脸色难看,满是醋意与火气,一言不发,低头就咬住了她的脖颈,刻意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
刺痛传来,元满下意识手脚并用地扑腾挣扎,抬起的小脚险些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两人同时僵住。
第8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3
黑瞎子心知肚明腹中只是一团灵气凝聚而成的虚影,压根不怕磕碰,可元满对此全然不知,生怕伤到那莫名而来的孩子,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她伸手揪住黑瞎子的耳朵,又气又急地咬牙质问:“你到底发什么疯?”
黑瞎子埋在她颈间,语气酸溜溜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咱们来好好算算账,就算我去西王母宫之后,你跑去夜店找那些小嫩模的账。”
元满闻言瞬间心虚,眼神躲闪,小声辩解:“我就是单纯看看而已,压根没上手。”
“哦?这么说,你还想上手试试?” 黑瞎子挑眉,语气里的醋意更浓。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想过!” 元满连忙摆手讨饶,软着语气哄道,“我保证只碰你、只摸你,这总行了吧?”
黑瞎子故作沉吟片刻,慢悠悠应道:“行,这话可得算数。往后只准看,不准对旁人动手动脚。”
元满没料到他这么轻易就被哄住,又惊又喜:“你说真的?就这么算了?”
黑瞎子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不然还能怎样?我如今是吴家的上门女婿,寄人篱下,可不就得看人脸色过日子。”
元满太了解他的性子,听出他是故意装委屈,压根没搭理他。
黑瞎子没得到安慰,就没办法讨巧了。还看见她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气的直磨牙。
他本想借着吃醋的由头演一出苦情戏,见对方全然不上当,只觉得自己一番表演全都落了空。
他索性不再装模作样,低笑一声,再次俯身,又开始不依不饶地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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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其实是知道的,元满那日在酒吧不过是纯粹看热闹图新鲜。
规规矩矩什么越界的事都没做,毕竟小祖宗就是爱闹腾。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底翻涌的酸涩占有欲又是另一回事。
只要一想到自家娇俏的小姑娘,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打量别的年轻少年,哪怕只是单纯观望,他心里那股闷堵的火气也散不去,密密麻麻的醋意缠在心间,别扭得厉害。
他暗自自嘲,自己活了上百年,早就该心性淡然、万事从容,如今却偏偏跟个小姑娘斤斤计较,揪着一点小事耿耿于怀······
实在太过掉价,传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可道理全都懂,情绪是一点都压不住的。
万般纠结过后,心底所有的酸涩和不痛快,全都化作了黏腻又霸道的折腾。
夜色浓稠如墨,一室静谧,暖黄的夜灯晕开一层朦胧柔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揉得缱绻暧昧。
狭小的床榻间呼吸交织、体温相缠,温热的气息密密匝匝裹住元满,让人耳根发烫,心底发慌。
寻常浅淡的亲昵触碰,早已抚平不了黑瞎子心底翻涌的酸涩占有欲,百年来沉淀的偏执尽数落在眼前人身上。
他俯身压低身形,将她牢牢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不留退让的余地。
吻——不再是轻柔敷衍的。
带着独属于黑瞎子的微凉气息与细碎醋意,细细密密碾过她细腻的脖颈、纤细锁骨、单薄肩头。
时而轻吮、时而浅咬,力道分寸拿捏得极致暧昧,不重不痛,却足以留下清晰又隐秘的触感。
一处处浅淡的牙印错落叠落,落在白皙通透的肌肤上,像是烙下专属他的私藏印记,霸道又缱绻,一寸寸宣示着独有的占有权。
元满被他缠得无处可躲,浑身泛起一层薄红,又麻又痒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全身,混着浅浅的酥疼,从肌肤一路烫到心底。
她脊背微微绷紧,细碎的喘息不受控制地溢出,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下柔软的被褥,整个人被他磨得浑身发软,又气又羞。
慌乱之间,她连忙抬手抵在他胸口,气息微乱,断断续续地阻拦:“你、你先等等!别闹了……孩子,还有孩子呢!”
这句慌乱的劝阻,瞬间让黑瞎子低低气笑出声。
低沉的笑声闷陷在温热的肌肤间,震颤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裹着几分委屈、几分酸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式别扭。
他胸膛贴着她柔软的身子,感受着她慌乱细碎的呼吸,心底反复盘旋着一句想问的话——我重要还是孩子重要?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越琢磨越觉得憋屈荒谬。
从头到尾,他才该是尽在掌握的那个人,怎么到头来反倒是他像个患得患失了?
还如此的——小题大做,真好像一个需要人百般哄慰的小媳妇一样。
反观元满,永远清醒克制,丝毫没察觉他藏在胡闹之下的在意与酸涩。
落差感密密麻麻缠上心头,磨得他愈发想缠着她、折腾她,逼她多看自己一眼,多哄自己一句。
黑瞎子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心底那点残存的分寸感彻底消散,捉弄人的心思愈发浓重。
他微微抬身,撑在她身侧,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她泛红的眉眼,漆黑的瞳孔里盛满了缱绻又偏执的情绪。
夜色衬得他轮廓愈发深邃,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胸腔共振的磁性,混着淡淡的醋意与委屈,黏黏糊糊地缠人。
“黑爷我平白无故为你怀崽受罪,担着旁人难以想象的风险,还要去斗里保护你哥,护着你爹,还要给你拍照······
你倒好,转头就去看别的男人。
怎么,不该好好哄哄我,好好表现补偿我?”
元满浑身酸软无力,彻底瘫在被褥之间,被他缠得生无可恋,眼尾泛红,连抬眼的力气都欠了几分。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让我怎么表现啊?”
黑瞎子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狡黠又暧昧的笑意,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纤细的手腕与柔韧的腰肢上,贴着细腻的肌肤缓缓游走,带着细碎的电流感。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气息温热,低声细细提点,语气黏糊又带点坏:“听话,乖乖配合。
这样······
再这样·······
腿抬高,屁股往后翘·····
前胸往前趴·······
好了,我们最后再微调一下。”
刁钻的姿势轻轻拧住她的腰身,筋骨瞬间被拉扯开,酸涩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扭曲耳朵高难度动作,光是勉强稳住身形,就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浑身紧绷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浅浅细细的,根本再也做不了任何多余的动作。
第8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4
元满咬着粉嫩的下唇,压住喉间细碎的c意,眼底又气又羞,带着几分求饶的软意,定定望着他:“瞎瞎,你不要忘了,我可是替你背了黑锅了,我爹罚我抄的书我到现在还没写完呢!
你再没完没了折腾我,我真的要······”
这话可就是威胁了。
黑瞎子也是心虚。他怕她真的恼了,瞬间收敛大半。
他立刻放轻所有动作,掌心温热小心翼翼托住她酸软的腰肢,温柔地扶着她,将她缓缓放平躺好。
指尖还下意识轻轻揉了揉她发酸的腰身,满眼宠溺迁就,不敢再肆意胡闹折腾她了。
他俯身轻轻贴在她身侧,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哄人的黏糊暖意,细细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垂:“行行行,我不闹了,不折腾我们小祖宗了。
乖乖躺着,好好睡觉,我陪着你。”
元满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
不过你还真别说,黑瞎子的按摩手法是真好。按得她束缚的直哼哼。
而且刚才她也有享受到,就是姿势太难了。算了算了,只此一次。总归是自己理亏的。确实是不该在黑瞎子给自己免费干活的时候,还出去点小嫩模。
***
夜色浸透整座吴家老宅,万籁俱寂,唯有深处的地下书房透着一缕昏沉微光。
偌大的地下室密闭安静,只一盏老旧落地灯垂落暖黄光晕,将一室阴影勉强撑开些许。
空气凝滞沉闷,混着陈年白酒凛冽辛辣的气息,层层叠叠压在人心头,闷得人胸口发堵。
那是因为吴三醒揣着满肚子郁结,拎着两瓶封存多年的烈酒来找他二哥诉苦了。
他径直落坐在实木长桌对面,也不等人招呼,自顾自拿起酒壶斟满两杯琥珀色的酒液,推一杯到吴二柏面前,摆明了要拉着自家二哥陪自己彻夜消愁。
冰凉辛辣的酒水滑入喉咙,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沉落腹中,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与懊悔。
吴三醒长长叹了一口气,眉眼间满是无奈与忧心,低声诉苦:“二哥,你说咱们满满好好一个小姑娘,天怎么偏偏撞上这种荒唐又棘手的事?
黑瞎子那就不是能踏踏实实安稳过日子的良人。”
吴二柏静坐桌前,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细腻的瓷杯杯壁,眼底沉凝晦暗,不见往日里的从容。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语气平淡却字字中肯,带着几分无奈:“平心而论,这事不能全怪旁人,咱们家满满,也算不上什么安分守己的良人。”
吴三醒闻言瞬间一噎,到了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传闻,自家娇养的宝贝闺女,闲来无事就爱看热闹,偷偷溜去酒吧专挑俊俏少年郎围观,还是解雨臣的头号狂热粉丝。
就连平日里走在街上,撞见样貌出众、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还会大大方方吹个流氓哨,调皮又张扬。
细数完自家闺女种种不安分的行径,吴三醒顿时没了底气,尴尬地干咳两声,火速转移沉重话题,不愿再纠结谁对谁错。
“咳咳,那什么,咱不说这个······
你说黑瞎子肚子里这胎,到底是不是正常的人胎?来路这么诡异,往后又该怎么生下来?”
吴二柏抬手,仰头饮尽杯中烈酒,辛辣酒意直冲眼底,压得他连日隐忍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
素来儒雅克制、极少说粗话的人,此刻也被这事磨得没了耐心,语气粗粝又透着万般无奈:“还能怎么生?只能开刀剖腹取出来罢了。难不成还能当个屁似的放出来?”
吴三醒微微一怔。
他是极少听见吴二柏说出这般接地气的粗话,瞬间便知二哥心里早已憋了满腔怒火与憋屈,只是碍于身份城府,一直隐忍不发。
他心头愧疚更甚,重重长叹一声,满是懊悔自责:“早知道当初,我死活都不会花钱雇黑瞎子贴身保护满满。这哪里是请保镖护着孩子,分明是引狼入室,自作自受。”
吴二柏端着酒杯的指尖骤然一顿,动作凝在半空,抬眸蹙眉,目光沉沉地看向他:“你私下,也出钱找过黑瞎子?”
吴三醒对上他眼底的错愕与愠怒,瞬间豁然开朗,反问一句:“怎么,二哥,你也私底下掏钱雇他了?”
一句话,道破了两人心底的默契。
吴二柏胸口瞬间火气翻涌,堵得心口发闷。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桌下的五指死死攥紧,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怒骂、憋屈尽数压了回去,维持着最后的沉稳。
可吴三醒素来随性,没有他这般隐忍克制,当即低骂一声,火气彻底绷不住了:“靠!我就说这黑耗子不靠谱!
合着他是两头吃好处,拿着我们吴家兄弟的两份重金酬劳,转头就监守自盗,惦记上我们家满满了!”
愤怒宣泄过后,吴三醒被自己的话提醒了。他心绪渐稳,脑子飞速运转,越琢磨越觉得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不对,二哥,这事不对啊——根本说不通。”
“寻常男人,别说怀的是青铜树异化的诡异胎象,就算是正常身孕,都是天大的麻烦和羞辱。
以黑瞎子惜命、随心所欲、万事不为难自己的性子,但凡身上带着未知隐患,第一时间就会想方设法彻底清除,根本不可能任由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在自己体内蛰伏数月,乖乖等着他落地。”
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测,缓缓浮上心头,让吴三醒神色愈发严肃:“我看他根本不是被动受害,他是早有图谋。
恐怕很早之前,他就看上咱们满满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靠近。
刚好借着这个机会,顺势卖惨碰瓷,想赖上咱们满满。
还想名正言顺地逼我们不得不松口,成全他的心思。”
吴二柏闻言,默默复盘着从秦岭归来后的所有细节,从黑瞎子上门哭诉卖惨,到步步紧逼求负责、求入赘,每一处细节串联起来,处处都是刻意算计。
他缓缓颔首,眼底沉色更浓:“有理。
明日我就让二京动身去京城,深挖他的过往,细细排查他和满满从前的交集,查清楚他到底是何时起,就暗藏了这份心思。”
第8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5
此刻的兄弟二人,依旧被蒙在鼓里。
他们先入为主,还以为是黑瞎子单方面蓄谋已久、刻意算计,借着一场诡异意外死缠烂打追求元满,完全不知道自家那个鲜活张扬的小闺女,早和那只腹黑狡黠的黑耗子暗生情愫,并且私下交往许久了。
一想到兄弟二人小心翼翼、重金聘请保镖护着自家闺女,层层设防、处处周全,到头来却是亲手引狼入室,白白送钱让人算计,还硬生生把自家宝贝闺女送到了别人手里。
桌上的陈年佳酿瞬间变得寡淡无味,满口只剩苦涩与憋屈。
两人相对无言,满心郁气盘旋胸口,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谁也没有再举杯的心思。
一室昏沉灯火,映着两人满脸的无奈与懊悔,寂静的地下室里,只剩满心的哭笑不得与无可奈何。
***
其实早前张麒麟便跟着吴峫一同回了杭州。
他原本的打算,是借着吴峫的关系,顺势接近元满,寻一个合适的时机,亲口问一问那封信的真正答案,弄清楚她知道些什么。
可没等他寻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变故先一步到来了。
黑瞎子率先闹出惊天动静,当众爆出自己意外怀胎的离谱消息,还借着这个机会步步紧逼、卖惨纠缠,铁了心要借着这场天降闹剧攀附吴家、绑定元满,硬生生为自己谋得了赖在吴家的资格。
一时间,整个吴家风波骤起,吴二柏权衡利弊、隐忍退让,吴三醒气急败坏、百般阻拦,院内拉扯不断、闹剧连连。
一向淡漠的张麒麟,见状反倒彻底按捺住了心底的念头。
他一眼便看穿黑瞎子的刻意算计,也看清了这场席卷吴家的荒唐大戏。
他本可早早出面,借着吴峫的关系介入其中,问询信件之事,可他偏偏起了旁观看戏的心思。
于是他刻意压下所有执念,全程隐于暗处,也没有主动去找吴峫,就纯看戏。
那些日子,他如同无声蛰伏的虚影,常常独自隐匿在吴二柏宅院外的僻静角落。
不声不响、无人察觉。
张麒麟就这么静静看着院内鸡飞狗跳的拉扯,看着黑瞎子怎么步步为营、卖惨逼婚的。张麒麟就这么看着吴家兄弟百般纠结、无奈妥协,看着元满被黑瞎子拿捏、又气又无奈的模样。
他就这般安安静静,看完了整场闹剧。
直到风波渐平,尘埃落定,黑瞎子也在吴家站稳了脚跟,名正言顺在吴家住下,蛰伏许久的张麒麟,这才终于收了旁观的心思,转身折返杭州城中找到了吴峫。
面对一无所知的吴峫,他神色依旧清冷平淡,不起波澜,只淡淡开口,主动提出提议:“陪我去一趟吴家,看看元满。”
吴峫:怎么个事?闷油瓶找满满干什么?
但闷油瓶不愧是闷油瓶,怎么问他都不说。
无奈,吴峫只好给元满打电话。
元满一下子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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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一心惦记元满,落在吴家两兄弟眼里也并非全无益处的。
最起码黑瞎子此人一身身手顶尖,眼界、手段皆是上上之选,有他日日守在元满身边,潜藏暗处的汪家人再想暗中伺机下手掳人加害元满,难度就要翻倍了。
吴三醒与吴二柏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能落下大半,不必时时刻刻紧绷神经提防吴家人突袭了。
可益处归益处,以岳父的眼光挑女婿,黑瞎子依旧满身毛病、处处不合心意。
黑瞎子年纪悬殊、性子散漫油滑,惯会耍无赖装可怜,又是借着怀胎一事步步算计缠上吴家,一想到往后这人要和自家闺女共度朝夕,兄弟二人便满心别扭,怎么都没法真心接纳。
正愁没法敲打制衡黑瞎子,吴峫陪着张麒麟登门拜访,说是特意过来探望元满。
吴二柏靠在书房藤椅上细细斟酌片刻,当即爽快的应下了见面。
他吩咐下人领着张麒麟单独去往元满的院落,反倒把吴峫留在了前厅闲聊。
在吴二柏心里,张麒麟虽然沉稳寡言,但他心性牢靠啊,行事也算踏实稳妥······好吧,跟黑瞎子一比,谁都稳妥。就是身世有点······
但张麒麟这人长得俊啊。满满是个爱俏的,说不准就看上了呐。主要是张麒麟比黑瞎子强。找别人,怕被黑瞎子打死。但是张麒麟不会。
要是满满看上张麒麟。张麒麟再一失忆·····
他们也能给满满在找一个不是?
而且张麒麟比起满身花花肠子的黑瞎子实在靠谱太多。
相比于吴二柏的好心态,吴三醒完全没有这份好心情。他冷眼旁观着一切,压根不觉得自家闺女和张麒麟能生出什么结果。
先不论清冷寡淡、心性孤高的张麒麟会不会喜欢上鲜活跳脱的元满,单论性子与行事准则,他就绝不会为了一个姑娘,主动去和黑瞎子正面对峙、撕破脸皮。
张麒麟身为张家人,背负着旁人不懂的宿命枷锁,前路未知·····
但他的人品心性绝对比黑瞎子端正干净啊。而且张麒麟做事也坦荡磊落,这一点吴三醒看得无比清楚。
吴三醒早已摸清了自家闺女最特殊性,也最是知道她那让他忧心的特质。
元满天生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格外招惹那些心性偏执、异于常人的变态。
他暗地里为元满摆平过无数糟心事,悄悄处理过不少觊觎她的扭曲之人,其中不乏心思偏执的恋童癖和心性扭曲的变态之流,桩桩件件,都让他暗自揪心。
在吴三醒看来,黑瞎子看似散漫不羁、玩世不恭,实则执念深重、占有欲极端,人格底色本就异于常人。
也正因如此,黑瞎子不顾一切缠上元满、费尽心思赖在吴家,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自家闺女,本就天生招惹这类偏执极端的人。
可张麒麟截然不同。
他清醒自持、心性纯粹,无扭曲的私欲,是难得的干净之人。
所以吴三醒心里看得清清楚楚,二哥满心期许的缘分,多半只是一场空。
心性端正的张麒麟,几乎不会对天生招惹异类偏执的元满动心,更不会卷入他和黑瞎子的这场荒唐纠葛之中。
元满:so,所以你和那些九门的当家人这么喜欢我,是因为·······?
***
午后的吴家后院暖阳正好,和煦的日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筛下满地细碎晃动的光斑。
夏风微噪,拂得满院草木轻摇,更显得静谧了。
下人躬身引路,带着张麒麟缓步穿过曲折回廊,刚靠近院落,便听见院里传来细碎轻松的嬉闹声。
院中一派闲适光景,黑瞎子正慵懒地斜倚在藤编摇椅上,姿态散漫又恣意。
他戴着一副常伴的墨镜,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整个人松弛地陷在椅中,长腿舒展,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活像个被精心伺候、安享清闲的大爷,半点没有寄居于吴家的局促与拘谨。
经过这段时日的滋养,他腹间已然透出一点浅浅的弧度,衣衫轻轻隆起,不显眼,却真实存在的。
元满寸步不离地守在摇椅旁,乖乖黏在他身侧,一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时不时抬手递上温好的清水,又拆着各色零嘴递到他唇边,细致又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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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6
闲下来时,她的小手便轻轻覆在他微微凸起的小腹上,缓缓摩挲打转。她的动作轻柔绵软,像是在隔着一层温热皮肉,温柔地和腹中那团未成型的小家伙打招呼,眼底满是温柔与好奇。
只是小姑娘不老实,乖巧不过片刻,心思便活络起来,摸着摸着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没了正形。
原本安稳贴着小腹的小手,总会趁着黑瞎子闭目养神、故作慵懒的间隙,悄悄向上游走,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紧实硬朗的胸肌,偷偷摸摸占着便宜。
这些细碎又狡黠的小动作,黑瞎子心知肚明,却不会阻拦。他不但一点不觉得羞赧窘迫,反倒愈发自得起来。
黑瞎子唇角悄悄噙着一抹隐秘的笑意。心底更是洋洋得意:黑爷这身身段就是这么的得天独厚!自家小祖宗总忍不住动手动脚,那也是有情可原。说到底终究是扛不住黑爷的诱惑罢了。他懂他都懂!
两人在暖阳下亲昵打闹,氛围松弛又缱绻,一举一动皆是旁人插不进的默契与温存,全然没发觉,院外的回廊之下,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正静静伫立。
张麒麟立在光影交界之处,一身素衣清寂,周身气质冷淡疏离,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将院中这一幕亲昵温存的画面,尽数尽收眼底。
张麒麟:他记得他刚走吧?他错过了什么?这俩人怎么一下子就这么甜蜜了?
明明之前还怪黑瞎子让她背锅呐,怎么现在却······
张麒麟没谈过恋爱,对元满态度的转变十分的不理解。
***
庭院里的暖阳温柔缱绻,风过枝叶簌簌作响,一派安逸闲适的光景。
引路的伙计快步上前,躬身恭敬回话:“黑爷、小姐,有客来访。”
听见动静,原本慵懒嬉闹的黑瞎子和元满同时循声抬眸,朝着回廊入口望去。
廊下逆光立着一道清挺孤冷的身影,正是张麒麟。
他一身素色衣衫干净利落,身姿挺拔修长,立于细碎光影之间,眉眼清冷绝尘,周身自带一派疏离淡漠的气质,瞬间让整座庭院的景致都黯然失色。
元满的眼眸骤然一亮,眼底瞬间缀满细碎星光,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这可是张麒麟啊!
肩宽腰窄、身姿绝佳,比例完美得无可挑剔,平日里清冷寡言、矜贵疏离,偏偏坊间都悄悄传,这位看着冷硬不近人情的人,肌理皮肉格外绵软细腻。
这般极致反差的绝色,谁能忍住不多看几眼?
元满心里雀跃不已,只想凑到近处好好打量一番。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纵身往前一蹿,就要直接冲到张麒麟身前。
下一瞬,手腕骤然被一股温热有力的力道牢牢攥紧。
黑瞎子眸光微沉,长臂一伸,稳稳捞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硬生生拽回自己温热的怀里,牢牢圈住,不再给她凑上前的机会。
抬眼望见立在廊下的张麒麟,黑瞎子眉梢轻轻一挑,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炫耀的心情。
起初他还兴致勃勃,心里暗自盘算着要开口打趣两句,笑着问问这位哑巴张,是不是专程赶来吴家找自己的。
可念头刚冒出来,他心里猛地一咯噔,瞬间清醒过来。
他如今能安安稳稳赖在吴家、日日黏着元满,全靠那场青铜树怀胎的闹剧,靠着撒泼耍赖、卖惨博取同情才得以留下。
而整件事的真相,这世上没有人比张麒麟更清楚内情。毕竟自己肚子还是哑巴张剖开的呐。
一旦被他戳破,自己这段时间的算计和纠缠,就全都成了笑话。估计还会被吴家加倍收拾。
黑瞎子瞬间收敛了眼底的戏谑,趁着无人留意,飞快对着张麒麟挤眉弄眼,眼神乱飞,隐晦地疯狂示意他闭嘴,千万别拆穿自己的谎言。
这事要是暴露了,别说吴二柏和吴三醒了,就连小祖宗都会生气的。
张麒麟将他这一连串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波澜不惊,神色淡然无波,揣着满心通透,硬生生装作一无所见、一无所察,安安静静立在原地,不动声色。
伙计识趣地瞧着两人碰面,没多逗留,躬身行礼后便默默退了下去。
束缚一松,元满在黑瞎子怀里招呼他,眉眼弯弯,格外热情地招呼:“小哥,你来啦!快过来坐。”
黑瞎子见她不凑上前了,才松开人。
元满便熟练地拉过石桌旁的椅子,伸手请他落座,又手脚麻利地拿起茶壶,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清茶,递到他手边,语气满是真切的关切:“你休养得怎么样?身子都彻底好了吧?”
此番归来,张麒麟并未踏入陨玉险境,身上的伤也不严重。他又是麒麟血,恢复力惊人,早就恢复了。
他抬眸,漆黑沉静的眼眸直直落在元满脸上,目光澄澈专注,薄唇轻启:“信。”
简简单单一个字,意蕴分明。
元满瞬间了然他的来意,轻声开口确认:“你看完了?”
张麒麟微微颔首,嗓音清冷低沉:“你信中所言,可知我身世过往,是否属实?”
他静静看着她,眼底藏着积压多年的探寻与茫然:“我应邀前来,希望你能如实告知,我的···过往与身世。”
元满郑重地点了点头,神色收敛了方才的嬉闹,多了几分凝重:“好的,我知道了。放心吧,没骗你。
但这事说来话长。
它横跨三代恩怨,牵扯的势力、算计的棋局数不胜数,局中之人数不胜数,就连你、还有我哥,都深陷这盘棋局之中。”
她稍作停顿,认真提议:“不如我们等所有人到齐,再一并细说始末?
免得反复赘述,也能把所有真相一次性讲清楚。”
张麒麟眉头微蹙,视线淡淡扫了一旁悠哉靠在摇椅上的黑瞎子,沉声问道:“还有谁?”
元满思索片刻,笃定开口,“这样吧,我们直接去谢家。
谢家有一处隐秘地下室,隔音绝佳、隐蔽安全,无论谈什么机密,都绝不会被外人偷听窥探,最适合说这些旧事。
剩下的人我来联系。
你只管跟着我哥去谢家等着就行。”
不过几个客人而已,她一个电话,小花哥哥就能给自己招待好。
张麒麟闻言没有异议,轻轻颔首,当即直起身形,便打算动身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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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7
见他说走就走,元满连忙上前两步挽留,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哎,你别急着走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再多坐会儿、聊两句再走嘛。”
话音刚落,身侧骤然袭来一股力道。
黑瞎子抬手直接捂住她的双眼,修长手臂牢牢收紧,将人死死箍在自己怀里,身躯紧贴着她的后背,密不透风。
他低头凑在她温热的耳畔,舌尖轻轻蹭过细腻耳廓,带着细碎的痒意,语气裹着浓浓的酸意,咬牙切齿地低声威慑:“不许看了。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元满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小声委屈地嘟囔:“我就只是看看而已嘛,又没干什么。你得讲点道理啊。
而且客观来说,小哥就是比你长得帅啊。”
这句大实话彻底戳中了黑瞎子的醋点。
他抱着怀里的人,微微挺胸,还摁着她的腰肢往下按了按,让她感受一下他黑爷的昂扬,然后贴着她的身形,语气带着几分坏笑的笃定与炫耀:“帅有什么用?瞎子别的地方,可比他大、比他厉害。”
元满瞬间耳根爆红,脸颊发烫,心头砰砰直跳,不得不暗自承认,他这话倒是不假。
那东西她没见过张麒麟的,但瞎瞎胸肌确实比张麒麟的大。
就···瞎瞎的最大!
她下意识抬起小手,再次覆上他紧实饱满的胸肌,脑袋还顺势在上面轻轻蹭了好几下,指尖清晰感受着手下紧实又富有弹性的肌理,眼底满是满意与欢喜。
怀里小姑娘直白又亲昵的动作,瞬间哄得黑瞎子满腹醋意烟消云散。
他低低咯咯笑出声,胸腔震动,满心得意又宠溺,暗自暗道:果然,他家小祖宗,最吃的还是他这一套。
脸好看有什么用?小祖宗还是最喜欢自己的大胸肌。以后还要再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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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吴家前厅格外沉静,天井落下来的日光淡得发寡,檐下风不动、叶不摇,连空气都凝着一层压人的沉闷。
吴峫端坐在木椅上,眉宇紧紧蹙着,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疑惑与焦躁,周身紧绷的气场,让整座厅堂的静谧愈发凝滞。
自打重回杭州,吴峫心里便攒下了一堆解不开的疑团,桩桩件件都透着反常,沉甸甸压在心头,搅得他连日来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他素来心思缜密、好去人重,可近来吴家的种种反常,却让他完全摸不透脉络,只觉得层层迷雾裹身,处处都是蹊跷。
他始终想不通,向来淡漠寡言的张麒麟,为何会突然打破常态,主动登门吴家,执意要来拜访自家妹妹?
更让他费解的是,二叔今日偏偏刻意将他单独留在前厅,不动声色隔开两人,放任张麒麟独自去往后院见元满。
这番刻意为之的反常操作,到底藏着什么盘算、憋着什么未说出口的隐情?
无数疑问盘旋心底,越想越乱。
除此之外,他近日还偶然听闻一桩炸开圈子的惊天风声——许久未见、被吴家护在掌心的小妹妹身边,竟然悄悄多了一个男朋友。
这消息如平地惊雷,砸得吴峫一头雾水,满心都是焦灼、不解与隐隐的护短戾气。
元满年纪尚轻,天真明媚,怎么会突然谈恋爱?
对方到底是谁?两人何时相识、何时走到一起的?
二叔向来最疼元满,将她护得滴水不漏,向来不许任何人随意靠近招惹自家妹妹,怎么会轻易默许这桩突如其来的恋情?
满肚子的疑问缠成密密麻麻的乱麻,死死堵在吴峫心头,让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的焦躁。
其实早前吴峫就数次想来吴家探望妹妹,每一次都被吴二柏不动声色、断然拒绝、刻意拦下。
彼时风波初起,一切尚未落定,局势混沌微妙。
黑瞎子刚刚闹出荒唐的怀胎风波,小腹只是微微隆起,痕迹浅淡并不显眼,却日日准时缠上吴二柏,一趟趟登门周旋纠缠,执拗讨要正经名分。
黑瞎子一心要和元满定下婚约,死死赖在吴家不肯离去,将一场荒唐闹剧硬生生熬成了既定事实。
吴二柏太过了解自家侄子的性子。
吴峫是个妹控,护短至极、脾气冲动刚烈,眼里半粒沙子容不下,更不许任何人欺负、糊弄自家妹妹。
若是早前放任吴峫归来,撞见黑瞎子死缠烂打黏着元满、揣着一身荒唐诡胎盘踞吴家的模样,以他的性子必然瞬间暴怒翻脸,压不住火气,当场就要上前对峙动手。
吴二柏倒是不怕黑瞎子被打,他心里清楚,以吴峫的身手,根本比不上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的黑瞎子。
真要动起手来被打的只会是吴峫。所以他才没让吴峫过来。
他也怕吴峫一时冲动闹事,把本就错综复杂、勉强稳住的微妙局面彻底搅乱,让一场勉强压住的烂摊子彻底无法收场、彻底失控。
斟酌再三,他才始终压下消息,不肯让他登门。
如今事态有了明确走向,吴二柏见吴峫已然登门,心知纸终究包不住火,再刻意隐瞒下去只会徒生叔侄隔阂、积攒更多误会,索性彻底放下遮掩,打算将所有隐秘真相一一告知。
前厅之内静谧得诡异,窗棂隔绝了外头的暖阳,屋内光线偏暗,淡淡茶香萦绕不散,却压不住满室的沉闷凝滞。
吴峫完全猜不到二叔心中的层层顾虑,满心满眼都是妹妹早恋的事情,刚落座便憋不住积压许久的疑惑,眉眼带着几分急躁与嗔怪,率先开口质问。
“二叔,我之前好几次想来看看满满,你次次都拦着不让。
现在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外面传的是不是真的?
她身边真的有人了?
她才多大,你就任由她谈恋爱、被人招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上妹妹的事,吴峫也是猛了一把,都敢质问自家二叔了。
面对侄子满是焦灼与担忧的质问,吴二柏垂眸沉默片刻,长长无奈轻叹一声,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抬眼缓缓开口,抛出整件荒唐风波的隐秘源头。
第8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8
“小峫,你仔细回想一下当初的秦岭之行。
那时候,你和黑瞎子在外围联手对战、牵制外力,是不是留着满满独自一人,守在青铜树底下?
满满···满满她,是不是抱着青铜树许愿了?”
吴峫闻言瞬间怔住,眼底的焦躁骤然凝固,满脸茫然错愕,脑子一时彻底没转过弯来:“啊?许愿?青铜树还能许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脑子里就浮现出秦岭深处那棵诡异参天、扭曲万物的青铜树。
下一瞬间老痒和烛九阴的形象也瞬间闯入脑海。
那些扭曲现实、异化万物的凶险过往尽数翻涌浮现。
吴峫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寒毛,脊背隐隐发凉,心底莫名升起极强的不安与惊悚,连忙前倾身子追问,语气满是凝重:“二叔,满满到底许了什么愿?”
想到老痒他就打了个哆嗦。
“你千万要当心,这棵青铜树邪门得很,还拥有极强的异化能力,能肆意扭曲现实、化生诡异异物,根本不是寻常东西!”
紧接着,吴峫压下心底的寒意,将自己亲身经历的古墓凶险、查到的所有关于青铜树异化、篡改现实、扭曲血肉的诡异能力,一五一十、巨细无遗尽数告知吴二柏。
每一句都带着亲历者的后怕与警惕。
听完所有细节,吴二柏的脸色愈发沉凝晦暗,温润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阴翳,周身沉稳松弛的气场尽数收紧。
压抑的氛围瞬间笼罩整座前厅,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一般,让人喘不过气。
吴峫的亲口佐证,几乎坐实了他心底最糟糕、最不愿承认的猜测。那就是,黑瞎子腹中孕育的东西,很可能不是正常人。
事到如今,再无隐瞒的必要。
吴二柏定定看着神色紧绷、眼底满是惶恐的吴峫,一字一句,清晰道出那场荒唐到极致、却真实发生的惊天真相:“你妹妹当初独自守在青铜树下,偷偷许了一个愿。”
吴二柏叹气,有点难以启齿。
“她许愿,让黑瞎子替她怀一个孩子。”
“如今,愿望成真了。黑瞎子当真怀了身孕。”
这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耳畔,瞬间轰得吴峫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僵硬,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浑身气血仿佛瞬间凝滞,耳边嗡嗡作响,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了。
他脑海里反反复复、不停盘旋着三个冰冷又惊悚的大字:异化种。
心底寒意蔓延四肢百骸,从头凉到脚。
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就是老痒那张诡异的笑脸。想到自己要有一个那样的侄子他就打怵。
在想起青铜树靠着逆天异化能力凭空造物的邪性,心底的惶恐就愈发浓烈了。
他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刻将老痒当年被青铜树异化、生出诡异异物的往事尽数告知吴二柏,语气沉重颤抖,满是深深的惶恐与不安。
他看的出来吴峫没有骗他。但吴二柏觉得老痒可能是骗人的。
青铜树要是真这么牛,这世界还不乱套了?
吴二柏心中尚且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一度自我安慰、猜测这或许是汪家人设下的恶毒圈套,是对方刻意假扮老痒、制造诡异异象。
就是想用来恐吓算计吴峫、扰乱吴家局势的阴谋。
吴峫越想越后怕,心底焦灼泛滥,护短的本能彻底压过理智,当即语气坚决、带着几分强硬的口:“二叔,这八成不是正常孩子,肯定是青铜树催生的诡异怪物!
不管这东西怀的是男是女,这胎儿明显都不是正常人啊!这绝不能留,不能留!必须打掉!”
“你怎么证明老痒说的就是真的?而不是在骗你?”
吴峫:“那他骗我总要有个理由吧?编这么离谱的故事是为了什么?”
吴二柏心道,你也知道离谱啊。
“二叔,那孩子怎不能留!”
看着情绪激动、眉眼紧绷急切的侄子,吴二柏神色依旧平静沉稳,不见半分波澜。可心绪难平。
说是这么说,但······
他缓缓抬手,从身侧拿出一沓整齐打印好的a4纸张,上面清晰印着正规医院的b超检查报告单。
上面那黑豆豆的胎儿影像清晰、数据完整。
他轻轻将一叠化验单推到吴峫面前,语气沉稳又带着无尽的无奈与两难:“正规医院的全套检查结果,各项指标全部正常,腹中的确是一个形态完整、体征健康的婴儿,没有异常。”
“而且······从头到尾,黑瞎子都是被动承受这场异变的受害者。如今他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你我是旁人,又能如何?”
他抬眼看向骤然失语、僵在原地的吴峫,字字戳心,句句都是无解的两难:“你凭借过往凶险经验判定,这或许不是人、是异化怪胎。
可万一呢?
小邪,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是你猜错了呢?”
吴峫浑身一僵,身形瞬间凝固,所有决绝强硬的话尽数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底的焦躁、惶恐、强硬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纠结与两难。
是啊,万一呢?
一旦猜测出错,这就是实打实的鲜活生命,是他的亲外甥、亲外甥女,是满满的孩子。
他身为亲舅舅,又怎么可能亲手扼杀一个尚未出世、无辜稚嫩的孩童?
这一刻,天光沉敛,厅堂死寂,叔侄二人相对无言,皆是心绪翻涌、五味杂陈,被一场无解的僵局死死困住。
两人的理智都无比清醒,心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晓,这个孩子大概率不是正常人类,是青铜树催生的异化异物,暗藏无尽未知凶险,日后必定祸患无穷。
可终究做不到绝对的杀伐果断,终究抵不过那一丝渺茫到极致的万一。
理智上万般警惕、万般抗拒、步步戒备,可看着白纸黑字、真实有效的孕检报告,看着影像里稚嫩鲜活的小生命痕迹,谁都无法真正狠下心来,彻底否决、无情抹杀这条性命。
区区一个“万一”,便困住了两代人的心思,困住了所有人的决断,让整件事进退两难、束手无策,只剩满室沉郁无解的茫然。
前厅那场关于青铜树异变与胎孩的谈话,终究还是落得个不欢而散。
毕竟两人都狠不下心不顾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吴峫心底堵着一团散不去的烦闷与纠结,诸多顾虑、担忧尽数压在心头,无解又无力。
他懒得再多言争辩,索性闷着头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地往后院走去,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沉郁的低气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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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9
回廊清幽,光影斑驳,吴峫刚转过拐角,便迎面遇上了缓步走来的张麒麟。
张麒麟身姿清挺孤直,一身素衣干净利落,眉眼清冷无波,周身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显然是已经结束了和元满的谈话。
吴峫骤然驻足,收敛了脸上的郁色,带着几分略显局促的尴尬,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小哥,你和满满聊完了?”
张麒麟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垂眸,轻轻点了下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吴峫心头莫名一滞。
他说不清是不是自己心绪太差产生的错觉,竟在张麒麟那双常年无悲无喜、澄澈淡漠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浅浅的同情。
那一丝隐晦的怜悯,没有嘲讽,却格外让人发恼。
瞬间,吴峫心里越发郁闷憋屈。
连向来置身事外的张麒麟都看清了其中的荒唐,唯独他的小姑娘陷在这场离谱的纠葛里,浑然不觉亏吃。
他压下满腹杂乱的思绪,勉强平复心绪,对着张麒麟轻声道:“你先去客厅稍等我一会,我去找满满说几句话。”
说完,他便抬步继续往前,直奔元满的院落,原本还想着好好叮嘱妹妹几句,劝她看清利弊、谨慎和黑瞎子的相处分寸。
可尚未靠近院门,内里传来的阵阵轻快嬉闹、男女打趣的笑声,便清清楚楚飘进了他耳中,清脆鲜活,透着十足的亲昵松弛。
吴峫脚步一顿,下意识停在院门口,抬眼朝院内望去。
院中暖阳正好,碎光铺地。
黑瞎子一身利落黑色皮衣,墨镜稳稳架在鼻梁,遮住眼底情绪,唇角勾着一贯散漫不羁的痞笑,姿态慵懒又肆意。
而他身边的元满,全然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眉眼弯弯,笑靥娇艳如花,满脸纯粹明媚的笑意,所有目光都牢牢黏在黑瞎子身上,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欢喜与···垂涎!
这一幕刺眼又扎心,却看得吴峫心口层层发堵。
他不明白自己的妹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大黑耗子。
纵然他身材好点吧·····但是他人品不行啊,嘴还贱,一来就是个不靠谱的。
吴峫虽然不占变态这条线,但单看他以后的疯狂就知道也不是个单纯的,尤其是个很容易陷入执念的人。所以也在元满的体质辐射之内。
加上元满还是他的妹妹,他一直想要的妹妹,以前还过得那么苦······
总而言之,在吴峫这就没人能配得上他的妹妹。
更何况还真黑瞎子了。
而且单单看见黑瞎子这一副游刃有余、拿捏一切的模样,他便只觉糟心、万般不耐。
再看见自家向来单纯懵懂、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妹妹,对着这人笑得这般真心烂漫,还一副色欲熏心的模样······
他原本压在心底的叮嘱、担忧、诸多劝解,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一点都不想上前搭话了。
多看一眼,都想升天。
吴峫心头闷气翻涌,二话不说,骤然转身,掉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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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二叔宅院,沿街行人渐稀,行至僻静无人的巷口,一路缄默的张麒麟方才停下脚步,缓缓开口转述方才在后院元满托付的内容。
他语声清淡利落:“满满说整件事牵扯很多,一切围绕我的身世和九门的计划有关。她让我们去谢家等着,一起说。”
原本还沉陷在妹妹恋事的烦闷里、提不起精神的吴峫,闻言瞬间眸光一凝,浑身倦意一扫而空,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
牵连自己?牵扯九门计划布局?还连着张麒麟尘封多年的身世?
过往一次次下墓遇险、接连撞上暗算、莫名其妙被卷入各式阴谋的片段接连在脑海翻涌。
他心头翻起层层疑惑:莫非这些年自己经历的大小变故,满满早早便心知肚明?
可她自幼坎坷,大半时光不在吴家,又是从何处打探来这么多隐秘内情?
疑惑缠在心间,吴峫很快压下纷乱思绪,眼下再多揣测无用,唯有亲自去往谢家,听元满当面细说原委才是正道。
他心底暗暗祈祷,盼着妹妹别像三叔那般,随口编织谎话蒙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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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敢耽搁,当即赶往车站购置去往北京的火车票,连夜动身启程。
吴峫自幼和谢雨辰幼时一别便断了联系,手里压根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儿时记忆根深蒂固,在他印象里,小花一直是眉眼精致、可可爱爱的小妹妹。
抵达北京之后,二人第一站便寻到胖子落脚处,本想拉上胖子结伴同往谢府,多个人也好遇事商量。
哪知刚进门,胖子便笑着迎了上来,道出实情:“满满早一步打来电话,嘱咐我跟着你们一同去谢家。方才谢当家也来电敲定行程,明天一早便派专车过来接我们。”
吴峫本来还暗自忐忑,自己贸然登门拜访发小,没有提前邀约,凭着旧日情谊上门未免唐突,没想到元满事事思虑周全,早把前后行程全部安排妥当。
悬着的心稳稳落地,一行人便暂且留宿胖子住处。
“走吧,哥几个,胖爷请客。”
胖子为人豪爽仗义,当即张罗酒菜,带着二人饱餐一顿丰盛宴席,暂且休整歇息。
隔日清晨,谢家专车准时登门,三人乘车一路去往气派恢宏的谢府。
踏入宅院,吴峫抬眼望见迎面走来的谢雨辰,当场愣在原地,一时失语怔在原处。
谢雨辰身着剪裁考究的浅粉色西装,内搭一件干净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挽起少许,衬得脖颈线条修长利落。
面如琢玉,眉眼精致秀气,眉锋却暗藏利落锋芒,美丽却没有女子的阴柔 。
面前的人,身形肩宽腰窄,身段挺拔匀称,举手投足间自带世家子弟沉淀出的矜贵雅致,言谈举止从容有度,贵气与干练相融。
吴峫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嘴唇微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满眼错愕茫然。
谢雨辰瞧着他呆愣的模样,眼底漾起浅浅笑意,暗自腹诽:元满刚来那会儿初见我也是这般看呆,兄妹二人倒是一模一样的性子。
他哪里清楚,吴峫困在儿时的记忆里,一直将小花认作女孩子,此刻亲眼看见眼前身形挺拔的青年,儿时记忆与眼前人剧烈冲撞,一时难以接受昔日小姑娘长成翩翩美男子。
第9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0
半晌,吴峫才磕磕绊绊出声试探:“你…… 你是小花?”
谢雨辰唇边笑意加深,缓步上前:“是我,吴峫,好久不见。”
吴峫被谢雨辰的一身男子打扮震懵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可能?小花不是女孩子吗?你变性了?”
周围立马传来胖子压抑不住的喷笑。
张麒麟扯了扯围帽,挡住自己的笑意。
谢雨辰额角垂下几道黑线,无奈失笑:“我那是小时候长相太过秀气罢了。一直是男孩子!”
吴峫脸颊泛起窘迫的绯红,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连连致歉。
之前元满来京城,他就很担心。但是二叔说元满住在谢家。又因为不想他把小花牵扯进来就没细说。在吴峫心里小花还是妹妹。所以想到元满有小花妹妹作伴也就放心了。
吴峫还曾问过元满和她的小花姐姐相处的好不好呐。
元满也是坏心眼,为了名场面,硬是忍住了没笑出来。所以没有跟他说,他也就一直不知道小花是个男孩子。
不过这次没看到名场面,元满知道了估计会很失望的。
毕竟她就是个乐子人。
要是换成别人谢雨辰怎么也要生气教训人的。但是对方是吴峫,他只能压着怒气,瞪了他一眼。然后想到元满的嘱咐,客气引路,将吴峫、张麒麟与胖子一同请入宽敞雅致的正厅。
中午谢家设宴款待,珍馐满桌,几人边吃边闲谈各地近况。
待到午后,元满方才姗姗赶来,谢雨辰便领着一行人移步茶室,备好上等茗茶,静待元满开口,道出埋藏多年的隐秘过往。
***
几人在谢家茶室闲坐品茶,闲谈片刻,气氛松弛闲适。元满却始终吊着众人胃口,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硬生生将悬念拉满。
面对吴峫、张麒麟几人探寻的目光,她咬死了不肯轻易开口,刻意卖足了关子,神色郑重又严肃。
“我接下来要说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事,那可是牵扯九门三代的恩怨,是关乎于所有人命运的天大秘密。”
元满坐姿端正,眉眼敛去了往日的娇俏嬉闹,想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严肃的样子。
那故作神秘的样子,看的谢雨辰好笑不已。显然还不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元满:“这件秘密太过关键,牵连甚广,寻常地方根本压不住,容易被人窥探、探听踪迹。必须要去绝对隐秘的地方才行。
小花哥哥,我记得你家有个隔绝一切探查的密室来着,咱们去密室说吧。”
吴峫和张麒麟闻言尽数侧目,心底皆生出几分凝重。
黑瞎子和胖子倒是觉得这时候的元满可爱的不行。都憋着笑,宠溺的看着她。
元满看过去,俩人瞬间秒变严肃脸。
没发现猫腻的元满,笃定地看向身侧的谢雨辰,语气十分肯定:“这事挺大的。嗯,跟你也有关。”
这话一出,直接把谢雨辰说得一愣,满脸莫名。
他稍作沉吟,随即失笑摇头,眉眼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润笑意,耐心开口纠正:“你倒是确实知道些门道,只是记得不全、记混了地方。
谢家只有放珍贵物件的地下室,也不是那么稳妥。你说的防探密室,应该是说的红府的那间。”
“红府?”元满微微一怔,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瞬间反应过来,一脸懊恼。
“哎呀!我记错了!对对对,是红府没错!那是当年二月红亲手置办打造的机密密室,我一时记混,安到谢家头上了,真是糊涂了。”
谢雨辰闻言无奈失笑,也不打趣她,当即起身:“无妨,既然是红府,那我们即刻过去便是。
那间密室是我师父当年亲自修缮设计的,确实是隔绝耳目、屏蔽窥探,最稳妥的密谈之地,也确实足以守住你口中的天大秘密。”
其实谢雨辰觉得自家地下室也行,但元满都提出来了,还说的那么郑重,他也就纵着她了。
黑瞎子一看,就小祖宗这么一说,花儿爷就这么让他们去红府密室了,就觉得咯噔一声。心里仔细算了算俩人之间的辈分。这一算就更难受了。
三辈以外了啊。
在看看花儿爷的那张脸,黑瞎子心里的危机感就更重了。瘫坐在椅子上的姿势都正经起来了。
虽然谢当家有钱有颜有担当,但他觉得花儿爷要脸,应该不会去做上门女婿的,这一点自己完胜。
黑瞎子:再次感谢没脸没皮有自知之明的自己!
**
元满说事态重大,容不得耽搁。
谢雨辰当即抬手叫来谢大,吩咐他备车待命,即刻出发前往红府。
不多时,车辆备好,几人陆续上车,一路驱车赶往红府。
红府底蕴深厚,不同于谢府的张扬矜贵,处处透着低调肃穆的古韵。
抵达府邸后,谢雨辰熟门熟路地引路前行,穿过层层庭院回廊,避开所有闲杂下人,带着吴峫、张麒麟、胖子与元满一行人,径直深入红府最核心的隐秘区域。
最终,在谢雨辰的带领下,众人顺利踏入了那间由二月红亲手打造的地下密室,静待这场尘封三代的隐秘真相,就此揭开。
**
红府的地下密室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密闭而静谧,好似遗世独立一样。
偌大的空间干净素雅,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长桌,四周整齐罗列着几把木椅,灯光柔和内敛,落在每个人身上,衬得整间密室愈发肃穆沉静。
众人依次落座,目光不约而同地齐聚在唯一站着的元满身上。
偌大的密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等候着她开口。
几人心态截然不同,各有心思。
张麒麟端坐椅上,脊背挺直,神色极致严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殷切与郑重。
多年来萦绕在他身上的身世谜团、无根无凭的过往、颠沛流离的宿命,是他这一生都无法解脱的执念。
他不清楚元满究竟从何得知那些隐秘,可他莫名笃定,这个小姑娘不会骗他。
他静静等待着,等待她为他拆开所有尘封多年的身世迷雾。
一旁的谢雨辰心态最为松弛从容。
他慵懒倚着椅背,姿态闲散自在,全然没有众人的紧张与凝重。
在他看来,这场横跨三代的棋局、诸多隐秘过往,多半牵扯九门旧怨、张家宿命与吴家纠葛,即便自己略有牵连,也定然无关核心大局。
身为东道主,他礼数周全,抬手慢条斯理摆弄着桌上的茶具,温茶洗杯,动作雅致从容,打算为众人沏上一壶热茶,静待这场秘事揭晓。
吴峫满脸好奇,眼底满是探究与期待。
他心知这场秘密定然与自己脱不开关系,大概率能解开多年来的疑惑。
为何三叔常年对他谎话连篇,为何他屡屡被卷入各方阴谋,为何一路坎坷波折、身不由己。
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或许是整场棋局里最关键的那枚棋子,只当自己是被动卷入的局外人。
胖子和黑瞎子更是松弛随意。
两人并肩坐着,眼神如出一辙,带着浓浓的纵容与笑意,温柔落在元满身上。
只不过胖子的眼神多是对小妹妹的宠爱,觉得是小姑娘小题大做了。他乐意宠着。就当哄孩子了。
而黑瞎子就纯是愿意纵着她了。
他们压根没把这场所谓的“天大秘密”和自身关联起来。
**
第9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1
被几道目光齐齐锁定,元满看着眼前心思各异的众人,心底悄悄轻叹一声。
深知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彻底颠覆所有人的认知,打乱现有的所有格局。
她收敛心底的繁杂情绪,抬起圆乎乎的小脸,刻意板起稚嫩的眉眼,摆出一副格外严肃郑重的模样,认真开口叮嘱:“我先和大家说好规矩哈!”
“接下来我说的所有内容,你们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质疑。
就算你们不信,事后也可以自己去查证、去求证,我都无所谓。”
“但是!唯独一点,不管我说什么、爆出什么隐秘,你们都绝对不能问我——我是怎么知道的、从哪里得知的、又是谁告诉我的!
这点大家必须答应我,能做到吗?”
话音落下,张麒麟率先应声,没有多余言语,只是重重沉默点头,眉眼坚定肃穆,全然无条件依从她的所有要求。
吴峫连忙摆了摆手,爽快应下:“行行行,好好好!规矩我们都听你的,你只管说就行,我们绝对不问来路。”
胖子怪异的瞥了他一眼,想到小天真被他三叔吊着四处找人的样子就无语。
胖子:所有人就你好奇心最重,这话就你最没资格说。
吴峫感受到胖子的眼神,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就当自己什么也没发现。
谢雨辰停下沏茶的动作,噙着温浅笑意微微颔首,温和应道:“可以,都听满满的。”
胖子转头看向元满,乐呵呵的摆手:“放心丫头,胖爷嘴最严了!”
黑瞎子更是低低一笑,满眼纵容:“我们家小祖宗说了算,我可没大舅哥的茂盛好奇心。”
他可是知道这大舅哥对他意见可大了。现在自认为有了依仗的黑瞎子,自然不会在忍着自己的吐槽了。
吴峫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在忽视那个大黑耗子了。
但听到这话还是没忍住,用眼神刮了他一眼。
不过,眼下元满就要说闷油瓶的身世了,所以他也没张口反驳。
吴峫:你等孩子生下来的!
几人尽数顺从点头,目光温柔宠溺。看着她强行绷着脸、一本正经装严肃的小模样,只觉得可爱至极。
她生得一双清亮大圆眼,脸蛋软软圆圆,稚气未脱,本是天真烂漫的模样,此刻偏要故作深沉、强装肃穆,这副反差模样,让几人心底的紧张凝重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柔软与笑意。
***
元满没有急着开口,视线穿过众人,单单落向端坐不动的张麒麟。
地下密室静谧无波,密闭的空间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暖白灯光落下来,衬得每个人的神色都清晰分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元满身上,静待她开口道出深埋千年的隐秘。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轻柔又幽深,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怅然,轻声发问:“小哥,你现在……还记得张家真正的来历,还有你们世代守护的秘密吗?”
张麒麟闻言眉眼微垂,长睫敛去眼底细碎的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抬眼,漆黑眸子澄澈又空茫,静静望着元满。
“不多。”
无需言语,众人都看懂了他的意思——零碎的记忆尚存,可完整的过往早已模糊,他记得零星片段,却拼凑不出完整真相,只能靠着一次次溯源、一次次入青铜门,艰难捡拾遗失的记忆。
望着他这副模样,元满眼底的怜爱愈发浓重,柔软的心疼层层翻涌。
这隐晦又真切的怜惜,落在其余几人眼中,瞬间生出几分怪异的违和感。
吴峫、胖子、谢雨辰与黑瞎子悄然对视一眼,心底满是费解。
在他们认知里,张麒麟是战力爆表、心性孤绝、可以说是无坚不摧啊。
从来都是他救别人,何时需要旁人的怜悯了?
这般强大到近乎无情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心疼怜爱?
就因为他会失忆嘛?有点看不懂了。
元满眼底的温柔悲悯,和他们认知里那个冷冽孤绝的张麒麟,反差巨大,让几人一时捉摸不透。
元满并未察觉众人的心思波动,收回目光,正色开口,缓缓揭开张家尘封千年的源流:“据我所知,张家的根源,能一路追溯到上古的西王母古国。”
“就是你们前不久一同踏足的西王母宫遗迹。”
这句话如同惊雷落地,瞬间让吴峫和胖子心神巨震。
两人脑海中瞬间翻涌出秘境中的画面——彼时蛇母现世,凶煞滔天,衬得他们跟个蚂蚁一样。
唯有张麒麟取出那枚古朴玉佩,凶悍的蛇母见到玉佩,竟主动退让绕行,不敢逼近分毫。
此前两人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终于豁然开朗了。
原来张家血脉本就源自西王母古国啊!也难怪张麒麟知道玉佩能压制西王母的蛇母了。
元满语速平缓,继续娓娓道来:“张家先祖承袭了麒麟血脉,还有一套关乎长生的核心秘术。
后世族人世代定居长白山,使命就是镇守深山之中的青铜门,守护门后藏着的终极秘密。”
**
“终极”二字轻飘飘落地,却瞬间压得满室肃穆。
原本姿态松弛的几人尽数收敛神色,神情郑重。
吴峫和胖子更是立刻转头看向张麒麟,眼底满是迫切的探究,无数次听过的名词近在咫尺,他们太想知道,青铜门后的终极,到底是什么了。
可张麒麟眸光沉静无波,端坐如故,直勾勾的看着元满。
见他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两人无奈,只能再度转头紧盯元满,等候她继续揭秘。
“为了守住长生与终极的秘密,杜绝世人因贪念滋生祸乱、窥探天机,张家定下了族内铁规。”
元满语气微沉,道出最残酷的宗族规矩,“为防止秘辛外泄,张家世代族内通婚。”
这话一出,胖子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嘶的一声满脸震惊。
吴峫眉心狠狠一蹙,心底瞬间五味杂陈。
他们都是现代人,深谙科学道理,最清楚近亲通婚的致命弊端——基因缺陷、体弱隐疾、神经损伤、遗传后遗症数不胜数。
第9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2
吴峫下意识抬眼看向淡然静坐的张麒麟,心底骤然冒出一个大胆又心酸的猜测:闷油瓶这辈子反复失忆、记忆残缺、神智时常空茫,难道就是近亲通婚,代代累积下来的遗传性缺陷?这也太可怜了吧······
感受到吴峫怪异的眼神,张麒麟迷茫的眨眨眼。
结果还等他用眼神问回去,元满有继续开始了。
“张家恪守纯血内婚,唯有血脉最纯正、麒麟血最浓郁的族人,才能继承族长之位。”
元满继续说道,“所有上任族长,统一承袭名号——张麒麟。
每一任张麒麟,都会定期孤身进入青铜门,顶替宿命、镇守秘辛,扛下千年轮回的责任。”
她摊了摊手,坦诚补充:“至于终极到底是什么,你们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一旁的谢雨辰看着她一本正经、故作老练的可爱模样,眼底漾起宠溺的浅笑。
他抬手斟满一杯温热的清茶,轻轻推到元满面前。
自始至终,他都只当这是九门最古老的隐秘传说,听着遥远又缥缈,和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格局毫无牵扯,并未将自己代入这场千年棋局,姿态松弛又淡然。
元满喝了口茶润喉,接着道出张家第一次覆灭危机:“东夏万奴王掌权时期,曾大举围剿、虏获大批张家族人,强行拘禁奴役。
也正是为了囚禁张家人、窥探长生秘辛,万奴王下令修建了云顶天宫。”
“这是张家千年以来,第一次大规模机密外泄,族人四散逃亡,千年稳固的宗族体系,第一次崩坏。”
“云顶天宫?!”吴峫瞬间失声惊叹,眼底满是错愕,“你说的,是长白山之巅的那座云顶天宫?”
谢雨辰闻言微微侧目,看向吴峫,略带疑惑地开口:“你去过?”
面对他的询问,吴峫当即点头,简单将过往经历娓娓道来:“我确实去过。
最早是我们一行人去西沙海底墓,意外发现了汪藏海的遗留痕迹。
顺着线索追查,才得知汪藏海曾被万奴王奴役,奉命督造云顶天宫,我们也是靠着这条线索,才一路摸到了长白山云顶天宫的遗址。”
几句话串联起所有过往线索,也让这场跨越千年的棋局,变得清晰可寻。
***
元满转头望向吴峫,轻轻颔首:“你说得没错。当年汪藏海正是被万奴王掳走,被迫成为云顶天宫的总设计师。”
她放缓语调,继续梳理陈年渊源:“修建天宫的漫长年月里,他偶然窥见青铜门后的终极真相,摸清了张家依靠特殊血脉维系长生的整套体系,知晓世上当真存在长生种。
巨大的贪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等他侥幸从云顶天宫脱身,便着手创立汪家。”
“汪藏海借着积攒下来的人脉与财力,四处搜罗无依无靠的孤儿、收纳满心野心的亡命之徒,慢慢搭建起盘根错节的汪家势力。
还选定凤凰纹身为族徽,借凤凰浴火涅盘的寓意,暗指汪家要历经磨难、取而代之。
汪家世代唯一的目标,便是撬开张家死守的长生机密,打破张家对长生的独占,谋求永生。”
“自此一守一夺,张家固守秘辛、汪家不择手段掠夺线索,两家拉扯缠斗数百年,成了世世代代不死不休的对头。
为了留存所有隐秘线索,汪藏海把张家、终极与长生的秘密,尽数篆刻在蛇眉铜鱼之上。”
说到这里,元满目光落回吴峫身上,眉眼带了几分了然:“你查到的线索,便是出自蛇眉铜鱼,对吧?”
吴峫一愣,随即点头应声:“没错,我手上的确收藏着一枚蛇眉铜鱼,很多古墓线索都是靠着铜鱼上的零星记载拼凑出来的。”
一旁静静品茶的谢雨辰来了兴致,指尖轻点桌面,温声开口:“既然如此,可否借我一观?”
“没问题。” 吴峫爽快应下,“等回去,我就把铜鱼带来,咱们几个人一同参详,说不定还能挖出别的隐情。”
黑瞎子倚在椅边含笑打趣:“好家伙,一件古物牵扯出数百年两家恩怨,难怪满满非要躲在密室才肯细说。”
胖子也跟着咂舌,方才只当听故事,此刻才算真切意识到,他们一路走来的各类凶险,根源早在数百年前就埋下了伏笔。
张麒麟默然静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波澜,尘封的零碎记忆,正跟着元满的讲述一点点对应上过往。
**
“接下来,就是关于你的身世了。”
元满轻轻开口,一句话瞬间压沉了整间密室的氛围。
既然是专属张麒麟的私事,又见元满神色凝重忧伤,便猜到这段过往必然酸涩沉重、满是遗憾。
一时间无人言语,连向来爱插科打诨、活跃气氛的胖子也彻底收了玩笑心性,端坐静坐,乖乖保持沉默。
他时不时悄悄抬眼瞟向身侧的张麒麟,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吴峫亦是敛尽笑意,神色肃穆。
他太清楚张麒麟的孤苦和境遇了,此刻听闻要揭开他深埋的身世,心头早已泛起层层酸涩。
唯独谢雨辰心态不同,心底只剩纯粹的好奇。
他常年混迹九门圈子,与黑瞎子多有往来合作,可行踪缥缈的北哑张麒麟,是圈内最神秘的存在。
世人难寻其踪、难探其底,谢雨辰所能知晓的,不过是旁人零碎的传言,今日难得能听闻完整真相,不由得凝神细听。
元满抬眸望向默然端坐的张麒麟,一想到他坎坷悲凉的一生,心头便泛起阵阵酸涩,无声轻叹一口气。
想到张麒麟的身世,她的语气染上浓浓的忧伤。
“张家啊······
张家这个家族······它很矛盾。
严苛刻板、死守千年规矩,世代恪守族训从不懈怠,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无情守序的家族,几乎每一代,都会生出几个忤逆家规、甘愿为情逆天的人。”
元满忍不住感叹:“张家最讲宿命规矩,却也最盛产深情痴人。”
她稍作停顿,抛出一个无人不晓的名字:“就比如九门开山的张大佛爷,张启山。”
提及张大佛爷,在场几人瞬间打起精神,目光齐聚,静待下文。
第9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3
“张家世代奉行族内通婚,不止是为了保全纯正麒麟血脉,还是为了长生的机密不被泄露。所以处罚很是严重。”
元满缓缓细数旧事,“可张启山的父亲,偏偏动了心,爱上了一位外族人女子。
他不惧森严族规,瞒着整个张家,与挚爱在外私定终身、成婚相守,后来便有了张启山。”
“这段违逆祖训的私情,终究没能藏一辈子,最终被张家察觉。
按照严苛家规,私通外族、诞下混血子嗣是重罪,父子二人本该被带回长白山,按族规严惩处置。”
“万幸张启山的祖父是上一任张起灵,曾执掌张家、镇守青铜门,在族内威望极高、人脉深厚。
他念及血脉情分,出面周旋,给出了折中活路——只要张启山的父亲与外族女子彻底断绝往来,将年幼的张启山送入张家孤儿院抚养长大,此事便可既往不咎。”
“可他也是个情种。”
元满语气微叹,满是唏嘘:“他不愿抛弃妻儿、负了挚爱,宁可负族规,不肯辜负真心人。
为了护住家人,他亲手斩断自己的右手,舍弃张家传承千年的发丘指,以自残领罚的方式,独自扛下所有罪责。
自此,他彻底与张家割裂,带着妻儿远走他乡,最终乱世飘零,死于日军之手。”
“也正因自幼流落在外、脱离张家张祁山才会来到长沙成为九门之首的张大佛爷。”
说完张大佛爷一脉的过往,元满的语调愈发惆怅温柔,目光牢牢落在张麒麟身上,字字轻柔,却字字催心:“而你的父亲,也是如此。”
“你父亲出身张家孤儿院,身世普通,无权势、无背景,具体宗族渊源早已无从考究,只是张家万千无名守秘族人之一。”
“张家族人世代轮岗守秘,他成年后奉命外派,远赴雪域,前往西藏墨脱驻守秘境,也就是在这座常年冰封、人迹罕至的雪山圣地,他遇见了你的母亲。”
元满放缓语速,细细解说这段宿命姻缘:“你的母亲,名叫白玛。她是个藏医,出身蓝袍藏人康巴洛族,是上古西王母的旁支后裔,拥有纯正的阎王血脉。”
“你们张家世代镇守长白山青铜门,白玛一族世代守护墨脱青铜门。
南北两脉,隔川相望、千里呼应,看似毫无交集,实则血脉同源、根归一处,皆是西王母传承下来的守秘一脉。”
“他们一个是张家无名守陵人,一个是雪域的守护者。本该终生无情、恪守宿命、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人,却在荒芜孤寂的墨脱雪山相遇相知。
孤寂的灵魂相互救赎,逆天结缘,生出了这一段跨越山海的姻缘。”
**
听完张家两代情种的宿命姻缘,密室里几人心里都莫名生出几分唏嘘与感慨。
这般跨越血脉规矩、挣脱宿命枷锁的爱恋,浪漫又壮烈,让几人隐隐生出一种窥探到古老血脉秘辛的悸动···还有心底生出的八卦。
可热闹与感慨只敢藏在心底。毕竟这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往事,主人公的孩子就安静坐在众人眼前呐。
总不能当着人家孩子的面,八卦人家爸妈吧?
几人连忙收敛起心底的八卦心思,个个端住神色,不敢多言,更不敢随意追问。
只是按捺不住好奇,时不时小心翼翼抬眼瞥向张麒麟,触及他清冷漠然的侧脸,又飞快收回目光,大气不敢出,密室里只剩愈发压抑的静谧。
唯独张麒麟,早已失了神。
在“白玛”两个字落入耳畔的瞬间,他周身清冷的气场骤然溃散,漆黑的眸子里瞬间褪去所有光亮,变得空洞又缥缈。
他仿佛穿透了密闭的石室,越过千山万水、层叠江河,遥遥望见了多年前雪域墨脱的茫茫白雪,看见那个立于冰川之上、温柔纯粹的藏地少女。
元满望着他失神破碎的模样,心头酸涩翻涌,压下哽咽,继续缓缓道出那段刺骨悲凉的过往。
“你父亲无权无势,在偌大的张家毫无根基、无人撑腰。
他和你母亲的私情被家族发现的那一刻,他们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为了护住身怀六甲的白玛和尚未出世的你,他别无选择,只能赌上自己的性命,换取你们母子二人的一线生机。”
元满的声音轻轻发颤,字字沉重:“他主动请缨,成了张家最凶险的探路者。”
“你应该清楚,张家通晓世间绝大多数机关秘术、古墓诡秘,但这也不是生来如此的。
这是千百年间,一代代族人用性命堆砌、积攒下来的经验。
但世间依旧有无数诡秘禁地、凶险古墓,是张家从未踏足、全然未知的领域。”
“这身份,等同于战场上的敢死队,十死无生,鲜有归途。
历来只有触犯族规的罪人、或是妄图搏命换取机缘的族人,才会被迫或是自愿担下这份差事。”
“你父亲不是为机缘,不是为赎罪。他只是想用自己一条命,抹平违逆族规的罪责,换你和你母亲平安无虞。”
悲壮的铺垫落下,元满语调骤然沉到谷底,道出更残酷的结局:“可他拼尽全力赴死,最终埋骨凶险古墓,尸骨无存,却···最终也没能护住想要护的人~~~”
“他死后,张家依旧没有放过你的母亲。”
“她···被强行选为阎王骑尸的献祭祭品。”
“你出生仅仅三天,就被张家人强行从母亲身边带走。”
一室死寂,所有人心头狠狠一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元满望着眼前始终失神的张麒麟,眼眶渐渐泛红,喉咙微微发紧,语速哽咽迟缓:“你母亲……她太想你了。”
“她不愿此生与你彻底别离,可是挡不住张家人的强势。
她知道张家人的冷血,也猜到了你的处境,她不甘心你也长成那样的性子,不甘心一辈子母子陌路······
还怕你···感受不到‘爱’,活成一个冷心冷情的石头。
为了等你、为了将来能再见你一面,她吞下了剧毒秘物——藏海花~~~”
说到此处,元满彻底说不下去了,心底的悲凉与心疼彻底翻涌上来。
第9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4
元满定定望着张麒麟空洞茫然的眼眸,一滴温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艰难道出最后的残酷真相。
“藏海花对她来说,是极致的毒,也是极致的执念。”
“它会让人陷入无尽长眠,沉睡岁月,熬过沧海桑田。
可······
即便日后寻得解药、强行唤醒,也只剩短短三天的生命。”
“那三天里,人醒骨不醒,睁眼不能视物,开口不能言语,四肢无法动弹。
看似活着,实则如同活死人,周身全无生机,只剩一缕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孤零零撑着她最后一丝念想。”
“她赌上余生岁月,赌上所有生机,只为等你归来······”
等一场转瞬即逝、无声无言的母子重逢。
**
恍然一瞬,尘封数十年的记忆轰然解封。
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元满轻柔却沉重的话语,如同一把温柔的钥匙,撬开了张麒麟禁锢百年的记忆枷锁。
瞬息之间,皑皑雪山、孤立的喇嘛庙、清冷寂静的石室,尽数清晰涌入他的脑海。
画面最中央,躺着一道一动不动的身影,那是耗尽余生、只为等他一面的母亲——白玛。
三日寂静,天地无声。
耳畔没有风声,没有人声,唯有母亲胸腔里细微却坚韧的心跳,一下、一下,缓缓起伏,如同沉沉擂鼓,轻轻震颤着他的神魂。
那微弱的心跳声跨越岁月长河,与他此刻的心跳缓缓同频、紧紧呼应。
极致的酸涩与悲凉席卷四肢百骸,张麒麟澄澈淡漠的眼眸飞速泛红,眼底水光翻涌,泪水几欲坠落。
可数百年的隐忍沉浮,早已磨平了他宣泄情绪的本能。
他痛彻心扉,却终究哭不出来,所有的酸楚与动容,尽数堵在心底,压抑的几乎要被毁灭了一样。
一旁的吴峫和胖子将他的破碎模样尽收眼底,心头猛地一揪,眼眶瞬间泛红。
见一向冷清孤傲的张麒麟这么无措、难过,两人默默上前,一左一右守在他身侧,掌心轻轻落在他肩头,一下下温柔拍抚。
无需言语,只用最沉默坚定的陪伴,默默告诉他,他们在。
密室之中温情与悲凉交织,众人各有心绪。
黑瞎子与谢雨辰的目光,却全然落在哭得鼻尖通红、眼眶湿漉漉的元满身上。
平日里鲜活灵动、肆意爱笑的小姑娘,此刻哭得狼狈又动容,惹得两人满心怜惜,默契上前,轻声安抚,温柔守护着情绪失控的她。
黑瞎子甚至满是醋意的想转移她的视线。
元满被他闹得走神。她轻轻吸了吸酸涩发胀的鼻子,抬手接过谢雨辰递来的干净手帕,细细擦去脸上的泪水与湿意。
待心绪稍稍平复,她抬眸望向眼底泛红、依旧沉默的张麒麟,缓缓开口。
“我以前一直很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降临在这世间。”她说的是自己的穿越。
“我不是说我为你而来,也不是说这一生要为你而活。你不必把我的人生背在身上。
我的意思是,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有我要奔赴的前路,有我想活出的本真自我。”
“我只是在想,倘若我圆满了自己的人生,活出了属于自己的模样,这一生还有什么任务或者目标,是我一定要完成或者必须去做的事。”
她定定望着他,眼底盛满温柔与赤诚,一字一句,震彻人心:“如果有——那一定就是遇见你,告诉你真相。”
“为了告诉你——张麒麟,你是被爱着的!自始至终!
你是在最纯粹、最滚烫的爱意里降临的。”
“就算爱你的人尽数离你而去,就算他们都死了,但他们的爱意真实存在过。从来不曾消散。”
心底深处,她悄悄补上一句无人知晓的独白:就像世间无数默默念你、护你、岁岁爱你的人,那些异世的粉丝,他们的爱,跨越山海与时光,始终为你奔赴,从未离场。
**
在元满心底,她从来都不觉得张麒麟与生俱来便是沉默寡言、偏执隐忍的性子。
旁人只当他清冷孤高、执念深重,只当是天生神性淡漠、宿命使然,可只有元满却不这么觉得。
元满觉得,张麒麟这份异于常人的沉默与近乎执拗的执着,是长年累月的创伤堆积而成的心理缺陷。
她每每想起张麒麟的人生过往,心底便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
他从未拥有过一日寻常安稳的生活,没有温暖的烟火日常,没有家人的呵护陪伴,更没有肆意任性和肆意成长的资格。
自懵懂记事起,他身处的便是张家冰冷刻板的规则体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充斥生活的只有无尽的秘术训练、凶险任务,枯燥且残酷,贯穿了他整整半生。
更让人心疼的是,漫长岁月里,他始终是被无视、被消耗的存在。
在张家庞大的体系中,他只是无数预备守秘人中的一个,无人在意他的情绪、无人顾及他的冷暖、无人问他愿不愿意、累不累。
他只是家族用来延续宿命、镇守秘密的工具,被规矩裹挟,被命运推着前行,从未有过真正的自我。
直到成年之后,他因极致纯粹的麒麟血脉,被委以族长重任、承袭张麒麟之名。
这是他孤寂百年人生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家族重视、被郑重托付的东西。
于是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便成了他全部的人生支点,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存在意义。
没人教他何为热爱,也没人予他温情陪伴,更没人告诉他人生尚有其他活法。
他所能认知的人生价值,便只剩下“守秘”二字。
所以他死死攥住这份责任,为之奔波、为之坚守,为之生、为之死,甘愿被困在青铜门与宿命的牢笼里,耗尽心神,历经百年浮沉,从无挣脱的想法。
不仅如此,反复的失忆、零碎的记忆、割裂的过往,更是一点点碾碎他的自我认知,让他愈发偏执地依附宿命而活。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只能靠着仅剩的责任锚定自身存在,活成了张家千年规矩塑造出的模样,而非真正的自己。
第9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5
元满心底一直悄悄怀揣着一份温柔的期许。她始终相信,人心皆可被治愈,伤痕皆可被温柔抚平。
她想,若是让他彻底知晓真相,让他明白自己从来不是无根的宿命工具,不是天生就该孤寂守秘的人——
他有拼尽性命护他的父亲,有执念深沉、为他长眠的母亲,他降临世间,从来都不是冰冷任务的附属,他本该拥有烟火温暖的家庭与被爱包围的人生。
或许,这迟来百年的真相与爱意,能够慢慢修补他经年累月的心灵缺陷,治愈他无人知晓的精神疮疤。
哪怕只有万一。
她真心期盼,知晓被爱的他,能够慢慢挣脱宿命的枷锁,重新拾起遗失百年的自我。
不必再为他人的规矩、千年的宿命忙活一辈子,也不必一生困在责任与使命之中。
往后余生,他可以真正为自己而活,去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去拥抱属于自己的人间烟火,走出那条被家族、被宿命强行安排的既定人生路。
***
元满抬眸望着眼底空茫的张麒麟,嗓音带着未散尽的哽咽。
“张麒麟,你的父亲,为护你母子平安,以身赴死、埋骨荒墓。
你的母亲,为等你一场重逢,甘愿吞下海花、长眠岁月,沦为只剩呼吸心跳的活死人。”
她微微前倾身子,眼底满是疼惜与不忍,轻声追问:“可你呢?
你知道,从小到大——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张麒麟闻声抬眼,漆黑的眸子一片纯粹的茫然。
过往的记忆碎片纷乱拼凑,让他也知道了一些。只是那些深埋在岁月里的苦楚、无人过问的委屈、无人救赎的孤寂,全都堵在心底,无从宣泄、无从言说。
那副懵懂又隐忍的模样,看得在场众人心头阵阵发酸,尤其是胖子和吴峫,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元满抬手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水,压下喉咙口的酸涩,深呼吸稳住颤抖的声线,继续缓缓道出他不为人知的灰暗童年。
“你刚出生三天,就被张家人强行从母亲身边带走。按照族内最初的安排,你本该被直接扔进张家孤儿院。”
“你应该不清楚那里的日子。孤儿院里面收容的,全是张家失去父母、无人庇护的孤儿。
那里没有温情、没有教养、没有怜悯,只有无休止的争夺、残酷的训练。
资源极度匮乏,衣食全靠争抢,所有人都在绝境里挣扎,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苟活。”
“原本,你本该在那样残酷的环境里摸爬滚打。
可就在你即将被送入孤儿院时,张家屹立千年的信仰,突然崩塌了。”
元满放缓语速,道出那段扭曲又残酷的真相:“张家有一件世代供奉的圣物,是周穆王遗留下来的龙纹石盒。
族中世代传言,盒中藏着一尊三千年不死的圣婴,是张家长生传说的象征,是全族坚守信仰的底气。”
“可当他们却发现盒中的圣婴早已夭折。”
“这一刻,彻底击碎了张家千年的执念。连象征永生的圣婴都会夭折消亡,无疑坐实了——长生本就是一场伪命题。
消息一旦外泄,张家千年信仰会彻底崩塌,族内人心涣散。”
“为了稳住全族人心,守住长生的虚妄传说,稳住整个张家的根基,高层急需一尊‘完美圣婴’来掩人耳目。”
她目光沉沉落在张麒麟身上,满是唏嘘:“而你,成了那个天选的替代品。”
“你是外族女子所生,本是违逆族规的禁忌子嗣,可你偏偏身负世间最纯粹、最珍稀的正统麒麟纯血。
于是,张家高层一边将你捧上神坛,对外谎称你是现世圣婴,稳住全族信仰;
一边彻底将你工具化,沦为家族肆意取用的采血工具、古墓探险的试验品。”
“麒麟血能驱邪、驱虫、镇诡、破煞,是古墓探险的至宝。
可每一次采血、每一次强行耗损血脉,都会折损人体的魄,降低在险境中的生存能力。
所以张家众人下墓探险、破解诡局,全都提前预备麒麟血傍身。”
说到这里,元满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剧烈发抖,心底的愤怒与心疼交织翻涌。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眼底的湿红与愤懑,咬牙继续道出更残忍的过往:“你从出生起,就只是张家随时可用的活血包、道具。”
“等到你八九岁那年,龙纹石盒的真相彻底败露,圣婴的谎言轰然破碎。
你一夜之间跌落神坛,褪去了虚假的圣婴光环,再也没有所谓的特殊尊崇。”
“自此,你彻底沦为张家最廉价、最随意的采血工具,日复一日被榨干血脉,常年被扔进凶险古墓试探诡秘、开拓前路,生生熬着、耗着,无人问津。”
讲完这段灰暗沉重的过往,元满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意牵强又酸涩,眼底依旧泛着泪光,是强行撑起的温柔打趣。
“我有时候就在想,你这辈子话少、寡言冷淡,根本不是你生性如此,而是你小时候……根本没人教你怎么说话。”
“我查到的消息里,你七八岁的时候,都讲不出一句完整的长话。
那时候的你,不会表达、不会倾诉、不会示弱,唯一会的只有打架。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孤儿院里,不争不抢就连一口饱饭都得不到。
身边的孩子只会和你争抢、欺负你、排挤你,从来没人陪你说话,没人教你事理。”
她轻轻凑近,语气是带着故意转移气氛的调笑:“小哥,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太会说长长的段落,所以才不敢说话的?”
密室里一片安静,悲伤的氛围笼罩全场。
听完这一番话,吴邪和胖子鼻尖发酸,眼眶通红,心里又酸又疼。
见元满如此也借着打趣打破这种压抑。
胖子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吸了吸鼻子,故意摆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笑着打趣:“害!我说小哥平时话怎么少得可怜,惜字如金呢!
合着不是高冷,是小时候没上过启蒙课、没人教唠嗑啊!
那这好办了,以后胖爷教你啊。胖爷我可是能言善辩的主。指定给你教出个舌灿莲花。
到时候胖爷带你去相声馆踢馆啊。”
第9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6
吴邪也跟着扯出一抹酸涩的笑意,闻言也是笑着接话:“怪不得小哥永远简简单单几个字往外蹦,从来不说长篇大论。
原来是小时候忙着打架抢饭吃,根本没机会学怎么好好说话。
这么一看,我们小哥不是冷漠寡言,是把用来学说话的时间用来打架了啊。怪不得就你最厉害。我们都不如你呐。”
两人嘴上笑着打趣,语气轻快,可眼底的湿红、放缓的语速,全都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与酸涩。
看似调侃,实则是想帮张麒麟卸下沉重的过往,冲淡满室的悲情压抑。
密室里酸涩又轻松的打趣氛围缓缓散去。
元满轻轻拍了拍手,温柔打断了吴峫和胖子的劝慰与玩笑,示意两人不必再刻意缓和气氛。
“好了,好了,别闹了,咱们继续。”
她敛去眼底残留的湿意,顺势转移话题。实在是吴峫和胖子脸上的表情要绷不住了。
而张麒麟需要的也不是同情。
“接下来,我们说说你和九门的渊源。”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变。
原本静静旁观的谢雨辰瞬间敛了闲散姿态,彻底收起看热闹的心思。
他身为当代九门传承人,九门的过往、兴衰与秘辛,本就与他息息相关,此刻立刻凝神屏息,认真等候下文。
吴峫心头也是微微一沉,隐约有所预感——接下来的故事,必然牵扯吴家,是他从未触及的核心隐秘。
元满抬眸,深深看了一眼始终沉默静坐的张麒麟,缓缓开口:“张家的千年源流、你的身世、你和汪家的百年恩怨,我都给你讲清楚了。
现在,该说说你和九门的纠葛了。”
她稍稍整理思绪,道出那段颠覆九门认知的过往:“大概在一九三几年前后,蓄谋数百年的汪家终于撕出了一个口子,举全族之力强攻张家根基。”
“那场浩劫惨烈至极,张家死伤无数、血流成河,传承千年的宗族基业一朝崩塌。
偌大一个庞大家族,最后只余下寥寥小辈、零星残部侥幸逃亡,四散流离。”
“而那个时候的你,恰好不在族中。”
元满语气轻轻发沉,满是唏嘘:“你遵从张家古规,在外游历历练,一路艰难跋涉,好不容易寻回了象征族长权柄的信物,真正拥有承袭‘张起灵’名号的资格。
可当你历尽风霜归来,放眼望去,故土残破、族人尽散,偌大张家,早已不复存在。”
“你就这样,成了张家最后一代张麒麟。”
听完这段过往,吴峫与胖子心头狠狠一揪,满眼怜惜地望向张麒麟。
两人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为何元满从前看向他的眼神,总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他这一生,实在太过苦楚。
自幼被张家榨干价值、肆意磋磨,熬过最黑暗的童年,好不容易熬到成年、承袭族长之位,本该执掌宗族、执掌宿命,转头却发现,自己成了孤身一人的末代族长,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元满继续缓缓道来:“张家分崩离析之后,你没有族人辅佐,没有宗族支撑,可青铜门的宿命、守护终极的重担,依旧牢牢压在你一人肩上。”
“万般无奈之下,你只能奔赴长沙,选择与刚刚崛起的老九门合作。”
“究其根本,张启山终归是张家血脉,是张家外流的分支。
当年张家覆灭出逃的残余子弟,有一部分投奔了张启山,尽数归在张祁山的麾下。就是张鈤山带去的人。
张启山能迅速起家、站稳脚跟,大半依仗着这批正统张家子弟的秘术与底蕴。”
说到这里,元满语气添了几分荒诞的感慨:“说起来格外讽刺。
世人皆知张启山是张家后人,却不知其中本末——张启山身为外族通婚的子嗣,是穷奇血脉,而追随他、助他起家的张日山,才是正统的麒麟纯血。”
这话落地,密室里瞬间响起一阵细微的倒吸声。
吴峫、胖子、谢雨辰满脸震惊,全然从未听过这般隐秘的本末,彻底颠覆了自己对九门起源、张家分支的所有认知。
唯有黑瞎子早已知晓几分内情,神色淡然;而当事人张麒麟依旧眉眼平静,无波无澜。
元满定了定神,道出那段维系百年的九门契约:“当年你奔赴长沙,与张启山定下生死盟约。
由你亲自带队,领着初立的老九门探秘张家古楼,答应带他们一同追查长生与终极的真相。”
“而作为交换,老九门许下承诺,世代与张家共担宿命——九门后人每十年一轮换,主动奔赴长白山,协助张起灵镇守青铜门,共同守住终极的世间秘辛。”
“这是九门与张家,最原始的契约。”
话音落下,密室彻底陷入死寂。
吴峫与谢雨辰同时敛尽所有神色,彻底沉默下来。
他们是九门正统传承人,从小到大,从未听过家族有这般世代传承的重任,也从没听说有家里人去什么青铜门。
两人心底瞬间清明,这件事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是后世九门渐渐遗忘祖训,背弃了百年誓言;
要么,是当年盟约之后,中途发生了惊天变故,彻底打乱了所有约定。
他们早已猜到九门宿命残缺、世代波折,却万万没有想到,问题的根源,竟然深重到了这般地步。
“有了与张家的十年守护盟约,初代九门正式入局,随之便有了老一辈九门众人奔赴四姑娘山的探险之行。
只是九门这场隐秘行动,终究没能瞒过蛰伏数百年的汪家。
汪家深谙张家与九门结盟的利害,却没有选择贸然出手、彻底覆灭九门,而是祭出了最阴狠的算计——渗透寄生。
他们分批派遣族人,伪装成游走四方的商贩、手艺匠人,悄无声息打入九门各门各派的体系之中,潜伏蛰伏、暗中挑拨,不断煽动各门内斗、分化人心。
汪家只想借九门之手踏遍诡墓、探寻遗迹,榨取长生与终极的核心线索,将整个老九门,变成了牵制、消耗张家的免费棋子与敢死工具。”
第9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7
元满说到此处,转头深深看向身侧的吴峫,语气沉了几分,道出一段与吴家息息相关的关键过往。
“接下来就是战国帛书引来的灾难了。
对,就是咱们吴家的那卷战国帛书。”
“时间推到一九五二年,当年裘德考骗走了爷爷手中的战国帛书,带着线索逃回美国后,反手就将九门、将吴家举报了。
上层势力得知世间真的存在长生秘辛,当即成立专属秘密组织,着手插手古墓与长生相关的所有事宜。
而这个新兴组织的内部。
毕竟他们目的一致。
于是组织被大量汪家人渗透盘踞,从根源上拿捏了官方的棋局走向。”
“借着上层的势力,汪家暗中施压,下令张启山清洗九门。”
元满轻轻叹气,满是无奈:“彼时大势所趋,张启山身不由己,只能半遮半掩、明暗交织地拆分九门势力。
他用尽手段周旋保全,唯独护住了吴、解、霍三家的家族根基,给三门留了一线生机。
而其余各门的核心骨干,要么被迫隐姓埋名、彻底归隐,要么四处流亡、颠沛求生。”
“经此一役,风光一时、并肩守约的老九门彻底分崩离析,名存实亡。
这也是老九门历史上,第一次遭受毁灭性的清洗。”
尘埃尚未落定,更惨烈的劫难接踵而至。
“一九六零年,四姑娘山官方考古项目正式启动。
背后的组织步步紧逼,强行逼迫张启山兑现当年与张家的盟约。
最终由张麒麟亲自带队,收拢九门残存的所有精锐,出征四姑娘山,只为夺取开启青铜门的关键钥匙,而后奔赴广西张家古楼,探寻终极与长生的终极秘密。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次履约之行,却不知前路早已被汪家布下死局。“
谢雨辰越发沉默了,他几乎已经该收到了风雨欲来。
事实也果然如此,元满语气沉重:“全程暗处蛰伏的汪家布下重重算计、层层陷阱,硬生生将一场探秘之行变成了九门的埋骨之地。
那一役,九门积攒多年的精锐几乎全军覆没,无数老牌骨干葬身险境,霍仙姑更是深陷张家古楼,被困绝境、九死一生。”
讲到这里,元满忽然停住话音,看向张麒麟眼底满是唏嘘与复杂。
“危急关头,还是你不顾自身安危,孤身闯入凶险重重的古楼深处,于死地之中硬生生将霍仙姑救了出来。”
她心中暗自感慨,也终于懂了为何高傲一生的霍仙姑,会心甘情愿对张麒麟躬身下跪。
一跪,是谢他绝境相救、赐她生路的滔天恩情;二跪,是心底藏了半生的愧疚与亏欠。
当年九门深陷算计、节节溃败,她身为九门前辈,坐拥霍家底蕴,却受制于大势时局,无力倾尽全族之力相助,眼睁睁看着张麒麟孤身扛下所有凶险、守着残破的盟约,这份遗憾与愧疚,伴随了霍仙姑余生半生。
元满沉默良久,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
有些命运、有些既定的结局,尚且未到时机,她身为旁观者,无法提前把这个说出来。
**
密室里众人皆是屏息凝神,一个个直勾勾盯着她,满心都是未解的疑惑,全然不知她为何突然停顿失语。
片刻后,元满压下心底的万般思绪,无奈收回杂念,继续往下诉说。
她转头望向一旁静静聆听的谢雨辰,说起了九门二代的翻盘布局:“到七十年代初,解九爷洞察入微,率先识破了所有猫腻。”
“他彻底查清,官方组织与汪家早已深度勾连、利益捆绑,九门从头到尾都只是两方势力操控,被当成利用的棋子,一辈子被困在古墓与长生的棋局里,任人摆布、任人消耗。”
“洞悉真相后的解九爷,不愿让九门世代沦为牺牲品,便暗中联合我爷爷,在暗处悄然布局。
他们步步筹谋,赌上全族命运,设计调换组织从张家古楼带出的核心秘辛资料,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斩断汪家与官方组织对九门的双重控制,彻底挣脱这盘能困死九门的百年棋局。”
“也正因这场暗中博弈,属于九门二代、张家残余势力与汪家之间的缠斗,也正式开始了。”
**
方才元满细数张家与汪家跨越数百年的恩怨纠葛时,谢雨辰与吴峫全程都抱着听坊间奇闻、上古传说的闲散心态。
彼时所有纷争隔着漫长岁月,落不到自身分毫,故事里的爱恨厮杀、宗族覆灭遥远得如同缥缈神话,事不关己,自然能够从容旁观、只怀猎奇。
待到话题落到初代老九门联手却遭汪家阴狠算计、步步蚕食之时,二人虽心生愤懑,替老一辈的遭遇抱不平,可旧事终归属于上上一辈人的浮沉,年代相隔甚远,切身的代入感依旧浅薄。
可随着叙事推进至九门二代的隐秘布局,周遭气氛悄然凝重,两人再也没法置身事外。
这段过往离当下太过贴近,吴峫的二叔、三叔尚且在世,正值壮年,种种蛛丝马迹摆在眼前,足以印证这场横跨百年的博弈从没有真正落幕。
再联想到先前元满隐晦提起,棋局早已牵扯到他们这一辈,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难道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然被裹挟入局,沦为百年纷争里的棋子。
可他们对此一无所知,连幕后真正的对手汪家究竟是什么模样、藏身何处都一无所知。这怎么不让人心生寒意?
吴峫心思翻涌、百感交集。
他从前只是被长辈刻意遮掩,蒙在鼓里一无所知,不是真傻。
此刻串联起过往种种疑点,他恍然醒悟:倘若三叔这么多年暗中一直在同汪家周旋缠斗,那他从前种种便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忍不住暗自揣测,自己踏入古玩行当、接连深陷各类古墓险境,究竟是阴差阳错被动卷入旋涡,还是三叔早有筹谋?
会不会是三叔自知单凭一己之力难以彻底了结恩怨,便刻意历练打磨他,一步步推着他成长,未来承接对抗汪家的重任?
一念及此,吴峫的心骤然沉沉下坠。
第9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8
从前无忧无虑、热忱纯粹的性子,仿佛一瞬间被厚重的磐石死死压住,恍然惊觉吴家周遭早已暗伏无数潜藏的敌人,对手来历深远、行事隐秘、势力庞大,偌大的家宅看似安稳,实则步步潜藏杀机。
元满未曾察觉身旁两人暗流涌动的心事,兀自轻叹了一声,接续之前的话语:“讲到这里,便要细说两位老爷子当年定下的全盘计划了。”
她侧首望向吴峫,徐徐道来:“咱们吴家子嗣单薄,一共只有三个儿子,人丁精简,但也方便管控调度,爷爷性子又强势果决,早早便为三个后辈规划好了各自的前路,后辈大多循着既定安排行事。
而当年那场翻盘布局的后续执行人,正是咱们的三叔。”
吴峫心口猛地咯噔一震,暗自笃定,自己方才的猜想果真没错。
随即元满的目光转向谢雨辰,话到嘴边顿了顿,斟酌半晌,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小花哥哥·····
唉·····
接下来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
谢雨辰对她是真的好。遇上当事人,她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总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妥善。
谢雨辰见她面露迟疑,温和出声宽慰:“无妨,满满直接说便好,我没有那么脆弱。”
元满长长舒出一口气,坦言道:“解九爷妻妾繁多、子嗣兴旺,可族人繁杂也就意味着家族缝隙遍地,谢家是当年九门里被汪家渗透最深的一门。
汪家察觉解九爷识破了他们勾结阴谋,甚至还反手布局算计己方之后,当即展开了惨烈的报复。”
谢雨辰眸色微凝,瞬间了然,平静开口:“你指的,是当年我家中数位叔伯接连离奇离世的那段日子?”
**
元满轻轻点头默认,顺着先前的话题继续往下述说:“之所以会爆发后续针对解家的报复,根源还要往前追溯,是当年解九爷与我爷爷联手,冒死救下了张麒麟。”
这话一出,吴峫与谢雨辰齐齐面露错愕,眼底满是疑惑。
元满垂下眼帘,刻意避开张麒麟的视线,碍于自身血脉,有些内情实在难以直面当事人开口,语气不由得闷了几分:
“当年四姑娘山探秘行动全盘溃败,幕后组织同汪家迁怒问责张启山。
张启山为保全自身,也为保全残存的九门根基,就把·····在任务里重伤负伤、舍命救人的张麒麟交了出去。
张麒麟身负正统麒麟血脉,又是世间罕有的长生体质……”
说到此处,元满话音滞涩难续。
可在场众人早已心下通明,吴峫和谢雨辰攥紧手中茶杯,指节绷得青筋凸起,双双垂着头,没有勇气抬眼去看身侧沉默的张麒麟。
元满定了定神,硬着头皮说完余下的残酷过往:“张麒麟被囚禁在了格尔木疗养院。”
“格尔木疗养院?” 吴峫骤然抬首,神色剧变,这个地方他早有耳闻。
元满偏过面庞,避开吴峫的目光,接着说道:“整整二十年里,他常年被人强行采血,无休止用来做各类人体试验。
最后是解九爷、我爷爷,再加黑瞎子三人暗中筹划布局,才想方设法把人从疗养院营救出来。”
话音落地,满屋目光齐刷刷落到黑瞎子身上。
黑瞎子从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唇角噙着淡淡笑意,缄默不言。
黑爷知道,但黑爷不说。不过既然小祖宗愿意说,他也不会从中阻拦就是。
**
元满缓了缓心绪,继续缓缓揭开九门二代尘封二十年的隐秘棋局。
“九门老一辈年岁渐长,再也无力继续抗衡汪家与上层组织的压制,便将所有翻盘计划、破局重任,尽数交接给了下一辈。”
她目光沉静,娓娓道来:“谢家当年遭遇汪家疯狂报复,族中子弟接连离奇殒命,断层严重。
绝境之下,解连环接过解家所有重任,背负起祖辈的恩怨与家族的宿命。
为查清祖辈被汪家陷害、家族接连受难的真相,他铤而走险,私下联络勾结了裘德考,想从他手中拿到了西沙海底墓的完整机密资料。”
“他费尽心思搭上陈文锦的人脉,只为顺利混入官方组建的西沙考古队,深入古墓,探寻汪家藏在海底的终极线索。”
话音落处,一旁的谢雨辰背脊骤然绷得笔直,整个人瞬间凝神屏息。
解连环是他的养父,他就是在西沙之行殒命的。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困惑养父的真正死因,不知道那场海底变故背后,究竟是意外、是汪家的暗算,还是另有隐情。
此刻听闻关键过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疑惑与紧绷,静静等候着最终答案。
元满继续述说过往:“无独有偶,吴家的吴三省,彼时也暗中查到了汪家蛰伏在西沙海底墓的核心线索。
他暗中追查至此,恰好撞见了同样前来探寻真相的解连环。”
“两人相遇的瞬间,彼此心照不宣,也彻底确认了西沙海底墓的重要性——这里,正是汪家布局多年的关键据点。
于是吴三省借着与陈文锦的旧识关系,顺势混入西沙考古队,入局博弈。”
“也正因两人的入局,才有了二十年前那支轰动业内的西沙考古队,队员包含陈文锦、霍玲、张麒麟、陈宇等人。
可没人知道,这支看似正规的官方考古队,早已被汪家暗中渗透、大肆替换,队内大半成员,都早已换成了汪家的替身棋子。”
这句话如同惊雷落地,响彻整间密室。
在场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愕。
尤其是胖子,彻底听得目瞪口呆,只觉过往所有认知尽数被颠覆。
这般层层嵌套、步步算计的百年棋局,早已超脱了寻常古墓探险的范畴,像一场荒诞又残酷的上古秘局,让他彻底分不清现实与虚妄,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毕竟西沙和西王母宫他都是去过的。是吴三醒杀了解连环。还是解连环杀了吴三醒,这个三叔那个三叔的,被真假三叔折磨的可不止是吴峫啊。
也就是胖爷心大。没钻牛角尖。
不过现在听的他都懵了。感觉自己之前猜的好像都不对啊。
**
第9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9
元满压下心底的沉重,接着道出最隐秘的真相:“解连环私下梳理古墓资料、追查汪家线索,深夜外出探查时,被一直暗中留意他动向的吴三省撞破行踪。
两人尚未敲定合作,便骤然遭遇了汪家人的埋伏偷袭。”
“也正是这场生死伏击,让二人彻底摸清了汪家的全盘阴谋。
他们终于知晓,汪家一直借裘德考的外力、借着上层组织的掩护,操控整支考古队,妄图将全队所有人,都当作试炼长生秘密的人体试验品。”
生死关头,无路可退的两人,当场定下了一场赌上性命、瞒天过海的惊天计划。
讲到这里,元满心头酸涩翻涌,下意识深深低下头,双手紧紧抱住谢雨辰刚刚推过来的茶碗。
她不敢抬头去看谢雨辰的眼睛,生怕对上他眼底的落寞、受伤与难过。
温润从容的美人,一旦伤情,最是让她心生不忍。
谢雨辰是对她真好,她看不得他委屈难过的模样。
良久,她才轻声道出那场隐瞒了二十年的骗局:“绝境之下,两人达成一个协议。
那就是——由解连环上演一场对外假死的戏码,用一具被汪家害死、溺水身亡的无名尸体顶替自己,彻底抹除自己的存在。
自此,解连环明面上以吴家三爷的身份活动,吴三醒隐匿暗处,两人共用同一个身份,一明一暗周旋在棋局之中,共同对抗汪家与上层组织。”
真相轰然揭晓的瞬间,吴峫脑海中所有破碎的线索瞬间串联贯通,过往所有的疑惑尽数豁然开朗。
他这才明白,当年西沙海底墓里那些诡异的留言、刻意留下的破绽,根本不是绝境之下的绝笔。这他娘的全是他三叔与解连环刻意留下的,是用来蒙蔽汪家视线、混淆棋局的手段。
他也终于知晓,当初在西王母宫为什么遇见的人根本不是三叔,而是解连环了。
亏他还一直误会是解连环暗下黑手、谋害了三叔,满心芥蒂与疑惑,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被世人戏称“老狐狸”的长辈,竟然都好好活着,默默算计了二十年。
巨大的恍然与愧疚瞬间席卷了吴峫的心头,他生怕谢雨辰因此心生隔阂、暗自难过,毕竟谁遇上这样的事能毫不在乎啊!所以他一着急,几乎是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身侧谢雨辰的手腕。
他心底慌乱又急切,满是后怕与愧疚,再也顾不上沉默,语速急促地开口解释:“小花,你听我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我进西沙海底墓,看到那些痕迹、那些留言,我一直以为是三叔害了解连环。
后来西王母宫知道了他是解连环后,还一直以为解连环杀了我三叔。真的!你信我!”
“我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看不懂他们的布局。我真的一点不知情,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两个老家伙竟然是联手演戏、想瞒天过海!”
吴峫心头又急又愧,生怕谢雨臣误会自己知晓内情、刻意隐瞒,更怕他为养父的抛弃而委屈难过。
他从前总觉得自己一路冒险、步步涉险,已是身不由己的辛苦。只是没想到真相更加匪夷所思。还让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发小。
他死死攥着谢雨辰的手,眼神真挚又慌乱,再三保证:“我要是早知道真相一定会告诉你的。我也没有掺和他俩的过任何算计,你一定要信我啊!”
***
谢雨辰静静看着眼前急切辩解、眼底藏满心虚与慌乱的吴峫,心底五味杂陈,一时有些无言。
他思绪纷乱,忍不住暗自唏嘘。
自己的养父解连环,当年假死脱身,隐去所有身份,余生大半岁月,竟都是以“吴家三叔”的身份,守在吴峫身边,陪他长大。
这一刻,他再也无法将吴峫当作从前那个平等的发小了。
两人看似依旧并肩,可命运的轨迹早已在二十年前悄然错位、紧紧纠缠。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的阴差阳错、身不由己,和吴峫也没有无关。
自小被蒙在鼓里的吴峫,也是个无辜者。
于是他没有开口打断,只是安静凝望着慌乱无措的吴峫,沉默不语。
元满看着两人之间微妙又沉重的氛围,轻轻叹了口气,主动开口打破沉寂,为两人彻底揭开这层深埋二十年的隐秘,也算替手足无措的吴峫解开了所有误会。
“小花哥哥,你别难过。”
她语气轻柔又沉重,缓缓安抚道:“这件事,站在任何人的立场看,都是万般无奈的抉择,没有人愿意如此。
或许你会觉得,解连环抛下了谢家、抛下了你,常年守在吴家,陪着我哥长大是抛弃了你选择了我哥。
可你不知道,这个看似被万般偏爱、被护得无忧无虑的人,却也是最无辜被算计最深的人。
我哥,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精心布局、刻意培养出来的棋子。”
话音落下,吴峫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他怔怔抬眼看向元满,眼底盛满全然的错愕、无辜与茫然,瞳孔微微发颤,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慌失措。
从前二十年安稳顺遂、被呵护备至的人生,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那副茫然又可怜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生不忍。
元满望着他无辜慌乱的模样,再度轻叹一声,一字一句,道出最残酷的真相。
“明面上,是解连环隐姓埋名,常驻杭州吴山居,以吴家三叔的身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
可他日复一日陪着你、纵容你,刻意塑造你的喜好、打磨你的行为、驯化你的心性,所有的温柔陪伴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呵护。”
“他们的初衷,是把你刻意培养成西沙考古队里的另一个人——齐羽。”
“他们想营造出一种假象,让暗处的汪家笃定,你就是当年西沙之行后侥幸存活、得到长生秘密的齐羽,让汪家所有的视线、算计,尽数落在你的身上。”
“而真正的吴三省,常年漂泊四方、深入险境,游离在汪家、官方组织、各方势力的夹缝之中,暗中周旋博弈。
他与隐匿在吴山居的解连环双线互通、隐秘传讯,一人台前伪装,一人暗处深耕,双线布局,硬生生撑起了这场长达二十年的漫长对峙。”
第10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0
元满看着彻底失神的吴峫,语气愈发柔和,却也愈发残忍,耐心拆解着这场围绕他一生的棋局。
“哥,我换个方式跟你说。”
“当年三叔和解连环早已发现,无论他们如何谨慎布局、隐秘筹划,所有的谋划最终都会被汪家洞悉、破解。
哪怕是最私密的计划,也会被对方精准预判,仿佛汪家拥有预知一切的能力。”
“后来他们才彻底摸清根源——汪家深耕千年,太熟悉九门行当,也太了解吴、谢两家的行事风格与思维逻辑。
他们能精准拿捏两位长辈的性格,仅凭推演与猜测,就能预判出他们所有的布局和后路。”
“万般无奈之下,两人定下了这盘险棋。”
“他们刻意将你养得纯粹、干净、不谙世事,从小到大,从不允许你沾染半点盗墓行当的黑暗与凶险,护着你活得天真懵懂。
他们赌的就是这份‘纯白’——让你以一张无人看透的空白底牌入局,你的心思、行事、轨迹,完全跳出汪家对吴家人的固有认知,让汪家根本无法推演、预判你的下一步。
他们不知道你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将要做什么,你就有翻盘的机会。”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吴峫二十年的认知。
他僵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良久,巨大的恍然与彻骨的悲哀席卷全身。
原来他从小到大的安稳、纯粹、无忧无虑,从来都不是因为幸运,不是长辈无端的偏爱,而是一场精心策划、贯穿一生的算计。
他的人生、他的性格、他的成长轨迹,全都被人提前规划、刻意引导,他看似自由肆意,实则自出生起,就被困在了这盘跨越二十年的棋局里,沦为一枚用来迷惑汪家的棋子。
无尽的茫然、酸涩与悲凉,密密麻麻爬满心底,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旁的谢雨辰听完所有真相,心底最后的芥蒂彻底烟消云散,全然释怀了。
真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啊!
他看着身旁失神落寞、眼底无光的吴峫,反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温柔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心疼的唏嘘。
他轻轻叹气,说到底,谁都没有错,要怪,就怪那两个藏在暗处布局二十年的老狐狸。
**
元满缓缓抬眼,目光逐一扫过在场五人,将吴峫、谢雨辰、胖子、黑瞎子与张麒麟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
沉寂片刻后,她轻轻开口,收尾了这场漫长的真相揭秘。
“好了,大部分前因后果,我都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
她语气沉静,带着一丝提前窥见宿命的无奈与沉重:“我之所以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告诉你们一切,是因为接下来,你们要经历的磨难、要承受的失去,只会越来越多。”
“我把真相摊开来讲,一是因为,哥,你一路走来,历经无数凶险波折,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吴峫了。
这些藏在暗流里的阴谋诡计、宿命棋局,你如今完全能够承受,也该知晓了。”
“二来,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清醒认知现状。
提前看透这盘局,你们才能提前布局、早做防备,不至于像从前那样一无所知、被动入局,被人算计得彻彻底底。
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失去与坎坷,远比你们想象的更沉重。”
话音落下,元满转头看向一旁一脸茫然的胖子,语气柔和了几分。
“胖哥,我知道你现在听得云里雾里,觉得自己本不该掺和这些九门与张家的陈年旧账,听这些宿命棋局很奇怪。
但在既定的命运轨迹里,你接下来会跟着我哥和张麒麟,一同前往张家古楼探秘,探寻深藏其中的秘密。
而就在那一趟凶险的路途中,你会遇见一个让你记挂一生的姑娘。”
胖子闻言瞬间愣住,满脸错愕,随即眼底飞快涌上浓烈的好奇,转瞬又化作难以掩饰的兴奋,眼睛都亮了几分:“真的?你是说,胖爷我真能遇上我的女神?”
元满看着他兴冲冲的模样,无奈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不忍的直白:“这事儿其实算不上好事。
只能说,是你心悦人家,可那小姑娘才十八岁,对你···呵呵。”
胖子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眼底的欢喜淡了大半,透着几分窘迫与失落。
元满正要继续开口,无意间瞥见身侧的张麒麟,顺口提了一句:“而且张家古楼那里,还有另一个‘张起灵’……”
这话一出,一直默然静坐、情绪毫无波澜的张麒麟,瞳孔骤然轻轻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见他这般,元满立刻轻笑出声,连忙安抚:“哎呀,假的啦,你别担心。”
“那个人和你没有关系。
当年你被送进格尔木疗养院做人体实验之后,张启山为了顺利开启张家古楼、完成探秘计划,在全国范围内海选人选,刻意打造出了一个假的‘张起灵’。”
“只是那人运气极差,进入张家古楼途中,不慎触发深埋的机关,被强酸尽数浇满全身,从头到脸、四肢躯干无一幸免。
如今的他容貌尽毁,半边肩膀塌陷畸形,模样狰狞可怖,如同暗处蛰伏的鬼影,常年独居在张家古楼周边的阴暗之地。”
她敛去笑意,语气重新变得沉重,缓缓道出胖子往后的执念与遗憾:“等到你们一行人踏入古楼地界,他为了探查你们的来意与目的,暗中胁迫了那个名叫云彩的小姑娘,让她替自己打探消息、传递行踪。”
“到了最后,云彩因为帮塌肩膀探查你们的动向,彻底被那人灭口。”
“胖哥,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彻底郁结于心、久久无法释怀。
你始终偏执地认为,是自己的到来,牵连害死了那个干净纯粹的姑娘。
往后整整十年,你深陷自责与抑郁,闭门不出、郁郁寡欢,守在云彩的家乡,一心替她尽孝,陪着她年迈的父亲,想要为他养老送终,以此弥补心底无尽的愧疚。”
第10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1
元满说完,抬眼对上胖子复杂难言的目光,被他直直盯的炸了毛:“胖哥,你别这么看着我!”
“咱们之前就说好了的,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不许问!
你往后亲身去一趟、亲眼见一见,就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毕竟是他喜欢的人。再次见了也会喜欢的。这个她总做不了假的。
“我只是提前提醒你,别等真的发生了,还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背负着一条莫须有的人命困一辈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胖子沉默良久,心底五味杂陈,所有的兴奋尽数褪去,只剩满心唏嘘。
他最终无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坦荡又真诚:“行,我不问缘由。不管怎么说,哥谢谢你提前提醒我这事了。
这要是真的,妹子你就是胖子的救命恩人了。”
**
元满目光一转,落向了吴峫与谢雨辰。
二人猛地浑身一颤,吓得慌忙松开交握的手掌。
不是心虚,就是对上元满的视线时心底莫名发怵。
接连半日一桩桩颠覆认知的秘辛轮番砸来,两人如今只要被元满注视,便下意识心神紧绷、惴惴不安。
现在只要对上元满的视线他们就感觉又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还是和自己有关 的!就跟被阎王点名了一样。
元满略显窘迫地扯了扯唇角,也不怪他们看瘟神一样的眼神。
毕竟她心里清楚,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也没有什么吉利话。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接着往下说往后的遭遇。
哥,日后你会遭霍家算计,在新月饭店被逼点天灯,为争夺开启青铜门的信物鬼玺,硬生生砸了整座新月饭店。
最后欠下整整二点六亿的巨额欠款,这笔烂账,全是小花哥哥出手替你补齐垫付。”
“什么?两个多亿?” 吴峫瞬间绷直身子,当场急得拔高声调,满脸难以置信。
吴峫都快哭了。被人算计都没这么想哭。因为他没钱啊!
这么一想被人三叔和表叔算计都不那么伤心了。那可是两个多亿啊!
一旁谢雨辰反倒淡淡松了口气,于他而言,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能用钱摆平的麻烦算不上绝境。
可元满话锋一转:“钱财暂且搁置不提,往后你们一行人还要奔赴四姑娘山、深入凶险莫测的张家古楼。
小花哥哥会陪着你同去四姑娘山破解机关、找寻开门密钥。
偏偏末尾密码录入时,机关突发故障,让你们得到了错误的信息。这直接导致小哥和霍奶奶得到了错误的密码。
因为前两次没错,他们也没怀疑。结果在输错最后一位密码的时候,困在地宫深处。
张家古楼是张家人的祖坟。张家可是千年家族,深谙盗墓之术,他们设计的机关可谓当时一绝。
张麒麟、霍仙姑一行人因此彻底被困,断绝了所有出路。
就算小哥体魄异于常人,绝境之中也只能靠自行放血放缓新陈代谢、勉强维系微弱生机,才侥幸等到救援;霍奶奶却没能熬过古墓劫难,葬身古楼之内。”
“等到小花哥哥赶到现场,墓室环境凶险万分,你既没法保全遗体,也无力整具带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含泪带回霍奶奶的头颅。”
话音落地,谢雨辰瞬间失语,方才松弛的神色一扫而空,整个人颓然靠在椅背上,心头沉甸甸地压着巨石,已然隐约预判出后续的凶险。
元满顺势细化描述:“楼内遍布密洛陀。密洛陀就是·····唉,怎么说呐?”
于是她打算从头说:“羊角山整片山体富含特殊玉脉矿脉、地底地脉灵气、地底地下水与特殊微生物,长年矿液渗透石灰岩山体,在地底高压低温环境下,矿物质与地底有机质融合,慢慢孕育出岩石生命体。
整座大山本体被瑶民称作密洛陀,石中怪物是山体繁衍出的子嗣。
远古布努瑶发现密洛陀的存在,刻意开山削去山体表层、开凿环山古道,人工圈养繁育;在山道生火控温,靠热源引诱密洛陀浮出岩壁,筛选驯化。
后世张家修建张家古楼时,利用现成密洛陀种群作为天然防御,改造山体岩洞、水系,人为扩充密洛陀数量,把整片山区改造成天然囚笼陷阱。”
“他们只可在石灰岩、沉积岩山体里自由游走,像鱼游水里,肉身和岩石融为一体。能瞬间封堵山洞入口、石缝,凭空封死逃生通道。
而且他们吞噬岩石后用分泌物填补空洞,改造山体地形,制造迷宫岩洞。
误入羊角山溶洞,出入口会被粘液凭空封死,困死在山体迷宫,缺水缺粮活活饿死,尸体再被密洛陀吞噬繁育后代。
抓住猎物后,用粘液包裹人体,慢慢将血肉、骨骼融进岩层,受害者最终化作石壁的一部分。
而且他们单体偏小,但种群数量海量,岩壁里遍布巢穴,受惊会成群从石壁破岩而出。
就算是麒麟血也对密洛陀无效。是少数克制小哥血脉的怪物。
密洛陀视力极弱,依靠体温、热源锁定猎物,明火、人体体温都会被远距离感知,所以古人用火引诱密洛陀现身。
缺点是遇到火成岩、花岗岩无法穿透;惧怕强碱水,强碱环境会封锁它的行动范围。要是再遇上可以用这个预防。”
“张家古楼就是这么设计的。也正是这些强碱气雾与密闭环境里的毒浊之气,毁了小花你的嗓子。”
谢雨辰骤然倒抽冷气,下意识抬手抚上脖颈,轻轻摩挲咽喉,想起日后经年难愈的嗓音旧伤,以后不能再唱戏了,眉眼间满是冷肃。
元满轻轻长叹:“正因如此我才提前吐露实情,若是你们照旧毫无防备、按原轨迹莽撞闯墓,那伤亡就太大了。”
她视线挪回失神的吴峫身上:“再说你,从古楼撤离时你背着重伤的张麒麟拼命向外突围,潘叔为替你们断后,就永远留在了张家古楼里。”
吴峫双目骤然圆睁,浑身僵在原位,大脑一片空白,许久都消化不了这个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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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2
转瞬元满抬手重重一拍桌面,硬生生打破满室低沉哀伤的氛围。
她突然就热血起来了,高声喊道:“不过好在我们提前洞悉全盘,眼下,咱们最关键的目的是什么?”
胖子立马举手附和:“四姑娘山跟张家古楼!”
元满满意点头,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没错!那我们要怎么做呐?”
黑瞎子紧接着接话:“汪家连同当年被渗透的组织势力,必然会尾随而至,我们可以埋伏在两处地点守株待兔。”
元满双目一亮,抬手一拍掌心:“漂亮!既然底细全明,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布局?”
谢雨辰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抹精明冷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见吴峫还没回过神,谢雨辰伸手轻轻推了一把身旁的人。
吴峫骤然回神,眼底锋芒乍现,一身韧劲尽数迸发:“没错!我们可以顺势设局,把藏在暗处的这群老狐狸连根揪出来!”
***
被元满骤然燃起的热血气场带动,在场众人纷纷压下心底翻涌的悲凉、酸涩与沉重,强行收拢纷乱的心绪,顺着她的思路冷静思索。
是啊,沉湎于过往的遗憾、纠结长辈的算计,根本毫无意义。
如今他们已然撕开了层层伪装,看透了吴三省与解连环布局的算计,那就绝不会再任由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想他们重蹈原本的宿命——那不可能!
可纵使心底对这两位隐瞒一切、将后辈推入棋局的长辈又气又无奈,可比起自家长辈的算计,众人心中最深、最彻骨的恨意,始终是蛰伏千年、肆意操控九门与张家命运的汪家,以及那幕后藏得最深的黑手。
几人快速敲定了反制两位长辈、顺势入局的初步思路后,密室里再度陷入一阵疲惫的沉寂。
吴峫浑身脱力般瘫靠在椅背上,脊背彻底松懈下来,双目空洞无神地望着密室斑驳的屋顶,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
历经一夜的真相轰炸,知晓了跨越千年的棋局恩怨,他只觉得满心疲惫与茫然。
他喃喃自语,语气满是无力:“我的天……汪家跟张家缠斗了数百年,扎根暗处千年不散,这样一个藏得无影无踪的庞然大物,我们到底要怎么找?
要是有人能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就好了。”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眸微微一动,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元满。
他眼底勉强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看似带着几分期待与兴奋,可心底压根没抱任何希望,只是抱着随口一试的心态开口:“满满,你知道汪家在哪吗?”
一旁的谢雨辰同样抬眸望来。
他清楚汪家的隐秘与难缠,心底同样没抱大好人那么期待,就是这么一问。
但话问出口了,还是忍不住期待起一个不可能的答复。
吴峫心底默默奢望——万一,真的有转机呢?
这一刻,密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元满身上。
张麒麟眸光沉静,默默注视着她。心里和吴峫差不多。
胖子满脸好奇,屏息等待答案。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元满知道。他心里已经在猜测元满是不是玄门中人了。不然不能这么能掐会算的。
唯有黑瞎子,是全场最不相信元满知晓真相的人。
他身为长生种,多年来虽从未与汪家正面硬刚,却始终活在对方的暗中窥视与算计之下,和汪家势力周旋无数次。
他可没失忆,所以比张麒麟都要清楚汪家的隐匿能力。
那是一个彻底藏在阴影里的家族,无迹可寻、无孔不入。难缠也难杀。最重要的就是找不到。
若真有人能摸清汪家根基所在,哪怕付出惨痛代价,他也势必亲手将这颗毒瘤连根拔除。
没人愿意永远被一个暗处的敌人窥探。更何况他们不止是想算计你,还想研究你,拿你做实验!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元满忽然轻轻摊开双手,扬起一抹格外张扬、十足嘚瑟的笑容,语气轻快又笃定:“嘿嘿~这我还真知道。”
短短几个字,瞬间炸懵全场。
所有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你……你知道?!”
黑瞎子都彻底绷不住了,骤然俯身伸手攥住元满的手腕,语气难得褪去散漫,带着几分急切与郑重:“小祖宗,别开玩笑,你是真知道?”
元满用力点头,眼底笑意明媚又自信:“真的,我当然知道。”
下一秒,吴峫与谢雨辰异口同声开口,语气急促又迫切,藏不住极致的震惊与期待:“在哪?!”
元满轻啧一声,故作神秘,单手抬起,拇指与中指、食指相互轻轻摩擦,做出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要钱手势,眉眼微微一挑,带着几分狡黠戏谑,静静看向面前两人。
她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拿捏:“早先我答应过小哥,才打算全盘托出这些隐秘,你们纯粹是沾了他的光,顺带听了全程真相。
至于汪家驻地这个终极底牌……小花哥哥,你懂的。”
话说一半,她刻意欲言又止,眼底的戏谑与拿捏恰到好处,摆明了想要好处的心思。
谢雨辰被她这副狡黠又可爱的模样逗得无奈失笑,心头的震惊与急切尽数被冲淡,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开口:“行了,别比划了,要钱是吧?说,要多少?”
一旁的黑瞎子见状,瞬间收敛了所有急切与焦灼,默默收回目光,安静旁观。好像刚才着急的人不是他一样。
在他眼里,自家小祖宗的东西,便是他的东西。小祖宗知道往家里搂钱,瞎子可高兴了。
元满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嘿嘿一笑,俏皮地晃了晃竖起的食指,语气嘚瑟道:“一个亿。”
谢雨辰看着她这副小财迷的模样,无奈失笑,只觉又好气又好笑,随口应下:“行行行,不就一个亿而已,给你。”
**
【谢雨辰虽然不是变态,但他也是有执念的人,所以对于元满也是很宠爱的。所以还是受了元满体质影响的。就算元满直接要都能给的。但是是给她个人的。不是给吴家的。这个他还是分的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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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3
一旁的吴峫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五味杂陈。
他羡慕谢雨辰挥金如土的底气,又忍不住怜悯他被自家妹妹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觉得一家人而已,前面那么多事都说了。不差这一点。妹妹是个心软的。缠着她点就套出来了。根本不用给钱的。
不过他还有点子骄傲。
堂堂解家当家人,到头来偏偏被自家妹妹拿捏得死死的,轻轻松松就被算计走一笔巨款。
可不等谢雨辰转账兑现,元满轻轻摇了摇竖着的食指,红唇轻启,连连摇头:“no no no no no。”
她眼底笑意更浓,带着几分促狭的狡黠:“我说的是,一人一个亿。”
话音落下,她目光扫过满脸错愕的吴峫,最后落在沉默寡言的张麒麟身上,摆明了在场三人,人人有份。
吴峫瞬间原地炸毛,浑身一僵,身子一晃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满脸慌张地摆手求饶:“不行不行!我可没钱!”
吴峫是看出来了,估计元满跟他们说这个就为了此刻了。之前说的那么详细,把汪家人说的那么神秘,估计就是为了多坑他们点钱。自己才不上当呐。
不愧是三叔的崽啊!还真是亲生的!他现在都怀疑她故事的真实性了。不会是和三叔一样也在编故事骗他吧?
谢雨辰见状无奈扶额,心底满是无奈,属实想不通,堂堂吴家的小三爷,怎么能混得如此穷酸的地步。
唯独张麒麟依旧神色平静。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黑瞎子身上,眼神直白又严肃。
黑瞎子被他看得心头发慌,瞬间不淡定了,连忙摆手辩解:“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钱!别打我主意。”
张麒麟薄唇微启,清冷吐出一个字:“瞎。”
他再度看向元满,眼神意味深长,简简单单一个字,却道尽一切。他的钱都给黑瞎子了。或者说黑瞎子知道他的钱在哪。
虽然他失忆了,不记得地方和数目了,可黑瞎子一清二楚。他可没失忆。
黑瞎子心虚中······
元瞬间乐了,双手一摊,摆明了置身事外的态度:“这是你们俩的旧账,我可不掺和。
再说他到底贪了你多少东西、吞了你多少钱财,我也不清楚。”
元满是不可能帮黑瞎子还债的。
她说着,还狠狠斜了黑瞎子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嫌弃,分明是怨他私吞家底,耽误了自己挣钱的好事。
思索片刻,她干脆敲定方案,利落开口:“这样吧,你不用给钱。
往后十年,你随叫随到、听我调遣,这笔一个亿的债就算抵清。多不退、少不补,就当我吃点亏,抹平你俩的烂账,咱们从此两清,你看可行?”
不过是十年听命效劳,于张麒麟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而且就之前元满跟他说的,对他来说就足够弥补之前所有的钱财了。他不觉得亏。
张麒麟微微颔首,平静应下,没有异议。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解决完张麒麟的债务,元满随即转头看向一旁蔫巴巴的吴峫。
吴峫被她看的浑身一抖。他下意识瞥了眼全程吃瓜、安然无事的胖子,又看向一旁吊儿郎当的黑瞎子。他原本想问胖子和黑瞎子为啥不用给钱的。
可转念一想,云彩那桩宿命本就是自己这条线牵扯出来的,胖哥纯属无辜受累,实在没道理再算他头上。
于是他直接撇开胖子,目光死死锁定黑瞎子,指着他看向元满,满心不服气地质问:“那为啥他不用给?凭什么就他例外?”
元满闻言瞬间乐开了花,动作干脆又霸道,直接起身一把薅住黑瞎子的脖颈,将人狠狠往自己这边带。
紧接着凑上前,对着他脸颊响亮地亲了一口,“吧嗒”一声,清脆响亮的亲吻声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被这么占有欲的一亲,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看的其他人眼睛疼。
吴峫: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瞎的!
谢雨辰:怪我,知道小姑娘爱俏,之前没有及时纠正,让人哄了去。以后慢慢来。
胖子:呵呵,满满妹子这审美···还是别具一格的。
张麒麟:······
元满半边脸颊贴着黑瞎子的侧脸,眉眼张扬又嚣张,抬眼直视满脸疑惑的吴峫,底气十足地开口:“看见没?这是姐的人。”
“他的钱、他的东西,都得归我。左手倒右手的事,犯得着再收一遍?纯属多此一举。”
省下一个亿的黑瞎子,一脸嘚瑟。感觉赚到了!
谢雨辰看的眼疼,没忍住捂住了眼睛。
这要真是他妹妹,他能打断黑瞎子的三条腿。可惜他不是。也不知道二爷怎么想的?
吴峫瞬间垮起一张苦瓜脸,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眼巴巴望着她,语气委屈又可怜:“妹妹,你是知道的,哥是真没钱!
我以前从三叔那儿偷偷拿的那些好东西,可是全都给你了的,我现在可是一穷二白的!”
元满听着他口中“偷的”二字,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剐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戳破他的借口:“你自己没钱,难道你三叔也没钱?
你现在可是吴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小三爷!”
点到即止,她不再多言,只留一丝余地让他自己琢磨。
吴峫愣了愣,下一瞬瞬间豁然开朗,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对啊!他没钱,可他三叔有钱啊!而且三叔为了坑他现在正闹失踪呐。这不是正方便他了嘛。
他立马侧身攥住谢雨辰的手腕,眼巴巴地望着对方,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小花,要不咱们临时改一改计划?顺道去掏一掏我三叔的小金库,捞笔好处出来?”
谢雨辰看着他这副穷困潦倒又市侩的模样,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心底又忍不住生出几分心软。
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而且能给吴三醒和解连环两个老狐狸添堵,他还是很愿意的。
谢雨辰笑的纵容:“行,依你。”
吴峫的狗狗眼顿时亮了。跟个讨到食物的大狗狗一样。
几人当即凑在一起,临时调整原本的布局计划,顺势敲定了薅吴三省家底的新方案。
一旁的黑瞎子见状,立刻凑上来顺势怂恿,笑意散漫:“这事我也能帮忙,给钱就行。”
只要给钱,黑爷我能直接给那便宜岳父亲手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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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4
吴峫狠狠剐了他一眼,心底暗自吐槽他见钱眼开,可转念一想,黑瞎子身手顶尖,有他出手成功率能翻倍。
更重要的是,这次行动黑瞎子要直面吴三醒,事后三叔必然对他印象极差,到时候他和自家妹妹的事大概率就要黄。
权衡利弊之后,吴峫当即改口,格外大方:“没问题!不仅给钱,还给你算提成!”
他打定主意,要从吴三省的小金库里分出一笔好处给黑瞎子,故意让黑瞎子在三叔那里彻底败光好感,变相拆散两人。
黑瞎子瞬间看穿了吴峫的小算盘,却不担心,心底反倒愈发愉悦。
毕竟明面上他捞到的所有财物,最后终究都会交给元满的。到时候吴三醒就算生气也没办法。
自己还能白白帮小祖宗攒家底。而他也是小祖宗家的,所以小祖宗的就是他的。这笔买卖,黑爷稳赚不亏。
***
一行人从密室走出后,紧绷了整日的气氛稍稍松弛。
可那笔一人一亿的“爆料费”,还没凑齐,依旧成了几人心里悬着的一桩事。
当天下午,谢雨辰便干脆利落,直接将属于他的那份一个亿的款项,转入了元满的专属银行卡中。
解家根基深厚、人脉遍布各行各业,银行内部早有专人打点疏通,这样巨额的同银行转账,全程流程顺畅,没有引发任何风控预警,也没有一点意外。
眼下谢雨辰的完成了。张麒麟的属于卖身还债,也算半完成。唯独还差吴峫的那一亿尾款迟迟没有着落了。
元满倒也不催,只慢悠悠撂下一句,一切事宜都要等他钱款到账再说。明显是想等到钱到账才肯透露后续关键信息。
这话气得吴峫当场连连翻白眼,心底又气又无奈,暗自腹诽:他吴小三爷虽说手头拮据,但信誉还是有的吧?他还能故意欠她的钱嘛?
偏偏元满还一脸气哼哼的模样,理直气壮地表示以他的抠门性子,拖延赖账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这个盗粉可以作证!
吴峫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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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吴峫与谢雨辰已经敲定了一套完整的诱敌计划了。
方案原定由谢雨辰动用专属替身假扮自己,他自己则伪装成潜伏的汪家人,刻意对吴峫展开追杀围捕,最后上演一场当众绑架吴峫的戏码。
两人打算借着这场逼真的危机,逼得暗处蛰伏的吴三醒与解连环现身,顺势引出两个老狐狸,打乱他们多年的布局,将人抓出来报仇。
顺便安排他们作为马前卒去端汪家大本营。让他们 去趟雷、干活!
可自从吴峫琢磨出可以趁机掏空吴三醒小金库的主意后,心思彻底活络开来。
他不愿白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执意要借着这次入局的契机,顺带掀了三叔藏了多年的家底,彻底摆脱自己的欠债困境。
也正因他这临时起意的盘算,两人原本敲定的完美诱敌计划,只能顺势推翻改动,重新调整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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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谢雨辰专程找上元满,连同黑瞎子三人一同折返谢家的地下室,继续敲定伪装潜伏的详细计划。
是的,谢家也是有地下室的。只是没红府的那么严谨。里面大都是当仓库用的。但有时候也能用来商议私事。
谢雨辰手中捧着一沓厚厚的a4打印纸,纸上密密麻麻印满了各式各样复原复刻的古代凤凰图腾,样式繁杂、形态各异。
他将纸张摊开在桌面上,抬眼看向元满,神色认真地发问:“你之前说汪家人的后背,都有专属的凤凰隐形印记对吧?
遇热显现而已,这种特殊纹身可以人工伪造,不算难事,但总得找准对应的图腾样式,不然一眼就会被拆穿。”
元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坦荡:“这个我真不清楚。”
书里也只说了汪家背负凤凰纹身,根本没有标注具体的图腾纹路、形态样式。
元满低头翻看着桌上一张张纹样,忍不住轻声感慨,眼底带着几分讶异:“没想到古代凤凰图腾的种类,居然这么多。”
她思索片刻,看向身旁的谢雨辰,随口出了个随性的主意:“那要不你随便在谢家捉一个内贼看看?
反正谢家常年被汪家渗透,潜伏的暗线数不胜数,到时候比着选一个就是了。”
这话一出,一旁憋了许久的黑瞎子瞬间没忍住,肩头微微颤动,眼底笑意翻涌,险些直接笑出声。
谢雨辰的脸色瞬间黑了个彻底。
元满这话看似随口一提,实则字字扎心,不就等于在变相说他这个解家家主不称职嘛。都让人穿成筛子了。
黑瞎子强压着满脸笑意,凑上前对着谢雨辰竖起五根手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知道。花爷,五千块,我帮你挑个最正像的,保准不出错。”
谢雨辰咬牙切齿地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知道的多。
“行!”
黑瞎子也不尴尬,自顾自俯身翻看图纸,很快从中挑出一张线条古朴、纹路凌厉的凤凰图腾,抬手点了点纸面:“这个就差不多,和正统汪家纹身相似度最高,足以以假乱真。”
谢雨辰淡淡扫了一眼他选中的图腾,默默收起那张图纸。
计划已然清晰,他无需多费口舌,转身便安排人手,准备给自己后背纹上这枚伪造的隐形凤凰图腾,为后续伪装汪家、入局诱敌做好万全准备。
**
所有计划全部敲定妥当后,第二天一早,元满、吴峫、黑瞎子、胖子和张麒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谢家,准备回杭州。
经过昨晚在密室的一番交底,所有人心里都通透了不少。
他们不再是被动被命运推着走的人,而是打定主意,主动去应对接下来的所有危机。
这次回程没法坐飞机。
张麒麟没有身份证,黑瞎子也是常年游离在规则之外,两人都算是黑户,过不了机场的实名安检。
元满和吴峫都没好意思丢下他们,干脆陪着两人一起,放弃了飞机和高铁,一路换成汽车和最慢的绿皮火车卧铺。
老式火车的卧铺又挤又闷,空间狭小憋屈,一路晃晃悠悠,折腾得人浑身难受。
尤其是胖子,这体型是真遭罪。
但看着身旁安静静坐的张麒麟,还有一脸散漫无所谓的黑瞎子,这点旅途的辛苦,大家也都默默忍了下来。
第10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5
几经辗转奔波,一行人总算顺利回到杭州。
简单休整过后,几人坐车直奔吴三醒的私人别墅。
吴峫此行目的很明确,趁着这次有众人帮忙的机会,顺便把吴三醒藏了多年的小金库给端了。
既能填上自己那一亿的欠款,也算是给自己这么多年被蒙在鼓里、被算计的人生,讨回一点公道了。
于是小狐狸们和老狐狸们的第一次正式战斗算是打响了。
只是这一次,吴三醒和解连环虽然在暗,但吴峫和谢雨辰确是主动出击的。
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和将计就计。
想动吴三省的家底,可不是简单的事。
第一,他的别墅常年有人看守,安保做得滴水不漏;
第二,他的小金库藏得极其隐蔽,还设了复杂机关,普通人别说打开,连位置都找不到。
但现在,这两个问题对吴峫来说,根本不算事。
眼下吴三省故意装失踪、躲在暗处不露面,整栋别墅群龙无首。
吴三醒搞失踪不就是想逼着吴峫接他的摊子吗?这不正好方便吴峫偷家了嘛。
底下的护卫佣人,没人敢拦吴家正统的小三爷。
吴峫进自己三叔的房子,名正言顺,畅通无阻。
再者,他从小在吴三省身边长大,太清楚自己三叔的脾气和藏私的手段了,心里早就摸清了小金库的大概位置。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解锁密码和机关。
可他身边跟着张麒麟呐。
天底下绝大多数机关暗锁,在张麒麟面前都形同虚设。只要他上手摸一遍纹路、探查一番结构,再精密的锁也能轻松解开。
于是整个行动里,吴峫负责带头和找机关所在,胖子负责干活搬东西,破解机关、打开暗库的主力是张麒麟。
元满和黑瞎子就跟在最后面,全程不上手,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
给吴峫看的有气也没出发。只能闷头干活。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小两口某些方面真是像。比如没钱请不动和唯恐天下不乱!还擅长找事和装无辜。
元满看着吴峫终于不再被动承受一切,敢主动为自己争取、打破宿命,心里也别有成就感。
谁都没发现,看似平静的别墅四周,早就暗流涌动。
好吧,知道吴三醒在地下室的元满不算。
一直躲在暗处操盘的吴三醒和解连环,第一时间收到了众人回杭州的消息。
守着的人远远盯着几人的动向,心里满是猜测。
他们只当知道元满带着黑瞎子去了北京,还把吴峫和小花联系上了。但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进行了密谈。
这两个老狐狸,依旧笃定局势还在自己掌控中,一点没察觉自己早已被人反算计上了。
谢雨辰让人假扮自己,自己早就带着人悄悄尾随,准备伪装成汪家人对吴峫出手,然后引蛇出洞,对他们进行反向制衡。
一前一后,一明一暗,两代人的博弈,就这么无声无息拉开了序幕。
**
别墅院内,吴峫凭着记忆熟门熟路带路。
张麒麟走到墙边,俯身仔细观察墙面纹路,指尖轻轻抚过机关肌理,动作沉稳又利落。
简单调试几下,复杂的隐藏锁扣应声解开,墙面缓缓移开,吴三省藏在夹层里的小金库,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躲在别墅地下室的吴三省,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又急又气,还带着点说不出的酸涩无奈。
他的钱啊!他藏了半辈子的家底啊!自己还没死呐,居然就这么被自己的侄子盯上了。
不行要坏事了。
吴三醒再也稳不住心态,立刻拨通解连环的电话。毕竟他不方便出面啊。
解连环一听情况紧急,不敢耽误,马上联系潘子,催他立刻带人赶去别墅阻拦。
这是他们筹谋半生、用来兜底撑局的家底,绝对不能被吴峫搬空了。
解连环:真是吴家的狗崽子啊!就是不省心!
他们不知道这场后辈反制长辈的对局,有了元满的加入,他们反倒成了弱势一方了。
要是知道了吴三醒又要大骂‘不孝女’了。
**
早在来杭州之前,在密室里吴峫和谢雨辰就已经敲定了全套诱敌计划。
谢雨辰找来身形容貌高度相似的替身留守谢家,由真解大在一旁全程配合打掩护,稳住所有外人视线,确保没人能识破这个“假小花”的破绽。
而真正的谢雨辰,连同假扮解大的伙计,提前贴上了仿制的汪家隐形凤凰纹身,伪装成潜伏在外的汪家势力,伪装自己企图抓走吴峫。
简单来说,就是谢雨辰用双重身份做局,装成假的自己假意以赶来支援,骗取吴峫的全然信任,再趁其不备,动手将吴峫打晕带走,演一出完美的绑架戏码,专门钓暗处的人现身。
总之我装汪家人装自己,抢吴峫骗吴三醒。
他们这会就等在暗处,专门挑吴峫一行人搬运小金库后再现身。到时候把吴峫和吴峫搬出来的小金库一起带走。这是吴峫的要求。
一切按计划稳步推进。
吴峫、胖子、张麒麟、黑瞎子专心在别墅里搬运吴三醒的小金库,忙得热火朝天。
与此同时,谢雨辰安排的几名心腹伙计突然冲出来,精准朝着落单的元满发起突袭。
元满十分配合演戏,故意惊慌失措然后不敌,被暗处的伙计顺势制服,直接扛着往外走。
吴三醒都懵了。
吴三醒:不是,我闺女!吴峫,你回头看看我闺女啊!
张麒麟和黑瞎子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瞬间达成默契,抬脚就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吴峫和胖子也立刻进入状态,满脸慌张,刻意装作慌乱失措的模样。
但两人分寸拿捏得极好,故意慢上半步,就算脸上着急,都没忘先稳稳放下手里的贵重物件,避免磕碰损坏,做完这一切,才装作急匆匆的样子往外追赶。
等他俩追出去的时候,张麒麟和黑瞎子都没影了。
吴峫和胖子对视一眼,装作惊慌的骂两句,继续往外追。
俩人追到别墅院子处,正好撞见等候在此的谢雨辰。
吴峫瞬间上线演技,满脸焦急又慌乱,冲上去就急声喊道:“小花!不好了!元满被人抓走了!”
谢雨辰暗道:你倒是脚上用点力啊,脸上这么着急,但是你倒是跑起来啊!你也不怕被老狐狸看出来。
第10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6
“什么?谁干的?”
谢雨辰也完美配合,当即皱紧眉头,神色紧绷,装出一脸焦灼担忧的模样,完美复刻出得知同伴被掳的慌乱状态。
这一幕看得躲在地下室监控前的吴三醒心急如焚。
他心里疯狂打鼓,暗自疑惑:小花明明应该还留在北京坐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如果留在谢家的是真的,那眼前这个又是谁?是真是假?不会就是汪家人假扮的吧?
眼看着局势大乱、几人接连出事,吴三醒彻底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压过了隐忍,差点直接冲出藏身的地下室。
就在他心神躁动、即将现身的瞬间,场上局势陡然突变。
吴峫毫无防备,后背完完全全暴露在谢雨辰面前。
下一秒,谢雨辰眼底的焦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狰狞的笑意。
他抬手快如闪电,一记利落的手刀精准劈在吴峫后颈。
吴峫配合十足,身体一软,当场晕死过去。
胖子见状立马故作暴怒,转身就要上前救人,可埋伏在四周的解家伙计瞬间一拥而上,死死将他架住,动弹不得。
短短片刻,胖子也被牢牢控制,两人被一众伙计架着,作势就要被快速带走。
地下室里的吴三醒彻底绷不住了。暗恨潘子怎么还不来!
他隐忍蛰伏多时,怎么能看着吴峫这个主要棋子被汪家人抓走?
一时着急再也顾不上隐藏行踪,猛地从地下室冲了出来,一心想要截下吴峫,救回元满,打乱对方布局。
可他刚冲出隐蔽口,身形还未站稳,就被一直暗中等候的谢雨辰逮了个正着。
吴三醒戴着帽子口罩,刻意遮掩面容,自以为藏得隐秘。
谢雨辰眼底却闪过一抹冷光,心头冷笑:好你个吴三醒,总算肯出来了。
他手腕利落一甩,藏在身后的龙纹棍顺势出鞘,寒光乍现。
吴三醒一看龙纹棍,瞳孔骤缩,瞬间察觉不对劲,危机感拉满。
可一切都晚了。
他刚迈出两步,就看到原本晕过去的吴峫和胖子瞬间睁开了眼。
吴三醒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下意识转身就想逃。
吴峫和胖子俩人利落挣脱束缚,和谢雨辰等人迅速合围,瞬间封死了吴三醒所有退路,将他牢牢困在包围圈中。
这一刻,吴三醒彻底明白了。知道自己这是掉进了这群晚辈设下的局里了。从看他们搬家被打乱的思路,在到元满被绑,让他着急上火,再也顾不得什么冲动现身,每一步都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他心有不甘,索性发力硬闯。
常年游走生死局的他身手极快,力道凶悍、动作狠戾,凭着一身蛮劲和丰富的搏杀经验,硬生生从胖子和谢家伙计之间的防守缺口突围了出去。
可冲出包围圈后,预想中的追逐却迟迟没有赶来。
他回头,只看到一脸狞笑的吴峫和胖子。
空旷的院子死寂一片,安静得反常。
吴三醒脚步猛地一顿,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他缓缓抬头,只见前路正中央,黑瞎子与张麒麟一左一右静静立着,堵住了所有去路。
而墙跟处,元满正靠着墙慢悠悠嗑着瓜子,一脸悠哉地全程看戏。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吴三醒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像是彻底认命。
他抬手,慢慢摘下脸上的口罩,抬眼看向众人,声音低沉沙哑:“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吴峫当即翻身站起,一肚子火气彻底爆发,骂骂咧咧地上前:“吴三醒,你可真行!暗地里算计我、利用我,把我当棋子耍,好玩吗?”
谢雨辰手持龙纹棍,缓步上前,棍身在地面轻轻一点,气场冷冽逼人,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别装了。
你到底是吴三醒,还是解连环?
真那么想死,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一程。”
**
吴三醒看似一副彻底认命服输的模样,实则眼皮悄悄抬着,余光飞快扫过四周包围圈。
他就是想等众人松懈一瞬,立刻发力强行突围逃命。
潘子此刻正带着一众心腹人手,马不停蹄火速赶来支援中。
只要自己能冲破眼前这层包围圈,撑到潘子抵达,就还有一线翻盘逃生的机会。
可他抬眼一瞥,心瞬间沉到了底。
吴峫眉眼紧绷,满脸都是积攒多年的记仇戾气,周身气场冷硬。
谢雨辰单手虚握龙纹棍,摩挲着棍身纹路,身姿挺拔紧绷,俨然蓄势待发。
吴三醒心头狠狠咯噔一下,暗道大事不妙,今天这群小辈是铁了心要跟自己算账,根本不会给他丝毫可乘之机。
他再也不敢拖延演戏,心知再耗下去,只会落得被动挨打的下场。
当下猛地绷直身体,脚下发力,身形骤然提速,拔腿就想冲破阻拦、转身跑路。
可前路早已被彻底堵死,不留半分空隙。
张麒麟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立在路口正中,周身气场凛冽压迫。
黑瞎子斜倚着路边树干,看似散漫慵懒,实则早已封死侧边所有退路。
两人一左一右,稳稳锁死了他所有突围的路线。
吴三醒身手老练、反应极快,见前路被封,瞬间脚下急刹、腰身猛地扭转,借力旋身闪躲。
张麒麟迅猛一脚直踹心口,力道刚猛凌厉,吴三醒堪堪后仰侧身避开,凌厉劲风擦着他衣襟呼啸掠过,带起一阵冷风,力道骇人。
与此同时他抬手横挡,小臂肌肉紧绷,硬生生格挡住黑瞎子探来擒拿的手腕,指尖发力死死扣住对方关节,眼神凌厉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威胁,死死瞪向黑瞎子。
“黑瞎子,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满满亲爹!”
黑瞎子闻言低低嗤笑一声,手腕轻轻翻转,灵巧卸力拧转,轻巧挣脱他的禁锢,语气散漫又欠揍:“是吗?我怎么记得您只是三叔来着?难道是黑爷记错了?”
身后的元满往前轻挪两步,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拍着巴掌,眉眼带笑,补刀扎心:“对,没错,三叔。我亲爹可是吴二柏。”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直接把吴三醒堵得胸口发闷,气息一滞。
都是一群逆子逆女!
第10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7
吴三醒感觉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被元满一气,差点被憋过去。
他胸口起伏,正要开口辩解,身后骤然响起急促的破风声响,危机已然逼近身后。
原来是吴峫和谢雨辰已然快步追至近前。
吴峫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右腿骤然屈膝蓄力,重心下沉,腰身发力,干脆利落一脚狠狠踹出,脚背精准顶在吴三醒的屁股上。
力道扎实凶猛,直接把吴三醒踹得一个剧烈趔趄。
吴三醒身形踉跄着往前扑出两步,肩膀剧烈晃动,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紧随其后,谢雨辰手腕利落翻转,紧握寒光凛冽的龙纹棍,手臂发力横扫,棍身带起细碎风声,贴着吴三醒身侧掠过,步步紧逼上前,气场压迫感十足。
吴三醒瞬间彻底认怂,心态崩得彻底,慌忙双臂抱头蜷缩身体,弯腰弓背护住要害,扯开嗓子哀嚎起来,慌慌张张慌乱辩解:“小花!我是吴三醒!可不是解连环!要打你打他去!
吴峫你个逆子,你敢打我?我可是你亲三叔!”
吴峫一脸漫不经心,抬手随意掏了掏耳朵,自动屏蔽他所有求饶辩解,侧过头,神色淡然地看向身旁的谢雨辰:“小花,你听见什么动静了吗?”
谢雨辰配合得恰到好处,面无表情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没听见。”
话音落下,两人默契对视一眼,眼神达成一致,再度上前动手收拾吴三醒。
吴峫跨步上前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往下压,膝盖顺势顶向他的腿弯,逼得吴三醒双腿发软险些跪地。
谢雨辰握着龙纹棍轻点地面,顺势抬棍轻扫他的手臂,动作干脆利落,真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一旁全程吃瓜看戏的黑瞎子看得津津有味,眼底兴致盎然,双脚来回轻蹭地面,脚底板彻底发痒,浑身跃跃欲试。
他左右看看,趁人不注意身子微微前倾,忍不住也想上前凑个热闹,抬脚凑上去踹上一脚。
他刚微微挪动脚步、身子前倾准备上前,身侧的张麒麟便抬手稳稳一横,精准拦住了他的动作,力道不重,却彻底封死了他的去路。
张麒麟眸光清冷寒凉,凉凉地斜瞥了黑瞎子一眼,眼神沉静又带着几分无语的警示,眼底意味直白又明显:哪怕元满嘴上不肯认他,这终究是她的亲生父亲。你这还没转正的女婿,就想上前落井下石,还想主动添一脚,是不想要媳妇了?
黑瞎子瞬间读懂他眼底的深意,立马收敛浑身的躁动,讪讪收回脚步,摸了摸鼻尖尴尬笑了笑,彻底歇了凑热闹的心思,老老实实转身凑回自家小祖宗身边。
元满看他这副怂萌模样,忍笑抬手,十分顺手地递给他一把瓜子。
小两口十分默契地背靠着背,一人慢悠悠嗑着瓜子,一人闲散伫立,全程淡定旁观现场,一点上前帮忙、劝架的念头都没有。
元满:帮什么帮?要帮也是帮吴峫。
吴三醒:你可真是我亲生的!
元满:我爹——吴二柏!
**
夜色沉沉,整栋吴三醒的别墅笼罩在静谧的黑暗里,四下寂静无声。
潘子带着一队人马火急火燎赶至别墅楼下,全员步履匆匆、神色紧绷,满心都是赶来阻拦小三爷偷家的念头。
可当众人站定抬头望去,偌大的别墅庭院空空荡荡,视野里清清楚楚,只有元满、黑瞎子和张麒麟三人闲散站在原地,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吴峫的半个人影。
别说吴三醒口中正在搬空小金库、肆意作乱的吴峫,就连胖子呐硕大的身影都无从寻觅,整片庭院安静得反常。
潘子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心头的不安猛地窜了上来,连忙快步上前,对着元满急声询问:“小姐,小三爷呢?他人去哪了?”
潘子还以为是吴峫搬完东西跑了呐。这很有可能的。
毕竟三爷要是知道了这事是会揍小三爷的,但不会对小姐动手。
这事小三爷心里也有数,所以小三爷是可能不顾小姐自己跑了的。
元满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眉眼弯弯:“不见了呀。”
轻飘飘四个字,直接给潘子干懵了。
他瞬间急得满头冒汗,语气急促又慌乱:“什么叫不见了?这到底啥意思?出什么事了?”
元满慢悠悠开口,一本正经地编造着说辞:“刚刚我哥和胖哥他们在院子里搬三叔的东西,两个人忙着忙活,一时没顾上我。
结果突然冲出来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直接扛着我就跑。”
她抬手指了指身侧的黑瞎子和张麒麟,继续圆谎:“还好瞎瞎和小哥第一时间追上来救我,我刚被他们救回来。
我哥已经不见了,胖哥也没影了,院子里空空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毛病。可真要说起来,又处处是毛病。但这里的人可都不是他能质问的。
而且小姐虽然顽皮了些,但应该不会拿小三爷的安全开玩笑吧?
潘子彻底被绕得一头雾水,脑子嗡嗡作响。他不敢耽搁,立刻挥手吩咐身后一众手下,四散开来,全方位搜寻别墅内外的踪迹。
打发走手下,潘子借着假装四处找人的掩护,悄悄躲到僻静角落,急忙掏出手机给吴三醒拨打电话,想要汇报情况、询问指令。
接电话的是解连环。毕竟他才是明面上的三爷。
潘子匆忙将别墅这边人去楼空、吴峫和胖子离奇失踪的诡异状况,一五一十汇报了上去。
解连环听完,心头瞬间大乱。
他此刻就在巴乃暗处潜伏,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万万没想到局势会突然失控。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挂断电话,转头疯狂拨打真正的吴三醒的号码。
可无论他怎么拨,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解连环彻底慌了心神,脑子里乱作一团。
吴三醒不见了、吴峫也不见了,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系,到底是谁在暗中动手布局?
第10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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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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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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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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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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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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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14
消息传回后方,九门各家瞬间全员动了起来。
霍老太太得知汪家隐秘据点现世,又清楚霍家内部暗藏汪家眼线、隐患未除,当即果断出手。
吴家、解家、霍家统一口径,不搞大规模人海战术,只筛选出极少数绝对忠心、没有疑点的嫡系心腹,组建精锐小队,低调赶赴无人区。
战术部署迅速敲定:由黑瞎子与张麒麟负责深入腹地、潜伏潜入,秘密探查地底基地的整体结构、通道分布、人员布防与核心布局,摸清楚汪家内部全部底细。
外部众人层层布控、悄然围堵,待内部探查完毕、摸清全部破绽后,内外联动、一举围剿,彻底拔除汪家这颗毒瘤。
地图还没传回来,围剿尚需周密筹备,无需急于一时。
如今据点位置已然锁定,大局尽在掌握,众人只需稳步收缩包围圈,静待最佳收网时机。
此次行动规格空前盛大,吴二柏、吴三醒、解连环、霍老太太、谢雨辰等九门掌舵大佬,尽数亲临前线坐镇指挥,全程把控局势。
一众核心人员全员就位,元满性子跳脱、最是闲不住,见此也是想凑个热闹的。
吴二柏太了解自家闺女的脾性了,深知她绝不会安分留守,大概率会偷偷奔赴无人区。
为此,他全程将元满带在身边,让她和自己同坐一车,寸步不离的看管。
他倒不是怕元满肆意闯祸、打乱部署,唯独担心这丫头,落入汪家之手,极有可能被对方当成制衡九门的人质。
偌大的边境战线,暗流汹涌,围猎汪家的终局之战,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
黑瞎子肚子里那团气胎,从最初发现时算起,就是四个月起步了。
最初他赖在吴家求负责、跟吴二柏死缠烂打拉扯了整整一个月。
在元满那知道真相和吴峫反手算计吴三醒,又耗去一个月。
后续为了验证元满给出的汪家据点情报,他与张麒麟数次潜入中俄边境的汪家地底大本营,探查地形、摸排人手、手绘地底全貌、记录布防结构,前前后后又耗去两个月。
等到汪家大本营正式合围、全线收网的这一天,时间已然过去两个多月了。
他的肚子算下来都八个多月了。
可他肚子依旧只是浅浅隆起一个小包,模样像极了吃饱撑出来的肚腩,连腹肌都在。是一点临盆的迹象都没有。
潜伏地底绘制地图的日子里,张麒麟虽然沉默寡言,却总时不时将视线落在他微鼓的小腹上,看得黑瞎子心底直发虚。
黑瞎子私下无数次暗自叹气。
时间越来越近,九个月的期限转瞬即至,这假孕的把戏眼看就要彻底露馅。
汪家如今即将彻底覆灭,最大的隐患已然拔除,元满再也不用被汪家人惦记了。
他原本靠着这桩“身孕”赖在吴家,如今汪家没了,小祖宗也不用自己保护了,自己瞬间又少了一个优点。
算下来还有一个月就到日子了。他拿什么给吴二柏变出一个大孙子?
焦灼归焦灼,大战当前,黑瞎子是不敢懈怠的。毕竟他还在敌营呐。
敲定和吴峫的总攻时间后,他在战场上锋芒尽露,杀伐果断,对上汪家众人出手凌厉,下手毫不留情,一副勇猛无畏、战功赫赫的模样。
远远望见吴二柏陪着元满亲临前线坐镇,他立刻挺直腰背,唇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骄傲又张扬,活脱脱一副拼命立功、向岳父展示实力的模样,极尽亮眼。
**
整场围剿战事,元满一直乖乖跟在吴二柏身后,待在后方指挥区域。
她心底早已按捺不住好奇,数次想冲去前线亲眼见证大战,却全程被吴二柏牢牢看住,根本没机会乱动。
碍于父亲在场,她也不敢肆意任性往前闯,只能安分守己待在后方观战。
就连霍老太太都跟她说要训练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一时。
其实就是怕刀枪无眼伤了她。
待到汪家主力尽数被剿灭、战局彻底落幕,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元满心里瞬间冒出强烈的好奇心,迫切想亲眼看一看传闻中操控汪家数代、推演无数计划的陨铜,抬脚就想往地底基地入口冲。
下一瞬,后领一紧。
吴二柏抬手精准薅住她的衣领,直接把人拽了回来,稳稳扣在身边。
元满回头仰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爹爹,软声撒娇:“爹~~~我就进去看一看,真的就一眼,我保证不乱碰任何东西。”
汪家盘踞此地多年,私下进行过无数诡异实验,地底藏满各种稀奇古怪的未知物件,危险尚且未知。
吴二柏尚未彻底排查隐患,断然不可能让自家闺女以身涉险的。
但小闺女的撒娇他有点顶不住。于是不动声色,转头悄悄给黑瞎子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出面拦下元满、安抚住人。
黑瞎子面上挂着惯常的笑意,看似爽快应下,心底却门儿清,暗自腹诽不已。
这糟心差事又丢给他?
分明是想让他出面拦着元满,惹小祖宗不开心,趁机让元满对他心生隔阂、疏远自己。
黑爷可不上这个当。
但岳父的话又不能不听。
念头转瞬落下,他动作极快,顺势单手捂住自己微鼓的小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虚弱:“哎呀,我肚子忽然有点不舒服。”
这一声轻叹,瞬间让旁边知情的吴峫几人当场愣住,满脸诧异。
众人心里纷纷犯嘀咕:是真的不舒服吗?
算算时间已然八九个月临近足月,方才大战他又冲杀得那般猛烈,动作极大,该不会真的累到动了胎气?
元满也瞬间心头一紧,立马想起他这“身孕”的事。
可此刻现场还有不少霍家人在场,外人一概不知内情。
若是传出去黑瞎子身怀“身孕”的荒唐事,他往后半生都要沦为圈子里的笑柄,彻底抬不起头了。
所以元满连忙上前一把拽住黑瞎子,快步走向自己停在一旁的装甲车,都顾不上什么陨铜了。
她一边快步走一边催促:“走走走!我给你看看!”
不管是真是假,这好歹是她的“崽”,她可不敢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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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15
暂且不论这腹中孩子算是吴家第四代,论辈分是在场所有人的晚辈,而且单是 “男人怀孕” 这件事,就足以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了。
汪家据点刚被彻底攻破,大战的硝烟还未散尽,众人的心却纷纷偏向了一旁的装甲卡车,一个个不动声色地往那边凑。
这辆装甲卡车是吴二柏和元满专用的临时休息室,车厢内部隔出了两个独立小隔间。
元满一心记挂着黑瞎子的身体,拽着他快步走进车厢,全然没留意四周悄悄围拢过来的人群。
谢雨辰单手擦拭着随身的龙纹棍,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棍身纹路之上,一副对周遭事漠不关心的模样,可脚下却迈着小碎步慢慢挪向卡车。
真是戏没白学啊!
胖子和吴峫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藏着看热闹的笑意,蹑手蹑脚地也凑了过去。
感觉身后有人,二人转头往后瞥时,顿时乐了 —— 就连一向寡言的张麒麟也跟了上来了。
并且这哥们手里竟还握着一把手术刀,架势摆得十足,仿佛只要车厢里传出召唤,他立刻就能上前动手,帮着把孩子 “取出来”。
胖子在心里暗自咋舌:好家伙,这是不知道等这一天等多久了?连工具都提前备好了。
吴二柏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满是担忧。
他望了一眼还冒着淡淡浓烟的汪家地下基地,又转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装甲卡车,犹豫片刻后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那可是吴家的骨肉,将来要冠上吴姓,名义上还是他亲孙子,由不得他不上心。
另一边,吴三醒和解连环刚从汪家大本营搜罗出大批机密资料,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往外走。
二人环顾四周,只见汪家旧址门口只剩几名手下留守,霍老太太正安排人手清理现场,其余的核心人物全都围在了装甲卡车周边。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只当是有人在战斗中受了重伤,再扫了一圈没见到元满的身影,吴三醒当即心头一紧,以为是自家闺女出了意外,忙不迭地快步挤了过去。
毕竟元满招变态,而汪家最不缺的就是变态。他还以为出事了呐。
等到走近,吴峫才凑到他耳边,低声告知是黑瞎子怕是要早产了。
听闻这话,吴三醒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神情说不出的别扭。
谈不上满心期待,也绝非满心抵触,复杂的情绪搅在一起。
他甚至忍不住暗自琢磨:倘若黑瞎子真的生下一个孩子,结合这人的特殊体质,还是个青铜树的异化人,到时候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
吴二柏原本站在卡车门外,急的不行。
忽然转念一想:黑瞎子是个男人呀,又不是寻常待产的妇人,自己根本没必要避嫌。
想通这一点,他抬手掸了掸衣摆上沾染的尘土,伸手一把拉开了车厢门,迈步走了进去。
**
吴二柏推门走入车厢时,小两口正在那说话呐。
元满正全身心都悬在黑瞎子身上。她掌心轻轻贴着他小腹那一小块浅浅的鼓包,眉眼间满是焦灼与担心。
“你到底是哪里疼?是一阵一阵的疼,还是坠坠着疼?别是一突一突的疼吧?”她担心的追问着。
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也算第一次当母亲了。因为没经验根本拿不准如今这肚子大小到底算不算正常。
为了安心,她私下打听了无数人、翻遍了相关资料。
她不敢对外直言男人怀胎的离谱事,只能对照普通孕期症状一一参考。
查到孕期腹围偏小的孕妇案例不在少数。也就放心了。
农村人都有这样的例子,又况且黑瞎子是男人了。所以她就没拿肚子小这事当回事。毕竟医院都检查过了,都正常。孩子也很活跃。
而且黑瞎子本就是特殊体质,男人怀胎更是史无前例,有点异常反倒显得合理。
再加上早前的b超影像清清楚楚显示腹中存在胎儿,证据确凿,元满自始至终,从未有过怀疑腹中没有孩子一说。
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就在元满满心担忧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黑瞎子忽然真切地察觉到肚子里传来一阵怪异的不适感。
原本安稳盘踞在腹中的一团气,像是忽然化作了滚动的圆球,在腹腔里缓缓游走、翻滚,好像在寻找出口。
渐渐地,竟然还真让它摸索到了一个出口,于是它就一个劲地往下沉、往下钻。
那种奇异的下坠感越来越清晰,说不清的酸胀闷沉层层叠加。
黑瞎子沉默良久,面色微妙地开口:“有点坠得慌……就是那种想拉屎的感觉。”
那熟悉的感觉让黑瞎子头皮都紧了。
元满闻言瞬间慌了神,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我查到的临盆前兆就是这样!
医生说产妇生产前都会有这种想要排泄的坠胀感,这是正常现象!”
她瞬间手足无措:“你这是要早产了?怎么办啊!我们这次出来行动,根本没带随行医生啊!”
倒是有人会医,但是这事要是传出去黑瞎子就不用见人了。
自打黑瞎子“怀胎”一事传开,众人便小心翼翼百般遮掩。
男人怀胎太过匪夷所思,一旦大肆泄露,不仅会彻底毁了黑瞎子的名声,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也会沦为旁人非议的异类。
为此吴二柏早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在私人医院和吴家老宅都布置好了专属产室,设备、医护一应俱全,无论在哪里生产都绝对安全隐秘。
谁也没料到,偏偏在汪家大战落幕、身处无人区边境,撞上了临产的征兆。
元满连忙追问:“是不是你刚才杀敌动作太激烈,动了胎气?”
黑瞎子回想方才战场上奋力争功、招招狠厉的模样,无奈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就是想让咱爹早点认可我,下手就没敢留余地,确实没收住力气。”
他心底原本半点不慌,心知肚明自己肚子里从头到尾就只是一团攒了九个月的胀气,压根没有胎儿。
可眼下这团气实打实往下坠、不停下沉,死死堵在腹下,那种真实的压迫感由不得他不慌。
因为那感觉太熟悉了。每次上厕所都感受过。
第11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16
黑瞎子心里越发忐忑,无数念头翻涌而出:不会真的凭空闹出变故吧?难不成这攒了九月的气胎,真能孕育出什么诡异的怪物?
他不敢再想,连忙对着元满开口:“要不你先出去避一避?”
他是怕生出个怪物,元满收到伤害。
元满彻底懵了,满脸不解:“你生孩子我避什么?我出去了,难不成把爹叫进来?”
话音刚落,隔断小门已经被人推开了。
吴二柏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骤然见到吴二柏,黑瞎子浑身神经瞬间一紧,身子一抖,一直强行憋着的力道骤然松懈。
下一瞬,“噗~~~~~~”的一声轻响悠远绵长~~~~
他肚子上鼓着的那个小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塌陷下去,变得平整如初。
元满的手还摸着那鼓包呐,手就这么随着那紧致的皮肤落下去了。人都懵了。
当着岳父的面把他‘大孙子’当个屁给放出来的黑瞎子僵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元满还维持着手贴在他小腹的姿势,双眼圆睁,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傻住。
吴二柏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突兀的变故,满脸茫然,竟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可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骤然发生。
方才那一声轻响散出的气体,在半空缓缓凝聚、成型,居然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朦胧的气态小婴儿。
小小的虚影悬浮在半空,眉眼软糯,还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咯咯笑声,灵动又诡异。
元满瞳孔震颤,喃喃失神:“原来……这就是青铜树给我的崽嘛……”
气态小婴儿长个的元满简直一模一样,就跟等比例缩小了一样。它仿佛认准了元满,小小的胳膊抬起,朝着她的方向张开软糯的小手,亲昵又依赖,像是想要她抱抱。
元满:你不要过来呀!!!
她有点接受不了!
希望太大,现在是既生气又害怕的。
黑瞎子见状瞬间回神,心头猛地一紧。
这凭空诞生的气态婴孩诡异莫测,他根本不敢让元满触碰。
他伸手一把将元满牢牢揽进怀里,腰身发力,带着她噔噔噔连退三步,满眼警惕地盯着半空的气态婴孩,严阵以待。
**
黑瞎子动作利落,浑身只觉一阵轻松。一点刚生产的感觉都没有。
说到底,他方才也不过是憋不住放了个屁——一个憋了大半年,又长又响、甚至在密闭车厢里带出淡淡回音的屁。
他下意识伸手牢牢护住身前的元满,迅速带着人往后撤。
就在这时,半空悬浮的气态小婴儿再次发出一阵清脆的咯咯笑声,软糯空灵的声响回荡在车厢内,听得在场三人浑身爬满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诡异又滑稽。
下一秒,小小的气态婴孩身子一晃,径直朝着元满飞速扑来。
黑瞎子眼神一紧,抱着元满接连辗转腾挪、快速躲闪,可这气态小婴身形轻盈、速度极快,根本躲闪不及。
它径直穿透黑瞎子的身体,毫无阻碍地落在元满的肩头,小小的虚影贴在她的脸颊旁。
一声奶呼呼、糯唧唧的“娘”,轻轻落在耳边。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团气态小婴儿骤然消散在空气里,彻底没了踪迹。
车厢内瞬间死寂。
元满僵在原地,满脸呆滞,彻底无语。
就这?!
黑瞎子望着空空如也的空气,眼皮微颤,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真的跟他猜测的那样啊。气,拿不出来,要放出来后喊一声娘才算完成任务!
这青铜树是会许愿的!
全程亲眼目睹整场荒唐闹剧的吴二柏,反复闭眼睁眼,指尖抵在眉心用力揉搓,胸腔里积压着满满的无语与憋屈。
“c!”隐忍半晌,他终究没绷住,低低爆出一句粗口,情绪彻底崩盘。
说完,他一言不发,转身拂袖而去。
车厢里只剩两人,元满缓过神,侧头看向身侧的黑瞎子,眼底满是幸灾乐祸,慢悠悠开口:“你完了。”
黑瞎子闭眼苦笑,语气颓然,认命一般轻声应道:“是啊,我完了。”
他怎么可能不完?
整整五个月,他吊着吴二柏整整五个月!让这位满心期盼、日日惦记着自家大外孙、吴家第四代的到来。
结果折腾数月,最后吴二柏盼来盼去,心心念念的大孙子,居然被他当着面,硬生生当成一个屁给放没了。
他心底忍不住苦笑自嘲。
早知如此,还不如真生出个怪物。好歹还能博取几分同情。
现在倒好,给岳父大人惹恼了。
**
吴二柏铁青着脸转身折返,刚踏出装甲卡车的车门,底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的一群人瞬间齐刷刷围了上来。
这些人个个眼底都藏着按捺不住的吃瓜兴致,满心好奇车厢里那场“男人生子”的大戏到底如何了。
吴峫挤在最前头,一脸迫切,连珠炮似的发问:“二叔!里面怎么样了?
黑瞎子是真的要早产了吗?他身体没事吧?孩子……孩子还好吗?”
他在想,要不要现在送医院。
胖子紧随其后,一脸认真的担忧,拍着胸脯主动请缨:“对啊二爷!黑爷该不是刚才杀敌太猛,真动了胎气吧?实在不行让胖爷上去搭把手!
胖爷早年见过不少生产的场面,多少有点经验,都是大老爷们,不用讲究那些虚的,不碍事!”
人群外围,张麒麟静静迈步上前,手里依旧捏着那把提前备好的手术刀。
他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沉稳地落在卡车车门处,姿态端正,无声示意自己随时可以上前帮忙处置。
他甚至还轻蔑了看一眼胖子。心道,你那算什么,我可是剖过一次的。
谢雨辰缓步跟上,面上维持着温润客气的模样,轻声开口询问两句,语气得体有度,可那双清亮的眼眸里,藏不住的好奇,恨不得立刻看穿车厢里的一切。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追问,吴二柏喉间滚动,几番欲言又止。
只要一回想方才那荒诞至极的画面——憋了九个月的期许、盼了整整一季的吴家大孙子,最后化作一个带回音的响屁,他胸腔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窜。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生气。
第11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17
就在吴二柏脸色阴沉、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的时候,吴三醒猛地扒开围堵的人群,急匆匆冲了上来,性子急躁的他根本没察觉吴二柏的不对劲,张口就直戳要害。
“二哥!里面到底啥情况?生出来的是人还是怪物啊?是真的早产,还是那东西本身就有异样?”
这话如同引线,瞬间点燃了吴二柏积压的怒火。
人?怪物?
哪里有什么孩子,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荒唐笑话!
一想到那团哭笑不得的气态婴孩,一想到自己被黑瞎子吊着几个月、满心期盼全成了泡影,吴二柏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他二话不说,抬脚狠狠蹬在吴三醒的腿上,语气又冷又躁:“给我滚一边去!”
积压许久的憋屈尽数化作迁怒,他咬牙补了一句:“这事都怪你!”
突如其来的一脚和无端指责,直接把吴三醒踹懵了。
他捂着腿连连后退,满脸委屈又费解,一头雾水地嘟囔:“怎么就怪我了?”
吴三醒:这事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又不是我让他怀的。
他心里疯狂吐槽,越想越无辜:当初是他安排黑瞎子潜入汪家地底探查没错,可这行动二哥自己也点头同意了!
从头到尾没人逼他,再说错也错在黑瞎子自己!
怀着孕还不知道安分,战场上拼命逞强、肆意浪荡,硬生生折腾出一堆事,凭什么最后锅要扣在自己头上?
围观的众人见吴二柏暴怒,瞬间噤声不语,原本热闹吃瓜的氛围瞬间消散,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再轻易搭话。
吴二柏心头怒火翻涌滔天,可这场荒唐至极的闹剧实在太过丢人,哪怕满腔憋屈暴怒,他也根本无从开口辩解。
万般郁结无处发泄,他只能黑着脸背着手,大步朝着汪家大本营的地下室走去。
汪家这片残留的废墟,就是眼下最现成的出气筒。
再不找地方撒撒火气,他怕是真要被黑瞎子这一出闹剧气出内伤。
***
待吴二柏的身影彻底走远,留在卡车外的吴峫、张麒麟、胖子、谢雨辰一行人面面面相觑,满眼都是好奇与疑惑,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八卦心思,纷纷抬脚冲上了装甲卡车。
一掀开车厢帘,两人的模样尽收眼底。
元满满脸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眉眼弯弯,乐得不行。
反观黑瞎子,坐在一旁,浑身写满了生无可恋,颓靡到了极点。
吴峫迫不及待凑上前,连声追问:“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真的是动了胎气吗?”
不等黑瞎子开口,一旁的张麒麟已然眼尖,一眼瞥见黑瞎子小腹恢复如初,平坦得再无半点隆起。
他沉默颔首,默默收起了手中紧握许久的手术刀,素来淡然的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显然是白准备了一场。
胖子搓着双手跃跃欲试,一脸热心肠地往前凑:“黑爷,快让胖爷给你瞧瞧!不跟你吹,胖爷经验十足,早年还给狗接生过,多少能帮上点忙!”
这番话直接把黑瞎子气笑,他摆了摆手,语气无奈又嫌弃:“我谢谢您嘞,大可不必。您还是留着这一身好手艺,回去继续给狗接生吧。”
谢雨辰观察力敏锐,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上下打量着黑瞎子平坦的小腹,左右扫视一圈,车厢内空空荡荡,压根没有孩子的踪迹。
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他干脆直接开口发问:“黑爷,您这到底是生了个什么?”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黑瞎子身上。
就连方才慢了一步、匆匆赶上车的吴三醒和解连环,也立刻凑了过来,满心好奇地等着答案。
万众瞩目之下,黑瞎子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鼻尖,语气摆烂又无奈:“害,啥也没有,就放了个屁。”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整个车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死寂只维持了片刻,胖子率先绷不住,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紧随其后,车厢里此起彼伏的笑声接连响起,热闹一片。
唯独吴峫和吴三醒悄悄长舒了一口气,心底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先前他们全程提心吊胆,生怕黑瞎子真的生出个诡异的异化怪胎,闹出无法收场的乱子。
如今到头来只是一场胀气闹剧,虽然滑稽丢人,好在毫无危害,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吴三醒:没孩子就好!没孩子就好!不然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孩子。
元满此刻也兴致勃勃,笑着跟众人还原刚才荒诞的一幕:“你们是没亲眼看见!就那一个屁的气,飘在半空直接凝成了一个小婴儿的模样,还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一个劲朝我扑过来。”
她越说越离谱,眉眼间满是笑意:“瞎子拼命护着我躲闪,都躲不开。那团气婴直接穿过他的身子,贴到我脸上,还奶声奶气的喊了我一声娘。
好像辛辛苦苦凝成身形,就只为喊我这一声,喊完直接消失了。”
听完这番生动的描述,就连刚才松了口气的吴峫和吴三醒,也彻底绷不住了,跟着众人放声大笑。
满车厢皆是欢声笑语,唯有当事人黑瞎子,瘫在原地不停叹气,满脸生无可恋,彻底摆烂。
在场的人都只当黑瞎子是因为这场荒唐闹剧丢尽脸面,所以颓丧不已。
唯独心思缜密的谢雨辰,眼底笑意淡淡收敛,心底悄然盘算了起来。
他瞬间看透了其中的关键——黑瞎子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赖以赖在吴家、贴近元满的最大资本,没了。
这场闹了九个月的怀胎戏码,终究只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充其量他那算是胀气而已,撑死算是他肚子不舒服憋了几个月的气,根本算不上为元满、为吴家牺牲。
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任何特殊理由,死皮赖脸守在元满身边了。
想到这里,谢雨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吴峫这个亲哥哥还沉浸在吃瓜的快乐里,一点没多想,倒是他这个表哥,已然悄无声息地动了心思,心底暗暗盘算,想要顺势拆散两人,断了黑瞎子留在元满身边的借口了。
谢雨辰倒也没什么私心,是爱上元满了。实际上就是纯看不惯他当亲妹妹疼的人,被一只黑耗子叼走了。
第11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18
汪家覆灭后,吴三醒捂着心口,认认真真盘点起自己的家底资产。
好消息是,五亿巨款终究没有外流,兜兜转转最终落到了自家亲闺女元满手里,肥水没流外人田。
坏消息,他还没死呐!
元满手握五亿巨款,一夜暴富。
吴峫见状,当即带着胖子和张麒麟组团找上门,摆明了是来讨要辛苦酬劳了。
元满动作利落,第一时间给谢雨辰划转了一个亿。
这笔钱本就是谢雨辰早前提前垫付出来的,如今也算原路归还了。这么一说,五个人就小花最值。
张麒麟静静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元满看着他,暗自揣摩他的心思,心道:你过来凑什么热闹?我不欠你吧?
说到底,不过是三叔替你结清了那笔卖身债,从今往后,你大可不必再为任何人卖命抵债罢了。还行要钱?那不能!
“不要他。”张麒麟淡淡开口,直言不需要吴三醒替他了结这笔债。
元满瞬间了然。
他这是要继续守着当初的承诺,继续留在自己身边的意思啊。
张麒麟是不愿欠下吴三醒这么大的人情,更怕被吴三醒拿捏把柄、绑定牵绊,日后被迫接手那些阴私脏活,再落入层层算计的圈套里。
想通其中关节,元满了然点头:“行,我懂了。”
元满:感谢亲爹的馈赠!
要不是吴三醒人品不行她都得不到张麒麟的跟随。
她当即拨通吴三醒的电话,将张麒麟的意思原原本本告知。
电话那头的吴三醒瞬间炸了毛,忍不住叫嚣:“他不想让我替他了结?那你倒是把那一个亿退给我啊!”
元满闻言理直气壮地回怼:“钱都已经到我手里了,你还要往回要?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
吴三醒在电话那头急得原地跳脚,吐槽道:“现在知道我是你亲爹了?平日里一口一个三叔,怎么不见你喊声爹?!”
元满嘿嘿一笑,耍着小无赖逼问:“别扯别的,反正我是要了,你给不给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吴三醒终究拗不过自家闺女,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给。”
吴三醒:能怎么办呐?四个亿都给了,他要是把这一个亿要回来,那小祖宗能念叨一辈子。
他都能想象到自己临终之前,唤她来交代遗言,结果她却握着他的手说这事的场景了。
糟心啊!
**
一旁的吴峫全程听完了父女俩的拉扯,等元满挂断电话,立刻搓着手凑上前,满脸堆笑:“妹,别的咱不多说,整场大战我跟着奔波受累,辛苦费总得给哥结一下吧?”
元满主打一个抠门护财,小手一挥,干脆利落地给吴峫、胖子、张麒麟三人,每人转了十万块。
其实私底下还给胖子补了的。只是张麒麟现在卖身给她了,本就只能收个基础工资。吴峫她是真心不想给多,所以胖子明面上就收到十万。
手机短信提示音接连响起,吴峫低头盯着屏幕,反复看着到账信息,又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元满,来回对视数次,满脸难以置信。
“不是我说,我的好妹妹,你里外里净赚五个亿,身家直接翻了十数倍,至于这么抠吗?就给我们一人十万?”
元满正要从兜里掏车钥匙的手骤然一顿,动作僵在半空。
她眼珠一转,慢悠悠掏出三把崭新的车钥匙,随手分给胖子和张麒麟各一把,剩下的一把套在食指上,慢悠悠转着圈,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拿捏。
“本来我提前订了三辆奥迪,专门提来答谢你们的。
现在嘛……某人刚吐槽我抠门,这车子,我突然不想给了。”
话音刚落,刚才还一脸幽怨吐槽的吴峫瞬间变脸,光速凑上去给元满揉肩捶背,马屁拍得又响又真诚,态度谄媚至极。
见他认错态度端正,元满这才笑着将最后一把车钥匙递给他。
吴峫和胖子捧着崭新的车钥匙,瞬间喜笑颜开,所有的小不满一扫而空,兴冲冲地直奔4s店准备提车。
虽说十万块的辛苦费算不上丰厚,但好歹落了一辆价值几十万的奥迪。
有总比没有强吧?
其实元满送车主要是生气吴峫的呐抠搜劲。堂堂小三爷整天就开那破金杯。上次她想着,她都从阿宁那给他坑了几百万了,她怎么也能换一个了吧。可上次他来接她,还是开的那破车。
咱也不知道他把钱花哪去了,一问就哭穷。
为了以后坐他车体面点,元满这次就直接给买了车。至于其他人的都是顺便。只要是那老板看是她来,就说买二送一。
那什么,有便宜不占那不是傻瓜蛋吗?反正人情不用自己还。
吴二柏:所以是我还呗!
元满就给了胖子五十万劳务费,又送了一辆车。
至于张麒麟,那就纯属代步的。他那不是卖给她了吗,以后就让他给她当司机。反正不能让他闲着!不然她总感觉自己吃亏了。
张麒麟:论一个资本家的诞生!
***
元满当初是实打实盼着黑瞎子腹中那个 “孩子” 降生的,所以当闹到最后,一切不过是一屁消散后,她心里难免落空。
失望之余还隐隐带着几分迁怒,看黑瞎子怎么都不顺眼。
可黑瞎子向来没脸没皮,一点不把这点小别扭放在心上,整日绕着元满打转。时而故意摆出一副惹眼的模样逗她,时而拿起小提琴拉上几段悠扬曲子,兴致来了还会跳上一段热舞,花样百出地哄人,勾搭她。
偏偏她还不争气,看着那好身材就忍不住。
一来二去,元满心头那点郁闷渐渐被冲淡,先前的不快也抛到了脑后。
更何况黑瞎子办事向来稳妥利落。
早前他和张麒麟潜伏在汪家地底探查时,就摸清了一处专门用来训练孩童的秘密据点。
此番主力大本营被攻破、汪家所有对外联络尽数切断后,他第一时间带人端掉了这座训练基地,精准找到了元满一直惦记的汪灿。
眼前的汪灿不过才五岁,身形小小的,像个圆滚滚的小豆丁。
第11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19
小豆丁小小年纪却不见怯懦,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带着初生狼崽般的野性与桀骜,警惕又凶狠地扫视着周遭,脊背绷得笔直,骨子里的倔强展露无遗。
此刻被人提在半空,四肢不停挥舞乱蹬,小拳头一下下朝着黑瞎子砸去,牙关紧咬,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上一口。
黑瞎子单手拎着小家伙的后颈窝,径直走到元满面前,眉梢一挑,笑着打趣:“小祖宗,来,黑爷给你补了个崽。”
元满低头望去,忍不住觉得新奇。这小家伙眼神凶巴巴的,活脱脱一头没被驯服的小狼崽。
“这是谁家孩子?”她伸出食指,故意凑到小家伙鼓得高高的嘴边逗弄,汪灿当即张嘴就咬,被黑瞎子轻轻一挡便缩了回去。
元满看得乐了,心里暗忖:这性子,倒像是家里没教好的小狗崽子。只不过自家养的小家伙还懂得辨明尊卑,知道她不能惹。这孩子却是天不怕地不怕,没什么警惕性。还不知道她的厉害!
“这不就是你四处要找的汪灿?” 黑瞎子笑着点明身份。
元满顿时一愣,瞪大了眼睛:“好家伙,汪灿居然这么小?”
她学着方才黑瞎子的样子,故意逗着孩子:“喊 ‘娘’。”
“啊呸!”汪灿当即发出一声凶狠的嗷呜声,张口就往她手上咬,黑瞎子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捏住了小家伙两侧的腮帮子,让他动弹不得。
“嗨,这小崽子还挺凶!”元满抬手轻轻在他肉乎乎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力道不重,却让汪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明显愣了神。
大约是没想到有人敢打他屁股。
短短片刻后,他挣扎得愈发剧烈,稚嫩的嗓音里满是羞愤与戾气:“我要杀了你!你竟敢打···我!”
对性子高傲的他而言,被拍打屁股,远比身体受创更让人觉得屈辱。
元满摸着下巴打量着张牙舞爪的小家伙,摆了摆手:“我瞧着这孩子和我没什么缘分。不如就让他跟着你姓吧,叫齐灿就挺好,要是叫吴灿,听着反倒是不吉利了。”
黑瞎子本以为元满是真心想收下汪灿,没料到她转头就把人推给了自己。
他也不推辞,索性将这孩子收在身边。只是元满不想认这个儿子,他也没给人当爹的心,于是当做徒弟教养。
只是顺着元满的话,让汪灿从此随了自己的姓氏,改姓为齐。
**
汪灿自小在汪家长大,自记事起便被彻底洗脑,根深蒂固地被灌输着汪家的理念与执念。
对他而言,汪家即是正统,是唯一的归宿。也正因如此,汪家覆灭的那一刻,在他眼里,端掉大本营的黑瞎子,就是毁了他一切的仇敌。
黑瞎子可不是什么心软的人,更不会对小孩子手下留情。
他教人都是实地教学的。教齐灿的力度,甚至比当年教吴峫时还要严苛,一点没因为他的年纪而放松。
好在汪灿自幼接受汪家残酷训练,底子硬,心性远超同龄孩子,扛得住折磨、耐得住打压。
只是师徒二人凑在一起,日日相处,日子从来没有安生过,常年鸡飞狗跳、针锋相对。
黑瞎子是典型的不着调的严师,规矩极严、要求极高,嘴上还不饶人。
每当齐灿训练达不到预期、动作出现纰漏、心性稍有松懈,他从不温柔劝导,只会慢悠悠开口调侃、精准戳痛处,句句带着嘲讽,磨得人颜面尽失。
年少的齐灿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倔强与傲气,从不肯服软认输。
面对黑瞎子的调侃与严苛,他从不哭闹、从不辩解,只死死咬着牙隐忍扛下,憋着一股不服不输的狠劲,日日跟黑瞎子死磕硬杠,拼命追上所有标准,硬生生在极致严苛的训练里扎根成长。
岁月流转,数年时光转瞬即逝。
随着年岁渐长、眼界开阔、心智愈发成熟,齐灿慢慢跳出了汪家多年的洗脑桎梏。
他终于彻底看清汪家的偏执与病态,明白自己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理念全是谎言,也清楚知晓,是黑瞎子将他从扭曲的深渊里捞了出来,给了他全新的人生。
他心底渐渐接纳了黑瞎子这个师傅,也彻底认可了自己的新身份——不再是汪家的傀儡汪灿,而是黑瞎子的徒弟,齐灿。
只是师徒二人相爱相杀的相处模式早已刻入骨髓,从未改变。依旧是日常互怼、嘴上不饶人、看着针锋相对的不着调师徒模样。
唯独两人心底都清楚,那份隔着吵闹与调侃的羁绊早已根深蒂固。
齐灿打心底里认了师傅,认了自己的姓氏,也认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新生。
**
黑瞎子当初收下齐灿,从来不是一时心软,也不是真心动了收徒的念头,一切皆因元满一句交代。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唯命是从的耙耳朵,不会旁人说什么便照做不误。
只是那场闹了整整九个月的假孕闹剧落幕之后,他彻底失去了留在吴家、贴近元满的最大倚仗。
腹中胀气散去、所谓的“吴家第四代”化为一场空梦,闹剧败露的那一刻,吴家人心里那点对他的特殊对待便彻底消失。
众人心里暗藏嫌弃,也悄悄对他多了几分防备,往日的特殊优待尽数归零。
黑瞎子心思通透,看得一清二楚。深知自己如今处境尴尬,再没有理由赖在元满身边。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将齐灿当成唯一的幌子与牵绊了。
他对外一口咬定,是元满特意交代他教养这个孩子,四舍五入,齐灿就是他与元满的“孩子”了。
这番说辞,气得吴二柏心口发堵,却偏偏无可奈何。
吴二柏是个体面人,从不会做撕破脸皮的失态之事。
加之过去大半年,所有人都误以为黑瞎子腹中真的揣着吴家的血脉,黑瞎子又说他因为这事一直将元满当做孩子母亲相待,所以产生了感情。
虽然他知道是假的,调查也调查出来了,黑瞎子就是早就对元满动心的。
加上黑瞎子也确实因为元满受过孕育之苦的,哪怕最后真相败露是一场闹剧,但凭着这层情分,吴二柏终究不好对他下死手、彻底将人赶走。
第12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20
这也就是吴二柏不知道黑瞎子早和元满发生了关系,不然肯定会扒了他的皮的。
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就这般靠着齐灿这个幌子,黑瞎子死皮赖脸缠在元满身边,一年又一年,稳稳守在吴家近处,没人能将他彻底剥离。
岁月辗转,直到元满顺利大学毕业,身体检查出怀有身孕。黑瞎子才被正式认可。成为了吴家的上门女婿。
**
元满顺利诞下一名男婴,消息一出,整个吴家彻底沸腾了。
吴二柏、吴三醒还有吴家老太太,一个个激动得坐不住。
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迎来家里实打实的小重孙。还是满满争气。
一家人脸上都挂着止不住的笑意,满心欢喜,围着襁褓里的小家伙爱不释手。
最高兴的莫过于取名环节,一家人当场开启取名大赛,争先恐后,谁都不肯相让,个个都想给家里这唯一的小宝贝定下最好的名字。
几人轮番开口,翻遍了典籍好词,雅致寓意的名字脱口而出,承睿、景程、泽宇、嘉佑、星朗,一个个温润大气、寓意锦绣的名字摆满一桌。
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期许,看得人眼花缭乱。
众人热烈讨论、争执不休之际,一旁的吴峫始终撇着嘴,满脸不赞同。
见始终没人采纳自己的意见,他干脆一拍桌子,高声插话,硬生生抢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行不行!全都不行!”
他一脸认真,振振有词地反驳:“你们可别忘了,咱孩子姓吴!这些再好的字眼,配上个吴姓,味道全都变了,寓意全歪了!”
说完,他挺起胸膛,一脸自豪地搬出自家取名体系:“听我的!我和我妹的名字多规整!我是吴邪,妹妹改名吴缺。
这还是爷爷的思路呐。我看啊,咱就按照这个路子来,这小子就该叫吴忧,或者吴虑!”
他不说还好,话音一落,在场众人细细一琢磨,顿时纷纷摇头。
吴姓配无忧、无虑,寓意看似讨喜,实则落了俗套,不合适。
众人轮番否决了一众雅致名字,也推翻了吴峫的无忧、无虑,一家人反复斟酌、多轮商议,再三权衡寓意与读音。
最终,全家人统一意见,为这个来之不易的吴家小少爷,定下名字——吴妄。
不执虚妄,不困执念,随心坦荡,自由自在。
**
若要问起一家人往后的日子过得如何,吴二柏每每想起,都忍不住长长叹出一口心酸气。
家里这位上门女婿黑瞎子,骨子里天生就不安分的。就算是婚后呐冒险的劲头也一点没减的。时不时就要跑出去浪一把。
好在吴家本就常有四处奔走、探寻办事的活计,吴二柏索性时常派他外出跑腿,一来顺了对方的性子,二来也算是变相给他谋份收入了。
实在是自家女儿元满管钱管得极严,对黑瞎子更是出了名的抠门。
看着女婿手头拮据,吴二柏这个当老丈人的都于心不忍了,便总借着安排差事的由头,悄悄给黑瞎子补贴些零花钱。
家里的小孙子吴妄,平日里看着乖巧懂事、听话聪慧的小家伙,是长辈眼里最省心的好孩子。
可这孩子偏偏有个特点,那就是不能和他爹妈对上。单独待着时,那孩子就是个乖孩子,可一旦黏上父亲或是母亲,立马就被带得不着调,性子野得没边了。
元满:他那就是跟您装呐!
每逢黑瞎子外出跑活,没人管束的时候,元满就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整日四处玩乐。
那真是撒了欢的跑啊。酒吧、夜店、小嫩模······
早前她一时兴起,带着年纪尚小的吴妄去过一趟夜店,这事就被传到吴二柏耳里了。
那真是捅破天了!
吴二柏可是把小家伙当下一任接班人的。而且宝贝的很。见到被不靠谱的妈带去夜店,当即把她叫回去,狠狠训斥惩罚了一顿。
要不是元满都老大不小了,估计要被打屁股板子的。
自打那以后,元满再去酒吧、夜店这类场所,便再也不敢带上小旺旺了。
对,旺旺就是他的小名。
不过他那不靠谱的舅,总叫他小狗,因为他的小名听着像‘汪汪’。
年纪小小的吴妄只当是母亲刻意排斥自己,独留他在家,一个人跑去快活。
心里憋着一股小怨气,只要撞见元满打扮得明艳张扬、准备出门玩乐,他就会第一时间拨通黑瞎子的电话,一五一十地跟他爹告状。话里话外都在埋怨他不争气,管不住媳妇。
给黑瞎子气的哦。
之后小旺旺便守在一旁,等着父亲赶回家和母亲争执理论。
只是每次两人刚起争执,房门就会被关上,他只能匆匆看上一小段热闹,再听不到一点动静。
好奇心作祟的吴妄始终不死心。有一回,他趁着父母不备,偷偷钻进卧室的床底下躲着,一心想听听父亲究竟会怎么 “教训” 母亲。
床幔低垂,房间里的动静断断续续传出来,没多久,他竟听见了母亲带着的哭声。
吴妄心里一下子揪紧了,越听越是心疼,只觉得父亲下手实在太狠,打定主意要爬出去护着母亲。
可他才刚有动作,就被耳力过人的黑瞎子逮了个正着。
当晚,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揍啊,小屁股被打得好几天都没法正常坐立。
更让他委屈的是,平日里最偏袒他的爷爷,这次居然也护着他了,不但没帮他揍回去甚至都没拦一下。
吴妄瘪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满心都是无处诉说的委屈。
黑瞎子:谁懂和老婆亲亲爱爱一半,儿子从床底下钻出来的惊悚感?黑爷当场就萎了!
自那之后每次黑瞎子进屋都要先检查一遍屋子。
**
元满和黑瞎子,就这么安安稳稳相伴了几十年。
黑瞎子的体质比不上张起灵这种正统长生者,做不到真正的岁月无痕,但他的寿命依旧远超普通人。几十年光阴匆匆而过,元满慢慢老去,他却始终是那副年轻帅气的模样,一点没变。
外人大多只看到两人的年龄差距,为此忧心不已,但俩人却没一点在意的。以前如何,现在也如何。
第12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
经过这几十年的朝夕相处,早已彻底驱散了当年缠在黑瞎子身上的所有隐患与枷锁。
他早就不需要靠着元满、靠着两人的亲密接触去压制自身的问题了。但他还是对她那样的纵容。
抛开两人的感情不说,黑瞎子这一趟相遇也是纯赚。
不仅摆脱了过往的桎梏,还安稳圆满地活了几十年,怎么算都不亏。
最最重要的是,元满给了他一个家!
有人偶尔会暗自感慨,替元满觉得可惜。
但要是问她本人后不后悔,答案特别干脆——一点都不后悔。
岁月从不饶人,元满终究抵不过时间慢慢长出白发。她的脸上爬满皱纹,从当年活泼张扬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调皮的老太太。
可黑瞎子依旧如初,长相、身材、气质几十年如一日,看着还是那么的年轻、出众。
吴峫一直很担心她。
他总觉得,人老了之后,看着自己满脸皱纹、白发苍苍,身边伴侣却依旧年轻帅气,很容易产生落差感,会自卑,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
但元满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她心态特别好。
每次吴峫忍不住开导她,她都反过来乐呵呵地安慰所有人:“我都这把年纪了,本来就是老太太一个,他还年轻帅气,等于我晚年白捡了个小鲜肉。我自卑什么?该别扭、自卑的该是他才对吧。哈哈哈······”
她不仅不自卑,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每次两人一起出门,街上的年轻人看到白发的她,身边站着个身材优越、长相拔尖、气质绝佳的黑瞎子,都会下意识觉得她是深藏不露的大佬,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元满一直看得很明白:人老了又怎么样?这辈子她活得自在痛快,身边的男人帅了一辈子、专一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过花心、移情别恋的心思。
一辈子就是一辈子,从年少相伴到年老,别人晚年孤单冷清,她到老还能有个顶级颜值、绝佳人品的伴侣陪着,这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这套清醒又直白的理论,每次都把吴峫说得彻底无语。
就连早就长大懂事的吴妄,都嫌弃自己舅舅瞎操心。
在他眼里,他妈这辈子自信洒脱、活得通透,压根不可能因为容貌老去产生什么自卑。
时光终有落幕的一天,元满安详离世,走完了圆满的一生。
她走后,黑瞎子剪下了一缕她的头发,小心翼翼收在身边,常年随身携带,当作唯一的念想。
他没有崩溃失态,也没有颓废消沉更没有要死要活的。
在外人眼里,他还是那个随性洒脱、逍遥自在的黑瞎子,日子照样过,路照样走,看着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空了一大块。
他会经常莫名出神,下意识张嘴喊一声“小祖宗”,喊完才猛然反应过来,身边再也没有人应答了。
看到好吃的,想给小祖宗带回去。出门时间长了,出来后会着急给小祖宗报备。他的小金库里再也没有了小祖宗给他打造的各种黄金链子·······
每次外出回来,脚步总会习惯性拐向吴家老宅。
那里装满了他们几十年的日常,是他这辈子最温暖、最踏实的回忆。
瞎子想小祖宗了。但是不敢去找她。因为那样很怂。小祖宗会生气。
所以他依旧好好生活、好好度日,不沉溺悲伤,不纠结离别。
只是往后漫漫无尽的长生岁月里,山河依旧,风月如常,却再也没有那个独一无二,会撒娇耍赖的小祖宗了。
***
元满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躯体的温度彻底褪去,轻飘飘的灵魂骤然脱离肉身。
眼前光影一晃,天地翻转,等她回过神来,周遭的场景已然全然变换。
熟悉的装修、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格局,这里不是吴家老宅,也不是她相伴数十年的居所,而是她第一世的家——她未曾穿越之前,属于普通凡人元满的原生小窝。
一阵恍惚过后,无数尘封的细碎画面涌入脑海,一段被掩埋、早已模糊的前世记忆,完完整整地回笼,彻底填满了她的思绪。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缓缓出现在她对面。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英俊的男人,面容无瑕、气质清隽,眉眼温润,看着人畜无害。
可元满一眼就看穿了本质——这根本不是真人,是小天道幻化出来的人形幻象。
看清对方的瞬间,元满瞬间怒火上涌,恢复了所有记忆的她气的要死。
憋屈和被算计的怒意瞬间爆发。她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抬手就要狠狠揍这个坑了她一辈子的东西一顿。
结果对方就是个幻影,元满直接径直扑了个空。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小天道看着她炸毛的模样,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露出一脸讨好又心虚的笑,嘿嘿讪讪开口:“怎么样?我给你挑的人没错吧?咱们瞎瞎体力好吧?身材够顶吧?这辈子是不是赚翻了?”
元满本能想脱口说一句确实很好,可转念一想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狗天道算计拿捏,所有的幸运都是对方预设的圈套,心底的暖意瞬间被怒火取代。
她伸手指着对方的鼻子,怒气冲冲地质问:“你少给我转移话题!当初你跟我承诺的特殊血脉呢?说好的逆天金手指呢?答应我完整保留的前世记忆呢?”
小天道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敷衍着狡辩:“那啥……你现在不是有记忆吗?我也没抹掉你的记忆啊。”
这话一出,元满彻底被气笑了,怒火直冲天灵盖:“你摸着良心说这话!当初咱俩的约定,你自己忘了?”
积压多年的疑惑与愤怒彻底翻涌上来,过往的所有真相,也随着记忆回笼,清晰无比地浮现在元满心底。
一切还要从她穿越的根源说起。
元满天生自带特殊体质,只是在原本的现代世界里,这份体质是被压制、未曾放大的状态。
寻常有执念的人接触到她,顶多只是心生好感,不会产生任何偏执、疯狂的执念,更不会被她的体质深度影响。
唯有极端扭曲、心性病态的顶级变态,才会被她这份隐性体质深深吸引。
在前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元满的生活平淡安稳,从未接触过这类穷凶极恶的疯子,所以她一直不知道自己体质特殊。
可命运偏偏猝不及防,她终究还是撞上了那个概率极低的恶魔。
那一年,她被一个极度偏执、手段残忍的变态凶手绑架,落入绝境。
对方心思扭曲残忍,早已筹划许久,元满被天道找到的时候已经被抓了。
那人打算放干她全身的血液,将她制成干尸,日夜留在身边亵玩、独占,永远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就在她即将惨死的前一秒,一直蛰伏的小天道,趁机介入,以救命为筹码,和她定下契约,硬生生将她的灵魂抽离原世,送入了全新的盗墓世界,开启了她这辈子的宿命与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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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我想在这里大结局了
因为我觉得后面很多好玩的事放在观影上更热闹
其实想把小旺旺的这个事放观影番外的,一定很热闹
重复一下应该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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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番外1
回溯起自己和小天道的那场交易,元满心底的火气就压不住地往上窜。
当年的她想起来了。原来不是她懵懂认知里的简单穿越啊,果然是有任务的。也不能说任务,就是说好的。但很明显小天道玩她了。
元满本名就叫元满。穿越的时候26岁。穿越的原因·······
唉······
主要是那时候她不是刚被变态抓吗?还没被放血,应该说是刚被迷昏抓过去,还没有苏醒。
严格来说,她尚且留有一线生机。
可小天道为了逼她妥协交易,直接拉出了她的灵魂,让她以旁观者的视角,亲眼看清了她即将遭受的‘待遇’。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变态守在自己昏迷的身体旁,眼神偏执、神情痴迷,那副阴恻恻的模样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止如此,小天道还冷冰冰地在她耳边拆解了她即将迎来的结局:“他会放干你全身的血,将你制成干尸,永久封存,日夜独占亵玩,这就是你原本的宿命。”
为了彻底击碎她的侥幸,小天道甚至带着她的灵魂,走进了那间深藏在地下的作案密室。
地下室里寒气刺骨,摆放着数具早已被放血风干的女孩躯体,每一具都和她一样少女。都是被那变态精心收藏,收到迫害的受害者。
惨烈的画面赤裸裸铺在眼前,字字句句、一幕幕场景,都在告诉她——这就是她片刻之后的下场。
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确实让她恐惧到不想活了。还不如直接死了呐。但元满从来都不是甘愿吃亏、任人拿捏的软性子。
她很清楚,天道无事不起早,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就说明自己有利用价值。
既然要送她去盗墓那个危机四伏的道比世界,那她绝不能白白冒险。
她当即硬气地跟小天道讨价还价,寸步不让:“我可以跟你走,也可以接受穿越重生,但你必须给我补偿。
要么给我逆天金手指,要么给我特殊体质血脉,然后帮我把这杂碎弄死,不然我绝对不会答应!大不了,我醒后直接咬舌自尽!”
她心知肚明那个世界有多凶险,继续据理力争:“你别想糊弄我。
那个世界遍地凶险,我孤身一人过去根本活不长久。
要么被吴三省猜忌利用,要么被汪家抓走当成实验品,扒遍体质、榨干价值。
就算侥幸躲过这些,跟着吴峫他们下墓,也随时可能被毒虫毒蛇咬死,最后尸体烂在阴冷墓穴里,被蛇虫盘踞、当做巢穴。”
“这么多种死法,一个比一个惨烈,也不比放血而死好多少。我凭什么白白去送死啊?”
小天道看着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无奈至极。
元满这副特殊体质,是最适配道比世界的存在,是他早就选定的最佳人选,根本不可能轻易放手。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松口妥协,答应给她对应的机缘加持。
但天道心思深沉,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表面退让,暗地里却悄悄留了心眼。
他看着元满,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条件:“机缘和血脉加持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个前提条件。做完这件事,你的重生才算作数。”
元满一听有转机,能重活一世,当即松了口气,也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行,你的条件我可以考虑。
但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爸妈已经离婚,各自生活,我走之后没人照拂,你必须替我护好他们,给他们一世安稳顺遂。”
小天道当即应下。
天道手段通天,很快就为元满的父母铺好了往后的人生。
她的母亲,后续改嫁了一个忠厚老实的鳏夫。对方本分踏实、待人温和。
鳏夫膝下有个女儿,性子坚韧能干,日后会白手起家、打拼出偌大产业,成为顶尖大老板。
而且那是个女强人,以后会去父留子。而且她极其孝顺,待她母亲视如亲母,她妈后半辈子安稳富贵、无忧无虞。
她的父亲,也遇上了一位容貌姣好、性格温柔的俏寡妇,对方带着一个年幼的儿子。
那孩子天资卓绝,长大之后会成为顶尖科学家,心性正直、知恩图报,真心实意孝顺陪伴父亲,让他老有所依、老有所乐。
亲眼看着小天道给她爸妈安排好未来的人生,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正准备开口追问,心里最大的疑惑迟迟未解,连忙问道:“那你说的、要我完成的前提条件,到底是什么?”
可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骤然袭来。
不等她听清答案、摸清所有真相,小天道直接强行将她的灵魂送入了道比世界。
与此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抹除了这段关于「前提条件」的关键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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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满气得胸腔发胀,怒火直冲头顶,脚步不停步步紧逼上前,死死盯着眼前心虚的天道幻象,字字铿锵,带着压不住的戾气厉声质问。
“你当初承诺我的特殊血脉呢?说好的专属金手指呢?!”
“你不仅一样都没兑现,还私自抹掉我最关键的交易记忆!怎么?事到如今,想直接赖账?!”
“现在又特意把我魂魄拉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小天道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心底慌得不行。他心知肚明,自己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元满。
可他碍于天道颜面,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刻意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嘴硬辩解。
“谁、谁算计你了?你可别乱扣帽子!当初抹掉你的记忆,送你穿越到盗笔世界,这本来就是我跟你约定的前提条件!”
元满被它这番无耻说辞气笑了,眼底满是荒谬与怒火,声调陡然拔高:“你在逗我吗?!
我在那个世界活了整整一辈子,辛辛苦苦帮吴峫、黑瞎子一行人挣脱了既定的悲惨宿命,把所有生死劫难、坎坷磨难全都扛过去了!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当初的交易不算数,任务压根就没开始?”
面对元满的怒火,小天道依旧死撑到底,固执地点头狡辩:“对,就是这样!我当初说的前提条件,就是让你提前穿越过去,亲身融入他们的生活,替他们扭转既定命运,好好熟悉、陪伴他们一世。
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了解他们,完成后续的任务。”
元满简直被这强盗逻辑气得哭笑不得,胸口剧烈起伏,压着翻涌的火气冷声道:“行,那你现在倒是说说,我后续还要做什么?”
第123章 番外2
小天道见状,终于道出了最后的目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最终任务很简单,就是以元满的身份,陪着他们安稳终老,陪他们走完余生。”
“就这?”元满瞳孔微震,彻底被这离谱的算计击穿了底线。
小天道郑重其事点头:“嗯,就这。”
这一刻,元满彻底绷不住了,积攒了一辈子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彻底爆发。
她总算彻底看清了这狗天道的肮脏算盘!
最凶险、最艰难、九死一生的故事主线里,她没有血脉加持,没有金手指兜底,没有交易记忆提醒,扛过所有劫难、逆转所有人的宿命。
偏偏等她熬过了所有把最难走的路全部走完了,到了最后安稳养老、岁月静好的阶段,天道才跳出来说金手指到账了?
元满再也克制不住,对着眼前虚伪的天道幻象,劈头盖脸一顿怒骂,积攒百年的怨气尽数宣泄:
“我○oxoxoxox!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最难的时候你装死不作为,一点福利也不给我,让我赤手空拳闯生死局!现在苦尽甘来、安稳享福了,你倒出来摘桃子了?!”
“我这辈子差点被留在大山!我那几年磕磕绊绊、独自硬扛所有风雨也是真的!结果从头到尾都是你布好的局?!”
“你这种黑心天道,简直无耻至极!空手套白狼玩得炉火纯青,算计我一辈子,你到底要不要脸?!”
“我ooxx你八辈祖宗······”
元满怎么也想不到堂堂一个天道为什么能这么狗狗祟祟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之所以掩去他们交易的记忆,就是为了第一个世界不给她金手指。至于为什么第二个世界给,肯定是为了让她多干一份活了。
这话说的也没错。只不过小天道比她想的还要狗。
之所以掩去她的记忆就是怕她没有金手指摆烂不干活。至于第二个金手指,肯定是吴峫他们自己出啊。
到时候给吴峫他们看个观影,告诉他们,他们要是想要元满活过来,就要那蕴含特殊能量的物件换。
到时候自己一分钱不用出就把自己世界的任务完成了。还能用吴峫他们给的能量体给元满发福利。怎么算他都不亏。
算计至此,所以他也特别心虚。不然能对上一个人这么‘谦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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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满怒火滔天、气势汹汹的模样,彻底唬住了眼前的小天道。
随着她一声声怒骂落下,天道幻化出的人形肉眼可见地蜷缩起来,身形不断缩小、再缩小。
原本挺拔俊朗的二十多岁青年模样一点点褪去,身形急速坍缩,最后变成了一个四五岁、白白软软的小豆丁模样。
小小的天道团子瘪着嘴,眼眶通红,终于绷不住,“哇”的一声当场哭了出来,软糯的哭声带着满满的委屈,慌忙摆手求饶:“别骂了别骂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一边抽抽搭搭抹着眼泪,一边还嘴硬地小声辩解:“我也不是故意坑你……就是你之前要的东西太多了嘛!我只是想一举两得,让你一个人顺便拯救两个世界而已。”
小豆丁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坦白了所有真相:“你在的这个盗笔世界,所有宿命风波、变异隐患都被你彻底化解干净了,任务其实已经圆满收尾。
但还有另一个平行世界,那里的主角们走完了全部故事线。”
“那个世界正在清理多余的变异能量,我就想着找个两全的法子。
我打算把你上辈子和他们的相处做成观影视频投放过去,让那个世界的主角们观看。
他们可以用那个世界的残留的变异能量作为交换,我就把你调换到那个世界,让你过去陪伴他们。”
他越说越委屈,理直气壮地辩解自己的算计:“我就只是偷偷抹掉了你一小段交易记忆而已!你就当之前的人生都是前置任务就好了!
这次的新任务根本不辛苦,就是安安稳稳养老,里面的人全都是你熟悉的旧人,你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呀?”
说到最后,小天道也硬气了一回,扬起小脸赌气道:“你要是真的不想做这个任务,那我直接送你去投胎好了!”
元满瞬间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愣,满腔怒火骤然僵住。
她是真的气到极致,恨透了天道这套空手套白狼的算计,可扪心自问,但凡有一丝选择,谁愿意就此消散、轮回投胎?
能好好活着,没人想去死。
怒火与不甘在心底反复拉扯,她憋着一肚子闷气,咬牙妥协:“行,我不跟你扯这些。那你再答应我两个条件。”
小天道最清楚元满得理不饶人的脾性,闻言立刻使劲摇头,小胳膊小手疯狂摆动,态度坚决:“不行不行!已经够多了!不能再答应了!”
他寸步不让,再度搬出底线:“你愿意做任务就好好做,不愿意的话,我直接送你投胎。
我都已经帮你彻底改写了你爸妈的人生轨迹了,给了他们一世安稳圆满,你还想怎么样呀?”
这话堵得元满一时语塞,哑口无言。
沉默良久,她终究是权衡利弊,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憋屈与怒火,松了口:“行吧。那你直说,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小豆丁天道瞬间止住哭声,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语气轻飘飘道出了最终要求:“很简单,你只要配合演一场戏,彻底遮掩你穿越者的身份,不留任何破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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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命的念头压过了满腔怒火,元满硬生生咽下心底所有的憋屈,暂时收敛了满身戾气。
她不想就此轮回投胎,只能被迫妥协,和眼前小豆丁模样的小天道凑在一起,认认真真给自己的身世打补丁,商量后续该如何演戏圆谎。
最棘手的漏洞摆在眼前:她在盗笔世界活了一辈子,太多反常之处根本瞒不住。
过往岁月里,她不止一次精准预知剧情走向、看穿危机伏笔,甚至当初汪家隐藏多年的大本营,都是她直接牵头,带着众人精准找到的。
这些逆天的先知能力根本无从解释,一旦深究,很容易牵扯出穿越者的秘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所有异常全部合理化,彻底抹去穿书的嫌疑。
第124章 观影1
小天道歪着脑袋思索片刻,很快想出了一套完美的说辞,当即开口提议:“要不,你就沿用吴三省私生女的身份来圆?”
他条理清晰地慢慢拆解方案:“吴三省一辈子为了护着吴峫、为了给晚辈趟雷开路,闯过无数凶地古墓,接触过数不清的诡异煞气和墓中辐射,神魂和记忆已经紊乱了。
我可以趁机篡改、植入一段虚假记忆给他。”
“我帮他补上你母亲和他的过往羁绊,设定就按你吴缺的身份来。
只是命运波折,你从小没能认回吴家,一直漂泊在外。”
“我再设定你的结局——你三十岁那年,恰逢吴峫步步为营、彻底捣毁汪家根基,汪家满盘皆输、濒临覆灭。
穷途末路的汪家人无处泄愤,查到你是吴三省的女儿,便把所有怨气尽数发泄在你身上,你最终死于汪家的疯狂迁怒中。”
元满:那吴邪知道了还不疯了?
小天道越说越觉得可行,语气笃定:“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能圆上了!
你身为吴三省的女儿,汪家为了报复,折磨你的时候向你说了吴峫对抗汪家的计划。所以你知道吴邪他们的经历。
那你被关在汪家大本营,知道汪家的巢穴踪迹也就合情合理了。
你所有的预知、所有的提前布局,全都能靠这个身份有个完美的解释。”
“等这套身世彻底坐实,我再去那个平行世界运作,让那边的人搜集蕴含特殊能量的宝物,用来兑换你的魂魄复生,成功率绝对很高!”
听完这一整套完美闭环的说辞,元满却瞬间哽住,心头悬起一丝不安,皱眉追问:“那……万一他们不愿意为我耗费心力呢?”
这个问题直接把天真的小天道问愣了,他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脸纯粹的不解:“不能吧?我看他们明明都很喜欢你的啊!”
元满闻言,只觉得心头满是懊悔。
早知道日后还有求着他们、要看他们心意的这一天,她这辈子当初何必活得那么‘肆意’?
她不该对黑瞎子那般抠门的。早知道,她针对吴三醒的时候就悠着点了。也不至于屡次怼得吴三醒下不来台。
早知道对吴峫好点了。他那么穷,给点钱就灿烂,多好打发啊。
早知道就不压榨张麒麟了。
也不知道他们看到那些画面后作何想法?还愿不愿意要她······
元满默默叹气: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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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雷城的风波彻底翻篇,折腾了大半辈子的几个人,总算各自步入了安稳日子。
吴峫在雷城根治了缠身多年的旧疾,体内淤积的毒素尽数清空,就连严重的肺纤维化也得到了极大缓解,彻底摆脱了随时会殒命的绝症状态。
但这场大病耗空了他大半身体底子,再也扛不住下斗那种高强度、搏性命的折腾了。
吴峫干脆彻底摆烂放权。
吴家的产业、十一仓的琐事、吴山居的生意,他一概不管,全部甩手丢掉。
随后带着胖子和张麒麟扎根福建雨村,过上了种菜喝酒、悠闲自在的养老农家乐生活。
另一边的谢雨辰,在雷城一战身受重伤。
他回到北京休养了小半年,勉强稳住伤势,根本没时间好好休养,就一头扎进了谢家的烂摊子里。
听雷一战损耗巨大,谢家产业动荡不休,所有坏账、残局、人情往来,全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这群人里,如今最忙、兜底的人,非谢雨辰莫属。
吴峫彻底佛系养老,不愿劳心劳力。
吴二柏被二京背叛暗算,下身落下重伤,术后行动不便,常年坐在轮椅上闭门在老宅静养。
里外所有麻烦事、没人管的烂摊子、需要周旋的人情,全靠谢雨辰奔波打理。
但他从没辜负过这群朋友。
雨村日子清闲收入少,三人时常过得捉襟见肘、入不敷出。所以谢雨辰每次抽空去雨村小聚,都会大包小包拉满物资、珍贵药材和各类零食,默默补贴几人的生活。
这天也和往常一样。
谢雨辰抽空赶来雨村探望几人,胖子露了一手厨艺,做了满满一桌子硬菜。
四人围坐在小院里,吹着晚风,就着小酒闲聊唠嗑,日子松弛又惬意。
酒过三巡,谢雨辰随口聊起近况:“我最近和瞎子搭伙接了几个古墓的活,过阵子要出趟差,等忙完了,就顺路去杭州看看二叔。”
几人说说笑笑,氛围正好,谁都没料到,诡异的变故毫无征兆地砸了过来。
一道冰冷空灵、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同时在四个人的脑海里轰然响起,内容简单直接——邀请众人前往专属空间观影。
四人瞬间噤声,动作齐齐一顿,下意识两两对视,彼此眼底都写满了错愕和疑惑,显然都听到了同一个声音。
吴峫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戏谑的诧异笑道:“哎?这什么情况?哪位大佬这么大排面,还专门请我们看电影?”
胖子大大咧咧接话,满心好奇:“就是说啊!早说胖爷我肯定准时赴约,难不成是哪个神秘美女安排的?”
这句话刚落地,变故突生。
没有任何先兆,上一秒还坐在席间的胖子,下一秒直接原地凭空消失,座位瞬间空空荡荡。
吴峫惊慌喊人:“胖子!胖子?!”
可没有一点回应。
这不应该啊。凭胖子的身手不能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啊。
剩下三人脸色瞬间一变,脸上的松弛笑意彻底消失,立刻起身四处探查,可周遭空空如也,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仿佛胖子从来没在这里出现过。
短暂的沉默后,吴峫迅速冷静下来:“唉吆喂,还带强制性的呐。行,那我也去会会。”
他想到胖子刚才的话,瞬间想通了关键,对方不需要任何物理传送,只需要本人心念同意,就能直接将人带走。
虽然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和目的,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办到的。但胖子已经被单独带走,他不可能把兄弟丢在未知的陌生地方。
话音刚落,唰的一下,吴峫的身影也原地消散,彻底没了踪影。
一旁的张麒麟眸光沉静,试着在心底默默应允。下一秒,身形一闪,同样凭空消失了。
院里只剩谢雨辰一人,他遇事向来沉稳果断,第一时间远程吩咐解大,让对方即刻通知吴二柏和身边众人做好准备,随后心神一定,应声同意。
第125章 观影2
转瞬之间,雨村小院的四个人,尽数凭空消失,只留下一桌子残羹冷炙和徐徐晚风,空落又诡异。
同一时间,杭州吴家老宅。
吴二柏常年坐在轮椅上静养,下身的旧伤让他行动不便,大多时候都待在老宅休养。
方才他同样听到了那道诡异的观影邀请声,起初并没放在心上,正凝神探查这股神秘力量的来源,想要摸清对方的底细。
就在这时,谢大的加急电话打了进来,将雨村众人凭空消失的诡异变故,一五一十告知了他。
听完所有经过,吴二柏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手腕的手串,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无需过多纠结权衡,他坦然应允了那道神秘邀请。
下一秒,轮椅微微一晃,他连人带椅,一同在老宅中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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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过后,吴峫猛地睁开双眼。
他一瞬间就换了天地,整个人凭空出现在一座极致豪华的巨型观影大厅里。
这里堪比顶级私人影城的至尊放映厅,空间宽阔得离谱,层高极高。
整片墙面是超大一体式超清巨幕,漆黑深邃,质感奢华。
地面铺着哑光黑色防滑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四周环绕着隐形氛围灯带,光线柔和高级,座椅是一排排宽大舒适的真皮豪华观影沙发,整齐排布,气派又肃穆。
偌大的空间干净得一尘不染,空旷安静,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吴峫站稳身形,第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四处东张西望、到处寻摸的王胖子。
他走上前无奈开口:“胖子,你找啥呢?”
王胖子回头一拍大腿,一脸新奇:“哎哟!天真,你说稀奇不?!没想到胖爷这辈子还有成为大变活人的‘人’的一天!真是不白活啊!”
吴峫被他这没正形的样子气得头疼:“你能不能正经点,先搞清楚我们在哪。”
两人立刻开始四处探查,试图找出离开这里的出口。
可放眼望去,整片观影厅四周严丝合缝,墙面平整一体,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通道,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这密闭又诡异的环境,瞬间让两人梦回当年被困水下、无路可逃的绝境时刻。
气氛莫名紧绷,却又被两人习惯性的互怼调侃冲淡。
一边警惕四周,一边互相打趣,紧绷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不远处。
是张麒麟和谢雨辰。
四人瞬间汇合,彼此对视一眼,快速交换眼神,默契地复盘当下诡异的局势,正打算分头探查四周环境、摸清这片空间的底细。
没等几人动身,光影微微一晃,一道坐着轮椅的身影缓缓浮现。
看清来人,吴峫脸色瞬间一变,连忙快步上前:“二叔?您怎么也来了?”
吴二柏坐在轮椅上,神色淡然,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开口:“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我自然要来看看,这种热闹可不能错过。”
如今的吴二柏身体受损、行动不便,早已不复当年的强势。
吴峫和谢雨辰对视一眼,下意识一左一右站到吴二柏身前,默默护住他,戒备着四周未知的风险。
几人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又是一道身影凭空落地。
刘丧背着满满当当的越野登山包,身姿挺拔,出现在众人眼前。
胖子一见他顿时乐了,抬手招呼:“哟,丧背儿,你也被抓过来了?”
刘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快速扫过在场所有人,默默观察一圈。
全场众人几乎都是空手而来,唯独吴二柏带着轮椅,再就是胖子手里还随手攥着一双没放下的筷子。
刘丧目光落在自己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上,淡淡开口:“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看样子,好像只有我带了装备。”
众人闻言纷纷失笑,紧绷的气氛再次松弛下来,同时下意识看向那只登山包,心底悄悄多了几分底气。
还没等几人细聊,光影再度闪烁,两道气质截然不同的身影同步凭空现身。
张日山与尹南风一前一后出现在观影厅中。
两人落地瞬间下意识绷紧神经、暗自戒备,可抬眼一看,满眼都是熟悉的老熟人,瞬间松了大半口气。
张日山环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呦,这什么情况?”
尹南风左右打量着这座奢华气派的观影大厅,挑眉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里倒是挺豪华的,是你们谁搞的鬼?”
吴峫立刻无奈摇头,连忙摆手澄清:“尹老板可别冤枉我,我可没这本事。”
尹南风目光落向一旁的谢雨辰。
谢雨辰轻轻点头,出声佐证:“确实不是他做的。”
吴峫一脸黑线,心里默默吐槽:他要是有这种凭空掳人的通天本事,还用大半辈子奔波冒险、处处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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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刚只有吴峫和胖子两个人待在这陌生放映厅时,两人心里紧绷得厉害,处处提防,不敢放松。
可后来张麒麟、谢雨辰、吴二柏一行人接连现身,熟人越聚越多,大伙反倒慢慢放下了戒备。
这么多知根知底的人凑在一块,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真要是出什么意外,就算真栽了,一群人一起也不算孤单,实在没必要独自担惊受怕。
毕竟就算死,大伙也能结伴一起死啊。这么多人呐,死一起多热闹啊!
就在众人闲谈放松的时候,刺眼的白光猛地一闪,空间里凭空多出两道人影。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过去,看清来人模样,心底都暗道一声,又是老熟人。
吴峫第一眼认出吴三醒,当即和胖子对视一眼,两人瞬间摩拳擦掌,火气直接上来,扯着嗓子数落:“吴三醒你个老b登,藏得也太深了!我还以为你早埋在哪个古墓里没出来呐!”
前些年吴三醒为了布局、推着吴峫往前走,主动揽下所有凶险,无数次独自下墓趟雷,身上积攒了数不清的暗伤,脏腑、骨头全都受损严重,早就耗空了底子,没多少安稳日子可过。
此刻他身形虚弱,整个人半边身子都靠身旁的谢连环搀扶着,站得都有些不稳。
第126章 观影3
当年两人联手对抗汪家,不得其法。没办法只能算计自家小辈了。
如今汪家彻底覆灭,筹谋半生的计划圆满落地,属于他们的重担也算彻底卸下。
两个人也都知道自己对不起小辈们,也知道自己出来也没好结果,还会给孩子们加压力,总之是要死的,还不如就让他们一直以为自己不知道在哪活着呐。
所以干脆躲起来了。
吴三醒这些年一直在静心养病,只想安安静静度过余下日子。
谢连环则一直戴着人皮面具,换了全新身份隐居在杭州,如今也算有妻有子了。
可眼下撞见怒气冲冲、恨不得动手的吴峫和胖子,谢连环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摘下人皮面具。
眼见两人大步往前凑,一副要动手算账的架势,他干脆利落松开搀扶吴三醒的手,脚步飞快往后撤,刻意压着嗓子换了一副陌生腔调喊:“小三爷,这事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话音落下,他直接躲到人群后方,摆明了不想掺和。
吴三醒侧头盯着临阵倒戈的谢连环,眼睛都快瞪出来,满脸不敢置信。
谢连环心里默默腹诽:三哥,这事可不能怪我,与其咱俩一起挨一顿,不如你一个人扛下来,起码我还能保全自己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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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醒脸上挂着心虚讨好的憨笑,脚步不停往后挪,双手连连摆动拦着上前的吴峫。
“大侄子,你先冷静冷静!我可是你亲三叔啊!你瞧瞧你三叔我现在的这副身子骨,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下手可得轻点,我这身子可挨不住你一拳。”
他只顾着忙着讨饶后退,压根没留意身后空间白光一闪,一道人影凭空落了下来。
几步倒退之下,吴三醒整个人直直撞进了黑瞎子怀里。
黑瞎子垂眼瞅着怀里的人,心底只觉一阵晦气,嘴上却吊儿郎当笑出声:“哎哟三爷,您这是演的哪一出?这可得额外加钱啊。
黑爷我向来只偏爱身段标致的大美女,冷不丁被您撞个满怀,您总得赔我一笔精神损失费吧。”
吴峫一喜:“师傅。”
吴三醒猛地回头看见是黑瞎子,脸色瞬间黑了半截,连忙挣开往后撤了半步:“你怎么也突然出现在这儿?”
黑瞎子两手一摊,一脸无所谓:“我哪清楚其中门道,稀里糊涂就过来了。”
然后就是霍秀秀也出现了。场面顿时更热闹了。
吴峫也正要上前,打算好好盘问吴三醒这些年藏在哪、身上这身亏空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声清亮的狗吠忽然突兀响起,硬生生打断所有人的思绪。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向角落,只见吴老太太安静立在那里,脚边还跟着摇尾巴的小满哥。
吴峫当即扶着额头一阵头疼,无奈开口:“奶奶,您怎么也被拉过来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热闹您也敢凑?”
吴老太太伸手轻轻顺着小满哥的脑袋,神色淡然从容,轻笑一声回道:“不过是看场电影罢了,你都敢来,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先看向坐着轮椅、行动不便的二儿子吴二柏,又望向面色惨白、一身伤病的三儿子吴三醒,最后落到满脸摆烂、一心只想归隐养老的孙子吴峫身上,重重叹了口气。
造孽哟。
老太太心里暗自感慨,想来这都是当年吴老狗倒斗谋生积攒下的因果罪孽,自己常年在家礼佛诵经,也没能替吴家消去几分劫难。
万幸兜兜转转,好歹她的宝贝孙子平安保住了,没有落得早亡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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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峫一把拽住吴三醒,积攒多年的疑问堵在胸口,千言万语恨不得一股脑全问出来。
吴二柏转动轮椅,打算上前拉开两人劝和。
谢雨臣见状也跟在轮椅身侧,帮吴二柏推轮椅。也想着问问吴三醒,解连环在哪?是不是死了?最好是死了!
吴老太太望着乱作一团的人群,只觉得脑壳突突地疼,懒得掺和叔侄之间的这场闹剧,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放映厅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稳稳坐了下来。
吴老太太:都活着就好。老三也是该让孩子撒撒气了。这些年小邪也不容易、
小满哥左瞅瞅争执的众人,右看看落座的老太太,后腿一蹬直接蹦到老太太身侧的真皮座椅上,乖乖趴好,安安静静等着影片开场。
一旁的黑瞎子看得津津有味,捂着嘴嘿嘿直乐,转头走到独自沉默的张麒麟身边,胳膊肘轻轻拐了拐他:“嘿,哑巴,这么诡异的事你以前见过没?”
张麒麟淡淡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平淡无波,黑瞎子瞬间明白答案 —— 这人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怪事。
张日山和尹南风结伴走过来,凑到黑瞎子二人身边低声商议。
张日山眉头微蹙,询问几人有没有听过类似凭空掳人观影的传说或是古籍记载。
刘丧站在人群边缘来回打量,干脆挨着这群活了百余年的长辈,听听他们的见解吧。
趁机多攒点见识也是好的,吴家内部的恩怨纷争他还是别掺和了。
另一边,早早躲到人群后方、戴着人皮面具伪装成伙计的解连环暗自后怕,庆幸出门时随身带了面具遮掩身份。
可谢雨臣时不时投过来的审视目光,还是让他后背一阵阵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他连忙缩起肩膀,摆出一副老实谦卑的憨厚模样,心底不停默念:我就是个普通伙计,只是伺候三爷打杂的,我不是解连环,千万别盯着我看!
眼看吴峫揪着吴三醒,眼看就要好好盘问一番,小满哥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低吼,所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安静下来。
吴老太太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从容:“行了,都别闹了。既然来都来了,没瞧见大屏幕吗?观影马上开始了,各位,都上座吧?”
众人闻声齐刷刷望向前方巨型巨幕,果然见到屏幕中央跳出鲜红的数字倒计时,赫然显示 120 秒。
乱糟糟的人群这才收敛心思,各自散开寻找座位,偌大的放映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静待倒计时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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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观影4
论辈分,张鈤山坐在了老太太右手边,尹南风跟着张鈤山坐下。主要是老太太左右边坐着小满哥。尹南风才不想和狗坐一起呐。
吴家人拿狗当宝,那还是让人吴家人吧。
吴二也不介意选择了坐在小满哥身边。这你要说起来他们这些不省心儿子,在他娘那里说不定还不如小满哥呐。他没什么好介意的。
只是小花推着他过去的时候,那边的椅子突然凭空消失了一个,正好可以让吴二柏的轮椅坐进去。
一阵沉默······
这不像是机关啊。
谢雨辰在原地检查了一下,又跺了跺。
最后叹了一口,认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办到的。
吴二柏和吴三醒他们也是沉默了。
随着一百二十秒的倒计时缓缓跳动,倒计时彻底归零。
漆黑的巨型观影巨幕骤然亮起,一道恢弘又工整的金色字体缓缓浮现,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眼中。
【本次观影内容:平行世界真实故事。】
【接下来登场人物:吴家的二小姐——】
【吴三醒的亲女,吴二柏的继承人。】
【史上首位同时拿捏南瞎北哑之人,九门的团宠。】
【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九门真正掌舵人,十一仓最高掌权者——吴缺!!!】
一行行头衔接连跳出,字字重磅,每一个身份都足够震撼全场,压得人呼吸一滞。
观影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定光幕,满脸难以置信。
而空间角落,隐匿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元满,当场社会性死亡。
她尴尬地死死闭上双眼,脸皮发烫,压根没脸去看光幕上那一串金光闪闪、夸张至极的头衔。
几秒后,她才硬着头皮睁开眼,侧头嫌弃地瞥了一眼身边蹦蹦跳跳、满脸得意的小豆丁天道。
元满语气满是无语与嫌弃:“你这到底是什么审美?”
小天道无所谓地耸了耸小小的肩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和自豪:“你不觉得这样排面超级足吗?气场直接拉满!”
元满心底疯狂吐槽:我可去你的吧!这哪里是排面,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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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一串显赫头衔,直接把整个观影厅的气氛瞬间引爆了。
胖子当场“哦吼”一嗓子,兴致直接拉满,身子往前一探,两眼放光,纯纯吃瓜看热闹的模样:“我去!这么大排面?!吴家还藏着这么一号狠人?天真,你跟哥几个玩心眼?”
胖子就是故意的。
吴峫白了他一眼:“我也想知道,我哪里来的妹妹,是吧三叔!”
这就是在给吴三醒上眼药了。吴三醒要是真干的出来那事,自己揍不了他,怕揍死他,但奶奶那关他就过不了。
一旁的刘丧轻轻推了推眼镜,眼底满是玩味的看热闹神色,轻啧一声。
他安安静静站在边缘,不掺和任何纷争,只专心看戏,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下可有大热闹看了。
吴峫盯着光幕上那一串逆天介绍,自己先乐出声了,眉眼间满是新奇。
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平行世界的自己,居然还有一个亲妹妹。
反应过来后,他当即转头,嫌弃十足地瞥了眼身侧脸色发白的吴三醒,阴阳怪气开口:“瞅瞅人家!你虽然不是人,但好歹在平行世界,还给我添了个妹妹。你再看看你!
我,吴家独苗!你都往死里折腾。是真不怕吴家断根,被爷爷从地下爬出来抽啊!”
吴三醒瞬间气结,胸口一闷,张口反击道:“那你说我爹要是能爬出来,先抽谁?”
吴峫一哽······
眼瞅着叔侄俩又要打起来了,前排的吴老太太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吴三醒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打趣,慢悠悠开口:“老三,你老实说,你该不会真在外头留了颗沧海遗珠吧?
咱们吴家人,可不能做不负责任的事。”
吴三醒猛地一噎,连连摆手:“我真没有!”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顿住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年轻时那些荒唐过往,常年隐于幕后、游离各方,确实有过不少红颜纠葛,说不清道不明。
一时间他自己都心虚了,语气弱了半截,喃喃自语:“我……我大半辈子都藏在暗处行事……说不定……说不定是连环的……”
身后伪装成伙计的解连环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卡壳。
解连环:好大一口黑锅啊!
他简直欲哭无泪,恨不得当场辩解。
可他现在顶着普通人皮面具、只是个不起眼伙计的身份,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所有委屈和无语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解连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轮椅上的吴二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在吴三醒和那名“伙计”之间来回一扫,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
他活了大半辈子,和解连环、吴三醒做了几十年兄弟,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再瞥见一旁谢雨臣频频投向“伙计”、若有所思的目光,心里瞬间通透——小花定然也是看出来什么了。
吴二柏无奈在心底轻叹:罢了罢了,都是一笔烂账,他懒得掺和,干脆闭眼看戏。
另一边,胖子恰好坐在张麒麟和黑瞎子中间,也就是传说中的南瞎北哑正中央。
他贼兮兮伸手戳了戳黑瞎子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嘿黑爷,看见没?平行世界有人把你拿捏得死死的呐!你这大佬,居然也归人家管了?还是一个小姑娘!”
黑瞎子当场气笑,挑眉回怼:“怎么?你怎么不说说哑巴也被拿捏了?”
胖子嘿嘿直乐,隔着张麒麟又转头凑向吴峫,满脸惊奇:“天真!你这妹妹也太牛了吧!南北两大天花板全听她的?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吴峫无奈摊手,眼底满是好奇与茫然:“这我哪知道。”
**
众人正凑在一起说笑打屁、热议那位神秘的吴家二小姐,前方巨型光幕骤然切换画面。
一张张鲜活的照片开始自动轮播,画面流转,帧帧清晰,主角尽数都是同一个人——元满。
第128章 观影5
第一张画面青涩干净。
阳光穿透校园林间的枝叶,碎金般洒落。
少女抱着厚厚一摞书本,慢悠悠行走在幽静的树林小道,眉眼干净温柔,浑身透着未经世事的纯粹澄澈,是最无忧无虑的少年模样。
紧接着画面一转,场景切换到雅致的后台休息室。
谢雨辰正坐在镜前低头卸妆,褪去舞台华服,眉眼温润柔和。
少女悄悄站在他身后,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脑袋微微贴着他的肩头,姿态亲昵又自然,是旁人都插不进来的亲近与信任。
画面再转,下一张照片烟火气十足,地点落在热闹喧嚣的潘家园。
胖子大大咧咧地伸手揽着少女的肩头,笑得一脸爽朗。
少女不惧他一身粗犷气场,手掌随意拍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上,眉眼弯弯,肆意又自在。
两人挨得极近,亲密得像是相伴多年的至亲。
画面再度跳转,切换到碧海蓝天的西沙海面。
晴空万里,海风徐徐,波光粼粼的海面干净治愈。
少女身着鲜亮明媚的碎花长裙,身姿轻盈,对着镜头自在摆着姿势,鲜活又明媚。
一旁的黑瞎子穿着宽松花哨的花裤衩,没有平日里的不着调,竟是单膝半跪在甲板上,举着相机,认认真真地为她对焦拍照。
病房干净素白,吴三醒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裹得活像个粽子,看着狼狈又虚弱。
少女凑在病床边,眉眼弯弯,对着镜头笑得狡黠,大大方方比出一个元气满满的‘耶’。
一旁的潘子静静伫立着,眼神无奈又纵容,看着打闹的少女,满眼都是温柔的迁就。
紧接着是吴家老宅的复古场景。
古朴庭院,青砖黛瓦。吴老太太身着素雅旗袍,端庄温婉、气韵沉静。少女亦是一身合身旗袍,身姿窈窕,落落大方。
一老一少并肩而立,气质相融,岁月温柔,画面静谧又治愈,满是阖家和睦的暖意。
下一张照片气场全开。
吴家狗舍的高台上,少女端坐正中,身姿挺拔,气势昂然。
四面八方的护卫犬温顺围簇在高台之下,俯首顺从,俨然一副群臣朝拜、君临天下的威严姿态。
画面再度切换,来到富丽堂皇的新月饭店。
少女软软窝在尹南风怀里,双臂轻环着对方,姿态慵懒又亲昵。
素来强势的尹南风,此刻眼底褪去所有锐利,只剩满满的宠溺与纵容,温柔得不像话。
一旁的张日山独自站在侧边,神色无奈,俨然是被全程嫌弃、默默垫底的背景板。
最后,所有轮播画面尽数停下,一张极具压迫感的照片稳稳定格在巨型光幕中央。
肃穆庄严的顶级会议室中,氛围冷冽严肃。
少女已经变成了一个三十左右的御姐。她一身利落黑色劲装,身姿挺拔飒爽,慵懒地翘着二郎腿,指尖随性夹着一支烟,气场冷艳又强势。
她周身气场凛冽,目光淡漠俯瞰前方,自带睥睨天下的锋芒。
而她身后一左一右,南瞎黑瞎子、北哑张麒麟静静伫立,两大顶级战力分列两侧,俯首随行,甘愿为她护道护航。坐在她下方的就是九门的各大当家人。
整幅画面杀伐气与压迫感拉满,强势震慑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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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光幕上第一张少女的模样清晰展露在众人眼前时,整个观影厅的气氛都悄然柔化了。
画面里的元满青涩又稚嫩,身形纤细单薄,一头柔软的中长发随意散落,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澄澈透亮,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软乎乎的惹人怜爱。
明细细看去,她的眉眼竟和少年时期的吴峫有着七八分的相似,秀气干净。
众人静静望着这张青涩温柔的小脸,心底不约而同地软了几分。这般乖巧纯粹的小姑娘,实在让人生不出一点恶意。
谢雨辰的目光落在两人的后台合照上,微微一怔。
照片里的他卸去了所有疏离与防备,眉眼温润得不像话,浑身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纵容。而身后的少女亲昵环着他的脖颈,全然依赖信任的模样。
他静静看着画面,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无需多言,仅凭这满溢的温柔姿态,他便清楚,在那个平行世界里,自己定然将这个小姑娘宠到了极致的。
胖子看得乐呵不停,盯着光幕上自己和少女的合照,笑得眉眼舒展。
看着自己大大咧咧揽着对方、毫无隔阂的模样,再看看小姑娘灵动俏皮的样子,他心里立马有了评判。
这吴家小丫头可比吴天真讨喜多了,乖巧又灵动,不拧巴不矫情,胖爷喜欢她,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黑瞎子则死死盯着西沙海面的合照,目光专注,一心想从画面里找出端倪。
只是照片里的他背对着镜头,看不清神情,也猜不透那个他的心态。
但结合整体松弛自在的氛围,他心里已然笃定,自己绝对不是被胁迫的。能让他半跪在地耐心拍照,只可能是心甘情愿的纵容。
唯独吴三醒看着病房那张照片,嘴角微微抽搐,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妙预感。
画面里的他浑身缠满绷带,狼狈地躺在病床上,俨然一副重伤垂危的模样。
可他这宝贝闺女倒好,凑在旁边笑得一脸灿烂,还对着镜头俏皮比耶,一点没有担心的样子。
吴三醒暗自腹诽:这闺女,看着软乖,私底下怕是个实打实的小闹腾。
而当众人看清病房角落伫立的潘子时,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吴峫、胖子几人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怀念与怅然。
熟悉的身影赫然在目,那个永远温柔纵容、永远靠谱稳重的人,终究成了众人心底一道抹不去的执念与遗憾。
吴老太太望着老宅里一老一少的旗袍合照,眉眼温柔,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随后她目光下移,落在那张少女端坐高台、被群狗簇拥的照片上,忍不住好笑地抬手摸了摸身旁小满哥的脑袋。
小满哥死死盯着光幕上的画面,喉咙里发出软软的呜呜声,尾巴轻轻晃动,看着那群狗狗温顺簇拥少女的模样,满是亲近与熟稔,仿佛早已认识这位未曾谋面的小主人,满心期待着她的出现。
第129章 观影6
尹南风的目光定格在新月饭店的合照上,微微有些失神。
她看着自己满心宠溺、纵容温柔的模样,有些恍惚,不明白自己和吴家交集也不过了。而且她一向觉得吴二柏太精明,吴三醒太多算计和狠辣,为何会对一个吴家小姑娘这般偏爱。
视线落在少女圆圆的大眼睛、甜甜的笑脸上,尹南风缓缓了然,心底默默轻叹:想来是这小姑娘生得太过乖巧了。这么一个软糯美好的小家伙,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心生偏爱的。也能理解。
元满就是魅力大啊。只是照片就让人偏爱了。
吴峫盯着最后那张定格的照片,目光落在元满一身劲装、睥睨天下的霸气姿态上,整个人瞬间看得热血沸腾,眼底满是兴奋的光彩。
他忍不住啧啧惊叹,语气满是艳羡:“我天,这也太飒了!我这平行世界的妹妹也太霸气了!”
说着他忍不住心生遐想,低声感慨道:“真好奇啊,要是我真有这么一个霸气的妹妹,我这辈子的日子,得过成什么样?”
反正不是这样。他觉得妹妹肯定不会不管自己的。小三爷就是这么自信!
因为知道自己有妹妹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的。兄妹俩关系好,自己也不会被三叔钓着跑了。看妹妹对三叔的态度,就知道妹妹一定站自己。
就是有汪家人,自己知道后,可能会主动瞒着她,不想她卷进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片巨型光幕骤然一晃,此前循环播放的所有照片尽数消散,画面彻底流转切换,正式开启动态视频模式。
屏幕上方率先跳出一行清晰的年份字幕:1984年7月。
众人瞬间凝神细辨,快速对应年份,瞬间反应过来——这正是吴三醒第一次参与西沙考古的那一年。
光幕画面瞬间铺开,画质清晰,细节饱满、实景感十足,身临其境般将所有人带入几十年前的场景里。
视频的开篇场景定格在简陋的老式招待所,夜色沉沉,四下静谧。
画面之中,一个身形纤细的小姑娘趁着夜深人静,悄悄取走了陈文锦的外套,借着夜色掩护,小心翼翼钻进了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吴三省房间。
短短一幕,瞬间让整个观影厅的氛围瞬间反应过来了。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吴家二小姐的亲妈。
吴老太太和轮椅上的吴二柏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转头,目光沉沉地落在一旁面色惨白、久病体虚的吴三醒身上。
被两道目光死死锁定的吴三醒瞬间心虚,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默默点头认下了。
在他被天道模糊的记忆里这件事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的。
吴老太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沉,嗓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吴二柏,沉声吩咐:“老二,回去之后,立刻彻查这件事。”
她此刻心绪翻涌,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心底又酸又涩,满是五味杂陈。
如果平行世界的轨迹真实可循,如果自家世界的过往和这里一模一样,那就意味着——她吴家是真的有这么一个流落在外的小孙女的。
这么多年来,这个孩子孤身一人在外漂泊,无依无靠,没人庇护,没人撑腰,独自一人熬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方才光幕里,那张软乎乎带着婴儿肥、眉眼清澈乖巧的小脸,再对比她小小年纪便历经世事、一身杀伐的模样,吴老太太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全身,酸涩得几乎喘不过气。
谁也未曾想到,吴家尘封数十年的隐秘,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赤裸裸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
超清的光幕画面真实得近乎身临其境,将当年招待所的一幕分毫毕现地铺展在众人眼前。
画面里,宿醉的吴三醒缓缓从睡梦中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没有半分愧疚,心头涌起的第一件事,便是恐慌。
他怕这件荒唐事被陈文锦知晓,当即翻脸,对着小姑娘出言威胁、厉声恐吓,姿态强势又刻薄,只想把所有隐患压下去,保全自己的颜面。
观影厅里,吴峫看得清清楚楚,当场毫不留情地嗤了一声:“呸!渣男。”
短短两个字,直白又扎心。真是不放过一次打击吴三醒的机会。
本就面色病态苍白的吴三醒,瞬间被怼得脸色愈发惨白,胸口堵得发闷,气血翻涌,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想反驳、想骂人,可转念想起自己这些年对吴峫的算计,终究是理亏的,所有话硬生生憋回喉咙里,一点都吐不出来。
一旁的胖子、黑瞎子、谢雨辰几人全都憋着笑,眼底满是戏谑,默默看戏,谁也没敢出声打断这微妙的氛围。
众人继续凝神看向光幕,随着剧情缓缓推进,当年的真相终于被层层揭开。
大家这才知晓,那一夜小姑娘铤而走险算计吴三省,根本不是胆大妄为、不知廉耻,而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
她彼时年纪尚轻,命运凄惨,早已被狠心的父母许诺卖给别人,即将被拐进大山,沦为共妻。
她只是想拼命搏一条活路,逃开那一眼望到头的悲惨命运。
那晚在招待所初见吴三省,他衣着体面、气度不凡,看着像是家境优渥、能撑事的富家少爷。
小姑娘心底生出一丝奢望,她从不痴心妄想攀高枝、嫁给他,只求能借着他的身份、借着他的庇护,彻底逃离被卖入大山的绝境。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赌上全部未来抓住的救命稻草,根本不是什么温厚贵人。
彼时的吴三醒,本就是混不吝的性子,游走黑白、行事狠绝、手段凌厉,浑身带着市井和江湖的戾气。
他翻脸无情的威胁和恐吓,直接把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的小姑娘吓坏了。
恐惧压过了求生的执念,小姑娘心底仅剩的奢望彻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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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太低了,喜欢的宝宝麻烦给个五星好评,谢谢宝宝们了。
在手机右上角的选项就能找到哦。谢谢宝宝们了~~~爱你~~~
第130章 观影7
第二天天刚亮,她便不敢多留,慌慌张张、悄无声息地逃离了招待所,什么都没来得及多说,什么都没来得及争取。
刘大妹拼尽全力逃的这一晚,最终还是没能挣脱宿命。归家之后,她依旧被狠心的父母强行卖进了大山。
所幸世事虽苦,仍留一线生机——她最终没有被逼做共妻。这跌宕荒唐的过往里,已然是最大的万幸了。
**
荧幕画面缓缓切换,场景来到一间简陋破旧的农家小屋,镜头精准定格在元满出生的那一刻。
她是个早产儿。母亲刘大妹怀着她的时候日子过得窘迫,长期营养不良,根本没有好好补过身体。
也正因如此,刚出生的元满格外瘦小虚弱,小小的一团裹在粗糙的襁褓里,看着就像一只孱弱的小猫。
她紧闭着双眼,只能发出细碎又微弱的哭声,尖尖细细的,听得人心头一阵发沉。
吴老太太看着荧幕里这副让人心疼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心里揪得紧紧的,满是酸涩与后怕。
要不是她清楚记得,这个孩子后来好好长大了,活得耀眼又强势,单凭刚出生这副奄奄一息、弱不禁风的样子,她几乎都要以为这孩子活不下来了。
吴二柏的心情也格外沉重,他立刻转动轮椅,小心避开脚边的小满哥,快速挪到母亲身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情绪动容的老人。
一旁的吴三醒满脸羞愧与自责,局促又难堪地上前低头认错。
他语气诚恳,带着满满的懊悔:“娘,是我错了。等回去我马上安排人彻查这件事,一定查清楚。”
坐在第二排的吴峫也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走到奶奶身边,俯身轻轻扶住她,认真地开口安抚:“奶奶,您别难过。
这件事交给我,我亲自去查,一定查得清清楚楚。
如果真的是我们吴家的妹妹,我肯定把她接回来,好好照顾。”
小满哥仿佛也感知到了身边人的低落情绪,乖乖蹭着吴老太太的腿,喉咙里发出软软的呜咽声,安安静静陪着老人,一同望着荧幕里那个孱弱的小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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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的画面继续往下播放。
元满从小到大,几乎都是靠母亲刘大妹背着拉扯大的。
家里其余人全都嫌弃她是女孩,没人愿意照看,刘大妹生怕她独自待着会被山里野狗叼走,下地干活时,只能找一件破旧褂子,把小小的孩子牢牢捆在后背。
做饭、扫地、上山砍柴,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等到元满长到三四岁,模样慢慢长开,和村里其他灰头土脸的小孩完全不一样。
皮肤白净透亮,透着淡淡的粉,一双圆眼睛水灵灵的,脸颊鼓着软乎乎的婴儿肥,长相格外讨喜。
可刘大妹不敢让她这般干净好看。
她每次都抓来锅底黑灰,细细往女儿脸上涂抹,一边抹一边掉眼泪,一遍遍低声叮嘱:“我的大妮啊~~~不能长得好看,不能干干净净的。”
观影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心口沉甸甸地发慌,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果不其然,镜头一转,画面里的小姑娘已经七岁。
她独自背着小竹篓进山捡柴火,全然不知身后藏着危险。
她养父偷偷瞥了一眼在家毫无察觉的刘大妹,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僻静无人的山林里,对年仅七岁的孩子伸出了魔爪。
“操!”
胖子是第一个绷不住的,怒吼一声,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空座椅的靠背上,实木椅背直接被他砸得裂开一道大口子。
黑瞎子抱臂靠在椅上,脸上一贯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全程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张麒麟手指下意识往身侧摸索,本能想去握住黑金古刀,摸了个空后,指节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没人能看到这种画面会无动于衷的。哪怕那个孩子跟他们没关系。
吴峫双眼死死钉在屏幕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凛冽杀气。
吴二柏、吴三醒脸色铁青,浑身紧绷。就连一向沉稳慈和的吴老太太,眼底也燃起刺骨的杀意,整个人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就连已经老了,不爱动弹的小满哥都弓起了身子,发出了危险的低吼。要不是老太太的手还拉着它的项圈,它都要冲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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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清的荧幕画面还在继续播放,将深山之中的罪恶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每一幕都揪着所有人的心。
山林荒寂,草木幽深,独自拾柴的小元满很快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
小小的身子骤然一僵,下意识怯生生地蜷缩起来。
看着步步逼近的生父,她眼底满是懵懂的惶恐,带着孩童本能的对危险的警惕,小声怯怯地唤了一句:“爹。”
可回应她的,全然没有一点父爱。
男人脸上露出狰狞又油腻的笑,一口发黄的板牙格外可怖,语气轻浮又龌龊:“来,大妮,爹陪你玩个游戏。”
话音未落,他粗糙的大手直接朝着年幼的小姑娘探去,蛮横地拉扯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衫。
小元满瞬间慌了,浑身发抖着拼命躲闪,稚嫩的身子本能地往后缩。
可她年纪太小,力气微弱,根本逃不开成年男人的桎梏。
因为她的反抗让男人不悦,下一秒,一记狠狠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稚嫩的脸颊上。
清脆的巴掌声仿佛透过荧幕响彻在观影厅中,力道之大,让小元满瞬间偏过头。
嘴角瞬间裂开渗出血丝,温热的血水顺着唇角滑落,半边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稚嫩的脸庞瞬间狼狈不堪。
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七岁的小姑娘,她彻底吓坏了,稚嫩的哭声带着崩溃的颤抖,一遍遍无助地哭喊着“爹”。
“爹~不要~~大妮怕~~~爹~~~不要~~~”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惊慌,满是绝望与不解。
她听不懂男人口中的游戏是什么,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只本能地死死攥紧、捂住自己的衣服,拼尽全力护住自己,死死不肯松手。
第131章 观影8
小姑娘微弱的反抗彻底激怒了男人。他神色骤凶,粗暴地伸手狠狠一推。娇小孱弱的身躯瞬间被重重搡在冰冷坚硬的山石地上,毫无反抗之力。
紧接着,男人不顾孩子的哭喊挣扎,蛮横地撕扯、扒开了她的衣衫。
片刻之间,衣衫零落。
小元满浑身赤裸地躺在冰冷的山石上,孤零零地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所有的挣扎与哭喊骤然停歇,那双原本水灵灵动、带着婴儿肥的大眼睛,彻底变得麻木、空洞,没了一丝光亮,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宛若彻底丢了活下去的希冀。
观影厅内,所有人不忍地移开了视线,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窒息又酸涩。
众人满腔怒火与心疼,没人忍心再看这惨烈的一幕。
唯独吴老太太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荧幕,分毫未移。
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从苍老的眼眶滚落,打湿了衣襟,可她的目光依旧锐利冰冷,不肯错过画面里的一分一毫。
她要记住那个男人的眉眼样貌!她要将那个男人的样子刻在心上!
无论现实世界里,吴家是否真的流落在外这样一个孙女,这个作恶多端、泯灭人性的男人,都该死!
就在男人解开腰带,俯身欲行恶事的致命瞬间,绝境之中生出唯一的生机。
濒死的混沌里,小元满的右手指尖堪堪触碰到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
在男人彻底俯身的刹那,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抬手,将石块重重砸在了男人的太阳穴上!
沉闷的闷哼声骤然响起,男人身形一僵,直直倒在了她的身上。
小元满拼尽全力将身上的人推开,手脚并用地狼狈爬起,飞速后退躲到一旁,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被砸中的男人头晕脑胀,太阳穴剧痛难忍,捂着额头狼狈起身,嘴里骂骂咧咧,眼底凶光毕露,恼羞成怒地再次朝着小姑娘扑杀而去。
历经绝境的小元满已然彻底清醒,褪去了所有孩童的怯懦。
面对扑面而来的威胁,她身形灵巧侧身堪堪躲开,趁着男人重心不稳的瞬间,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同时双手奋力往前一推。
山石湿滑陡峭,男人重心彻底失衡,惨叫一声,顺着嶙峋的山石一路翻滚,径直坠下山崖。
观影厅内,紧绷到极致的氛围骤然松弛。
吴二柏、吴三醒与吴峫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眼底的杀气稍稍褪去,只剩满心的唏嘘与疼惜。
***
荧幕里,七岁的元满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指尖颤巍巍捡起散落的衣衫,一件一件费力裹住自己。
做完这一切,她强压下浑身的恐惧,折返到山崖边,捡起那男人脱落的裤子,小心挂在崖边突兀的树梢上,刻意布置出对方失足滚落、衣物被树枝刮挂撕裂的假象,把现场伪装成意外坠崖的模样。
观影厅里,黑瞎子心底暗自感慨:不愧是吴三醒的闺女啊,都吓成这副模样,脑子还能保持清醒,没忘了伪造现场,消除痕迹。
众人刚稍稍松了口气,镜头一转,沉重的阴霾再度压了过来。
元满回到家中,本以为除掉生父便能换来安稳,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爷爷丧子的悲痛褪去后,竟把龌龊心思打到了母亲刘大妹身上。
画面里,等到老头离开,元满拉着崩溃的母亲低声劝说,让她奋起反抗、找机会逃离这个地狱。
可刘大妹早已被长年的磋磨磨平了心气,只是麻木地摇头,不肯迈出半步。她甚至还劝她要认命。说什么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他们看到了小小孩子眼中的失望和不敢置信。
吴二柏的心都提着,怕她就真的听了那些浑话。好在她没有!
往后的日常一幕幕铺展开来。
元满悄悄积攒干粮,在隐蔽角落藏起一根根打磨锋利的树枝,时时刻刻做好逃命、自保的准备。
可镜头偶尔扫过老头落在她身上浑浊猥琐的目光,所有人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清楚苦难根本没有尽头。
果不其然,几年后老头霸占刘大妹不说,贪婪的视线又盯上了尚且年幼的元满。
这次的恶行发生在闭塞的土屋之中,不再有深山可供她借力躲藏,元满早有防备,可十岁孩童的身躯,对上年过半百身强力壮的老头,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老头粗暴地将她按倒在地,元满却没有屈服,她手脚拼命挥舞踢打,拼尽全力挣扎反抗。
拳头巴掌一下下落在她头上,很快满头满脸都淌满温热的鲜血。血水糊住了她的双眼,她的视线一片猩红,反倒逼出了她骨子里近乎疯狂的狠劲。
只要指尖能勾到地方,老头的手臂、皮肉,她便死死攥住不肯松开,张口狠狠咬上去,任凭对方拳脚落在身上、骨头传来剧痛,牙关也死死锁死绝不松口。
空着的小手奋力去抠老头的眼睛,双腿拼命往对方要害踹去。
老头被抓花了整张脸,怒火彻底冲昏头脑,一把将瘦小的元满狠狠掼在泥地上,抬脚一下下重重踹在她身上。
小小的女孩蜷缩在泥地里,浑身沾满血污,微弱地喘着气,眼看就要撑不住。
吴二柏抬手捂住脸,泪水不受控制从指缝滑落,肩膀不住地颤抖。
吴三醒捂着心口差点喘不过气。
解连环在旁边按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他看出来,他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他出去就去找小侄女。
吴峫垂着头,掌心死死抵着额头,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衣襟上,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那是他们吴家的孩子啊。
他们走南闯北,和粽子斗、和汪家斗,和各方势力周旋,见过无数凶险阴诡的算计,却从未见过这般肮脏不堪、泯灭人性的龌龊恶行。
而他们吴家唯一的小姑娘,本该被好好疼护,却要在穷山恶水间受尽非人折磨,这份心疼与愤怒几乎要将人吞噬。
别说吴家的人了,就连吴家的狗都忍不了。
一旁的小满哥也感知到画面里孩子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压抑又凶狠的呜呜低吼,冲着荧幕里作恶的老头不停狂吠,四肢躁动不安地座椅,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撕碎对方。
若不是吴二柏伸手死死按住牵引绳拦住它,它早就扑到光幕跟前了。
**
第132章 观影9
整个观影厅沉浸在一片窒息般的悲伤与怒火里。
所有人望着荧幕里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小元满······
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又酸又疼,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都有种手伸不进去屏幕的无力感。
就在众人情绪濒临崩溃、满心绝望之际,荧幕里的剧情迎来了转机。
看着女儿被肆意殴打、受尽折辱,一直麻木隐忍、逆来顺受的刘大妹,终于被彻底刺激到了极致。
多年的懦弱与认命轰然破碎,护女的本能冲破了所有恐惧。
她猛地扑了上去,拼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死死按住作恶的老人,不顾一切地帮着浑身是伤的元满,死死钳制住了这个泯灭人性的老者。
绝境之中,母女二人首度并肩反抗。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契机,小小的元满忍着浑身剧痛,凭着一身孤勇与狠劲,彻底完成了反杀,挣脱了这场肮脏的厄运。
紧绷到极致的画面终于落下帷幕,观影厅死寂依旧。
良久,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打破沉寂。
一直沉默静坐、周身无波的张麒麟,忽然缓缓开口。
他目光牢牢锁在光幕的山野布景上,眼神平静却笃定,字字清晰:“这个地方,两面环山,背靠白岩石崖。
村口有一口废弃的老石井,当地人说话口音尾音下压、沉缓厚重。
每到夜里,山垭口会有穿堂风灌入,贯穿整座山谷。”
他活得长,见过世间无数山河地貌,走过无数荒山野岭,寻常人留意不到的细微地形、风物特征,在他眼中皆是精准的标记。
此刻说出的每一处细节,都是辨认地域的关键。
此时的吴峫和胖子都没心情调侃他说的字多了。也知道他也是受到刺激了。不然不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还句句都是精辟的总结。
黑瞎子闻言瞬间了然。他也活得年岁长久,走遍大江南北,瞬间读懂了张麒麟的用意。
二人都清楚,这不是无用的风景描述,而是在精准锁定位置。
他立刻接话,语气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格外严肃:“没错,单凭这些特征,基本能锁定范围。依我看,这里应该是西边的桐子坳。”
说完,他转头看向气息不稳的吴三醒,轻声询问:“三爷,你对这片地方熟吗?”
此刻的吴三醒情绪剧烈起伏,胸口翻涌着腥甜,他用力喘息了好几口,身子微微颤抖,克制不住地低头剧烈咳嗽,一口淡淡的血痰被他咳了出来。
他勉强稳住紊乱的气息,哑声确认:“黑爷说的……是西川省山坝那边的桐子坳?”
黑瞎子点头,目逐条佐证:“就是那里。
我记得刚才闪过的画面里山腰长满了成片的野生芭茅,长势极高,尽数高过人头,风一吹整片倒伏,这是当地独有的地貌景致。”
“整片山坡荒地、坟地,遍布芭茅杂草,岩壁缝隙里只长耐旱的黄荆条和野生荆棘,全程看不到一棵松树和杉树,这和普通深山植被完全不同。”
“还有村里那有一棵枇杷树,结出的果子却又小又涩,根本长不大。足以证明这片土地水土贫瘠、温差极大,根本不适宜果树生长。
所有特征全部吻合,绝对是西川市山坝的桐子坳没错。”
众人顺着他的话回头细想,果然每一处细节都分毫不差,所有特征都精准对应那片偏僻贫瘠的山野。
吴二柏缓缓点头,眼底沉沉,面色凝重至极。
其实从画面一开始,他就早已留意到了所有独特的地形、植被、风物细节,只是他一直缄默未言。
因为他心底无比清楚,再精准的位置、再清晰的线索,终究都是虚妄。
这是平行世界的过往,是另一条时空里的苦难。
他们眼睁睁看着孩子受尽人间极苦,清清楚楚锁定了她受难的地方,却隔着时空壁垒,束手无策、触手不及。
他们的手,伸不到那个世界。
心疼、愤怒与无力感,死死堵在所有人的心头,让整片观影厅,再次坠入一片沉重压抑的死寂之中。
**
荧幕画面里
绝境之下,一向懦弱隐忍、逆来顺受的刘大妹,终于也为了自己的女儿反抗了一把。
她亲手点燃了熊熊烈火,让滔天烈焰吞噬了整间老屋,将作恶的老者与自己一同葬身在火海之中。
她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把所有杀人、纵火、悖德的罪名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一场大火,洗去了元满所有的嫌疑,替那个遍体鳞伤的小姑娘挡下了世间所有猜忌、唾骂与罪恶。
观影厅里,众人心中此前对刘大妹恨铁不成钢的憋屈、以及那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情绪也消散了大半。
这么多年的隐忍退让、麻木认命,她一辈子胆小怯懦,从未敢反抗命运,可在女儿彻底被逼到绝境的那一刻,她终究为元满勇敢了最后一次,也壮烈了最后一次。
她用自己的性命,为孩子换来了唯一的生路与清白。
镜头缓缓下移,落在劫后余生的小元满身上。
十来岁的小姑娘浑身伤痕累累,狼狈到了极致。
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肋骨断裂的剧痛时时刻刻撕扯着她的身躯,被硬生生掰到扭曲的手指早已肿胀变形,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
可她没有哭,也没有再流一滴眼泪。
她只是用最简陋的方式草草包扎住头上的伤口,捂着断裂的肋骨,强忍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硬生生摆正扭曲的手指,然后一步一步,一瘸一拐,坚定地朝着连绵大山外走去。
小小的身影单薄、孤零、满身血污,却带着一股碾碎苦难、绝不低头的倔强,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困死两代人的深山地狱。
所有人静静看着这一幕,心绪复杂到了极致。
心底铺天盖地的全是心疼,疼这个孩子短短十来年,受尽世间至恶,被践踏、被磋磨,满身伤痕却无人可依。
而心疼之余,心底又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那般绝境、那般非人折磨,都没打垮这副七岁的幼骨。不愧是我们吴家的孩子!
第133章 观影10
一直沉默旁观的刘丧,此刻心底剧烈震颤,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一声沉重的感叹。
她才十岁啊。
【其实是因为太瘦小显得。元满那时候已经十二了。】
刘丧觉得和元满这地狱般的童年比起来,自己曾经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不幸,竟然都算得上万分幸福了。
至少他尚且完整长大,未曾被至亲伤害,未曾在七岁之年被觊觎,被逼着亲手搏命、浴血逃生。
同样是少年背负一身疮疤独自闯荡江湖,但她的路明显比自己的还要艰难。
**
光幕里岁月飞速翻涌,四季一轮轮更迭,当年那个满身伤痕、独自走出深山的小丫头,转眼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女元满。
这些年她孤身漂泊,日子过得举步维艰,身边更是危机四伏,没有片刻安稳。
观影厅里所有人静静看着一幕幕颠沛流离,心里渐渐摸清了几分门道。
元满仿佛天生就缺一份好运道。
独自在外讨生活的这些年,总是接二连三遇上心思龌龊和怀好意的变态。一桩桩祸事接连找上门,让人看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就在众人心绪沉沉之时,光幕的时间流速骤然放缓,镜头定格在元满十六岁这年,一场致命危机缓缓铺开。
画面里出现一个头顶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对元满起了歹心,打算用强硬手段强行占有她。
七岁被困深山她没有妥协;十二岁那年,她也咬牙硬扛没有低头。
如今她十六了,就更不可能任由这个男人肆意糟蹋了。
元满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面上装作温顺顺从,假意打消对方防备,暗地里攥紧藏好的利器,只求抓住空隙一击必杀,彻底断绝后患。
可这个中年男人常年混迹江湖的,和之前的人不一样。
他警惕性极高,一眼察觉到不对劲,猛地出手夺下了她用来防身的凶器。
男人心底满是惊骇,他原本只当眼前姑娘就是一个长相可爱很好拿捏的普通孩子。万万没想,这么一个看着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出手却招招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元满也是被逼到绝境才出此下策。
她从没学过专业格斗术,身为女子本就身形瘦小单薄,力量、耐力全都远不及成年男性,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就是趁人不备、一招制敌。
第一下直劈男人头颅的杀招被对方险险避开,可元满混迹底层多年,早已摸透对付壮汉的保命打法,招招专挑人体最弱的要害下手。
不等男人稳住身形,紧随其后的第二记狠招径直攻向男人下身,这一次对方再也来不及躲闪。
凄厉刺骨的痛呼混着不堪入耳的咒骂瞬间炸开,元满抓住男人剧痛瘫软的空档,拼尽全力转身狂奔,顺利逃出了魔爪。
可身受重创的男人彻底被恨意冲昏头脑,彻底失了理智,不惜散尽大半家财,重金悬赏搜寻元满的踪迹,放言只要抓到她,定要千百倍报复回去。发誓要将她百般折磨。
**
光幕画面切换,往后的日子全是无休止的亡命逃窜。
元满躲在阴冷潮湿的桥墩下过夜,靠着垃圾桶里捡来的残冷食物果腹,藏身无人问津的废弃烂楼躲避搜捕。
那些曾经受过她接济、受过她善意帮扶的人,转头就为了赏金出卖她的行踪,好几次她都被逼到四面堵截、退无可退的绝境。
吴二柏的心跟着画面里的起落一次次悬到嗓子眼,每一次围捕、每一次背叛,都揪得他心口阵阵发闷,满心都是无力的心疼。
就在走投无路之际,元满看准机会抢下一辆闲置摩托车,拧死油门一路向北,朝着杭州的方向不停疾驰。
镜头一转,繁华热闹的杭州街巷出现在光幕之中。
看见这座熟悉的城市,吴二柏与吴三醒对视一眼,心底同时生出隐约的预感,紧绷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一旁的吴老太太手心紧紧攥着陶瓷茶杯,指节泛白,一瞬不瞬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画面里,元满找了一处公共水池,仔仔细细洗净手上、脸上沾染的尘土与血污,又拿出身上仅存的现金,换了一身干净朴素的衣服。
褪去了一路逃亡的狼狈后整理妥当,她站定在气派熟悉的吴家老宅大门前,身形单薄却稳稳的站着。
一旁的吴峫看见这一幕,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
这是他流落在外的妹妹,吃了十几年的苦头,如今总算记起还有亲人,知道回头找吴家了。他很欣慰。
若是她一直四处漂泊、独自硬扛,自己不知道还要为她提心吊胆多少回。
**
光幕流转,颠沛流离的元满,终究找到了吴家。
荧幕里,老宅的老太太温柔牵起元满的手,将这个历尽苦难的小姑娘护在身侧。
吴老太太静静望着这一幕,心底五味杂陈,翻涌着无尽的欣慰与酸涩,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嫉妒。
都是一个人,怎么她就那么幸运能有幸找回乖巧可爱的小孙女呐?
可念头转瞬,老太太眸光微动,心底忽然窜出一个大胆又真切的猜测。
说不定……她苦苦期盼的小孙女,其实也是存在的。
思绪至此,她浑浊的眼眸若有似无地偏转,目光轻飘飘落在身侧的吴三醒身上,审视意味十足,带着无声的探究与打量。
就这淡淡一个眼神,让本就心怀愧疚、心虚不已的吴三醒浑身猛地一哆嗦,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他太了解自己母亲的心思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提前预判到了自己的下场——等这场观影结束后,回到现实,他绝对逃不过一顿责罚。
母亲的审视、二哥吴二柏的冷脸、还有吴峫满心的怨怼,随便哪一个,都够他脱一层皮的。
不行,绝对不能让老太太找到自己。
吴三醒心底飞速盘算,暗自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后,立刻就找连环商量换个藏身之地,彻底隐匿行踪,谁也不告知。
若是被家里这群人找到,别说吴峫会跟他置气较真,单单母亲的斥责、二哥的责罚,就足以让他招架不住了。
第134章 观影11
光幕画面缓缓推进,镜头一路追随,落在深入深山的吴二柏与吴三醒身上。
二人亲自奔赴那片困住元满半生苦难的大山,一步步探查真相,一点点摸清了元满坎坷凄惨的身世,彻底知晓了她从幼年开始历经的所有折磨与苦难。
观影席上,现实中的吴二柏望着光幕里奔波探寻、满心痛惜的自己,再看着那些字字诛心的过往遭遇,心疼得眼圈悄然泛红,久久凝望着屏幕低声叹气。
胸腔里堵满了酸涩与愧疚,满心皆是不忍与懊悔。
这样的苦难,本该与吴家孩子的无关啊,却偏偏让元满一人承受了。那些他们能想到的困难,还真是一个不落啊。
吴二柏找不到发泄口,但所有的源头,终究都指向了自家三弟——吴三醒。
一念至此,吴二柏抬眼,目光淡淡沉沉地扫向身侧的心虚之人。那道视线平静无波,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人无处遁形。
仅仅一个眼神掠过,吴三醒浑身瞬间炸开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心底莫名发慌。
他说不清缘由,却清晰地察觉自己被一股沉甸甸的气场牢牢盯上,浑身紧绷,坐立难安。
总感觉全身幻痛啊!
与此同时,光幕画面切换,镜头转入一间隐秘的密室。
光幕中的吴二柏与吴三醒相对而坐,神色凝重,低声详谈着所有利弊与真相。
良久,一直压抑情绪的吴三醒彻底绷不住了,眼眶憋得通红,他狠狠搓了搓脸,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万般无奈开口:“二哥,我不能认她。”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所有隐忍与苦衷,观影的众人瞬间洞悉了他的全部心思。
在他们所处的世界,吴三醒与解连环的布局谋划早已落幕多年,曾经的风波虽平,可遗留的隐患依旧暗藏危机。
以吴三醒多年的谋算与心性,他的确是最不适合认下元满的人。他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自己的风波,牵连这个刚刚走出地狱、重获新生的小姑娘。
这份选择,是他以自己的方式护着元满,为她规避未知的风险,只是太过独断,从未给任何人、给元满自己留下选择的余地。
但无人能否定,他的这份抉择,从初衷而言,并无过错。不管他在外是什么形象,在做父亲这一点上还是可圈可点的。
**
光幕画面再度流转,剧情继续推进。
众人亲眼看见,光幕中的吴三醒刻意借机发难,当众与元满爆发激烈争吵。
他刻意摆出冷漠疏离的姿态,态度强硬又刻薄,将满心的隐忍与牵挂尽数掩藏,表现出极度排斥、不愿认下这个女儿的模样,硬生生将元满推至难堪境地。
年少气盛的吴峫当即冲了出来,看着受尽委屈、被亲爹刻意排挤的元满,对着吴三醒就是一番炮轰,字字句句都在为元满抱不平。
情急之下,他更是直接放话,想要将元满过继到自家父亲名下,让她做自己名正言顺的亲妹妹,由自己一辈子护着她。
观影席上的吴峫瞬间眼前一亮,眼底满是欣喜,内心直呼可行。
对啊!这办法好啊!他还白捡一个妹妹。
他正满心期待,觉得这便是最好的结局,可下面发生的事浇灭了他所有的幻想。
屋内的吴二柏缓步走出,他不但当众出声训斥了冲动执拗的吴三醒,还将他强行拉开,打断了这场刻意的争执。
随后,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细心的开导着满心委屈的元满,温柔化解了小姑娘心底的隔阂与伤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光幕中的吴二柏目光温和,轻声询问元满,是否愿意做他的女儿。
突如其来的幸运,让元满瞬间怔住了。
她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眼底藏不住的雀跃与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光幕上空突兀浮现一行硕大醒目、自带戏谑效果的字幕:还有这好事?
这突如其来的‘字幕’,瞬间打破了凝重的氛围,把在场所有观影的人都逗笑了。
全场唯独吴三醒一人满脸憋屈、闷闷不乐,满心皆是无奈与酸涩。
天道空间内,元满无奈侧目,狠狠瞥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小天道,语气带着几分无语:“你这就没必要了吧?”
这样的解说真的不想要啊。
小天道微微耸肩,一脸坦然,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回应:“我这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嘛!
再说了,你当时那眼神,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好吧,根本藏不住。”
元满捂脸。
**
观影席上,吴二柏看着光幕里那一幕认亲的画面,终究没忍住,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平白多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小闺女,于他而言,是意外之喜。
这般念头一转,他再看向身旁垂头丧气、满心憋屈的吴三醒,竟也没那么气闷了。
自家老三虽然糊涂、错事做尽,倒也算是歪打正着。毕竟捡便宜的是他。让他凭空捡了个贴心乖巧的女儿,自己就不跟他计较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吴三醒成功躲过了一劫。
吴二柏心底暗自盘算,等这次观影结束,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彻查吴三醒过往的那些旧事,捋清所有隐秘。
若是现实里,元满真的是吴家流落在外的孩子,那这孩子他亲自接回来、亲自教养,往后便是他吴二柏的亲生闺女了。
一旁的吴三醒对此全然未知,还兀自沉浸在憋屈无奈的情绪里,丝毫没察觉,自己还不知道在哪的女儿,已经被自家二哥惦记上了。
与此同时,光幕画面继续流转,岁月缓缓推进,一幕幕温馨日常缓缓铺展开来。
众人亲眼看见,认下元满后的吴二柏,倾尽心力为小姑娘铺路规划,将她往后的人生细细安排妥当,事事周全、处处呵护,倾尽所能弥补她的缺憾,温柔又尽责。
而历经磨难的元满,通透又聪慧,小小年纪便深谙人心,十分机灵。
她清楚知晓老太太在吴家的分量与地位,认下吴二柏做父亲后,大半时间都安稳待在吴家老宅,一心一意陪着老太太。
她格外会撒娇卖乖,极尽贴心。
白日里陪着老太太逛街散心、静坐念经。祖孙两人三餐相伴、看戏闲谈,日子过的颇为自得。到了晚上,小姑娘还会软软地冲着老太太撒娇,黏着奶奶要同床而眠。
第135章 观影12
观影席上的吴老太太看着荧幕里温情满满的一幕幕,心彻底被这软糯的小丫头融化,软得一塌糊涂。
眼底满是宠溺与疼爱,嘴里反复轻声念叨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奶奶的乖宝哟,奶奶的满满哦……”
见老太太看着光幕里温馨的画面,情绪愈发激动,吴二柏生怕她一时心绪起伏太大伤了身子,连忙抬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安抚,一点点帮老太太平复心绪。
老太太缓过心神,转头看了看身侧沉稳妥帖的二儿子,又将目光落回光幕之上。
画面里,吴二柏耐心陪着元满闲谈,细致入微地为她挑选学校,规划以后的道路,可谓是操碎了心。
见她厌学,还一字一句叮嘱她读书的意义、学习的重要性,语气还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吴二柏处事周全靠谱,浑身都是让人安心的稳重气质。让小姑娘很是有安全感。也很快的就融入了吴家。
看着这一幕,老太太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这样也不错’的感慨。她家这个二儿子,做起父亲来,确实比老三靠谱太多、称职太多。
心思至此,老太太心底默默做了决定。若是日后真的寻回自家流落在外的小孙女,不如就交给二儿子抚养。
有他护着、教导着,孩子这辈子,定然安稳顺遂,再不会吃苦受累。
从头到尾,全程懵然无知的吴三醒,还一点没察觉异常。
他尚且不知道,自己那个漂泊在外、受尽苦楚的亲生女儿,人还没找回来,最终的归属,就已经被家里人悄悄敲定了。
不止老太太和吴二柏这么想,就连一旁的吴峫,看到这里也暗自认同。
妹妹跟着二叔,无疑是最好的归宿,安稳、体面、有人兜底,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只是心底终究藏着一丝遗憾——如果可以,妹妹能跟着自己的爹,就更好了。
光幕画面持续流转。
平行世界里,吴二柏认认真真为元满敲定了完整的人生规划,扫清了她前路所有阻碍,随后亲自安排,送她前往北京求学读书。
临行前夕,一直故作冷淡、嘴硬心软的吴三醒彻底坐不住了,整个人坐立难安,反复踱步,拐弯抹角的表示自己顺路,可以亲自送元满去往北京。
观影厅众人见状,纷纷低低哄笑。
大家都看得清楚,某些人嘴上从不肯多说半句软话,看似冷漠疏离,可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个女儿,一举一动全是藏不住的惦记与牵挂。
众人也彻底看清,吴三醒是真的打心底疼惜这个孩子的。
早在出发之前,他就早早联系了解雨臣,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只求在北京那边,能有人好好照拂元满,护她求学安稳。
观影席上的解雨臣见到剧情终于推进到自己的戏份,抬手从容整理了一下衣衫,原本闲适的神色瞬间收敛,坐姿端正,目光专注地落在光幕之上,愈发认真地等候着后续画面。
**
光幕画面缓缓铺开,镜头定格在北京的街头。
荧幕里年轻的谢雨辰早早等候在原地,专程前来迎接赴京求学的吴三醒与元满。
现实中的谢雨辰望着这一幕,心底五味杂陈。
既有即将淡淡期待,又忍不住暗自气闷——荧幕里的自己彼时一无所知,被吴三醒层层算计、刻意隐瞒,却依旧对他客客气气、礼数周全,如今回看只觉得格外憋屈。
可这份细碎的闷气,在看到画面里的元满时,瞬间消散大半。
这小姑娘天生招人疼。初见颜值惊艳的少年谢雨辰,她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一双清亮的眼眸骤然亮得惊人,瞳孔里满是纯粹又直白的震撼。
那份不加掩饰的惊讶清清楚楚写在脸上,直白地诠释着心底的惊呼: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澄澈又赤诚的反应毫不做作,天真又可爱,直接把观影的谢雨辰和吴峫一行人都看笑了。
一旁的吴二柏看得失笑,侧头对着身边的老太太轻声打趣:“咱们家这小姑娘,倒是个爱俏的性子。”
老太太温柔抚摸着身旁的小满哥,眉眼含笑,语气格外宠溺:“爱俏怎么了?小姑娘家家的,天性爱美,再正常不过了。”
吴三醒看着女儿这般鲜活可爱的模样,心底也生出几分感慨,轻声叹道:“可惜咱们家和小花沾着些许血缘亲戚关系,不然的话,这两个孩子倒是极为般配,往后未必不能结一门亲。”
后排众人见状,也纷纷笑着打趣闲聊。
老一辈一起聊,小一辈也在侃大山。
吴峫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拍着腿感慨:“哎呦我去,小花,你可看见了?你这张脸的杀伤力,也未免太大了点。”
胖子紧随其后凑趣调侃:“是啊,花爷,你瞅瞅,咱妹妹都被你迷成智障了。”
吴峫闻言立刻抬手轻捶了胖子一下,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说话呢。”
胖子连忙举手认怂,嬉皮笑脸道:“行行行,我服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不过你看她,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是真的被惊艳到失语了。”
谢雨辰听着众人的玩笑,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闷笑,眼底温柔又无奈。
看着光幕里尚且年轻、嗓音完好无损的自己,他心底也满是唏嘘感慨,一晃多年,光景早已截然不同。
画面之中,年少的谢雨辰看着眼前呆呆愣愣、满眼惊艳的小姑娘,唇角扬起温柔明媚的笑意,轻声逗她:“怎么,不喜欢哥哥吗?”
谁料元满怔怔回神,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却语出惊人:“长这么好看的人,只做哥哥实在太可惜了。”
这句天真又直白的童言稚语瞬间引爆全场,观影厅里哄笑声此起彼伏,欢快的氛围瞬间拉满。
尹南风与张日山,此刻也忍不住弯了眉眼,低低笑出声来。
尹南风望着荧幕里坦荡鲜活的元满,心底暗自赞许。
这孩子小小年纪历经人间疾苦,颠沛半生,却依旧心怀赤诚、乐观纯粹,没有被苦难磨掉心性,实在难得。
不知不觉间,她已然打心底喜欢上了这个坚韧又可爱的小姑娘。
此刻的她尚且无从预料,往后的岁月里,她会和元满结下旁人难及的深厚羁绊。两人也算朝夕相伴、彼此托付了。
姐妹二人的情谊,最终会超越九门之中的所有人,成为彼此最珍贵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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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观影13
光幕画面继续流转,镜头切换至盛名在外的新月饭店。
荧幕里,吴三醒带着初到北京的元满踏入这座鱼龙混杂、人脉遍布权贵的地界。
他小心翼翼将小姑娘妥善安置在安静稳妥的包厢里,让她乖乖待在原地等候,自己则独自抽身,前去寻见张日山与尹南风。
观影席上,张日山与尹南风见终于轮到自己的戏份登场,也同先前的谢雨辰一般,下意识挺直脊背,端正坐姿,眼底瞬间燃起浓浓的兴致,凝神望向光幕。
画面之中,随性不羁、极少求人低头的吴三醒,此刻褪去了一身散漫。
他将元满坎坷的身世隐瞒,只说了那是他的孩子。毕竟这事瞒不住。
元满找回来时,先和二哥做了鉴定,但之后又和他做了亲子鉴定就很说明问题了。而且他还被罚了。
吴三醒是来求人帮忙的,自然不会撒那么容易被拆穿的谎。
他自己只说树敌太多不敢认,将自己心底所有的顾虑与担忧和盘托出。
为了女儿,他难得拉下脸面,姿态恳切郑重,主动向二人求助,恳请他们帮忙照拂、护住孤身留在北京求学的元满。
他自己的势力根基扎根在杭州地界,鞭长莫及。
北京局势错综复杂,各路权贵子弟、九门旁支盘根错节,人脉纷乱、暗流涌动。
偌大的京城,藏着太多未知的风险,各方势力交织牵扯,他远在杭州,终究怕顾及不到。
他不敢赌,更不敢让元满去承担任何一丝风险。
元满是个女孩了,哪怕是‘万一’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不然也不会求到张鈤山和尹南风跟前了。
尹南风与张日山悄然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隐隐动容。
他们从前只知吴三醒城府深沉、谋算极深,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恳切妥帖的模样,这一刻才真切看清,这个人的心底,也有属于父亲的担当与责任。
一旁观影的吴峫见状,忍不住不满地轻轻哼了一声,心底五味杂陈。
公允来看,荧幕里的吴三醒,称得上是称职的父亲。
他小心翼翼护着元满,思虑周全、处处照顾,倾尽所能为女儿扫平前路风雨,可真是体贴啊。
可偏偏,这样的温柔与担当,可从未落在自己身上。
他对元满也算偏爱与呵护了,可这也不能遮掩他对他的算计。
想到此,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吴三醒。
吴三醒:怎么总感觉毛毛的?还一阵一阵的心悸。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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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继续播放着,初见的场景温柔又鲜活。
最初,尹南风纯粹是抱着十足的好奇之心,想要亲眼见见,能让吴三醒低头求人、百般牵挂的女儿,到底是何等模样。
她本以为,吴三醒那般心思深沉、精于算计的老狐狸,养出来的孩子多半也带着几分城府与强势。
可当真正见到元满的那一刻,所有预设的想法尽数颠覆。
小姑娘眉眼干净、温顺乖巧,迎着她的目光,软软糯糯地按照辈分唤了她一声姑姑。
清甜稚嫩的嗓音落在耳畔,瞬间揉化了尹南风心底所有的漠然与试探,一股发自内心的怜爱油然而生。
眼前的元满懂事又软萌,一双大眼睛澄澈又纯粹,那真是一点烟火戾气都没有,整个人乖巧得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尹南风心底甚至生出几分荒诞的疑惑,忍不住暗自腹诽:这真的是吴三醒的亲生女儿?
她几乎要怀疑,这小姑娘怕不是吴三醒从别处拐来的吧。
那般圆滑世故、满腹算计的老狐狸,怎么会生出这样干净温柔、软糯可爱的孩子,她是怎么也不肯相信。
观影席上的尹南风看着光幕里的自己,一眼便读懂了那份突如其来的偏爱。
她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初次见面便大方递给元满新月饭店的专属折扣卡,心底了然。
这一切实在情理之中。
这般乖巧懂事、惹人疼惜的小姑娘,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偏爱,根本没人能扛得住她的软萌。
不止是她,就连张日山,都悄悄动了维护之心,暗中安排人手,默默守护在元满身后,为她在北京的生活保驾护航,替她挡去诸多暗处的风雨。
看到这里,在场的吴家众人纷纷动容。
纵使光幕里的一切是平行世界的剧情,这份真心庇护的情谊却无比真切。
众人纷纷转头,朝着张日山与尹南风颔首微笑、拱手示意,郑重表达谢意。
平行时空的善意与守护,他们尽数记在心里,坦然收下这份厚重的心意。
张日山见状淡淡一笑,语气温和从容:“客气了,五爷的孙女,本就是我的小辈,照拂一二是应该的。”
尹南风也随意摆了摆手,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与偏爱,坦然道:“不用多谢,这小姑娘本身就足够讨喜,值得所有人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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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光幕继续流转画面,剧情缓缓推进。
众人看见,远在北京的九门一脉,陈金水与霍有雪听闻消息——吴二柏多了个女儿,还是吴三醒的孩子。
如今那小丫头独自来北京求学了,于情于理都该见见给个见面礼的。
二人便抱着敷衍见一见的心态,主动找上门来。
说到底,他们皆是九门老人,论辈分算是元满的长辈。冲着吴二柏的面子,也该出面认一认、照拂一番,算是给吴家一个体面。
可在真正见到元满之前,二人私下闲谈时,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揣测。
尤其是霍有雪,得知尹南风、张日山还有谢雨辰三人,竟齐齐暗中派人贴身守护这个小姑娘,心里越发不平衡,暗自揣度。
“一个吴家流落在外的丫头,哪里值得这三位如此看重?”霍有雪语气轻慢,带着几分偏见,“怕不是个颇会拿捏人心、不安本分的狐媚子,最会装可怜博同情,哄得众人团团转。”
陈金水闻言也微微颔首,附和道:“也是吴三醒的种,那人心思太深、算计太多,女儿怕是也随他,未必是什么安分的性子。”
二人心里早已先入为主,带着满心打量与算计,准备过来敲打一番。
气的吴峫后槽牙都咬起来了。
可下一秒——当他们真正亲眼见到元满的那一刻,所有的揣测、偏见与提防,瞬间尽数烟消云散了。
第137章 观影14
眼前的小姑娘干净、温顺、眼底澄澈纯粹,带着一路坎坷磨砺出的懂事,却没有一丁点阴暗城府的,整个人乖巧得让人心软。
哪里有吴三醒的半分所谓的狐媚算计、刁钻不安分?
霍有雪当即敛了所有轻视,心底只剩唏嘘,暗自感慨:这孩子何其无辜。
她唯一的倒霉,便是摊上了吴三醒这样的父亲。
陈金水也彻底改观,轻声叹道:“真是个单纯老实的好孩子。也算是万幸,吴家这次总算做对了选择,没把孩子交给吴三醒养。
放在吴二柏名下教养,才是真的护着她。要是给吴三醒教……哼哼……”
这一刻,九门当家人和骨干心思彻底统一。
自那之后,九门众人默契十足,齐齐压下了所有流言,彻底抹去了“元满是吴三醒女儿”的所有痕迹。
外界所有问询、所有溯源,全部被他们不动声色拦下。
从此,九门口径统一、对外铁板一块——元满,谁问都是吴二柏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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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席上吴峫也是哭笑不得,总算知道这九门团宠的含金量了。就连那俩人都······
看来这‘团宠’是真的宠啊!他还以为是捧杀呐!
胖子咧嘴:这吴家妹妹不会是魅魔投胎吧?
吴二柏看着这一幕,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侧过头,淡淡瞥了一眼身侧脸色愈发苍白、心绪复杂难言的吴三醒,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笃定:“老三,你看见了吧?这就叫众望所归。”
他顺势敲定后续,语气认真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等咱们回去之后,满满若是真的找回来了,可得送到我这儿来,你不许藏着。”
吴三醒闻言,心里骂骂咧咧的,但也只能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无奈与茫然,他低声叹气:“二哥,你也看到了,光幕里的满满,十六岁就顺利找回吴家了。
可咱们现在……哎。”
他话说一半,终究卡在喉间,难以直言。
他心里清楚,按元满的年纪推算,时至今日,早已将近四十岁了。可现实里,他依旧半点踪迹都没有找到。
这么多年杳无音信,他心底早已没了底气,甚至开始茫然迟疑,不确定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到底是否真的存在这样一个流落在外、受尽苦难的女儿。
**
光幕画面缓缓播放,记录着元满在北京求学的日常时光。
平日里元满大多住校,每逢周末闲暇,她几乎都待在谢家,与谢雨辰的关系好得不像话,亲近到都有些亲昵了。
不但超越了普通亲友的生疏,甚至都超过了男女之防,但是没什么特别的,但一看就特别亲近。
自打跟着谢雨辰去戏台看过一次他登台唱戏,元满便彻底沦陷,深深迷上了舞台上风华绝代的谢雨辰。
自此之后,只要谢雨辰登台演出,场下永远少不了元满小小的身影。
旁人听戏,皆是端坐席位、轻品茶茗,姿态雅致娴静,恪守着戏台该有的风雅端庄。
唯独元满跟别人都不一样,活脱脱一副现代狂热小粉丝的模样。
她让人早早备好专属横幅,高高举在手中,头上认认真真绑着一根粉嫩的丝带,丝带之上,还特意找人绣了一行直白又暖心的字:守护小花哥,余生一起过。
她站在人群里蹦蹦跳跳,活力满满,全然不顾周遭众人雅致的目光,热烈又直白地为台上的人应援,整个人鲜活的让人侧目。
这反差极大的一幕,直接看乐了所有人。
观影席上的吴峫看得哭笑不得,扶着额头连连摇头,失笑出声:“我真是服了,咱妹妹这应援架势,也太隆重了!京城戏台千百年来,怕是第一次遇上这么狂热的小粉丝。”
胖子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打趣:“哈哈哈哈!花爷这下可算是出了名了!
不愧是京城解语花!瞧瞧这人气,瞧瞧这专属应援,谁看了不羡慕啊?”
就连一贯爱调侃人的黑瞎子,也靠着座椅笑得眉眼弯弯,高声打趣:“啧啧啧,守护小花哥,余生一起过。这示爱也太大胆了,花儿爷怕不是好事将近了?”
此刻的黑瞎子满心戏谑,只顾着调侃谢雨辰,全然未曾预料到,眼前这个蹦蹦跳跳、满心满眼都是别人的小姑娘,日后会成为他放在心尖上的媳妇。
他还搁着笑呐。笑的没心没肺的!
**
光幕之中,元满的应援还在继续。
她踮着脚尖、蹦蹦跳跳,清脆响亮的应援口号响彻整个戏楼,就是一个鲜活热烈的少女。
“小花小花,绝代风华!雨臣雨臣,震彻九门!”
“爱上解语花,快乐顶呱呱!
迷上解语花,热血满天涯!
锁定解语花,疯狂守护他!“
一连串朗朗上口、稚气又执着的口号,带着最纯粹、毫无遮掩的痴迷与热忱,感染力十足。
戏楼里的观众纷纷侧目,忍俊不禁,就连观影席上的众人,也被这份鲜活热烈逗得笑声不断,场内一片轻松欢悦。
现实中的谢雨辰捂着额头,低头闷笑不止,耳根微微发烫,难得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没脸见人的羞赧。
活了这么多年,他身居高位、见惯风雨,从未被人如此直白、高调、毫无保留地偏爱追捧,这般直白热烈的爱意,实在让他手足无措又满心暖意。
可再看向光幕里的自己,众人却清晰看见,那份羞涩之下,是藏不住的极致宠溺。
荧幕中的谢雨辰立在戏台之上,听着台下小姑娘独一无二的应援,眉眼温柔,眼底的笑意层层漾开,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旁人的追捧或是客套、或是功利,唯独元满的喜欢,纯粹、赤诚、毫无杂质。
正是这份坦荡热烈、毫不遮掩的偏爱,一点点敲开了谢雨辰层层设防的心房。
他见惯了人心算计、世态炎凉,早已习惯了与人疏离、步步设防,可元满这份直白炙热的善意。
小丫头干净又温暖,治愈了他所有的心伤。
自此,谢雨辰彻底将这个半路闯入他世界的小姑娘,真正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真心实意地把她当成了至亲般的存在,倾尽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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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观影15
元满这般直白热烈、毫无顾忌的疯狂追捧,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产生了误会。
本就偏爱俊俏模样的小姑娘,配上谢雨辰那张冠绝京城的绝色容颜、挺拔风流的身段气度,任谁看了,都会下意识以为小姑娘是动了少女心思。毕竟她满心满眼都是对谢雨辰的爱慕倾心。
观影席上的吴老太太看得真切,忍不住转头看向身侧的吴二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考究:“老二,你好好算算,咱们家和谢家这层亲缘,出五服了没有?”
老太太又不是老糊涂了,自己也能算的。她这就是想问问吴二柏的看法,看看他满不满意这个女婿。
吴二柏闻言无奈失笑,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的暖意,缓缓开口回应:“五服不好说,但是隔了三代以上的亲缘了,算不上近亲。
若是两个孩子真有意,结亲也不是不行的。”
这话一出,坐在二人身后的谢雨辰顿时窘迫不已,他抬手无奈摸了摸鼻尖,默默低下头去,耳尖飞速染上一层绯红,燥热得发烫。
他心里羞赧又忐忑。
他看的分明,光幕里那个自己,对元满其实并没有什么儿女情长的心思,眼里的宠溺都只是纯粹的兄妹感情。那是对妹妹的疼爱与呵护。
可架不住小姑娘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炽热,那满心满眼的痴迷与偏爱坦荡又热烈,任谁看了都会多想几分。
一时间,连他自己都有些拿捏不准后续的走向。
谢雨辰垂着眼,心底默默思忖。
他这辈子心思沉稳、清心寡欲,从未有过倾心之人,感情世界也是一片空白。
倘若小姑娘真的一直这般执着热烈、初心不改,一直喜欢他,加上他们这关系,他也许也会同意,让她的人生圆满些。
毕竟自己没有喜欢的人生,她想要给她就是了。
这么一想未来的一切,还真不是没可能的。
感情一事从来没有定数,人心更是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往后的缘分,究竟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
你看,就连谢雨辰自己都在怀疑了,更何况是别人了!
元满:我就这眼神怪我唠?
黑瞎子:小祖宗的瞳孔就是黑的纯粹,俗称看狗都深情。她对花爷没私情的,瞎子保证!
**
奶奶和二叔一番打趣的话语落下,落进吴峫耳中,让他瞬间就品透了两人话里的深意,心底骤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别扭与酸涩,堵得胸口发闷。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满是不甘:这不对啊!他的妹妹,流落在外受尽苦楚,至今还没真正找回来呐,怎么就要许人家了?
他这个做哥哥的,连好好亲近、疼宠妹妹的机会都还没有,怎么这会儿,婚事都被家里人提前敲定了?
他不服!
理智上,吴峫比谁都清楚,谢雨辰是无可挑剔的人选。
他品行端正、责任心极强,遇事沉稳有担当,家世顶尖、容貌绝色,最重情义、待人赤诚,若是真的能和元满走到一起,必然能护着妹妹一世安稳,是万里挑一的良人。
可感情从来不讲道理。
妹妹还没归家,还没好好留在他身边,还没让他这个哥哥好好弥补,怎么就稀里糊涂被人“预定”走了?
这般念头作祟,他再看向一旁端坐的谢雨辰,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横竖都觉得别扭。
可若是真要他挑出对方的毛病吧,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处不好的地方,根本没法违心诋毁半句。
那可是小花啊!
自己还都靠人家呐。
万般情绪憋在心底,无处发泄,只余下满腔沉沉的气闷,让他耷拉着眉眼,浑身都透着一股郁郁不欢的气息。
一旁的胖子将他这副醋意满满、暗自憋屈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眼底瞬间盛满戏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上来了,故意悠悠开口打趣他。
“要我说,这门亲事简直完美!换做是我,有谢雨辰这么顶尖的妹夫,我一百个同意,一点不带犹豫的!”
他咂了咂嘴,越说越起劲,句句都在戳吴峫的痛处:“你想想啊,花爷是什么人?财大气粗、能力顶尖、人脉遍布九门,人品样貌更是没话说。
能跟他攀上亲戚,那是天大的福气,后半辈子压根不用操心任何事,妥妥的躺赢!换谁谁不乐意啊?”
张麒麟猝不及防的跟来一句:“对!”
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直接给吴峫搞破防了。
吴峫:现在连闷油瓶都要看小爷热闹了吗?!
吴峫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反问一句:“说得这么轻巧,那要是换成你亲闺女,你乐意嘛?”
这话一出,刚刚滔滔不绝、看热闹看得欢快的胖子瞬间卡壳,当场闭了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悻悻摸了摸鼻子,彻底说不出话来。
这事儿根本没法代入。
带入不了一点。
不管对方有多优秀、多完美,只要是自己贴心的小闺女,任谁都舍不得早早托付于人,这份护短的心思,从来不分对象。
虽然他连媳妇也没有。但不妨碍他生气。
吴峫这句随口而出的反问,直直戳中了吴三醒的软肋了,几乎是精准捅进了他的肺管子里。
毕竟那就是他的亲闺女啊!
整场观影下来,他始终沉默寡言,刻意收敛了所有情绪,安安静静缩在人群角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深知自己亏欠吴峫他们太多、罪孽太重,在众人面前本就毫无底气。
所以他不敢多言、不敢插嘴,生怕自己但凡多说一个字,就会再次勾起吴峫一行人积压已久的不满与怨气。
他怕惹得众人厌烦,怕再次激化矛盾,甚至怕自己稍有举动,就会引来众人的指责与争执,再度被打。
他如今这身子可挨不住吴峫的一拳头。
**
光幕缓缓流转,将元满在北京自在鲜活的日常尽数铺展在众人眼前。
小姑娘在北京的日子过得舒心又热闹,九门上下但凡接触过她的人,几乎没人不喜爱她的。
闲暇时分,她大半时间都黏着谢雨辰,跟着他出入戏楼听曲看戏。
余下有空,便约上霍秀秀结伴逛遍京城街巷,挑首饰、尝小吃,形影不离。
偶尔玩得太晚,她干脆跟着秀秀回霍家留宿。
第139章 观影16
和吴家不对付的霍老太太,唯独对着元满格外和颜悦色,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欣赏,待她比对自家后辈还要宽厚亲近。
只是老太太私下拉着元满闲谈时,总乐呵呵撺掇她,怂恿她日后和吴峫争抢吴家产业。
这番画面落在观影席上吴二柏、吴三醒与吴峫三人眼中,三人齐齐忍俊不禁,又无奈又好笑,没想到霍老太太还有这般心思。
这很霍仙姑!
秀秀看到视频上的奶奶,没忍住红了眼眶。但看到奶奶对自己的小姐妹那样教导,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真是又哭又笑的,看的人心都软了。
谢雨辰贴心的递上了一个手帕。
秀秀笑着拿那通红的眼睛打趣他:“小花哥哥不怕满满妹妹吃错?”
好像他们都认定了俩人会在一起了一样。
谢雨辰无奈的笑道:“别胡说。你和满满都是妹妹。”
秀秀笑笑,心里却在感叹,她倒是希望小花哥哥和满满在一起。那样小太阳一样的人,跟谁在一起都是那人的幸运。
**
除此之外,元满还是新月饭店的常客,隔三差五便跑去店里蹭茶蹭饭。
日子久了,店里上下都熟稔了她的模样,后来她随着她和尹南风的相处,以后就再也没花过钱。称呼也从姑姑变成了姐姐。
她在新月饭店,往来自如,俨然成了新月饭店名正言顺的小小姐。
吴二柏望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咂舌,心底暗自感慨:自己这个半路认下的便宜闺女,个人魅力居然强到这种地步,九门各大世家、新月饭店尽数把她当成掌上珍宝。
可这般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安稳日常之外,元满在校的生活却藏着另一层惊险,远比寻常日子刺激得多。
**
光幕中的画面清晰展露了元满与众不同的特殊体质。
并非在场众人感知力格外敏锐,而是这份特质太过扎眼、藏都藏不住。
小姑娘只要穿行在人群之中,身上那股独特的气韵便会自动散开,总会引来心思不轨之人暗中投来打量。
那些窥探的异样目光,在他们的视角中很容易捕捉。
话音未落,镜头一转,画面切到热闹喧嚣的美食街。
元满慢悠悠穿行在摊贩食客之间,丝毫没有察觉,暗处一道灼热的视线已经牢牢锁定了她。
光幕画面切换,定格在热闹喧嚣的京城美食街,晚风裹挟着各色小吃的香气,烟火气十足。
画面里的元满堪称沉浸式干饭,双手满满当当,压根没有一丝空闲。
她左手稳稳攥着滋滋冒香的烤鱼,指缝还勾着一颗热乎乎的烤地瓜;
右手提着油润多汁的烤鸡腿,小指还灵巧地勾着一个透明方便袋,里面装着满满一袋香甜的糖炒栗子。
小家伙左右开弓,时不时左边啃一口烤鱼,右边咬一口鸡腿,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伴着一脸软糯的婴儿肥,吃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一脸满足的模样格外治愈。
她生得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眼眸澄澈透亮,干净得不染半分尘世烟火,配上稚嫩的婴儿肥,乖巧又纯粹,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这般天真软糯、看似易碎的模样,落在心思龌龊的人眼中,却褪去了惹人疼惜的温柔,反倒勾起了阴暗扭曲的摧毁欲。
这就是她的特质,要么喜欢,要么喜欢到想毁灭。
元满抱着一堆美食,慢悠悠穿过美食街的人流,误拐进了一旁僻静无人的小胡同。
这条偏僻死胡同少有人来往,周遭堆着零星垃圾,环境杂乱昏暗,透着几分压抑的阴郁。
胡同正中央,赫然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身高不过一米六,身材矮壮臃肿,皮肤黝黑粗糙,头顶稀疏的地中海发型格外刺眼,一张肥腻的大饼脸堆满横肉,眼神浑浊不堪,眼底翻涌着赤裸裸的贪欲与疯癫,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元满。
待元满走近,男人眼中邪念暴涨,猛地张开身上的长风衣。
宽大的风衣骤然敞开,内里竟空空如也,他浑身赤裸,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将自己暴露在元满面前,举止猥琐又变态。
男人眼底带着病态的痴狂,笃定眼前这个看着单纯柔弱的小姑娘,定会被吓得花容失色、尖叫逃窜。
他早已做好了欣赏女孩惊慌失措模样的准备,满心都是龌龊的臆想。
可出乎他所有预料的是,预想中的尖叫与慌乱迟迟没有到来。
元满依旧稳稳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得离谱,没有半分惶恐。
她微微垂眸,目光直白又淡然,来回扫视着男人——先扫过他那张油腻丑陋、令人作呕的脸,又下移看向他肥硕臃肿的身子,最后落在他难堪的xx处。
她不厌其烦,反反复复打量对比。看看上面,看看下面。看看下面,看看上面。
眼神干净坦荡,没有羞涩,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平平无奇的物件。
这般坦荡又直白的注视,瞬间让原本洋洋得意的中年男人脸色慢慢僵住,脸上的猥琐笑意也渐渐凝固了,浑身的燥热与邪念瞬间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尴尬与难堪。
就在男人手足无措之际,元满不慌不忙地动手整理手里的吃食。
她将右手的烤鸡腿、烤地瓜一并挪到左手稳稳托住,彻底空出右手,随后伸出纤细的小拇指,用大拇指轻轻比对了一下尺寸。
小姑娘眉眼平平,语气清淡又认真,字字扎心:“你这算是天残吧?勉强也算身残志坚了。都残缺成这样了,还敢坦然展示自己的缺陷,也算你心理素质够强的。”
话音顿了顿,她歪了歪头,一本正经补了句暴击:“就是你这样的,应该娶不上媳妇吧?就算侥幸娶到了,怕是成婚三年,你媳妇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吧。”
轻飘飘几句调侃,精准戳中男人最自卑、最阴暗的痛处,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龌龊心思。
中年男人颜面尽失,心态彻底崩溃,当场失控地嗷嗷大叫起来,慌乱裹紧身上的风衣,狼狈不堪地转身就想逃窜。
可他早已被暗处护卫元满的人牢牢锁定了。
这些隐秘守护元满的人手,见状立刻闪身而出,迅速上前捂住男人的嘴,杜绝他再发出聒噪的动静,干脆利落地将人拖拽下去处置,全程干净利落。
第140章 观影17
观影席上,众人看完这全程高能又好笑的一幕,再也绷不住,全场哄笑不止。
吴峫埋着头,肩膀微微抖动,憋得低头闷笑,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胖子笑得最为猖狂肆意,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一点没有收敛。从他的反应就看出来了,他是真喜欢那个丫头。
黑瞎子靠在座椅上,笑意戏谑,看得津津有味。心道,不愧是吴家人啊,就是会扎心。知道扎哪最疼。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么荤素不忌、胆大鲜活、语出惊人的有趣小姑娘,日后竟然会是自己的枕边人。
胖子笑够了,侧头拍了拍吴峫的肩膀,打趣道:“小天真,你这妹子也太勇了!比你当年愣头青的模样厉害多了!
对付这种变态,就得是她这种不慌不忙、精准戳痛处的法子,太解气了!”
一旁的谢雨辰也是忍俊不禁,眉眼噙着温柔的笑意,转头看向身侧的霍秀秀,轻声叮嘱:“秀秀,你可别学这些。”
霍秀秀眨着灵动的眼眸,一脸坦然:“小花哥哥,这有什么不对吗?”
谢雨辰被秀秀一句反问噎得一时语塞,话卡在嘴边没法往下接,无奈地摇了摇头。
秀秀也是当家的了,自己不能总拿她当小妹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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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席上一众长辈笑过之后,笑意渐渐敛了下去,心底纷纷生出几分不安。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不过才来北京没多久,元满接二连三撞上心怀不轨之人,未免也太过反常,这孩子身上绝对藏着不对劲的地方。
光幕画面一转,镜头切换至鱼龙混杂、人流络绎不绝的潘家园。
闲来无事的元满背着小小的书包,慢悠悠穿梭在古玩地摊之间,兴致勃勃地闲逛淘货。
她模样软糯干净,脸颊带着浅浅的婴儿肥,眼神澄澈纯粹,浑身透着未经世事的单纯柔弱。
这般干净无害的模样,落在潘家园一众心思复杂、三教九流的人眼中,瞬间成了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也难怪,无论是平日里有色心没色胆的市井混混,还是胆大妄为、心存歹念的龌龊之徒,但凡看见元满这般乖巧单纯、看似毫无防备的小姑娘,心底都会莫名生出一股“自己能拿捏”的侥幸心思,蠢蠢欲动,妄图算计欺负。
没逛多久,一个混迹潘家园底层、外号癞皮狗的二流子就盯上了她。
这人本名二柱子,在圈子里名声极差,为人油滑猥琐、贪小便宜,还总爱动些歪心思,平日里专挑独自逛摊的小姑娘搭讪套路。
他故作熟络地凑上前,挤出一脸虚伪的笑容,刻意压低声音忽悠道:“小姑娘,看你挺懂行,要不要看个好东西?
我家里藏着一块正经唐代三彩瓶,品相绝佳、年代久远,实在太珍贵了,不敢摆在地摊上招摇。
你要是感兴趣,我带你回家亲自取给你看。”
听见是唐代三彩瓶,元满眼底瞬间亮起几分兴致。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暗自琢磨:就算自己不喜欢、看不上眼,拿回去交给自己爹也是好的。
她爹向来宠她,不管她是捡漏还是打眼吃亏,通通全额报销的。运气好淘到好物,还能额外给她丰厚奖励,怎么算都不亏。
可她也不傻啊,眼前这癞皮狗贼眉鼠眼、神色飘忽,浑身透着一股子不正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压根就不靠谱。
就在元满迟疑斟酌、想着如何委婉推脱之际,一道洪亮霸气的嗓音骤然从旁响起,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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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里,年轻的胖子恰好逛到此处,一眼就认出了存心忽悠人的癞皮狗。
胖爷在潘家园混迹多年,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人脉广、名气足,手段更是利落。
癞皮狗这种底层混混,平日里见了他都要绕道走,连上前搭话的胆子都没有。
胖子本是随性闲逛,向来不爱掺和旁人闲事,江湖事江湖了,他从不多管无谓是非。
可看着眼前白白净净、软乎乎的小姑娘,再对比一脸猥琐、满心歹念的癞皮狗,他实在不忍心。
这般干净纯粹的小姑娘,若是真被这龌龊混混骗走、糟蹋了,属实可惜又可气。
当下,胖子二话不说,跨步上前,挡住了癞皮狗看向元满的视线,语气豪爽又仗义:“嘿,妹子!别跟他瞎转悠,来胖爷店里瞧瞧啊!
我新收了个战国小玉珠,品相绝佳、温润养人,戴着还能攒福气、避晦气,比他那不知真假的破瓶子靠谱多了!”
元满闻言,圆圆的眼珠轻轻一转,乖巧地抬眼打量。
她先瞥了眼神色慌张、眼神躲闪的癞皮狗,又看向身前五大三粗、气场十足、眉眼却格外正直坦荡的胖子,瞬间分辨出谁善谁恶。
她轻轻背了背肩上的小书包,脆生生开口答应:“好嘞!”
干脆利落、毫无迟疑的模样,直接把胖子给整愣了。
方才上前解围时,他心里还暗自忐忑,生怕小姑娘年纪小、心思敏感,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恶意搭讪,若是被对方抵触嫌弃,他索性就作罢。
可他万万没想到,元满这般通透懂事、格外上道,毫不犹豫就选择相信自己。
这一刻,胖子打心底里对这个软萌乖巧的小姑娘多了几分好感,眼底满是暖意。
后续报价时,他压根没敢狮子大开口,顾及着小姑娘年纪小,老老实实报了最实在的市场平价,一分虚价都没多要。
元满也格外爽快,听完价格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付了钱,全程利落又乖巧。
看着她讨喜懂事的模样,胖子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语气带着真切的提醒:“妹子,胖哥跟你说啊,潘家园鱼龙混杂、人心复杂,你一个人千万别随便跟陌生人走。
尤其是刚才那个癞皮狗,人品极差、作风龌龊,一肚子坏水,以后离他远点,别被他忽悠算计了。”
元满认认真真点头,乖巧应声:“我知道啦,谢谢胖哥提醒。”
胖子:“乖啊~~~”
胖子看她那么乖,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夹起来了。笑的一脸不值钱。
第141章 观影18
观影席上,众人看完这一幕皆是心生暖意。
现实中的胖子看着光幕里仗义解围的自己,十分满意,连连点头,满脸自得。
吴峫伸手轻轻拐了他一下,笑着开口道谢:“可以啊胖子,谢了兄弟。”
胖子当即得意挑眉,底气十足地笑道:“那可不!就算不是你妹子,这么乖巧单纯的小姑娘,胖爷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种烂人算计吃亏!
路见不平搭把手,这都是小事。”
不远处的谢雨辰看着这一幕,抬手遥遥朝胖子拱手,温声道:“胖爷仁义。”
吴二柏也随即回头,颔首拱手致谢:“多谢胖爷仗义相助。”
被众人接连道谢,胖子反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打哈哈笑着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举手之劳而已!”
***
镜头紧接着切到入夜时分,元满独自返回宿舍,需要穿过一片僻静幽暗的小树林。
林木遮蔽了路灯,周遭静悄悄的,一道歹人的身影早早埋伏在此。
那人竟是学校里的安保人员,一手紧握着电棍,另一只手攥着浸透迷药的手帕,打定主意要迷晕元满再悄悄把人掳走。
万幸尹南风与张日山一早便布下了严密防护,尹南风甚至特意调派了新月饭店的听奴随行暗中保护。
对方凭借极佳的听力,提前识破了安保的埋伏。
两名暗卫悄无声息现身,利落制伏这名图谋不轨的安保,直接将人拖走处置。
九门圈子里都心知肚明,这类藏在暗处的龌龊勾当,报警很难连根拔除,私下处理才能彻底杜绝后患。
躲过一劫的元满没过多久,又遇上了新的麻烦。
她被任课老师选为英语课代表,这位老师借口她语法基础薄弱,要单独给她补课,把人领到了自己的教师宿舍,还贴心地为她倒了一杯牛奶。
经过接连几次遇险,元满早已摸清自己容易吸引歹念的特殊体质,目光落在那杯牛奶上,心里暗自腹诽:奶奶个腿!既不是密封瓶装也不是袋装,是从大玻璃瓶里分装倒出来的,多半有问题。
她来回打量着心怀异样的老师,视线在人和牛奶之间反复游走,随后轻轻把杯子往前推了推,开口道:“老师,我乳糖不耐受。”
这个说法在当下的年代并不普及,老师愣了愣,疑惑发问:“乳糖不耐?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喝这种散装牛奶会严重拉肚子,身体消化不了。” 元满随口解释。
老师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僵,连忙打圆场:“这可是刚挤的新鲜牛奶,品质很好,绝不会拉肚子,你放心尝尝就知道了。”
这番说辞更加印证了元满的猜测,她面上假意松口:“那好吧。”
她抬手做出要仰头喝下牛奶的动作,吸引了老师全部注意力。
对方双眼死死盯着她举着杯子的手,满心等着药效发作,完全没留意元满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向书桌那本厚重的新华词典。
元满不敢用边角猛砸,生怕力道把控不好直接出人命,便攥着词典用书面狠狠朝着老师脸颊扇过去。
厚重的硬壳书页扇得老师瞬间眼冒金星,意识开始发昏。
元满放下牛奶杯,换手握着词典一下下持续扇击,打得对方头晕目眩,嘴里不停发出惨叫。
趁着老师神志涣散,她端起那杯牛奶,径直往对方嘴里强灌下去。
老师惊觉不妙,拼尽最后力气挥开玻璃杯,抬手想要动手反击,可迷药已经顺着喉咙起效,身子摇摇晃晃没几秒,便直直瘫倒在地彻底昏迷。
元满抱着胳膊轻笑一声,暗自感慨自己果然猜对了。
她没有急着出去呼救,反倒从容地在这间宿舍里翻查起来,从抽屉柜子里搜出了手机、电脑、相机还有几本私密相册,从中翻查到了大量不堪入目的证据。
**
光幕画面继续播放,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元满在变态老师的宿舍里仔细翻查,从书桌抽屉、隐秘书柜以及电脑相册中,挖出了大量不堪入目的照片与记录。
全是这名老师长期猥亵、侵害在校学生的实证,证据链完整且触目惊心,桩桩件件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龌龊罪恶。
另一边,收到手下传来消息的张日山与尹南风,第一时间匆匆赶到学校处理后续事宜。
顺着先前埋伏安保的线索层层深挖,众人顺着踪迹查到了那名校外埋伏的安保家中,最终在其隐蔽的地下室里,成功解救出一名被长期囚禁、饱受折磨的幼童。
两件恶性事件接连曝光,震撼了屏幕内外的所有人。
这一刻,无论是观影席上的众人,还是光幕世界里的吴家人、张日山与尹南风,全都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短短时日,元满接连遭遇猥琐路人、歹心安保、变态教师,一桩桩恶性事端接踵而至,绝非偶然。
尹南风神色凝重,微微蹙眉,沉声开口道出关键:“这孩子体质不对劲,太容易招惹这些心思阴暗、心理扭曲的变态了。”
张日山轻轻颔首,眼底满是沉凝与心疼,缓缓补充道:“并非是她招惹是非,恰恰相反,是她太过干净纯粹了。世间至纯至净、向阳而生的事物,向来最是招眼。
有执念的人,若是心性良善的人见了,便会心生怜惜,拼命守护;可那些内心阴暗、扭曲病态的人见了,便会滋生出强烈的恶意,妄图摧毁纯白、亲手将这份干净染黑,以此满足自己扭曲的私欲。”
这番话精准道破了根源。
元满那双眼睛澄澈单纯,不染半分尘世污浊,像一束毫无杂质的暖阳,干净得太过耀眼。
这般极致的纯粹,既能收获世间所有偏爱与温柔,也会成为阴暗恶念的靶向目标。
尹南风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后怕:“说得有理。难怪短短时日祸事不断,原来是这个缘由。
这孩子看着软和,实则处处被恶念盯上,往后防护绝不能松懈。”
他们是一点不愿相信是元满自己体质的问题的。
小姑娘有什么错呐?没她,那些变态也是变态啊!小姑娘就是太倒霉了而已。
就算有错也是吴三醒的错。肯定是他做的孽太多了!连累了小姑娘。
**
第142章 观影19
事已至此,众人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为了护住元满平安,众人当即一致决定,全方位加大对她的防护力度,层层布防,不留半点疏漏,务必将所有潜在的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万幸元满懂事,也格外惜命,从不骄纵任性、无理取闹。
旁人暗中派人隐秘守护,她心知肚明却从不点破,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坦然接受这份庇护。
若是有特殊地方,那些人需要明着贴身照看、随行保护,她也格外配合,从不肆意胡闹。
她知晓自己体质特殊,容易招惹祸端,便始终安分乖巧,从不给身边护着她的人增添麻烦。
这般懂事乖巧的模样,更是让九门众人、吴家上下满心疼惜,愈发坚定了要倾尽所有、护她平安的心思。
**
经历了接连几次糟心又凶险的事情,元满心里也门儿清,彻底摸清了自己这招邪的特殊体质。
为了自身安全,也为了不给身边一众护着她的人添麻烦,她慢慢收敛了往日随性乱逛的性子,再也不随便往杂乱的人堆里钻了。
更不会独自一人跑去那些陌生偏僻、地势不熟的地方冒险。
往后在京城活动,她几乎都是稳稳跟在熟人身边打转。
多半时间就是黏着谢雨辰、霍秀秀和尹南风三人。
跟着谢雨辰时,元满永远乖巧又安分,全然没有在外活泼闹腾的模样,格外让人省心。
闲暇无事,她就跟着他出入古色古香的戏楼,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曲看戏,除了加油打气,其余时候都不吵不闹的。偶尔扭头偷看身旁身姿卓绝的少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光亮与偏爱。
若是遇上谢雨辰忙于工作,她便乖乖跟着去他的公司待着,自己找个角落歇着,从不打扰他的正事。
跟着霍秀秀,便是泡在霍家老宅,或是结伴逛街扫货、吃喝玩乐,小姑娘凑在一起热闹又自在。
而跑去新月饭店找尹南风,目的更是直白纯粹——主打一个蹭饭。
如今的元满,早已成了京城圈子里公认的谢雨辰头号大粉头子。
尹南风每次见她来,都忍不住笑着开口打趣,语调戏谑又温柔:“呦呦呦,这不是谢当家的小迷妹吗?今天怎么有空跑到我这小小饭店来蹭吃蹭喝了?不去追随你家小花哥哥了?”
被当众拆穿,元满不羞涩扭捏,反倒腻腻歪歪地凑上前,一把牢牢抱住尹南风的胳膊,软软小小的身子亲昵贴上去,小脸埋在她的肩颈之间,轻轻蹭来蹭去,撒娇耍赖。
她嗓音软糯清甜,带着浓浓的撒娇腔调:“南风姐姐又笑话我啦!我不光是小花哥哥的小迷妹,姐姐这么好看又厉害,若是姐姐不嫌弃,我也是姐姐的专属小迷妹呀!”
这一番嘴甜又乖巧的话,直接把尹南风逗得眉眼弯弯,忍不住呵呵直乐。
尹南风见惯了江湖圆滑、世故算计的人,从来没遇见过这般直白热烈、黏人又暖心的小姑娘。
元满的喜欢坦荡又纯粹,亲近毫不做作,软糯得让人心里发软。
也难怪所有人都格外疼她,这孩子是真的天生招人疼。
自那以后,尹南风更是把元满当成心尖上的小妹妹,格外偏爱宠溺。
饭店里但凡出了什么精致点心、新鲜佳肴、特色美味,她总会第一时间特意给元满留足一份。
每次看着小姑娘捧着美食,吃得腮帮子鼓鼓、一脸满足的可爱模样,尹南风心中便会涌上满满的暖意,看着她开心,自己也跟着由衷欢喜。
观影席上众人看着这一幕温馨日常,也尽数柔和了眉眼。
吴二柏轻笑出声:“这孩子就是嘴甜会惹人疼。”
光幕外的谢雨辰眼底漾着温润缱绻的笑意,目光牢牢落在屏幕里黏人又纯粹的小姑娘身上,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附和开口,语气满是真切的纵容。
“满满性子纯粹,亲近谁、偏爱谁都直白坦荡,没人能不心软。”
他看着画面里满心满眼偏爱自己的元满,心中感慨万千,自己向来看透人情冷暖、惯于伪装疏离,却唯独招架不住小姑娘毫无保留的炙热偏爱,也心甘情愿,将这份独一份的温柔与偏爱,尽数悉数赠予了她。
**
光幕里日复一日都是元满围着谢雨辰打转的画面,满眼藏不住的欣赏与偏爱,观影席上所有人都暗自默认,这两人往后多半会走到一起。
眼下谢雨辰身边都没有心上人,元满又这般执着热烈地追着他,凭着小姑娘赤诚的心意,再加上吴家这层交情在,谢雨辰早晚都会动心,大概率会顺着这份好感,同元满相伴相守。
这事就连谢雨辰自己都不敢否认。
可镜头一晃,转眼就到了元满临近高考的时候。
考前小姑娘揪着谢雨辰软磨硬泡,撒泼耍赖提了个离谱要求,非要谢雨辰换上旗袍扮女装,亲自去考场外给她送考。
画面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沉默。
大家后知后觉恍然大悟:倘若元满对谢雨辰是儿女情长的爱慕,绝不会执着于逼心上人穿女装赴考场。
真正动了男女心思,想要的本该是对方可靠安稳的守护,是可以依靠的港湾,而不是像这般,纯粹执着于欣赏极致的美貌。
原来这份满心满眼的偏爱,从来都只是单纯折服于谢雨辰得天独厚的绝色风华。
吴二柏、吴家老太太一众长辈看得乐了,纷纷失笑摇头。
老太太笑着感慨:“合着这丫头就是单纯爱俏,看上的是雨辰一副好样貌啊。”
吴二柏也一脸宠溺:“还是个孩子呐。”
吴峫侧过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打趣看向身旁的谢雨辰:“小花,往日只在戏台之上见过你的女装身段,这旗袍版的花爷,我们可没福气见识过呐。”
听到戏台,谢雨辰也没有失落,他因伤病没法登台唱戏已是多年,早就看淡了戏台扮相这件事,闻言淡淡勾唇,从容反将一军:“旗袍版的小三爷我也没见过,你要不要亲自换上试试?”
这就是威胁了。
第143章 观影20
吴峫当场一怔,连忙连连摆手推脱:“别别别,我就算了。”
两人如今都带着旧伤,算得上是两个实打实的伤残病患,身子骨早就不比年轻时候了。
真要是为了这个折腾,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意外,一把年纪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热闹看看就行了。
胖子和张麒麟想到吴峫的女装,一下都乐了。只是张麒麟反应比较小,就和他坐的最近的吴峫看到了。
吴峫没好气道:“你个闷油瓶,你笑什么?不会是笑我女装丑吧?我一个大男人,确实没你这个练过缩骨功的装扮的好看啊。“
张麒麟一个眼刀子扫过去。吴峫立马怂了。
吴峫:“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看戏看戏。”
胖子又在笑吴峫从心了。
黑瞎子也在笑吴峫没出息。还怂恿吴峫和张麒麟对打。其实就是想看热闹。
***
观影席上气氛轻松戏谑,黑瞎子正闲得无聊,在一旁不停煽风点火、挑拨离间,一个劲怂恿吴峫去招惹张麒麟。
摆明了就是想看热闹,等着瞧张麒麟反手收拾吴峫、上演互掐的名场面,乐得吃瓜看戏。
可吴峫也不傻啊,死活不上当,和他斗嘴斗得有来有回的。
师徒俩一样的嘴毒不吃亏。
可就在他撺掇得起劲的时候,光幕画面骤然一转,切到了元满高考结束的画面。
夏日风暖,阳光温柔洒落,刚考完试的元满一身轻松,眉眼鲜活明媚。
身侧的谢雨辰依着她先前的心愿,身着一身雅致旗袍,身姿窈窕、风华绝代,眉眼温柔得近乎惊艳。
两人亲密地半拥在一起,并肩对着镜头甜甜拍照,氛围温柔又融洽,画面养眼又和谐。
黑瞎子瞥见这一幕,下意识笑着打趣出声:“哟,真是好一对养眼的姐妹花啊。”
他本是随口调侃谢雨辰难得的女装模样,纯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随口一说。
一点也没想到,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他想起光幕里那一幕,心口就莫名堵着一股闷气,不上不下,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光幕剧情继续推进。
高考落幕,元满正式进入漫长假期,她没有急着回杭州,反倒打算留在京城好好游玩一番。
往日在校读书,有学校秩序约束,加上暗中护卫时刻跟随,相对安稳。
可如今她要自由自在四处闲逛,众人心里顿时悬起一颗大石,彻底放心不下。
谢雨辰事务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贴身守着她,分身乏术。
至于其余九门众人,大多只和吴家保持表面交情,面上客套周全、礼数到位,真要是遇上凶险祸事,未必会真心实意为元满出头。
京城卧虎藏龙,权贵势力错综复杂,有心有背景、手段阴狠的人数不胜数,元满体质特殊极易招变态,而有钱有势的人最多变态了。所以她独自在外谁都不放心。
再看平日里最疼她的几个人,此刻全都分身乏术。
尹南风执掌新月饭店,手握庞大人脉资源,牵扯无数商界、江湖势力,每日有无数人情世故、产业事务需要打理稳固,根本抽不出空闲陪小姑娘四处游玩。
霍秀秀身为霍家重点培养的继承人,被霍老太太悉心栽培,日日有繁多的课业与体能训练,也不可能全程伴在元满身侧。
至于暗中的护卫,终究只是手下执行者,能力有限、眼界不足,没有主事大佬坐镇兜底,真遇上高阶阴邪或是人为算计,根本镇不住场面。
思来想去,吴二柏与吴三醒二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绝佳人选——黑瞎子。
两人没有犹豫,双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黑瞎子的电话,一致嘱托,让他这段时间全程贴身跟着元满,全权负责她的安全。
正在观影席上满心憋闷、百无聊赖的黑瞎子,看到来电瞬间来了精神,眼底瞬间亮起笑意,浑身散漫气息一扫而空。
他挑唇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期待,低声自语:“哎呦,终于轮到黑爷我出场了?”
他也想知道吴家人的事,怎么就黑爷也拉进来了?他也想看看自己怎么就被一个小丫头拿捏了!
赔本的买卖,打死黑爷都不会做的!他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到了。又给了黑爷多少钱。
元满:没给钱,还把你的钱也拿走了!
吴二柏: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心慌~~~
***
光幕画面继续播放,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紧随元满身后的黑瞎子身上。
谁也没想到,黑瞎子奉命贴身跟随的第二天,就被心思敏锐的元满察觉了踪迹。
观影席上,吴二柏与吴三醒见状,皆是暗暗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二人心中甚是欣慰,这丫头是真的长大了,警惕心越来越强了。
黑瞎子何等身手,隐匿跟踪的本事更是顶尖,寻常老手都难以察觉,元满年纪轻轻、身手尚且稚嫩,却能精准识破他的跟踪,属实难得。
哪怕她如今实战功底、拳脚招式还远远跟不上顶尖高手,但这份远超常人的防备心与洞察力,就足以让人放心了。
一旁的谢雨辰看得格外认真,当看到元满熟练使出自己亲手教的红家身法周旋对抗时,也忍不住连连点头,眸中满是认可。
小姑娘修习身法的时日尚短,功底算不上扎实,尚且做不到顶尖高手那般飞檐走壁、游刃有余。
但她天生身姿灵巧、反应极快,身形轻盈灵动,辗转腾挪间也是干脆利落,伶俐十足。
再加上黑瞎子心存顾忌、处处留手,压根不敢真正伤到她分毫,一时间两人竟硬生生打出了有来有回的架势,场面格外精彩。
观影的黑瞎子,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玩味,心里正盘算着调侃两句。
可光幕里几番周旋下来,为了避免缠斗不休、引来旁人注目,又怕分寸失控误伤元满,那个他最终只能无奈出手,将奋力反抗的小姑娘打晕了。
观影的黑瞎子看到这里,下意识闭了嘴,没了方才的嬉闹打趣。
他能理解画面里的自己,元满陌生又警惕,只当他是蓄意尾随的歹人,拼死反抗实属正常,而他不能还手、不能伤害她,打晕留人确实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可下一秒,连他自己都傻眼了。
第144章 观影21
别说别人了,黑瞎子自己都看得一头雾水,满心费解。
打晕元满合情合理、无可厚非,可把人打晕带回自己家,这操作他是真的看不懂了。
那真的是他吗?
单纯护人、暗中跟随,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黑瞎子这反应既突兀又反常,完全不是他平日里做事的风格。
这一刻,吴峫、谢雨辰、吴二柏一行人,齐刷刷转头,目光沉沉地落在黑瞎子身上,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审视。
吴二柏:不行,心更慌了!
吴峫:师傅确实是个变态!他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被众人集体注视、暗自打量,黑瞎子瞬间心虚,尴尬地干笑两声,摊手摆烂:“别问,黑爷我也不知道。”
**
光幕画面继续推进,众人的视线再次被吸引过去。
只见画面里的黑瞎子将昏迷的元满带回家后,举止变得格外怪异。
他没有安置好小姑娘,将人放在床上,然后一次次刻意凑近,动作克制又小心翼翼,时不时轻碰一下她的手腕,或是无意般擦过她的小臂、腿侧。
每一次触碰过后,他都会立刻后退拉开距离,神色晦暗不明,像是在试探着什么隐秘的规律,又像是在确认某种连自己都摸不透的感应。
现实中的黑瞎子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又拿捏不准。
黑瞎子:有点不敢置信。
全场众人见状,再度齐刷刷转头,目光灼灼地锁定他,压迫感瞬间拉满。
黑瞎子彻底无奈,再次举手摊手,一脸无辜又摆烂的模样:“真别看我了,我是真不知道,这辈子还没遇见过你们家这位小祖宗呐 。”
现在众人听他一口一个小祖宗喊着元满,只当是他随口调侃、打趣宠溺,压根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他惯来不着调的说话风格。
可之后······
再回想这声声亲昵又郑重的“小祖宗”,众人在回想起来现在,心里都是又气又闷的。
真不愧是黑瞎子啊!都是一个人,还没怎么的‘小祖宗’都叫上了!
**
光幕画面继续播放,下一幕直接让观影席上所有人瞬间看傻,全场寂静无声。
元满缓缓睁开双眼苏醒过来,这点众人倒不算意外,方才黑瞎子下手极有分寸,只是轻轻一记手刀将人迷晕,并无伤及她的力道。
可小姑娘刚一睁眼,看清周遭陌生房间,又瞧见守在一旁的黑瞎子,先前被尾随跟踪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心中已然认定,这人就是图谋不轨的变态歹人。
误会一结死,元满也不含糊,攥紧拳头直接朝着黑瞎子扑了上去,两人当即缠斗在一处。
黑瞎子这住处本就暗藏无数防身机关,地面、墙面各处都设有触发装置,两人拳来脚往的打斗不断碰撞触碰机关,一时间屋内乱作一团。
陶制瓦罐被气流撞得凌空翻转,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各类药材瓶罐接连滚落、四处翻飞,粉末与草药碎屑落得满地都是,好好一间屋子被闹得狼藉不堪。
几番拉扯缠斗之下,两人脚下不稳一同摔倒,紧紧纠缠着滚落在床上。
黑瞎子半撑着身子压在元满身前,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胸腔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一遍遍扫过小姑娘的脸颊。
元满眼眶含泪,媚眼生丝。只是她牙关死死咬着,眼底满是不服气与警惕,浑身绷得紧紧的。
不过片刻,两人唇瓣猝不及防撞在一处。
柔软相触的刹那,元满脑中纷乱的思绪骤然理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心怀歹念的跟踪狂,是吴二柏与吴三醒派来保护自己的黑瞎子。
想通前因后果,她的呼吸反倒越发急促灼热,定定望着近在咫尺、眼底藏着无措的黑瞎子,迟疑一瞬,干脆抬手一把揽住他的脖颈,主动仰起头,再次将自己的吻送了上去。
这一幕落在吴家众人眼中,几人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黑、瞎、子!”吴峫猛地转头,两道凌厉的目光死死钉在现实里的黑瞎子身上,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被众人团团包围注视,黑瞎子僵在原地,咬着牙一字一顿,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往日里吴峫一口一个师傅喊得亲热,眼下都不算了。
黑瞎子也顾不上教训他了。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明明从头到尾他本心坦荡,可偏偏元满年纪尚轻,一想到这点,心底就莫名发虚。
纵有万般道理,此刻也变得理不直气不壮,只能暗自叫苦,黑爷是真的无辜!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时,光幕画面忽然一阵花屏,像是刻意戏谑在场所有人一般,画面中央轻飘飘浮起四个刺眼大字:一夜春宵。
光幕好像看热闹一样,就这么不动了!
那‘一夜春宵’四个字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那,刺的吴家人眼睛生疼!
吴老太太原本正轻轻抚摸怀里的小满哥,心神一震,手下不自觉骤然用力,怀中的小满哥吃痛,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小声呜咽了一下。
咱就是说,也就是狗不识字,不然第一个冲上去的绝对是小满哥。不把黑瞎子撕了都不再罢休的!
没办法,小满哥虽然很喜欢那个元满,也通人性,但不认字。也不知道那代表的是什么!
老太太一个慌神,干净松手。然后安抚小满哥,给它道歉,就是这歉意怎么听都让人毛骨悚然。
吴二柏胸腔憋满怒火,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深呼吸,试图压下翻涌的火气。
一旁的吴三醒更是气得面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险些喘不上来。
谢连环见状连忙快步凑到他身侧,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连声安抚:“三哥,别急,慢慢喘气,稳住心神。”
他心底着实惶恐,吴三醒若是盛怒之下气血攻心直接厥过去,身处观影光幕之中,四下没有任何施救手段,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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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观影22
高悬世外的天道空间格外安静,隔绝了下方观影室的喧嚣暴怒。
元满静静立在虚空之中,垂眸望着下方乱作一团的观影现场,清秀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复杂难言的神色。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身形软糯、绷着一张稚嫩小脸的小豆丁小天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是故意的吧?”
小天道浑身一僵,圆圆的脸蛋瞬间绷紧,眼神飘忽躲闪,不敢与元满对视,只能扯出一抹心虚又狡黠的笑,小声辩解道:“那、那什么……这也算变相给你报仇了不是?”
元满没再接话,重新转头将目光落回下方的观影室。
此刻的观影室内早已乱成一锅粥,气氛暴怒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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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上暧昧刺眼的画面还未消散,现实里的黑瞎子已然大祸临头了。
他看着吴峫与谢雨辰骤然动怒起身,瞬间头皮发麻,连辩解的空隙都没有,转身拔腿就跑。
吴峫眼底怒意滔天,浑身戾气翻涌,二话不说抬脚就追。
身侧的谢雨辰亦也敛尽了往日的温润从容,眉眼沉冷,步步紧逼。
两人一前一后,誓要拦下黑瞎子将人打一顿。不然这口气就消不下去!
一旁的吴二柏坐在轮椅上,气得浑身发抖,掌心狠狠拍打着轮椅扶手,一声声怒斥掷地有声,满是暴怒:“小邪!给我打!给我打断他三条腿!我看他还敢肆意妄为!”
素来沉稳内敛的吴三醒,此刻早已没了平日的从容淡定,整张脸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牙关打颤,哆哆嗦嗦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满腔怒火堵在心头,险些压制不住。
吴家老太太静静伫立在旁,往日慈祥温和、满眼宠溺的目光彻底褪去,望着前方四处逃窜、左蹦右跳的黑瞎子,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与凛冽杀气,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谁说信佛的就没有杀心了?
被三人围追堵截的黑瞎子边跑边回头哀嚎,语气满是委屈与无奈,拼命为自己辩解:“黑爷我是无辜的!我啥都没干啊!我压根不认识你们家小祖宗,这锅我不背!”
可任凭他如何嘶吼辩解,全场没有一个人愿意听。
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光幕里的那个人他们触碰不到、惩戒不得,眼前这个活生生的黑瞎子,自然就成了所有人宣泄怒火的唯一出口。
胖子跟在三人身后,不紧不慢地追着,嘴上还忙着打圆场、假意劝导:“哎哎哎!小天真你消消气!
黑爷说的也没错啊,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他,咱们的黑爷也确实没做什么啊,你可不能因为别的黑瞎子,就对咱们这个黑爷下死手啊!”
他嘴上说着劝解的软话,脚步却慢悠悠的,一点没有真心上前拉架的意思。
不仅如此,在黑瞎子仗着身法灵活转圈遛人的时候,胖子还悄悄抬腿,不动声色地拦了他一下,精准堵死了他的退路。
前后受敌、进退两难的黑瞎子彻底无奈,只能施展浑身身法,脚尖轻点观影室的椅背,借力腾空而起,顺着一旁的立柱利落攀爬,身形轻盈一蹭,稳稳落在高高的房梁之上,暂时躲过了众人的围堵。
下方的吴峫看着高悬房梁、安然无恙的黑瞎子,气得青筋直冒。
他修习的本就是近身格斗术,身法灵动性远不如黑瞎子,再加上他与谢雨辰刚从雷城脱身,身上旧伤未愈、新伤叠加,体力本就受损,根本无力攀爬追击。
最让人憋屈的是,他这身本事,大半都是黑瞎子亲手所教,打也打不过。
谢雨辰气的要死,他的龙纹棍没带进来,不然一定飞上去弄死他个老不死的!
两人只能站在地面,仰头指着房梁上的人,骂骂咧咧、怒气难平,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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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空间里,看着下方观影室乱哄哄、全员暴怒追闹的场面,元满看得无奈至极,嘴角忍不住连连抽动。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身旁正看得津津有味、一脸吃瓜兴奋的小天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叫停:“行了,行了,可以了吧?够热闹了!再这么下去就过分了啊。”
小天道撇了撇小嘴,一脸意犹未尽,显然还没看够这场修罗大戏。但他也知道不能太幸灾乐祸,只能悻悻地挥了挥小手。
下一瞬,下方悬浮的光幕画面瞬间稳定,继续播放起未完结的剧情。
镜头跳转,画面里的黑瞎子早已起身,小心翼翼抱着熟睡的元满打理妥当。
他耐心替她洗漱整理、细心穿戴好衣物,随后转身收拾昨夜狼藉一片的房间。
越收拾,他脸上的热度就越高。
耳根、脖颈尽数泛红,平日里散漫无赖、从不知脸面为何物的黑瞎子,此刻难得羞赧心虚,一举一动都透着不自然的局促。
可这般略带温情的画面,观影室内没有一个人有心思看热闹的。
无论是尹南风、张日山,还是一众看着元满长大的长辈,心底全都堵得发闷、万般不是滋味。
众人一想到自家干净纯粹、惹人疼爱的小姑娘,就这么被黑瞎子这个老不死的给糟蹋了,心中怒气与惋惜交织,怎么看怎么别扭。
起初众人还勉强压着火气,只因画面里的黑瞎子后续表现还算周全稳妥。
纵使昨夜一切是意外使然,他也尽心尽责照顾好了元满,细心替她更衣打理,还贴心下厨为她备好饭菜,方方面面都照顾得细致入微。
可谁也没料到,他悉心照料完一切,转头竟又躺回了床上。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吴家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所有人的火气瞬间再度翻涌上来,憋得胸口发闷,怒意难平。
光幕里的剧情再度反转。
众人眼睁睁看着收拾完房间的黑瞎子,站在原地迟疑片刻,随即身形鬼鬼祟祟、探头探脑,蹑手蹑脚地朝着门口挪动,摆明了是想偷偷跑路。
这一举动,彻底让全场人气炸了肺。
犯错、暧昧、逾矩就算了,事了竟然还想一走了之、避之不及?
这副不负责任的模样,远比昨夜的意外更让人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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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观影23
观影席上的黑瞎子看着光幕里的自己,心底瞬间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他太了解自己的性子了。
换做是他,大概率也是同样的选择——先脚底抹油跑路,躲开吴家众人的追责与发难,不留下任何把柄。
至于亏欠了小祖宗的情谊与过错,暂且搁置,日后再慢慢弥补、慢慢偿还。
这一刻,他彻底相信光幕里的人就是平行世界的自己,这般心思、这般算计,和他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黑爷更心虚了。
眼见光幕里的黑瞎子做错了事还想悄咪咪跑路,吴峫方才强行压制下去的火气,瞬间彻底绷不住了,翻涌的怒意直冲头顶。
他周身气压骤降,眼底戾气翻涌,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暴怒。
目光扫过身侧,二话不说抬起重脚,狠狠踹向身后空置的观影椅。
那椅子是牢牢钉在地面的固定式座椅,可在盛怒的吴峫脚下依旧不堪一击。
只听一声沉闷又刺耳的巨响,坚硬的座椅扶手硬生生被他一脚踹断,应声脱落。
他攥着断裂的扶手,抬手就朝着房梁上的黑瞎子狠狠甩去,动作又狠又戾,力道十足,那股架势,恨不得直接把躲在高处的黑瞎子狠狠砸下来,死死钉在墙上,让他好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房梁上的黑瞎子见状心头一紧,连忙身形灵活地左躲右闪,堪堪避开袭来的硬物,全程狼狈躲闪,半点不敢松懈。
躲避开攻击的他,满脸愤愤不平,委屈得不行,居高临下连连哀嚎辩解。
“黑爷啥都没干!黑爷真的没干啊!你个不孝徒,你这是无能迁怒!有本事你进去找那个黑瞎子啊!”
他此刻是真的委屈到了极致,满心都是无处诉说的冤屈。
明明占便宜、做错事的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他这片天地的黑瞎子全程无辜,什么都没做。
黑瞎子躲在高高的房梁之上,看着底下怒气冲冲、恨不得手撕了他的众人,满心憋屈:吃肉的不是自己,但是被揍的却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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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里视频继续,吴峫赶紧转头看去。
就在黑瞎子踮着脚、准备溜之大吉的瞬间,床上一直安静躺着的元满,忽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身子一动不动,安安静静望着天花板,嗓音清亮又平静,却字字带着威慑力,直接开口出声,稳稳戳破了他的小心思,顺势开口威胁。
黑瞎子浑身一僵,脚步骤停。
他万万没想到小姑娘早就醒了。
更让他猝不及防的是,元满不仅认得他,还十分清楚他的身份,甚至直接搬出了身后所有靠山来拿捏他、威慑他。
方才还满心心虚、盘算跑路的黑瞎子,脸上慌张心虚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立马换上一副极尽谄媚、嬉皮笑脸的模样,态度转变快得惊人。
观影席上众人看着这变脸名场面,集体无语捂脸,简直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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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席上的吴家人看着光幕里的一幕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别扭与憋屈。
道理他们都懂,昨夜之事说到底是自家小姑娘吃了亏,清白受损,怎么算都是黑瞎子理亏。
可诡异的是,元满本人不但没有委屈落泪、气急败坏的模样,反倒借着这场意外,反手将黑瞎子拿捏得死死的。
她顺势威胁胁迫,逼着黑瞎子答应做她随叫随到的二十四孝好男友。其实就是顺便捞了一个随叫随到的保镖和打手。
不仅所有钱财全数上交,还要无条件听从她的一切吩咐,随传随到、任劳任怨,还不给钱!
众人心里五味杂陈,古怪又无奈。
宛如自家精心呵护、掌上珍爱的小姑娘,无端被野狗啃了一口,可转头一看,这只闯祸的野狗被自家姑娘训得服服帖帖、乖巧听话,一点嚣张气焰都没有。
憋屈之中又带着一丝离谱的解气,让人心里五味杂陈。
房梁上的黑瞎子看着光幕里的剧情走向,一想到自己积攒多年的小钱钱要尽数拱手让人,瞬间心痛到不行,忍不住碎碎念疯狂吐槽,满心委屈无处宣泄:“瞅瞅瞅瞅!我就说是意外吧!
肯定是刚才打斗误触了屋里的药材,胡乱混合起了化学反应,根本不是黑爷故意的!”
他越说越冤,满脸愤愤不平:“黑爷我都付出这么大代价了,还不够赎罪的吗?你们家小祖宗哪里是吃亏的样子?
反手拿捏我、威胁我,还掏空我的家底,黑爷我容易吗!黑爷也是好人家的黄花大小子啊!黑爷的清白就一文不值的吗?”
胖子吐槽:“你那是黄花大小子吗?你该是老小子吧?”
精准吐槽,黑瞎子都是一哽。
下方的吴峫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平息呼吸故意诱他下来:“行,我原谅你了,你下来吧。”
黑瞎子混迹江湖多年,精明得很,压根不上当,居高临下挑眉回怼:“有本事你上来啊。”
吴峫被他气得没辙,狠狠朝他呸了一声,不再搭话,转头继续盯着光幕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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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光幕剧情继续推进。
黑瞎子乖乖掏出两三箱积蓄,尽数摆在元满面前,态度看似诚恳。
可元满心知肚明,他定然还有私藏的小金库,根本没有全数交出。
她不吵不闹,只是淡淡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威慑:“行,那你发誓。但凡你要是藏了一点小金库,就罚你小鸡鸡一天比一天短一厘米。”
这一句话,直接把现实里的吴峫彻底干无语了。
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自家这位小姑娘是真的厉害,精准拿捏所有男人的七寸,一招直击死穴,让人毫无反抗之力。
黑瞎子是出了名的舍命不舍财,钱财在他心中分量极重,可再多身家积蓄,也比不上男人立身的那里啊。
哪怕是他这般洒脱不羁、看淡生死钱财的人,遇上这种毒誓,也只能咬牙认栽,乖乖交出所有私藏。
谁都承受不住这等代价。
躲在房梁上的黑瞎子看得头皮发麻,不停咂嘴唏嘘,心底只剩无尽后怕:“我去,这小祖宗是真的惹不起。”
这一刻,他心底已然暗暗打定主意。若是这个世界的吴家人日后把元满接回身边,他一定要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主动沾边。什么都比不上黑爷的小钱钱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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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观影24
光幕之中,黑瞎子巧言哄劝元满,撺掇她将二人之间发生的意外暂且瞒住,不准告知吴家任何长辈,还哄着说要等元满成年之后,再同家里坦白一切。
元满竟也应下了这番说辞。
观影席上的吴二柏望着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得厉害。
一想起这一切是他与吴三醒,特意雇的黑瞎子一股火气就堵在了胸口。
他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住轮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压抑的怒火几乎快要压不住。
**
镜头一转,黑瞎子被吴三醒临时叫走,画面落到独处的元满身上。
很快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是吴峫打来的,电话里他语气焦灼,告知吴三醒突然失联,下落不明。
元满听完当即表态,要跟着吴峫一同前去寻人。
现实里的吴三醒猛地一下站起身,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峫,伸手指着对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满是惊怒:“你要带她去西沙?”
他望着光幕里满脸心虚的平行世界吴峫,心里清楚对方是愧疚于弄丢了元满的父亲,才主动打电话告知一切。
吴三醒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揣测,怀疑平行世界的吴峫是不是故意借着这件事报复自己。
可转念一想,彼时那个年纪的吴峫心性单纯,还没有现在的心思。
吴峫被他无端猜忌,当即气冲冲回嘴反驳:“那是我妹妹,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二叔的闺女,是我亲妹妹,我还能故意把她往凶险古墓里带吗?”
一番话说得吴三醒哑口无言,悻悻闭了嘴。主要是对上吴峫他是真的心虚。
众人重新将目光投回光幕,心底个个悬着一块大石,生怕元满去往西沙后卷入险境,遭遇什么不测。
可画面里的小姑娘完全不似众人预想的惶恐不安,抵达西沙之后整日到处闲逛、尝遍当地美食,全然一副出门旅游散心的模样。
中途撞上阿宁一行人,元满也丝毫没有硬碰硬的打算,只是直白告知对方有事直接报警,一心阻拦吴峫踏入西沙海底墓。
看到这里,现实里的吴峫心头暖洋洋的,暗自感慨到底是自家妹妹,处处都惦记着自己、舍不得自己涉险。
可没过多久,光幕里平行世界的自己被阿宁稍一威胁便妥协退让,答应一同下墓,这一幕让吴峫瞬间没了眼看。
他刻意避开吴二柏与吴三醒两道沉沉瞪来的视线,暗自腹诽,那时候的自己确实是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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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元满还是跟着吴峫登上了驶往西沙的渔船,准备一同出海。
船甲板上,众人见到了伪装成张秃子的张麒麟。
元满一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眼里满是崇拜惊艳,模样和当初看台上台上谢雨辰唱戏时分毫不差。
等吴峫介绍完张秃子的身份,元满当即快步冲上前,激动地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来回摇晃,热情地自我介绍:“你好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叫关根。”
“关根” 两个字刚落,胖子第一个憋不住笑意,用力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关根?关根!我说小天真,你们吴家是不是对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执念啊?”
胖子只当是元满和吴峫心有灵犀,压根没联想到元满是清楚吴峫曾经用过这个化名。
吴峫闻声先是忍不住失笑,在场其余人也跟着低低笑出声。
可笑声转瞬消散,一众九门中人皆是心思敏锐之人,很快察觉出其中不对劲。
尤其是吴二柏,脑中诸多零碎线索瞬间串联到一处,好似瞬间想通了长久以来的重重疑点。
他抬起头,缓缓环顾在场所有人,然后看向不知名出,语气凝重开口发问:“我想问一句,满满这孩子的来历,到底和常人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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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悬于世外的天道空间里,元满与小天道齐齐绷紧心神,空气都跟着凝滞几分。
“来了来了,最关键的这一幕终究还是到了。” 小天道小声嘀咕,圆乎乎的小脸满是紧张。
元满眉头微蹙,侧头轻声询问:“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临时插播咱们准备的视频?”
小天道迟疑着摇了摇头:“还是别了,所有剧情播放顺序都是定好的,乱改会扰乱顺序的。我给他们一点提示就行。”
元满没意见:“也好,你看着办吧。”
下方观影室内,吴二柏话音刚落,眼前光幕忽然微微卡顿停顿一瞬,一行淡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直白揭开了隐秘:元满是灵魂穿越者,她的灵魂源自本世界的元满,一场意外过后,灵魂穿越附身在平行世界幼年的自己身上。
一行文字砸在所有人心头,全场瞬间死寂,众人心脏齐齐猛地一沉,又是震惊又是夹杂着一丝狂喜。
喜的是他们原本的世界里,真真切切存在着属于吴家的元满,他们的小孙女本就真实存在。
惊的是本世界的元满遭遇了未知意外,才会灵魂离体去往另一个时空。
吴家老太太最先按捺不住满心慌乱,扶着身边人站起身,仰头对着虚空恭敬发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敢问仙长,我们的孙女到底遭遇了什么意外?我们有没有办法把她救回来?她此刻身在何处?我们要如何才能寻到她?”
小天道记着和元满提前编排好的完整剧情线,不能提前泄露全部谜底,再度操控光幕浮现文字回复:请继续观看后续剧情,所有原委届时都会一一说明。
得不到即时答案,众人纵使满心惊疑、心急如焚,也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担忧,沉下心神,继续紧盯光幕,等待后续真相浮出水面。
**
光幕画面继续播放,西沙海底墓的凶险剧情缓缓铺开。
众人亲眼看见熟悉的一幕再现 —— 漆黑茫茫的海面之上,阴风翻涌,鬼船虚影乍现,森白鬼手破海而出,瞬间缠上阿宁,将人拖拽向阴气森森的鬼船。
彼时尚且单纯心软的吴峫,想也没想,凭着一腔热血莽撞上前救人。
现实观影席上的吴峫看着当年天真愚钝的自己,神色复杂至极。
第148章 观影25
邪帝是真嫌弃从前的自己。那时候的他怎么会那么愚蠢冲动?一点城府也没有,明知前路是绝路还要硬闯。
可看到阿宁就想到她死的那一幕,心底依旧翻涌着难言的沉重与唏嘘。
阿宁终究是跟着他们一路涉险的朋友,最后也葬身蛇口。
虽说这事从来怪不到吴峫头上,可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吴峫性子心思细腻、重情重义,还爱钻牛角尖,对于同行同伴的死,始终在心底默认自己背负着一份责任,多年来始终无法彻底释怀。
一旁的胖子瞧出他眼底沉郁,本想开口打趣两句,帮他驱散心头郁结。
可话到嘴边,想起阿宁的结局。想起这条人命终究折在这场西沙之行里,所有玩笑话尽数堵在喉咙口。
胖子嘴角一敛,最终只剩沉默。他就这么静静望着光幕,心头五味杂陈。
人都死了,说什么都有点不合适,死者为大吧!
就在全场气氛低沉压抑、满是唏嘘之时,光幕里骤然响起元满清亮鲜活的声音,瞬间打破满室沉郁。
画面之中,元满被黑瞎子单手揽着腰身,身姿稳稳立在船边。不让她跟着吴峫往鬼船上冲。
元满望着不远处伪装成张秃子、即将动身探墓的张麒麟,眉眼鲜活带笑,语气俏皮又中二,大大咧咧扬声喊道:“去吧——皮卡丘!”
短短五个字,瞬间戳破全场压抑氛围。
观影室内先是一静,随即所有人齐齐失笑,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
吴峫抬手捂着额头,肩头却控制不住轻轻抖动,无奈又好笑,心底那点缠绕的沉郁郁结,竟被自家妹妹一句话彻底吹散大半。
胖子看着这一幕彻底放下心来,暗暗感慨:果然还得是咱妹妹啊!
**
夜色倾覆万顷沧海,墨色海浪层层翻涌,轻轻拍打着漂泊的渔船舷边。
整艘船孤零零浮在茫茫大海之上,海风卷着潮声呼啸而过,四下静谧无声,看似一派安稳平和,实则暗流汹涌,风波暗藏。
甲板之上,全然没有一点紧绷的氛围。
年少懵懂的吴峫心性坦荡,对周遭暗藏的隐患一无所知,正懒洋洋靠着船板,和胖子插科打诨、侃天侃地,笑得肆意洒脱,丝毫察觉不到一场专属某人的旖旎风波,正在暗处悄然上演。
观影席上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皆是心头复杂,神色各异。
光幕镜头骤然一转,夜色愈发深沉,船上船员尽数歇息,四下人影寥落,寂静无声。
早已乔装改扮、完美隐匿在船员之中的黑瞎子,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脱离人群,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响,一路缓步走到了元满的船舱门前。
他刻意收敛所有动静,抬手轻叩房门,动作细碎又隐秘,藏着十足的小心思。
这偷摸摸私会小姑娘的举动,看得吴二白眼皮狂跳,满脸无语,简直没眼看。
他当即转头,狠狠瞪了身侧一脸无辜的吴峫一眼,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吴二柏:这守着都能让人把家偷了?!
此刻的他是完全没想到,在自己家的时候,那只黑耗子也没少偷家。
被当众眼神施压的吴峫心里又堵又无语,满是自嘲。
他盯着光幕里懵懂迟钝的自己,忍不住暗自腹诽:从前的自己到底是有多蠢啊?
与此同时,蹲在观影室房梁上瑟瑟吃瓜、全程无辜背锅的现世黑瞎子,此刻彻底坐不住了,整个人左顾右盼,心虚又慌乱。
起初他还心存侥幸,拼命给自己找补,怀疑这光幕画面是虚假杜撰、刻意捏造的,想着只要他死不承认,就没人能拿捏他。
可越往下看,他心里越凉。
光幕里那人的潜行习惯、伪装手法、细微小动作,甚至是藏心思的小套路,全都与他本人如出一辙。
那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一点不差啊。
这根本不是伪造,谁能这么了解黑爷啊?
这一刻黑瞎子很确定,那就是平行世界的他自己,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完全复刻了他的本性。
黑瞎子彻底没了底气,哑口无言,只能无奈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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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继续播放,夜半更深,四下无人,平行世界的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心怀鬼胎地敲响了小姑娘的房门。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当场社会性死亡。
推门入内,他没有半分分寸与疏离,反倒熟练又自然,毫无愧疚心虚,径直凑到元满身前,轻轻将人拥入怀中,放低姿态撒娇卖乖、示弱讨巧。
那亲昵暧昧的姿态,缠绵又缱绻,越看他就越别捏难受。
房梁上的黑瞎子瞬间老脸爆红,耳根子烫得惊人,尴尬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他实在没勇气继续直视画面,下意识往房顶的阴影深处又缩了缩,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这波算是彻底玩完了。
等这段社死画面播完,底下吴家众人的怒火必定再度暴涨,新一轮的围追堵截绝对少不了。
黑瞎子暗自苦笑:这下又要挨揍了!
吴峫也确实气的咬牙切齿的。
吴二柏和吴三醒也是。但是光幕不停,他们也不想错过里面的内容,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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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散尽,剧情继续推进。
光幕里,吴峫、胖子、阿宁,连同伪装成普通船员张秃子的张麒麟,四人尽数准备妥当,迈步朝着西沙海底墓入口而去。
观影席众人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在画面角落,满心担忧 —— 生怕元满一时好奇贪玩,跟着众人一同踏入凶险莫测的古墓。
可众人终究是多虑了。
面对近在咫尺、充满神秘诱惑的古墓入口,元满是一点凑热闹的心思都没有的。
不止如此,她还死死环抱着船上粗壮的立柱,双脚稳稳钉在甲板上,一副油盐不进、坚决不动的模样,任谁劝都绝不松口。
哪怕阿宁试图用话术拿捏、以此胁迫吴峫妥协下墓,元满依旧软硬不吃,不吃那一套。
她态度摆明得清清楚楚:想让她下墓,绝无可能。
除非直接把她丢进海里,否则她死都不会踏足墓道半步的。
第149章 观影26
元满这么惜命清醒的模样,落在观影席吴家长辈眼中,不仅不觉得不丢人,反倒格外讨喜且让人欣慰。
老太太:孩子有自知之明挺好的。虽然皮了点,但是省心。比她哥强多了!
吴二柏看着光幕里牢牢抱柱、坚决自保的小闺女,缓缓点头,眼底满是赞许与满意。
没错,就是这样。
没有过硬的身手,就绝不逞强揽险;没有抗衡凶险的本事,就绝不硬碰棘手祸事。
不懂自保的人,往往死得最快;这般惜命谨慎的性子,才能活的安稳长久。
吴三醒亦是暗自松了口气,心头安稳无比。
自家小姑娘太懂得审时度势、护佑自身了,这是好事。他们的事本就不该牵扯上她.
阿宁几番试探胁迫全都无效,终究无可奈何,只能打消逼她下墓的念头,转头吩咐手下船员,好生看守船上的元满,确保她乖乖待在船上,别让人跑了。
阿宁也不是真希望她跟着下去。主要是怕她乱跑出了意外。那她是真的没法跟吴二柏交代的了。
惹了吴二柏,被他盯上那自己和老板想在华夏在活动就没那么容易了。甚至还会被吴二柏追着杀。
***
光幕上渔船的广播响起急促的预警播报,声声穿透海风,打破了海面的平静。
漫天云层缓缓堆叠、层层暗沉,海风渐渐变得狂躁凛冽。这是海域官方提前发布了极端气象预警,一场足以倾覆整片海域的滔天风暴,将在一日之后席卷整个西沙。
所有人都急着撤离避险,唯独元满死死赖在船上,说什么都不肯走,执意要留下来等吴峫从海底墓出来。
观影席上的吴峫见状,心头刚升起一丝浅浅的感动,不过不多。
看了这么久,他太了解自家这死孩子的性子了。
元满哪里是担心他、舍不得他,分明是借机找理由,想要彻底摆脱阿宁一行人,趁机和他们划清界限、彻底分开,就是不想被对方拿捏控制。
船上广播反复循环着危险预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虽说风暴还有一日才会抵达,眼下海面尚且平稳,但海上气候变化无常,凶险从无定数,没人敢赌极端天气临时提前、骤然来袭,更不敢留在船上冒险逗留。
船老大和阿宁一行人听完广播预警,心里彻底绷紧了弦,轮番苦口婆心劝说元满一同撤离。
可无论众人怎么劝,元满态度坚决。
众人深知海上风险莫测,一旦风暴提前登陆,滞留海上便是死路一条,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全员先行乘船撤离避险。
偌大一艘渔船,最后只留下了元满,以及全程伪装、默默守在她身边的黑瞎子。
外人尽数散尽,船上彻底只剩他们二人了!
两人瞬间彻底放开自我。
元满换上一身轻盈俏皮的吊带裙,海风拂过裙摆,灵动又明媚;黑瞎子也卸下厚重伪装,换上宽松随性的沙滩裤,褪去了平日的深沉疏离,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少年气。
空旷无人的甲板成了两人的专属天地,一男一女对着无垠沧海互相拍照,你来我往互相吹捧恭维,气氛轻松又暧昧。
元满小嘴甜得发腻,花式夸赞不带重样。
“也太帅了吧!”
“这身材绝了,大胸肌超级加分,棒死了!”
“我们瞎瞎就是标准顶级美男、绝世型男!”
各种直白又热烈的夸奖轮番出口,听得观影席上一众吴家人满脸燥热,尴尬得集体想捂耳朵、扭头避世。
尤其是黑瞎子,脸都红了!
虽然黑爷脸皮实在厚,但也搁不住被小姑娘全家看着他俩调情还无动于衷的!这种事一百多年他也没经历过啊!
心绪起伏最大的当属吴家老太太。方才看着过往种种,她眼底杀意翻涌。
可此刻看着光幕里鲜活肆意的小孙女,老太太当场语塞,满腔戾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看得真切,自家丫头哪里是被动受委屈,分明乐在其中,全程游刃有余,稳稳拿捏主动权,还处处压着黑瞎子一头。而且黑瞎子也难得愿意宠着她。
看着肆意的小姑娘,老太太眼底的寒意尽数散去,原本要收拾黑瞎子的心思也收了回去。老太太活得长见得多了,没什么想不开的。
孩子高兴,黑瞎子也愿意纵着她,那就是好姻缘。毕竟当年她和吴老狗的婚事也差不多。
就这般莫名其妙,黑瞎子堪堪躲过了一场来自吴家的追责大祸。
光幕之中,黑瞎子更是将宠溺拉满极致。
海风呼啸,暮色温柔,他陪着元满闹、陪着她玩,抬手随性打着节拍,随口哼着轻快的调子,变相为她营造专属背景音乐。
两人在甲板上随性跳舞、肆意拍照,氛围感拿捏得死死的,随后又布置起精致浪漫的烛光晚餐,孤海之上,二人独享这份温柔风月。
兴致高昂的黑瞎子,还当场即兴创作,哼唱着专属的青椒肉丝小曲,满脑子心心念念都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青椒肉丝盖饭。
可元满不捧场,小嘴一撅直接摆手拒绝,执拗的只想吃新鲜生鱼片。
面对小祖宗的任性要求,黑瞎子絮絮叨叨的,但还是放下自己的喜好,乖乖依从了他的小祖宗的心意。
观看光幕的黑瞎子看的都愣了神。
就那么高兴吗?不就是一个小丫头!
黑瞎子心里已经开始酸了。
**
胖子打量光幕里孤船之上打闹嬉耍的两人,越看越觉得般配,俨然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抛开黑瞎子的年纪不谈,单论长相身形,这人绝对是顶尖型男 。
面容俊朗惹眼,个子高挑挺拔,宽肩窄腰,大长腿。反观元满,生得娇俏灵动、小巧可人,往黑瞎子身边一站,妥妥小鸟依人的模样,简直就是最萌身高差。
胖子心里暗暗琢磨,本打算转头劝劝身旁脸色不对劲的吴峫,顺便帮房梁上缩着的黑瞎子说两句好话,让吴峫消消气,好歹放黑爷从房顶下来不是。
可脑袋刚一转过去,胖子瞬间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吴峫整张脸铁青一片,下颌线绷得死死的,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看就是怒火积攒到临界点的模样。
胖子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声尬笑,瞬间打消了劝和的念头。
这节骨眼上去捋虎须,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搞不好吴峫火气上头,连他一块儿收拾,胖爷犯不上蹚这趟浑水,干脆闭紧嘴巴假装安分,乖乖转头重新盯回光幕。
第150章 观影27
刚收回目光,胖子就被接下来的画面给逗乐了。
甲板上烛光摇曳,精致晚餐摆得齐全,两人正悠哉享受二人世界,一派惬意自在。
可就在这时,海面翻涌水花,光幕里的自己和小哥还有天真拉着近乎陷入昏迷的阿宁,从深海之中浮出海面,朝着渔船方向而来。
甲板上的黑瞎子眼尖,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低声对着身边的元满提醒:“小祖宗,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元满整个人猛地浑身一僵,方才散漫玩乐的姿态瞬间消失。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急急忙忙吹灭烛光、收走餐桌布置,元满更是抓紧时间换掉惹眼的吊带裙,黑瞎子也火速脱下休闲沙滩裤,慌慌张张把方才约会的所有痕迹尽数掩藏,生怕被刚从墓里死里逃生的一行人撞个正着。
观影席上的胖子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开口吐槽:“合着你俩也知道心虚啊?胖爷和你哥在下面在海底墓里玩命闯关,九死一生的,你们倒好,躲船上独享浪漫烛光晚餐,这事怎么说都不合适吧?”
说完他抬眼斜睨着房顶缩成一团的现世黑瞎子,毫不客气地放话:“黑爷,你这事办得实在太不地道了,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蹲房梁上头待着吧,千万别往下跳,真敢下来,胖爷我第一个动手抽你。”
**
“你倒是来······”
房梁上的黑瞎子一听胖子当众吐槽,下意识就想开口回怼,嘴炮都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方才船上的画面 ——
他和吴家的小祖宗在孤船吹风拍照、烛光晚餐、暧昧打闹······
黑瞎子瞬间卡壳,硬生生把所有怼人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
没脸吵了。
真的没脸吵。
让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他跟个小姑娘腻腻歪歪、花式秀恩爱,他这张闯荡江湖多年的老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此刻的黑瞎子只想隐身,恨不得全场所有人都自动把他忽略,当他压根不存在。
另一边,吴峫盯着光幕里狼狈上岸、浑身湿透、刚从墓里死熬出来的自己,看得牙痒痒。
画面里的他一身海水、狼狈至极,苦哈哈爬上渔船,看到妹妹一脸担忧迎上来,心里还傻乎乎一阵感动。
现实里的吴峫看得直咬牙,狠狠磨着后槽牙。
果然,这丫头真不愧是他三叔的亲闺女,那演技还真是如出一辙!
果然不能被她乖巧担心的外表骗了!
**
紧接着镜头一转,众人看着一行人进屋换衣服休整。
谁都没料到,前脚刚进门,后脚元满直接对着阿宁 “开火”,毫不客气,开门见山直接拿捏主动权,当众威胁讹钱,张口就要两百万!
看到这一幕,观影席上的吴峫当场绷不住,直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太解气了!
从前阿宁伪装得天衣无缝,演技堪称完美,把当年的他们耍得团团转,连观察力极强的小哥都被她瞒了过去。
他们从头到尾毫无察觉,最后轻轻松松被阿宁蒙混过关跑了。
谁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是年纪最小的元满,一眼看穿所有猫腻,反手狠狠讹了阿宁两百万美金!
此刻看着元满掐着阿宁的脖子要钱的表情,吴峫都觉得格外可爱。
吴峫这辈子是被自家三叔坑怕了。
吴三醒次次忽悠他下墓、忽悠他掏钱买装备、次次把他坑得血本无归。
对比一下,瞬间高下立判!
看看三叔,只会坑自家侄子!
再看看自家妹妹,直接帮哥哥在外薅巨款!
吴峫心里爽得不行,越想越美滋滋。
一旁的胖子一听还有自己的分红,瞬间眼睛一亮,跟着一起乐开花,转头疯狂打趣吴峫:“天真!看见没!有妹妹就是香!这还没干啥危险活呢,咱俩白捡钱!”
“咱直接分到五十万美金!血赚啊!”
吴峫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是四十万。”
她妹妹虽然没下墓,也是要分一份大的的!
胖子毫不在意,大手一挥:“那也血赚!”
确实!
这波,简直是血赚中的血赚!不像他们,还要倒贴装备钱。
**
观影席上,吴二柏静静凝望着光幕,眼底思绪翻涌不停。
画面里,元满不过三言两语、几番周旋,干脆利落就从阿宁一行人手中硬生生套出两百万美金巨款。
吴二柏满意点头:不愧是他闺女!
他侧眸瞥了眼光幕里依旧傻气憨厚、极易被人拿捏的大侄子吴峫,再回看自家小姑娘从容自若的模样——只需元满一个眼神、一句口令,连黑瞎子与张起灵这般桀骜难驯、从不轻易听命于人的南北两大狠人,都会悉数顺从配合,乖顺得不像话。
这一刻,吴二柏心中又是骄傲,又是满腹疑惑。
早年齐铁嘴曾为吴峫推算命格,断言他是破局之人,身负扭转全局的关键气运,却从未提及他命格之中还缺财啊。
可眼下对比太过鲜明。
没有元满随行之时,吴峫次次下墓奔波劳碌、九死一生,到头来永远赚不到多少钱,穷得叮当响,财气留不住,辛苦一场皆是徒劳。
可偏偏元满一出手,轻轻松松就能斩获两百万美金巨款。
想来想去,唯有一个解释——吴峫命格破局,却命中缺财。
一定是八爷没算出来,遗漏了这一点!不然说不通啊!
心底暗自敲定这个结论,吴二柏再度抬眸望向光幕,剧情已然悄然跳转。
**
画面之中,平行世界的吴二柏得知元满竟敢瞒着家中长辈,私自跟着吴峫远赴西沙涉险,瞬间动了真怒。
他当即严声勒令元满即刻返程、立刻回杭州,不许再在外逗留。
与此同时,他第一时间派出心腹二京连夜赶赴西沙,专程接人归来,生怕小姑娘在凶险海域遭遇点不测。
当二京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的那一刻,观影席上的气氛骤然一凝,瞬间沉寂下来。
在座众人皆知雷城真相,现世的二京最终选择了背叛吴二柏,彻底断送了所有情谊,也永远留在了诡谲凶险的雷城。
那成了吴二柏心底一道难以抹平的旧伤与遗憾,所以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吴二柏望着光幕里尚且忠心耿耿、踏实可靠的二京,神色默然,眼底情绪沉沉,无人窥探。
好在这份沉重凝滞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元满出镜,现场氛围才瞬间回暖。
嗨,人家元满就是有这神奇的能力!
第151章 观影28
元满是怕吴二柏的,所以吴二柏一生气她就怂了。但看的出来,她也不是纯怕。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元满对吴二柏的怕是三分敬畏七分亲昵的。
平日里调皮捣蛋、肆意嬉闹的时候是一点不收敛,该皮的时候绝不安分,可心底始终拎得清分寸,知晓这位便宜爹的底线与疼爱。
同样是接到吴二柏的问责电话,她和吴峫的反应堪称天差地别。
吴峫是打心底惧怕他二叔,一旦被问责,第一反应永远是慌乱躲闪、能跑就跑。
可元满则截然不同。
她没有逃避躲闪的念头,心里飞速盘算的不是逃跑,而是如何低头认错、哄好生气的吴二柏。
所以挂了电话之后,她第一时间直奔当地特色商铺与海鲜市场,精挑细选、大包小包搜罗了满满一堆特产好物,满心欢喜打算带着礼物回去赔罪消灾。
她对吴二柏存着敬畏,却也不是盲从胆怯的,她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知,清楚对方的严厉之下,全是对她藏不住的偏爱与疼惜。所以她有恃无恐。
画面切换回杭州老宅。
平行世界的吴二柏面色沉冷、周身气压极低,满心愠怒地等着人回来问罪。
可元满一进门,全然无视他冷冽的脸色,抱着一大堆沉甸甸的礼物快步凑上前,亲昵挽住他的胳膊,软软糯糯撒娇认错,一样样细数自己特意为他挑选的好物,乖巧又贴心。
那副小心翼翼哄人的模样,鲜活又讨喜。
荧幕里原本满心怒火的吴二柏,神色一点点柔和,嘴角险些绷不住笑意;
就连观影的吴二柏,看着这一幕,冷峻的眉眼也悄然松弛,嘴角不自主的带上了笑。还笑的特别开心,是那种绷不住的笑。
两个时空的吴二柏,都很吃这一套,被小姑娘温柔软糯的攻势哄得怒气全无,心头的郁结什么的都想不起来了。就这么轻飘飘便将私自远赴西沙的过错掀过,不再追究了。
一旁全程围观的吴峫彻底看懵了,他整个人呆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与哭笑不得。
就这?
就这样轻轻松松躲过一劫了?
那他算啥?
他被他二叔派人追着揍。这那些日子算啥?
他为了躲他二叔连家都不敢回的那些年算啥?
结果到了元满这里,撒个娇、送点东西、认个错,所有过错便能一笔勾销了?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好吧,不同人······
吴峫无奈又酸涩地长长叹了口气,暗自苦笑。
说到底,谁让他不是小姑娘呐。
**
胖子眼尖,一眼就捕捉到吴峫眼底藏得的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
旁人或许瞧不真切,可跟吴峫混了这么多年,胖子哪能猜不透他心里那点小想法 —— 这小子分明在暗自幻想,若是吴二柏也能这般毫无底线纵容、宠溺自己,那该多舒坦。
胖子压根没打算戳破这份细腻心思,反倒存心故意曲解调侃,当即摆出一副大惊小怪、被吓到的夸张模样,抬手虚虚往胸口一拍,拉长语调打趣:
“哎哟喂我说天真啊,胖爷可劝你,你可千万别学着咱妹子这套路子来啊。
人满满小姑娘长得娇俏灵动,软乎乎撒个娇任谁看着都心头一软,天生招人疼。
你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照搬这套,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说完还配合的打个寒颤,表示没眼看。
这番搞怪又扎心的玩笑话音落下,观影席上不少人当场没绷住,低低笑作一团。
尤其是谢雨辰,笑得最是灿烂。
全场之中,恐怕也就只有他亲眼见识过吴峫撒娇耍赖的名场面了。
早些年的吴峫心性是单纯,但主动撒娇示弱是不可能的。那时候的小三爷也有他的骄傲。轻易不求人。当然没办法的时候也是会从心的。
总之呐,年轻的吴峫就连求人帮忙都是拘谨局促的,压根做不出放低姿态讨巧卖乖的举动。
可历经多年风波打磨,如今蜕变成邪帝的吴峫脸皮修炼得堪比铜墙铁壁,撒娇、扮痴、耍无赖一套流程炉火纯青,运用得得心应手。
只要能办成功,他什么招使不出来?
每次吴峫找他开口借钱、托人办事,只要察觉到谢雨辰面露为难之色,立马掐着刻意拿捏的软糯腔调黏上去撒娇。
那做作的嗓音每每都能让谢雨辰浑身泛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浑身难受。完全招架不住。
偏偏吴峫深知他这个软肋,还总故意变着法子恶心捉弄人,以此拿捏他松口答应要求。
此刻胖子这么说不正是戳中了谢雨辰的笑点了嘛。
谢雨辰当即弯着眼角轻。
吴峫余光瞥见身旁谢雨辰憋笑的模样,瞬间秒懂对方心里在盘算哪些陈年黑历史,难得生出几分窘迫。
只不过如今的他早已褪去年少青涩,脸皮厚实得很,不会像从前那样耳根发红、面露羞涩了,只佯装淡定地轻咳一声,默默瞪了偷笑的人一眼。这事就算过去了。
**
光幕上彼时的元满挽着吴二柏的手臂,软糯撒娇、连连认错,凭着一身讨喜的软性子,轻轻松松就把私自闯西沙的大事糊弄了过去。
风波平息后,她倒是安分守己在家老老实实待了两天。
可小姑娘天性好动,哪里耐得住长久清闲,没两天就嚷嚷着枯燥无聊,待不住了。
为了打发时间,她干脆搬去老宅陪着吴家老太太住了几日。
元满最懂长辈心思,嘴甜会哄、贴心懂事,日日陪着老太太闲话唠嗑、撒娇打趣,把老人家哄得眉眼舒展、笑口常开,心里别提多舒坦。
可新鲜感一过,她老毛病又犯了,再度喊着无聊,吵着要出门旅游散心。
老太太本就极度疼宠这个小孙女,哪里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当即答应放行。
有了老太太点头撑腰,木已成舟,就算吴二柏想要阻拦,也晚了,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吴二柏看了一眼自己母亲,只看到老太太得意的笑。
吴二柏:得,小丫头是懂得找靠山的。
**
第152章 观影29
光幕上万般无奈之下,吴二柏只能再度拨通黑瞎子的电话,嘱咐他暗中跟随陪护,一路贴身护着元满出游,务必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观影席上,亲眼看着那个自己这波操的吴二柏,轻叹一口气,满心的无力与束手无策。
他心底暗自复盘、百思不解。
他明明清清楚楚知晓元满的特殊体质,也深知黑瞎子的为人品性、行事底细,怎么当初就偏偏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点 ——
元满这极易招惹诡谲事端、吸引异类靠近的特殊体质,同样也会深深吸引黑瞎子啊。
想来想去,唯一的答案,大概是黑瞎子平日里实在太过不着调、散漫跳脱。
这人活了上百年,孑然一身,从未动过情,也没有寻找伴侣的心思,百年光阴里别说固定伴侣,就连半点花边绯闻、暧昧纠葛都从未有过。
他自己也是,也没那个心思,自己不会没往男女私情那方面多想,从未提防过两人相处会生出别样情愫。
可事到如今,纵使满心懊悔,一切也已成定局,他也无法插不进两人之间。
吴二柏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幕里,元满和黑瞎子如同一对出游的小情侣,自在随性、相伴同行,一路朝着秦岭方向而去。
一旁的吴峫看着这段剧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幽幽叹了口气,心底生出莫名的预感:“我怎么感觉,她这是在特意等我呐?”
众人瞬间了然。
按照探险的时间线与行程顺序,走完西沙海底墓,下一站,恰好就是秦岭。
胖子和张麒麟都曾听吴峫讲过秦岭一行的离奇经历,此刻瞬间反应过来。
胖子摸着下巴琢磨出声:“天真,你这意思是,咱家小圆满提前知道你的行程经历,特意跟着凑趣来了?”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自我否决,挠着脑袋疑惑:“不对啊,这丫头不是不爱下墓涉险吗?胖爷都看出来了,这丫头最是怕折腾吃苦,怎么会主动往秦岭这种凶险地方凑?”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身旁始终沉默的张麒麟,眸光微凝,淡淡吐出三个字:“烛九阴。”
一语惊醒梦中人!
胖子瞬间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天真可是说过的,这秦岭深处可是盘踞着一条千年的烛九阴的。
那可是世间极其罕见的上古异兽啊。
别说是好奇心重、爱凑热闹的元满,换做是谁,听闻这般传奇异兽,都会心生向往,想要亲眼一见的!
**
光幕画面一转,镜头定格在秦岭脚下的古朴村落中。
烟火缭绕的乡间小道上,元满和黑瞎子并肩慢行,姿态松弛又亲昵,俨然一对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小情侣。
俩人就这么慢悠悠逛遍街巷角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俩就是来旅游的了。
最让人一眼惊艳的,是元满截然不同的状态。
自打黑瞎子贴身伴在左右,她就卸下了常年紧绷的戒备心。
从前步步谨慎、处处提防、生怕遭人算计的拘谨模样荡然无存,如今肆意又洒脱。
想去的地方直接心奔赴,街边小吃、特色零嘴看上就买,再也不用时刻提心吊胆,提防暗处有人下药暗算。
仿佛有黑瞎子在,她的世界就是安稳的。
观影席上,吴家老太太轻抚着怀里小满哥的软毛,眸光沉沉落在光幕上,心底暗自思索良多。
她阅人无数,这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眼光毒辣精准。
此刻看着自家小孙女在黑瞎子身边毫无防备、自在无忧的模样,心底已然有了分寸。
若和黑瞎子在一起,能让满满卸下所有的不安,活得轻松自在,不用在每日提心吊胆的担心遇上变态,那黑瞎子这个孙女婿她也不是不能点头应允的。
毕竟能让元满有安全感的人可不多。
可这份包容,在吴二柏和吴三省那里是完全没有的。
两人脸色铁青,眉宇间满是抗拒,一点接纳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哪怕光幕里元满对黑瞎子的依赖与偏爱很是明显,兄弟二人依旧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黑瞎子论辈分年纪,都能和他们父辈一比了,性子还是那样的吊儿郎当的,谁能接受这样的女婿?反正他们不能。
众人思绪翻涌之际,光幕画面再度变换。
吴峫凝神望去,只见山林交错的小径间,元满正拽着黑瞎子的衣袖,在荒山野岭里来回穿梭打转。
她目的性极强,分明是在刻意搜寻某处隐秘踪迹。
画面里的黑瞎子还一头雾水,摸不透自家小祖宗到底在忙活什么,只乖乖陪着她四处探寻。
可观影席上的众人早已心知肚明,一眼看穿了真相。
元满这哪里是闲逛游玩,分明是在找青铜树的入口!
胖子当即笑了一声,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吴峫,眼底满是了然:“天真,看见没?我就说这丫头藏着大秘密,铁定什么都知道!”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啊!”
他越想越通透,语气笃定:“之前西沙海面风暴预警,就她死死守在船上半步不肯走,顶着狂风巨浪非要等我们回来。
你忘了?这丫头可是惜命的很,还最怕吃苦。遭遇危险,换做平时,早就跑得没影了,怎么可能硬扛风暴死守原地等咱们?”
吴峫闻言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他比谁都了解自家妹妹的性子,胆小怕事、贪甜畏苦,是实打实的小怂包。
能让她不顾安危、反常坚守,唯一的解释就是,元满早就预知了一切,知道没危险。
光幕画面一转,平行时空里的吴峫终于带着老痒踏入秦岭地界,观影席上的吴峫瞬间心头一沉,果不其然,镜头角落的树丛阴影里,元满和黑瞎子正压低身形悄然隐匿,不远不近地吊在两人身后一路尾随。
这下彻底实锤,小姑娘千里迢迢跑来秦岭,从头到尾就是蹲守他呐。
可看清荧幕上当年青涩莽撞的自己,如今的吴峫只觉得社死感扑面而来,尴尬得恨不得别开眼,压根没眼看。
第153章 观影30
那时候的他虽说已经闯过好几座大墓,积攒了一点粗浅见闻,说到底阅历浅薄、心思单纯,依旧透着一股子憨气,三言两语就被老痒拿捏住心思,轻轻松松被忽悠着动身深入深山。
嘴上还硬装老成,摆出一副经验老道、胸有成竹的派头,殊不知全程都被老痒连哄带劝、半拉半拽地推着往前走。
要是没人引路,单凭他自己根本摸不到青铜树的隐蔽入口。
观影的众人看的憋笑不已。
紧接着镜头拉近,山林间成群的怪猴骤然发难,团团围住吴峫与老痒大肆骚扰围攻。
更蹊跷的是这群野性十足的山猴就能摸到暗处躲藏的元满和黑瞎子了,却不靠近二人,所有攻击与挑衅精准锁定在吴峫和老痒身上。
这诡异又滑稽的一幕,当场把一旁的谢雨辰给逗笑了,他挑眉看向吴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也真是够邪门,这群山猴倒是分得清清楚楚,偏偏只盯着你一个人发难。”
吴峫一听就猜到他暗含的玩笑心思,懒得接茬,干脆翻了个白眼,仰头盯着天花板装哑巴,拒不回应。
胖子见状立马趁热打铁凑趣搭腔,大手一拍大腿乐呵呵打趣:“不然还能为啥?咱们天真天生自带邪门体质呗,这都是标配属性了!
下墓必炸坑,开棺必起尸,吸引几只山猴算多大点事儿?咱满满妹子不还招变态嘛。
也不知道这吴家的风水是不是选的不好呀?”
被胖子这么当众一通打趣,吴峫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抬手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胖子立刻夸张地嗷嗷两声,嬉皮笑脸调侃:“呦呦呦!怎么回事?说两句还急眼了?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是吧!”
“胖子够了啊!” 吴峫耳根微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还不等胖子接话,一旁的谢雨辰直接慢悠悠开口火上浇油,语气笑意藏都藏不住:“胖爷说的也没哪里不对啊。”
这话一出,吴峫瞬间哑火。
谢雨辰可没少替他这一身邪门体质买单。多少次下墓翻车、突发险情、意外横生,全是因为他这自带招灾的命格,最后麻烦全是谢雨辰跟着收拾、兜底善后。
被当事人亲自盖章认证,吴峫连反驳的底气都没了。
他脸皮厚,但是不在乎。主要是他只要一反驳,就会被追债。他没钱!
他只能憋屈地转回目光,盯着光幕,冲着虚空无比真诚地喊话:“我说这放电影的幕后大佬,商量个事行不行?这段能掐了别播吗?”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哄笑成片。
连光幕夹层空间里默默观影的元满和小天,都忍不住跟着笑出声来。
画面镜头短暂停留,随即继续播放,没人搭理吴峫卑微的掐播请求。
很快,光幕里剧情推进,一路尾随观望的元满与黑瞎子,终于正式现身,顺利和吴峫、老痒成功汇合。
也就在汇合的那一瞬间,离谱的事情就发生了。
怎么说呐?没碰上吴峫之前,黑瞎子带着元满在秦岭山里闲逛一路风平浪静,安稳得不像话。
两人甚至还有闲心一路拌嘴打趣、打情骂俏,山间清净无事,因为黑瞎子的体质,连只虫子都懒得搭理他们。
可自打和吴峫碰面的那一刻起,瞬间就画风突变了!
原本销声匿迹的怪猴、藏在暗处的尸鳖、土里蛰伏的蛊虫、专食腐肉的巨型山鼠,各类阴邪脏东西像是收到了集结号令,一窝蜂齐刷刷涌出,疯了一样全员锁定目标,朝着四人方向疯狂扑杀过来。
前后反差离谱到极致!
黑瞎子反应极快,反手直接将元满稳稳背在背上,带着人全速狂奔,跑的过程中还忍不住哭笑不得、连连嘟囔:
“邪门,邪门,太邪门了!”
观影席众人这下笑得更狠了。
吴峫尴尬得不行,只能默默抬手摸了摸鼻尖,无力反驳。
没办法,他自己都承认,他这体质,是真的离谱,是实打实的行走灾难制造机。
**
一行人奋力突围,终于甩开了身后绝大部分毒虫异兽的追杀。
仅剩零星几只残余的怪物追在身后,吴峫和黑瞎子一左一右拦在后方,抬手利落清掉追兵,全程稳稳护住身后的元满,那真是一点凶险都不让她沾啊。
老太太等人看的颇为满意。
危机暂时解除,几人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转身朝着巨大的青铜古树攀爬而上,打算一路登顶,从树顶的出口脱身逃离。
元满被两人护在最中间,不急不缓顺着树干往上爬,姿态格外游刃有余。
她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落点精准扎实,分寸拿捏得极好,丝毫不会踩空打滑给身后的吴峫和黑瞎子添乱拖后腿。
看似专心攀爬,可她嘴里却一直没闲着,小声碎碎念个不停。
光幕也格外智能,瞬间精准对焦将她的身影放大,软糯的呢喃声清晰传遍观影全场。
众人只见小姑娘绷着一张小脸,语气蔫蔫的,反反复复低声嘟囔:
“我要回家…… 送我回家…… 我想回家……”
简简单单两句话,瞬间让全场方才此起彼伏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脸上的戏谑笑意尽数收敛,现场气氛骤然凝滞。
众人已经知道了元满的来历,知晓她是从现世穿越回去的人,本就对这个懂事又通透的小姑娘心存偏爱与怜惜。
此刻看着她心心念念的想要回来,那一闪而过的脆弱模样,看得众人心里狠狠一揪,满心的心疼与不忍。
大家恨不得直接穿透光幕,伸手把这个委屈想家的小姑娘接回来,可隔着时空壁垒,终究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点忙也帮不上。
满心酸涩的氛围刚漫开,还没等众人缓过情绪,光幕里的小姑娘骤然画风突变。
元满本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她从来不会钻牛角尖为难自己、沉溺负面情绪。
见许愿没用,也就落寞了几秒便想开了。
她圆溜溜的大眼睛轻轻一转,嘴里的碎碎念也彻底变了画风。
第154章 观影31
元满抱着青铜树枝软糯的嗓音认认真真、反复循环:
“求黑瞎子给我生个崽。”
“求黑瞎子给我生个崽。”
“求黑瞎子给我生个崽!”
这炸裂的念叨一出,方才凝滞压抑的氛围瞬间碎裂,全场所有人瞬间破功,再也憋不住,轰然笑作一团。
吴峫直接单手捂住额头,笑得肩膀疯狂抖动,差点没直接原地笑瘫在地。
他算是彻底服了自家这位妹妹,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每一次都能精准突破所有人的预料,让人哭笑不得。
而蹲在观影席房顶上的现世黑瞎子,听完这几句循环念叨,整个人直接当场急了。
他手忙脚乱拍着房檐的木柱,甚至忍不住原地跺脚,语气满是崩溃抓狂,连连哀嚎吐槽:
“啥意思?到底怎么个意思啊!”
“凭什么让黑爷生崽?黑爷是男的!男的!”
他欲哭无泪,转头对着底下的人疯狂申诉:
“不是我说小三爷,你们吴家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靠谱?!黑爷我招谁惹谁了?”
“你们也清楚啊!我是中了药!我也是受害者!”
“当初都说好的事儿,钱黑爷也交了,名分也定了,都正经男女朋友了,怎么到头来还要让黑爷生崽啊?!”
“黑爷也没那个功能啊!”
一顿气急败坏的委屈吐槽,配上他慌乱抓狂的模样,把全场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方才的心疼酸涩彻底烟消云散。
谁都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黑爷还有这么一天!
看着房顶上黑瞎子急得跳脚、一脸委屈哀嚎的滑稽模样,一旁的吴三醒勾起唇角,凉凉冷笑一声,精准补刀。
他语气慢悠悠的来了一句:“黑爷,别说我们吴家不给你机会。你要是真有本事能给我们满满生个崽,我立马点头同意你进门。”
黑瞎子脑子一热,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嘴比脑子快:“谁稀罕啊?”
话音刚落,他的余光瞬间扫到全场吴家人齐刷刷投来的眼神。
吴二柏面色淡淡、气场压人,吴三省似笑非笑、摆明秋后算账,就连一向温和的吴峫,此刻眼神都透着几分幽幽的警告意味。
满场吴家视线齐齐锁定他,压迫感瞬间拉满。
黑瞎子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秒怂得无比丝滑。
方才张牙舞爪、委屈控诉的嚣张气焰一秒清零,当场闭紧嘴巴,乖得一动不动,愣是不敢再多哔哔一句。
懂了。
这吴家门槛,是真的硬。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还生崽,谁爱生谁生!黑爷不伺候了!
现在的黑瞎子觉得这吴家的小祖宗也就那样。算下来都是黑爷在吃亏。傻子才会上赶着受虐那。
**
就在全场笑闹未尽之时,光幕之中骤然掀起一阵令人窒息的阴冷风压!
伴随着地底岩层震动、土石簌簌脱落,传说中的上古异兽 ——烛九阴,终于现世了。
观影席上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听说是一回事但谁见过呀?到现在胖子都觉得吴峫那是在吹牛!
世人皆知烛九阴的传说,古籍记载、坊间传闻听了无数遍,可在场之人,上至见惯大风大浪的吴老太太、沉稳城府的吴二柏,下至常年闯荡古墓的胖子、谢雨辰一行人,没有任何人亲眼见过这等上古神兽。
当然除了吴峫。
所有人瞬间摒住呼吸,目光死死钉在光幕之上,连眨眼都不敢,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一幕。
古老异兽的威压透过屏幕扑面而来,雄浑、苍茫,带着独属于上古生灵的恐怖气场,震慑得全场人心头发颤。
就在万众瞩目之际,镜头一转,对准了元满和黑瞎子。
此时的元满早已和吴峫意外走散,她与黑瞎子立身高处,居高临下,将底下的景象尽收眼底。
看着下方被巨型烛九阴追击狼狈逃窜的吴峫,两人不仅没有慌乱,反倒淡定得离谱。
最让众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就此上演。
常人撞见烛九阴这般绝世凶物,第一反应必然是惊恐尖叫、仓皇逃命。可元满的反应截然不同,看见烛九阴现身的瞬间,她二话不说,转身纵身一跃,熟练又自然地直直扑向黑瞎子。
而黑瞎子对她的动作早已刻入本能,没有一丝停顿,几乎是在她跃起的同一秒,单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肢,顺势托住她的双腿,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中护得严实。
元满双腿稳稳盘在他腰间,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安全感拉满。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随时可以纵身撤离、转身跑路的戒备姿态,稳稳停在高处,悠闲十足地围观下方的惊险追逐。
心态堪称一绝,能多看一秒上古异兽就多看一秒,丝毫不错过奇观,一旦局势不对,黑瞎子便能立刻带着人抽身逃走,那真是一点时间都不耽误。
观影席众人看着这一幕,简直哭笑不得。
想夸两人默契十足、反应神速吧,可看着他俩高高在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实在是夸不出口;
想说他们离谱贪玩吧,偏偏这份极致稳妥的戒备和默契,又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就在众人心绪复杂之际,房顶上蹲着的现世黑瞎子又开始飘了。
他盘腿坐在屋檐上,一脸嘚瑟傲娇,小声絮絮叨叨自我夸赞,满脸得意:“看见了没?关键时刻还得靠黑爷!”
“没黑爷护着,你们家这位小祖宗哪能这么安稳看热闹?”
“指望你们家小三爷?门都没有!”
“他自己现在都被烛九阴追得满地跑呐。没黑爷在,你家小祖宗就折里面了!”
一番自恋又真实的碎碎念,再度让全场众人忍俊不禁,刚刚被烛九阴勾起的紧张氛围,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吴二柏:“没你,满满也不会去那!”
黑瞎子:“你确定?”
吴二柏不说话了。
吴二柏从没被人这么怼过。偏偏还没话反驳,就算想昧着良心点头都不行。
吴二柏:也是吃到了有孩子的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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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观影32
黑瞎子一句话把吴二柏怼得无言以对,现场气氛微妙到起来。
谢雨辰见状,抬手随意理了理袖口,出声支援。
“满满看着调皮爱玩,实则十分惜命。若不是有人护着,她是绝不会轻易涉足古墓险地的。”
这话没人反驳,在场众人全都纷纷点头,心里格外认同。
元满看似肆意任性,实则十分谨慎,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可谁料,房顶的黑瞎子立刻接话,轻飘飘一句直接把全场堵得哑口无言。
“可不就是这个理?黑爷一人跟着,她就敢安心下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全场瞬间死寂,没人说话了。
秀秀左看看右看看,都是不想承认这一事实的人,就憋不住笑了。
道理再浅显不过——从头到尾,是元满足够信任黑瞎子,待在他身边,她就有十足的安全感,才敢放手奔赴步步凶险的秘境。
众人心里齐齐一堵,莫名泛起一阵心塞。
谢雨辰:早知如此,方才还不如就此打住呐。他打什么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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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氛围尚未散去,眼前光幕流转,剧情继续推进。
秦岭深山之中,上古烛九阴彻底现世,庞大的威压席卷整片岩洞,死死锁定吴峫展开追击,凶险瞬间拉满。
高处的黑瞎子丝毫不敢耽搁,双臂稳稳抱紧缠在自己身上的元满,身姿矫健利落,借着青铜古树的枝干飞速向上攀爬。
可元满的心全程悬在下方,目光死死盯着岩洞里狼狈逃窜、艰难躲闪的吴峫,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她伸手轻轻拽住黑瞎子的衣襟,语气带着真切的焦急:“我哥怎么办?”
观影席上的吴峫看到这一幕,心头瞬间一暖,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此前西沙元满那样不是不关心他,而是早已预知结局,笃定他会平安无虞。
可此刻亲眼看着他被上古异兽死追不放,就算知道他会没事,也是会忍不住担心的。
想通透这一层,吴峫心里熨帖又舒坦,甚至悄悄生出几分小得意,琢磨着定要好好跟房顶嘚瑟的黑瞎子炫耀一番。
奈何黑瞎子怕被揍死活不下来。
吴峫满腔雀跃无处安放,瞬间变得意兴阑珊。
与此同时,光幕里的黑瞎子已然低声安抚起忧心忡忡的元满,语气从容淡定,半点不见慌乱:“慌什么?底下有哑巴守着。”
话音落下,二人顺势聊起旧日秘事,说起了那段无人知晓的过往——张麒麟曾化名梁师爷,悄然潜伏在众人身侧。
这话一出,元满瞬间瞪大双眼,眉头紧蹙,满脸写满了难以置信。
观影席众人也齐齐愣住,神色错愕,满是震惊。
吴峫更是猛地转头,直直看向身侧的张麒麟,满眼疑惑与不解:“小哥,梁师爷是你假扮的?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不止吴峫诧异,就连张麒麟本人,此刻也微微怔住。
张麒麟心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啊?这次我也没失忆啊······
短短一瞬的错愕后,张麒麟想通了,估计是因为这是平行世界,时空轨迹不同罢了。
只是他本就情绪寡淡,俗称面瘫,所以没人看的出来他想的还挺多。
迎着吴峫满脸困惑的目光,张麒麟轻轻摇头,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字:“不是。”
众人见状彻底恍然。
原来平行世界从不是简单的复刻临摹,很多人的际遇、过往与轨迹,早已在未知的时空里,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
吴三醒目光来回扫了扫身旁的吴峫,又抬眼望向房顶上悠哉晃悠的黑瞎子,话到嘴边绕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沉默着没吭声。
可黑瞎子哪会白白错过这种能显摆自己的绝佳机会,压根不打算就此翻篇,当即拔高嗓门朝着底下的吴峫大喊出声:“什么叫有哑巴护着你?当年秦岭那趟险到要命,最后可是黑爷亲手把你从山里背出来的!”
吴峫一愣,没想到自己和黑瞎子的交集居然早到了秦岭那一回。
心头隐隐泛起几分动容,只是这份感动实在有限。
眼下这人可不单单只是教他本事的师傅,搞不好以后还要当他妹夫,立场摆在这,他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意亲近了。
吴峫轻嗤一声,当场拆台怼了回去:“哼,这事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我就不信你当时没收钱。”
黑瞎子闻言一噎,方才张扬的气焰瞬间蔫了半截,悻悻缩回房梁角落,嘴里还不停嘟嘟囔囔小声辩解:“雇人出力哪有不给酬劳的道理,黑爷总不能白干活吧?”
虽说这话确实在理,但全场没一个人接他的话茬,全都假装没听见。
镜头重新落回光幕,画面里黑瞎子护着元满顺利逃出青铜古树的范围,两人却没有直接动身离开,反倒停在幽深密林里静静等候。
哪怕元满清楚张起灵会一路护着吴峫,心底的担忧半点没消减,焦灼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一旁的黑瞎子看着小姑娘来回打转的模样,只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直到一道黑影顺着溪流缓缓漂来,肩上还扛着浑身狼狈的吴峫,元满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地,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
光幕画面骤然一转,切换到一片清幽僻静的小树林。
吴二柏瞳孔微缩,一眼便认出这片林子,分明是他杭州宅邸附近的那片林地。
镜头里,元满正一样样往外翻着物件,挨个塞到黑瞎子手里让他收好。
蹲在房梁上的现世黑瞎子瞬间来了兴致,好奇得伸长脖子探头张望,满心期待自家小祖宗会拿出什么贴心好东西。
谁知下一秒,光幕里的黑瞎子举着一台相机,满脸费解地开口发问,一连重复两遍:“你给我相机干什么?”
这话一出,观影席上所有人心里同步冒出一模一样的疑惑。
胖子摸着下巴嘿嘿一笑,撞了撞吴峫的胳膊打趣:“天真,你说咱妹子该不会是打算复刻你的老路,改行当摄影师去吧?”
吴峫瞬间想起元满冒充关根的那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可笑意转瞬就从脸上褪去,神色骤然紧绷,心头涌上一股恐慌。
第156章 观影33
吴峫想起‘关根’可是自己在古潼京的化名,他失声喃喃:“她该不会是想去那个地方吧…… ?”
一想到漫天黄沙、步步杀机的古潼京,吴峫心瞬间提了起来,生怕元满打算跟着黑瞎子一同奔赴险地。
一旁的吴二柏与吴三醒闻言,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心头同样沉甸甸满是顾虑。
那片沙漠凶险难测,遍地机关算计,就算有黑瞎子贴身护着,也依旧危机四伏啊。
谢雨辰轻轻勾了勾唇角,笑着出声打消众人的担忧:“我觉得应该不是。满满惜命得很,又天生爱干净,嘴还挑,顿顿离不了好吃的。
真让她往沙漠里钻?若是拉着车队观光赏景尚且说得过去,要说下地探险,她八成是不会答应的。”
这话他还是往保守了说,真要逼元满跟着黑瞎子闯黄沙险地,那是百分之百不可能。
黑瞎子本身体质特殊,阴邪体质就是倒霉。这他可是体验过的。
也就和满满待在一起,二人负负得正,中和才能安稳,可沙漠那种鬼地方条件苛刻到极致,根本没法保证随时有热饭、有清水洗漱,就算是黑瞎子也很难周全。
除非身上带着储物空间,不然光是顿顿凑齐食材都是难事,能在漫天黄沙里变出一份青椒肉丝炒饭,都算得上黑瞎子超常发挥了。
众人还围着这事纷纷猜测,光幕里的元满已经主动开了口,仰着头看向身侧的黑瞎子。
“你不是打算去西王母宫吗?我之前听说那地方藏着一条大蛇,你到时候多拍几张照片带回来呗,我还从没见过那种蛇呐。
方便的话再捡两片蛇鳞给我,留个纪念就更好了。”
彼时的黑瞎子从未踏足西王母秘境,压根不清楚那条传说中的大蛇究竟是什么来头,听完当即爽朗一笑,抬手拍着胸脯无比嘚瑟。
“蛇?黑爷什么蛇没见过,放心等着!别说拍照,你要是真心喜欢,黑爷顺手逮一条回来给你养都不成问题。”
在场去过西王母宫的人听见这番大话,齐齐一怔,下一秒再也憋不住,轰然哄笑开来。
吴峫和胖子笑得最为放肆,连素来情绪寡淡的张麒麟唇角都悄悄弯起了弧度。
他们全都清楚蛇母的恐怖体型,近乎化蛟的庞然大物,单单一颗头颅就堪比解放卡车,还谈什么活捉带回?
众人望着光幕里元满欲言又止、眼底藏着几分同情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好笑。
镜头转瞬切换,直接给到众人直面蛇母的惊险一幕。
周遭所有人被上古异兽的威压死死震慑,僵在原地半步不敢挪动,大气都不敢喘。
唯独黑瞎子反手摸出随身携带的相机,对着庞然大物咔咔连拍,脸上的神情五味杂陈,写满了错愕、惊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你在逗我呐’。
光幕角落贴心配上一行解说文字:这就是你口中说的 ‘大’蛇?!
其中 “大” 字特意加上引号。
哪怕是没去过西王母宫、不清楚内情的人,此刻也瞬间明白这条蛇的体型有多离谱。
再联想到方才黑瞎子拍胸脯扬言要活捉大蛇的豪言壮语,全场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实打实的当场大型打脸现场。
**
满堂哄笑声砸在耳朵里,房梁上的黑瞎子只是扯着嘴角干笑两声,窘迫害羞什么的是没有的,而且还嘴硬得不行:“笑笑笑,笑吧。使劲笑,笑掉了牙都随你们!反正掉的也是你们的牙,黑爷可不负责。”
他向来脸皮厚,旁人打趣调侃从来不上心,本以为这事就此翻篇,哪成想光幕下一秒流转画面,接下来的场景,由不得他再装淡定。
光影骤然一晃,镜头切进一条幽深阴冷的古墓甬道,石壁潮湿渗着寒气,四下静得吓人。
光幕里,黑瞎子独自拦在寡言少语的张麒麟身前,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哑巴,我肚子实在不对劲。”
他抬手按住小腹,神色越发慌乱:“我总觉得身体怪怪的,该不会刚才那蛇母的东西钻进体内寄生了吧?就这块皮肉底下,你仔细摸,还在一动一动的。”
话音落下,黑瞎子干脆抬手撩开外衣,线条紧实流畅的腹肌全然露了出来,小腹位置鼓着一小块不停蠕动的凸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垂眼盯着那块异动,满心费解:“可我明明没被蛇虫寄生啊,你也清楚我这体质。
这东西不像是普通蛇虫胎卵,赶紧的,拿刀帮我划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观影席上众人齐齐一怔,心底齐刷刷冒出来一个离谱至极的猜想。
毕竟方才青铜树上元满念叨让黑瞎子生崽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这会儿他又说腹内有活物蠕动,两桩事叠在一起,任谁都忍不住多想。
胖子当场拍着大腿狂笑,仰着头冲房梁上的黑瞎子扬声大喊:“黑爷你赶紧下来!快下来啊。站太高看不清状况,依我看你这根本不是寄生,是怀了啊!快下来看仔细了。”
房顶上的黑瞎子当即炸毛,扯着嗓子骂骂咧咧回击:“死胖子满嘴放屁!黑爷堂堂男儿,怎么可能怀孕!”
这话刚落地,全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哄笑。
只见光幕里,张麒麟沉默地接过锋利手术刀,一只手轻轻按压他小腹那处蠕动的鼓包,然后另一手又搭在脉搏上,好像在把脉。
张麒麟另反复探查半晌,眉目都沉了几分。
这番把脉按压的动作,直接把众人心里那离谱猜测坐实大半。
光幕中的黑瞎子看着张麒麟凝重深沉的神色,心底越发发慌,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不是哑巴,你摆这副脸色干什么?别吓唬我啊!”
张麒麟抬眼,深邃眼眸定定看向他,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轻飘飘却杀伤力拉满的字:“怀了。”
短短两个字,直接击溃光幕里黑瞎子的心理防线,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惊魂未定。
观影席上所有人再也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就连现实里沉默寡言的张麒麟,唇角都极淡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只是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
第157章 观影34
张麒麟目光先落在光幕画面上,又抬眼望向房梁上一脸崩溃的现世黑瞎子,干脆起身,踩着身后座椅靠背借力一跃,身形轻盈腾挪几下,转瞬蹿上房梁。
房梁上的黑瞎子还沉浸在 “怀了” 两个字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脑子嗡嗡作响没回过神,一抬眼,就看见自家现实里的哑巴已经站到了身旁。
房梁上的黑瞎子瞬间浑身汗毛倒竖,慌得连连后退半步,嗓音都飘了:“不是哑巴,你凑上来干什么?!”
一旁的张麒麟本就爱看热闹,就是有点面瘫看不出来。但此刻就算他面瘫众人也看出来了。张麒麟这就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啊。
张麒麟瞅着他淡淡吐出四个字:“检查检查。”
短短一句话,底下观影的众人哄笑声直接掀翻屋顶。
胖子最为亢奋,原地蹦得老高,扯着嗓子起哄:“对!检查检查!小哥可得查仔细咯,好好瞧瞧咱们黑爷到底是男是女!”
话音未落,张麒麟抬手,作势就要朝黑瞎子的小腹探过去。
他其实心里知道黑瞎子是个纯爷们,根本不会有别的状况,纯粹是故意逗人看热闹罢了。
黑瞎子又急又窘,当场炸毛:“死哑巴,你可真行啊你!”
说罢抬手就跟张麒麟缠斗在一处,两人在房梁上你来我往打闹不停。
底下的吴峫也跟着凑热闹,扬声大喊:“小哥把他拽下来!咱们大伙一块查验,扒开了好好看看!”
全场所有人全都围拢过来,兴致勃勃围观这场闹剧。
就在众人笑闹不休之际,光幕画面里,张麒麟已经执刀划开了黑瞎子鼓胀的小腹,预想之中的血肉胎体半点不见,里头空荡荡只飘出一团白雾。
吴老太太原本身子微微前倾,眼底还悄悄藏着一丝期待,差点以为真能瞧见自家重孙辈,看清只是一团气后,她失望地长长叹了口气,慢悠悠坐回原位。
吴二柏瞥见母亲这副落空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底暗自腹诽:倘若是真怀上了,也不知道老太太敢不敢收下这孩子。
多虑了。吴老狗都把几条狗当成自家后辈养了,她一个老太太给孙女养个男人生的孩子怎么了?
吴二柏万万没料到母亲心思能这么开阔,若是知晓,怕是只能无奈苦笑,毕竟那是亲妈啊
光影再度流转,镜头切进吴二柏安静雅致的书房。
黑瞎子斜斜倚靠在窗边木框上,看着书桌后的吴二柏埋头翻阅古籍卷宗,显然他已经从凶险万分的西王母宫归来,专程前来报备此行经过。
交谈片刻,黑瞎子忽然唇角一垮,神情委屈得不行,“咚” 的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当场挤出两行委屈,哭嚎着控诉自己受人欺负、惨遭辜负,哭求吴二柏必须给他做主负责。
现实之中坐着的吴二柏目睹这一幕,只能抬手扶住额头,满脸疲惫无奈地长长叹息。
一旁的吴峫更是毫不留情,当场出声吐槽:“啧啧啧,脸皮真厚!”
**
紧接着,光幕里的画面惹得全场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只见黑瞎子死死抱着吴二柏的裤腿,脑袋抵在对方膝盖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撒娇耍赖,一口一个受了委屈,死缠烂打要吴二柏给他负责。
观影的吴二柏单手捂住整张脸,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底万般复杂。
明明丢人的是黑瞎子,可他怎么觉得丢脸的是他?
吴二柏只觉得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到底是因为吴二柏要脸。众人也是难得有这种看热闹的时候。
黑瞎子脸皮厚,他丢脸,他们反而没那么大反应。
一旁的吴三醒憋得肩膀不停抖动,死死咬着牙才没放声大笑。
吴老太太坐在主位,指尖抵着唇角悄悄抿嘴偷笑,老太太一带头,其余众人也再也按捺不住,哄笑声此起彼伏炸开。
唯独蹲在房梁上的黑瞎子笑得的意思不同。
旁人是纯粹被离谱场面逗得开怀,唯有他眼底还藏着几分沾沾自喜,暗自得意自己脑子灵光,想出这么一招。
这样一来说不定还真能赖上吴家。
众人还没笑够,光幕画面一转,下人已经把元满传唤了过来。
吴二柏此刻还憋着一肚子火气,看见元满进门,直接吐出冷冰冰两个字:“跪下。”
方才还眉眼弯弯、满脸笑意的元满都没来得及回过神,身体条件反射般直直屈膝跪倒在地,动作干脆利落,半点迟疑都没有。
这一幕再度戳中全场笑点,众人笑得更凶了。
大伙早就瞧得明明白白,元满在亲生父亲吴三醒面前叛逆,事事都爱对着干,妥妥一个逆女模样。
可面对二叔吴二柏,她却格外顺从恭敬,打心底里敬重这位长辈。
吴二柏望着乖乖跪地的小姑娘,心中那点郁气瞬间消散不少,忍不住也弯起了唇角。
镜头继续流转,光幕里的吴二柏干脆领着元满和黑瞎子直奔医院,打算做 b 超查清腹中异动。
病床上,黑瞎子老老实实平躺,负责检查的大夫面色紧绷,神情古怪扭曲,拿着探头蘸满冰凉的耦合剂,在他小腹上来回滑动探查。
等影像出现在仪器屏幕上,大夫整个人都陷入巨大冲击,眼底写满难以置信。三观如同轰然碎裂,内心反复拉扯,甚至生出了自我怀疑。
他先是怀疑仪器出了故障,紧接着又动摇自己深耕多年的医术,反反复复确认,怎么都无法接受男人腹中查出孕囊画面。
观影席上所有人心知肚明,黑瞎子肚子里压根没有胎儿,从头到尾就只是一团异动的雾气。
可看着大夫备受打击、濒临崩溃的模样,依旧止不住捧腹大笑,只觉得整件事离谱到极致,荒唐得让人无从吐槽。
紧跟着光幕画面铺开,众人眼睁睁看着黑瞎子拿腹中 “胎儿” 做由头,死死赖上吴家不肯撒手。
平日里要么寸步不离黏着元满腻歪亲热,要么故意虚挺着肚子找上门,追着吴二柏讨要名分,隔三差五就来闹上一场,逼得吴二柏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动辄借口出差躲出门,三天两头在外避风头。
第158章 观影35
镜头一转,那个世界的吴三醒恰好归家,地下室的灯光昏暗安静,兄弟二人坐在一处核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比起虚无缥缈、真假难辨的腹中异物,吴三醒心里压根不在意那团所谓的 “孩子”,他所有心思全拴在元满的未来上。
就算那肚子里真孕育了孩童,他也会毫不犹豫选择自家女儿,万事以元满为先。不想她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孩子和黑瞎子扯上关系。
这一幕落在观影众人眼里,不由得心生几分改观,暗自对吴三醒刮目相看。
这般抉择看着略显不近人情,可站在一个父亲、站在元满的立场来看,这份偏爱实打实藏着真心,算得上靠谱的亲爹了。
可大伙转念又想起元满平日里对待吴三醒的模样,成天专挑他不痛快,句句挖苦挤兑,甚至还给吴三醒唱铡美案调侃他,当即全都憋不住笑意。
真是一物降一物,人人都有属于自己的 “报应”,吴三醒的报应,就是自家这个古灵精怪、专门气他的亲闺女。
如今亲眼瞧见吴三醒事事为女儿筹谋,再回想父女俩日常互怼的场面,只觉得又好笑又解气。
光幕画面再度切换,张麒麟独自寻来找到元满,开口提起一封信件,具体内容画面没有细说,在场之人全然摸不着头脑。
没等众人琢磨透彻,镜头一晃,一行人已经置身霍家密室内。
元满站在正中,面前围坐着张麒麟、吴峫、胖子、黑瞎子与谢雨辰,她缓缓开口,将张麒麟完整身世,连同吴三醒与解连环暗中筹备多年的全盘计划,尽数说了出来。
现实里坐着的吴三醒和解连环心口同时猛地一沉,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隐隐预感到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光幕里这群小辈听完,眼底齐齐闪过算计的光,摆明了要联手设计坑他们二人。
画面再次跳转,吴峫、胖子和张麒麟偷偷摸进密室,搬空了吴三醒藏起来的小金库;
另一边谢雨辰伪装成汪家手下,指使旁人假意掳走元满,引诱黑瞎子、张麒麟追出去。
等二人追远,谢雨辰亲自现身,反手绑走了落单的吴峫。
这一整出圈套,全是小辈们精心编排,目的就是引那个世界的吴三醒、解连环现身。
那世界的吴三醒果然中计,再也沉不住气,急匆匆从地下室冲出来救人。
现实中的吴三醒和解连环对视一眼,心里齐齐暗叫不好。
下一幕清晰映入眼帘,吴峫、胖子、张麒麟连同谢雨辰,齐刷刷看向赶来的吴三醒,脸上同时勾起不怀好意的狞笑,一拥而上将人团团围住动手围殴。
元满和黑瞎子则闲闲靠在一旁,抱臂看戏,一点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小两口一边看一边嗑瓜子,脸上都是一样的贱兮兮的贼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
镜头再次一转,光幕里的剧情看得全场众人啧啧称奇,只见元满拿着汪家据点的完整地址做筹码,硬生生从吴三醒手里坑走整整五个亿。
五个亿啊!
这一幕当场把吴峫、胖子还有黑瞎子羡慕得眼都红了。尤其是吴峫。
五个亿不重要,重要的是坑的是吴三醒的······
好吧,五个亿也很重要。毕竟他是真缺钱。
胖子侧过头上下打量吴峫,眼底毫不掩饰写满嫌弃,那眼神仿佛在说 “瞧瞧你,瞧瞧妹子,你真没用”。
吴峫哪能看不懂胖子的心思,当场骂骂咧咧抬手狠狠捶了胖子一拳头。
胖子压根不往心里去,笑着躲开,转头继续盯着光幕看热闹。
画面继续推进,元满当真带着人动身赴约,紧接着便是父女二人拉扯扯皮、来回讨价还价的场面,两人互相提防,一点信任都没有。
吴三醒满心怀疑,认定元满是捏造虚假地址,专门设计圈套骗他钱财;
元满也暗自提防,生怕自己交出线索后,亲爹翻脸不认账,不肯给钱。
果真是亲生父女,彼此太清楚对方的性子。
给众人看的哭笑不得。
僵持许久,还是那个世界的谢雨辰从中调和,提议请吴二柏出面充当中间人作担保,父女俩这才各自松口,结束这场拉锯战。
坐在一旁观影的吴老太太看得乐不可支,欣慰地望向身侧的二儿子吴二柏,心里暗自感慨,还是老二稳重靠谱,最让人省心。
吴二柏看着这对父女互相算计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扬起无奈的笑意。
光幕流光骤然一闪,画面跳转间,元满一行人已然凭空出现在汪家隐匿极深的秘密据点之上。
这一幕让所有观影的人心头一沉,心中的猜测彻底落地。
众人越发笃定,倘若这个异世界的元满,真的是从他们所处的世界穿越过去的,那穿越的时间绝对就在近几年。
元满知晓的隐秘实在太多,诸多只有圈内老一辈道人才清楚的秘辛、过往纠葛她尽数了然于心。
如今连汪家层层封锁、极少有人知晓的核心秘密据点都被她精准掌握,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想来元满极大概率是被阴险狡诈的汪家掳走,常年囚禁在这处隐秘据点中。也正是这段被囚禁的经历,让她摸清了汪家所有布局,更是知晓了汪家总部的准确位置。
一念及此,吴峫心神巨震。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曾亲手炸毁汪家总部。
若是元满真的曾被囚禁于此,那······
其中曲折与遭遇让人不敢深想。无数细碎的担忧与后怕翻涌心头,让他瞬间失神,怔怔地望着光幕出神,险些又钻进自我纠结的牛角尖里。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在了他的肩头。吴峫猛然回神,转头望去,左侧是一脸宽慰的胖子,右侧不知何时,张麒麟已然从高处跃下,静静立在他身侧。
二人一言不发,只是默默陪伴,无声的支撑稳稳抚平了吴峫心头翻涌的郁结与焦虑。
吴峫无奈苦笑一声,压下心底繁杂的情绪,再度抬眼望向光幕。
此刻光幕里的氛围截然相反,一片热火朝天。
第159章 观影36
光幕里众人联手集结,准备一举端掉汪家盘踞多年的老巢。这一次行动阵容格外齐全,解连环、吴三醒尽数到场,全员整装待发、气势十足。
出发前夕,为了护住元满,不愿让她跟着深入凶险的地下巢穴涉险,黑瞎子特意心生一计,捂着小腹故作腹痛难忍的模样,想借此拖住众人、留住元满。
谁料这场刻意演出来的闹剧,愈演愈烈,最后竟真的摆出了一副即将临盆生产的架势,真假难辨。
这离谱的发展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兴致,全场观众纷纷凑趣议论起来。
大家都记得清清楚楚,此前b超探查早已证实,黑瞎子腹中根本没有胎儿,仅仅是一团异动的气团而已。
“明明就是一团气,这还能真生?”
“难不成黑爷真要生出一个独一无二的气孩子?”
“我可太好奇了!以满满那跳脱不着调的性子,要是真多出个气团孩子,她会不会养?”
众人议论纷纷、满心好奇,目光死死锁定光幕,不愿错过半分画面。
**
镜头缓缓推进,画面定格在密闭的车厢内。
黑瞎子蜷缩着身子,死死捂着肚子,眉头紧锁、神色扭曲,一副腹痛难忍、即将生产的模样。
偏偏就在这时,吴二柏毫无预兆,猛地推门闯了进来。
骤然的惊吓让黑瞎子浑身紧绷、心神大乱,紧绷的腹部肌肉骤然松弛,只听一声轻响,他竟直接一个屁,把腹中闹腾许久的“气团孩子”当场给放了出来。
场面瞬间尴尬到极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众人爆笑不止、瞠目结舌之际,光幕侧边突然弹出一块循环小弹屏。
画面回放起往日吴二柏与吴三醒对峙争执时的片段,弹屏里的吴二柏满脸憋闷、怨气十足,咬牙切齿地冷声放话:“能怎么生?剖腹产呗!还能当个屁给放出来?”
谁也没想到,这句当初的气话,此刻成了最大的笑点。
光幕像是故意调侃一般,将最后那句嘲讽反复循环播放三遍——
还能当个屁给放出来?
还能当个屁给放出来?
还能当个屁给放出来?
魔性的循环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笑点,全场轰然大笑,没人能绷住神情。
就连现实中端坐观影的吴二柏本人,都忍不住失笑摇头,满脸无奈与哭笑不得。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气头上的随口之言,居然一语成谶。
光幕之中,那团轻飘飘、莹白剔透的气团缓缓飘荡,亲昵地凑到元满身边蹭来蹭去,软糯地唤了一声“娘”,随后便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散在空气里,无影无踪。
众人见状彻底放下心来,确认全程无险、没有任何隐患,心里看热闹的兴致愈发浓厚。
全场人纷纷对着房梁上的黑瞎子打趣起哄,笑声此起彼伏。
“黑爷牛啊!怀胎闹了这么久,最后生了个响屁,古今仅此一份啊!”
“折腾半天又是肚子疼又是做检查,合着全程都是白忙活!没了孩子你这么做娘的怎么也带伤心啊?可真是狠心啊!”
“原本还以为能盼来个小后辈,结果就这?属实是空欢喜一场啊!”
“黑爷这一胎,生得可谓是惊天动地啊!”
黑瞎子听的额头青筋直冒。
连吴二柏自己也看得乐不可支,望着光幕里当初那个满心期盼、最后恼羞成怒的自己,彻底绷不住笑意。
想来那个他是真心实意期盼着能添个孙儿孙女吧?谁知道满心欢喜等着新生命降临,哪里能料到兜兜转转、闹剧一场,最后心心念念的小辈,居然只是一团转瞬即逝的‘屁’,到头来只落得一场笑话。
**
转瞬之间,光幕实景骤然消失,屏幕中央浮现一行醒目大字:众人眼中的元满。紧随其后,属于元满的专属混剪集锦缓缓播放。
最先登场的是一行旁白文字:谢雨辰眼中的元满。
文字落下,画面随之流动,映入眼帘的是元满化身小啦啦队的一幕幕日常,全是她和谢雨辰相处的温馨片段。
戏台下她扯着嗓子为谢雨辰呐喊助威。平日里会黏着对方撒娇打闹,还亲密地凑在一起合影留念。
谢雨辰也总记挂着小姑娘的口腹之欲,时常带她遍尝各地美食。
镜头里的元满笑得眉眼弯弯,像盛放的鲜花一般明媚耀眼。
字幕再度浮现,写下谢雨辰心中对她的印象:乖巧灵动,活泼调皮,纯粹天真,是如同小太阳一般温暖耀眼的妹妹。
画面切换,新的字幕跳出:吴峫眼中的元满。
影像同步播放,定格了兄妹俩相处的画面,吴峫拎着大包零食,拍着胸脯对元满许诺:“放心,以后我偷三叔的家底养你啊。”
一句话逗得全场哄堂大笑,唯独一旁的吴三醒听得哭笑不得,低声骂个不停。
光幕里的画面还在继续,元满和吴峫凑在一起,专门编排节目针对吴三醒,轮番上台演唱《铡美案》与《你好毒》,字字句句拐弯抹角暗戳戳阴阳吐槽吴三醒不近人情。
现实中的吴峫望着这熟悉的一幕,笑得前仰后合,畅快不已。
光幕画面骤然定格,屏幕里清晰印着吴峫弯腰拱手、满脸讨好谄媚的模样,正对面前一身傲气、神情倨傲的元满,画面顶端缓缓浮出一行字幕:吴峫眼中的元满——
字幕逐行滚动,细细写尽他心底对元满的看法:她虽是个一刻都安分不下来、到处惹祸的小丫头,却是个鲜活可爱的妹妹。
纵使平日里调皮捣蛋,可每逢他与吴三醒起争执,元满永远坚定不移站在他这边,还总陪着他一块挤兑、算计三叔,是天底下最贴心的小妹妹。
不光如此,妹妹还是小富婆,出手更是对哥哥格外大方,从来不会跟他计较。
这段剖白落在现实里吴峫眼中,瞬间惹得他鼻尖发酸,忮忌的眼都红了。
他重重深呼吸几下,攥紧手心低声喃喃:“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她从那边接回来!。”
一旁众人听完纷纷朝他翻起白眼,胖子率先打趣开口:“合着要是元满不给你花钱,你就不打算接妹妹回来了呗?”
旁人也跟着附和起哄,气的吴峫骂骂咧咧的。
第160章 观影37
光影转瞬切换,光幕中央浮现出吴二柏的单人影像,滚动字幕缓缓铺开。
吴二柏眼中的元满——
紧随其后,一幕幕父女相处的日常缓缓播放。
起初吴二柏总会板起一张严肃面孔,耐着性子跟元满讲道理、说教,真是一个劳心费力的老父亲。可元满从来不吃这套,永远摆出一副吊儿郎当、撒娇卖痴、嘴馋贪食的小女儿模样。
视频里元满不是整个人挂住他胳膊晃来晃去撒娇,就是蹲下身环住他大腿不肯撒手,偶尔更是会直接窝进他怀中蹭来蹭去,软声软气撒娇哄人。
反正是不会害怕吴二柏的冷脸的。直到吴二柏妥协才会罢休。
这么亲昵温馨的画面看得在场众人满心羡慕,不少人眼底都藏着几分艳羡。
而且,那可是吴二柏啊,没人见过那样的吴二柏。
心里最不是滋味的当属吴三醒,酸意一股脑往心口涌,甚至暗地里对着自家二哥生出几分小小的埋怨。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特写照片,镜头里吴二柏垂眸望着身侧的元满,眼底盛满藏不住的纵容宠溺,配套字幕缓缓浮现:吴二柏眼中的元满——孩子不听话,那一定是性子随了她生父,这点不能怪孩子。
他闺女孝顺懂事、灵动可爱,心思聪慧,浑身上下样样都好,就算生性顽劣爱惹事,根源也全是老三的过错。
这番偏心至极的评价一出,现实里端坐的吴二柏当场忍俊不禁,低低笑出了声。
其余人更是哄堂大笑,纷纷跟着附和调侃。
胖子拍着大腿高声道:“说得一点没错!满满这爱闹腾的性子铁定遗传了三爷,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小姑娘有什么错?摊上这么一个爹,她能控制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谢雨辰轻笑搭腔:“就是。二叔向来公允,一眼就分清根源,调皮捣蛋这笔账,必须记在吴三醒头上。”
吴三醒看了谢雨辰一眼。
得到了谢雨辰一个平淡的眼神。
吴三醒:算了,心虚。
老太太淡笑点头,低声附和一句:“是老三的问题。”
吴三醒听得脸都黑了。感觉那刀子唰唰的往他心上扎。
**
光幕画面再度一转,屏幕正中浮现出吴三醒的单人画面。
台下坐着的吴三醒见状当即精神一振,下意识把腰板挺得笔直,本就因体质偏病显得白皙的面皮,此刻都隐隐泛起一层薄红,显然满心期待想看看光幕上那个自己会如何评价自己闺女。
字幕缓缓浮现:吴三醒眼中的元满——
话音刚落,配套的影像立刻开始播放。
画面里元满站得笔直,伸手指着吴三醒,摆了个戏台亮相的架势,亮开嗓子开唱:“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
一段《铡美案》唱词刚飘出来,台下的吴三醒当场心态崩塌,气得一拍大腿破口大骂:“好你个逆女!成天就知道编排你爹!”
其余观影众人全看得乐不可支,笑声此起彼伏。
镜头快速切换,下一段画面接踵而至,元满又对着吴三醒,摇头晃脑唱着《你好毒》,一句句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 循环往复,句句都在暗戳戳损他。而吴峫就在一旁鼓掌。
观影的吴峫和胖子也在拼命的鼓掌。这就是他们的心里话啊!妹子就是贴心。
画面再一切换,场景落到吴家老宅院内。
吴三醒手里拎着一只布鞋,气冲冲追在元满身后,嘴里不停骂骂咧咧:“吴缺!你给老子站住!今天不收拾你一顿,老子跟你姓!”
元满在前头撒欢狂奔,笑得前仰后合,直到跑到院子正中央时猛地急刹。小姑娘一个利落转身,直面追来的吴三醒,她扬着下巴神态倨傲的开口:“三叔,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认知有什么误解?在吴家,咱俩之间,但凡有一条狗愿意站你那边,都算我输。”
这话一出,光幕里的吴三醒当场僵在原地,彻底破防;台下观影的吴三醒更是脸黑如锅底,憋屈得说不出话。
一旁众人逮着机会轮番挖苦调侃,句句都道他纯属活该。
吴峫拍着大腿笑得直哆嗦:“该!这都是报应啊!”
谢雨辰在一旁煽风点火:“都是自己作的。”
吴二柏浅笑着搭话:“一点不意外。”
吴老太太抿着嘴轻笑:“是老三自己总惹孩子,怨不得满满挤兑他。”
满堂哄笑声围着吴三醒,把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闷在原地生闷气。
光幕上这话刚从元满口中落下,周遭仿佛刻意配合她一般,吴家大大小小几条猎犬呼啦一下全数聚拢过来,没有一条偏向吴三醒,尽数齐刷刷守在元满身后。
它们脊背紧绷弓起,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吴三醒,浑身蓄满戒备,那架势明明白白昭示着,只要吴三醒敢上前动元满一根手指头,这群犬只便会一拥而上,半点不留情面。
吴三醒:咱们认识的时间可比那个不孝女长!
众狗:你说什么?咱们听不懂!听不懂!
这般极具画面感的一幕落在观影席,一旁的小满哥忽然猛地挺直身子,四肢发力纵身一跃,几步冲到光幕跟前,转头朝向身侧的吴三醒,喉咙里挤出低沉又带着威慑意味的呜呜低吼。
胖子看得一愣,满脸惊奇地开口:“哎哟喂,小满哥这是闹哪一出?怎么还跟三爷置上气了?”
吴峫单手抵着下巴细细打量,若有所悟道:“看样子它能听懂满满方才说的话,还分得特别清。”
吴二柏望着光幕又瞥了眼躁动的小满哥,若有所思缓缓开口:“满满这孩子倒是随了父亲,这么细碎的言语情绪小满哥都能精准感知到,属实是难得的天赋了。”
吴老太太见状,满脸温和笑意,朝着小满哥轻轻招手安抚:“乖小满哥,快过来,那只是光幕里的画面,咱们的满满现如今还没回来呐。”
老太太眼底藏着几分深思,心中早有一番揣测。
她总觉得凭空出现这道光幕,绝非单纯拿来供众人看热闹消遣这么简单,定然暗藏深意。估计是特意摊开摆在他们眼前的线索与门路。
只要光幕划出道来,吴家上下无论付出什么,都定会想方设法办妥,早日将自家小姑娘接回来。
第161章 观影38
望着光幕里自己和吴三醒针锋相对的画面,藏在幕后旁观一切的元满无奈朝小天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故意的吧?安排这么多气他的桥段,就真不怕这群人索性直接放弃我?要是他们最后不肯费心来救我,你到时候该怎么办?”
小天道闻言只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安抚她:“放宽心,不会的。你要对你的体质有信心!而且你接着往下看就懂了。别急啊!”
话音落下,光幕画面骤然定格,镜头死死锁在吴三醒那张被气得哭笑不得、五味杂陈的脸上,一行清晰的字幕缓缓浮现:吴三醒眼中的元满——
字幕缓缓道出他心底真实的想法:自家女儿叛逆不听话,成天变着法子惹他生气,事事都要跟他对着较劲,可说到底,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亏欠孩子太多。只要能看见元满永远这般鲜活热闹、元气十足的样子,他心里便是高兴的。
紧随字幕,一段录音音频在光幕中缓缓播放。
音频里清晰传来父女二人的争执,吴三醒还在念叨埋怨元满平白多讹走他两个亿,嘴上不停吐槽,元满却一点不肯退让,眼看僵持不下,她干脆拖长调子,软乎乎喊了一声 “爹”。
就这简简单单一个字,电话那头的吴三醒瞬间没了脾气,喉间滚动半晌,才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字:“给。”
可等通话挂断,画面里独留吴三醒一人,眼眶早已不受控制泛红,满心的无奈与柔软尽数藏不住。
观影席上的众人静静看完这段音频片段,心底齐齐泛起一阵酸涩。
吴三醒平日里行事手段凌厉,在旁人眼中算不上什么好人,可唯独面对元满,他这份父爱坦荡又真切,掏心掏肺,一分虚假都没有。
吴峫看得心头一阵发酸,目光悄悄挪向身侧现下身子孱弱、满面病气的吴三醒,心中愈发堵得难受。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闯过的绝大多数古墓,吴三醒早就先一步踏足过,自己身上缠了多年的毒素,吴三醒身上必然也沾染不少。
只是他已经将毒素彻底根治,反观吴三醒,瞧这副模样,多半是没能摆脱余毒折磨。
纵使心中明白,也看到了他那份对元满沉甸甸的父爱,吴峫却依旧没放下过往心结,谈不上原谅吴三醒。毕竟自己可没那待遇。
这会儿看完这段画面,他还不忘出言挖苦一声:“呵,这一声爹可真值当,简简单单一个字就换了两个亿。”
这话一出,胖子、谢雨辰几人当场被逗得发笑。
光幕光影再度流转,屏幕中央浮出醒目大字:汪家已覆灭,往后元满的日子愈发自在无拘。
画面紧随其后继续播放,镜头里全是四处奔波劳碌的吴二柏。
他多方托人打探门路,一心想要为元满寻一位功底深厚、值得托付的靠谱师父。元满天生体质异于常人,就算有黑瞎子寸步不离守在身边,吴二柏依旧难以安心。
他心中暗自揣测,黑瞎子这般死心塌地追随元满,说不定也和元满特殊的体质脱不开干系。倘若能寻得高人调理好元满的体质,一并化解潜藏的隐患,自然是再好不过。
**
吴二柏这般急着根治元满特殊体质的心思,光幕虽没有明说解说,在场众人心里却都猜出了七八分,归根到底,还是不想让黑瞎子因为元满的特殊体质一直纠缠在她身边。
汪家彻底覆灭之后,元满终于回归普通人的安稳生活,按部就班正常上学读书。
一路苦读下来,她顺利考上清华中文系,成了吴家上下唯一一个挤进顶尖学府的文化人。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元满简直得意到了极点。
观影众人看着光幕里的画面,只觉得她手里那份通知书,简直堪比得到了免死金牌。
她从车里下来往吴家老宅走,全程没有安分走路的样子,一步三晃,肩膀左摇右摆,怎么张扬怎么来,那副沾沾自喜的小模样,逗得所有人忍俊不禁。
一进门,元满立刻凑到吴老太太跟前,搂着老人家胳膊撒娇炫耀,活脱脱一副彩衣娱亲的模样。
老太太被哄得心花怒放,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心肝宝贝不停地唤,连连夸赞她给整个吴家争足了脸面。
吴二柏出手更是大方,接连送商铺、公司股份还有地段上好的房产当作贺礼。
一旁的吴三醒嘴上故作嫌弃,嘴里絮絮叨叨念叨她太过嘚瑟,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私底下也给元满备下不少贵重物件。
光幕画面一转,镜头切到只有黑瞎子和元满独处的角落,黑瞎子忍不住凑到她身边低声诉苦抱怨。
黑瞎子长叹一口气,故作委屈地开口:“现在我们满满越来越有出息,爹和奶奶还有三叔,反倒看我越来越不顺眼了。”
众人:就一直没看顺眼过好吧!
元满听完只顾着低头笑,挑眉慢悠悠回他:“我总不能为了你,一辈子什么都不做吧?我本来就这么优秀,有出息是理所应当的。”
这番话把黑瞎子哄得开怀大笑,伸手一把将人拥进怀里,连声夸赞:“哪能啊。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家小祖宗就是聪明好看,大方又招人疼。”
两人腻腻歪歪依偎在一起,气氛格外温存。
光影的黑瞎子感觉脸烫烫,但他脸皮厚,被围观谈情说爱也当与己无关。
趁着这会儿独处,黑瞎子提起正事,告诉元满之前她吩咐自己寻找的、汪家私下关押培训孩童的隐秘据点,已经被他全部摸清位置,随即开口询问:“据点我都找到了,你打算做什么?”
一听这话,元满瞬间来了十足兴致,半开玩笑地打趣,说黑瞎子从前欠她一个孩子,正好要从据点里挑选一个。
黑瞎子心知她只是随口说笑,元满心思缜密、藏着不少旁人看不懂的谋划,选中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小孩,他没有戳破,笑着追问她心里属意的人选。
元满淡淡吐出一个名字:“我要找的人,叫汪灿。”
第162章 观影39
元满话音落下,台下观影的吴峫一行人瞬间愣住,神色满是意外。
胖子咂舌感慨:“哎哟,没想到她连汪灿都知道,她打算做什么?”
胖子转头问吴峫:“那会儿汪灿才多大年纪?”
吴峫低头在心里粗略推算片刻,迟疑开口:“大概五六七八岁?具体岁数我怎么知道?”
倘若元满此刻就在现场,吴峫心里积攒了一肚子疑问,定然要拉着她细细盘问,想问清她究竟是从何处知晓汪灿这个人的。是不是在汪家大本营认识的?
她想把这个孩子单独从汪家据点带出来,甚至打算养在吴家,是不是汪灿在汪家的时候帮过她?
可眼下众人只是隔着光幕观影,根本没法和异世界的元满对上话,再多的好奇也只能暂且压在心底,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光幕里画面稳步推进,没过多久,黑瞎子便将一个小小的孩童带回了吴家宅院。
那孩子看着不过四五岁模样,身形瘦小得像颗小豆丁,脸蛋软乎乎看着格外乖巧可爱,唯独一双眼睛锐利冷冽,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戒备与狠劲,一眼便能看出自幼受过严苛训练。
台下吴峫看得瞠目结舌,连连咂舌惊叹:“妈呀,这就是汪灿?你跟我说眼前这小不点是日后那个汪家骨干汪灿?”
一旁的刘丧望着光幕里孩童的面容,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怪异的熟悉感,心口隐隐发闷。
他是不知道自己和对方之间藏着血缘羁绊的,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往亲兄弟这层关系上联想,只满心疑惑这份眼熟从何而来。
毕竟光幕上汪灿的样子还太小,也看不出来。
没多少会清楚记得自己五岁时长什么样的。尤其是一直在流浪的刘丧。他是连小时候的照片都没有的。
镜头拉近,只见黑瞎子单手提着小家伙的后领,汪灿四肢悬空,不停蹬腿挣扎反抗。
元满缓步走上前,伸出一根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软嫩的脸颊,故意装出一副全然不识的模样明知故问:“这是谁家的小孩啊?”
汪灿性子烈,张口就朝着她戳过来的手指狠狠咬去。
黑瞎子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捏住孩童的下颌,制止了他的动作,低笑着打趣:“这不就是你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带回来的汪灿吗?”
元满闻言挑眉,忍不住感慨:“好家伙,我只知道汪灿年纪小,倒是没料到居然小到这个地步啊。”
说罢她不死心,又凑上去逗弄汪灿,柔声哄道:“来,乖孩子,喊一声娘,往后你就是我儿子了。”
汪灿半点不领情,猛地偏头朝着她的手背啐了一口,紧接着再度张嘴,还想扑上来撕咬。
黑瞎子连忙牢牢钳住他乱动的身子,笑得眉眼弯弯:“你是真想收个儿子养在身边?”
瞎子以为她还在惦记她那个‘屁儿子’呐。
元满全然不理会黑瞎子的调侃,目光落在被制住的汪灿身上,抬起手在他肉乎乎的小屁股上轻轻连拍了好几下。
汪灿骨子里极好面子,就算年纪尚幼也藏不住一身傲骨,被打之后身体骤然一僵,下一刻便扯着稚嫩的嗓子凶狠叫嚷:“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元满见状忍不住呵呵轻笑,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转头对着身侧的黑瞎子慢悠悠开口:“我瞧着这孩子和我实在没什么母子缘分,看样子是做不成我的孩子了。
不如换个法子,你把他留在身边收作徒弟,以后便改姓齐,叫齐灿。
要是跟着我姓吴,叫吴灿,听着反倒处处透着不吉利。”
黑瞎子听得乐出声,一语戳破她的小心思:“什么没缘分,我看你分明就是嫌这头小狼崽子性子太烈,不好管教吧?”
元满淡淡斜了他一眼,语气轻快:“看破不说破啊黑爷!”
一旁的吴老太太从来没听过汪灿这个名字,转头望向沉默不语的吴峫,满脸疑惑地发问:“小峫,这个汪灿到底是什么来头?汪家人?”
吴峫当然知道奶奶的意思了。其实她就是在问这孩子他们这个世界有没有,他认不认识。
吴峫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满心纠结。
他该怎么跟老太太解释?总不能直说,光幕里妹妹一心想要带回抚养的这个孩子,在自己的那条时间线里,最后死在了自己手上了吧?
**
长久以来,光幕所有故事的核心主角始终都是元满,可自打这名孩童登场,镜头便频频给到他大量特写。
如今他不再叫汪灿,往后便该唤作齐灿。黑瞎子向来纵容元满,这次也不例外,当真给孩子改了姓氏,归入齐家门下。
只是齐灿自幼长在汪家,打记事起便日日接受汪家洗脑灌输,早已根深蒂固认同汪家的一切理念。
汪家覆灭全是眼前这群人一手造成,这份仇恨深深扎在他心底,故而在他眼中,收留自己的黑瞎子亦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身为师父的黑瞎子为管教他耗费了无数心思,却不是一个温和心软的性子。
传授本事从不用纸上空谈的说教,全部都是实打实的实地历练,训练强度远超同龄孩童所能承受的极限。令人意外的是,瘦小的齐灿硬生生全都扛了下来。
齐灿骨子里本就坚韧执拗,黑瞎子这般严苛残酷的教学方式,反倒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胜负欲。
观影众人一眼便瞧得明白,这孩子天生就吃硬不吃软,黑瞎子反倒摸透了他的性子,是个极会因材施教的师父。
光幕里的齐灿,浑身刻着倔强与傲气,不肯低头认输。
面对黑瞎子毫不留情的严苛训练,他从来不会哭嚎示弱,只是死死咬着牙硬扛到底,小小身躯里源源不断涌出一股不服任何人、不服任何磨难的狠劲。
所有人望着方才齐灿咬牙硬撑的模样,心底纷纷生出几分唏嘘感慨。
胖子率先咂舌感慨:“这小子年纪不大,骨子里的韧劲倒是少见,换别家小孩早就哭着求饶了。”
吴峫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能硬生生扛住黑瞎子那种训练,这份心性,确实不一般。”
吴峫想到了自己。想到黑瞎子对自己的折磨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谢雨辰眉眼间掠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生于汪家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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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观影40
光幕画面骤然一转,镜头重新落回元满身上,瞧着场景分明是寒冬放寒假的时候。
她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刚从机场出口走出来,等候在外的不是旁人,正是潘子。
潘子快步上前,顺手稳稳接过她肩上沉重的书包,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回话:“小姐,您吩咐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台下一众观影的人见状齐齐挑了挑眉,心底满是疑惑,暗自揣测元满这回又要去找什么人。
画面继续推进,潘子发动汽车载着元满一路前行,车子驶离平整大路,钻进一片片破败狭窄的老巷。
沿途路面坑洼泥泞,两旁房屋低矮破旧,墙皮大片剥落,随处是开裂的土墙、漏风的木窗,处处透着穷困潦倒。
车辆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间摇摇欲坠的农家院落门口。
刘丧望着屏幕里那处小院,眉头猛地紧紧皱起,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这破败荒芜、处处透着贫苦的老院子,像一根细针戳中他尘封多年的记忆。
下一秒镜头拉近,院子角落蹲着一个瘦小单薄的孩童,正是幼年模样的刘丧。
刘丧整个人当场僵住。他是不知道自己小时候自己长什么模样的。
可此刻老旧的环境、模糊的年代画面交织在一起,所有线索瞬间串联,他顷刻间反应过来 —— 光幕里这个孩子就是小时候的自己。
可那个自己和那个齐灿也太像了!
巨大的冲击席卷心头,刘丧按捺不住激动,猛地从座椅上直挺挺站起,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吴峫瞧见他反常的模样,心头一紧,连忙皱眉询问:“丧背儿,你怎么了?”
胖子也凑过来,满脸好奇追问:“难不成你认得这小孩?”
刘丧嘴唇张合好几次,喉咙干涩发紧,费了好大劲才挤出沙哑破碎的嗓音,同一句话反反复复说了三遍才完整落地:“那…… 那是我···那是我小时候。”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神色复杂地盯着光幕
。方才众人早已看清,光幕里幼年的刘丧,眉眼轮廓和年幼的齐灿几乎一模一样,分明是一对双胞胎。
如此一来真相昭然若揭,汪灿便是刘丧一母同胞的哥哥或是弟弟。
可他们所处这条时间线里,汪灿早已殒命,亲手了结他的人,正是身侧的吴峫。
吴峫听完真相,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颓丧地瘫回椅子,抬手狠狠搓了把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到最后又气又无奈,扯出一声哭笑不得的轻叹:“这叫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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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护着元满一同下车,两人抬脚跨进这间低矮破败的小屋,屋里头慢悠悠走出一张刻在刘丧心底、记忆深刻的老脸 —— 正是道上人称癞头咕咕子的老头。
这人瞧着约莫六七十岁,脊背压得严重佝偻,整个人缩成一团,满身破烂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油垢结块。
头发稀疏枯黄、头顶大片秃斑,满脸纵横交错的皱纹,眼角浑浊泛黄,一双三角眼总滴溜溜转,藏着算计与刻薄。
手指枯瘦发黑,指甲缝塞满泥垢,腰间胡乱捆着一根磨断半截的麻绳。
虽说穷得叮当响,却是混迹盗墓行当多年的老油子,为人精于算计、骨子里自私奸诈,凡事只盯着自己的好处。
潘子见状几步迎上前,脸上堆起熟络的笑,伸手一把揽住癞头咕咕子的肩膀,半拉半拽将人扯到屋后背光的暗处。
两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讨价还价,商量的正是买下幼年刘丧的价钱。
元满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瘦小单薄、浑身衣衫破烂的孩童身上,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眉眼。
她不是不想早点寻到刘丧,她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刘丧的。而且以她手里充足的财力、吴家遍布各处的人手,收养照料一个流浪孩童本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翻阅过关于刘丧的过往记录,她知晓他幼年是四处乞讨流浪的叫街娃,唯一沾得上亲缘与依靠的,只有这位靠听雷寻墓谋生的癞头咕子。
对方看中他天生异于常人的耳朵,将他收留,专门培养成下墓探穴的帮手。
所以这些年元满一直吩咐潘子紧盯癞头咕子的行踪,确认他当真收养了一个小男孩,这才寻到此处。
望着眼前满心戒备、浑身紧绷的小刘丧,元满知道他这是流离失所的后遗症。不然他都活不到这么大。
单论心性韧劲与警觉,这孩子可比他双胞胎哥哥齐灿要强上不少。
她笑吟吟缓步上前,可七岁的小刘丧受惊一般,缩着单薄身子一个劲往土墙角落挤,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阴影里。
见小孩吓得不轻,元满停下脚步不再靠近,转身坐到廊檐下一条缺腿的木凳上,放缓语气轻声哄道:“小家伙别怕,我是专程来找你玩的。”
这话敷衍潦草,别说在场一众观影的成年人,就连年纪尚小的小刘丧都听得出来是随口谎话。
元满望着缩在墙角的孩童,浅浅一笑,又开口自报家门:“我叫吴缺,就是缺斤少两的缺。”
台下观影的吴峫听见这个名字,当场没忍住乐出声,当场开口吐槽:“我看是缺德的缺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满堂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光幕之中,元满自顾自继续说道:“是不是听着名字不怎么好听?可我姓吴,吴缺吴缺,合在一起就寓意万事不缺的意思。
我听说你叫刘丧?
‘丧’字听着也晦气,丧礼、丧事、丧气,样样都不吉利。不如你跟着我改姓吴吧?
叫吴丧,是不是顺耳多了?
咱俩这也算缘分天定了,你天生就该是我们吴家人。”
这番循循善诱、拐弯抹角忽悠人的说辞,在场众人哪里听不明白。
吴二柏静静望着光幕里巧舌如簧哄骗小刘丧的元满,闷在心底低低发笑,抬手虚虚挡住上扬的唇角,转头望向后排局促不安的刘丧,慢悠悠打趣一句:“我也这么觉得。”
‘觉得’什么呐?跟他吴家有缘呗。
突如其来的调侃落在刘丧身上,他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不自在的撇开了脸。
结果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偶像,这下脸更红了。
第164章 观影41
年幼刘丧的也不是不会权衡利弊的。
跟着癞头咕子终日吃不饱穿不暖,日日还要被逼着做苦活、跟着下凶险墓穴,对比眼前这个衣着干净体面、周身气度不凡的小姑娘,怎么看都是后者更靠谱。
光是瞧这身行头就知道是个家底丰厚的,跟着她自然比跟着癞头咕子强。
可元满脸上那副笑意落在小刘丧眼中,反倒衬得她像街头哄骗孩童的怪叔叔,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怀好意,怎么瞧都不像善类,仿佛下一刻就要挖走自己身上仅有的用处。
心底那点微弱的心动瞬间烟消云散,极致的警惕瞬间攥紧了他小小的心脏。
听见元满一番拉拢说辞,小刘丧当下打定主意要逃,猛地转头就想往后冲,谁知回身一头直直撞进潘子宽厚结实的胸膛。
潘子生得人高马大、身形魁梧,常年跟着吴三醒处理各类凶险事务,惯于靠气势震慑旁人,此刻下意识扯出一抹狞笑,眉眼瞬间显得凶戾狰狞。
看到潘子和元满这么吓唬一个小孩子,给吴峫乐的不行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嘴里一直骂骂咧咧说着潘子不靠谱。可挡在潘子的眼神却是那么的怀念。
小刘丧吓得浑身发抖,手脚拼命胡乱挣扎,细弱的嗓子不停哭喊:“放开我!放开我!师傅救我!”
一旁的癞头咕子只是抱臂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敷衍的笑,一点出手搭救的念头都没有,反倒冲他摆了摆手,语气轻佻又艳羡:“算你小子运气好,能被吴家小姐看中,往后只管等着吃香喝辣享清吧。”
小刘丧闻言骤然一怔。
虽然他跟着癞头咕子的日子不长,但也看清楚了他的为人。
癞头咕子这人吧自私凉薄、凡事只算计自身得失,可方才那句话里,他竟听出几分实打实的真心,甚至能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羡慕。
他迟疑地转头,再次看向方才巧舌如簧哄骗自己的元满,纠结犹豫半晌,怯生生小声发问:“你…… 你不吃小孩吧?”
这句天真又荒唐的问话一出,不光光幕里的元满当场笑开,台下所有观影之人也齐齐哄笑出声。
元满忍笑缓步走到被潘子稳稳圈在怀里动弹不得的小刘丧跟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软乎乎的小脸,笑意温柔地安抚:“放心吧,你娘我可不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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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丧被潘子半夹半抱塞进轿车后座,狭小的后排空间里,他紧挨着元满坐在一起。前头驾驶位上的潘子手握方向盘,嘴角一直挂着乐呵呵的笑意,平稳发动车子往前开。
后座的元满闲不住,隔三差五就凑过去逗弄身边的小孩,故意变着法子装出凶巴巴的模样吓唬他。
小刘丧年纪虽小,却早早在街头摸爬滚打惯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见识过。
起初他的确满心戒备,认定这个打扮光鲜的姑娘没安好心,毕竟她笑的跟个老巫婆似的。可相处片刻细细观察,他渐渐品出几分不对劲了。
对方眼底没有算计,那些故作凶狠的神态全是装出来逗自己玩的。
心底紧绷的恐惧一点点散了,胆子也跟着大起来,他微微抬起脑袋,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眨巴个不停,歪着小脑袋看向元满,满脸写着疑惑,小声发问:“你为什么非要我喊你娘?你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这话戳中元满的遗憾,她瞬间摆出一副心口挨了重创的夸张模样,仰头抬手捂住胸口,唉声叹气:“别说了别说了,我本来是有个儿子的。”
她没有细说当年那桩哭笑不得的旧事,可这件事吴三醒跟潘子吐槽过,笑称好好一个崽,被黑瞎子当成屁放没了。所以这事潘子也是知情的。
要是真生个孩子,为了孩子这事就在死死瞒住!但这不是没孩子吗?那这就属于黑瞎子的黑历史了。吴三醒巴不得更多的人都知道呐。
当然涉及机密太多也就心腹知道。就是为了让缠着自己闺女的黑瞎子丢脸!
听见元满这番感慨,潘子实在憋不住,握着方向盘放声大笑。
光幕里潘子爽朗的笑声,和观影席众人此起彼伏的哄笑交织在一起,所有人瞬间联想到那桩荒唐‘屁’,笑得停不下来。
胖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手掌不停拍打身旁座椅扶手,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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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之中,元满敛去夸张神情,垂眸看向身旁的小刘丧,认真开口:“我说咱俩有缘分吧?你看,你叫刘丧,要是改成吴丧,听着是不是顺耳多了?”
小刘丧低头琢磨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又小声纠结:“可我本来就姓刘啊。”
元满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娓娓跟他掰扯:“你哥之前还姓汪呐,如今不也跟着你爹改姓齐了?
改一回姓氏,就换一种人生。
改了姓,你不但有了娘还有了爹、有舅舅、有爷爷奶奶,哦,忘了,你没有奶奶。”
说到这里元满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不管是她亲爹,还是后来认下的二叔爹,都没媳妇。
她连忙补救,柔声哄道:“就算没有奶奶,可你还有太奶奶疼你啊。
不过改个姓氏而已,往后不愁吃不愁穿,一大家子人围着你疼,多合算。要你你改还是不改?”
优厚安稳的日子摆在眼前,小刘丧半点犹豫都没有,毫不犹豫重重点头:“改!”
元满望着他眼里无比坚定的小眼神,一眼看穿这孩子心思。还挺会审时度势的!她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元满伸出胳膊将瘦小单薄的小刘丧揽进怀里,直接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干枯毛躁的头发,眉眼间满是温和慈爱:“真乖,我大儿子真是识时务。”
光幕之下,吴峫望着画面里年幼的小刘丧,挑着眉打趣出声:“哎哟我去,丧背儿,这么算下来你可不就是我大外甥?快,喊一声舅舅,回头舅舅给你包个超大红包。”
一旁胖子也搓着手凑过来凑热闹,满脸和善:“丧背儿丧背儿,喊一声叔叔,胖爷我也给你备厚红包!”
刘丧脸颊从头到尾烧得通红,别扭地斜睨了二人一眼,心底暗自吐槽这俩人实在不靠谱。
他本想开口反驳,可目光落回光幕,看着小时候孤苦无依的自己,又想起倘若年少时真能遇上这样护着自己的 “娘”,不必跟着癞头咕子吃苦流浪,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于是到了嘴边的反驳话语,终究被他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他——是有点羡慕那个自己的!
他有他没有但却一直想要的一切······
第165章 观影42
光幕之中,元满牵着小刘丧回到吴家大宅,立刻吩咐下人备好热水,仔仔细细给孩子洗去一身污垢尘土。
等小刘丧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新衣,她便牢牢攥住那只瘦小冰凉的小手,带着他挨个拜见家里长辈认亲。
她第一站径直走向吴二柏,一把将小刘丧拽到身前,扬声得意地开口:“爹,你快看,这是我儿子,你的大孙子。”
吴二柏当场整个人都懵住,眉峰高高挑起,满心哭笑不得。
先不提凭空多出个大孙子这件事有多离谱,元满今年才刚满二十,就算她和黑瞎子在一起有了孩子,也绝不可能直接蹦出一个五六岁的半大孩童啊。
元满悄悄抬脚,轻轻踢了踢小刘丧崭新的鞋面,暗中朝他递了个眼色,低声催促:“快,给你爷爷磕头。”
此刻的小刘丧还没养成后来满身孤傲傲娇的性子,格外会审时度势,听见吩咐二话不说直直跪倒在地,对着吴二柏砰砰实实地磕了两个响头,脆生生开口:“爷爷好,我叫吴丧。”
这么上道的就改口‘吴丧’了?这模样看得台下一众观影人又是一阵哄笑。
光幕之下,现世的吴二柏望着屏幕里的画面,笑意藏都藏不住,转头看向身侧的刘丧,唇角弯得厉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吴丧这名字其实也不差,要不要跟我回吴家?”
这句话狠狠砸在刘丧心上,他从前从来没有奢望过这样的机会。
平日里他说话尖酸刻薄,总爱阴阳怪气刺人,满身尖锐的刺不过是伪装外壳。
自幼被抛弃、人人都说他命硬克亲,长久的冷眼与排挤逼得他只能用伤人的话语护住自己,甚至常常拿自己的名字自嘲,说 “丧” 是丧失的丧,肆意贬低自己。
他私下里其实一直悄悄羡慕吴峫,羡慕对方纵然家人之间各有盘算,却始终有人真心护着,拼尽全力为他铺路;羡慕吴峫拥有可以交付性命、不离不弃的兄弟。
而眼下吴二柏这句邀约,分明是在问他愿真正融入吴家。
只因另一个时空里,小小的自己与吴家结下了深厚缘分,加上这辈子他们之间的交情,所以这条时间线的吴家也愿意敞开大门接纳他,只要他点头,便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人。
长久以来,刘丧始终认定自己孤身一人,一无所有,心底深埋着难以消解的自卑。
突如其来的接纳与善意裹挟而来,他愣在原地,一时茫然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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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刘丧一脸左右为难、手足无措的模样,吴峫几步走上前,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脖颈,用力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摆出一副熟稔亲近的好兄弟姿态,想用这样的方式给他解围。
“怎么了丧背儿,这点事还犯得上纠结?跟了我们吴家,还能委屈了你不成?
满满说得一点没错,从今往后叫吴丧,改的可不就是你的命格吗?放宽心,往后舅舅肯定好好待你。”
吴峫心里清楚刘丧此刻满心局促纠结,便想用这般轻松调侃的语气,帮他掩去面上的不自在。
可他到底不善细腻宽慰,身为男人,能做到这份贴心,已是极限。
一旁的吴老太太思虑却周全得多,她先温和望向局促的刘丧,随即转头没好气地斜睨了眼自家二儿子吴二柏,满脸嫌弃地开口数落:
“你如今脸皮倒是越来越厚,张口就想让人家入吴家,难不成真想什么都不付出,就捡个大孙子回来?”
吴二柏赶紧讨饶:“是是是,是儿子厚脸皮了。我的错。”
说完老太太又转回头看向刘丧,语气柔和下来安抚:“刘小子你也别往心里去,他纯粹是看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眼热。
他这辈子无妻无子的,心里一直盼着晚辈绕膝呐。
咱们这一脉吴家从前从未养育过你,你也没吃过吴家一口饭一粒米,不必因为光幕里的画面勉强自己,若是不愿入吴家,完全合情合理,丝毫不影响咱们现下的交情。”
话音稍顿,老太太眉眼漾开温和笑意,话锋缓缓一转:“但换个角度说,我们虽未曾养育你,可我孙女满满待你是实打实的真心。
我们今日坐在这里观影,大半缘由也都和她脱不开干系。
倘若将来满满真能从那个世界回到此处,知道没看到你,大抵是要失望的。
那到时候你是否愿意和她见一面,到时候和她相处一下,在决定是否留下。我看的出来,那孩子是打心底疼惜你的。
你要是不来她大约要惦记你的。”
吴峫:“您确定是惦记?我怎么觉得满满会直接打上门抢回家啊?!”
胖子:“你还真别说,这事咱妹子还真干的出来。”
吴峫和胖子就打趣起来了。
老太太这番话可不是道德绑架的意思,只是给刘丧递了一个选择的台阶。
她先摆明吴家与他本无养育恩情,不强迫他留下,就算他拒绝也理所应当。
可若是他看完光幕,贪恋另一个时空里自己拥有的那份温暖羁绊,愿意跟着归来的元满落户吴家,吴家上下也全然接纳。
去留的所有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了刘丧自己手中。
一番通透暖心的话说完,刘丧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感动,他轻轻点头,喉咙发紧,半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目光重新落回光幕,画面里年幼的自己被元满牵在身边,挨家挨户上门认亲,三爷爷、大爷爷、太奶奶,还有吴峫这个舅舅挨个拜见。
每位长辈都大方塞来丰厚的见面礼,就连抠门的吴峫都是在元满的逼视下,掏出来不少私藏。
小小的孩子转瞬便攒下一堆财物,活脱脱一个小富翁。
望着这一幕,刘丧喉头阵阵哽咽,心底又暖又酸,混杂着浓烈的羡慕与藏不住的嫉妒。
他死死抿紧嘴唇,生怕只要一开口,压抑许久的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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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观影43
黑瞎子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平日里总四处奔波接倒斗私活、跑各种业务,拼了命攒私房钱,那是一点都闲不住。
这天他在外带着齐灿忙活完一趟差事,先把齐灿安置妥当,满心欢喜想着进屋找自家元满亲近温存一下,谁知一抬眼,竟看见院里还站着另一‘齐灿’。
元满一见黑瞎子回来,顿时来了打趣的兴致,伸手一把将身侧的吴丧往前推了推,笑意狡黠地开口:“过来认认人,这是我大儿子。你要是当他爹,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意思意思。”
一句话直接把黑瞎子架在了进退两难的刀尖上了。
意思意思就要掏钱给见面礼,等于要从他视若性命的私房钱里往外抠,想到这黑爷是心疼肉也疼。
可若是一毛不拔,就等于不肯认下这个 “儿子”,那就是否认和元满的关系。要知道他现在还没得到吴家人认可呐。
真不愧是枕边人啊,就是知道往哪戳最疼!
黑瞎子无意识摩挲着兜里揣着的烟,眼底飞快盘算权衡半天,终究舍不得往外掏一分钱。
他弯下腰,抬手轻轻揉了揉吴丧的头顶,刻意摆出一副温和慈父的模样,语重心长地打太极:“我的好大儿,你爹我现在手里头实在拮据,咱家家里所有钱全归你妈管着。但我也不能白占一个爹的名头。
这样,在我这你不是还有个师兄吗?
我一直在教他功夫和下墓的本事。这男人啊,可以没钱,但不能没本事。
以后你就跟着你师兄一起训练吧。
走,爹带你去见见你师兄,你挺肯定会喜欢他的。”
光幕里黑瞎子这番精打细算的说辞一出,台下观影众人哄笑声此起彼伏,全都看穿了他那点抠门心思。
吴峫抬眼瞥了眼画面里倚在房檐屋顶、一身散漫的黑瞎子,毫不留情拆台吐槽:“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说白了就是舍不得往外掏钱罢了。”
刘丧望着屏幕上硬装慈祥、实则满肚子算计的黑瞎子,心底莫名一阵发寒,忍不住低声刺了一句:“这份厚爱我可消受不起。”
谢雨辰听着话就是一笑。知道刘丧这么说,这就是下意识的在把自己和那个自己划上等号了。虽然说的是嫌弃黑瞎子的话,但却没说元满的不是。看来也是对满满有心的。
也是,那样的小太阳谁不喜欢呐?
屋顶上的黑瞎子耳朵尖,一字不差听得分明,人虽然怂的不敢下去,但是嘴上却不肯吃亏,遥遥朝下回呛:“怎么跟你爹说话呢,我的好大儿?”
“你谁爹啊?!还要不要脸了?!!”短短一句调侃,直接把刘丧气得浑身炸毛,胸腔里憋了一肚子火气。
胖子见状连忙凑上前伸手安抚,拍着他的后背劝道:“丧背儿啊消消气,冷静冷静,怎么说光幕里他也算你爹。”
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刘丧脸颊唰地涨得通红,又羞又气,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来。
胖子纯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这话刚落,刘丧想都没想便下意识顶了回去:“你爹。”
胖子闻言非但不恼,反倒乐呵呵地摊了摊手,慢悠悠开口补刀:“黑爷和满满妹子在一起实在属于自己给自己降辈了,现在都跟胖也我平起平坐一个辈分咯。”
黑瞎子论年龄,胖子最低要喊叔,其实喊爷爷也差不多。论辈分的话,他俩之间也就只能从吴峫那论了。这个世界上他是天真的师傅,也算他的长辈。
可要是黑瞎子不要脸非要和人家小姑娘在一起,那就不能怪他们了。毕竟事是他自己做的。
刘丧闻言猛地一怔,脑子里飞快捋了一遍其中的辈分关系,顿了顿暗自嘀咕,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没错。
胖子伸手一把拨开挡在身前的吴峫,顺势把人扒拉回原本的座位,自己挤到刘丧身旁坐下,粗厚手掌往他胳膊上一拍,脸上挂着一副语重心长、实则看热闹藏不住坏笑的神情。
“丧背儿,不是你胖舅舅我数落你,你对黑爷意见这么大,有没有想过你妈该怎么看?你还想认不认妈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堵得刘丧喉咙发紧,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卡了回去,整张脸憋得通红,满是憋闷的火气。
换作平时,他铁定当场冷眼扫过去,张嘴就是尖利的回绝,紧跟着再夹上几句阴阳怪气的话怼回去。
可眼下看着光幕里的画面,他心底那点藏了半辈子的渴望怎么也压不住。
他太想有一个妈,有一个家了。
想小时候的自己被善待,被接纳,哪怕是另一个自己。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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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丧与汪灿的容貌相似度近乎一模一样,眉眼轮廓、骨相五官宛如一人复刻,这极致的相似,根本无需元满多做解释。
黑瞎子一眼便猜出来他俩的关系了。先前故意打趣认儿子的说辞,也全是看透后的趣味调侃。
彼时的小刘丧身形单薄、面色偏白,常年颠沛流离的生活让他眉眼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疏离,褪去了市井孩童的顽劣,多了几分阴郁怯懦。
黑瞎子瞧着他乖巧温顺的模样,眼底藏着笑意,随手拎起刚改名吴丧的小刘丧,迈步就朝外走。
元满望着一大一小的背影,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心知这人应该是猜出来了,这是又要胡闹了,却也纵容着这份恶趣味,踩着慢悠悠的步子,从容跟了上去。
吴家后院藏着一处清幽僻静的小院落,青瓦白墙环绕,院内种着几株青翠翠竹,青石小径干净整洁,远离主院的喧闹,静谧又安逸,是极佳的静养之地。
这里便是汪灿安顿下来的居所。
历经诸多纠葛,汪灿早已在心底慢慢接纳了黑瞎子与元满的陪伴,褪去了最初的尖锐抵触,只是骨子里的傲娇性子半点未改。
他依旧嘴硬心软,习惯性用刻薄的话语武装自己,事事不肯服输、不肯低头,浑身带着股倔强劲儿。
这般别扭又执拗的模样,细细看去,竟和长大后浑身是刺、口是心非的刘丧如出一辙,只是骨子里的倔强与缺乏安全感,从来都未曾变过。
黑瞎子拎着身形瘦小的小刘丧,抬步跨入院门。
第167章 观影44
日光透过竹枝缝隙洒落,碎金般铺在青石地上,院中清风徐徐,带着草木清香。
视野中央,汪灿正手持长刀凝神练功,身姿利落挺拔,刀风凌厉飒爽,招式沉稳有力。
可当他余光瞥见门口的小刘丧时,整个人瞬间僵住,收刀的力道骤然溃散,身形一晃,重心不稳,险些直直摔个大马趴。
齐灿慌忙将长刀刀柄狠狠杵在地面,借力稳住踉跄的身子,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瘦小单薄的孩童。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遥遥相对,眉眼、鼻梁、唇形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小刘丧眉眼稚嫩、带着怯懦温顺,而他自己满身冷硬、锋芒毕露。
小刘丧更是彻底怔住,瞳孔微缩,大脑瞬间空白,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汪灿死死皱着眉头,心底慌乱又酸涩,无数糟糕的念头疯狂滋生、肆意蔓延。
他死死盯着小刘丧,越看越心慌,越想越委屈,积压的不安瞬间冲破防线。
片刻后,他猛地抬手指向黑瞎子,眼眶泛红,语气尖锐又带着明显的颤抖,厉声斥责:“你居然找人易容成我的模样!是不是打算找个替身顶替我?”
汪灿向来嘴硬刻薄,习惯用尖锐的外壳伪装自己,可此刻的话语里,藏着再也掩饰不住的委屈与惶恐。
他在心底挣扎了许久,才慢慢卸下防备,真心接纳了黑瞎子与元满,好不容易拥有了安稳的归处,尝到了被人牵挂、被人收留的温暖。
他本以为自己终于告别了孤身一人、无人在意的日子,可眼前这张复刻般的脸庞,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安稳与底气。
他暗自揣测,是不是自己不惹人喜欢,终究是个多余的人?是不是黑瞎子早已厌烦了自己的别扭性子,所以特意寻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替身,想要彻底取代自己?
先前所有的温情陪伴,在此刻的他看来,都像一场荒唐又可笑的骗局。
黑瞎子将他所有的慌乱与委屈尽收眼底,看穿了他的自我内耗与脑补,无奈地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是脸上始终戴着墨镜,遮挡了所有神情,旁人全然看不出他的无奈与失笑。
紧随其后赶来的元满,将这一幕完整看在眼里,被汪灿这副患得患失、小题大做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她步履轻快地上前,伸手一把抱起尚且僵在原地、彻底失神的小刘丧,将这具瘦弱的小身子稳稳搂在怀里。
掌心贴着孩子单薄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细微的僵硬,她温柔地侧脸与他小脸相贴,亲昵蹭了蹭,随后吧嗒一声,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在他稚嫩的脸颊上。
元满抱着怀里乖巧的小孩,抬眼看向满脸委屈、神色紧绷的汪灿,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得意与调侃,却字字句句都在解释。
“之前苦口婆心劝你认我当妈,你百般不情愿。怎么?现在后悔了?
晚了!你不肯,有的是人愿意啊。
这是我儿子吴丧,只是机缘巧合和你生得一模一样而已,世上哪有什么易容替身,就是巧了。”
元满嘚瑟的不行,话虽然说的刻薄但是眉眼带笑。她还说俩人长得像是巧合,这话鬼都不信。
吴丧和齐灿自然也不信了。
元满才不管他们信不信呐,说完抱着怀里的小刘丧转身从容离去,步履轻盈,只留汪灿孤身伫立在清幽的小院中央。
走了?走了?!就这么走了???
微风拂过竹枝,沙沙作响,衬得周遭愈发安静,也衬得齐灿愈发落寞。
巨大的冲击席卷全身,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心口闷闷发酸,慌乱、委屈、错愕交织在一起,死死缠绕着他。
他怔怔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久久伫立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半天都无法从这份突如其来的落差与冲击中回过神来。
窝在元满温暖怀抱里的小刘丧,此刻更是心绪翻涌,满心都是不知所措的慌乱与羞涩。
小小的脑袋里乱作一团,根本分不清该先震惊哪一件事。
他既震惊于世上真的存在一个和自己容貌分毫不差的人,颠覆了自己从小到大的认知;更羞涩于这位新认下的娘亲,这般坦荡直白、毫无隔阂的亲近与疼爱。
自他记事起,便是孤身流浪、受尽冷眼,被抛弃、被嫌弃、被非议,从未有人这般温柔拥抱他、亲昵对待他,更无人这般明目张胆地偏爱他。
滚烫的羞涩与细碎的暖意交织在心底,让他稚嫩的脸颊一阵泛红、一阵发烫,羞得手足无措。
最后他索性埋首钻进元满温热的颈窝,死死藏住自己的小脸,不敢抬头,生怕被人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和羞涩的模样。
光幕之外,所有人都清晰目睹了这一幕温馨又好笑的画面,心底都忍俊不禁。
众人也知道刘丧自尊心强,心思敏感细腻,纷纷刻意收敛了笑意,不敢大肆调侃,生怕戳中他的羞赧。
只是这体面也就几位长辈有。
可吴峫和胖子两人全然没有顾忌,看热闹的心思彻底压不住,笑得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眉眼间满是戏谑,都恨不得凑到刘丧跟前笑去。
***
小刘丧整个人蜷缩在元满温热柔软的怀里,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她的衣襟,一路往外走时,心里攒着万千疑问,几次嘴唇翕动,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才小院里那张和自己分毫不差的脸,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无数细碎的惶恐、疑惑翻涌交织······
挣扎许久,他才鼓起全部勇气,微微侧过头,把嘴唇贴在元满耳郭边,用气音轻轻发问:“他…… 他······是谁~~~?”
最后两个字,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若不是凑得极近,元满根本捕捉不到。
元满垂眸,视线落在怀中人看不见的死角,眼底那层惯常的戏谑尽数褪去,漾开一片柔软怜惜。
她收紧手臂稳稳托住瘦弱的孩童,任由小刘丧将脸颊埋在自己肩头,任由温热细碎的泪水浸透肩头布料,掌心一下下轻柔拍打他单薄的后背,节奏舒缓,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幼兽。
第168章 观影45
元满低声缓缓道出吴丧自己都从未知晓的身世。
“他是我们丧丧的哥哥。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哥哥哦。”
光幕之下,原本还时不时说笑打趣的众人瞬间一片寂静,喧闹声尽数消散。
所有人都默契地放轻了呼吸,安安静静留出足够的空间,留给刘丧消化这份突如其来、沉重刺骨的身世真相,没人敢插科打诨、随意调侃,每一个人都发自内心地体谅、尊重他此刻的情绪。
现实里的刘丧浑身脱力,颓然瘫坐在座椅上,脊背微微佝偻,一双眼睛却死死黏在光幕画面上,一瞬不舍得挪开。
屏幕里,吴家备受宠爱的元满抱着年幼单薄的自己,眉眼温柔慈爱,那份毫无保留的偏爱,是他这辈子从未奢望过的暖意,看得他心口又酸又烫。
光幕中元满的声音继续缓缓响起,将尘封的过往一一铺展:“按我查到的资料来看,你的亲生父亲是个嗜赌成性的赌鬼,整日沉溺赌坊,稍有不顺心便对你母亲动手,常年家暴。
后来你母亲再度怀上你们双胞胎,日日活在被活活打死的恐惧里,为了自保,也为了保护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只能趁夜仓皇出逃。
可她一路颠沛流离、身心俱疲,最终没能熬过生产,难产离世。就这样你们兄弟俩刚出生,就被一同送进了孤儿院。”
这里面多少有元满编的故事。她也不希望在刘丧心里他是一个没人爱的孩子。
“汪家向来有从各地孤儿院筛选孩童、培育成死士杀手的惯例。那天他们同时看见了你们双胞胎,几番检查权衡,最终带走了你哥哥。
只因那时双胞胎里,他体魄强健、发育完好,而你先天孱弱瘦小,看着不好养活,便被留在了孤儿院。”
年幼的小刘丧早就在市井流浪时听过旁人闲聊杀手是什么,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凶狠冰冷的画面,滚烫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哗啦啦顺着脸颊滚落,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声音哽咽破碎,断断续续挤出一句问话,满是对血亲的牵挂。
“那…… 那他过得好吗~~~?”
元满抬眼望向远处澄澈的天空,用力眨了眨双眼,拼命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
她脑海里清晰浮现黑瞎子曾经给她看过的、汪家训练营的残酷光景,鞭笞、毒训、无休止的洗脑折磨,桩桩件件都让人揪心。
她沉默片刻,没有因为对方只是个小孩子就刻意编织善意的谎言,如实道出残酷实情。
“不太好。”
她慢慢跟小刘丧解释其中根由:“汪家算不上传统血缘宗族,组织内部人员鱼龙混杂,各怀心思。
他们最擅长用各类特制毒素侵蚀心智,再辅以长年累月的精神洗脑,彻底掌控从小掳走、收养训练的孩子。
那些自幼被他们掌控的人,不止要承受无止境的高强度搏杀训练,还要斩断所有私情、抛却自我,一辈子只做汪家手里听话的利刃……”
光幕外的刘丧指尖紧紧攥紧衣料,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闷痛得喘不上气。
原来那个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方才满脸委屈暴怒的人,是血脉相连的亲哥哥,自分离起,便坠入了炼狱。他过得不好,可哥哥过得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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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满重重长叹一声,小心翼翼调整手臂,将怀里的小刘丧换到另一侧稳妥抱住,趁着换姿势的空隙,飞快抬手拭去眼角不受控制溢出来的泪珠。
再转过身同孩子说话时,她刻意压下心底的酸涩,语调扬起轻快柔和的笑意,试图冲淡方才沉重压抑的氛围。
“你哥哥骨子里是个格外坚韧要强的人,只可惜从小被汪家深度洗脑,心思早就被束缚住了。
之前我同他说让他认我做娘,他对我喊打喊杀的,一点都没有我们丧丧这般乖巧讨喜。”
这话刚落,小刘丧瞬间慌了神,两条细瘦胳膊紧紧环住元满的脖颈不肯松开,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眸盛满讨好,眼巴巴望着她,急急忙忙出声表态:“娘,我最听话了,我以后一定劝哥哥,让哥哥也听话。”
自小漂泊流浪、受尽抛弃与冷眼的他骨子里极度缺安全感,好不容易遇上真心善待自己、愿意收留他的元满,打心底惧怕再次落到孤身一人的境地。
他不光害怕自己被丢下,一想到血脉相连的哥哥独自受苦,也不愿看着对方始终无依无靠。
元满心软得一塌糊涂,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小刘丧的额头,温柔地来回蹭了蹭,语气满是纵容:“那是自然,我们丧丧向来懂事,最会审时度势了。”
观影的刘丧欲言又止:能不能不要总提这个啊,说的跟他不是真心的一样。
元满调整抱姿,稳稳将孩童横抱在臂弯里,如同哄年幼婴孩一般,缓步往前走去,轻声同他细说现下的状况:“你哥哥如今跟着你爹每日练功受训,可你爹不是心软温和的性子,训练标准十分严苛。
加上你哥哥心底始终抵触他,二人相处处处针锋相对,眼下关系闹得很僵。”
元满顿了顿,眼底漾起浅浅的期许,轻声托付:“我们丧丧这么乖巧贴心,往后调解你爹和哥哥的担子,娘就交给你好不好?以后由你牵头,让他们二人好好相处,能办到吗?”
小刘丧只觉得自己被托付了无比重要的重任,心头瞬间涌上满满的使命感,他攥紧小小的拳头,眼神坚定无比,认真许下承诺:“丧丧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一定会劝哥哥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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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里,小小的小刘丧怯生生依偎在元满身侧,乖顺地主动自称 “丧丧”,那副刻意讨好、温顺听话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胖子当场没绷住,“噗嗤” 一声大笑出声。
他粗壮的手掌轮番拍着刘丧的大腿和肩膀,语调戏谑地反复打趣:“行啊丧丧~~~”
一旁的吴峫也笑得眉眼弯弯,隔着胖子凑过来看热闹,故意捏着细细软软的嗓子,模仿方才元满哄小孩的温柔语气拿刘丧开涮:“哎哟,我的大外甥,可不是嘛,咱们丧丧就是这么乖巧贴心~~~”
一胖一瘦轮番打趣,句句都揪着 “丧丧” 这个软乎乎的称呼不放,刘丧被两人逗得浑身不自在,耳尖飞速染上一层滚烫的绯红,连脖颈都悄悄泛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偏偏这时,头顶房梁上传来黑瞎子那副漫不经心、不着四六的调笑嗓音,轻飘飘落进众人耳朵:“哎哟,我的好大儿,你爹我可在这儿呢!”
第169章 观影46
黑瞎子的话直接戳炸了刘丧积攒许久的羞恼,他心头火气直往上涌,慌忙左右转头去搜寻屋顶那人的身影,整张脸又红又烫,满是恼羞成怒。
刘丧反手拽过身侧背包,翻出一卷结实的登山绳索,铆足力气朝着屋顶狠狠甩了上去,转头冲吴峫扬了扬下巴:“小三爷,搭把手。”
吴峫望着甩出去的绳头,眼都亮了:“你揣着绳子,怎么不早说?你要是刚才拿出来,老子还能让他蹦跶的这么欢?”
嘴上说着,他还是快步上前攥住垂落的绳身,指尖飞快缠绕打结,打算拽着绳索攀上去找黑瞎子算账。
屋顶的黑瞎子眼疾手快,一见绳索抛上来,立马跨步上前攥住绳头使劲往下拉扯,存心跟底下两人较劲。
吴峫、刘丧和胖子三人凑成一团,低声琢磨着对策,打算将绳索精准抛上高高的屋檐。
刘丧眉眼紧绷,脸色还有未散尽的浅红,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打趣里缓过神,指尖攥着绳头微微用力,憋着一股较劲的心思。
胖子撸着袖子一脸跃跃欲试,吴峫则神色淡然,默默配合着两人的动作。
可高居屋檐之上的黑瞎子慵懒随性,戴着一副墨色墨镜,姿态散漫又狡黠,每次绳头刚甩上房梁,他便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顺势往下狠狠一扯,次次破坏几人的计划。
就这么的黑瞎子往下丢,吴峫往上扔。一上一下互相拉扯较劲。
胖子还在旁边添油加醋起哄,一时间观影院里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周遭围观的众人看着这场幼稚又好笑的闹剧,脸上皆是哭笑不得的神色,随即纷纷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悬浮的光幕之上。
有人低声打趣感慨,元满与黑瞎子这对夫妻,性子当真是如出一辙、臭味相投,拿捏人心的手段各有巧妙。
院外的元满温柔耐心,轻声细语安抚着敏感缺爱的小刘丧,一点点化开孩子心底的不安与怯懦;
而院内的黑瞎子则截然不同,凭着一张毒嘴,对着满心郁结、别扭傲娇的汪灿花式忽悠、步步引导,用最不正经的方式办最正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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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的小院之中,清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
黑瞎子双臂环胸倚在廊柱上,墨镜面遮住眼底神色,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斜睨着不远处独自生闷气的汪灿。
少年手握长刀,脊背绷得笔直,眉眼间裹着浓重的委屈、不甘与抵触,浑身都是拒人千里的别扭劲儿。
黑瞎子瞧着他这副口是心非、死撑倔强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嘲弄,慢悠悠开口打趣:“你是不是傻?那是你亲弟弟,难道你没看出来?你俩长得一模一样,就没猜到是双胞胎?”
汪灿闻言浑身骤然一僵定在原地,方才紧绷的戾气瞬间褪去大半。
他微微睁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怔怔地死死盯着眼前的黑瞎子,清澈又冷硬的眼眸里翻涌着全然的不敢置信。
心底轰然作响,无数思绪瞬间炸开,他反复回想方才见到的瘦小孩童,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庞,终于有了模糊的答案,却又满心茫然,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血亲羁绊。
黑瞎子看穿了他眼底的震惊与慌乱,依旧不紧不慢,语气平淡地继续拆解过往的真相:“别这么盯着我,你们汪家搜罗孤儿、培育死士的路子,你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年,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年孤儿院那对刚出生的双胞胎,汪家第一眼就相中了你。知道为何独独带走你,舍弃你弟弟吗?
因为在娘胎里,你抢占了绝大多数养分,生下来就体格强健,而你弟弟先天孱弱瘦小,看着都不好养活。”
为了彻底勾起汪灿心底对素未谋面的弟弟的怜惜与愧疚,黑瞎子刻意加重语气,说得愈发夸张直白:“说出来你都不信,你们兄弟俩出生加起来才八斤七两,单单你一个就占了六斤一两。”
众人:我们也不信!
汪灿自小被汪家收养,常年浸泡在残酷冰冷的训练体系里,从未接触过寻常孩童的成长常识,更不懂初生婴儿的存活概率。
他怔怔伫立在原地,耳根微微发麻,心底被这番从未听闻的身世砸得七零八落,全然分辨不出话语里的真假,就这么被黑瞎子忽悠得一愣一愣,心底酸涩又茫然。
光幕外旁观的众人看着他单纯懵懂、轻易上当的模样,全都忍俊不禁,却又莫名心生心疼,笑中带叹。
黑瞎子见状趁热打铁,语气带着几分唏嘘,继续层层引导:“当初接生的人都断定你弟弟先天不足、活不长久,汪家向来只选最优的苗子,自然瞧不上那副孱弱身子,索性只把健壮的你带走培养。
你在汪家的日子再苦再累,好歹有一口饱饭吃,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住啊,就算训练苦不还习得一身护身本事?
可你弟弟呢?他自小流落市井街头,无依无靠、四处乞讨为生,被旁人鄙夷地称作街娃,还被人恶意造谣克父克母,从小到大受尽欺凌、饱受冷眼,尝遍了世间所有的苦涩与寒凉。
你方才也亲眼瞧见,他都七岁了,身形依旧瘦小干瘪,单薄得像只风雨里飘摇的小耗子。
也就你师娘心善柔软,不忍心看你们兄弟二人受苦。”
他话锋陡然一转,褪去唏嘘,添上几分半真半假的提点与敲打,精准拿捏住汪灿的软肋:“听我一句劝啊,别再心心念念惦记冰冷无情的汪家了,踏踏实实留在吴家,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你亲弟弟如今早已被你师娘收养了,成了家里的大儿子,改名吴丧,再也不是从前漂泊无依的刘丧了。
这样也挺好,跟着你师娘改姓吴,彻底摆脱了从前晦气又孤苦的命运。
你往后若是安分懂事、好好听话也就罢了,可若是依旧闹脾气惹乱子,我自有法子收拾你弟弟。”
这番直白的威胁精准戳中了汪灿心底最柔软的底线。他都没想好怎么面对突如其来的亲人呐,一听这话瞬间怒火翻涌起来了。
“你敢!”
少年双目骤然瞪得通红,眼底戾气暴涨,周身寒气瞬间铺开,双手死死握紧手中长刀,刀刃寒光凛冽,直直对准身前的黑瞎子,声音紧绷沙哑,带着极致的怒意与戒备。
第170章 观影47
黑瞎子见齐灿是真的破防、动了怒,非但不惧,反倒笑得愈发肆意狡黠了。
他朝他微微挑眉,连连咂舌刻意挑衅:“啧啧,怎么?现在还敢跟黑爷亮兵器耍脾气了?有本事你就动手啊。
你心里清楚,凭你的本事,根本打不过我。只要你赢不了我,往后就得乖乖听话,但凡敢忤逆,再任性,我就拿你弟弟出气。”
他心底可是知道的这孩子就是嘴硬,唯有逼出汪灿的在意与软肋,才能彻底磨平他的戾气,让他心甘情愿留在吴家,也能让他更快的接纳唯一的亲人。
“你敢!”汪灿被这番赤裸裸的威胁彻底激怒,眼底锋芒毕露,手腕发力,紧握长刀带着凌厉风声,径直朝着黑瞎子狠狠劈砍过去。
光幕外的众人静静凝视着这一幕,心底都看得明白。
表面上黑瞎子满嘴玩笑、拿狠话恐吓汪灿,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轻浮模样,实则心底藏着旁人难以看穿的用心良苦。
汪灿偏激执拗,骨子里又满是别扭傲娇,心里明明藏着柔软,嘴上永远不肯示弱。
若是放任他自己慢慢消化双胞胎身世,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放下心防接纳吴丧。
更何况这少年常年在汪家搏杀,不仅嘴毒,下手更是没分寸,黑瞎子最怕他一时钻牛角尖,凭着一腔别扭戾气对年幼的吴丧动手。
吴丧不过是个七岁的孩童,常年流浪,不仅心思敏感还没安全感,他还读不透汪灿裹在尖锐外壳下那点藏得死死的关心,只会单纯把对方的冷脸当成厌恶。
一旦孩童心里生出失望,就会下意识疏远回避,这样的话这对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兄弟之间,便会横上一道难以抹平的隔阂,往后再想亲近更难了。
权衡种种利弊,黑瞎子才故意用这番半真半假的狠话刺激汪灿,事实也证明,他与元满一柔一刚搭配的法子,完美化解了兄弟二人相处潜藏的大半矛盾。
元满温柔共情,慢慢解开吴丧的心结;黑瞎子直击软肋,逼出汪灿心底藏着的在意,双管齐下扫清了二人相处的重重阻碍。
吴丧听完哥哥从小到大在汪家受的磋磨,满心只剩下心疼,从前那点初见时的局促尽数消散,对汪灿多了数不清的包容与耐心。
他年纪小,天然带着对兄长的孺慕依赖,总会主动凑到汪灿身边撒娇黏人,全然不怕对方冷脸。
另一边汪灿,早已被黑瞎子那句 “收拾吴丧” 戳中软肋。
他太清楚黑瞎子不着四六的性格了,欺负小孩子这种事对方真做得出来,心底时时刻刻悬着一层担忧。
每每看着瘦小单薄、站在自己跟前怯生生靠近的弟弟,再回想黑瞎子描绘的、吴丧沿街乞讨受尽冷眼的过往,哪怕心里依旧别扭、浑身写满抗拒,他也终究狠不下心伸手推开眼前小小的身影。
只是放不下面子直白流露关心,只能硬邦邦侧过脸,语气生硬地低声追问,耳根却悄悄泛红:“黑瞎子有没有揍你?吴家其他伙计有没有苛待你?但凡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小刘丧望着口是心非的哥哥,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浸满温热的泪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感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光幕外坐着的现世刘丧静静望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胀得喘不上气,一双眼也不受控制红透,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怅然与遗憾。
就像吴峫从前同他说过的那样,属于他这个世界里的汪灿,早已永远停在了那场纷争之中,兄弟二人这辈子,自始至终都没能好好见上一面,更没有机会拥有这般平和相处、互相关心的片刻温存。
眼前光幕里这份迟来的双向牵挂,是他穷尽一生都求而不得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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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元满是打心底里偏宠、疼惜小刘丧,这份疼爱真挚滚烫,没有任何虚假敷衍。
自打她认下这个儿子,哪怕年纪尚轻,也硬生生褪去了所有稚气,学着撑起一片天,笨拙又认真地学着做起了一个母亲。
她事事面面俱到,把小刘丧的未来和生活打理得妥妥帖帖。
先是亲自带着他挨个拜访吴家、解家的各位长辈,帮他稳稳站稳脚跟。
一众长辈看着这孩子乖巧温顺、身世可怜,再加上元满的体面引荐,个个都格外疼他,厚重的红包、精致的孩童摆件与礼物堆了满满一堆,数不清的见面礼,皆是因为元满对他的喜爱。
不止如此,元满更是将自己积攒下的人脉资源,一一引荐给小刘丧。
她早早为他铺好前路,扫清障碍,只为让这个受尽苦楚的孩子,往后有人撑腰。
哪怕后来元满远赴外地读大学,也丝毫没有抛下小刘丧的念头。
别人上学是独自奔赴前程,她却是走到哪里,就把孩子带到哪里,这般上心与偏爱,早已胜过无数亲生母子。
两人就住在吴二柏给元满置办了一处清幽雅致的四合院里,环境安逸、远离喧嚣,专供他们安居落脚。
平日里元满课业繁忙、无暇时时照看孩子,便无比放心地将小刘丧托付给谢雨辰,全权拜托他悉心教导、代为照拂。
谢雨辰天资卓绝、聪慧过人,自小便不走寻常求学路,没有去过公立学堂,全程由顶尖私教一对一精心栽培。
经商谋略烂熟于心,性子沉稳内敛、责任心极强。一身梨园身段灵动雅致,防身功夫更是炉火纯青,为人处事八面玲珑、妥帖周到,是难得的全能强者。
小刘丧日日追随在谢雨辰身旁,学本领、学处事、学识人。
最初初见谢雨辰时,他满身都是寄人篱下的怯懦与警惕,总是垂着小脑袋,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浑身裹着一层厚厚的防备。
可朝夕相处下来,那层冰冷疏离的外壳渐渐消融,他看向谢雨辰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明亮,亮晶晶的眼眸紧紧黏着对方,盛满了纯粹的憧憬与极致的崇拜,妥妥的小迷弟模样,早已将对方视作自己此生最敬仰的偶像。
第171章 观影48
光幕外的众人对这副眼神再熟悉不过。
想当初,他们刚认识刘丧的时候,他看张麒麟时就是那样的眼神。就是那种满眼星光、满心仰慕的模样,虔诚又执着。
胖子一眼看穿,当即没忍住笑出了声,胳膊肘狠狠怼了怼身旁的吴峫,打趣道:“嘿天真,你瞅瞅那小子!一模一样的星星眼!
当初黏着小哥崇拜得不行,现在又对着小花满眼放光,满满妹子说的没错啊,咱们丧丧这辈子啊就是跟咱们有缘。”
吴峫噙着笑意轻轻摇头,顺势接话调侃:“可不是嘛,从前追着小哥身后跑,如今天天黏着小花学本事。骨子里偏爱强者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主打一个专一追星。”
谢雨辰笑笑不说话。不过却用慈爱的眼神看了刘丧一眼。
好吧,他就是故意的。
刘丧也确实被他膈应到了。不过碍于观影看到的场景,都不好意思看回去了。
元满这个长辈对那个他是真好。但要是认她,那之后他就平均比吴峫、胖子、谢雨辰矮了一辈啊。
他是很尊重的吴二柏的,但不代表想给吴二柏当孙子啊。
想到之前跟他们装的b,就更尴尬了!
**
光幕里,每逢学校放假,元满便会带着小刘丧和霍秀秀结伴出门闲逛。
两个温柔明媚的姑娘年纪相仿直接把他当成专属小跟班、随身小娃娃,走到哪带到哪,事事宠着、处处护着。
每次出门归来,小刘丧的怀里永远塞得满满当当,零食、新衣、新奇玩具应有尽有。
她们还特意带着他打卡各大游乐场,旋转木马、过山车、香甜……
所有普通孩童自幼便能拥有的美好与快乐,她们一一为他补齐,拼尽全力治愈他满是疮痍的童年,把他缺失的温柔与热闹,全都慢慢补回来。
光幕之前,成年的刘丧静静伫立原地,眸光死死锁在屏幕之上。
看着那些被温柔包裹、被众人偏爱的细碎日常,一股滚烫的暖意裹挟着酸涩,瞬间席卷全身,堵得他心口发胀、鼻尖发酸。
这是他从未拥有过的童年,是他穷尽一生都奢望不来的温柔。
他缓缓摘下眼镜,头颅微微低垂,肩膀轻轻颤动,无声的泪水悄然滑落,隐忍又落寞。
一旁原本还嬉笑打趣的胖子与吴峫,见他这般模样,瞬间敛尽所有笑意,彻底收住了玩笑的话语,调侃都不再有。
胖子自幼颠沛流离、孤苦长大,从未拥有过完整温暖的童年,尚且能共情这份遗憾与酸楚,更何况是亲身经历过所有苦难的刘丧。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无人喧闹,无人打扰,所有人都默契地留足空间,任由他独自平复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
屏幕里的小孩被全世界温柔以待,屏幕外的大人,却在为曾经满身伤痕的自己,悄悄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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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暇之余元满总爱领着小刘丧往新月饭店跑,嘴上说得轻巧,说是带孩子过来蹭顿好饭,进门就挥挥手让小刘丧自己去玩,一副嫌他烦的样子。
可实则每次两人刚分开没多久,元满就会拉着尹南风悄悄缀在小刘丧身后,脚步放得极轻,不敢惊动前面的小孩。
两人躲在廊柱、屏风之后,目不转睛盯着场内听奴悉心引导小刘丧开发双耳天赋。
听奴们凑在一起会羡慕他的耳朵,也会一点点耐心传授独门控音诀窍。
他们教他如何精准调动听觉,随心所欲放大自己想要捕捉的声响;
如何隔绝周遭繁杂杂音,把刺耳扰人的动静归为一片白茫茫的虚音彻底隔绝;
休息时该怎样收拢耳力、压低感知音量,还有专属的静心调息法子,能缓解双耳过载带来的胀痛,让他夜里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这一幕幕悉心教导的画面,光幕外所有围观之人看得一清二楚。而身处饭店里的小刘丧更是心知肚明,他天生听觉异于常人,背后元满与尹南风压得再低的呼吸、细碎的脚步声,全都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
他清楚明白两位长辈没有走远,始终悄悄守着自己。
长久包裹在这般细腻柔软的亲情里,曾经怯懦孤僻、整日垂着头的小刘丧也被治愈了。
往日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郁一点点散去,脸上笑容越来越多,整个人底气十足,自信刻进眉眼,偶尔还会软软地撒娇卖萌,鲜活又讨喜。
只是这份软糯乖巧,他只肯展露在元满、霍秀秀、尹南风三位女性长辈跟前。
其余教导他的人,清一色全都教他男儿风骨。
传授防身功夫的干爹,日日叮嘱他身为男子要扛住风雨,遇事不能娇气;
教他经商管事、筹谋布局的谢雨辰,时常提点他遇事沉稳,不可像小姑娘般软弱爱哭;
负责教他人情世故、周旋各方人脉的吴二柏,更是时时打磨他的心性,教会他独当一面扛起责任;
就连血脉相连的亲哥哥汪灿,平日里对他最常念叨的,也是做人要坚韧、遇事要勇敢,切莫轻易展露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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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流转,清晰地映照出年少懵懂、被众人温柔偏护的小刘丧。
现实中的刘丧凝望着画面里那个瘦小却被爱意包裹的自己,眼眶瞬间泛红,眼尾漫上一层湿润的绯红。
他怔怔伫立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失神,目光牢牢锁在光幕之上,心绪翻涌,沉溺在这份迟来的温柔光景里无法抽离。
心底积攒了半生的委屈、遗憾、渴求与羡慕交织缠绕,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翻涌成滚烫的酸涩,偏偏尽数噎在心底,不知道从哪说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才喉间微颤,嗓音轻浅又沙哑,无意识地喃喃呢喃,反复念着简简单单三个字:“真好啊……真好啊~~~”
两遍重复的轻叹,轻柔却沉重,道尽了他这辈子求而不得的圆满,藏着无人知晓的艳羡与怅然。
光幕画面流转,镜头缓缓落在尹南风与霍秀秀身上。
二人一向将元满视作最交心的知己、最亲密的姐妹,情谊纯粹又深厚。
第172章 观影49
因为刘丧,元满也开始了操心。
从日常起居到前程规划,从情绪安抚到立身教导,全然是对待亲生骨肉的郑重与疼惜。二人这才彻底明白,元满是打心底里认定了这个儿子。
爱屋及乌,这份真挚的情谊让她们也渐渐接纳、疼惜起这个身世坎坷的孩子。
起初只是碍于情面稍加照拂,可越相处越心疼他过往的颠沛流离,越看越觉得他乖巧懂事、惹人怜爱。
可看着小刘丧一日日褪去怯懦、愈发挺拔优秀、温润懂事,两人早已发自内心,将他视作自家亲近的子侄辈悉心疼爱。
霍秀秀望着画面里温馨治愈的一幕幕,忍不住弯起眉眼暗自轻笑。
她年岁本就和小刘丧大不了多少,却总爱端着小小的长辈姿态,一口一个“小姨”。
也亏得是小刘丧,也真认她,每次见了都会恭恭敬敬的喊她小姨。还时常想着她。遇上霍有雪挑衅的时候还会护着她。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霍秀秀看着他们这里成年的刘丧,看着看着眼底漾满了温柔暖意,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浅笑。
**
光幕光影流转,画面里的镜头切到了吴二柏身上。
旁人只瞧见他平日里坐镇吴家,运筹帷幄看着风光,可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清楚,吴二柏手中积压着数不清的大小琐事,整日复日忙得脚不沾地,心头还始终压着两桩放不下的心事。
后来元满又先后带回汪灿与小刘丧两个孩子,这下更是把吴二柏愁得日夜挂心。
他一边放不下汪灿,这孩子自小在汪家残酷的环境里长大,心性偏激,骨子里藏着戾气,吴二柏时时刻刻都在担忧,怕没人好好引导约束,他迟早会长歪,甚至落得弑主反噬的下场。
另一边小刘丧的教育事宜同样让他操心不已,自家闺女元满性子闲散慵懒,压根耐不下心思静下心教人。
元满这个当妈的,平日里就只会带着小刘丧四处逛街、尝遍各地吃食、到处游玩散心,但凡牵扯到修身、学艺、识人理事这类正经教导,转头就一股脑全丢给吴二柏,实在推脱不开就托付给谢雨辰。
纵使身上俗务缠身,要兼顾吴家产业、各方人脉周旋,吴二柏却从没有敷衍过。
每一年他都会特意挤出难得的空闲时间,四处奔走寻访各路隐于山野的能人异士。
早年元满身体底子特殊,身上有难解的体质隐患,吴二柏为此更是耗费了无数心力,辗转寻访南北各路术士医者,踏遍深山古观,历经无数周折,才终于寻到一丝机会。
这些年来,吴二柏从未停下寻访世外高人的脚步。
他心中始终揣着一桩放不下的执念——女儿元满与生俱来的特殊体质,为了能寻得根治之法,他常年遍访山河、四处打探,托尽人脉搜寻隐世能人、得道异士,数年如一日从未松懈。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经辗转,他终于从江湖零星传闻中,捕捉到了关于隐士高人青蘅子的蛛丝马迹。
循着这微薄的线索一路溯源追查,吴二柏最终寻至安徽黄山余脉深处。
休宁县西山幽谷层峦叠嶂、人烟罕至,群山环抱之间,藏着一座隐于尘世的古道观,便是紫宸观。
此地远离市井喧嚣,四周青山叠翠,云海翻涌,苍松古柏依山而生,清冽的山风穿林而过,携着淡淡的松香与草木清气,山间云雾缭绕,石阶隐于苍翠之中,仙气氤氲,隔绝了世间所有浮躁纷扰。
紫宸观师承正一正统,属于道门分支火居道,门中戒律极为宽松,与清修禁欲的道观截然不同。
门下弟子无需斩断红尘牵绊,不必恪守禁欲清规,可正常婚配嫁娶、生儿育女、组建家庭,自在随心。
宗门主修雷法、符箓镇煞、阴阳风水、卦象卜算,道法核心讲究入世救人、凡尘渡人,从不闭门清修、脱离俗世。
也正因如此,观中诸多弟子常年下山游历四方、行善积德、济世渡人,青蘅子昔日行走俗世、显圣救人的种种事迹,也正是源于这一脉的修行道义。
不仅如此,紫宸观风气包容,甚至准许道门道侣相伴同住、一同修行相守。
观内更是贴心规划出成片独立雅致院落,专门安置已成家、携带家眷的弟子,烟火气与道韵相融,在一众古道观中格外独特。
这座隐世道观的底蕴更是深不可测,现任观主玄尘子,是华夏境内仅存的三位紫袍天师之一。
老人家今年已是九十二岁高龄,却极少涉足俗世,不参与道门盛会,不沾染江湖纷争,世间几乎没有关于他的传闻,神秘得仿佛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吴二柏心知,以自己的身份与机缘,无缘得见这般通天彻地的绝世高人。
恰逢此时,在外游历的青蘅子恰好归观修行,于他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他当即下定决心,亲自登门拜访,诚心求教。
见到青蘅子后,吴二柏压下心底忐忑,将元满自幼缠身的特殊体质、身体的种种异常状况,一字不细、尽数娓娓道来。
青蘅子静静听完他的详述,眉眼微抬,眼底掠过几分兴致,缓缓开口:“此体质颇为罕见,有违常理,我倒可一试,替令嫒细看一番。”
闻言,吴二柏心中大石轰然落地,欣喜之余满是感激,当即虔诚捐献了一笔丰厚的香火善款,用以修缮道观、供奉神明,礼数周全,极尽诚心。
办妥一切后,他立刻拿出手机,匆匆拨通了元满的电话,语气急切:“满满,放下手头所有事,立刻订机票赶来黄山,越快越好。”
光幕流转,画面切换至元满的视角。
此刻的她全然一头雾水,丝毫不知父亲这些年从未放弃,耗费无数心力、踏遍千山万水,默默为她寻访名医高人,一心想要根治她缠身多年的特殊体质。
她只当是吴二柏平日里无事,突然想起自己,找她回来处理寻常家事,心里猜不透具体缘由,却也毫无顾虑。
在她心里,自家父亲自然是不会坑害自己的,既然父亲催促得急切,那必然是有要紧事的。
没有过多迟疑,元满当即收拾行囊动身启程。
第173章 观影50
路途辗转曲折,一路奔波不休,先搭乘长途飞机奔赴临近城市,再转乘乡间大巴盘山而行,山路崎岖颠簸,大巴抵达山脚村镇后,柏油马路彻底断绝,最后只能换乘当地村民的老式摩托,沿着泥泞曲折的山路勉强前行。
摩托行至山道尽头,再无通车之路,余下通往紫宸观的路途,唯有徒步攀登。
抬眼望去,满目皆是险峻青山。
陡峭的石阶依山壁开凿而出,层层叠叠、蜿蜒向上,笔直延伸至云海深处,一眼望不到尽头,宛如直通九天的登天梯。
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林间雾气沉沉,微凉的山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石阶布满青苔,湿滑难行,周遭寂静无声,唯有林风簌簌、鸟鸣清幽,越是往上,山势愈发险峻。
元满仰头望着看不到顶的长阶,瞬间头皮发麻,一边抬脚费力攀爬,一边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地吐槽,满是无奈与嫌弃:“我爹真是越来越会折腾人了!非要找这种深山老林的道观,这破台阶到底有多少阶啊?”
她平日里懒散惯了,哪里吃过这般苦头,没爬多久便体力透支。
双腿酸软发抖,小腿酸胀刺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得半透,呼吸粗重急促,每抬一步都耗费全身力气。
“累死我了……这哪里是上山,分明是渡劫!”
元满扶着一旁粗糙的石壁,弯腰大口喘气,满脸生无可恋,“等我上去非得好好问问我爹,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非要折腾我爬这么高的山!”
嘴上不停抱怨嫌弃,脚下却丝毫不敢懈怠。
她心里清楚父亲向来稳妥,既然执意让她前来,定然事出有因,只能咬着牙硬撑,一步一步艰难向上挪动,硬生生凭着毅力撑完了全程。
足足耗费了近一个时辰,元满才终于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躯,踉踉跄跄登上山顶,抵达紫宸观山门前。
早早等候在山门处的吴二柏,见她终于赶来,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气喘吁吁、浑身乏力的女儿,生怕耽误了时辰、让青蘅子久等,当即就拉着她往观内走去。
赶路途中,他依旧不忘殷殷叮嘱,语气郑重又恳切,满是细致嘱托:“满满,爹跟你说几句要紧的话,你务必记牢。
待会儿见到青蘅子真人,千万收住你平日里散漫跳脱的性子,不可随意嬉笑打闹、出言放肆。
这位真人道法高深,是咱们费尽心力才请到的贵人,礼数一定要周全,态度要恭敬谦和,老老实实配合真人问诊,切莫无礼冲撞,知道吗?”
元满此刻累得双腿发软、浑身酸痛,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整个人蔫蔫的。
但看着父亲眼中的郑重与期盼,她依旧乖乖点头,放缓粗重的呼吸,软着嗓音乖巧应答:“我知道了爹,你放心吧。我肯定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绝对礼貌待人,好好配合,不会乱说话的。”
***
有了元满的吴二柏好像天生就是操心劳碌的命。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元满的性子。
元满虽然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行事跳脱不着调,时不时还能干出些天马行空、匪夷所思的荒唐事,可一旦遇上正经大事,从来不会掉链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心里拎得清轻重,还很有自知之明,从不会以身涉险。所以他也爱纵着她。
方才一路反复叮嘱,说到底也不过是身为人父,心里放不下,总想多唠叨两句图个安心。
二人穿过廊下青石甬道,踏入偏殿,终于见到等候在此的青蘅子。
那道长约莫六七十岁年纪,满头灰白长发简单用木簪束起,脸上皱纹浅浅铺开,却不显苍老衰败,脊背挺得笔直,身姿精神矍铄,周身自带一股松弛通透的气韵,一眼便能看出是心胸豁达、看淡俗世纷争之人。
一身明黄道袍剪裁得体,布料上绣着淡暗云纹,缓步而立时衣摆轻晃,眉眼温润柔和,浑身上下仙风道骨,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疏离。
元满闻言立刻收敛了路上一路攀爬的疲惫散漫,规规矩矩往前踏出两步,恭恭敬敬行道门见礼。
此刻镜头落在她身上,清晰衬出少女亮眼的模样。
一双圆圆的狗狗眼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清亮通透,皮肤白净细腻,五官柔和干净,自带一股未经世事的清纯软糯,看着乖巧又可爱。
元满浑身气质像山涧流淌的清泉,澄澈干净,不染凡尘浊气,单单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心生好感。
可青蘅子目光沉沉,细细凝神打量她片刻,眼底渐渐泛起几分讶异。
这小姑娘干净得实在过分,骨子里的纯粹毫无杂质,如同一张白纸。可越是纯粹,便越容易被周遭污浊沾染侵蚀。
偏偏她心性开阔坦荡,不扭捏狭隘,两种特质糅合在一处,反倒生出一种奇特的反差,当真是个少见的有意思小姑娘。
青蘅子问了她的八字探查她的命格,心中讶异更甚。
这不对啊。怎么算不出来?就好像她本不该存在一样。
而且按理讲这般心性纯粹、不沾世俗尘埃的命格,本该是天生童子命,一生孤冷,无姻缘牵绊。
可她命盘之中,分明有一根红绳牢牢牵住姻缘宫,红线深处缠绕着淡淡煞气,非但不是残缺凶煞之相,反而交织出福禄相守、圆满和睦的婚配格局。
更难得的是这段姻缘隐隐受天道庇佑认可,命格得天独厚,实在罕见。
越端详,青蘅子越是上心,心底好奇不断翻涌。
道门中人向来随性,但凡遇上命格、心性独特有趣之人,便会格外偏爱看重,眼前这元满,恰好撞在了他的心坎上。
青蘅子忍不住轻笑出声,直白把心中感慨说了出来:“你这小家伙,命格心性都十分有意思。”
元满一听这话,当即顺杆往上爬,圆溜溜的狗狗眼一亮,顺势拱手嬉皮笑脸开口:“既然道长觉得我这般有意思,不如直接收我当徒弟,往后日日相处,您慢慢瞧个够。”
第174章 观影51
这话一出,光幕外所有围观的人全都忍不住哄笑起来,纷纷感慨不愧是她啊。胆子大又会顺杆爬,一点都不吃亏。
殿内的青蘅子也被她突如其来的提议逗得开怀大笑,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收你为徒万万不可。你体质特殊、命格独特,家世更是复杂,并不适合入我道门修行。”
元满一听当即不乐意了,小嘴微微撅起,不服气地反驳:“道长一句话就定了我不合适?您怎么能一口断定,试过都没试过呢?”
一旁的吴二柏见状连忙轻扯了一把她的衣袖,低声提醒:“满满,不得无礼,好好跟真人说话。”
青蘅子抬手拦住了想要训诫女儿的吴二柏,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元满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你自己家里是什么光景,心里当真不明白?
你家族世代经手的,皆是损耗阴德的营生。你虽从未亲手做过那些事,可家族大半收益,尽数落到了你身上,你从中获益良多,因果早已缠上你的命格。”
这话句句属实,半点不假。
元满生父吴三醒、抚养她的吴二柏,包括祖辈、堂哥吴峫,一大家子大半人都扎根在倒斗行当,常年触碰古墓阴地,本就是极易折损阴德的营生。
可家中所有人都疼惜她,每次分利总会把大半好处留给她,因果羁绊早已刻进命数。
元满却依旧不服,心底藏着一丝旁人不懂的念头。
她总觉得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因缘巧合来到此处,绝不可能平平淡淡走一遭。老天爷要是不认可她,为什么要她来这?
她微微歪着脑袋,一双澄澈狗狗眼直直望向青蘅子,没有半分畏惧,据理力争:“道长这话我不能认同。道门规矩万千,又不是道长一人说了算。”
青蘅子丝毫不恼,反倒被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逗乐,笑呵呵反问:“你闹着要拜我为师,如今我说了不算,那依你之见,到底谁能做主?”
元满立刻转身,朝着大殿正中供奉的三清塑像郑重拱手,语气认真:“自然是三清祖师说了算!”
她转头看向青蘅子,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光彩:“不如咱们拿圣杯问卜,若是三清老人家点头应允,觉得我适合入道门,道长可就不能再阻拦我拜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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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子原本只当是哄小姑娘说笑打趣的,没把拜师的事当真。他承认他心底确实对元满颇有几分好感的。
他倒不是被元满的体质影响的,只是看清楚了她的品性。这孩子心性纯良、模样软萌干净,一双狗狗眼澄澈透亮,看着就让人舒心。
只不过青蘅子之前是随口逗她两句解闷,压根没料到反倒被元满一句话将了一军,直接把路堵死了。
真要是等下掷圣杯问卜,三清祖师真显出应允的卦象,那他身为道门修士,又哪有违抗祖意、拒不收徒的道理?
青蘅子一时哭笑不得,无奈摆手妥协:“行行行,依你便是。倘若三清祖师点头应允,收你入我门下也并非不可。”
话音刚落,元满瞬间眉眼发亮,满心欢喜,全然顾不上一旁欲言又止的吴二柏,也不等青蘅子再多叮嘱,脚步轻快地直奔正殿中央。
她 “噗通” 一声跪在柔软蒲团上,伸手取过案前一对桃木圣杯,双手捧在掌心,对着三清塑像嘀嘀咕咕絮叨个不停。
“祖师爷,旁人不清楚我的来历,您定然心知肚明。
我莫名其妙落到这世间,连个金手指都没有,世道凶险,您总得庇佑我几分吧?今日我是打定主意赖在您座下求个机缘了。”
她碎碎念的心声顺着天地气机飘散开,无人知晓的虚空暗处,躲在一旁一同观看光幕的小天道听得心头一阵发虚,浑身不自在。
现实位面里,元满一手牢牢攥住小天道的后脖领,目光沉沉死死盯着对方,周遭气氛尴尬到凝固。
小天道做贼心虚,脚底下悄悄往后挪,打算趁机开溜,刚一动弹就被元满收紧手腕牢牢扣住。
镜头切回紫宸观正殿光幕画面,元满捧着桃木圣杯,又轻声询问:“三清祖师,敢问您今日可在殿中坐镇?”
话音落,她抬手将两枚圣杯轻轻往地面一抛。
一正一反为圣卦,代表神明应允、诸事可行;两枚同时朝上为阳卦,代表神明犹豫、暂缓答复;两枚全部扣地朝下则为阴卦,代表神明拒绝、此事不可。
元满垂眸瞥见地上圣杯摆成一正一反的圣卦,心底偷偷憋住笑意,面上故作懵懂茫然,转头望向缓步走来的青蘅子,脆生生扬声喊人:“师傅,您快来瞧瞧,祖师爷今日在家吗?”
一声 “师傅” 喊出口,青蘅子听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缓步走上前俯身打量地面卦象,如实告知:“是,祖师爷在家。”
嘴上这般答复,他心底却猛地咯噔一沉,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总觉得待会儿怕是要出意料之外的岔子。
不等他平复心绪,元满已然再次捧起圣杯,仰着小脸对着塑像继续发问:“那弟子再问问······”
说着她又开始絮叨了:“您看我这么乖巧可爱,善良单纯,我给你家青蘅子道长的关门弟子可行?”
说完手腕轻扬,圣杯再度脱手落在青石地面。
一旁站着的吴二柏听完这话瞬间头皮发麻,心底咯噔直跳。
寻常拜师也就罢了,关门弟子可不是随口叫的名头,一旦收下元满做关门弟子,便意味着青蘅子往后余生,再也不能收纳任何新徒弟了。
他有心上前打断,可元满正专心问卜,贸然开口冲撞祖师实属不敬,只能硬生生憋住话语,转头望向青蘅子,眼底满是愧疚与歉意。
青蘅子心头亦是重重一震,眉头微蹙。
倒不是因为‘关门弟子’的说法,他门下早已收过数位弟子,目前也没有再收弟子的打算,可若是卦象真的应允,三清旨意在前,他身为道门修士万万不能违逆的。
元满家中世代以倒斗为生,常年沾染古墓阴煞、折损阴德,这般因果缠身,祖师多半不会应允····的吧?
第175章 观影52
青蘅子心里已然做好看见阴卦的准备了。
谁知落地的两枚桃木圣杯并未立刻定住,反倒在青石地面上悠悠打转,左右摇晃、颤颤巍巍,迟迟不肯平稳落定,瞧着竟像是三清祖师正在斟酌考量这件事。
青蘅子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了:不同意直接出阴卦便是,这般反复犹豫算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真的要收一个盗墓贼的后代?
那圣杯转的青蘅子心慌的不行。
另一边现实位面,元满依旧攥着小天道的后脖领,眉峰一挑,沉声质问心虚躲闪的小家伙:“光幕里这动静,是不是你暗中动手脚搞的鬼?”
被元满攥住后脖领的小天道缩着身子心里发虚。但他心虚的是当初许诺给元满的金手指,没能兑现,还硬生生挪到了她下一世,这件事他理亏在先,心底一直惴惴不安。
可眼下撞见圣杯迟迟打转的事,他反倒硬气起来,梗着脖子半点不藏:“没错,就是我暗中动的手脚,怎么了?你全家世代倒斗,一身损耗阴德的因果,换作旁人,谁敢随便收你进道门?
祖师多斟酌一会儿不是理所应当?
再说了,我最后不是也应允了吗,又没从中作梗拦着你拜师。”
元满听得牙根紧咬,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一字一句透着委屈火气:“难不成是我愿意背负盗墓后人的身份吗?”
一句话怼得小天道瞬间哑口无言,耷拉下脑袋没了辩驳的底气。
说到底,他是欠债人,面对债主就是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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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光幕里摇晃许久的桃木圣杯终于稳稳落地,一正一反分明的圣卦摆在青石地面,清清楚楚昭示着三清祖师应允之意。
殿内的青蘅子当场僵在原地,双眼圆睁,整个人彻底看呆,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来。
虚空之外所有围观观影的众人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全场寂静无声,人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唯独一旁的吴二柏愣怔片刻后,当即喜上眉梢,直接畅快地笑出了声,连忙催促跪坐在蒲团上的元满:“满满,快见过你师父!”
元满压根没按规矩站起来,就地转过身子,对着青蘅子 “咚咚咚” 磕下三个实打实的响头,嗓门清亮又活络,半点没有拜师该有的拘谨:“弟子拜见师傅!师傅安好,敢问师傅,拜师可有见面礼?”
这顺杆爬的不着调的模样,十足十的元满本色。
光幕外一众人都是哈哈大笑。真的,元满就是个开心果啊。看到她心情就特别好。看到她耍宝就开心的能多活十年。
吴家之人望着这一幕,心头高悬的巨石总算彻底落地。
元满那身天生招灾引厄的特殊体质困扰众人多年,如今入道门受道法庇佑,想来身上的隐患便能慢慢压制下去吧?
不然这样的命格,他们真不放心。能有法子化解自然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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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子望着跟前油滑机灵的小姑娘,满脸无奈,苦笑着认命收下这位关门弟子。
紫宸观火居道收徒流程并不铺张繁琐,无需大摆宴席宴请各方宾客,只有一套简约正统的入门仪轨。
尤其是青蘅子也无心大肆宣扬收徒一事,仅仅寻了清净偏殿,唤来自己留在观中的几名弟子到场见证,简单完成拜师礼。
礼成后,他看向一众徒弟,无奈开口介绍:“这是你们的小师妹,亦是我的关门弟子。”
几名师兄师姐事先毫不知情,完全摸不清师父为何突然多了个年纪轻轻的小师妹,但见小姑娘生得娇俏纯粹,心底皆是欢喜,纷纷上前递上提前备好的玉佩、平安符等见面礼。
青蘅子在一旁轻轻叹气,柔声跟元满解释:“你还有几位师兄常年下山入世修行,今日不在观中,往后碰面,他们自会补齐给你的见面礼。”
话音落下,他又是一声悠长叹息,彻底放下挣扎认命:“走吧,我带你前去拜见你的师祖玄尘子天师。”
元满的这位师祖,便是传闻中仅存三位的紫袍天师玄尘子。
老人家常年闭门清修,极少踏出后院居所,平日大半时光都在院中打坐悟道、静养身心。
当青蘅子领着元满踏入后院静室,玄尘子抬眼看向身侧娇俏灵动、眼神干净又透着几分狡黠的元满,方才悠然闲适的神色骤然一变,苍老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轻轻打了个寒颤。
他颤巍巍抬手指向青蘅子,声音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这不孝徒弟,你究竟做了什么?”
玄尘子感觉自己都要不干净了!
青蘅子心中有苦说不出,双腿一弯直直跪倒在地,年近七旬的人急得声音发颤,差一点就要当场红了眼眶:“师傅,弟子也不想啊!是三清祖师应允啊,天命难违,弟子实在没有理由不收她为徒。
您快备好给徒孙的见面礼,弟子领她见过您便立刻离开,不打扰您清修。”
玄尘子一双苍老眼眸猛地震颤,眼珠子险些瞪出来,语气满是震惊:“你说什么?三清祖师亲自点头应允?”
“千真万确,弟子全程亲眼看着她掷卦,卦象分明是应允圣卦,绝无虚假。” 青蘅子重重颔首,笃定回话。
玄尘子气得不行,说实话他是不信的。当即起身招手:“你,小姑娘,随我过来。”
他带着元满走到屋内供奉的三清画像跟前,亲手取过一对崭新桃木圣杯递到她手中:“当着老夫的面,再掷一次,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果真如此。”
元满抬眼瞅着眼前满脸怀疑、压根不信卦象的老道,抱着一对桃木圣杯乖乖跪在三清画像前,自顾自地在心底盘算。
她心里暗自感慨,三清祖师实在太过体恤自己,想要什么都能遂心意,当下便对着塑像嘀嘀咕咕诉起委屈。
“祖师爷啊祖师爷,您瞧瞧弟子多委屈,刚一进门,师祖打从看见我起,就打心底里不信任我,那眼神瞧着我心里发酸。能不能劳烦您跟师祖通个气,让他多给我备些见面礼,好好安抚一下我这颗受伤的小心脏?”
第176章 观影53
一旁站着的玄尘子听得心头猛地一咯噔,暗道不好,慌忙抬手想要出声制止,可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话音未落,元满手腕轻扬,两枚桃木圣杯已然脱手落在地面。
清脆两声碰撞过后,圣杯稳稳停在青石砖上,标准的一正一反圣卦,明明白白昭示着三清祖师的应允。
玄尘子见状一口气险些没顺上来,满心又气又无奈,暗自懊恼不已。
早知道会是这般结果,他方才何苦非要提议重新验证,反倒平白给自己验证出一场大出血,平白多出不少压箱底的法器要送人。
老人家气得指尖不住发颤,半晌才抬手吩咐身侧道童取来数件品相上乘的护身法器,一股脑塞到元满怀里,长长叹了口气,摆着手催促:“走吧走吧,赶紧离开。平日里无事千万别再往我院子里来。”
元满没有因为对方不耐的语气心生不悦,反倒笑得眉眼弯弯,小心翼翼将一众法器收好,恭恭敬敬对着玄尘子深深鞠了一躬,声音甜滋滋的:“多谢师祖慷慨馈赠,徒孙先行告退,师祖保重,下次再来看您!”
身侧的青蘅子将全程尽收眼底,一时哭笑不得。
之前他还暗自觉得自己倒霉,平白收下一位家世特殊的关门弟子,如今再看自家师父,才知晓一山更比一山惨。
青蘅子:穷点也挺好的,起码被人坑的时候没有那么心疼。就那些东西他只是看着就心疼。
可看着元满依旧随性散漫、毫无分寸的模样,青蘅子默默在心底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寻门下稳重年长的师兄师姐,好好教导她道门规矩礼仪。
至于为何不亲自上手教习?
元满世代皆是倒斗后人,一身阴德因果缠绕,能少近距离接触,便尽量少沾染牵扯,避一避总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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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道门正式收徒,流程繁杂规矩一套接着一套,整套仪式体系十分系统繁琐。
不仅要亲笔书写拜师帖,备好鲜果香烛各类供品敬献神明,师徒间互赠专属拜师信物,还得提前备妥净面手巾、狼毫毛笔、朱砂印泥一应物件。
流程走完还要向道门官方递交文书申报备案,从头到尾配齐全套道袍法衣、护身法物、师门信物,另备足长年供养道观的资费,一桩桩一件件都不能省。
可紫宸观本就崇尚自在随心,不拘泥世俗繁文缛节,再加上元满世代倒斗、因果缠身的特殊身世,青蘅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大摆宴席、广邀宾客大肆操办拜师礼。
说白了,就是怕丢人。
虽说省去了铺张的外在流程,道门核心礼节依旧一样不落,后续还要择吉日补齐全套正统仪轨。
先是敬坛启圣,由师傅青蘅子亲手点燃三炷清香,对着殿内神明禀明今日收徒之事,哪怕这徒弟本就是三清祖师亲自卦象应允送来的,该走的告神流程分毫不能简化。
随后轮到元满亲手净手净面,褪去一身凡尘浊气,对着三清圣像与历代天师牌位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礼毕,青蘅子会亲手赠予她正统道藏经文,再依她命格心性赐专属道号。
最后师徒二人并肩立在香案前焚香起誓,元满当众立下门规重诺:此生绝不背叛师门、不诋毁道法、永不忘师门所传修行之术。
零零总总算下来,元满要筹备的东西还有一大堆。
归家准备的这段日子,元满天天套上观里提前送来的崭新道袍,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比划。她一会儿抬手掐诀,一会儿仰头望天,飘飘然的模样,俨然一副得道高人、即刻就要羽化登仙的姿态,沉浸在自己的仙人梦里无法自拔。
吴家院子里养的好几条大狗格外捧场,齐刷刷围在她脚边绕圈打转,尾巴摇得飞快,时不时低声轻吠两声,活像是专程前来恭贺仙人降世。
一旁旁观的黑瞎子望着这滑稽一幕,嘴角控制不住地一阵疯狂抽搐,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待到夜深人静,黑瞎子动了别样心思,特意翻出一身极尽惹眼的贴身衣物。
窄款吊带背心堪堪箍住紧实饱满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肌肉根本遮不住,大半肌理隐隐外露。
他还往腰间配了一串细碎光亮的情趣锁链,走动时锁链碰撞,一路叮铃作响,下身又搭了条极致紧身长裤,薄薄布料隐隐透出皮肉底色,摆明了打定主意要用自身色相,好好勾一勾院里的小姑娘。
他趁着夜色掩护,轻手轻脚溜进元满居住的小院,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人,脑袋搁在元满肩头,语气黏糊又委屈,期期艾艾地撒娇:
“我的小祖宗,你是真打算入道出家了?你要是真遁入空门,剩下瞎子一个人,往后可怎么过啊?”
光幕之外所有围观观影的众人见状,齐刷刷偏过头捂住眼睛,压根不忍细看,只觉得画面太过辣眼睛,实在没法直视。
众人心里都清楚,黑瞎子压根不了解紫宸观火居道的规矩,误以为元满拜师之后就要斩断红尘、彻底抛弃自己,才想出靠男色诱惑留人这一出法子。
屋顶上现实位面的黑瞎子亲眼看见光幕里这一幕,脸皮再厚也彻底绷不住,心头又羞又躁。
众人只觉眼前一道漆黑寒光骤然闪过,再定睛一看,黑瞎子不离身的小黑金飞刀直接穿透光幕,牢牢钉在观影场地后方石壁之上,刀刃深陷石壁足足三分,可想而知他方才出手时积攒了多大的力道。
黑瞎子几步纵身从屋顶跃落,张开双臂挡在光幕正前方,急急忙忙阻拦众人视线,嘴上不停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各位!都别看了都别看了!”
饶是平日里油嘴滑舌、脸皮堪比城墙的黑瞎子,此刻也窘迫得无地自容。
这所谓的观影天幕分明是专门跟他黑爷作对的吧?是存了心把他的私密全都摊开给旁人看,就是想让黑爷社死。
能不能行了?怎么人家两口子的事也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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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观影54
一旁看热闹的胖子当场憋不住,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嗓门亮得震人:“哎哟我去,黑爷你可真行!为了留住满满,连出卖色相这招都想得出来!”
吴峫阴阳怪气道:“黑爷身材练得不错啊!平时吹自己身手通天,到头来只能靠这身皮肉留人,属在掉价啊。”
谢雨辰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话语温和却句句戳人:“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想着以色待人?满满拜师修行本是喜事,偏要弄这般轻浮场面,实在不雅。”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调侃,听得黑瞎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当即张开手臂死死挡在光幕前,梗着脖子强行辩驳,不肯认怂。
“非礼勿视懂不懂?盯着旁人小情侣私下恩爱场面看,根本不是君子所为!人家俩情投意合说几句贴心话,一群人凑着围观,传出去多不好听,但凡守礼数的君子,都该转头回避。”
胖子嗤笑一声怼回去:“少拿君子那套说辞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你还君子?!”
张麒麟也跟着添油加醋:“不要脸!”
“嘿你个死哑巴,你怎么不······”黑瞎子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吴峫和谢雨辰甚至刘丧都已经往台上来了。
黑瞎子只能转身逃跑。被抓住可是要挨揍的。
*-*
小天道本就是个爱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方才瞧见黑瞎子恼羞成怒从屋顶狼狈跃下,刚落地就被吴峫、谢雨辰一行人团团围住。
眼见黑瞎子缩着肩膀,打算扭头翻回房顶,小天道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指尖轻轻一捻,“啪”地打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响指。
周遭众人尚且一头雾水,没摸清当下状况,眼前巨型光影光幕骤然画面一转,画风突变。
整面屏幕精准切出了所有专属于黑瞎子的社死合集,清一色全是黑瞎子往日费尽心思撩拨元满、花式以色诱人的名场面,画面高清无码,细节拉满,不给当事人留余地。
开篇的画面就极具视觉冲击力,正是二人刚在一起时的青涩又暧昧的片段。
画面里的黑瞎子没有平日沉稳腹黑的模样,像个拼命炫耀资本的愣头青,强行攥住元满的小手,不由分说就往自己紧实饱满的胸肌、线条利落流畅的腹肌上贴。
他脸上挂着洋洋得意的痞笑,一本正经摆出各种标准健美造型,原地三百六十度转圈走位,前后左右全方位无死角展示自己的绝佳身材。
那卖力的模样,活像健身房出来推销形体课程的教练,浮夸又滑稽,满满的邀功耍帅心思藏都藏不住。
镜头快速切换,下一段画面更是离谱又抓眼。
夜色温柔的厅堂里,黑瞎子干脆赤裸上身,肌理分明的体魄尽数展露,下身搭配一条紧绷到极致的紧身长裤,将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鼻梁架着标志性的墨镜,嘴角噙着散漫又坏气的笑容,单手优雅持弓拉着小提琴,悠扬琴声婉转,可动作却半点不优雅,时不时扭动腰身、舒展身形,刻意凸显身段优势,还频频侧头朝着元满抛媚眼、递眼色,骚气值直接拉满。
画面再转,元满安安静静坐在舞厅的桌前,桌上摆着精致漂亮的奶油生日蛋糕,紫色的灯光暧昧从生。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属于二人的私密生日夜,是只属于小情侣的浓情时刻,这般私下撒娇撩人的画面,本该藏在二人的独处时光里,如今被天道毫无保留投放大屏,当众公开处刑。
光幕前围观的所有人瞬间集体尬住,个个脸颊爆红、耳根发烫,纷纷手忙脚乱别过脸、捂眼睛,姿态五花八门,全员大型避嫌现场。
若是换做旁人的风流趣事,众人早就起哄打趣、调侃不停,可这是元满的私密画面,吴二柏、霍秀秀等一众长辈、亲友全都在场,众人臊得头皮发麻、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抠出三室一厅钻进去。
原本还想趁乱溜之大吉、躲开群嘲的黑瞎子,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现在跑了,那不是让他们都看自己热闹嘛?
黑瞎子心底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暗自咬牙较劲:不就是打架吗?别说几个人,就算一对五、一对十,黑爷我照样奉陪到底!
此刻的他甚至格外期待众人动手开打,只要打起来,场面混乱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就会从光幕的社死画面上挪开,没人再盯着他那些搔首弄姿的黑历史反复细品了。
黑爷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光幕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一帧帧全是黑瞎子花式耍帅、刻意露身材、极尽魅惑撩人的名场面,每一幕都羞耻度爆表,看得围观群众全员麻木,尬得浑身僵硬。
观影空地上,众人果然瞬间一拥而上,当场围堵黑瞎子开启“围殴模式”。
吴峫、胖子冲在最前线,战斗力拉满,和黑瞎子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难解,拳脚交锋的间隙,嘴里的吐槽和嫌弃就没停过,句句精准扎心。
吴峫攥紧拳头,憋着一脸嫌弃,狠狠一拳朝着黑瞎子面门挥去,语气又气又好笑:“揍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一把年纪不学好,成天净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花哨招数,丢人现眼!”
谢雨辰温润雅致、风度翩翩,此刻脸上的斯文笑意彻底消失,面皮冷得发青,眼底写满极致无语。
他精准找准空隙,狠狠打在黑瞎子胳膊上,语气满是鄙夷嫌弃:“你好歹也是江湖前辈,能不能稍微要点脸面?人前装沉稳潇洒,背地里净用这些轻浮幼稚的手段,实在不堪入目。”
胖子更是重拳出击,一拳砸在黑瞎子肩头,震天的大嗓门响彻全场,吐槽毫不留情:“以色待人诱惑人家小姑娘,黑爷你可真是独一份,丢死人了!”
张麒麟没动手但是也没闲着,他就这么抱着胳膊,时不时来一句‘不要脸’。也不知道是重复之前的,还是看到辣眼睛的重新评价的。
黑瞎子只能闷头被动招架,打两步退三步,跑店铺不敢跑。
只要在这打,他们这一伙人就能遮住大半画面。也能转移注意力。不然黑爷真的没脸见人了。
没一会儿功夫,身上就布满大大小小的磕碰淤青,脸颊被扫中一脚,迅速肿起一块清晰的青淤,头发凌乱、衣衫歪斜。
往日里游刃有余、潇洒不羁的大佬气质荡然无存,此刻狼狈得像个被当众抓包犯错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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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观影55
外界观影厅里热闹得翻天覆地,一群人围着黑瞎子轮番揍。真是好人缘逮到机会了,前仇旧怨那真是一起揍的。
黑瞎子硬着头皮原地挨揍,都不敢逃窜的,就怕一旦他抽身跑掉,众人没了打闹的乐子,注意力又重新落回到前方的巨型荧幕上。
要知道那还继续循环着他那些社死至极的私密画面呐!
两害相权取其轻,被众人围着揍一顿,好歹比全程公开处刑体面百倍。
与此同时,隔绝在外的天道专属空间里,也很热闹。
元满整张脸红得透彻,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脖颈,浑身透着羞愤交加的火气,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攥住小天道的脖颈,气急败坏地厉声威胁。
“赶紧关掉!立刻给我停!停!我说停下你没听到了吗?!!!”
元满又羞又恼,连声催促,语气满是抓狂,“这种私密画面是能当众播的吗?你到底有没有道德底线?小情侣私下的亲密琐事你都敢往外曝光,你还是不是人了?!”
小天道被掐得脖颈紧绷、呼吸不畅,舌头都不由自主耷拉出来,模样狼狈又滑稽,可他一点认错悔改的意思都没有,嘴角反倒高高扬起,挂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促狭笑意,妥妥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被掐得嗓音断断续续、磕磕绊绊,气息都喘不匀,却依旧硬气十足,一字一顿地倔强反驳:“我……我本来就不是人呐!”
这句摆烂的硬气话彻底点燃了元满的怒火。她手上骤然发力,只听“嘎巴”一声清脆的脆响,直接将小天道幻化出来的脖颈拧得弯折变形。
元满心头微惊,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可小天道本就不是血肉凡胎,周身形体皆是天地灵气幻化而成,无惧皮肉伤痛、筋骨弯折。
元满松手的瞬间,他既没有摔倒在地,只身形轻盈一闪,利落躲开元满的身边。
随后单手扶住扭曲的脖颈,轻轻一掰,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直接将错位弯折的脖颈完美复位,复原得毫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小天道彻底放飞自我,绕着偌大的天道空间空地撒欢似的狂奔,一边跑一边回头挑衅地冲元满嬉皮笑脸大喊:“不掐不掐!就播就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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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幕里黑瞎子各式撩人放浪的画面轮番滚动,在场一众男人看得个个眉头紧锁,纷纷侧过脸不愿多看。
光是瞧着他这副极尽讨好、黏人撒娇的模样,大伙脑海里都忍不住脑补他和元满接下来要干什么了,心里头又臊又堵,没有一个不窝火的。
可一旁观战的几位女眷却截然相反,非但半点恼怒都无,反倒看得津津有味,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尹南风嘴角噙着浅浅的笑,转头凑到老夫人身边打趣闲谈:“其实这么看,元满跟黑瞎子搭在一起倒也合适。元满性子跳脱随性,心思野,黑瞎子还愿意放下身段哄着她。”
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眉眼间满是温和笑意,慢悠悠开口:“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两个孩子相处舒心、日日快活就够了,旁人没必要多挑拣置喙。”
秀秀也在那笑。说是这么看俩人还真般配。起码这俩人在一起很开心。
老太太也是这么觉得的。看了这么久她愣是给黑瞎子看顺眼了。
黑瞎子站在人群中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面今天算是丢干净了。
可他蹲在边上缓了片刻,反倒慢慢想开了,暗自叹气宽慰自己:算了算了,该丢的脸都丢完了,爱咋滴咋滴吧。
可一抬眼,就看见吴二柏抬手指着荧幕,吆喝吴峫、胖子一行人上前动手,摆明了还要接着揍他。
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哪还敢原地硬扛,脚下猛地一转,借着人群缝隙扭头拔腿就跑。
另一边隔绝开来的天道空间里,气氛截然不同。
元满追了小天道好几圈,压根逮不住那灵活飘忽的小家伙,折腾半天浑身没劲,干脆往一旁软榻上一瘫,四仰八叉躺着,满脸摆烂、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懒得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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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眼前巨大光幕画面一转,场景切换到新月饭店二楼专属雅间。
整间包厢雕梁画栋,红木隔断配着细腻苏绣屏风,头顶水晶宫灯柔光漫洒,案几桌椅全是上好老木料打造,桌边摆满精致鎏金食盘,一道道都是元满平日里最钟爱的点心菜式,香气缓缓漫开,雅致又暖和。
尚且年轻的元满与尹南风隔着宽大圆桌相对而坐,听奴安安静静候在门外,不打扰二人闲谈。
尹南风手肘轻搭桌沿,目光柔和落在元满身上,语气漫不经心拉开话头:“明年你就要升大四了,之后是不是该琢磨找地方实习了?”
元满捧着一盏蜜茶,闻言飞快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是啊,盖章这件事可躲不开。”
尹南风轻轻拨弄了一下鬓边碎发,接着追问:“那你心里可有想好落脚何处了?”
元满压根没半点发愁的样子,掰着手指头慢悠悠细数,说得坦坦荡荡:“可选的地方多着呢,我爹名下的公司、三叔的产业、谢雨辰打理的解氏集团,还有张日山手里的商行,实在都不想去,直接留在新月饭店跟着你做事也挺好。”
尹南风望着她这般毫无防备、直白亲近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眼底盛满真切的软意与疼爱。
九门之中人人各怀心思、互相算计,唯独元满待她坦荡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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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满顺利大学毕业,黑瞎子催婚的心思也按捺不住了,整日变着花样百般讨好献殷勤,生怕婚事一拖再拖。
吴二柏等人旁观二人长久相处,心里清清楚楚瞧得分明。这一对平日里看着都不着四六,张口闭口全是玩笑嬉闹,可彼此之间的情意半点掺不得假。
众人心里早已默默接纳了黑瞎子陪在元满身边,可真要眼睁睁看着自家姑娘就这么嫁给他,吴二柏说什么都不情愿。
思来想去,吴二柏专程找上元满的师父青蘅子,想托道长帮忙劝说元满,趁早换个更稳妥合适的对象。
第179章 观影56
青蘅子心里不在意那个,他也清楚吴二柏不过是嘴上抱怨几句,根本也没真想拆散这对看似不着调但感情深厚的小情侣。因为知道那样元满肯定会伤心的。他不舍得。
但他也不甘心就这么同意了。才有了这一出。
可紫宸观本就随心自在,从不在意世俗门第、过往行当,别说劝人分开了,就算情侣一同入观修行都能应允。
姻缘这东西道门最重缘分真心,其余外在条件向来不作强求。
等吴二柏絮絮叨叨数落黑瞎子从前倒斗的身份,青蘅子反倒更不在意了。
在他眼中,元满本就是世代倒斗出身,二人同出一脉,也算得上内部消化,反倒相配得很。
师父不愿从中阻拦,家中老太太也默许二人相守,万般阻碍就都没有了,吴二柏去了山上发泄了一通不满,回来也消停了。元满终究和黑瞎子扯了结婚证。
说来好笑,黑瞎子从前漂泊,连正经身份证件都没有,还是吴二柏嘴上憋着一肚子闷气,跑前跑后替他补齐的手续。
吴二柏: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是他思虑不齐高估了黑瞎子的人品。但现在结婚还要自己给他办身份证·······
整件事把吴二柏憋屈得整日沉着脸。
光幕外的吴二柏脸色也十分不好看。与那个他共情了。
**
元满毕业一年后,查出怀有身孕。消息一出,最紧张焦虑的反倒不是黑瞎子,而是刘丧。
他整日寸步不离守在元满身侧,元满随便走两步路,他都连忙伸手虚扶,半点不敢松懈,生怕她磕着碰着伤及腹中孩儿。
他心里藏着两层顾虑:一来是真心牵挂元满的身子,舍不得她受苦,怕她有个意外;
二来心底藏着浓浓的不安,唯恐母亲有了亲生的小宝宝,便会分走对自己的偏爱,往后在家里处境尴尬。
所以他加倍殷勤照料,想靠这份懂事贴心稳住自己在元满心中的位置。
元满将少年心底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却没有戳破,反倒故意事事使唤刘丧,时常认真同他念叨:“往后你就是家里的大哥,等弟弟妹妹出世,全都要靠你好好照看了。”
她这般直白笃定地敲定他兄长的身份,还给他压力不讲客套,反倒给足了刘丧满满的安全感,彻底抚平了他内心的忐忑。
私下里元满还特意叮嘱吴家上下所有人,往后改换对刘丧的称呼。
自此之后,吴家上下老小见到刘丧,全都恭敬唤他一声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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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幕上这一幕落在刘丧眼里,少年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起湿热,差点当场落下泪来。
他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暖意,暗自感慨那个自己何其幸运,兜兜转转,如今不仅拥有了疼惜他的父母、长辈,还有兄长相伴,眼下马上还要迎来软糯可爱的弟弟妹妹,完整的亲情他从前做梦都不敢奢求。
没过多久,画面跳转,元满腹中孩子顺利降生,是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消息一出,吴二柏一头扎进各类古籍、取名典籍里翻找了整整好几日,一心要亲手给家中长孙定下名字,为了这件事,他和吴三省险些当场吵得动手。
吴三省满心委屈,心里打着盘算:黑瞎子算是入赘吴家,孩子顺理成章跟着吴姓,那自己便是实打实的亲爷爷,起名字这事理应也有他一份话语权。
可吴二柏死死把持着取名的权利,不肯松口,把吴三省憋得满心郁结。
他拉着吴二柏低声诉苦,语气满是不甘:“二哥,咱们之前明明说好的,你也清楚我为何从不争抢元满相关的事,如今那些纷争早就平息了,咱也没顾忌了。
你和满满相处的好,满满也喜欢你,我也认了。而且我也从来没奢求孩子日后改口喊我亲爷爷,就算只叫一声三爷爷,我都心满意足了。可你不能连给自家孙儿取名这点念想都断了我啊!”
奈何吴二柏性子强势又独断,一点都不肯退让,态度强硬地回绝:“你倒是想呐。这是我的长孙,起名的事,自然该由我这个正牌爷爷做主。”
这一幕又给众人看乐了。观影的吴二柏甚至得意的看了一眼吴三醒。
吴三醒只能憋着。
几番争执过后,吴三醒退败。
最终定下大名吴妄,取摒弃杂念、心无妄想之意。
至于小名,元满当场一拍板直接敲定叫旺旺,笑着打趣道:“取这个小名,往后咱们一家肯定人旺、财旺,气运更旺!”
一旁的黑瞎子也听得十分合心意,当即抬手用力鼓掌,连连附和。
唯独当舅舅的吴峫格外不靠谱,抱着襁褓里软乎乎的大外甥,凑在耳边一遍遍地逗弄,不停高声唤着:“旺旺,旺旺?我看不如叫汪汪!和咱们家正好相配,是吧汪汪?!”
他喊得响亮又频繁,院子里吴家养的几条大狗闻声,齐刷刷跟着此起彼伏吠叫,满院子狗吠声混着吴峫的呼喊,场面又吵又滑稽。
自此,吴妄便牢牢拴上了‘汪汪’这个接地气的小名。
荧幕外观影的吴二柏目睹这滑稽一幕,气得胸口不停起伏,伸手指着荧幕里的吴峫厉声斥责,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瞧瞧你这不着调的模样!哪有给自家小外甥取这样名字的?简直胡闹!”
“汪汪怎么了?不是挺好听的吗?是吧,小满哥?”吴峫摸了摸鼻尖,讪讪地低笑两声,心里暗自承认,还真就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小满哥左右看看没出声。
“行了。”老太太两个字,吴峫他们赶紧坐回去了。毕竟观影正常了,就先放黑瞎子一把吧。
就这么的,鼻青脸肿的黑瞎子也跟着坐了回去。
他觉得儿子都有了,应该不会在揍自己了吧······
***
元满在医院顺利诞下儿子吴妄后,整整三天的住院时光里,黑瞎子几乎寸步不离守在病房,包揽了她产后所有琐碎又磨人的照料事宜。
旁人避之不及的产后护理,他做得细致,亲手为元满擦拭身体、清理恶露,全程神色坦然,没有嫌弃不耐,将产后虚弱的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生怕卧床静养的元满烦闷无聊,手上忙着琐事,嘴上也一刻不停,搜罗着江湖趣事、圈内八卦和趣味笑话,絮絮叨叨讲给她解闷。
段子生动诙谐,趣事鲜活有趣,总能逗得刚生完孩子的元满时不时的就会开怀大笑。
可产后身体特殊,一笑便会牵动腹内肌理,每每笑得开怀,恶露便会随之排出得更多了。
第180章 观影57
前来探望的吴二柏偶然得知此事,当下便悬起了心。他格外看重元满的产后休养,生怕频繁大笑牵动身体、恶露排出过多伤身,连忙转身就要去找主治医生询问情况,确认是否会影响身体恢复。
黑瞎子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他,语气从容稳妥,细细宽慰道:“您别担心,我早就问过大夫了。
医生说了适当的笑笑有利于产后恶露排出,是好事。这样能把体内淤积的杂质、脏污尽数排干净,身子才能恢复得更快更彻底,对她后续休养大有裨益。
只是不能频繁。我有数的。”
吴二柏闻言驻足,静静看着眼前悉心照料妻儿、事事周到稳妥的黑瞎子,沉默良久没有言语。
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事事亲历,他早已看在眼里,心底对黑瞎子那点偏见也消散了不少。
自此他便不再日日前来盯守了,放心将元满和刚出生的小吴妄全权托付给了黑瞎子。
短短三天的住院时间,黑瞎子事事亲力亲为,将元满的产后休养起居一手包办。就连襁褓中软糯幼小的吴妄都照顾得妥妥帖帖、细致周全。
夜里病房静谧安稳,一夜元满深夜起夜,归来时意外发现陪护床的灯还亮着。
黑瞎子毫无睡意,孤身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又怔忡地凝望着熟睡的孩子,一动不动,不知出神多久。
元满轻手轻脚躺回病床,睡意朦胧间,隐约听见身侧传来细碎的呢喃声。
她微微睁眼,凝神细听,才发觉是黑瞎子在低声反复喃喃自语,一遍遍念着:“齐佳·舒禄,齐佳·舒禄……”
元满心头微动,静静怔怔望着病房洁白的天花板,没有出声打断他,装作浑然未闻的模样,缓缓闭上双眼,默默收好这份藏在深夜里的温柔心事。
黑瞎子本姓齐,是纯正的满族人,年少时远赴海外留洋,见多识广、阅历颇丰。
溯源祖上宗族,乃是满洲显赫的齐佳氏。而他深夜反复默念的“齐佳·舒禄”,是他早已悄悄为儿子备好的满式本名,藏着他最质朴纯粹的期许,愿孩子此生平安无虞、顺遂无忧,一世安稳喜乐。
**
方才还捂着脸,对着脸上一片青肿嘶嘶抽气、故作委屈抱怨的黑瞎子,目光落在光幕画面上,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望着病房里独自对着婴儿低声默念满名的自己,望着襁褓里尚在酣睡、软糯稚嫩的小婴孩,又想起元满当时明明听得一清二楚,却体贴地装作熟睡,特意留给他独诉心事的私人空间,心口一下被温软的情绪填满,不知不觉的就弯起唇角笑了。
可笑着笑着,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顺着眼角滑落。
他慌忙抬手,装作只是不经意蹭到,胡乱抹掉脸上泪痕,刻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散漫模样,一言不发。
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病房里那个心事重重的自己不是因为在意孩子的姓氏。
若是他打心底抵触入赘,不甘心孩子随吴姓,也不会同意入赘的。从头到尾都有选择的余地。毕竟自己都不在乎姓氏了,更何况儿子。
吴家上下、元满从来不会强行逼迫,单看吴二柏从前百般抵触,到后来全然放心把妻小托付给他的转变,就足以证明这一家人更在乎的是元满的幸福,而不是姓氏的归属。
深夜反复默念齐佳·舒禄”的自己,哪里是纠结孩子不随自己齐姓,实则是心底藏着对已故双亲的念想。
他想借着这个独属于满族宗族的名字,告慰九泉之下的父母,告诉二老他已然成家,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还给孩子取了承载家族根脉的满名,只盼这小家伙一生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说到底,他本就常年以黑瞎子行走世间,早已不再执着对外冠满姓,孩子随吴家姓吴这件事,他从来不曾介怀。
**
随着吴妄降生,光幕的镜头顺势落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画面快速流转,短短数秒之间,便走完了他婴幼儿时期的成长轨迹。
方才还是睁眼就啼哭、闭眼就酣睡的襁褓婴儿,转瞬会爬了。小家伙特别活泼,一点也闲不住。眉眼软糯、咯咯笑着满地乱爬,吴二柏就这么没架子的在后面护着追着。
观影场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默默注视着荧幕,嘴角不自觉牵起温和的笑意,目光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慈爱。
这是他们的晚辈,是九门一脉的第四代后人。
放眼整个九门各家,几代人奔波劳碌,走到这一代,迟迟没有嫡系血脉延续,吴妄算得上九门第四代里,唯一一个拥有正统血缘的传承人,意义自然不同寻常。
小吴妄便是在一众长辈的万般宠爱里慢慢长大,走到哪里都被众人稀罕着、护着。
大爷爷常年在外奔波,难得归家,可只要一回来,谁也争不过他,总要把孩子揽在身边不肯松手。
性格冷峻、行事刻板的吴二柏,对外处事杀伐果决,哪怕出门和各方势力谈判,都想把小家伙带在身旁。
道上凶险的阴邪行当,他不愿让孙儿过早沾染,可企业的商事会议,却时常抱着吴妄列席旁听。
宽敞肃穆的会议室里,一众高管整齐列席,吴二柏手持文件主持会议,小吴妄就在偌大的会议桌上自由自在地爬来爬去,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咯咯笑声。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宠得不行了。不然吴二柏也不会任由他在会议桌上爬。
吴二柏一边翻看手里的报表,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乱跑的孩子,眉眼柔和,紧绷的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
在场的管理人员心照不宣,纷纷出言恭维,谁都清楚这是吴家最看重的小辈。
至于三爷爷吴三醒,总爱和吴二柏争抢照看孩子,常常趁着空档一把将吴妄扛在肩头,转身就乐呵呵跑开。
跟着三爷爷出门,总能收获一大堆零食、玩具,各类稀罕物件从不间断。
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名下就已经划入了吴氏集团的产业股份。就连家里的老太太也格外偏爱重孙,早早为他规划妥当。
在吴妄尚且懵懂、还不明白钱财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一间专属的私人仓库,里面分门别类堆满了各家长辈送来的珍宝、地产、铺面与各类产业凭证,小小年纪已然是实打实的小富翁。
第181章 观影58
一众长辈人人上心、事事周全,把所有温柔与资源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唯独他的一对父母,反倒算得上家里最不靠谱的两个人了。
光幕画面一转,喧嚣褪去,镜头缓缓定格在奢华典雅的新月饭店门前。
整座楼宇鎏金缀玉、雅致恢弘,暖黄的琉璃灯带缠绕雕花廊檐,往来宾客皆是衣冠显贵,处处透着顶级会所的低调奢华。
今日的元满格外亮眼,一身剪裁利落的轻奢潮牌女装,配色清爽高级,线条利落衬得身姿纤细窈窕,腰线收得恰到好处,简约又不失精致。
她妆容精致得体,眉眼明艳灵动,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黑框墨镜,遮住眉眼细碎神色,添了几分随性飒爽。
步履轻快从容,自带松弛气场,悠然迈步走入饭店大堂,姿态悠闲的好似回家一样。
店内穹顶高悬水晶华灯,柔光铺洒满堂,紫檀木桌椅古朴厚重,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沉香与果酒香,雅致静谧。
值守的一众听奴身姿端正、训练有素,早已熟记这位贵客的身份,见到来人纷纷面带温顺笑意,躬身引路,一路避开前厅往来人流,径直将她引至后院常年为她专属预留的静谧包厢。
包厢雅致清幽、隔绝喧嚣,隔音极佳,陈设皆是顶级规制,没过多久,侍者便有序端上满满一桌元满平素最爱的佳酿与精致菜式,荤素搭配、香气四溢。
没过片刻,包厢木门被轻轻推开,收到通报的尹南风缓步走入。
她一身素雅轻奢的定制长裙,长发挽成温婉发髻,鬓边点缀细碎珠钗,气质清冷矜贵、从容淡然,自带新月饭店主人的端庄气场。
眉眼弯弯含着浅淡笑意,身姿优雅地抬眼打量四周,目光细细扫过包厢各处,始终没瞧见软糯小巧的吴妄身影,不由得眉梢微挑、稍稍一怔,随即轻声开口问道:“小妄妄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
元满随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在家里跟着他爷爷玩呢。”
尹南风被这说辞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合着你自己出来清闲消遣,把孩子直接丢家里了?”
“这有什么不妥的,” 元满满不在乎地靠在椅背上,“就算我待在家里,平日里也大多是他爷爷们轮流照顾啊。”
尹南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轻点了点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啊你,你和黑瞎子夫妻俩倒是一路人。
说起来,你家那位黑爷人呢?既不在家照看孩子,也没有跟着你一同过来?”
难得黑瞎子没黏着人。
元满浑不在意,浑身透着松弛慵懒的姿态,后背轻轻倚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长腿随意交叠,抬手抓起桌上摆盘精致的瓜子,慢悠悠磕得闲适自在。
她脚尖轻轻一挑,利落踢开身侧闲置的实木椅子,侧头对着尹南风轻轻努了努下巴示意她落座,语气散漫又随意:“谁晓得他又扎进哪座深山古墓里折腾去了。你知道的,他闲不住。”
尹南风依言坐下,轻轻叹了口气:“你也太过纵容他了,如今孩子都有了,还任由他往外跑。”
元满微微耸肩,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口菜,一边咀嚼一边随口回话,顺手还给尹南风布了一道对方爱吃的菜肴,继续说道:“没必要刻意管束着他。他是嫁给我了,又不是卖给我了。
再说了,他就是那种天生就偏爱这种冒险闯荡的日子,何必硬让老鹰做笼中雀?他愿意去就让他去呗。
而且他也算不上常年在外游荡,一年到头顶多出门几次,每次也就离家十来天,最长也不过一个多月。
全年加起来在外奔波的时间,算下来都不足三个来月。”
这话一出,观影厅里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众人心中暗自诧异,没想到元满竟是这般心态,看上去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
嘴上说得轻松,可古墓凶险难料,难道她就一点都不担心黑瞎子折在墓穴之中?
恰好这时,尹南风问出了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虑:“古墓凶险,你就不担心他下墓途中遭遇不测?”
元满再度耸了耸肩,神色依旧淡定从容:“能出什么大问题。
以他的体质和一身本事,就算真遇上凶险,就算弄得缺胳膊少腿,他照样能凭着本事自己爬回来。
真要是伤重到动弹不得,他自然也就安分了。
而且他这人啊惜命得很,一旦察觉到局面没有把握,第一时间就会果断抽身跑路。不然从前他也不会总拿不到尾款了。”
说起黑瞎子常年收不到雇主尾款这件事,尹南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对此心知肚明,黑瞎子屡屡拿不到酬劳,大多问题都出在雇主身上。
那些人要么是心怀算计,打算事成之后赖账推脱;要么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仗着有黑瞎子随行兜底,一味强行冒险,执意去做超出自身承受能力的事情。
若是尚有把握,黑瞎子自然会出手施救;可一旦对方一味盲目找死,事态没有十足稳妥的把握,他便不会继续强行硬扛。
很多时候雇主最终没能撑到最后意外殒命,这笔酬劳自然也就无从讨要,尾款就此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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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南风瞧着她这副万事不上心、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看不惯这份没心没肺,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的刺意,故意开口敲打了一句。
“整日这般放任他四处游荡,你就一点不担心,你家黑爷在外耐不住寂寞,背着你在外招惹别的女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满微微一怔,下意识顿住了手上夹菜的动作。
而观影场里站在人群后方的黑瞎子闻言,当场就在心里暗自骂骂咧咧,腹内不住吐槽:这尹南风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摆明了就是见不得黑爷日子安稳舒坦,故意往歪了揣测人。
他黑爷难道是那种随便沾花惹草的货色?黑爷要么不结婚,可既然结了就不会做那下作的事!
第182章 观影59
镜头之内,元满仅仅只是短暂愣神片刻,随即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收敛了方才所有的散漫慵懒姿态,目光定定望向尹南风,神色认真,语气平缓从容,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心路,又像是借着这番话,隐晦地提点对方。
元满望着尹南风,笑意清淡,语调不疾不徐,缓缓开口:“南风姐姐,我和黑瞎子能走到一起,说起来本就夹杂着了太多因缘巧合。
说实话,最初的时候,我也从未想过我们真的能长久相守。
一来是他本身性子随性漂泊,我也拿捏不准我们能不能安稳相伴一辈子,只是想着高兴的时候就在一起。谁要不愿意了,分开了就是了。
二来也是顾及家里这边的态度,瞎瞎名声不好,我们谁也不敢确定家里人会真的接纳他。
不过既然一路磕磕绊绊都坚持走到了现在,这份感情我自然也会珍惜的。”
“所以我也不会强行束缚他的本性。他天生偏爱冒险游走,那我便任由他继续下墓闯荡就是,只要他过得舒心就够了。
好的婚姻可不是通过束缚对方得来的。任何一方被束缚久了,被压榨久了,习惯了付出,也是会出事的。
关于危险这事,我信他的本事,更信他会顾及我和孩子,懂得分寸,好好爱惜自身性命。
但倘若真有一天,他越过底线选择背叛出轨,对我而言也算不得什么灭顶之灾。
我有爱护我的家人,有钱有权有靠山也不缺男人。而且我还年轻,大可以及时抽身从头来过。到时候还能换一个更年轻、性子更温顺听话的伴侣不是?
所以我无所畏惧。”
说到这里,她微微眨了眨眼,目光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意味看向尹南风,继续慢悠悠说道:“女人花心点没什么不好的。就拿黑瞎子来说,骨子里傲气极强,断然不可能接受与人共享伴侣。
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在一起幸福快乐就好。我最多也就看看别的花花世界,不会因为别的不值得伤害这份感情。
可若是换个思路,他不忠了,我也没必要跟他死磕。就算对方能力不及他,我大可以多寻几个样貌出众的年轻人,风格各不相同,单论质量或许比不上一人拔尖,可数量凑上来,不也能体会不一样的人生?”
黑瞎子听的一愣一愣,深呼吸深呼吸,感觉自己要绿了。
其他人好笑不已的看着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尤其是吴家人。
尹南风听完这番话,瞬间听懂了话语里暗藏的隐喻,指尖下意识收紧,勉强牵动面部肌肉,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干笑:“倒是没想到,你看得这么豁达。”
元满望着她眼底深藏的落寞,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轻声笑道:“南风姐姐如今依旧风华正茂,想要重新开始,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这话轻飘飘落下,包厢里气氛悄然凝滞。
肉眼能够清晰看见,尹南风握着竹筷的手指骤然用力,指节绷得发白,皮肉被挤压出一片青白之色。
与此同时,外界观影大厅内的气氛也跟着沉寂下来,尤为尴尬的是张日山有了梁湾。
众人心里都清楚尹南风多年的心结,难免心生怜惜,可尹南风素来性子要强,骨子里不肯示弱,一时间没人敢贸然开口接话,偌大的场地安静得有些压抑。
视线重新落回光幕之中,元满忽然抬手放下了碗筷,伸手拉动身下座椅,连人带椅径直挪到尹南风身侧。
她顺势抬手轻轻搭上对方的胳膊,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拉近,脑袋微微侧靠过去,亲昵地挨着对方肩头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柔声劝解。
“我们南风姐姐这般貌美出众,想要什么样的人选找不到,何必偏偏执着守着一个刻板守旧的老古董不放?
感情这件事,不必看得太重。姐姐,性别也被卡的太死。你看看我,难道我不好吗?若是姐姐愿意,我也是可以陪着姐姐的……”
尹南风心里自然清楚,元满口中那句 “老古董” 指代的是谁。
心绪一时有些纷乱别扭,面上泛起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却还没到难堪窘迫、恼羞动怒的地步。
当年她是对张日山动了心思,可她从没觉得这份情愫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过错,所以坦然承认了。
她不是没有主动告白,但遭到拒绝之后,也没有死缠烂打纠缠不休,体面地收了心意。
如今依旧要和张日山保持合作共事,根源还是绕不开新月饭店与穷奇公司错综复杂的利益纽带。
这些年来,张日山一直在暗中为她、为整个新月饭店充当靠山,双方盘根错节,想要一刀两断根本无从谈起。
她很理智,绝不会为了一个拒绝过自己的人,赌气放弃根基深厚的家业,让新月饭店无端承受动荡与危机。
只是嘴上时常刻意表现出疏离嫌弃,对外装作早已放下过往,可心底深处,依旧残留着几分难以割舍的执念。
倘若这番话换做旁人来说,无疑会触碰到她的逆鳞,惹得她心生愠怒。
可这话出自元满之口,她感受不到半点嘲讽恶意,反而能清晰察觉到话语里藏着的心疼与善意,归根结底,对方是真心希望她能放过自己,过得轻松一些。
尹南风也并非不识好歹之人,索性不再纠结这件心事,顺势扬起笑意,打趣着反问回去:“哟,选你?那你家黑爷怎么办,不要了?”
元满低低一笑,语气坦然随性:“要,自然不能不要。咱们律法不是讲究一夫一妻嘛?瞎瞎继续做我的老公,那南风姐姐可以来做我的老婆啊。对吧老婆~~~?”
说着又不正经的荡漾起来了。好像给自己说美了。
这番跳脱又大胆的话,直接把尹南风逗得咯咯轻笑出声。
元满见状立刻打蛇随棍上,顺势轻轻晃着她的手臂撒娇,语调软糯真诚:“好不好嘛,老婆?往后有我护着你,亲亲老婆由我罩着,有我在,没人敢随意欺负你。”
她这般亲昵依偎,语气里没有戏谑玩弄,裹挟着实打实的怜惜与温柔。
尹南风笑着笑着,鼻尖慢慢发酸,不知不觉间,泪珠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观影厅里众人起初听见元满拿一夫一妻开玩笑,还忍不住低声发笑,可看见眼前这一幕,所有人渐渐安静下来,气氛再度变得微妙起来。
尤其是吴二柏,在心里暗自无奈吐槽自家这个闺女性子反复无常,本以为她几句话缓和了压抑的氛围,转眼之间又语出惊人,搞得场面再度陷入尴尬。
第183章 观影60
光影再度流转切换,画面定格在冬日时节的新月饭店。
寒冬朔风裹挟着寒气掠过街边行道树,天色灰蒙蒙的,饭店外围的廊檐挂满暖白色的串灯,在凛冽冷风里微微晃动。
整座建筑依旧气派恢弘,高墙隔绝了外头的寒风,门内暖气流淌,与室外的清冷形成鲜明反差。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正门台阶之下,车门被猛地推开,一身厚重米白色羊绒大衣的元满快步踏下车,步履急促,透着一股明显的焦灼。
她脸上遮着医用口罩,鼻梁上架着一副深色墨镜,遮住大半张面容,下身搭配利落修身的黑色紧身长裤,脚踩一双质感硬朗的高筒长靴,大衣敞开,内里露出一件柔和亮眼的粉色针织毛衣,冷暖色调相撞,格外抓人目光。
即便看不清眉眼样貌,单凭窈窕挺拔的身段、从容利落的身形线条,任谁都能一眼断定,这必然是一位容貌出众的美人。
司机还没来得及上前搀扶,元满已然等不及接引,抬手直接推门,迎着室内的暖风快步走入大堂,脚步仓促,几乎快要小跑起来。
一见到迎上来的听奴,她立刻沉声发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名听奴神色局促不安,下意识抬手指向后院的方向,语气迟疑:“二小姐,您快去后院看看吧,我们老板她……”
话说到一半便欲言又止,神色为难,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眼下的状况。
元满抬手一把摘下脸上的口罩与墨镜,随手攥在掌心,眉眼间凝着几分凝重,踩着高跟靴噔噔噔快步穿过回廊,直奔尹南风的私人办公室。
推开房门的一瞬,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暖气充足,落地窗帘半掩,光线昏沉压抑,氛围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宽大的真皮沙发四周、办公桌台面、墙角地板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空酒瓶,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可见已经独自喝了许久。
尹南风歪靠在宽大的沙发上,往日一丝不苟的精致仪态荡然无存。
衣衫微微凌乱松垮,原本一丝不苟盘起的长发散乱开来,几缕发丝被液体打湿,一缕缕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分不清混杂的是酒水还是泪水。
听到推门动静,她茫然抬起泛红的双眼,看清来人是元满的那一刻,紧绷许久的情绪骤然崩溃,猛地张开嘴,一声压抑许久的痛哭失声爆发出来。
元满没有多余的问询,反手迅速关上办公室房门,彻底隔绝外界窥探的视线,快步上前俯身,一言不发伸手将情绪崩溃的尹南风牢牢揽进怀里。手掌轻轻一下下顺着她的脊背,低声柔声安抚。
“我在,我在这里。南风姐姐别哭,有什么委屈慢慢跟我说。咱们说好的,你是我的媳妇,受了委屈我肯定会帮你的对不对?别哭,来,说出来,我给你做主,好不好?不哭了。”
平日里的元满一直都是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团宠,一直都是旁人迁就她、哄着她、顺着她。就连陈家的和那个霍有雪都对她格外容忍三分。要不是她自己收的孩子和自己亲自生的,别人都没机会见过这样的她。
尹南风从未见过她这般沉稳强势、主动扛起一切的模样,可此刻蜷缩在对方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奇异的踏实与安全感。
她埋在元满肩头不停啜泣,带着浓重的鼻音反复喃喃自语,满是不甘与酸涩。
“为什么…… 为什么我就不行?凭什么偏偏是她可以……”
**
光幕并没有交代整件事的前因始末,但仅凭尹南风这句带着委屈不甘的呢喃,观影厅里所有人心里瞬间都明白了症结所在。
想来即便那个时空里汪家的隐患就算已经提早肃清,梁湾依旧出现在了张日山的身边。
众人默契地没有直接看向失魂落魄的尹南风,目光不约而同若有若无地转向张日山,一道道视线萦绕在他周身,气氛微妙难言。
是啊,为什么呐?你说有年龄差距,那和梁湾就没有了吗?
张日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窘迫得手足无措。可相较之下,真正难堪到极致的人是尹南风。毕竟这相当于把她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一面摆在了众人面前。狼狈至极。
只是她望着荧幕里相互依偎、彼此慰藉的两个姑娘,心底悄然生出几分难言的艳羡与嫉妒。
在现实里的自己,也失意难过过,独自借酒消愁之时,可从来没有这样一个坚定站在自己这边的人,会毫不犹豫张开怀抱抱住自己,温柔安抚,告诉她不必硬撑,告诉她她还有人可以依靠。
镜头继续向前流转,等到尹南风从宿醉中缓缓清醒,元满便干脆带着她出门散心解闷。
车子一路驶向城中最繁华的高端夜店酒吧。
夜色浓稠,整条娱乐街区霓虹闪烁、流光溢彩,巨大的彩色射灯不断旋转扫过夜空,门口豪车云集,往来皆是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踏入夜店内部,震耳欲聋的重低音裹挟着躁动的气息扑面而来,迷离的红蓝紫光影肆意晃动,空气中混杂着洋酒、香水与淡淡的烟草气息。
舞池中央人影攒动,身姿摇曳,吧台边坐满寻欢作乐的客人,卡座周边站着不少身形挺拔、样貌俊朗的年轻男侍与男模,一个个身形挺拔、气质各异,有的温润清秀,有的硬朗健硕,在光影勾勒下线条格外惹眼。
元满径直带着尹南风占据视野最好的顶级卡座,挥手叫来管事,抬手直接甩出一张黑卡,神色随性大方,豪掷千金吩咐下去:“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几个小伙子都叫过来,拿出浑身解数好好陪着尹老板,今晚所有消费都记在我的账上。”
尹南风心里清楚,元满这番折腾胡闹,本质上是想帮自己走出情绪低谷。
她保留着成年人最后的体面,哭过一场之后心绪已然平复大半,索性顺着元满的心意放松下来,端起酒杯慢慢品酒,听着喧嚣的乐曲,目光落在舞台上踩着节拍扭动身姿、表演钢管舞的年轻男模身上,慢慢舒展了紧锁的眉头。
片刻后,她侧过头看向身旁一脸散漫的元满,带着几分揶揄开口打趣:“看不出来啊,你玩得倒是这么花哨,这事,你家黑爷知道吗?”
第184章 观影61
元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转过脸,眼神幽怨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这番折腾,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哄你散心,姐姐怎么还看起我笑话来了?”
一句话逗得尹南风压抑多日的烦闷尽数散去,忍不住靠在椅背上咯咯轻笑起来。
光幕里的散心队伍里又多了霍秀秀,三个女人凑到一处,借着散心排解心绪的由头,索性彻底放开了手脚肆意玩乐。
从前从未踏足过的高端酒吧、奢靡夜店、私人会所挨个逛了个遍,形形色色的俊朗男子看了个齐全。
清秀俊美的男模、体格凶悍的场内打手、气场硬朗的贴身保镖、身形魁梧的硬汉护卫,各种风格、不同气质的美男尽数看了一遍,日子过得放纵又洒脱。
这般动静终究没能瞒住,最后一行人还是被霍老太太派来的人直接寻到,带回了霍家老宅。
厅堂之内气氛沉静,霍老太太看着眼前三个姑娘,脸上哭笑不得,目光来回在尹南风和元满身上打转。
尹南风面上浮现出几分局促,心底藏着心虚,下意识微微垂了眉眼。
反观元满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但没有一点慌乱,脸上还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意。
老太太伸手指着元满,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说到底就是你性子野,带着我们家秀秀跟着一起胡闹。”
霍秀秀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两位姐妹,惹来了长辈的斥责,目光带着哀求望向祖母,想要开口求情,希望长辈就此作罢。
元满略一思索,反倒主动开了口。
她迎着霍老太太的视线从容开口:“霍奶奶,您一直打算让秀秀姐姐接手整个霍家产业,可时至今日,她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婚配人选。
如今世道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门第过高的世家子弟大多私生活混乱、心思花哨,靠不住;
门第普通的寻常人,眼界格局有限,难以扛起霍家这般偌大的家业。
现如今踏实本分、有担当又安分的男人本就寥寥无几,与其勉强将就,倒不如考虑去父留子这条路。”
这话一出,霍老太太顿时被气得不轻,抬手猛地一拍桌案,厉声质问道:“照你这番歪理,所谓的去父留子,就是跑去夜店找那些男模?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怎么不见你对你家黑瞎子搞什么去父留子?”
元满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讪笑,连忙开口辩解:“那···我和瞎子是正经领证成婚的夫妻,自然不一样。
再说了,您原本就有意考虑让人入赘霍家,可如今愿意主动入赘豪门的男人,大多心怀算计,贪图的无非是霍家的财富权势,万一招来一个凤凰男,暗中图谋家产,最后谋财害命,反而得不偿失。
多给自己留几条选择又有什么不妥的?
就算多交往几个人,将来诞下子嗣,旁人无从分辨生父是谁,可孩子终归是从秀秀姐姐腹中降生,血脉归属霍家,总归是不会吃亏。”
元满的逻辑:我是当家人多几个男人怎么了?这个不听话就换一个。反正孩子是自己的,管他他爹是谁呐!
一番歪理说得老太太脑仁阵阵发疼,眉头紧锁沉声呵斥:“你哪里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吴二柏:好大一口黑锅啊!
观影席上的吴二柏脸都黑了。
光幕上,一听到吴二柏,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元满瞬间偃旗息鼓,当场认怂,语气飞快软了下来:“我错了霍奶奶,是我口无遮拦胡乱说话,我这就离开京城,往后再也不带着秀秀姐姐出去胡闹了。”
话音落下,她干脆一把拉起身旁的尹南风,转身快步朝着门外跑去。
霍秀秀站在原地望着两个一溜烟逃走的身影,整个人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无语:就这?遇到提起吴二柏就直接认怂跑路?
就这么干脆的把自己丢在这里不管了?义气呐?
被两个同伴一溜烟丢下的霍秀秀身形彻底僵在原地,肩头微微绷紧,手足无措地慢慢转头,看向端坐主位、神色淡然的霍老太太。
她眉眼弯弯,刻意挤出一副乖巧讨好的温顺笑意,眼底带着几分心虚的怯意,轻声低头认错:“奶奶,我知道错了,往后再也不敢跟着她们胡乱胡闹了。
其实我们只是想着陪着尹老板散心排解情绪的,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发誓以后这种事绝不会再有下次。”
霍老太太这才罢休。不过还是殷殷叮嘱她作为家主要稳重,珍惜名声云云。
现实里的观影场安静肃穆,光影明明灭灭落在众人脸上。
霍秀秀望着荧幕里无忧无虑、有人兜底的自己,鼻尖微微发酸,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又哭又笑,澄澈的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酸涩与羡慕。
她孤身漂泊多年,心底默默感慨,这个平行世界的自己真的太过幸福。
奶奶还活着,有奶奶的悉心庇佑,有元满这般随性热烈、真心相待的挚友陪伴,比起颠沛流离的自己,终究是安稳圆满了太多。
**
镜头缓缓流转切换,凛冽寒冬褪去,温润暖春如约而至。
春日的新月饭店褪去冬日的沉静,门前绿植抽芽吐绿,繁花缀枝,暖风拂过廊檐,吹动垂挂的精致纱幔,整座宅院都浸在温柔明媚的春光里。
元满一身清爽春装缓步走入,一袭嫩绿色收腰真丝连衣裙质地轻盈,裙摆细碎灵动,柔和的春色衬得她肌肤白皙剔透,身姿窈窕纤细,恰到好处的剪裁勾勒出轻盈曼妙的体态。
褪去了往日利落飒爽的成熟气场,此刻的她眉眼舒展、青涩灵动,仿佛重回十七岁的青葱年少。
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澄澈干净,眼尾微微上扬,纯粹又无辜,格外招人怜爱。
这般明媚动人的模样,路过之人皆忍不住侧目,也引来了不少藏在暗处、心思龌龊的窥探目光。
好在新月饭店守备森严,处处有身姿挺拔、训练有素的听奴值守,尹南风早已提前叮嘱妥当,但凡有人流露半分异样企图,不等对方滋生事端,便被听奴悄无声息妥善处置,全程波澜不惊。
第185章 观影62
穿过层层回廊与雅致院落,元满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立在廊下的尹南风。
春光落在尹南风身上,衬得她清冷矜贵的眉眼愈发柔和。
元满眼底瞬间亮起亮色,脚下骤然提速,踩着轻快的步子小跑着迎上前,声音软糯亲昵,毫无顾忌地扬声喊着:“老婆,我好想你!”
周遭往来的显贵宾客、列队值守的听奴闻声,皆是默契地垂下眼眸,悄悄抿唇偷笑。
众人早已习惯二人亲昵打趣的相处模式,知晓这只是他们闺蜜间的嬉笑玩闹,没有人会非议这个,自然也没人敢打扰的。
尹南风向来纵容元满,包括她的所有的小性子与亲昵举动,闻言唇角温柔扬起,舒展双臂稳稳接住飞奔而来的人,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暖意相融片刻,她抬手紧紧牵住元满的手腕,带着她缓步走向顶楼专属私人办公室,隔绝楼下所有喧嚣。
厚重的实木房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外界的人声与光影,将一室静谧私密尽数锁住。
办公室装潢轻奢高级,落地玻璃窗映着窗外融融春色,柔软的羊绒地毯铺满地面,暖调灯光温柔洒落,氛围感慵懒又松弛。
尹南风褪去了对外的清冷疏离,精致眉眼间漾着几分神秘又狡黠的得意,眼波流转间尽是御姐独有的风情万种。
她微微侧头,对着元满轻轻挑眉,语气慢悠悠的,刻意吊足了胃口:“跟你说一件好事。”
元满十分配合地弯起唇角,顺势问道:“什么好事?”
一向气场冷艳、沉稳大气的尹南风,妆容精致得体,乌黑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她缓缓抬手,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覆在自己平坦光洁的小腹之上,神色平静淡然,眼底却藏着难得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我怀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满脸上明媚柔和的笑意骤然彻底僵住,澄澈的狗狗眼微微睁大,瞳孔微动,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震惊,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明亮的观影大厅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随即悄然泛起阵阵哗然。
所有人神色错愕茫然,目光紧紧锁在光幕上,心底齐刷刷冒出同一个充满疑惑的念头:怀孕了?尹南风怀孕了?!那这个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荧幕里的元满同样满脸震惊,下意识脱口而出:“怀孕了?谁的?”
她心头瞬间涌上满满的慌乱与忐忑,暗自胡思乱想,生怕自己当初随口调侃的混蛋话,被尹南风当真记在心里。
她那时候说真要放不下就睡一次。睡过了你就觉得也就那样。就没什么好惦记的了。
可张鈤山已经有女朋友了啊!他脏了啊!怎么能配的上自己美丽妖娆的大美女闺蜜!!!
面对元满满脸的惊疑,尹南风坦然从容,唇角勾起一抹洒脱不羁的淡笑,语气松弛又透着一股子不在意。
“何必执着于孩子的生父是谁?旁人无关紧要,不必理会他是谁、是什么模样,这孩子落在我身上,便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她对着元满俏皮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话不还是你当初教我的?去父留子。”
元满当场彻底怔住,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错愕。
当初那句“去父留子”,分明是她当时为了和霍奶奶贫嘴,随口说出的玩笑话,本意是给执掌霍家、身不由己的秀秀多一条退路。
她从未想过,同样身为家族掌舵人、骄傲强势、独立自主的尹南风,竟会将这句戏言当真,更是毅然决然付诸行动。
一时之间,千般思绪翻涌心头,让她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几番复杂思绪辗转过后,元满看着眼前坦荡洒脱的尹南风,渐渐平复心绪,缓缓扬起温柔的笑意,语气真诚又认真:“行,既然是你自己深思熟虑做出的选择,旁人无权置喙、更不会干涉。这个孩子虽然没爹,但有两个妈啊。哪怕生来没有父亲,我也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的。”
尹南风听懂了她话语里的承诺,低低轻笑一声,眉眼柔和了几分。
观影场内众人的心情愈发复杂微妙,全场安静得诡异。
无数道目光隐晦又克制地频频瞟向现实中的尹南风,人人心底都藏着满满的疑惑,暗自揣测她口中“去父留子”的神秘生父究竟是何人,她是否早已心有所属、暗自敲定了人选。
无数思绪盘旋间,所有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下意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张日山身上,猜测愈发浓烈。
被全场人隐晦打量、反复注视,张日山浑身僵硬,坐立难安,背脊微微发紧,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不自在。
他眉心微蹙,心底反复忐忑不安,暗自无奈默念:应该不会是自己,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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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南风余光扫过身侧的张日山,见他面色紧绷、浑身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别扭,刻意硬撑着神色躲闪,始终不敢抬眼与自己对视。
她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嗤笑,语调清冷,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阴阳怪气缓缓开口:
“放宽心,我对早就心有所属的男人,可没什么兴趣。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全都死绝了,难不成我尹南风离了谁就活不下去,非要盯着你不放?”
一句话落下,现场略显凝滞的气氛松动了几分。
吴峫适时笑着开口打圆场:“行了尹老板,话别说这么冲嘛。说起来也是一桩喜事,先提前恭喜你了,说不定再过一会,我们还能看到小家伙降生了呐。”
这完全有可能。毕竟元满和尹南风的感情是真好。
王胖子跟着凑上来附和,大大咧咧接过话头顺势缓和场面:“没错没错,大喜事儿!管那么多弯弯绕绕干什么,添丁进口是好事,到时候孩子满月酒可得摆上几桌,我们铁定到场捧场。”
谢雨辰轻轻摩挲着袖口,目光落在荧幕上神态从容的尹南风,语气温润平和:“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既然是她自己想好的路,静待结果就好。尹老板不必执着。正好现在有了那个尹老板的‘经历’,您也可以参考一下以后需不需要一个孩子相伴。”
尹南风闻言,朝谢雨辰露出一个‘你很识相’的笑。
第186章 观影63
话题顺势彻底从张日山身上挪开,尽数围绕着尹南风腹中的孩子展开。
被众人这么一说,尹南风也不再执着张日山,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期许。
说到底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孩子,说不好奇是假的。怎么说孩子都比脏了的男人要重要。
她暗自思忖,不知道这个小家伙降生之后,会不会像吴妄那样眉眼软糯、惹人疼爱,一时之间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期盼,暗自琢磨着,不知道腹中这一胎,究竟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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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人本都默认,接下来光幕的画面会顺着时间线,记录尹南风诞下孩子之后,与元满一同抚养孩童的日常琐事。
可荧幕光影骤然急转直下,画风陡然一变,直接切入了一场激烈的争执画面。
包厢之内气氛紧绷,尹南风一手捂着小腹,脸色泛白,浑身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伸手指向房门,朝着面前的张日山厉声嘶吼:“你给我滚!”
一番争吵不欢而散。
镜头一转,画面切换到高空航班之上。
远在杭州的元满接到消息之后,当即放下所有手头事务,急匆匆搭乘航班赶回北京。
机舱之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浓烈的怒火几乎快要化作实质的戾气萦绕周身,杀意腾腾,让人不敢靠近。
随行的两名保镖,连同一同随行的吴丧都噤若寒蝉,老老实实跟在身后,没有一个人敢主动开口搭话,生怕撞上她此刻的怒火。
一路舟车辗转,元满脚步匆匆再度踏入新月饭店。
待到她赶到顶楼办公室时,尹南风表面上已经勉强平复好了情绪,看见来人推门而入,依旧习惯性扬起温和的笑意迎了上来,随口开口询问:“怎么突然从杭州赶过来了?”
元满目光沉沉看向她,语气没有半分缓和:“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
尹南风心里清楚,定然是底下的人悄悄把方才争吵的事情传了过去,嘴上象征性地轻描淡写安抚了几句,告诉她事情已经平息,不过只是寻常拌嘴争执,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可元满依旧面色不悦,一字一顿沉声开口,语气格外坚定:“可你怀孕了!”
短短五个字,立场已然摆明。
她完完全全站在尹南风这一边,二人早已是彼此认定的至亲挚友,如今尹南风身怀六甲,情绪本就敏感脆弱,张日山还在这种时候与之争执、惹她动气,在她看来那就是他的错,不管什么理由她都不接受!
尹南风担心元满一时怒火上头,冲动之下直接去找张日山发难,连忙拉住她的手臂,耐心解释起新月饭店与穷奇公司多年相互依存、利益捆绑的格局。
两家产业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此刻彻底撕破脸面,往后多方合作难以维系,局面只会更加尴尬难收场,劝说她凡事不要做得太过极端。
元满缓缓点头,将这些利弊尽数听进心里,却依旧抬眼看向尹南风,语气郑重无比:“南风姐姐,我从前说过的话,永远作数。我说过会护着你,愿意为你、为整个新月饭店撑腰,这句话到现在依旧有效。”
话音落下,她抬手取出随身携带的道士证件,轻轻摊开在二人之间,目光笔直地望向尹南风,语气沉稳有力:“你清楚,如今我的身份早已不单单只代表吴家一脉,我的师祖乃是正统紫袍天师,背后牵扯的道门力量不容小觑。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南风姐姐,你——要不要换一座靠山?”
尹南风怔怔望着眼前神色认真、决意要为自己扛下所有麻烦的元满,眼眶骤然一红,酸涩瞬间涌上鼻尖。
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元满的手掌,缓缓将对方的手抬起来抵在自己的额头,压抑许久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她心里明白,元满再次说出这一番话已经不是试探了。她不一时意气用事,也不是和之前一样用开玩笑的口吻试探,她这次是真的打算接手这一团乱局,以自身和道门的力量为新月饭店兜底撑腰了。
就因为在她那里是张鈤山‘欺负’了还在孕期的她。所以她忍不了了。
心绪几番挣扎权衡过后,尹南风深吸一口气,对着元满重重颔首:“可以。
只不过穷奇公司多年在新月饭店手握不少话语权,根基早已扎稳,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需要从长计议,慢慢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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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南风口中所说的慢慢布局,节奏注定会十分漫长的。究其根源,新月饭店背靠的势力盘根错节,穷奇公司不过是其中一环,并非唯一的依仗。
张日山能够在这里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根源在于张大佛爷离世前留下的临终嘱托,命他代为守护尹新月一脉留下的家业。
也正因这份嘱托,张日山索性将穷奇公司的办公驻地直接迁入新月饭店内部常年驻扎,数十年坐镇于此,久而久之,在外人眼中便拥有了凌驾于普通合作方之上的分量。
但理清内里权责便能看清本质:新月饭店的股份归属、核心主事权始终牢牢握在尹家手中,张日山从头到尾都没有正式的持股名分,更算不上饭店的真正主人。
可几十年的相守庇护摆在眼前,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风波危难,都是张日山没少出面为新月饭店挡下。
即便尹南风想要慢慢和他划清界限,也不得不顾及往日情分与九门众人的眼光,行事留有余地,不能做得太过绝情,免得落个忘恩负义、寒了旧人之心的名声。
抛开感情纠葛不谈,二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矛盾的起点,还要追溯到当年尹南风主动告白被拒一事。
张日山拒绝了她的心意之后,依旧习惯以长辈和守护者的姿态插手干预她的私人感情与生活琐事,这种越界的管束,才是二人爆发争吵的核心导火索。
除此之外,在饭店运营、安保防卫、应对外部势力打压这些正事上,两人立场一致,几乎不存在分歧。
这也是尹南风一直不愿让元满强行插手她与张日山私人纠葛的关键原因。
第187章 观影64
尹南风的想法很克制,只打算循序渐进地完成切割。
循序渐进劝说张日山搬离新月饭店主楼,让穷奇公司回归原本的合作定位,双方维持表面体面的商业往来即可,并不需要彻底撕破脸断绝所有合作。没那个必要,除了自己的私情他们也是相识多年的亲人。
只是 ——既然张日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身边有了梁湾相伴,就不该继续插手她的私生活。毕竟他们不是真的亲人。他有了自己的生活小圈子,自己作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子,还是一个爱慕过他的人,保持点距离是应该的。
而她自己也已经打定主意选择去父留子,孕育属于自己的孩子,自然希望对方主动保持距离,不再对她的私事指手画脚。只是很明显他没有,那就只能由她来做了。
碍于九门世家的体面与过往几十年的情分,这场剥离注定需要时间缓冲,不能一蹴而就。
大家都是看重脸面的人,骤然强硬切割,只会引来流言蜚语。
可偏偏就是这份想要稳妥过渡的犹豫与拖延,意外催生了变数,一桩突如其来的小事骤然打破了原本的节奏 —— 梁湾主动登门拜访了新月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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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捋清楚根源,其实很难单纯归咎于某一个人,算不上张日山的错,也不能苛责梁湾,更谈不上是尹南风的错。
归根结底,只是三方立场不同的问题。
张日山手握大量九门深层机密,又牵扯着几代人的旧怨羁绊,很多内情他无法尽数讲给梁湾。
一来梁湾本就不属于九门体系,没有资格触碰核心隐秘;
二来她身世和汪家渊源颇深,即便汪家势力早已覆灭,梁湾自幼也并未在汪家长大,但诸多事关九门根基的隐秘要事,依旧不适合对她全盘托出。
所以长期的信息屏蔽,使得梁湾对整件事始终一知半解,只知晓表面大概,摸不透内里盘根错节的人情与利害。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其实并不复杂。
早年尹南风放下身段向张日山坦诚心意,遭到了对方明确拒绝。
纵然内心失落纠结、黯然神伤,可尹南风骨子里带着尹家主事人的傲骨与风骨,即便求而不得,也没有卑微纠缠,及时收回了情愫,打算独自过好往后的人生。
随着年岁渐长,她已经年过三十,思虑长远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孕育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新月饭店家业庞大,终究需要血脉继承人延续香火,无论将来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可以独自将其抚养长大,悉心培养,接手偌大的尹家产业,这也是她最终选择走 “去父留子” 这条路的缘由。
这件事传到张日山耳中,立刻引来了他强烈的不满。
在张日山的认知里,守护新月饭店、照看尹新月留下的后人,是张大佛爷临终托付给他的重任。
在他眼中,自己算得上尹南风的长辈,拥有规劝、约束、守护对方的权责。
以他守旧传统的心态,完全无法接受一个名门家主做出这种不依托婚姻、独自孕育子嗣的选择,下意识觉得尹南风是意气用事,肆意糟蹋自己的人生,行事太过荒唐轻率。
他以长辈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自然有不同的看法。毕竟尹南风是他看着长大的,没有爱情但是亲情是在的。他觉得她是在自暴自弃是在堕落,所以自然看不过去想管她。
可站在尹南风的角度,想法截然不同。
当初我向你告白,是我心悦于你,这份心意落空,我坦然接受,没有纠缠不休。
既然你明知我曾对你动情,在拒绝我的心意之后,就该保持分寸与体面,主动和我的私人生活拉开距离,不该事事以长辈自居,过度插手我的感情与人生抉择。
说到底,尹新月与张大佛爷当年本是私奔相守,二人一生并未留下直系子嗣,如今的尹家后辈都是过继传承而来的。
纵然她这一脉承接了尹氏血脉,执掌新月饭店,可这份所谓的长辈名分,本就是依托旧情建立起来的。
倘若她不愿意承认这份关联,那张日山与新月饭店之间,就没有必然的捆绑关系。
“当初爱慕你,是我的心事,这份遗憾我自己承担。如今我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活法,在我们之间本就存在感情纠葛的前提下,你更应当对我的私生活保有基本的边界感。”
尹南风想要的,从来不是对抗,而是尊重。
张日山却依旧固守执念,认为守护尹南风、守住新月饭店是自己不可推卸的使命,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走上一条在他看来偏激的道路。
理念的彻底相悖,让二人爆发了那场激烈的争吵。
争执过后,张日山陷入了漫长的纠结、烦闷与忧虑之中。
与此同时,尹南风开始循序渐进、委婉地向他表露想法,希望逐步完成张日山与新月饭店之间的权责切割。
暂且不论张日山对张大佛爷一生的敬重与执念,单凭佛爷临终托付的嘱托,就让他对新月饭店、对尹南风背负着一份沉甸甸的守护责任。
就算抛开佛爷的嘱托与守护责任不谈,张日山守了新月饭店整整数十年。真要让他彻底抽身离开,他心里终究是万般不舍。
尹南风是他亲手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人情世故、家业打理、江湖周旋,全有他的一份心血。
可如今,这个被他护了一辈子的人,态度决绝的要和他划清界限,斩断所有牵扯。
看着这副冰冷疏离的模样,向来沉稳淡然的张日山,心底酸涩又难受,满是说不出的落寞。
这一切低落与郁结,全都被梁湾看在眼里。身为张日山的女朋友,看着心上人终日郁郁寡欢,她满心都是心疼与不甘。
在梁湾眼里,这件事又是一个新角度了。
张日山守着新月饭店几十年,任劳任怨,从不多贪一分股份,也不谋求一点实权。他所求的,自始至终只是完成张大佛爷的遗愿。
他护着尹南风长大,替她挡下无数风波危难。就因为他拒绝了尹南风的告白、选择和自己在一起,尹南风便心生芥蒂,执意要把他赶出新月饭店。
几十年倾尽所有的守护,难道就因为一场无果的暗恋,尽数白费?
梁湾越想越替张日山委屈,终究按捺不住,亲自登门新月饭店,执意要为他讨一个公道。自家的男人自己宠啊!这就是梁湾的想法。
第188章 观影65
午后的新月饭店顶层办公室,奢华安静。
落地纱帘滤去刺眼日光,暖柔光线落满一室。极简贵气的装潢清冷肃穆,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气场迫人。
尹南风端坐办公桌后,一身黑色缎面西装利落冷艳。怀孕的尹南风长发高束,眉眼清冷矜贵,自带一派家主气度。小腹微微隆起,添了几分沉静温柔,眼底却依旧是看透世事的淡漠锐利。
与之相对,梁湾一身浅色温柔针织套装,披肩长发打扮的温婉动人。可她眉眼间满是压抑的愤然,一进门就打破了室内的平静,径直走到桌前,直视尹南风。
“尹老板,我今天过来,不是想闹事,只是想替日山说句公道话。”
梁湾眼神坚定,语气直白又带着不平:“日山守了新月饭店几十年,不图权、不图钱。”
“他哪里对不起你?就因为他拒绝了你,选择和我在一起,你就要抹掉他几十年的付出,把他彻底赶走?”
“他替你摆平无数风波,教你立足江湖。”
“就因为一场求而不得的心意,他所有的付出就一文不值吗?尹老板向来公私分明,何必用私人纠葛,苛待护了你一辈子的人?”
尹南风静静听着,全程面无波澜。
她双臂环胸,姿态矜贵慵懒,清冷眼眸淡淡落在梁湾身上,不辩解、不反驳,也没有一点愧疚。
梁湾终究是局外人。看不懂她和张日山数十年的纠葛与隔阂,多说无益。
等梁湾说完,尹南风淡淡侧首,对着门外听奴吩咐。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去通知张日山,让他过来,把人领回去。”
她懒得和梁湾争执拉扯。
这场单方面的质问于她而言只是无谓闹剧,最好的方式,便是让张日山亲自前来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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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席上众人看着光幕里的一幕幕,心里都默默有了评判。
平心而论,张日山本身的选择并不算错。不喜欢尹南风,坦然拒绝、选择和梁湾在一起,从头到尾都无可厚非。
可所有人都下意识站在元满和尹南风这边。
毕竟人都是有立场的,他们与梁湾本就不熟,他们作为元满的家人朋友,站在尹南风一边无可厚非。
站在尹南风一边再回看张日山的所作所为,就难免觉得他的举动透着几分自私和拧巴了。
他和尹南风本就没有真正的血脉羁绊,所谓长辈身份,不过是旧日情分堆砌而来。
明明知晓尹南风对自己暗藏心意,他拒绝告白、斩断情愫没问题,可最该做的,是主动避嫌、保持分寸距离。
不该在对方情伤未愈时,依旧以长辈自居,肆意插手她的私人生活与人生抉择。
尹南风已经主动退让,提出划清界限、回归安全距离,这已经是最大的体面。可他偏偏日日纠结难安,满心郁结落寞,反倒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甚至纵容自己的女朋友,亲自登门新月饭店,去和身怀身孕、本就情绪敏感的尹南风对峙争执。
这一波操作,属实让人观感极差。
观影的吴峫看得直嘬牙花子,连连发出感慨。他一边摇头一边暗自叹气,心里明镜似的。
完了。
这事要是被元满知道,绝对要闹得天翻地覆。
果不其然,他念头刚落,光幕画面骤然一转。
远在杭州的元满收到了声声慢传来的消息,看清内容的瞬间,眼底戾气骤起。
她怒火攻心,直接狠狠摔碎了手中的手机。片刻不敢耽搁,立刻订了机票,连夜动身折返京城。
光幕里少女一身戾气、步履匆匆,满眼都是护短的决绝。
观影席上,黑瞎子看着这熟悉的架势,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调侃,慢悠悠开口:“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呐,值得她这般不管不顾,天天往新月饭店跑。”
身侧的尹南风闻言,当即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眉眼带俏,得意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怎么,黑爷这是嫉妒了?别忘了,满满早就说了,要我做她的老婆。”
众人闻言,瞬间想起当初元满当众扬言、要一妻一妻护着身边人的豪言壮语。
原本紧绷压抑的观影氛围,瞬间被冲淡不少,不少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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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本来都以为,元满找上门之后会情绪上头。
觉得她大概率会站在尹南风这边,言辞凌厉,直接对着张日山和梁湾发难指责,言语上毫不留情。
可光幕里的画面截然相反。
动身抵达穷奇公司办公楼楼下时,元满站在门外,接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被强行压制下去。她刻意稳住心神,强迫自己冷静。
她心里清楚,一旦冲动发火,很容易打乱尹南风规划好的节奏,反倒会让尹南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能看得出来,为了顾及尹南风的处境,元满已经在最大限度克制自己的脾气了。
如今张日山已经很少驻守新月饭店主楼,日常办公基本都待在穷奇公司的独立办公室。
元满定了定神,抬手叩响了房门。
推门走入的那一刻,张日山抬眼看向她,下意识扯出一抹带着无奈的笑意。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习惯性的纵容宠溺,可更多的意味,像是早就预判到元满会过来兴师问罪。
张鈤山一副等着她无理取闹的姿态,看得人心里格外不舒服。
观影席上,吴二柏和吴三醒同时皱紧了眉头。
尤其是吴二柏,手指紧紧攥住腕间的菩提珠串,捻动珠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暗自沉吟,张日山这副神态,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他不明白一向稳重的叔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感情上这么拎不清。
不等元满率先开口质问,张日山主动开口解释。
“梁湾上门去找南风的事,我并不知情。事情发生之后我已经把她带回住处,和她说清楚了利害,不会再让她随意去找南风了。”
元满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对着他缓缓扯出一抹平静的笑容。
“这件事你处理得还算妥当。这错也不能全都算在你的头上,既然已经收尾,那这件事就此翻篇。我们聊聊别的正事。”
光幕里的张日山明显愣了一下。
他原本做好了迎接怒火的准备,没想到元满没有发作,直接跳过了这场矛盾。
松了一口长气,他神色放松下来,主动伸手拉开一旁的座椅。
第189章 观影66
“坐吧,慢慢说,你找我还有什么事。”这有点超出张日山的预测了。不知道她找他要说什么。
元满再次深呼吸,努力放平语调,尽量以平稳的姿态和对方交谈。
“日山爷爷,南风姐姐应该已经和你说过我们商议好的方案了吧。我打算接替你的位置,入驻新月饭店坐镇。”
“我现在身属道门,乃是紫袍天师一脉的直系徒孙,凭我的身份与手段,足以震慑各方宵小势力,坐镇饭店的安保防线,未必比你常年驻守效果差。希望你好好考虑这件事。”
这番话出乎张日山的预料。
张日山看着元满,不论是语气还是神态眼神,都带着一种看待无知晚辈无理取闹的无奈感。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满满,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实话告诉你,我对新月饭店从来没有一点私心与图谋。
我守在这里数十年,是遵照佛爷的临终遗命,从头到尾,我没有任何歪心思。”
张日山不想离开新月饭店,因为这佛爷交给的最后一个任务了。只要还在新月饭店呆着他就安心,好像自己还在佛爷手下办事。
对上这种居高临下、把人当成小孩子说教的眼神,元满心底隐隐泛起一丝火气。她感觉自己已经很控制了,也已经尽量把事情说清楚了。可没想到他还是这样。
元满攥了攥指尖,接连几次深呼吸,硬生生把翻腾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
观影的吴二柏看到这很是欣慰,感觉自己闺女这是成长了。明明已经很生气,却还能忍得住。
元满:谢谢,您高估我了,没当场打死他,主要是因为打不过。
稳住心神之后,元满语气依旧平和。
“日山爷爷,或许你一直没搞懂,我们真正在意的点到底是什么。
没人要求穷奇公司和新月饭店彻底撕破脸断绝合作,我们只希望一件事 —— 你本人,能和南风姐姐的私人生活保持距离。”
“如果这样你依旧理解不了,那我直白一点讲。
你作为一个曾经的被追求者,当初你已经拒绝了南风姐姐,如今你身边有了梁湾,对方占有欲本就很强;你这样对她也是一种不公平。
南风姐姐也已经规划好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打算独自孕育孩子。这种情况下,分寸感是最基本的东西。”
“你和她没有任何血缘羁绊,所谓长辈身份只是旧日人情。你长期驻扎在新月饭店内部,继续插手她的私事,对南风姐姐是困扰,对梁湾也是一种无形的伤害。
说白了,你在男女相处的边界感上,实在太过模糊,这话,你听得明白吗?”
张日山面露错愕,下意识摇头。
“可我对南风自始至终没有男女之情,很早之前也已经拒绝过她了。”
说白了张日山错就错在从没正视过尹南风的感情。不觉得那是真的,也不需要在乎。
元满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只觉得一番话尽数白费,完全是鸡同鸭讲。
无论自己把道理掰扯得多通透,到了他这里总会被刻意曲解、回避核心问题。
几番拉扯下来,元满反倒被气笑了。
她接连几声 “行行行”,语气平淡,眼底却悄然凝起一抹冷冽的杀意,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意。
目光牢牢锁定张日山,她缓缓开口。
“日山爷爷,我想我们还需要更仔细的沟通,这样吧,这里好像并不适合交谈,这样,晚上呢我们找个地方聚一聚吧,我请客,好吗?”
张日山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他觉得元满说的那些事情并不存在,那那些理由并不存在。但是他对元满还是很有好感的,把她当孙辈。
他既然这么说了,张日山也同意了
“可以。”
随后,元满敲定了一处京郊的农家乐。
张日山心里隐隐疑惑,有事商谈没必要特意跑到郊外这么远,但没有多问,径直点头应允。
二人就此定下约定,当晚六点,在城郊农家乐碰面。
**
光幕之中,元满刚走出张日山的办公室,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尽数褪去。
整张脸色直接冷沉下来,周身压抑的怒火与凛冽的杀意几乎快要锁不住,沉沉笼罩在周身。
观影席上的吴峫见状,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压低声音喃喃自语。
“我的天,胖子,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王胖子浑身也是一僵,跟着咽了口唾沫点头附和。
“我瞅着八成就是那么回事。”
一旁的黑瞎子抿了抿嘴角,饶有兴致地轻笑一声。
“啧,这小祖宗,胆子是真不小。”
吴二柏目光沉静,一眼便看穿了内里的端倪。
他看得明白,自己这个便宜闺女,已然对张日山动了杀心。
可方才在办公室里,她依旧语气平稳,一口一个日山爷爷,神态得体不露分毫戾气。
隐忍克制,喜怒不形于色,城府和心性确实长进了太多。
一时间吴二柏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欣慰她遇事懂得隐忍谋划,不再凭着一腔热血肆意冲动;另一方面又不由得心头发紧,气恼这孩子行事太过胆大妄为,动辄就动杀念。
吴三醒看得兴致盎然,一边低笑一边轻轻咳嗽。
解连环悄悄凑到他身侧,抬手帮他顺了顺气息,凑近耳边低声耳语。
“三哥,你还笑得出来?没看出来吗,满满这是打算对日山叔叔下死手了。”
吴三醒本就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语气漫不经心。
“弄死就弄死呗,有什么好紧张的。”死又不是他们吴家人,犯不着替旁人操心。
就算最后没能得手,以满满那一身邪异的道体命格,张日山多半也不会跟一个晚辈死磕到底。顶多转头去找二哥告状罢了。
真要是闹回家,二哥顶多罚她闭门思过关禁闭,还能真下手责罚她不成。
二哥不舍得的。
张日山:有没有人在乎我这个当事人?
**
傍晚五点半,正值黄昏时分,天色尚未沉黑。
暖橘色的落日余晖漫过连绵山野,晚风轻轻掠过林间,卷起细碎的叶响。
隐匿在深山坳里的农家乐褪去了白日喧嚣,整片园区静静伫立,没有待客的伙计往来,也没有食客喧闹,空空荡荡的院落格外清静,安静得透着一丝莫名的压抑诡异。
这里是吴二柏的私人产业,也是元满时常用来私下议事的隐秘据点。
第190章 观影67
张日山乘车抵达此处,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心底生出几分微妙的好奇与疑惑。
他只当是元满特意提前清场,刻意摆足阵势,想借着这场私下约谈闹点小脾气,替尹南风出一口恶气。
他心中早已做好被刁难的准备。完全没想到是元满想对他下死手。
院落尽头,元满缓步走出。少女眉眼温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无害的笑意,神色从容坦荡,眼底翻涌的冷冽戾气被尽数深藏,没有泄露半分多余情绪。
她目光淡淡扫过张日山身后随行的两名张家下属,一人负责驾车,一个是副手。
随即她笑意柔和,轻声开口:“日山爷爷,我们里边谈,去最里面的包间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吴丧,语气自然吩咐:“丧丧,你带两位叔叔去隔壁包间安顿,备好酒菜,好生招待,切莫怠慢。”
吴丧当即点头应下,抬手指向侧边廊道:“好的,两位叔叔,请随我来吧。”
两名张家下属对视一眼,先后看向元满与张日山,见自家首领默许,便不再多言,沉默跟着刘丧转身离去,彻底隔绝在主院之外。
院内彻底清静下来,只剩元满与张日山二人。元满在前从容引路,步履平稳无波。
张日山紧随其后,脸上挂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依旧试图缓和僵局,耐心解释。
“满满,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有什么误会、什么不满,当面直言即可。
我无数次解释过,我驻守新月饭店,只为恪守佛爷临终嘱托,从未有过半分觊觎产业、掌控尹家的私心。
是不是有人在你们面前嚼舌根了?
若是你和南风依旧心存顾虑,我可以当场立下字据,打消你们的疑虑。”
耳边一遍遍听着这番自以为周全、却完全抓不住核心症结的辩解,元满心底的烦躁与不耐层层叠加。
她强压着翻涌的怒火,脸上刻意维持的笑意一点点僵硬、褪去,周身温度悄然变冷。
一路行至廊道最深处,这里是农家乐最隐蔽的包间,隔绝所有声响与视线,整条通道空空荡荡,死寂无声。
元满抬手推开木门,侧身做出礼让的姿态,声音平淡无波:“日山爷爷,您请进。”
张日山毫无防备,心底坦荡,只当是一场普通谈话,顺势抬步便要踏入包间。
就在他重心前移、身形不稳的刹那,原本侧身礼让的元满骤然动了。
她眼神一厉,脚下发力,一记干脆利落的重脚,狠狠踹在张日山后腰臀侧。
这一脚蓄力极重,猝不及防之下,张日山根本来不及反应,也从未对乖巧晚辈元满存有半分戒备。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扑出四五米远,重重跌落在空旷冰冷的包间地板上。
不等他撑着身子起身,包间暗处瞬间窜出五道蛰伏已久的黑影,五人默契合围,顷刻间将他牢牢困住。
众人清一色赤手空拳,招式狠戾刁钻,不攻致命要害,专挑人体最脆弱、痛感最剧烈的软肋、关节、骨缝下手,招招奔着折磨人而去。
纵然张日山身负张家麒麟血脉,体魄远超常人,历经百年淬炼根基深厚,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抵不过五人轮番猛攻、层层压制。
暗处之人分寸拿捏得极为精准,全程不动兵刃、不取性命,显然是提前受过吩咐。但凡动用利器,以这般围攻之势,他早已不死即残。
可他们偏偏只靠拳脚,一味摧残肉身、放大痛感,意图极尽折磨,让他受尽苦楚。
起初,张日山尚且隐忍未动。他心中自知梁湾贸然登门为难尹南风,理亏在先,带着几分愧疚与惭愧,只当是元满单纯替尹南风泄愤出气,想着挨一顿便就此揭过,便始终没有呼救、没有还手。
可下一秒,密集的拳脚再度狠狠落下,力道陡然暴增。
两声清晰的骨裂声骤然响起,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两根肋骨硬生生被踢断,腿部脚骨、腿骨也出现明显裂痕,撕裂般的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张日山撑着地面大口喘息,胸腔剧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骨,痛得浑身发颤。
可围攻的五人依旧没有收手的迹象,攻势依旧凌厉不停。剧痛钻心,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开玩笑。
张日山终于脸色沉寒,强撑着残破的身躯,沉声厉声喝止:“满满!够了!再闹就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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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围殴的过程里,元满始终没有走进包厢。
她就静静背靠在外边的木门板上,指尖夹着一支烟,一下一下慢悠悠吞吐着白雾。
视线散漫地望向远处虚空,垂着眼帘出神发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屋内激烈的拳脚响动、压抑的闷哼痛呼全都入不了她的耳朵。
她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等到时针走到六点半,火候也差不多了。
元满抬手摁灭烟头,随手丢在脚边碾了碾,抬手直接推开包厢房门。
屋内的打斗应声停下。
只见此刻的张日山早已狼狈不堪,整张脸被打得鼻青脸肿,多处皮肉破裂渗血,衣衫被血迹浸透,浑身筋骨受创,勉强半撑着身子瘫在地上,气息紊乱虚弱。
光幕画面之中,望着浑身带伤、狼狈瘫倒在地的张日山,元满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几名动手的保镖见状,下意识想要上前护住她。
方才一番狠揍几乎将人折磨到重伤,他们生怕张日山强忍剧痛暴起反扑,伤到元满。
元满淡淡抬手,示意所有人退后待命。
众人停下脚步,站在一旁警戒观望。
她缓步走到张日山身前,屈膝缓缓蹲下身。指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对方肿胀淤青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
“日山爷爷,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日山额头布满冷汗,浑身骨头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底满是痛苦,更多的却是满心不解。他咬牙,艰难开口:“…… 为什么?”
第191章 观影68
元满低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人。
她微微歪着头,笑意凉薄,嘲讽意味十足:“日山爷爷,做人不能永远活在自己的逻辑里。有些道理,我今天索性跟你说得通透一点。”
“第一,你和南风姐姐没有血缘关系。你只是年纪比她大,身为张启山留下的旧人,不代表你就有权插手尹家的一切,你和尹南风,本质上毫无从属关系,这点你明白吗?”
“第二,南风姐姐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想要的生活。往后她的所有抉择、所有打算,都是她自己的人生,和你没有一丁点关系。
她不需要你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替她拿主意!”
“更何况你们之间本就存在感情纠葛。你一直刻意回避,嘴上说着只把她当成晚辈看待,可她对你的心意是真的。只是你一直不肯承认而已。
你有权拒绝这份爱慕,也有权选择和梁湾在一起,这些都无可厚非。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可如今她已经主动提出退让,也选择重新开始了,她只是希望和你拉开距离、回归合适的分寸界限,就这么简单一个要求,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呐?”
**
张日山哪里是听不懂,他只是不愿意去听懂。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新月饭店等同于张大佛爷托付给他的遗业,他打心底里不愿放手。
他从没有想过独占这份产业,执念仅仅停留在 “守” 字之上。
守着这座宅子,就仿佛自己依旧在履行使命,在给佛爷办事。
他抬眼望向元满,看清少女眼底翻涌的怒火与冰冷,良久,缓缓低下了布满冷汗的头颅,声音沙哑无力。
“对不起…… 但事情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守好新月饭店,守好佛爷留下的念想。”
话音刚落,字眼落在 “佛爷” 二字上的瞬间,元满眼神骤然一冷。她二话不说,抬腿蓄力,毫不留情一脚直踹向他面门。
力道狂暴干脆,猝不及防之下,张日山根本无从躲闪。
整个人顺着冲击力向后狠狠仰翻,上半身近乎以九十度弯折重重砸在地面,浑身本就断裂的骨骼再度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彻底被打懵了。
在他的认知里,元满只是后辈小辈,论辈分算得上孙辈。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活了这么久,有朝一日会被一个晚辈动手殴打。还是这么不堪的打法。
观影席上的众人也全都愣住了,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一时间没人敢轻易开口评判。
张鈤山恨恨的刮了一眼吴二柏: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吴二柏都不敢和他对视的。心虚······
胖子迟疑着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啊这…… 这下手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看了一眼一旁观影的张鈤山,见他人面色铁青,脸颊紧绷。就知道这是真生气了。
胖子给吴峫使眼色。
吴峫:别看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吴峫:只要我不去看就什么也不知道!管他生不生气的。这跟我没关系,人又不是我打的。
吴二柏下意识小心翼翼侧头,看向身旁的老太太。
老人家依旧一脸笑意,神态从容温和,一手慢悠悠抚着怀里的猎犬,目光慈爱淡然,仿佛光幕里这场拳脚相向的冲突,只不过是小孩子任性撒泼胡闹,心里稳得很是半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见状,吴二柏连忙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之上,刻意避开张鈤山的视线,不敢去对视他此刻屈辱又狼狈的神情。
画面之中,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元满反倒被这番说辞彻底气笑了。
笑声带着几分近乎癫狂的沙哑,语气陡然拔高,厉声嘶吼,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压抑到极限的怒火。
“佛爷,佛爷又是佛爷!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告诉你,没人在乎你的佛爷,所以也根本没人在乎他到底交给你的什么?
现在你听明白了,我们不需要你了!”
**
皮肉之苦张日山尚且能够隐忍承受,但绝不容许旁人出言诋毁、侮辱佛爷。
听见元满那句刻薄的斥责,他眼底瞬间翻涌暴怒,胸腔气血翻涌。
“不准你侮辱佛爷!”
他强撑着浑身断裂的骨头,咬牙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打算朝着元满出手反击。
若是全盛时期正面硬碰,单打独斗元满的确未必是他的对手。
可如今他身受重创,肋骨断裂、腿脚骨裂,早已沦为半残之躯。
元满至今也算练武练了十年了,想要压制此刻的他并不算难。
不等张日山站稳身形,元满从容抬手格挡卸力,顺势抬腿一记重踹,再度将人狠狠蹬飞出去数米。
积压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元满不再克制,上前对着倒地的人轮番拳打脚踢。她的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皮肉破开的闷响,血迹不断在地面蔓延开来。
观影席上不少人看得下意识移开目光,不忍继续直视这般惨烈的场面。
胖子压低声音凑到吴峫耳边小声嘀咕:“我的乖乖,满满这性子发起火来,也未免太凶残了一点。”
一旁的刘丧听见这话,立刻皱起眉头瞪了胖子一眼。很不满他用‘凶残’俩字形容元满。
“说什么呐?!她···那也只是被逼得太过愤怒了而已。”
话虽如此,他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心虚。
胖子耸耸肩咧嘴一笑:“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嘛。小崽子知道护妈了。”
刘丧脸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有再接话。
光幕之中,几番暴打下来,张日山气息微弱,近乎奄奄一息,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元满上前一步,脚掌重重踩在对方脸上,居高临下漠然俯视。她的眼神淡漠冰冷,如同在看待一只卑微蝼蚁,那股慑人的气场看得场外众人不由得心底发寒。
“我原本打算好好跟你讲道理的。真的。”
元满脚下微微用力,脚掌缓缓碾动,感受着身下之人不甘又愤恨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真的给过你不止一次机会了。哪怕梁湾上门去找南风姐姐寻衅闹事的时候,我依旧耐着性子,一口一个日山爷爷,想心平气和来找你沟通。
可你始终油盐不进,到底是听不懂,还是不愿意听懂呐?”
“张口佛爷、闭口佛爷,天天把佛爷挂在嘴边标榜执念,可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又做成了什么呐?”
“你家佛爷当年是怎么死的,被谁威胁的?又是遭到谁暗中算计?你心里可是一清二楚的。
可你呢?把佛爷留下的信物二响环,带到了汪家人的手里。”
说到这里,元满忽然放声笑了起来,笑声张狂又带着几分病态的讥讽,透着一股偏执冷冽的气质。
第192章 观影69
地上满身狼狈的张日山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把佛爷留下的二响环,戴到了汪家人的手里’!
‘把佛爷留下的二响环,戴到了汪家人的手里’!
这句话像诅咒一样震得张鈤山脑瓜子嗡嗡的。
观影席上的张日山本尊也猛地定在原地。他好像被人扯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赤身裸体的被人丢到大街上任人评头论足。
一旁的尹南风本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此刻适时发出一声冷淡的嗤笑。
尹南风心道:满满说得没错。倘若你当真如此看重佛爷的遗志,又怎么会把二响环交到一个汪家人手上?你有追求私情的自由,但不要拿所谓的感情,来恶心身边所有人。
元满缓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点燃一支烟,白雾缓缓升起。她侧头看向浑身狼狈、心神震动的张日山,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张日山,我最后再给你一层机会。限你一天时间,带着你的女朋友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南风姐姐面前。”
“若是做不到,我不介意亲手送你和她一起去见佛爷。”
她唇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的弧度。
“到了那个时候,你倒是可以亲自问问你的佛爷,问问他愿不愿意看见他留下的二响环,戴在汪家人的手上。”
观影的吴峫: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这妹妹好狠!
黑瞎子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黑瞎子:这他妈的是我媳妇?!黑爷这么勇的吗?
**
光幕之内,沉寂的包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规整的叩门声。
元满心中了然,知道自己等候的人已经抵达,语气平静淡然,直接开口吩咐。
“进来。”
木门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响缓缓向内推开,一道身形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入屋内。
来人一身标志性的连身黑色兜帽将大半面容隐入阴影,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沉静淡漠的眉眼,周身气息清冷孤绝。后背斜挎着狭长刀鞘,黑金古刀静静背负在肩头,凛冽的刀气内敛不发,正是张家现任族长张麒麟。
看见来人,元满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起身准备离开。
行至张麒麟身侧时,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头,语气沉稳。
“张家族长,你们张家的叛徒,我留给你了。记住,依照张家的家规处置。”
张麒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默然颔首,算作应下。
元满不再多言,径直迈步走出包厢,将空间彻底留给二人。
待到房门闭合,张麒麟缓步朝着瘫倒在地的张日山走去。
此刻的张日山模样狼狈到了极致,浑身衣衫撕裂浸透鲜血,多处皮肉外翻肿胀,鼻梁塌陷,脸颊青紫交错,两根断裂的肋骨让他只能勉强侧躺在地,浑身骨骼多处受损,整个人瘫软在地,早已没有往日从容自持的模样。
望见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族长,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凄惨苦涩的笑容,眼底交织着疲惫、不甘,又隐隐透着一丝解脱。
“动手吧。”
画面就此定格。
**
光幕光影流转切换,镜头一转,已然来到白日喧闹的街头。
一辆等候许久的轿车停靠在路边,梁湾眼圈通红,一边低声抽泣,一边不停低声埋怨,言语间满是心疼与自责。
张日山坐在副驾位置,他的右手被层层白骨纹路状的固化绷带紧紧包裹缠绕。
车子缓缓驶离京城主干道,张日山掀开车窗,目光复杂地回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数十年的城市,最终缓缓收回视线,目的地定为长沙。
镜头缓缓定格在他缠着厚重纱布的右手之上。
显而易见,张麒麟终究还是留了余地,只斩断了他赖以施展张家秘术的发丘指,并没有废掉整条手臂。
**
光幕画面再度流转切换,镜头落在新月饭店二楼回廊凭栏处。
暮色柔和,晚风穿过雕花廊柱缓缓吹拂,楼下大堂灯火错落,往来宾客络绎不绝,形形色色的人穿梭游走,勾勒出一派繁华喧嚣的人间百态。
元满与尹南风并肩倚在栏杆边,目光静静俯视着楼下涌动的人流。
二人随意闲谈着琐事,半晌,尹南风望着身侧神色散漫的元满,几次欲言又止,眉宇间裹挟着几分复杂心绪,终究还是轻声开口。
“你当真废掉了他的手?”
话语里的 “他” 指代何人,彼此心照不宣。
元满侧过头,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慵懒模样,眉峰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反问。
“怎么,这就舍不得了?”
尹南风被这话逗得失笑,伸手伸出指尖,轻轻朝着元满的额头用力一点。
力道不轻不重,猝不及防之下,元满身子微微一晃,下意识向后踉跄了半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尹南风敛去笑意,轻声呵斥,“你这么做的缘由,我心里一清二楚。我没那么不识好歹。
就是我觉得,这事本来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的,没必要闹到这种无法转圜的地步。”
听见这话,元满顿时来了火气,直挺挺站直身子,双手往腰间一叉,前几日强行压抑许久的怒意彻底释放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不是没有好好沟通啊,我还专程跑去穷奇公司呐。够有诚意了吧?
我在他的办公室耐着性子好言相劝,把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可他就是油盐不进,压根听不懂人话啊。”
胖子没崩住噗嗤一声笑了一下。被张日山满含杀意的眼神瞪了一眼。
胖子才不怕他呐,直接站起来坐到张麒麟身边,还装模作样的抱着他一只胳膊夹着嗓子撒起娇来。
胖子:“哎吆哎吆人家好怕怕啊。小哥,快保护人家。你家叛徒的眼神,是要杀了人家嘛?”
胖子这一出好些人都没忍住,低头闷笑。
张麒麟被胖子的一嗓子给恶心的不轻,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像是拍脏东西一样拍开了他的手。并且还特意给了他一个特别嫌弃的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满。
给胖子看的一乐。
不过张麒麟还是看了一眼张日山的。
心虚的张日山一接收到自家族长的眼神就心虚的转开了脸。
第193章 观影70
光幕上,尹南风望着她因为动怒,脸颊涨得通红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她抬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顺势转移了话题,语气放缓安抚。
“好好好,我都明白,这事不怪你,是那个老东西太过固执,不识好歹。”
元满撅着嘴巴,重重一点头:“就是就是。”
看着她这副傲娇赌气的小模样,尹南风眼底笑意更浓,顺势问道:
“如今你把他逼走离开了京城,打算拿什么做我新月饭店靠山,靠你吴家可不够?”
吴家在长沙和杭州都还好,至于京城还真不够看的。
其实新月饭店有没有张日山坐镇,影响并不算大。
以往张日山所谓的 “驻守”,无非是平日里挂个名头,真遇上有人上门寻衅闹事时,出面充当武力打手罢了。
平日里的商业往来、人脉运转,大多依靠穷奇公司统筹和其他人脉维系。可别小看新月饭店,这可是两百多年的老字号了。
如今张日山虽然被迫离京,但新月饭店和穷奇公司的合作关系依旧保留,再加上新月饭店多年经营积攒下来的各路圈子人脉,根基并未动摇。
尹南风这话,本意只是故意逗一逗元满。
元满闻言,傲娇地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架势。
“放心,这事我早就盘算好了。等你腹中的孩子顺利降生,满月宴一定要大操大办,场面往最大了铺,能请到的名流权贵都给我请来。
到时候我亲自回山,请我师祖下山亲自到场为你站台撑场面。只要那天我师祖肯现身,整个京城上下,就没人敢再来新月饭店找事惹麻烦的。”
这番话,尹南风相信。但她不信她真能请来。
偌大华夏境内,紫袍天师仅有三位,属于道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地位超然,除却国家级核心高层之外,寻常势力、豪门望族根本没有资格登门邀约。
只是历来这么多年,从未有紫袍天师屈尊,为一方商业势力出面撑场面的先例。她上下打量着底气十足的元满,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你在紫宸观里,这么受器重?我怎么记得二爷曾经提起过,就连你的师父和师祖,平日里见到你都要避着走的。”
元满闻言猛地一怔,当场愣在了原地。满脸写着不敢置信。不信自己被自己爹卖了!
观影席上众人听见尹南风这句调侃,当即此起彼伏压低声音哄笑起来。
在场之人大多清楚元满拜师紫宸观的来龙去脉,光幕过往的片段也早已将始末展露无遗。
再加上她出身盗墓世家,血脉牵连错综复杂,一身气运驳杂特殊,缠绕着数不清的阴煞因果。那些潜心清修、循规蹈矩的道门高人,最怕沾染这种纷乱孽缘,但凡没有必须碰面的要务,平日里自然能避则避,远远躲开,不愿被莫名的因果线缠身。
吴老太太见众人取笑自家孙女,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转头瞪了吴二柏、吴三醒两个儿子一眼,刻意抬高嗓音开口辩解。
“这事可怪不得我们满满。我们满满本性纯良,说到底都是被家里拖累了。要怪就怪她爷爷、她父亲,还有那个向来不省心的三叔。
我们满满本人从来没有主动下过墓,也没有沾染过阴邪行当,不过是被动受了旁人的牵连罢了。”
一旁的尹南风也顺着老太太的话,笑着附和打圆场。
“没错,我们满满性子一向很乖巧。”
“乖巧”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在场所有人再也绷不住,齐刷刷低声笑作一团。乖巧二字用在她身上,实在太过反差滑稽。
就连老太太都笑了。虽然她有滤镜,但也说不出乖巧俩字。要不是看到那个尹南风和元满的关系,她都要以为这个尹丫头是在说反话了。
**
光幕之中,听见尹南风这番带着疑虑的问话,元满当即双手往腰间一叉,眉头一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觉得我在说大话?”
尹南风连忙收敛了审视的目光,柔声笑着安抚。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你的师祖乃是紫袍天师。但凡登临紫袍道位的高人,早已超脱凡尘俗事,潜心修行不问俗世纷争,想要请动这样一位大人物专程下山为我撑场面,难度实在太大了。”
元满撇了撇嘴,语气理直气壮。
“话别说得这么硬,什么叫专门过来站台撑场子?听着功利气太重,那肯定不行的。但换个说法就不一样了,你是我老婆,你的孩子,等同于我的后辈,论辈分算下来,是我师祖的曾孙。
自家曾孙办满月宴席,长辈下山前来道贺送礼,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家事,哪里算得上插手凡尘俗世?”
尹南风依旧觉得这个说法略显牵强,半信半疑地望着她。
“他真的愿意过来?”
元满毫不犹豫重重点头:“肯定没问题。”
可尹南风心里依旧没有底气,眼神带着几分狐疑叮嘱道:“我丑话说在前头,别等到我把宴席排场全部铺开、宾客尽数邀约到位,最后你这边人请不来,场面落得尴尬难堪。”
元满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放心,绝对不会掉链子的。”
尹南风继续追问:“那你打算用什么法子去登门邀约?”
元满眼珠灵巧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古灵精怪的算计,故意卖起了关子。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结果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尹南风无奈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行,那就依你的主意来。”
其实即便没有元满许诺的天师坐镇,她原本也打算要把这场满月宴大办特办的。
尹南风并没有打算再孕育第二个孩子,这个孩子只要安稳长大、不长歪了,日后便是新月饭店的顺位继承人。
就算抛开家业传承不谈,单凭她尹南风这么多年在商圈、政界积攒下的人脉声望,只要主动递出请柬,各路名流权贵自然也会卖面子前来赴宴的。
只是因为尹家面子来的,可不能和有紫袍天师坐镇的一样待遇。
冲着尹家面子来的,有恭维的,也有合作关系的,更有有权需要他们维护的。但是要是真能请来紫袍天师那就不一样了。
**
第194章 观影71
观影大厅内气氛松散,不知何时,胖子悄悄挪了位置,一屁股挤在了吴峫与刘丧二人中间。
在他看来,一起看着光幕闲聊说事,还是跟吴峫拌嘴唠嗑最有意思。
若是挨着张麒麟坐着,那人性子寡言冷淡,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压根热闹不起来。
胖子左右分别撞了撞吴峫和刘丧的胳膊,压低声音嘀嘀咕咕。
“说实话,这事我越听越觉得玄乎。那可是紫袍天师,就连寻常身居高位的政界人物都未必能递上话,更别说咱们这些倒斗行当的人,想登门求人,难度可想而知。满满真有本事把人请下山?”
一旁的黑瞎子缓缓点头附和。
在场众人之中,数他和道门各派打交道的次数最多。只因背上常年背负着诡异异物,这么多年来,他没少四处寻访道门高人寻求解法。
“不好请。实话跟你们说,当年黑爷为了解决身上这桩麻烦,前后七次专程上山拜访紫袍天师,明明山门就在眼前,却始终不得入内,那位紫袍天师从头到尾连面都不肯露。”
吴峫顺势借着这话调侃挖苦。
“你一个盗墓贼,还好意思说。你一身因果煞气缠身,高人见你一面都要损耗自身功德,不愿见你才是正常的。”
黑瞎子挑眉嗤笑。
“吆吆吆,说得好像你吴家就干净清白一样。”
一来一回两句交锋,两人习惯性地又互相斗起了嘴。
**
光幕画面再度切换,镜头抬升,越过连绵云海,落在群山之巅的紫宸观。
道观依山而建,青瓦古殿隐在苍松云雾之间,山风凛冽,带着山间道观独有的清冷仙气,周遭灵气氤氲,一派超然世外的氛围。
元满回到师门之后,索性在观中住了下来。
这些日子里,她一改往日桀骜随性的模样,整日刻意收敛锋芒,脸上挂着刻意挤出的讨好笑容,怀里捧着各式各样搜罗来的奇珍物件,一趟趟往各位师兄师姐的院落跑,时不时又去找自己的授业恩师。
摆明了是想借着人情铺垫,开口拜托师门长辈出面,下山去给尹南风的满月宴站台。
可只要她一主动凑上前,一众师兄师姐个个面露难色,纷纷避之不及,要么借口打坐清修,要么转身绕路躲开,谁都不愿意接这个烫手的麻烦。
她硬着头皮找到师父,对方勉强撑着心绪耐着性子问询两句,一听清楚她打算动用师祖的身份插手凡尘俗世的事情,脸色微变,找了个借口跑得比谁都快。
没过两天,整个紫宸观的弟子连同几位师门长辈,纷纷以外出游历、下山历练为由,匆匆收拾行囊尽数离山,偌大一座道观,转眼就冷清了大半,摆明了就是集体躲着元满。
看到这一幕,观影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胖子抱着胳膊乐个不停,低声打趣:“好家伙,瞧瞧这待遇,整个师门集体跑路避难,生怕被这小祖宗缠上,沾上一身麻烦。”
谢雨辰唇角噙着笑意,慢悠悠开口附和:“平日里在观里就没人敢招惹她,如今有事相求,一群人干脆集体下山避祸,也算情理之中。
紫袍天师一脉守的是大道清修,本就忌讳掺和凡尘俗事。”
吴峫靠在椅背上轻笑出声:“这就是人缘的真实写照,平日里调皮捣蛋把师门折腾怕了,真有事想求人,人家能躲多远躲多远。”
黑瞎子晃了晃手里的墨镜,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早说了紫袍一脉不好打交道,可想而知想请动那位老祖下山,难度有多离谱。这小丫头这下算是碰着软钉子了。”
**
光幕画面定格在人去楼空的紫宸观,观影席上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众人神色各异,心底不约而同生出相同的预判。
在所有人看来,元满这次是要栽跟头了。师门上下全员避世下山,摆明了没人愿意帮她掺和凡尘俗事,更没人敢帮她请动超然世外的紫袍天师。
众人暗自揣测,这下元满彻底没了依仗,之前在尹南风面前夸下的海口尽数落空,用不了多久,她就得灰溜溜低头服软,主动去找尹南风认怂赔罪了。
可光幕之中的元满,全然没有挫败、颓丧的模样。
偌大的紫宸观青砖古殿空空荡荡,往日里热闹的院落只剩风声穿廊,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疏离的光影。
元满独自端坐大殿之中,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木质桌沿,师门众人集体避世的举动,丝毫没有打乱她的盘算,反倒让她敲定了新的计策。
片刻后,她从容掏出手机,径直拨通了吴峫的电话。
电话一经接通,元满没有寒暄,语气干脆利落,直接吩咐吴峫去她家拿几样东西,然后带上张麒麟、黑瞎子一同上山,紫宸观这边有桩要紧事,必须几人联手帮忙才能办妥。
吴二柏早有令,让他平日里无事绝对不许踏足紫宸观。说他吴家世代深耕倒斗一行,族人身上缠满了古墓阴煞与繁杂因果,一身戾气过重。
紫宸观乃是道门正统圣地,最忌沾染凡尘煞业与纠葛,若是他们这一行人贸然登门,极易冲撞道门清规,惹得观中上下反感不悦,徒生事端。
总之就是人家嫌弃他们。
但这次不同,是元满亲自开口邀约,只说是让他们上山帮忙运送物件,并无出格要求。
你越不让去,吴峫就越好奇。
不仅是对紫宸观还是观中紫袍天师他都好奇。只是紫宸观常年隐于深山、不问俗世,寻常人连山门都难以靠近。他从未亲眼见过这座顶级道门圣地的真容,加上二叔的警告,他也没敢去。
如今有元满的电话,恰好能借机一探究竟,这份好奇瞬间压过了心底的顾虑,他当即应了下来。打定主意,吴峫第一时间联系了黑瞎子,告知了上山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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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峫:搞事要开始了,宝宝们打赏加更哦~~~
第195章 观影72
胖子听闻要上紫宸观凑热闹,瞬间来了兴致,嚷嚷着非要跟着一同前往,不肯错过这等稀奇场面。
年纪尚小的小吴望惦念着母亲,吵着闹着要上山寻母。吴峫不让去就好像是那无情的二郎神舅舅了。只能将人带着。
刘丧看似沉静寡言,心底却一直牵挂着元满的近况,担忧她独自留在空寂的道观出事,便顺势以照看弟弟小吴望为由,顺势加入了队伍。
一行人就此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遵照元满电话里细致的叮嘱,吴峫告诉黑瞎子元满要什么。黑瞎子就按着元满说的给他找出来了。
吴峫逐一核对物件,让众人妥善拎好四只密封严实的古朴木盒,盒身纹路老旧,透着淡淡的陈旧气息,不知装着何物。
一切准备妥当,夜色已然彻底笼罩山野,几人驱车驶离城区,向着云雾缭绕的深山疾驰而去。
深夜的山林公路漆黑蜿蜒,两侧密林黑压压一片,遮挡了漫天星月,车厢内光线昏暗,气氛愈发神秘诡谲。
黑瞎子靠在副驾驶位上,摘下墨镜,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眼底满是费解与疑惑,侧头看向驾驶位的吴峫。
“我说大舅子,小祖宗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特意让我们连夜上山,还非要带上这四个古怪木盒,神神秘秘的。”
其实黑瞎子心里特别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小祖宗不给自己打电话。
其实元满就是怕跟他打电话他又要开始问个没完了。
吴峫无奈耸了耸肩,也摸不透自家妹妹的心思。不过显然自家妹妹选了他没选黑瞎子让他很是得意。都没顾得上追问原因。
“这我哪儿知道?她电话里只交代了要带什么、几点上山,多余的半个字都没提。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
吴峫眼珠子一转,脑洞又开始发挥作用了:“难不成是道观里闹了邪祟,喊我们上山捉鬼的?”
后座的胖子听得乐了,嘿嘿低笑出声,打趣着反驳吴峫天马行空的猜测。
“嘿,不愧是小天真啊。也就你能想出这种离谱理由了!紫宸观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有紫袍天师坐镇的道门所在。
诸邪退避,懂不懂?怎么可能藏着鬼怪邪祟?什么鬼敢往那跑?
就算真有,喊你去干吗?怕恶鬼吃不饿给他加餐吗?你这猜测也太不靠谱了。”
吴峫一想也是,挠了挠后脑勺,跟着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也觉得自己猜的离谱了,于是赶紧开口转移话题。
“那我就真想不明白了。总不能是她拿着这些东西,要喊我们上山帮她处理别的麻烦事吧?”
毕竟元满让他拿的可不是吃食和生活物资。那些东西一看就不是寻常东西。
黑瞎子轻轻摇头,神色多了几分凝重,瞬间推翻了这个猜想。
“不可能。小祖宗特意叮嘱,必须半夜上山,若是没有别的事,根本没必要这般折腾,你这说法肯定不对。”
接连几番猜测全部落空,吴峫彻底摆烂,两手一摊,不再费脑琢磨。
“行吧,猜不透干脆不猜了。反正马上就到山脚,上山见了满满,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
夜色浓稠如墨,彻底笼罩了整座群山。
晚风穿林而过,掀起层层枝叶,发出呜呜的低啸,像是暗处藏着无数未知声响。
山间浓雾翻涌,遮蔽了前路,草木暗影重叠交错,山石嶙峋突兀,整座山林都透着幽深、静谧又压抑的氛围,寻常人置身其中,定然心生恐惧。
车子稳稳停在山脚平整空地,几人严格掐着元满指定的时辰,借着夜幕的掩护,抬脚踏入了蜿蜒的山野小径,连夜登山。
这般荒僻险峻的夜山,漆黑无灯、陡坡湿滑、荆棘丛生,还常有野兽出没,普通驴友但凡敢深夜贸然攀登,轻则迷路摔伤,重则遇险被困,绝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但这一行人皆是久经风浪之人,常年穿梭于荒野古墓、险地秘境,早已习惯了夜间赶路。
哪怕前路漆黑难行,众人依旧步伐稳健、呼吸沉稳,默契十足地沿着隐蔽小路绕行,避开了正面山门,一路悄然摸向人迹罕至的紫宸观后山山道。
登山途中,四周寂静得只剩众人的脚步声与风声,胖子始终心神不宁,不停左右张望,打量着四周起伏的山势与错落的岩层,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压低声音嘀咕出声。
“我这心里总慌慌的,满满这丫头半夜三更把我们喊到这道门圣地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说……这紫宸观风——底下会不会压着一座大墓?”
黑瞎子闻言眉梢骤然一挑,嘴上故作镇定地低声道:“不可能吧?”
他语气里虽然是迟疑与不确定的,但也是这四个字,早已暴露了心底的想法,证明他内心也隐隐认同胖子的猜测,并且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这番猜测一出,吴峫浑身骤然一冷,后背瞬间窜起一层薄汗,头皮阵阵发麻,满脸难以置信。
他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声音带着几分干涩:“你的意思是……我妹妹胆子大到这种地步?
想带着我们一群倒斗的,跑到紫袍天师的眼皮子底下,挖人家道观山底下的墓?
这简直是虎口拔牙,疯了不成!”
这个念头太过惊悚荒唐,瞬间堵得众人无话可说。
没人再敢随意搭话,心底各怀忐忑与顾虑,只能默默收敛心神,低头闷头赶路,后山的夜色愈发幽深,无形的压迫感悄然笼罩在几人心头。
“娘才不会呐。”
听到清脆的童声,趁着这诡异的夜色,直接给吴峫下了一个机灵。猛地一回头却发现是吴丧。
这孩子非要自己走,还闷声赶路,都快让他忘了还有他了。
张麒麟肩膀上的小吴妄,见舅舅回头也是点头确认:“对!妈咪才不会!妈咪不喜欢下墓!”
元满多少有点幽闭恐惧症。特别害怕那种狭小看不到头的盗洞。所以就算黑瞎子想玩情趣邀请她,她也没去啊。还骂他不着调。
吴峫:“好好好,你们妈咪是大好人,是合法公民!”
两个小家伙悄悄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狡黠,纷纷捂住小嘴,强忍着心底的笑意,偷偷乐个不停。
他们年纪尚小,不管元满今夜究竟想做什么,哪怕事情败露、被观中高人察觉追责,最后挨训受罚、扛下所有罪责的,也只会是吴峫、胖子、黑瞎子这几个成年人。
无论是吴家的家规,还是紫宸观的道门规矩,向来不会苛责孩童,他们只管跟着看热闹,半点风险都不用担。
**
第196章 观影73
观影大厅之内,四下到处都是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胖子、吴峫、谢雨辰这群年轻人凑成一个小圈子低声议论。
另一边吴二柏、吴三醒带着吴家老一辈站在一处闲谈。
就连吴老太太也挨着尹南风落带笑意在那交谈,全都在琢磨元满的盘算。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生出同一个疑问。这丫头又憋着什么歪点子,还非要连夜把吴峫、黑瞎子这群人全都喊上山?
该不会是想借着什么由头,是想整什么幺蛾子吧?难不成她还想逼着紫袍天师松口不成?可是那可是紫袍天师啊!做什么才能让他答应出席新月饭店的满月宴?那几乎不可能。
吴二柏下意识的觉得她又要搞大事了!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正议论间,光幕画面继续推进。
一行人顺着后山小径一路上行,最终抵达了元满提前指定的一处山间空地。
此刻夜空澄澈开阔,远离城市光污染,漫天星辰清晰明亮,点点星辉洒落山林,后山草木葱郁、地势开阔,环境本身清幽雅致,算不上阴晦。
可先前众人一路脑补猜测,总疑心山下藏有古墓,心绪紧绷之下,即便星光清朗,依旧莫名觉得周遭气氛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压抑,风声掠过树梢都显得格外刺耳。
没等几人平复心绪,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林木阴影里缓步走出,正是等候多时的元满。
她一现身,目光立刻落在吴峫与黑瞎子怀中抱着的四只木盒上,快步走上前开口问道。
“东西都带来了吧?拿来我看看。”
说着,她直接接过木盒逐一掀开查验,指尖拂过盒内物件,看过一件便轻轻点头。
“没错,就是这几样东西,都齐了。”
一旁的小吴妄看见母亲,眼睛一亮,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伸手抱住了元满的小腿,软糯的声音带着思念。
“妈咪,我好想你。”
元满见状下意识立刻将手里的木盒高高举过头顶,好像生怕儿子伸手触碰到盒内器物。那模样仿佛盒子里装着剧毒之物,稍有触碰便会伤及孩童。
吴二柏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这孩子肯定是要搞事了。
元满迅速把木盒转手塞回吴峫手中,随即弯腰一把将小吴妄抱进怀里,低头在孩子稚嫩的脸颊上接连亲了好几下。
目光又落在一旁拘谨站着的刘丧身上,元满顺手伸手一把将少年拽到身前,不拘小节地同样在他脸颊两侧各亲了两下。
弄得刘丧猝不及防,耳根瞬间泛起红晕,整张脸臊得通红,手足无措地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人。
安抚过两个孩子,元满转头朝着胖子扬声招呼。
“胖哥,麻烦你过来一下,你一会儿就负责带着我这两个孩子往后退一段距离,待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这片空地。
小哥,辛苦你守在他们三人身边,不要离开。”
胖子一边往后挪动脚步,一边笑着打趣,心底隐隐有些发慌。
“我说妹子,你可别故意吓唬我们,折腾这么大半夜上山,到底打算干什么?”
元满唇角勾起一抹贼兮兮的笑意,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吴峫与黑瞎子,缓缓开口道出目的。
“其实很简单,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翻阅观里遗留的古籍,研究一门古法阵法,今天打算在这里布个阵试试。”
吴峫眉头猛地皱起,满脸疑惑不解。
“布阵?合着我们连夜爬上山,是来给你当围观群众的?”
元满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惊人的话。
“不是看热闹,我喊你们过来,是让你充当这座阵眼的。”
吴峫当场愣住,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让我做阵眼?我可是你哥,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当成阵眼?”
元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本身也会入局做阵眼,黑瞎子同样也要入局。”
黑瞎子与吴峫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心底同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总觉得这趟差事怕是要踩坑出事。
元满缓步走到二人中间,耐心解释起阵法来历。
“是这样的,我在紫宸观古籍里找到了一门名为聚阳阵的古法。
这阵法原本的用处,若是遇到群鬼围攻,或是身处极重阴气的凶地,便可依靠几件阳气充足的法器构筑阵基,人待在阵法范围之内,邪祟阴鬼无法近身,以此保全性命。”
吴峫听得一脸茫然,脑子依旧转不过弯。
一旁的胖子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来,抱着胳膊开口吐槽。
“不是我说你满满,你这阵法就算真有妙用,也跟小天真能扯上半点关系啊?
先不说用人做阵眼本身就离谱,就他这邪门体质,也根本不适合这阵法啊!”
**
元满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着抬手拍了拍胖子厚实的肩膀,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胖哥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我这次布阵,本就不是为了应急保命,纯粹拿来练手尝试罢了。”
元满嘴角扬着狡黠的笑,慢悠悠跟众人解释自己的盘算,眼底满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最近才跟着观里古籍自学阵法,练手总得配齐阵眼法器才行。
我手上正经道门法器本就寥寥无几,每一件都是留着危急关头保命护身的。
真拿纯阳法器随便折腾练手,我师父瞧见指定心疼得跳脚,少不了要狠狠训我一顿。”
她话锋一转,
“既然正统阳属性法器动不得,那咱们换个思路反着来行不行?
咱们家世代倒斗,墓里带出来的阴煞物件一抓一大把,拿这些东西练阵,就算损耗、报废了一点不心疼。
再说紫宸观群山环绕,道韵厚重、阳气冲天,在这种纯阳地界布一座聚阴阵,阴阳对冲之下,说不定还能撞出不一样的惊喜。”
晚风扫过林间枝叶,胖子听完这番话,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苦着脸吐槽。
第197章 观影74
“你管这个叫惊喜?我光听着都浑身发毛。”
吴峫低头盯着怀里沉甸甸的木盒,隔着木板都能感受到内里渗出来的阴冷气息,只觉得掌心发烫,连忙摆手求饶。
“好妹妹,算哥求你了,放过我行不行?聚阴阵哎,你就不怕强行聚拢阴气,招来一堆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我们?”
“怕肯定是怕的,不然我也不会特意选紫宸观当场地啊。” 元满摊摊手,说得理所当然。
一旁的黑瞎子喉头滚动,悄悄咽了口唾沫,心底不安越来越重,追问最关键的问题。
“东西我们全都按你吩咐带上来了,可你让我们几个人当阵眼,到底是什么说法?”
元满笑得一脸神秘,伸手指了指木箱。
“这些古墓物件常年浸泡阴寒之气,阴气充足,却算不上成型的法器。
但只要有我们三个人补上命格引子,撑起整座阵法完全够用。”
吴峫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紧拧起,完全摸不透其中门道:“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叫靠我们三个人当引子?”
元满伸出手指,依次点过黑瞎子、吴峫,最后落在自己身上,说得直白又扎心。
“招阴,招邪、招变态。咱们三个独一份的特殊命格凑一块,说不定能催动这些阴物的阴气流转起来,让聚阴阵彻底运转起来。”
话音刚落,光幕里的胖子当场捧腹大笑,笑声回荡在后山空地上。
观影大厅内所有人也瞬间哄笑成片,交头接耳乐个不停。
恰好就在同一秒,观影席上的胖子与光幕画面里的胖子异口同声,连语气节奏都分毫不差:
“不是我说妹子,你对自己都这么狠的吗?”
听见光幕里传来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吐槽,观影席的胖子先是猛地一怔,随即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
“好家伙,不愧是同一个人,吐槽话术完全重合,连停顿、语气都丝毫不差,跟复制粘贴一样!”
整间观影厅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行。
观影的吴峫脸上挂不住,伸手指着光幕里笑得自在的元满,气鼓鼓地反驳。
“什么叫招邪?我什么时候招那东西了?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黑瞎子只是抱着双臂靠在房梁上沉默不语。他背上还寄存那东西呐,元满这话直戳他心口,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胖子伸手重重拍了拍吴峫的肩膀,一脸实话实说的模样:“这件事你真没法反驳,我们大伙全都亲眼见识过的。”
刘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冷的声线附和一句:“说得没错,客观事实。”
吴峫憋了一肚子闷气,暗自腹诽,不就是常年进出古墓,自身气场容易吸引阴物罢了,犯不着被说得这么不堪。
**
光幕后山空地,黑瞎子又是一阵寒颤,悄悄往前凑了两步,伸手轻轻扯住元满的衣袖,语气小心翼翼地规劝。
“小姑奶奶,咱们要不就此打住别折腾了?阵法这东西变数极大,万一失控引出来一堆脏东西,到时候咱们几个人根本招架不住。”
元满半点不慌,抬眼望向四周云雾缭绕的道观群山,淡淡开口。
“这里是紫宸观地界,有我师祖在,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元满:小意思小意思,师傅师兄们走了,师祖可是在的。不会出事的。
黑瞎子长长叹了口气,依旧满心顾虑。
“可咱们现在待在偏僻后山,离主殿远得很,真要是突发凶险,就算你师祖立马动身下山相救,赶过来也要耗费不少时间,中间这段空档怎么办?”
元满闻言立刻抬手指向一旁安静伫立的张麒麟,咧嘴露出坏笑。
“兜底的人我早就带上了啊。”
她嘿嘿一笑,眼神落在张麒麟身上,语气带着调侃:“麒麟乃是上古瑞兽,天生镇煞辟邪,就算阵法真出纰漏,以他的本事,拖住阴邪一时半刻完全不成问题。”
说完,元满双臂环抱胸前,上上下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形沉默的张麒麟,打趣出声。
“说起来我一直好奇,麒麟可是瑞兽,你是怎么混成现在这样的?跟我们这一群邪门的人在一起真是委屈你了。”
这句调侃一出,光幕里胖子、吴峫、黑瞎子几人轰然大笑,观影大厅内的众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议论打趣的声音此起彼伏。
“哈哈哈,满满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小哥跟他们仨完全不是一路命格啊!”
“小哥纯纯是过来给这三个惹祸精兜底的,妥妥工具人实锤了!”
“刚才还没人留意小哥,这下所有人目光全落在他身上了!都给咱小哥看害羞了。”
原本全程安安静静、像个旁观者打酱油的张麒麟,瞬间成了全场所有人的关注点,四面八方全是打趣调侃的声响。
**
无边寂寥的天道虚空之中,一双通透灵眸盛满化不开的幽怨,一瞬不瞬锁定光幕里的元满,委屈地质问出声。
“你分明是早就算计好的,故意这么做的对不对?”
元满悠然抱臂而立,周身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一点都没有被戳穿的心虚,淡淡开口回怼。
“单论阵法根基,这座逆阴阳的聚阴阵本就根本无法成型。
可架不住吴峫一身命格太过特殊,天底下但凡沾因果、乱阴阳的怪事,只要有他在场,全都有扭转的余地。
再说他这招阴引煞的特殊体质,不就是你们给的吗?”
元满:怪我咯?!
一番话堵得小天道哑口无言,虚空之中一片沉寂,只能眼睁睁透过光幕,看着元满步步推进,所有盘算尽数落地,心中万般无奈无处诉说。
镜头切回紫宸观后山空地。
黑瞎子越瞧心底越是发怵,脚步悄悄往后挪,心里盘算着找个借口直接开溜。
一旁的吴峫更干脆,索性两腿一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耍赖,任凭元满怎么拉扯都不肯起身踏入阵位。
同一时间,道观主殿内静坐着的玄尘子忽然心神大乱,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悸动,心脏砰砰狂跳,声响清晰得仿佛能震碎耳膜。
他心头警铃大作,立刻抬手起卦推演吉凶,十指飞速掐动卦诀,速度越来越快,指尖翻飞不停。
不过片刻功夫,豆大的冷汗便顺着苍老的额角滑落,浸透鬓边雪白发丝。
卦象阴阳颠倒、煞气逆流,凶险之兆扑面而来,玄尘子身形猛地一晃,脚步踉跄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他强稳住摇晃的身躯,连忙扬声朝着殿门外连声呼喊。
“清风!清风!速来!”
第198章 观影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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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观影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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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观影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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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观影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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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观影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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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观影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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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观影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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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观影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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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观影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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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观影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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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观影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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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观影大结局
元满:“哎?哎?!哎?!!!”
元满先是短促地惊呼两声,鼻尖很快嗅到一缕无比熟悉的清冽体香,瞬间就笃定了扛着自己的来人身份。算上跨时空相伴的岁月,两人已经相伴七十余年,彼此的气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所以最后一个‘哎’是伴着笑声出口的。
元满当即乐开了花,一边被人扛着颠颠往前跑,一边扬着手朝着吴家众人大喊:“爹!儿子!快来救我啊!”
她人还伸着手好像真的需要人拯救似的,只是呐喊声里一丝慌乱都没有,反倒满是笑意。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开心着呐。
没片刻功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曲折幽深的巷弄里。
吴二柏心里早就期待好了与元满的初次碰面该做什么反应了。他默默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就等元满露面了。到时候自己一定第一个冲上前,给这个在外漂泊受尽苦楚的侄女一个踏实的拥抱,轻声告诉她往后不用再吃苦了。
可万万没想到,他连元满一根头发丝都没能碰到,活生生的人就被黑瞎子这只大黑耗子半路截胡扛走了。
满心的温情瞬间被怒火冲得一干二净,吴二柏胸腔里憋着一股火气,差点当场就绷不住骂出声。
一旁的吴老太太更是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其实长久以来看着光幕里黑瞎子对元满处处上心,老太太心底早就默许了他和元满的关系,原本还想着顶多让吴二柏刻意刁难几句敲打敲打他就够了,有元满护着,吴家断然不会真的把黑瞎子赶走的。
谁能料到这人做事这么不靠谱,直接当着一大家子的面把人掳走了,连让自己好好看看心心念念的小孙女的机会都不给。
老太太伸手指着两人消失的巷子,中气十足地开口训斥:“这个丧良心的东西!竟敢直接掳走我的小孙女!老二,立刻派人把他拦下,好好教训一顿!”
吴二柏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听见母亲的吩咐,当即转头看向吴峫和谢雨辰:“都没听见你奶奶的话吗?愣着干嘛?抓紧带人把人抓回来啊!”
吴峫、谢雨辰还有胖子一行人同样又气又无奈,刚准备动身追上去,一道身影就已经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刘丧一边狂奔,一边骂,那小嘴跟淬了毒一样,噼里啪啦的语速还贼快。
原本还满心火气紧绷着脸的吴峫听着听着,紧绷的情绪直接绷不住,当场笑出了声。
激动的尹南风气的直翻白眼,都是些不靠谱的。这闺蜜今天看来是看不上了。自己还是回北京吧。人既然回来了就跑不了。依着那个自己和她的感情,小姑娘肯定会去找她的。
**
黑瞎子扛着元满拼尽全力往前狂奔,脚下一刻都不敢停歇,飞速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里。
足足狂奔了许久,估摸着吴家一行人早就被远远甩开,身后彻底没了追赶的动静,趴在他肩头的元满才不紧不慢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差不多得了,快把我放下来,都快把我颠散架了。”
黑瞎子的身形猛地一顿,立刻就近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僻静巷角,小心翼翼将元满放落地。
他没有往后退开半步,伸手牢牢扶住元满的双肩,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方才扛起元满的那一刻,他背上纠缠多年的异物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后便彻底沉寂安分下来。
此刻盛夏的热浪裹挟着暖意笼罩周身,这种踏实温热的体感,他整整二十余年都未曾真切体会过。
黑瞎子的目光在元满身上来回打量,眼底翻涌着错综复杂的万千心绪,偏偏墨镜牢牢遮住了双眸,旁人根本窥探不出分毫情绪。
良久,他嗓音低沉沙哑,只挤出短短一句话:“我也是黑瞎子。”
元满瞬间听懂了他藏在心底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她也没有那些多愁善感的矫情心思,觉得平和世界的瞎子不是老公就矫情什么的。当即抬手捧住黑瞎子的脸颊,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她笑的眉眼弯弯格外开怀:“没错,你是黑瞎子,同时也是我随叫随到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黑瞎子当场怔住,片刻后缓缓扬起笑意,瞬间领会了她话语里暗藏的打趣,言下之意就是往后必须乖乖听话。
黑爷在心里默默回想了一遍另一个时空里两人相伴的日常,细品之后发觉这样的日子好像也十分不错,干脆利落地点头应允:“行!”
其实不甘心是有的,但让他放弃他也是舍不得的。两权相害取其轻,他还是当个妻奴吧。
虽然没有小钱钱,但是黑爷有满是宝石的‘小衣服’啊!黑爷不亏的。
狭长幽深的老巷隔绝了外头正午灼人的烈日,两侧斑驳的青砖墙投下大片绵长阴凉,巷子里静悄悄的,连一缕风都懒懒散散地停了,周遭彻底没了旁人的踪迹,整片天地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黑瞎子摘掉了常年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长久被镜片遮蔽的眼眸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里面积压了无数日夜的牵挂、忐忑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再也无从隐藏。
他往前半步,稳稳伸出手臂将元满牢牢揽进怀里,力道很重,像是生怕下一秒怀中的人又会顺着时空缝隙消散不见。
元满顺从地埋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专属于黑瞎子清浅独特的气息,安稳又熟悉。
她抬手环住男人宽厚的后背,任由对方把自己紧紧箍在怀里。青砖巷的阴凉抚平了赶路的燥热,彼此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紧贴在一起,一声叠着一声,共振成独属于二人的节拍。
过往横跨时空的分离、漫长的思念、无数次的暗自牵挂,全都在这个拥抱里尽数释然。
黑瞎子微微垂头,下颌轻轻抵在元满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和他往日散漫玩世的模样截然不同。
没有急促的话语,没有刻意的玩笑,只有安静绵长的相拥·······
巷口漏进来一缕细碎的阳光,斜斜落在二人相拥的肩头,为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空荡寂寥的古巷,此刻盛满了独属于他们的温柔浪漫。
【完】
宝宝们,咱们这本《男神排排坐》是盗墓综合同人作品
接下来的光幕观影依旧沿用现在这批原班人马,元满也会继续留在观影团里陪伴大家。
不过新一轮故事会更换全新的原创男女主,后续男神人选会根据投票结果敲定。
本轮投票胜出的第二位上桌男神是吴二柏。
紧随其后的就是张麒麟与吴峫二人会同步登场,但不是一对哈,他俩是被老婆宠的小娇夫
这里提前说明一下,本书并不是耽美题材,不会有男男 cp哈。
全书剧情以原创女主感情线为主,绝大多数故事线都会搭配独立原创女主。
更多精彩剧情敬请期待。
第220章 陈舒宁*吴二柏1
# 《男神排排坐》新卷开刊预告
下一卷登场男神:吴二柏
原创女主本名**陈舒宁**,穿越现世身份**沈知愿**
## 女主完整身世设定
现实世界里,陈舒宁已经三十二岁。意外离世之后,她没有迎来轮回,反倒被强制绑定任务系统,沦为攻略工具人。
系统会把她投送到霸道总裁追妻文里顶替原书悲惨女主,穿梭在一篇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的狗血虐文里。
天道察觉到这个被绑架的小可怜,看她聪慧冷静觉得和自己‘儿子’超配就半路出手截胡了系统的绑定链路,给送吴二柏床上去的
女主也发现这好像是系统弄错了男主角,但是她本来就不想和那个霸道总裁在一起,所以没提醒,一直在和系统装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错了,但她就是想看看要是她这个女主和别人睡了都不洁了,这女主还要她吗?
其实就是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就此脱离系统。
毕竟这错误系统都没发现,应该不怪她
这样最好,自己还能白得一个重生
## 提前说明避雷预警
一开始女主和吴二柏睡不是因为爱,而是想试探系统,想脱离系统束缚后的自主选择
女主属于高智商女主,要是我智商不够,就当我没说。
我壁雷了,别骂我
上次就是想埋个伏笔,直接给我骂的差点挺尸,这次我可以提前说了哈
提后尽量不写伏笔了。现在的人看短视频看的都没什么耐心,我长心了。写伏笔也提前壁雷了,不能再骂了哦。
后续观影团原班人马不变,元满依旧会留在观影席同步围观两人的故事,下一卷主线正式聚焦吴二柏&陈舒宁(沈知愿)的双高智性恋,敬请期待啦。
**
宝宝们放个吴二柏,咱们看看哪个更像啊
请开始你们的表演,ai生成图展示中·······
吴二柏净身高将近一米八二,身形是非常标准舒展的宽肩窄腰。肩线平整利落,不似武夫那般充满蛮横的肌肉块,是常年处理繁杂事务、静坐筹谋养出来的匀称薄肌,腰背永远挺得笔直,线条干净克制。腰腹收得紧实,哪怕常年伏案也没有一丝赘肉,双腿修长挺拔,行走时步距平稳规整,步伐不快,却自带一种不容旁人随意逾越的距离感。
他身形清瘦却绝不孱弱,骨架扎实内敛,看着斯文温和,可只要他微微收势,便能察觉到身躯里潜藏着沉稳的力量,属于文人谋策式的内敛身形,不显山不露水,却很有分量。
面容生得是极为标准温润的书卷长相。
表面是扑面而来的儒雅高知氛围感。谈吐措辞考究规整,行事恪守分寸,待人接物永远礼数周全,熟稔古玩字画,通晓古籍典故,说话语速平缓从容,逻辑条理严密完整,举手投足都带着书香门第沉淀下来的规矩与涵养,谈吐间尽显饱读诗书的知识分子质感。
内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寡淡,骨子里自带疏离感。总结来说,外在是温润儒雅、斯文博学的古玩世家读书人,身形挺拔匀称,容貌清隽雅致;内在是心思缜密、淡漠疏离、城府极深的九门布局者,温和的皮囊之下藏着冷静又多疑的内核,高知儒雅与骨子里的冷淡矛盾又完美相融,极具人物反差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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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是我的最爱(#^.^#)
***
第一章
陈舒宁就这么怔怔盯着墙上掉下来的几块墙皮愣神。
墙面糊着一层泛黄发脆的旧报纸,勉强遮着斑驳墙面,可新近剥落的几块墙皮光秃秃晾在那里,空落落的格外扎眼。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了眼下这个处境。
她是知道自己死了的,而且死后还被一个攻略系统找上门。
这系统还是个攻略走剧情的系统。让她去顶替各类虐文、霸总追妻火葬场剧本里的悲情女主。
原着里的女主大多都已经觉醒意识,宁死都不愿意顺着剧本走那些憋屈的虐恋剧情,可剧情衍生出来的人物又必须依托女主才能存续,系统没办法,只能找来死掉的外人接手任务了。
只要完整走完剧情,就能彻底解绑系统,换来一次新生。
一旦任务失败,直接送她去投胎,它在招人绑定。
陈舒宁本来不想掺和这种憋屈的攻略任务的,可她格外珍惜好不容易得来的性命,本能地不想就这么消散。
思来想去,她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份差事。
旁人都说她要求多、为人挑剔,属于很较真的那种性子,按道理她不会答应这种事情的。
可事到如今她也是想明白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能多活一天就赚一天,实在往后相处下来接受不了,到时候再拒绝就好,就算最后难逃一死,前面多赚来的日子也算是赚到了,靠着这份念头,她的心态一直稳得很平和。
只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接手的本该是一篇霸道总裁追妻文啊,就算前期免不了受些委屈,好歹女主生活在现代啊。怎么睁眼之后,周遭的环境会破败成这个样子了?
这是一间也就八九平米的小平房,单单一个单间,站在门口一眼就能把屋里所有物件尽收眼底。
睡觉的床铺是用简陋木板拼凑搭起来的,所谓床头柜压根不存在,一张漆面大面积脱落的二屉桌包揽了所有用途,既是吃饭的饭桌,平日里写字看书的书桌,偶尔泡点热茶也全靠它。
墙角用几块青砖简单垒了个土灶台,门口屋檐下面还堆着一堆自己手工做的煤球。
整个屋子挤得要命,稍微大幅度转个身,胳膊很容易就磕到桌角或者床边。
屋里没有独立厨房,更谈不上私人卫生间。整条胡同里,所有人都要跑去胡同口的公共厕所解决琐事,平日里洗菜洗衣,也只能扎堆挤在公用的水龙头边上。
她抬手扯过墙上挂着的纸质挂历扫了一眼,上面明明白白标注着年份,1986年。
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字叫沈知愿,没错,就是系统告诉她的那个霸总文女主的名字。
可系统给的原着剧情里,沈知愿家里是烂摊子一堆,豪赌的爸,生病的妈,耀祖的弟弟,破碎的她······
怎么她穿越过来之后,就身处1986年了?
这个也是沈知愿,只是这个沈知愿是86年父母双双离世的孤儿?
这间狭小的平房,还是原主父母生前单位分发下来的公房。
两个长辈在工厂干活的时候遭遇工伤意外双双去世,厂里赔付了六百多块抚恤金,办完两场丧事七零八碎开销下来,原主手里就只剩下两百多块存款。
没什么亲戚依靠,房子只有使用权不能变卖,兜里的钱少得可怜,日子穷得捉襟见肘。
陈舒宁心里忍不住暗自对比起来,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是原着里被一家子至亲拖累的沈知愿更苦,还是眼前这个孤身一人、兜里空空的沈知愿日子更难熬。
说起沈知愿这三个字,陈舒宁心里能捋出一大段往事。
算上眼下自己这具八六年身体的原主,她这辈子前后一共见过三个叫沈知愿的人。
第一个是现在胡同小破屋里的孤儿沈知愿,第二个是系统分配给她的霸总虐文剧本女主沈知愿,第三个,则是她上辈子在现代教书时,自己亲手带了整整三年的学生沈知愿。
说起来也挺狗血的,她当初会被系统强行绑定,根源就是为了救下这个学生。
上辈子的陈舒宁是一名高中语文老师,家境算不上大富大贵,日子过得不咸不淡刚刚好。
一家子人的三观都端正得很,二姨嫁给了一位民警,表哥长大之后也顺理成章进了警局当警察;
父亲从业多年是一名医生,她接过教书育人的担子当了老师。一家人安稳本分,靠着踏实过日子,因为家里人职业的问题,从业这些年,她很少碰到性质恶劣的麻烦事。
偏偏带完一届又迎来新一届学生,她从高一跟班一直带到高三,这是学校固定的带班制度,方便师生彼此熟悉磨合。
她班里就有那个学生沈知愿,小姑娘家境算不上好,父亲早早离世,全靠母亲和奶奶外出打工赚钱供她读书。
经历家庭变故之后,沈知愿没有消沉摆烂,反倒越发刻苦用功,成绩硬生生冲到班级前十,性子坚韧又要强。她是真喜欢那孩子。
小姑娘长相清秀亮眼,班里的体育委员悄悄暗恋了她两年,鼓足勇气跟她告白。
这件事被隔壁班一个富家女生知道了,对方家里是本地做生意的老板,家底丰厚,看中了这个体委,转头就带着一帮跟班处处针对沈知愿,校园霸凌就这么悄无声息开始了。
陈舒宁本身三观很正,得知霸凌事件之后,第一时间找到那群闹事的女生严肃警告了一通。
她没有直接把事情上报给学校给予处分,心里想着这群姑娘马上就要面临高考,档案一旦留下污点,往后一辈子都会受影响,想着敲打一番让她们收手就可以。
可谁能料到,她刚帮学生平息完这场风波,自己转头就遭遇了车祸。
这场意外细想下来处处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系统绑定她的时候顺带提过,撞死她的司机早就确诊绝症,家里还有妻子和女儿要养活,肇事之后主动投案,家人还拿到了五十万补偿金。
其中的弯弯绕绕,陈舒宁瞬间就琢磨透彻了。
第221章 陈舒宁*吴二柏2
陈舒宁心里没打算去记恨那个肇事司机,甚至还能换位思考体谅对方的难处。
对方已经确诊绝症,走投无路之下想用自己的性命换一笔补偿金,让家里的妻子女儿往后能过得宽裕一些,这份心思说起来也算无奈。
当然了,她本身不是什么圣母,心里拎得清清楚楚,她之所以主动给自己找理由释怀,还有一层现实缘由。
眼下这具身体的原主沈知愿才刚刚痛失双亲,精神本就脆弱,原主就是在巨大的悲痛里一口气没缓过来骤然离世的。
她要是还揪着车祸的事满腔怒火,这副单薄的小身子根本扛不住剧烈的情绪起伏,她怕自己好不容易活过来的身体再被气死。没办法,为了稳住身体状态,她只能拼命开导自己放下怨气了。
况且她心里还有十足的底气不用被这件事困住。
她表哥是刑警,业务能力格外出众,前段时间刚接到通知,进入封闭式高强度特训。
很多涉密内容家里人不会细说,可表哥都能被抽调去参加这种特训了,就足以说明表哥的能力有多拔尖了。
这场车祸里面藏着不少猫腻,以表哥的专业能力,等特训结束之后肯定会彻查整件案子,不管是绝症司机,还是藏在背后牵线的人,谁都别想着躲开法律的惩处。
对她动手那些人也是踢到钢板了。
她相信有她表哥在真相早晚会水落石出的,自然也就能稳住心态,自己劝自己了。不然肯定稳不住,毕竟是杀身之仇啊!
静下心来回想三个人生里接连碰到的三个沈知愿,陈舒宁忍不住暗自感慨,这个名字好像是被下了诅咒一样,就没有一个能过得顺顺利利的。
偏偏造化弄人,现在她还要顶着‘沈知愿’这个名字活着了。
她私下琢磨过,要不有空就去派出所把名字改回自己原本的本名。陈舒宁这个名字她叫了三十多年,都习惯了。她还是更喜欢她自己的名字。
可转念一想八十年代的户籍规矩就犯了难。
在 1986 年改名字本身就要提交一大堆申请材料,需要派出所层层审批,审核把控很严格。
要是她连姓氏一起改掉,没有足够站得住脚的正当缘由,居委会和派出所都会重点盘问深挖底细,很容易引来旁人源源不断的怀疑,凭空给自己惹一堆麻烦。
除此之外还有系统这层桎梏。系统当初精准把她投放过来顶替沈知愿,整本剧本的核心女主就固定是这个名字,系统大概率不会放任她改掉姓名。
权衡完所有利弊,陈舒宁无奈叹了口气,暂时打消了改名的念头,眼下也只能先顶着沈知愿这个身份过日子了。
***
彻底接收完原主沈知愿的所有记忆碎片后,陈舒宁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也不急着起身打量周遭的环境。
原主是接连遭遇父母离世的重创,悲伤郁结于心,再加上连日心力交瘁、体力彻底透支,最后才猝死的。
如今她顶替这具身体活了下来,算是捡回一条命。她这也算是重返青春。
十九岁的年纪,肌肤细嫩饱满,鲜活得仿佛轻轻一掐就能出水,和她上辈子的学生年纪相仿。
死过一次的人最惜命,她也不想稀里糊涂丢掉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只想踏踏实实好好活着。
于是她干脆躺着不动,一边慢慢休养虚弱的身体,一边看似随意地和系统搭话,实则全程都在不动声色地试探系统的权限和漏洞。
几番暗中摸索下来,陈舒宁意外发现了一个关键规律。
她的思绪并不是完全透明地暴露在系统面前,只要她刻意控制,就能自主屏蔽自己的内心想法,不让系统窥探分毫。
这就像自己的大脑像被划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一块是她和系统共享的公共区域,就像家里对外开放的客厅。
平日里她无心的念头、随口的思绪,只要不刻意设防,就相当于摆在客厅的公开内容,系统能够清晰捕捉、全部听见。
而另一块,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私密思绪空间。
只要她刻意收敛心思、主动回避,把所有盘算和真实想法都藏进这片私密区域,系统就什么都探查不到,根本无法窥探她的真实心思。
摸清这个底牌,陈舒宁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有了这份思绪屏蔽的能力,她总算不用时时刻刻束手束脚、提防系统偷听,往后也能安心布局、悄悄为自己谋划出路。
盗笔小天道:不用客气儿媳妇。
小天道:虽然我不能直接插手人的人生轨迹,但外来的不算。外来的系统更不算!至于它怎么来的···那你别管!
**
陈舒宁躺在床上,借着闲聊不断跟系统搭话,暗地里一点点试探系统的底层规则和能钻的漏洞。
她目光看似随意地望向头顶破破烂烂的屋顶,语气自然地开口发问:“系统,你之前明明跟我说咱们要进的是霸总追妻的剧本,我记得原着的时间线明明是二十一世纪,应该在一零年前后,咱们这该不会是传送的时候穿错年代了吧?”
那个年代霸总文盛行,所以就算穿越也大多在那个年代。
这个系统本身就是刚上岗没多久的新手,也是第一次带队做任务,被陈舒宁这么一问,心里瞬间就慌了神。
它连忙调取后台的行为准则、补救方案还有后续任务规划,噼里啪啦翻阅了好大一阵,紧绷的心才慢慢落地,当即又底气十足起来,跟拍胸脯打包票一样安抚陈舒宁。
“你尽管放宽心,绝对没有传送出错。
本身完整独立的小世界,都需要聚拢足够庞大的众生愿力才能成型。
咱们原本的剧情积攒的愿力还差上一截,没办法单独构成完整位面,自然而然就会被别的成熟小世界吸纳融合。
咱们现在就是不巧,被这个八十年代的位面吞进来了。
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故事里的核心人物都不会产生变化,你依旧是沈知愿,整本剧本的正统女主,属于你的女主光环一点都不会削弱,任务不会受影响的。”
没人察觉到的虚空天道空间里,全程偷听二人对话的小天道正憋得浑身发抖,捂着嘴偷偷乐个不停。
第222章 陈舒宁*吴二柏3
小天道:不是我吹啊,说实在的,除非所有的霸总追妻文全部的愿力凑在一块,否则才堪堪够凝聚一个独立小世界,想跟自家子嗣汇聚出来的愿力比?那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手下的孩子们个个都格外争气,聚拢海量众生念想,诞生出了许许多多完整的独立小世界,也正是靠着这些庞大的愿力根基,他才能坐稳天道的位置。
这片八十年代的天地本就属于他管辖的位面,当初在虚空里撞见被系统强制绑定的陈舒宁时,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灵魂。
聪慧通透,容貌出众,遇事永远冷静克制,行事大方有度,方方面面都和他家的吴二柏无比契合。
吴二柏儒雅温润、学识渊博,深谙古玩门道与人心算计,看似温和疏离、克制淡然,心底藏着极深的城府与坚守,双商顶尖、遇事沉稳,从不冲动莽撞,和同样冷静理智、心思缜密的陈舒宁堪称天作之合。
光是脑补两个高智商、强心性的聪明人,褪去套路博弈、慢慢相知相爱的拉扯画面,小天道就觉得格外有看点,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促成这段缘分,好好瞧瞧这两个极致清醒的人怎么谈恋爱。
打定主意之后,他悄悄截取了一丝霸总剧本里的愿力,在这个位面塑造出适配的男主线索,顺势扭转了系统和陈舒宁原本的传送路线,硬生生将一人一系统拐进了自己管辖的世界。
新手系统阅历太少,压根没察觉位面里原本归属霸总剧本的愿力缩水严重,完完全全吃了经验不足的亏。
系统还傻傻以为只是普通的位面融合,殊不知陈舒宁本该奔赴的攻略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是这里。
**
小系统虽说只是头一回出外执行任务,但是后台里整套完备的系统准则全都齐全,里面清清楚楚记载着各类权限说明。
不管是诸天天道的层级划分,还是各个世界的品级区别,还是剧情线被别的世界融合之后,该怎么继续收集愿力完成任务等,所有处理方案在后台资料库里面都写得明明白白,它只需要静下心慢慢翻阅查找就行。
现实里本来就有不少现成案例,不少东方的故事线最后被西方玄幻大世界融合吸纳的事情发生,系统拿这套理论来解释眼下的状况,逻辑上确实能说得通顺。
所以系统也没怀疑自己去错世界了。
陈舒宁脑子向来灵活聪慧,可这也是她第一次被迫接下系统的攻略任务,再加上她手里没有完整权限,没办法翻阅系统全部的底层规则。
听完系统这一番说辞,她一时间也挑不出什么破绽,只能暂且相信自己之所以落到一九八六年,真的是原本的霸总剧本愿力被这个八十年代的本土世界融合了,自己必须在这个年代走完既定剧情。
她躺在床上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一九八六年国内经济正在稳步复苏,街头巷尾的个体户越来越多,做生意的浪潮风头正盛。
原本剧本里风光无限的霸道总裁,放到当下这个时代,搞不好就会摇身一变成为靠着经商起家的老牌老总。
原着里惹人争议的小青梅,还有心机满满的白月光什么的,放到八零年代的环境里,对应的大概就是旁人嘴里的二奶室和贴身小蜜。
叫法跟着时代发生了变化,可里面复杂的人物纠葛、情感矛盾基本没有改变。
想到自己的霸道总裁到了这腰上会挂一串钥匙串,她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一时分不清是霸道总裁更膈应还是油腻霸总更让人脚趾扣地了。
又想到万一两个合体了呐?
陈舒宁:很好,有点想去死了!
事实也的确系统跟陈舒宁猜想的差不多,小天道为了不让系统发现,在吸纳了一丝霸总文的愿力之后,顺势衍生出了一条相似的情感故事线。
局外人要是看清这些弯弯绕绕,只会觉得里面角色的行事方式格外荒唐可笑,可深陷剧情里的当事人却浑然不觉,还笃定自己所有的所作所为都合乎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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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宁安安稳稳静养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她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养元气,别的琐事一概都撂下不管。
三餐都是揣着钱出门在外解决,都不急着盘算手头存款越来越少的事。凡事都要以身体为先。
原主是因为双亲骤然离世,悲痛攻心硬生生一口气没上来猝死的,情绪和身体都亏空得厉害。
这种状态下,她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养好身子、理顺心绪,别的活儿全都不适合上手。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落下病根,往后会跟着一辈子,还会折损寿命。
好不容易捡来一具年轻鲜活的身体,陈舒宁务实得很,能踏踏实实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她断然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闲暇之余,她要么躺着补觉,要么就和系统闲聊,悄悄试探系统的底细。
胡同里的街坊邻居都心疼这个没了爹娘的孤女,碰面只会小心翼翼问候几句,生怕小姑娘钻牛角尖做傻事,没人上门打扰她清静。
三天之后,按照系统给出的指引,陈舒宁动身赶往北京城里当时数一数二的高档住宿酒店 —— 燕京饭店。
一九八六年的燕京饭店称得上北京门面级别的涉外住宿酒店。
建筑是规整大气的西式楼房,外墙干净利落,门口常年停着不少外地商务人士的轿车,来往宾客大多是干部、外贸商人与外籍访客。
进门大厅铺着少见的抛光地砖,亮堂得能映出人影,前台工作人员穿着统一挺括的制服,举止规矩客气,大厅角落摆放着皮质会客沙发,还有专门的茶水服务区域,放眼整个北京城都是实打实繁华体面的地界,寻常普通老百姓很少会踏足这里。
跟着系统的指示,陈舒宁刻意绕开前台登记处,径直找到电梯搭乘到五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一眼就看见了 502 房间门口笔直站着两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气场凛冽,一看就不好招惹。
第223章 陈舒宁*吴二柏4
陈舒宁脸上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干笑,立刻装作漫无目的路过的路人模样,脚步不停走到走廊尽头,飞快躲到窗边的阴影角落,压低心声对着系统发问。
“不对劲啊系统,你之前给的剧情不是说房门没锁,我一到门口就会被顺势拉进房间里吗?现在门口明晃晃守着两个保镖,怎么回事?这还怎么按剧本走?”
系统当场直接慌了手脚,急忙调取原版剧情反复核对,核对完一脸茫然:“剧情记录确实是这么安排的,没错啊,你等等我再查查。”
陈舒宁心态平稳地摊开手:“既然行不通,那我先折返回去,挑别的时间再来碰机会吧。”
她巴不得不干活呐。谁想和那沙猪睡啊?!
系统一下子急了,连忙阻拦:“不行啊,错过了这次机会,万一没人按照原定剧情给男主下药了怎么办?”
陈舒宁反问:“那现在这种局面,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系统沉默片刻,硬着头皮回话:“你先在原地别动,我抓紧琢磨一个可行的法子。”
***
陈舒宁骨子里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在长辈看来就是处事沉稳靠谱,可私底下藏着一点摆烂心态,日子能安稳过就凑合过,实在过不下去那也随缘。
所以面对攻略这事很是反感,但也打算走一步算一步,走不去了再说。在系统面前这就是听话了。
其实陈舒宁在刚踏进这家酒店的时候,心里就隐隐察觉到氛围不对劲了,等看见房门口杵着两名保镖,更是笃定整件事已经偏离原定轨道。
奈何她掌握的信息太少,没办法精准推断问题到底出在哪。干脆顺势伪装成懵懂单纯的小白花,装作什么都弄不明白,遇事就把问题抛给系统。
一方面借着提问,摸清系统调取情报的能力底线,打探更多后台信息;
另一方面她是真的对眼下的变故一头雾水,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可单纯的新手系统完全没看穿她的心思。
在系统固有的剧本认知里,沈知愿这个女主本就是小白花人设,是那种受尽磨难依旧咬牙坚持,三观端正,心里始终抱着人人平等的想法,不会因为对方家境优越就妄自菲薄的人设。
所以眼下陈舒宁表现得惊慌无措,不停向它求助询问对策,系统是一点疑心都没有,只顾着焦头烂额琢磨解决办法。
系统内心乱成一团麻,纠结着要不要向上层主神报备异常情况。
可它才上岗,这还是头一回执行任务,任务都还没正式启动就出了纰漏,频繁向主神求助,难免会让主神觉得它能力不足?
真要那样,轻则被下调等级,重则会被剥离自主意识,变成没有思维的工具系统,或是被调配给高阶系统打下手,往后想要单独接任务升级更是遥遥无期了。
思来想去,系统咬咬牙决定自己硬扛下来,独自摆平眼前的麻烦。
它思索片刻,试探着跟陈舒宁提议:“要不我给你配发一点迷药,你找机会把门口两个人给迷晕了?”
陈舒宁无奈地摊开手回绝了这个提议:“行不通的。如果是我主动下药放倒保镖,再独自闯进房间,等事后男主清醒过来,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按照原本的剧情设定,我是无辜被意外牵连进来的,只有这样后续的剧情线才能正常推进。一旦变成我蓄意下药主动上门,所有人都会认定是我蓄谋已久,女主的人设直接就崩塌了。”
系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对啊,人设不能崩,那现在该怎么办?”
这一刻陈舒宁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自家绑定的这个新手系统脑回路简单,格外容易被忽悠。
她打算借机试探系统权限的上限,轻声提议:“不然你想想办法把这两个保镖调离这里?只要他们离开,我就能顺顺利利进到房间了。”
系统面露为难:“这么做算是违规操作,后台会留下记录的。”
陈舒宁没有继续紧逼,太过急切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心思,于是她放缓语气,装作不在意的说道:“既然这么为难,那咱们就先原路回去?等下一次的剧情契机就好了。”
一听要放弃剧情节点,系统瞬间慌了神,百般纠结之后松了口:“不行不行,要是剧情只有一次怎么办?
这样,我想办法把两个人支开,但是这件事你必须严格保密,千万不能传到主神耳朵里。”
陈舒宁眉眼柔和,轻声安抚系统:“不会不会。咱们本来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伙伴,你忙活这么多都是为了帮我完成任务,我怎么可能去主神那里揭发你呐。咱们是一伙的啊。”
她这番话实则在潜移默化地引导系统,慢慢把系统的立场和自己绑定在一起,算是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心理引导,加重它和自己的利益牵绊。也为之后利用剧情漏洞、摆脱剧本束缚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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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系统彻彻底底被陈舒宁的话术带偏了思路,心里已然将这场任务是它和宿主两个人并肩完成的事。
这里面还有个关于‘沉没成本’的问题。等系统付出的多了,那就会比她还要在乎这个任务的完成度。
这样的话在遇上自己不想做的剧情点的时候,也能哄哄系统,看在俩人关系上,它也不想就这么让她死的。毕竟任务是他俩的。
违规这事啊它有一就有二。
恐怕主神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家这个新手系统绑定的人成了陈舒宁,要是摸清这件事的全貌,铁定第一时间把小系统强制召回受罚。
原本主神给小系统敲定的宿主,本该是上辈子遭受校园霸凌的那个学生沈知愿。
主神原本的计划,是派遣小系统去往对应的霸总剧本位面,绑定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可偏偏陈舒宁当初出手护住了学生沈知愿,再加上她本身灵魂质地格外特殊,聪慧通透的特质一眼就能看透,小系统当场就动了别的心思,干脆直接违抗指令绑定了陈舒宁,心里还暗自沾沾自喜。
第224章 陈舒宁*吴二柏5
在小系统的理解里,主神虽然没有说得明明白白要选谁,把它外派出来的本意,也说的是让它在大千世界里寻觅契合的有缘宿主。
学生沈知愿条件固然达标,可对比下来,陈舒宁的脑子明显要灵光太多,选她做任务宿主,后续推进剧情肯定能省心不少,它还暗自觉得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呐。
主神又怎么会看不出陈舒宁过人的智商呢?恰恰就是因为陈舒宁心思太过缜密通透,主神才刻意将她排除在外。
攻略任务本身就带着诸多情感套路,心智单纯的年轻女孩才是最优人选。主要是因为她们好哄弄也好满足。
原定宿主沈知愿不过刚成年,还在读高三,没有踏入社会历练过,没见识过人情冷暖与人心复杂,在漫长的攻略剧情里很容易投入真心,既便于系统引导操控,心性也更容易知足稳定。
反观陈舒宁,哪怕从前没有谈过恋爱,可三十多岁的人生阅历摆在那里,心智早已彻底成熟。
心智成熟的女人本就很难被情爱套路蒙蔽,更何况她智商出众,想要拿捏控制她,根本就是一件难事。
到头来反倒被宿主不动声色拿捏住主动权,可傻乎乎的小系统一点端倪都没察觉,还一门心思认定陈舒宁是乖巧听话的省心宿主。
它完全没意识到,陈舒宁在还没有吃透系统全部能力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给它埋下了层层伏笔,慢慢引导它站在自己这边。
倘若主神知道了,怕是会愁得不停抓挠脑袋。
真是不怕下属笨,就怕下属笨还非要灵机一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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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系统看来眼下剧情接连脱离原定轨道,细细盘算下来,这些意外压根就不是宿主的问题。
宿主问它,它是宿主的系统,帮宿主解决问题也是应当应分的。毕竟它都让宿主来献身了,宿主不乐意但也是来了。
现在剧情出现了偏差也不是宿主的问题啊。它作为绑定宿主的专属系统,帮宿主摆平麻烦本就是分内之事。
打定主意后,系统悄悄调动自身的本源能量,悄无声息作用在门口两个保镖身上。
负责给吴二柏守门的两个吴家伙计只觉得脑袋猛地一阵发懵,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下意识调转脚步,结伴往楼道尽头的卫生间走去,完全忘了自己守门的本职工作。
脑海里响起系统略显发虚的催促声:“宿主,抓紧时间进去吧。”
陈舒宁憋着心底快要压不住的笑意,面上却摆出一脸诚恳认真的模样,学着偶像剧的女主自己给自己打气的表情,在心里回应:“放心吧系统,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系统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满满的感动。它暗自感慨,自家宿主前世三十二岁,一直单身,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原本对异性没有心思,被系统绑定之后依旧乖乖听从安排前来献身,实在是乖巧懂事的宿主。
陈舒宁攥了攥衣角,装作给自己加油鼓劲的模样。她本就顶着沈知愿这张原生女主脸蛋,神态刻意收敛锋芒之后,活脱脱就是个外表坚韧又懵懂单纯的小白花。
她缓步走到 502 房门前,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房门把手,房门纹丝不动。
她立刻在心底带上几分委屈无措的语气询问系统:“系统,房门没有打开,现在该怎么办啊?”
系统猛然回过神,这才发现剧情又一次出现纰漏。它下意识觉得依旧不是宿主的问题,宿主都按要求准时赴约了,问题肯定出在别的地方。
系统沉下心,调动能量轻轻一撬动,伴随着细微的咔嚓轻响,房门应声敞开。
房间里的吴二柏尚且没有歇息,正伏在书桌前埋头处理手头的账目与往来信函。
房门毫无预兆被推开的动静让他微微一愣,心里下意识猜想是门外的伙计,可自己的人可不是没规矩的,进门之前必定会敲门请示,断然不会如此莽撞。
吴二柏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朝着门口望过去,视线直直撞在推门而入的陈舒宁身上。
少女一身朴素干净的布衣,身形看着单薄纤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摇摇欲坠,自带一股易碎脆弱的氛围感。
眉眼生得清秀柔和,眼尾微微下垂,水光浅浅氤氲在眼底,处处都透着惹人怜惜的柔弱。
可细细凝视就能发现,她眼底深处藏着一缕不肯轻易折腰的倔强,绵软的外表之下,藏着一点不肯服输的韧劲。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高高扎成利落的马尾,发丝清爽整洁,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尾端垂在身后,透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青涩感。
利落的发型衬得她脖颈线条纤细笔直,褪去了娇柔刻意的做作感,多了几分干净纯粹。
陈舒宁的这具身体加上自己的表演整个一个青涩懵懂的小白花女主模样。神态糅合着骨子里的倔强,柔弱却不怯懦,干净又真诚,完完全全是那种青涩自然、坚韧温柔又格外惹人怜惜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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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宁早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但也没想到这么不对劲,门一打开就看到应该喝醉中药的人还十分清醒的在工作。
这间燕京饭店的套房格局宽敞,划分得格外讲究。进门先是一处雅致的小客厅,摆着成套的布艺沙发与矮茶几,墙边立着精致的置物柜。
客厅侧边连着独立洗手间与卫生间,干净整洁,设施在八六年算得上格外奢华。往里走就是休息的卧室,床铺宽大柔软,纱帘半掩。
而客厅斜对角直接敞开着一间独立书房,站在门口就能清清楚楚看见书房里的全貌,视野通透,没有一点遮挡。
书房里,一名三十出头的男人正端坐在办公椅上翻阅文件。
那人只单单是坐着,也能让人直观感受到他高挑的身形,两条修长的长腿在老板椅里都没法完全舒展,看着略显局促。一副细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衬得眉眼斯文温润。
第225章 陈舒宁*吴二柏6
男子身形是利落标准的宽肩窄腰,肩线平整硬朗,身形偏清瘦,却一点没有孱弱的感觉,骨骼骨架扎实厚重,蕴藏着内敛的力量。
他的面容看着温和平雅,像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可周身萦绕着谋士独有的深沉内敛。
平日里看着低调内敛,如同普通书生一般不显山露水,可只要细细感受,就能察觉到他骨子里沉甸甸的气场与分量。
陈舒宁脑海里飞速回忆原着霸总男主的模样,原着男主骨相锋利张扬,行事霸道蛮横,浑身都是狂拽酷炫的气场,和眼前这个人的气质样貌压根就沾不上边。
除了年龄、性别勉强吻合,其余所有特征全都对不上号。
这明显人就不对呀,若这时候还当什么都没发现,就有点太刻意了。
而且按照原定剧情,此刻的男主本该醉酒加身中药物,意识昏沉模糊,在女主路过房门时,顺势将人拉扯进屋。
可眼下这人神志清明,冷静沉稳地批阅文件,别说醉酒下药了,连一丝恍惚的神态都没有。所以她想装傻都不行。
陈舒宁脸上扯出一抹窘迫又局促的笑意,表面装作慌乱无措的模样,在心底焦急地呼叫系统:“系统,系统,出事了,你快仔细核对一下,咱们该不会找错人了吧?
你看这人清醒得很,既没有喝醉,也没有被下药的迹象,长相气质也和剧本男主对不上啊。咱们肯定是找错人了。”
系统先前已经两次动用本源能量违规操作,并非调取网络数据这种轻量操作,都是实打实消耗了自身本源,此刻本体早就虚弱不堪。
见到眼前这一幕,系统当场又懵了,连忙仓促调取后台信息核对。
“奇怪,为什么没有弹出男主身份面板?我再仔细看看……”
系统反复筛查过后,迟疑地开口,“身份面板确实无法加载,可这个人身上的气运浓度绝对没错。
这般浑厚磅礴的气运,除了剧情男主之外不会有其他人。
宿主,人肯定没有找错,大概率是位面融合之后系统面板功能出现故障了。
你仔细想想,他气运强横,气场厚重,怎么看都是整本剧本的核心男主。”
看热闹的小天道:哇哈哈,笑死我的。你的男主也没我家男配气运高好吧!也不看看咱的粉丝量!
陈舒宁内心一阵无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人和原着男主判若两人,系统却硬着头皮认定对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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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宁心里其实清清楚楚,也能找出一大堆的证据来证明是系统认错了目标人物。
可她目光悄悄落在书桌前的男人身上,再在脑子里对比原着里张扬跋扈的霸道总裁,暗自掂量起来。
眼前这位气质温润内敛,样貌清俊耐看,完完全全戳中了她的审美,可比原着那个蛮横张扬的总裁顺眼太多。
她盘算着利弊,一旦揪着漏洞和系统较真,坐实系统判断出错这件事,心思稚嫩的新手系统大概率会心生嫉妒,还会对她产生隔阂。
往后漫长的任务过程里,系统说不定会处处给她设绊子,把任务规矩卡得死死的,给自己平添不少麻烦。
反过来顺着系统的意思行事就有意思多了。
就顺着系统的安排和眼前这人发生纠葛,后续的剧情线绝对会彻底跑偏。
她倒是很期待,如果女主不洁了,系统要怎么继续往下推进霸总小娇妻的剧本。
退一步讲,整件事从头到尾她都提前提出过质疑,是系统一口咬定目标没有出错。
后续就算判定任务失败,系统需要重新挑选宿主顶替自己,那也不能怪她啊,出于补偿会不会送自己回去重生?就算不重生,不管自己了,换个女主做任务,也好杀了她吧?
那这样自己岂不是能彻底摆脱任务束缚,安稳保住这具身体,能自由自在过日子了?
把心底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稳稳压住,陈舒宁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懵懂乖巧的模样,在心底轻声回复系统:“行,那我就听你的。”
系统本就因为接连消耗本源能量虚弱不已,此刻听见宿主全然顺从的答复,瞬间又飘了起来,心底满是得意洋洋,忍不住暗自夸赞自家宿主懂事听话。
没等系统得意太久,陈舒宁又故作茫然地抛出新问题:“可他现在既没有喝醉,身上也没有药效,咱们原定的剧情要怎么开展?”
系统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思索片刻后硬着头皮开口:“交给我来处理就行,只是我眼下剩余能量已经所剩无几。如果调配药物完成剧情,我大概率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睡。”
陈舒宁立刻恰到好处地带上几分慌张无措:“那可怎么办,要是你睡着了,我一个人要怎么应对后续的事情啊?”
暗处偷听一切的小天道看得暗自窃喜,系统更是心头受用不已,笃定宿主已经离不开自己。
“放宽心就好,按照规则你们二人独处的时候,系统会被强制关进小黑屋,我本来就没办法观看过程。
你只需要照着剧本,第二天按时抽身离开。等剧情节点稳定下来,不用再大量消耗本源能量,用不了几天我的能量就能恢复一部分。顶多身子虚弱一阵子,不会有别的大碍。”
陈舒宁佯装惊喜地回应:“原来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可她藏在私密思绪里的真实想法完全是另一副光景,心里默默惋惜了一把。
要是系统能直接沉睡个百八十年就完美了,等它再度苏醒,自己都已经白发苍苍安稳过完一辈子了。
她就不信系统会让一个老太太去攻略霸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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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柏望着贸然推门闯进来的姑娘,心底刹那间就铺开了层层盘算。
她是什么人?是谁指派的?闯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背后藏着什么样的算计?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飞速盘旋。可他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半分疑心与警惕都没有外露。
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指尖轻轻揉捏着酸胀发僵的眉心,语气平淡无澜地开口发问:“你是谁?又是怎么进来的?”
第226章 陈舒宁*吴二柏7
陈舒宁一边应付着吴二柏的问话,一边在心底飞速和系统沟通。
系统匆匆忙忙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我动用私藏的能量库存兑换了药效极强的迷情药,你找机会撒到他身上。给跟你保证,就算是意志力再强悍的人都扛不住这药力。”
陈舒宁面上摆出一副局促无辜的神态,局促地低下头回话:“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我应该是走错房间了。”
心底却连忙反驳系统:“不能这么做,要是由我亲手给他下药,就变成我蓄意算计他了?那样的话女主的小白花人设就直接崩塌了,后续剧情根本没办法正常推进啊。”
系统叹了口气,原本还想着尽量节省本源能量,眼下也只能亲自出手了。
另一边的吴二柏目光似笑非笑地锁定她,慢条斯理提点了一句:“我的房门口一直都安排了人看守。”
陈舒宁连忙干脆把房门彻底敞开,朝着门外示意了一圈,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茫然地说道:“可是先生外面并没有人啊。
房门也没有上锁,我还以为是我的房间,随手一推就进来了,真的很抱歉,我真是走错房间。
打扰您了,我这就离开。”
话音落下,她顺势转身,装作打算立刻离开的模样。
系统瞬间急得团团转,在她脑海里催促:“别走啊宿主!你走了剧情怎么继续啊?我已经暗中给他施加药效了,你再想办法停留几秒就起效了。
你要是走了不就便宜别人了?!”
陈舒宁心里了然,这个男人必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的。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一声:“站住。”
吴二柏眼下还没能摸清这个女孩的来路,也没出查出她背后的势力之前,是断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任她离开的。
他站起身缓步朝着门口走来,身体已然进入戒备状态,一只手悄然摸到腰间藏匿的短匕首。
可不过短短两步,潜藏在血脉里的药力骤然爆发,来势汹汹,根本不给人半点缓冲的余地。
起初只是四肢泛起细密的燥热,顺着经脉缓缓蔓延,转瞬便燎原般席卷全身。
滚烫的温度灼烧着皮肉,四肢百骸都泛起酸软无力的钝感,大脑持续缺氧发懵,眼前的视线层层叠叠泛起虚影,太阳穴突突剧痛,原本清明冷静的理智被一点点吞噬、击碎。
吴二柏意志力远超常人,常年的隐忍克制与杀伐历练,让他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可此刻这诡异的药力,却精准击溃了他所有的自持。
他喉间滚出一丝极淡的闷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修长的指节死死攥紧,指骨泛白,竭力压制着体内翻涌的燥热与失控感,浑身紧绷的线条凌厉又紧绷,藏着濒临失控的强势与隐忍。
意识模糊的瞬间,他为了稳住心神,攥紧匕首狠狠朝着自己的胳膊划下一刀,借着痛感强行压制药效。
系统在脑海里失声惊呼:“好家伙,这位男主对自己下手居然这么狠的吗?!”
系统有点怀疑了。他们霸道总裁男主反应这么杀伐果断的吗?
陈舒宁听见系统的感慨,嘴角抑制不住地抽搐几下,转瞬又立刻换上满脸受惊慌张的神情,焦急地询问:“先生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紧接着快步上前,摆出慌乱无措的模样,打算帮他处理伤口包扎。
吴二柏浑身的力气飞速流失,连攥着匕首的力道都慢慢消散,短匕首径直脱手落地。
可就在陈舒宁的指尖触碰到他手臂的刹那,一股莫名的力量猛地翻涌上来,浑身瞬间充盈起一股不受控制的蛮力。
他下意识抬手牢牢将身前的少女搂进怀中,力道霸道又强势,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将陈舒宁死死扣在自己怀里。鼻尖环绕着少女的馨香,让人俯身贴近,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温柔缱绻的触碰,药效裹挟着他失控的占有欲,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沉重又霸道,狠狠攫住住她的呼吸。
陈舒宁浑身一僵,总算彻底看清了局面,眼前的男人彻底被药力掌控,强势又偏执,全然没有刚才的温和克制。这要是就这么开始了,自己怕是要吃苦头了。
她方才顺水推舟的算计,此刻反倒将自己彻底推进了无路可退的境地。
慌乱瞬间席卷心头,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指尖用力想要推开他,身体本能地往后躲闪,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
后悔的情绪密密麻麻缠绕心头,她是不是高估自己了?事到如今她是真怕了······
可吴二柏的禁锢力道太过强悍,宽厚的手掌牢牢扣着她的后腰,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死死锁在怀里,没有丝毫退路。
他浑身滚烫,呼吸灼热,带着极具压迫性的气场,原本斯文温润的眉眼此刻染上浓重的情欲与偏执,眼底清明尽数褪去,只剩下被药力支配的强势占有。
察觉到怀里人的挣扎退缩,他非但没有松手,反倒愈发收紧力道,不让她有半分逃离的可能。
强横的占有欲让陈舒宁心头一紧,愈发慌乱,手脚并用地想要挣脱,趁着他动作微滞的瞬间,猛地侧身想要从他臂弯的缝隙里逃窜。
可她刚挪出一步,手腕就被男人滚烫的掌心精准攥住。
力道收紧,猝不及防的拉扯力直接将她重新拽回怀中,重重撞进他坚实滚烫的胸膛。
吴二柏微微垂眸,眼底暗沉汹涌,没有给她丝毫迟疑退缩的机会,低头再次覆上她的唇,强势掠夺,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的禁锢霸道又细密,从手腕到腰肢,牢牢锁住她所有挣扎的力道,任由她如何躲闪推拒,都只能被困在他怀里,被他一遍遍攫取亲吻,骨子里的强势与占有欲展露无遗,将她所有逃离的念头彻底碾碎。
系统的声音匆匆响起:“宿主,我要被强制关进小黑屋了,后续就靠你自己顺着剧情走了。”
陈舒宁在心底急得暗自大喊:“把门关上!关上!”
既然跑不了她也不能社死!
系统心知眼下不关门肯定会出大纰漏,只能忍痛再度消耗珍贵的本源能量,隔空将房门重重闭合。
系统心疼得快要滴血,它本身没有实体,想要干涉现实里的实物,每一次操作都要损耗来之不易的本源能量,接连几次违规消耗,此刻它的能量储备已经亏空得十分严重了。
第227章 陈舒宁*吴二柏8
药效彻底蚕食掉吴二柏最后一丝理智,仅剩的克制轰然崩塌。
他周身斯文温润的气质尽数褪去,只剩下被欲望裹挟的强势与霸道,宽厚的臂膀如同铁箍,死死圈住怀里纤细的少女,没有给她任何退路。
陈舒宁浑身僵硬,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意。陌生的触感、难忍的酸涩,还有眼前男人全然失控的模样,让她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
陈舒宁:要不再想想?这事还是她想的太容易了,以为不过是睡一觉而已,能有什么?结果事到如今了才知道自己可能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她绷紧身子,纤细的手掌用力抵在他滚烫结实的胸膛上,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挣扎、躲闪,肩头微微颤动,带着真切的慌乱与退缩。心跳的慌乱的不行,脑子已经不会转了。要是有理智她肯定会选择留下。但她现在被这男人逼得只想彻底远离眼前的一切。
可十九岁的单薄躯体,在成年男人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吴二柏察觉到她的抗拒与闪躲,眼底的暗沉愈发浓郁,被药效放大的占有欲瞬间席卷全身。他非但没有半分松劲,反而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死死摁在自己怀中,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滚烫的呼吸密密匝匝落在她的眉眼、脖颈之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碾碎了她所有的挣扎底气。
方才忍痛划下的伤口早已失了痛感,残存的理智彻底被燥热吞噬,此刻他眼底心里,只剩下怀里这唯一一个人。
陈舒宁心头一紧,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浓烈的悔意铺天盖地将她淹没。她真的怕了,不止是身体本能的抗拒,更是心底彻彻底底的后悔。
她不该赌,不该自以为能拿捏局势。
她趁着他失神的一瞬,咬紧牙关猛地偏头躲开亲吻,指尖抠着他的衣襟奋力往外挣,腰腹用力往后缩,细碎的挣扎力道不断迸发。
“放开我!”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想要逃离却无力反抗。
她只想立刻离开这间密闭的房间,逃离这个彻底失控的男人,把这场荒唐又失控的剧情彻底斩断。
可吴二柏的掌控力强势得近乎蛮横,察觉到她愈发激烈的挣扎,眼底暗沉的墨色翻涌得愈发汹涌。
他单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直接攥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反手扣在她身后,轻而易举就锁死了她所有的挣扎。
然后将人抱到了床上,衣服被撕扯,躯体紧密相贴,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层层浸透,压迫感扑面而来,死死困住她所有逃窜的念头。
“还想跑?晚了!”
他垂眸看着眼底泛红、满眼慌乱的少女,嗓音沙哑晦涩,裹挟着被抗拒勾起的偏执与占有欲,语气沉得吓人。
被药物支配的感官无限放大了所有触感,她的躲闪和抗拒,反倒让他心底的禁锢欲愈发浓烈。
陈舒宁手腕被攥得生疼,浑身的力气都被一点点抽干,哪怕心底满是不甘和懊悔,一次次试着侧身、后退、挣脱,每一次的出逃试探,换来的都是他愈发紧实的禁锢。
她越是挣扎,他抱得越紧;她越是想逃,他掌控得越强势。
密闭的房间里,少女细碎慌乱的抗拒,尽数被男人强势的掌控彻底碾碎。
吴二柏无视她所有的退缩,低头再度覆上她的唇,强势、深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感,彻底封死她所有的退路,将这场失控的纠缠,尽数延续下去。
这一夜,是彻彻底底翻来覆去的折腾。
陈舒宁早已没了一点挣扎的力气,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道都尽数散尽。起初还残存的些许慌乱,早已被漫无边际的疲惫和酸胀彻底取代,心底的悔意更是泛滥成灾,几乎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悔得肠子都青了。
还什么第二天准时跑路、完美走完剧情呢,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就这男人恐怖的体力、偏执的掌控欲,别说连夜脱身,天都彻底亮透了,窗外晨光熹微,屋内的纠缠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这哪里是人啊,分明就是精力旺盛、不知疲倦的猛兽,一旦被缠上,连脱身的余地都没有。
她此刻才算彻底认清现实,之前所有的算计、试探、筹谋,在绝对的体力碾压和失控的欲望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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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宁既不是性冷淡,也不是天生不喜欢谈恋爱。她三十二岁母胎单身,从来没正经谈过一段恋爱,真不是她自己不想,纯粹是被她亲表哥陈峰给影响的。
陈峰比她大两岁,更准确的说是一岁七个月。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他爸是干警察的,平时出警忙得脚不沾地,他妈一有顾不上家里的时候就把他放她家。
所以陈峰小时候基本天天寄养在她家。说是表哥,其实跟亲哥没两样,俩人从小黏在一起长大。
陈峰这人吧,其实是个超级话痨,啥事儿都憋不住。
后来他子承父业,考上警校当了警察,干上刑侦之后更是一肚子感慨。
但办案有纪律,涉密的案子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他就专门去找和他办的案子类似的那些已经结案、网上公开的真实案例,天天翻出来讲给陈舒宁听。
尤其偏爱讲那些血淋淋的案子,什么小姑娘恋爱脑被骗、被家暴、被丈夫杀害、甚至分尸的真实新闻和卷宗。
他出发点倒是不坏,就是单纯想给自家表妹敲警钟,怕她以后谈恋爱被人骗、被人欺负。
只是从他读警校开始,这些阴间案例就没断过,上岗办案之后更是越讲越多。
全是现实里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没有任何杜撰,所以每一件都特别吓人,听的人头皮发麻。
偏偏这些东西,正好是陈舒宁情窦初开、最容易对爱情产生幻想的年纪听到的。
好好的少女怀春心思,硬生生被他一顿现实毒打彻底掐灭。那点懵懂的小心思刚冒个头,脑子里立马跳出家暴、杀妻、情杀的案例,压根燃不起来。
久而久之,她看哪个男生都自带审视滤镜,总觉得对方藏着坏心思,像个潜在嫌疑人。
好好一个青春小姑娘,硬生生被表哥的职业后遗症搞出心理阴影。
后来陈峰见多了人性险恶,还一脸真诚地跟她说,觉得她不谈恋爱、一个人过日子挺好的。
第228章 陈舒宁*吴二柏9
陈舒宁每次听到这话都在心里疯狂吐槽:我是不想谈吗?!我是不敢谈!但凡你少给我灌点阴间真实案例,但凡我笨一点、单纯一点,我早就谈恋爱了好不好!
她前世长得好看,智商高,气质也好,妥妥的知性美女,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而且追她的大多是有钱有事业、混得风生水起的成功男士。
可问题又来了,她表哥说了,现实里杀妻、家暴的高发人群,就是这种表面光鲜的成功男性。
有这层心理阴影在,她面对这些追求者的时候,戒备心直接拉满。人家稍微有点小动作、说句情话,她立马开始挑刺、找漏洞、脑补各种最坏的结局。
不管是私下接触还是相亲,最后全都因为她过度警惕、不敢信任对方,黄得一干二净。
时间久了,陈舒宁也彻底想开、摆烂了。
她心里就一个想法:这辈子要是能遇上一个让我一眼心动、愿意放下所有防备、甘愿当一次恋爱脑,哪怕赌上自己一辈子、赌上性命也愿意嫁的人,那我就轰轰烈烈爱一次。
遇不上也没事,老老实实单身保命,也挺好的,安稳。
这就是她三十二岁从未恋爱、一直单身的真正原因。
吴二柏:感谢大舅哥!
之前小天道看上她,把她扔到这个世界,特意选了吴二柏三十二岁的时间点。毕竟陈舒宁就是三十二。他觉得俩人都是三十二岁同龄人,谁也不亏、刚好匹配。
可系统根本没考虑到关键问题:吴二柏是活了三十二年、心思深沉、阅尽世事的成年人,她也确实是三十二岁,但她现在占的这具身体,才十九岁啊!
虽说这个年代十九岁结婚生子的大有人在,放在这儿完全不算稀奇。
可——经历了昨晚一整夜的折腾,陈舒宁心里只剩一个字:悔!
她真的想跑路,跑的越远越好。哪怕已经睡了也想跑。她从前没经历过这些,压根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亲密相处会这么难熬,身体的不适感远超她的想象。
而且她算是彻底见识到男主的离谱体质了——这人也太能折腾了,体力好得根本不像正常人,一整晚没完没了,强势又霸道。
一次次徒劳的反抗,一次次被强势抓回禁锢,反复的拉扯耗尽了她所有心力。
到最后,陈舒宁干脆彻底摆烂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被他掌控,脑海里只剩下无尽的怨念和懊悔。
她在心底一遍遍默念吐槽,疯狂给自己找补。
真不是我不想走剧情、不想按原定计划第二天抽身跑路,这完全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谁能料到,认错的这个男的,体力也会强悍到这种离谱的地步啊。
整整一夜加破晓天明,对方依旧精力充沛、攻势不减,反倒是她早已被折腾得浑身脱力、意识昏沉,连睁眼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最后一丝意识彻底晕散过去的前一秒,陈舒宁心里只剩一个荒唐又笃定的念头:这锅她绝对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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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吴家伙计上完厕所回过神,面对面愣了半天,俩人心里都犯嘀咕。
刚才脑子跟短路似的,莫名其妙就结伴一块跑去厕所了,平日里守二爷房门规矩严得很,向来都是轮流去,哪有俩人一起离岗的道理。
这妥妥就是失职了。
俩人偷偷瞄了眼紧闭严实的房门,心里七上八下,只盼着屋里的吴二柏没察觉到外头出过空档。
他俩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这事就烂在肚子里,你不提我不提,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要口风严实,谁都查不出纰漏。
一晃熬到第二天早饭的时辰,房门依旧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吴二柏平日里向来自律,时间观念极强,从来都是作息规整,早早就会开门安排事情,今天反常到离谱。
也多亏燕京饭店客房的隔音做得格外到位,昨夜房间里翻来覆去的动静半点都没透出门外,门外值守的两个人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换班的伙计准时过来交接,他俩草草叮嘱几句,咬定昨晚一切正常,没一点异样,交接完就急匆匆下楼吃饭补觉去了。
接班的新人不清楚内情,只能老老实实守在门口,心里也纳闷二爷为何迟迟不出门的缘由。
房间里,吴二柏缓缓睁开眼。
理智回笼,他侧过头,看见蜷缩在自己身侧的小姑娘。此时两人挣抱在一起在沙发上休息。主要是主卧大床已经被折腾得一团狼藉,被褥凌乱不堪,压根没法再睡人。
他动作放得很轻,先把乱糟糟的床单整个扯下来扔到一旁,小心翼翼抱起浑身发软的陈舒宁,带去卫生间简单擦拭打理干净,再把人安置在干净床垫上,扯过备用的被子,仔仔细细的将人裹得严严实。
直到除了那张小脸,一点肌肤都没露出来才放心。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冲洗身子,换上一身宽松的居家睡衣。整理妥当后打开客房门,门外守着的伙计立马站直身子。
吴二柏语气平淡地吩咐,让他出去置办一身女装送上来。
伙计下意识心里好奇,忍不住就想探头往房间里张望,可刚动了这个念头,就迎面撞上吴二柏凉飕飕带着杀意的眼神。
伙计吓得赶紧收回目光,连声应下,扭头就往外跑,紧张得连衣服尺码都忘了询问,压根不敢多问。
没过多久,伙计便提着一整套崭新的女装匆匆折返,款式简约合身,里外衣物一应俱全,恭恭敬敬送到门口,不敢多留片刻,放下东西便快步退了下去。
吴二柏抬手接过衣物,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他缓步走到床边,看着被褥里蜷缩一团、还未清醒的小姑娘,动作放得极尽轻柔,生怕稍一用力就惊扰到她。
他小心翼翼掀开裹在她身上的被子,准备替她换上干净衣物,可视线落下的瞬间,心口骤然一紧,浑身都滞了滞。
少女白皙细腻的肌肤上,遍布着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青紫痕迹,从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头,蔓延至腰肢与四肢,处处都是昨夜失控纠缠留下的印记。
第229章 陈舒宁*吴二柏10
大片斑驳的淤青衬得她本就稚嫩的身子愈发单薄脆弱,满身狼狈,触目惊心。有些痕迹颜色暗沉,层层叠叠,足以想见昨夜他失控时的力道有多重,折腾得有多过分。
看着这满身狼藉的痕迹,吴二柏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翻涌着浓烈的羞恼与愧疚。
他一向克制自持,活了三十余年,从未这般失控失态过。
昨夜被药物支配,彻底褪去了所有理智与分寸,将所有的失控与强势,尽数落在了这个无辜的小姑娘身上。
他指尖微微发僵,不敢轻易触碰她身上青紫的位置,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一点点替她细致打理干净后,缓慢轻柔地将崭新的衣物替她穿戴整齐。
生怕稍不注意,就会触碰到她的伤痕。吴二柏是有些羞恼的。
既是恼自己昨夜的失控失态,更是恨极了背后暗中布局、算计他的人。但是一想到昨晚失控的自己和销魂的感受就忍不住脸红。
他能肯定,在这个姑娘推门进来之前,自己的身体状态一切正常。只是对方从头到尾就只站在门口,压根没靠近过自己,根本不存在近身下药的机会。
这么想来,只能是有人提前给自己下了延时发作的药物,又刻意安排这个姑娘在这个节点闯入房间,精心设计了一场局。
顺着思路往下想,昨夜门口值守的两个伙计莫名其妙同时离岗,这事就显得格外蹊跷,他俩的反常举动,大概率和背后算计自己的人脱不开干系,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
但无论这场算计背后藏着什么阴谋,事情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他就必须扛起责任。
不管这个小姑娘是受人指使安插过来的棋子,还是无意间被牵连进来的无辜人,从今往后,她只能属于自己。
就算她背后有幕后之人想要利用她达成目的,吴二柏也会亲手斩断她和所有外力的牵扯。
不管她是谁的人,以后只能是他的人。
吴二柏有信心将人拢在自己的势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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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个年头,吴老狗早就懒得再管长沙地下盘口那些烂杂事,一门心思扎根在杭州养老,索性把吴家绝大部分明面产业全权交到了吴二柏手里。
杭州大大小小的古董商行、沿街铺面,全国各地稳定的古玩货源渠道,所有正经生意的统筹调度、交易流程规划,全攥在吴二柏手上。
他心里揣着吴老狗一辈子的心愿,大刀阔斧给吴家产业洗白,一点点剥离掉倒斗行当留下来的灰色痕迹,把生意重心尽数往正规文物收藏、合规古玩买卖上靠拢。
那些实在没办法彻底剥离干净、还沾着地下勾当的零碎盘口,就全权扔给吴三醒打理。
这段日子吴二柏忙得脚不沾地,对内要管束手下所有伙计,下了死命令严管规矩:不准伙计私自下斗,不许私下跟道上的人爆发械斗,尽量压低吴家的存在感,躲开官方视线,踏踏实实完成老爷子洗白家族的心愿。
对外还要对接全国各地文物局的工作人员,结识圈子里品行端正的老牌收藏家,搭建一整条干净稳妥的人脉网,打算靠着自己这一脉,彻底洗刷掉吴家世代倒斗留下来的黑历史。
除此之外,去年爆发的西沙考古失踪案,一直压在吴二柏心头。
他敏锐察觉到陈文锦、霍玲那一整支考古队凭空消失绝对不是普通意外,私底下调动吴家藏了几十年的暗线四处摸排线索。
断断续续摸到了幕后之人的零星踪迹,可对方藏得太深,他既摸不透这人的真实底细,更是压根不清楚世上还有汪家这股庞大势力。
眼下只能悄咪咪搜集碎片化情报,一点风声都不敢往外透,生怕贸然行事引火烧身,给整个吴家招来灭顶的灾祸。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年来吴三醒还在外头受了重伤,平日里整张脸都裹得严严实实,很少露真面目。
之后他行踪飘忽不定,经常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还总喜欢单独往外跑,频繁私底下密会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吴二柏察觉到弟弟的状态不对劲,悄悄派人盯过吴三醒的行踪,可他从头到尾都没猜到,吴三醒早就和解连环互换了身份,只当弟弟在外闯了大祸,心里一直揪着心,暗暗担心。
这次吴二柏专程动身北上北京,行程一共三层目的。
第一是提前给二月红送上中秋的节礼,维系老九门代代相传的情分;
第二是长沙地界最近有人故意闹事搅局,当地局面有点乱,他打算借着二月红在九门里的厚重名望压下这场风波;
最重要的就是登门探望重病缠身的解九爷。
现如今解家的处境岌岌可危,解连环对外已经宣告身亡,解九爷重病卧床无力管事,偌大一个解家就只剩下年仅八岁的谢雨臣撑着门面。
**
这个时候的吴二柏,城府早就打磨得滴水不漏了。平日里遇事习惯冷静隐忍,所有盘算都牢牢揣在心底,从不外露半分。
在外人眼里,他永远都是那副温和儒雅的商人模样,看着与世无争,性子绵软好说话,可背地里布局谋算从没有停下过。
十一仓全权交到他这位吴家主事族长手里已经有段时日,他正一点点往仓内渗透整顿,修改老旧的内部规矩,清掉仓里遗留下来的大批问题档案,还有不少存放多年的危险古物。
他要把十一仓的隐患彻底掐灭,保证吴家手里这个重地干干净净,不给旁人抓住任何把柄。
眼下长沙地界最大的麻烦就是陈皮阿四。
这人手下收拢了一大堆亡命之徒,常年在长沙周边流窜,不光持枪持械拦路劫掠古董货源,还肆意私开古墓,横冲直撞,算是当地最不稳定的一股势力。
吴二柏眼下正处在吴家产业全面洗白的关键节点,绝对不能跟陈皮明刀明枪地硬拼,硬碰硬只会闹出大动静,引来官方紧盯,之前所有洗白的心血都会大打折扣。
这也是他专程北上拜访二月红的核心缘由。
第230章 陈舒宁*吴二柏11
陈皮是二月红早年收下的徒弟,借着二月红的师门名望出面施压约束陈皮,远比吴家亲自下场厮杀要稳妥得多。
吴家的大本营早就迁去杭州,吴二柏一边打理杭州的正经古玩生意,一边梳理长沙遗留的地下货源渠道,早先就和陈皮划定好了双方的活动地盘。
湘江以西整片区域,外加吴家通往杭州的所有货运渠道,全都归吴家管控;深山野岭里的偏远古墓、荒僻地段的活计,划分给陈皮一行人。
可就算划清了地界,陈皮偶尔还是会越界截胡吴家的货。就算抓到现行,吴二柏也不会直接下令赶尽杀绝。他心里算得清清楚楚,陈皮万万不能死。
一旦陈皮丧命,他手下那群散惯了的亡命流民没有首领管束,会彻底在长沙地界四处作乱,到时候整个长沙地下盘口全盘崩盘,吴家要承受的损失会难以估量。
所以他一直采用制衡的法子,拿捏住陈皮的底线,小范围敲打警告,稳住对方的同时,慢慢蚕食压缩对方的活动空间,以迂回的方式控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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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吴二柏这次北上最重要的就是谢家的事。解九爷病情危重卧床不起,解家内部的旁支们瞅准空隙抱团夺权,整个解家内乱四起。
年仅的谢雨辰年纪还太小,七岁孩子身边没有足够有分量的长辈护着,在这场家族纷争里显得势单力薄,是整个九门里处境最弱势的小辈。
好在谢雨辰早就拜在了二月红门下,算得上有师门一层靠山。
吴二柏深思熟虑之后主动做出让步,分出吴家江南地区的一批古董铺面,交由谢家代为打理运营。这笔稳定的进项直接稳住了解家紧绷的现金流,断掉了旁支靠着资金缺口煽动内乱的底气,极大削弱了他们闹事的资本。
作为交换条件,解九爷与二月红双双默许吴二柏参与九门所有重大事务的商讨决策,赋予了他实打实的话语权与决策权。
除此之外,吴二柏悄无声息调配了一批吴家忠心可靠的人手,隐去踪迹低调守在谢雨辰身边,二十四小时提防解家旁支下黑手暗算,护住这个年幼的孩子。
吴二柏心里清楚,眼下护住孤弱的谢雨辰,就相当于攥住了谢家往后几十年沉甸甸的人情。等日后谢雨辰长大接手解家大权,必然会成为吴家牢不可破的铁杆盟友。
放到当下来说,这番出手也能稳稳收获解九爷和二月红两个人的信任与好感,怎么算都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解九爷心里明白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仅凭解家当下的人手,根本扛不住暗处组织的压力,也压制不住家族内的暗流。
他斟酌许久,把自己暗中调查得来的部分隐秘线索托付给了吴二柏。借着这件事,吴家正式入局这条对抗幕后势力的战线。
吴二柏还会帮谢家分摊不少来自幕后组织的无形压力,两家就此深度捆绑,绑在一条船上共进退。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夜里,明明已经夜深,吴二柏还在客房里埋头处理事务的根本原因。
实在是因为他太忙太忙了!
身上压着吴家洗白大业、九门格局平衡、帮扶谢家、追查神秘组织多条重担,里里外外一堆事,实在是忙得分身乏术。
***
吴二柏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小姑娘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管起来。就不会对她怎样。
他暗自盘算着两种可能性,要是小姑娘本身也是受人胁迫、身不由己的,那娶她做吴家夫人完全没问题,以吴家现在的家底,养她一辈子绰绰有余。
可要不是,既然成了他的人,那也必须老老实实听话。
但凡她敢生出别的心思不听话,他就顺着线索揪出幕后的策划者,逼着那帮人服软,用他们的代价换来小姑娘的安分。
说到底是旁人先处心积虑算计他,他没必要心软。
其实他内心更偏向陈舒宁也是被逼迫的一方。他对这个姑娘本身是有不少好感的,但这份好感绝不代表他能任由旁人把自己当成棋子肆意摆布。
他仔细复盘了自己前两天的全部行程,入京之后他行踪简单,全程只往返过谢府与红府两处地方。他常住的大酒店安保等级极高,外人根本没机会近身动手脚。
吴二柏眸光微沉,心底暗自揣测。多半是在谢府或是红府逗留时,被人暗中下了延时药。
即便两处府邸的主人清白无辜,他也打定主意要借这次事端,把解九爷和二月红两位九门长辈拉入局中。
北京终究不是吴家的底盘,他孤身在此,本地人脉、眼线、势力都远不如扎根京城多年的两位长辈,独自查案不仅阻力巨大,还极易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彻底隐匿。
与其被动摸索,不如主动摊开事态。借两位长辈的势力与人脉彻查真相,既能稳妥揪出幕后黑手,又能规避风险,是眼下最稳妥的破局方式。
丢脸也好,被打趣也罢,总比被人蒙在鼓里算计要强。
他心里想得通透,这事根本藏不住,与其日后被旁人传得风言风语,不如自己主动坦白,让长辈出面兜底。
思虑清楚,吴二柏第一时间登门谢府。
解九爷卧病在床,气色虚弱,却依旧眼神清亮,心思通透。见吴二柏登门,他淡淡一笑:“二柏,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吴二柏也不绕弯,落座之后,坦然将自己入京被人下药、与陈舒宁意外纠缠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一番话说完,安静的病房里顿时响起解九爷低低的笑声,他摇头失笑:“没想到啊,咱们沉稳克制、万事不入心的吴二柏,也有被人算计、栽在儿女情长上的一天?”
吴二柏神色坦然,一点不觉得窘迫:“九爷,我这次是栽了。北京不是我的地盘,只能过来麻烦您。”
解九爷笑罢,敛去戏谑,神色慢慢凝重下来。
“你放心,这事我帮你查。”他语气笃定,“若是外头的人作祟,我帮你揪出来;若是我谢家旁支胆大妄为,敢借着我病重的由头发疯算计九门自己人,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
【吴二柏对女主的好感起初来源于女主光环,因为霸总文的女主是干净的、倔强的、不服输的、积极向上的,加上发生关系,并且过程很不错,所以是有好感的。】
第231章 陈舒宁*吴二柏12
九爷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嗤笑道:“我只是病了,不是死了。这帮人急着瓜分家产、夺权作乱,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只要我一日不死,谢家的事,就轮不到外人做主。”
辞别态度分明的解九爷,吴二柏转身去往红府。
二月红早已看淡世事,闭门静养,日子清闲自在。瞧见吴二柏登门,他笑着抬眼:“二柏?昨儿个不是刚来过?今日又专程过来,是出了什么事?”
吴二柏上前一步,熟练地拿起茶壶,为二月红斟上一杯热茶,轻声道:“二爷,今日不是为陈皮的事,是我自己遇上点麻烦了。”
随即吴二柏将自己被人暗中下延时药物、遭人算计的始末娓娓道来。
二月红听完,当即朗声大笑,指尖轻点了点他,打趣道:“哈哈!这么说来,倒也算歪打正着。
先不论是不是刻意算计,看你这模样,怕是对那小姑娘,满意得很?”
这话直白又戏谑,瞬间戳中了吴二柏的心事。一想到今早药力散尽,自己依旧舍不得放手、不愿停歇的模样,他耳根悄然泛红,轻咳两声掩饰窘迫。
主要是那姑娘吧······她不一样。
瞧着单纯执拗的有股子韧劲儿,但是那双眼睛却不同,有一股子与外貌不一样的包容与聪慧。
昨个做的狠了,也逼出了那姑娘的性子,是真合他心意。床上床下都是。
而且他对她很是好奇她到底是什么性子,又为什么如此·····
想到女人恨恨挠他后背,咬他,骂他狗男人,吴二柏没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只是脸也有红。
小天道:不明白?不明白就对了。这聪明人啊,就是容易对自己搞不清楚的人或者事着迷。
“二爷,您就别打趣我了。”吴二柏无奈开口,“我纯粹是被人下药算计,身不由己,算不上什么春心萌动。”
二月红:你倒是把你嘴角的笑压一压呐。
二月红笑意未散,却正色颔首:“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这事啊我记下了,我帮你彻查幕后之人,把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的。”
话音落下,他抬眸看向吴二柏,认真追问:“那你自己打算如何处置那小姑娘?”
吴二柏眼神坚定,语气沉稳:“我打算带她回杭州,带回吴家,拜见家里的长辈。”
二月红瞬间了然,一点不觉得意外呐。他缓缓点头笑道:“好好好,我懂了。这事交给我了。”
二月红说得云淡风轻,分量却极重,意思是,若是这姑娘真是旁人安插的棋子,我会出面施压,逼对方彻底放弃计划,斩断她和背后势力的所有牵扯。
若是有人不肯罢休,他也会便替他清理了这后患。往后,这姑娘孤身一人,再无牵绊,自然也不会再有人利用她算计吴家。
让他能安心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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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柏瞬间领会了二月红话里藏着的深意,二爷是打算亲自出手,帮陈舒宁彻底斩断和幕后布局之人所有的联系,帮她摆脱棋子的身份束缚。这算是他给他们小两口的新婚贺礼。
吴二柏立刻上前躬身拱手,神情郑重无比:“多谢二爷费心。”
话音落下,他双手捧着早就备好的厚重礼品,恭恭敬敬递到二月红面前。
二月红没有推拒。
九门之间辈分分明,小辈登门拜访长辈,带上礼品本就是流传多年的老规矩,就算今天没有这件麻烦事,吴二柏上门也理应备上厚礼。
毕竟自己没后人,在他看来老兄弟的后人,都是自家小辈,他收的挺 顺手的。
二月红眉眼弯起,笑着打趣他:“可不能光嘴上谢啊。结婚的时候我可要做主桌!”
吴二柏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连连应声:“那是自然,肯定少不了您的位置。许久没和您见面了,我爹娘肯定高兴。”
这话一点不假,以二月红的辈分,还有他和吴家几代积攒下来的交情,无论这回帮没帮忙,这婚宴主桌本来就该有他一席。
藏在暗处默默窥看全局的小天道,都没想到吴二柏会这么做。亲眼看完吴二柏这一连串行事之后,连忙抬手推演了一番命运轨迹,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说到底还是成长环境造就了吴二柏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观念。
他没有亲历父辈那段鱼龙混杂、秩序混乱的江湖岁月,这是好事。
只是他成长阶段恰逢管控严格的特殊年代,在那个年月里,耍流氓这种行径严重到是要被判重刑甚至吃枪子的。有证的两口子一起逛街都不能牵手呐,更何况直接睡了的。
所以对吴二柏来说,心动与否尚且排在后面,既然已经和陈舒宁有了夫妻之实,那承担责任就是理所应当的本分。
这无关轰轰烈烈的情爱,是他恪守的底线与担当。
哪怕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算计,他也只把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认定是自己防备不足才留下破绽。
这属于是他自身的疏漏,不能借着被算计的由头,白白占了一个姑娘的便宜之后撒手不管。
理清吴二柏的内心想法,小天道心里越发亢奋起来,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后续的热闹场面。
等那个绑定陈舒宁的小系统苏醒之后,得知吴二柏娶陈舒宁,不知道会不会哭。
它会使出什么手段来阻拦?它有能力撼动吴二柏的决定吗?又会想出什么样的办法拆散两个人?
再者陈舒宁身为原定剧本里的女主,身子已经属于吴二柏了,系统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抉择?是直接判定任务失败舍弃陈舒宁这个宿主,还是硬逼着她放下过往,继续按照原剧情去攻略那个霸总男主?
而陈舒宁自己又会怎么选?是顺势答应嫁给愿意承担责任的吴二柏,还是被迫听从系统的指令,硬着头皮去接触原定男主?
虽说眼下还没法敲定陈舒宁最后的选择,可依照她本身的性格来看,怎么都不可能看得上那个原着里的霸总男主。
对比下来,那个男主的行事作风比游走在规矩边缘的吴二柏还要猖狂。简而言之就是比法制咖还法制咖。
越往后想,小天道就越激动,这场脱离原定剧本的意外纠葛,可比看人谈恋爱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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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陈舒宁*吴二柏13
吴二柏接连拜访完谢九爷与二月红两位长辈,折返酒店时,天边刚染上晚饭时分的昏黄暮色。
若非心里一直记挂着客房里昏睡不醒的小丫头,凭着长辈的挽留,他定然会留在红府吃罢晚饭再动身的。
推开客房门,视线落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少女身上,昨夜一直纠缠拉扯到上午十点多的热辣画面骤然涌上心头。
素来儒雅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吴二柏,俊朗的面孔瞬间泛起一层燥热的红晕,耳根烧得滚烫,窘迫地别开目光,心底恨不得扯过整床被褥,把陈舒宁连人带脸严严实实裹住,眼不见为净,躲开这份难堪。
理智尚且的他终究没有做出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心里斟酌着,要不要起身去后厨点一碗温热米粥,轻声唤醒她进食垫垫肚子再继续休息。
可汹涌的羞赧压过了心底的担忧,一顿饭不吃饿不出大碍,可一旦叫醒陈舒宁,他就要直面对方或委屈、或怨怼、或错愕的种种反应。
久经风浪、处事永远四平八稳的吴二柏,此刻竟生出几分慌乱,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平复心绪做好心理建设。
吴二柏: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绝不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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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宁并没有遵照系统原定剧本,在荒唐一夜过后强撑着身子连夜跑路。
昨夜吴二柏折腾到日上三竿,极致的疲累直接让她陷入深度昏睡,整个人彻底断了对外界的感知,再度恢复意识时,已经是第三天正午了。
叫醒她的不是生理饥饿,而是亢奋到蹦跶的小系统。
小家伙此刻喜气洋洋,沉浸在走完关键剧情的喜悦里,方才靠着两人昨夜的纠缠剧情赚到一笔气运值,耗尽气运休眠休整后,总算再度唤醒了宿主。
它在陈舒宁的意识海里上蹿下跳,洋洋自得地庆贺。
【宿主太棒啦!不愧是我挑中的人,就算我没全程盯着,核心剧情照样顺利完成了!】
系统:撒花庆祝!!!
陈舒宁脑子还昏沉混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茫然发问:“剧情完成到哪一步了?”
小系统瞬间卡壳,慌忙调取任务进度核对,语气陡然慌了半截:【就是你和原着男主共度一夜的主线完成了…… 不对啊,配套任务要求你第二天一早就趁机逃离男主身边,怎么没有完成?是你没跑吗?那你现在在哪啊?】
陈舒宁垂下眼皮,脸上摆出一副委屈又绝望的神情,这套演技专门演给懵懂的系统看。
“你挑的这位男主强的未免太离谱了,你只安排我第二天一早抽身离开,可人家从夜里一直纠缠到第二天中午,我第二天怎么跑?”
吴二柏虽说在上午便收敛了动静,可陈舒宁懒得跟系统掰扯细节,索性夸大说辞糊弄过去。
小系统果然被这套说辞绕晕,慌慌张张复盘逻辑。
【原来是这样,那怪不得任务没判定失败,问题不在我们身上,不会扣除积分的!你现在赶紧起身溜掉就行,只要离开这间屋子就算完成逃亡支线!】
陈舒宁眨巴着双眼,继续假意示弱配合演戏:“可现在都第三天了,不会有问题吗?而且我现在浑身酸痛乏力,压根起不了身这怎么跑?”
小系统沉默半晌,自我宽慰起来:【行吧,那只能归咎于男主体力太强造成不可抗力了。既然没有触发任务失败,就说明主系统也认为不是我们的问题。这样晚几天也不会有问题。
那就等你身体恢复能行动了再逃走吧,任务还显示待完成,那应该只要最终离开他身边,任务就能结算了。】
陈舒宁表面顺从应下,心底暗自腹诽:是吗?这位到底是不是你的男主,可不一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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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宁知道前天晚上和自己纠缠一夜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是系统口中的霸总男主。
她清清楚楚记得小系统给过的男主资料。
原定男主名叫陆景琛,是标准的顶级霸总人设,人设标签写得明明白白 —— 狂拽嚣张、高冷薄情,常年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
是那种标准的霸总小说男主,看谁都是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强势疏离感。
可昨天晚上的男人和这个设定,简直是南辕北辙、一点也不搭边。
男人属于温润儒雅的智慧型,全身上下没有霸总的张扬无脑。
长相也根本没有陆景琛那种刀削斧刻、锋芒毕露的凌厉感,反倒生得十分温和周正。
身形清瘦却绝不孱弱,骨架匀称舒展,周身没有夸张的肌肉线条,是最耐看的薄肌体态,妥妥的温润书卷长相,沉稳又端庄。
尤其是他的眼睛,和原定男主的冷锐眼眸天差地别。
眼型偏圆润温润,眼尾微微向后轻扬,没有戾气、没有疏离,反倒沉淀着岁月磨出来的沉稳、通透与城府,生出一种独一无二、内敛深沉的独特魅力。
不管是长相气质、身形体态,还是性情底色、行事风格,两人没有半分重合之处。
陈舒宁心底越发笃定:系统这是认错人了。
前天夜里失控纠缠自己的男人,根本就不是所谓的霸总男主陆景琛。
陈舒宁表面乖巧得不像话,在系统面前全程扮演着一无所知、任人摆布的小白花宿主。
她装作柔弱无辜、完全听话的样子,系统说什么她就应什么,还故意摆出一副被人欺负、身不由己、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将所有过错都隐晦推给 “男主的能力太过离谱”。
不得不说,这套小白花演技是真的好用。
不仅对付男人管用,糊弄起没什么经验的新手系统更是事半功倍。
系统果然被她骗得彻彻底底,直接判定所有问题都出在男主身上,完全没怀疑自己、也没怀疑剧本错位。
它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应过来 —— 昨晚发生关系的男人,根本不是它锁定的霸总男主陆景琛。
系统脑子简单,只会单纯以为:是这次绑定的男主气运太强、体魄太强悍、个人能力超出预估,才导致支线剧情出现一点小小的失控偏差。
它压根没有深究,为什么自己完全查看不到这位 “男主” 的人物面板。
第233章 陈舒宁*吴二柏14
说到底,还是它第一次带队做任务,经验不足、漏洞一堆,稀里糊涂就把错漏全部吞过去了。只看到了任务完成了一个了,就没怀疑自己找错人了。
陈舒宁冷眼旁观,心里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不可能主动去提醒系统真相。
她疯了才会提醒。
一旦揭穿,万一系统让她立刻脱离现在的人,转头重新去找原定男主陆景琛走剧情怎么办?
那本霸总剧本的大体内容她看过不少,就算系统给的资料不算细致,可这种类型的电视剧、霸总小说她见得太多了,毕竟她的一些女学生就爱这种狗血霸总文学,她当初为了了解学生的想法也偶尔瞥过两眼。
不得不说,这很挑战一个老师的三观。
但是作为一个善于归纳的文科老师,套路这东西她大体翻了翻就总结出来了。
里面那些霸总的三观、偏执控制欲、极端的占有欲、强行深情、自我感动式付出,真的让人一言难尽,不忍直视。
那种男主,霸道、自我、强势、说一不二,对待女主永远是压迫式、掌控式的恋爱,与其说是谈恋爱,不如说是单方面精神压制和情绪折磨。
她宁愿将错就错、留在这个不知名的男人身边,也绝对不想回头凑到陆景琛跟前,主动找罪受、上赶着被虐。
除此之外,她心底对昨夜那个男人,生出了越来越浓的好奇心。
不是因为对方体力强悍、能力过人,而是因为一件极其诡异、完全超出系统常识的事。
他根本不是系统绑定的天命男主陆景琛,可他身上的气运厚重磅礴,浓郁到完全不输正统男主。
甚至离谱到 ——硬生生让系统判定关键剧情任务圆满完成。
明明人不对、身份不对、剧本不对,可剧情就是成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不属于剧本、不在系统名单里的人,凭什么能顶替男主、承接剧情、撬动世界气运?
越想,陈舒宁越觉得这一趟穿越,远比系统以为的狗血恋爱剧本,要复杂、神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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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柏推开客房房门,一眼便瞧见已然清醒坐靠在床头的陈舒宁,心头瞬间交织起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松了大半口气是真的,悬了一夜的心总算落定,人安然苏醒,就代表身体并无重伤与亏空,昨夜极致的折腾没有给她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可随之涌上来的紧张同样真切,对方醒着,就绕不开两人眼下纠缠不清的关系,他必须当面把诸多疑问梳理清楚。
他还要细细盘问,探明前天夜里她突然闯入自己客房究竟是受人指使刻意谋划,还是身不由己被迫入局。
纵使他心底早已打定主意,无论陈舒宁是遭人胁迫的棋子,还是主动算计自己的入局者,他都会扛起责任,将她迎娶入吴家,可这绝不意味着他愿意稀里糊涂接纳全盘纠葛。
他要摸清她的根底。姓名年岁、出身家世、至亲眷属,查清她受人裹挟利用的缘由,揪出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推手,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弄得明明白白。
心绪纷乱之下,吴二柏下意识抬手卷了卷袖口,这个刻意的小动作只是为了掩饰心底翻涌的窘迫,收敛昨夜失态带来的难堪。
他放缓语调,轻声开口:“你醒了?”
陈舒宁心头同样掠过一丝尴尬,却远没有寻常小姑娘那般崩溃无助。
她不是十七八岁小姑娘,她都三十二岁了,哪怕过往从未有过亲密经历,阅历也足以支撑她冷静看待这件事,绝不会因一朝失身就歇斯底里、寻死觅活。
更何况,她早前就预判过顺着系统的安排大概率会失去清白,早有心理铺垫。
眼下占据她身心的并非原定霸总陆景琛,而是城府深沉、温润有度的吴二柏,算是阴差阳错遂了她暗自盘算的心意,她自然不会哭闹撒泼,摆出受害者的姿态刁难对方。
听见吴二柏那句轻声的 “你醒了?”,陈舒宁脑子飞快转了一圈,瞬间就定好了应对策略。
她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安安静静抬眼,一双眸子湿漉漉地望着他。她的眼神干净、无辜,带着一点受惊后的怯懦和茫然,活脱脱一副被吓坏的小白莲模样。
这副纯纯怯生生的样子落在吴二柏眼里,瞬间让他不受控制地闪回昨夜那些旖旎滚烫、不能细想的画面。
他喉结微滚,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活了三十二年,他向来沉稳自持、心思深沉,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单凭一个眼神就让他心绪大乱。
可此刻被少女这样静静地望着,他竟莫名有些扛不住。
片刻后他强行压下纷乱心绪,重新抬眸看向床头的人,语气平稳却带着明确的探究:“你叫什么名字?前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间?我那晚被人下了药,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他问得克制,却暗藏深意。这也是在间接告诉她 —— 昨夜所有荒唐纠缠,根源是他遭人算计身不由己,并非刻意要对她怎么样。
陈舒宁依旧怯怯地望着他,轻轻咬着下唇,长睫微微颤动,一双眼睛清澈又无辜,像完全被吓坏、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单纯小姑娘。
吴二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愧疚。
这具身体看着年纪极小,稚气未脱,柔弱单薄。反观自己昨夜失控的模样,强势又蛮横,怎么看都像是他仗着成年人的力气欺负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可他心里依旧清醒。
他冷静回想昨夜细节,从对方被动到崩溃后的怒骂反应里,隐隐能判断出来,这姑娘绝对不像表面这般胆小单纯、一无所知。
只是道理归道理,亲眼看着她满眼委屈、眼眶泛红、怯生生不敢说话的模样,他终究是压不下那点心虚和愧意,实在不忍心当众拆穿她。
吴二柏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甚至刻意给她递好了台阶: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把话跟你说明白,我那晚是被人暗中下药算计了。我原本状态一直很清醒正常,偏偏你刚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我房里。”
“我想问问你,你是被人骗了?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不然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酒店里?”
第234章 陈舒宁*吴二柏15
看戏的小天道:吆吆吆,这话说的,他这不就是等于明着给她开脱了?吴二柏,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吴二柏这番话,确实是等于明着给她开脱了。
只要陈舒宁顺着话说出幕后主使,然后顺着他说自己也是受害者、受人蒙骗,他便不会再继续深究、苛责于她了。
陈舒宁心思剔透,瞬间听懂了他的善意与退让。她心里暗暗微讶。
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气场深沉、城府极深,绝非善类,身上气运厚重得堪比天 命男主,绝对是个不简单的大人物。
可即便遭人暗算、被动吃亏,他依旧保有分寸和温柔,愿意给陌生的她留足余地、主动递台阶。
不得不说,是真的很绅士了。
陈舒宁顺势完美扮演起柔弱无辜的小白莲。
她微微歪头,眼神懵懂,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怯生生的颤抖:“我、我叫沈知愿……”
她说话断断续续,欲言又止,眼神躲闪又不安,吭吭哧哧的,把一个无依无靠、受惊害怕的孤女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停顿几秒,她才继续小声解释:
“我、我是被一个远房叔叔叫过来的…… 他说能给我找了一份安稳的工作,让我过来跟着他一起去面试。
我人生地不熟的,什么都不懂,可能是走错了……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里面会有人……”
这段说辞,刚好完美圆上了她突兀出现在客房的所有逻辑。
**
吴二柏眸光微沉,心底已然有了周密的盘算。他打算继续追问清楚沈知愿的全部身世底细,事后立刻派人彻查她口中那位远房叔叔的真实身份与所言真假。
倘若她句句属实,那她便也是被自家亲戚恶意算计、当作棋子推出来的受害人。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叔叔,大概率就是此番设计陷害自己的幕后之人,或是对方阵营的同伙。
北京这场针对他的算计布局缜密,牵扯的势力尚不明确,唯有顺着这条线索深挖,才能揪出真正的始作俑者。
心念既定,他抬眸看向床头的少女,语气沉稳郑重,带着不容置喙的担当:“你今年多大了?家里可还有其他亲人?”
顿了顿,他主动许下承诺,彻底打消她的顾虑:“你放心,你我已然有了这般纠葛,我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等后续事情查清,我会登门拜访伯父伯母,也会备好足额彩礼,之后你便随我回杭州,与我成亲。”
这番坦荡负责的话语,瞬间让沈知愿心头大震,心底满是错愕与意外。
她暗自诧异,不过一夜纠葛,对方竟笃定要娶自己,全然不顾她身上潜藏的疑点,甚至还揣着满心怀疑,却依旧选择承担所有责任。
这份磊落担当,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短暂怔忡过后,她迅速收敛心绪,再度切换回柔弱无辜的模样,声音细碎怯懦,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我、我今年二十岁了……我的父母,前段时间在外务工时出了意外,已经···已经~不在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垂首,肩头轻轻颤动,细碎的啜泣声缓缓响起,一副孤苦无依、受尽磨难的可怜模样,惹人怜惜。
吴二柏见状,只觉得一阵头疼,心底涌上浓浓的愧疚与不忍。
这般年纪的小姑娘,刚刚痛失双亲、孤苦无依,转头又落入旁人的阴谋算计里,沦为博弈的棋子,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即便自己是惨遭下药、被动入局,可看着她这般凄惨柔弱的模样,终究生出几分自己强人所难、欺负弱小的错觉。
又问了一些基础信息,他轻咳一声,掩饰心底的复杂心绪,放柔了语气:“我先让人给你备些吃食,你好好休息片刻,不用多想。”
安抚好沈知愿,吴二柏转身走出客房,当即拨通手下的电话,将沈知愿口述的家庭信息以及那位远房叔叔的线索悉数交代下去,命人立刻彻查核实,务必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揪出幕后黑手。
挂断电话后,他本想吩咐手下送餐上楼,可转念一想,身边随从皆是身形硬朗的男子,少女本就受惊脆弱,再被陌生男子登门打扰,难免会更加惶恐不安。
加之二人之间本就尴尬,旁人在场更添别扭,思虑再三,他索性亲自去酒店前台点餐,打包妥当后,独自端着餐食折返客房。
推开房门,沈知愿正乖乖坐在床边,一边小口进食,一边悄悄抬眼偷瞄他,眉眼间带着未散的委屈,温顺又怯懦,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吴二柏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轻轻一叹,索性主动坦诚自身底细,彻底安下她的不安:“我叫吴二柏,祖籍长沙,如今定居杭州。
家中兄弟三人,我排行第二,父母尚且健在,家族未曾分家。
但我们三兄弟各有事业,经济独立、收支分开,往后若是成婚,我们可以单独安家生活,不会有繁杂的家事牵绊,这点你大可放心。”
他字字诚恳,条理清晰,主动交代家世、规划未来,态度坦荡郑重,全然是真心想要负责、安稳度日的模样。
可这番坦诚的话语,却直接让沈知愿彻底愣住,没了方才刻意伪装的柔弱,眼底只剩真切的震惊。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僵硬,浑身微微一滞,脖颈僵直,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瞳孔微微收缩,满是错愕:“你、你是吴二柏?”
吴二柏见她反应剧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淡淡颔首。
陈舒宁:“口天吴,一穷二白的二白?!”
吴二柏望着少女满眼惊骇且不敢置信的模样,敏锐的心思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微微蹙眉反问:“你认识我?”
沈知愿此刻心绪翻涌,早已乱作一团,根本无暇伪装。
她的反应太过真切,不是初次听闻他名号的模样,反倒像是早就熟知吴二柏的身份、威名,却从未想过,昨夜与自己纠葛、此刻温柔许诺娶她负责的男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第235章 陈舒宁*吴二柏16
吴二柏心思通透,瞬间理清其中关键。
在他那个圈子里知晓他名号、听闻过他手段的人不在少数,他身处九门核心,城府极深、手段莫测,黑白两道皆有布局,在特定圈层里本就声名赫赫、无人不晓。
只是他向来低调内敛,极少亲自露面,寻常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想来,沈知愿便是如此。她早已知晓他的名号与威名,心中清楚他是何等人物,却从未有幸得见真人,所以此刻得知身份,才会露出这般震惊失态的模样。
吴二柏放轻了语调,嗓音压得极柔,温温柔柔的,像是生怕稍重一点语气就吓到眼前受惊怯懦的小姑娘。
他眸光平和,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道:“你是从你那位叔叔嘴里,听过我的名字?”
他心里自有一番推测。
能让一个普通孤女知晓他的名号,大概率是那位远房叔叔混迹道上、属于他们这一行的人,偶然闲谈时提及过他的名头、手段与分量,才会让沈知愿记下了吴二柏这三个字。
陈舒宁心底暗自嘴角抽搐,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行咽下所有错愕,扯出一抹僵硬又乖巧的尴尬笑意。
原剧情里,本该入住酒店兼职服务员、借此偶遇霸总的女主,受时代限制根本行不通。
这个年代没有酒店兼职打工的说法,系统便自动做了剧情修正,把入场理由改成 —— 原主抽屉里莫名多出的地址字条,所谓远房表叔主动联系,许诺给无依无靠的原主介绍工作。
原主的邻居和亲近亲戚,都再三劝过她,陌生远亲不可轻信、千万不要孤身赴约。
可系统当时强行判定,这只是年代差异产生的剧情偏差,让她无需多虑、尽管赴约即可。
从头到尾,她连那位所谓 “表叔” 的样貌、身形、身份底细一概不清楚,完全是被系统推着踏入了这场局。
而她之所以震惊失态,根本不是听什么江湖传闻 ——
她知道吴二柏,是因为他是自己前世看过的盗墓小说里,主角的亲二叔。
念头翻涌间,陈舒宁下意识抬眼,怪异又复杂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吴二柏生得极为周正俊朗,是越品越有味道的成熟儒雅长相。
眉目清隽干净,轮廓线条温润不凌厉,皮肤是常年养在室内、不见风霜的白皙,鼻梁挺直,唇线规整。
一双眼眸平日里总是温和澄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可此刻微微凝神,眼底瞬间沉下一层,深邃幽暗,藏满了沉淀多年的城府、算计与通透,深浅难测。
周身气质清雅温润,书卷气十足,却又隐隐裹挟着久居上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收放自如,极为迷人。
陈舒宁定了定神,轻声试探:“你…… 是不是有个侄子,叫吴峫?”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二柏眼底的温柔尽数收敛,眸光骤然深邃暗沉,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审视着她。
他语气平稳,却藏着十足的诧异:“你还认识我侄子?”
这件事太过稀奇。
吴峫今年不过九岁,尚且年幼,从未踏足九门纷争、地下圈子,寻常外人根本不可能听闻一个孩童的名字。
眼前小姑娘孤苦无依、身世普通,怎么会知道他年幼的侄子?
陈舒宁立刻干笑两声,飞快圆谎:“不、不认识,就是偶尔听旁人提起过。”
吴二柏静静看了她两秒,眼底疑惑未散,却也没有继续逼问,只是微微颔首,顺着之前的猜测淡淡道:“是你那位叔叔跟你说的?”
陈舒宁没法解释,只能顺着他的话,僵硬地点头默认。
这一刻,陈舒宁恍然大悟,终于解开了所有疑惑。
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非原着霸总的男人,身上会拥有比肩甚至碾压天命男主的恐怖气运了。
《盗墓笔记》本就是体量极大、家喻户晓的超级大 ip,粉丝基数已经横跨好几代人了,气运底蕴根本不是普通流水线霸总小说能比拟的。
吴二柏纵然不是绝对主角,只是书中的配角,可依托着整个盗笔世界观的庞大底蕴,他一身厚重磅礴的气运,吊打单一霸总世界的男主完全不在话下。
恐怕是所有普通霸总小说的气运叠加在一起,都未必能抵得过一个盗笔世界的配角底蕴。毕竟那些霸总的人设都······
她也终于懂了,为什么系统会判定 “荒唐一夜” 的主线任务直接完成了。
剧情虽然错位,但人物咖位上升了啊。
陈舒宁此刻尚且一无所知,她和蠢笨的新手系统,从头到尾都被小天道截胡的。她还天真以为,自己穿越的是无数网文融合的大乱炖世界。
细细斟酌权衡过后,陈舒宁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比起原剧本里那位三观清奇、偏执强势的霸总陆景琛,眼前的吴二柏,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最优解。
他身上虽牵扯九门旧怨、汪家暗线的麻烦,可他本人极有分寸、沉稳有度,心思缜密、行事磊落,极负责任。
最重要的是吴家护短至极,家中女眷尽数被妥善庇护,从不会卷入无端的惨烈纷争之中。
反观原霸总剧情,狗血虐恋层出不穷,白月光纠缠、替身纠葛、流产远走、身心折磨,甚至还可能还会有挖心取肾、偏执囚禁的极端桥段,全程都是女主被消耗、被伤害、被拿捏。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跟着吴二柏,是稳赚不亏。
想通所有关节,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庆幸与隐秘的欣喜,陈舒宁不再胡思乱想,低下头,安安静静小口吃起了面前的饭菜,一副温顺乖巧、岁月静好的模样。
**
待陈舒宁慢慢用完桌上的饭菜,吴二柏随手收拾好桌面的餐食与随身物件。
他看向依旧带着几分怯意的少女,语气温和又稳妥,细细叮嘱道:“你安心留在房间休息,什么都别多想,昨日的事我已经查清大半,后续一切有我处理。”
陈舒宁乖乖点头,眼底藏着恰到好处的温顺与不安,没有多言。
吴二柏见她状态安稳,转身缓步离开客房,驱车赶往高铁站,准备处理后续遗留的琐事。
***
宝宝们今天八月八号哦,我定在凌晨一点八分,咱们求个暴富不过分吧?!!!
为此奉上加更一章
祝我所有的粉丝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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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陈舒宁*吴二柏17
无人知晓的暗处,小天道早已不动声色补齐了所有剧情漏洞,悄然篡改了关键线索。
他特意找到一名早已被汪家暗中收买的酒店服务员,为其植入了一段完整的虚假记忆,将昨夜下药算计吴二柏的所有罪责,尽数稳妥转嫁到这人身上,彻底抹平了剧情错位的破绽。
与此同时,远在长沙与红府的解九爷、二月红双双结束了暗中调查,两人心思缜密、行事高效,第一时间各自派人传信,将查到的所有隐秘内情,一字不差同步给了赶路途中的吴二柏。
传话的手下语气恭敬,如实禀报:“爷,九爷与二爷先生连夜核查了所有线索,昨夜之事并非有人刻意针对您与沈姑娘,确实是一场意外。”
吴二柏坐在车中,指尖轻抵眉心,静静听完所有汇报,紧绷数日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
传话之人继续细细禀明原委,道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沈姑娘口中的远房表叔,属实是心术不正、贪利忘义之辈。
知晓沈姑娘父母双亡、孤身无依、没有任何靠山,便心生歹念,打算将她拐卖到······”
伙计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家的老板,深吸一口气,一闭眼道:“倒算卖到风月场所,靠她牟利赚钱!”
伙计没接受到老板的怒火,知道老板不是迁怒的人,就是有点怕,见真没被迁怒才长舒一口气道:“他刻意编造介绍工作的谎言,写下地址字条诱骗沈姑娘赴约,这张字条我们已经查获,足以坐实他的罪责。
此人家境一般,所以找的饭店也是在城郊极为偏僻的燕琼饭店,本想等沈姑娘上门后,直接将人强行掳走转手贩卖的。”
“只是他落笔时心急慌乱,将‘燕琼饭店’不慎写错,弄丢偏旁,写成了您落脚的‘燕京饭店’。
沈姑娘便循着错写的地址误打误撞,闯进了您的房间。”
“至于昨夜暗算您的药物,正是被人收买的酒店服务员干的。我们再三盘问核查,此人只是收钱办事,眼界浅薄,根本不知晓幕后真正的雇主身份。”
小天道老神在在:这种事自然甩给汪家啊。
“目前只能确定,幕后之人大概率是觊觎吴家势力、暗藏祸心的九门内部人员,或是外部敌对势力,具体身份还需进一步深挖。”手下条理清晰地逐一汇报,没有半点遗漏。
真相已然水落石出,所有算计、阴谋与暗算,皆与陈舒宁没有半分干系。
她自始至终都是被人背叛、被命运裹挟、无辜入局的受害者,更未曾刻意接近吴二柏。
这场荒唐的一夜纠葛,从头到尾,都只是层层巧合堆砌出来的意外。
全程隐匿在暗处旁观一切的小天道,看得津津有味,暗自点头偷笑,在心底悠悠感慨:没错没错,就是‘巧合’。
这发展可比死板的剧本有趣多了。
**
经过多方交叉核查、九门两位长辈同步佐证,吴二柏彻底查清了沈知愿的全部身世底细。
所有证据闭环完整、毫无破绽,足以证明这小姑娘自始至终都是彻头彻尾的无辜者。
更让他心绪复杂的是,沈知愿的年纪远比他预想的更小,压根未满二十,实打实只有十九岁出头。
反观自己,已经三十二岁了,历经风雨、城府深沉,在江湖与商道摸爬滚打半生。
一想到自己昨夜失控之下,对着这样一个年幼孤女失态纠缠,素来沉稳儒雅、情绪从无外露的吴二柏,耳根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心底涌上几分不自在的臊意。
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既然阴差阳错占了人家姑娘的清白,无论起因是不是被人下药算计,这份责任他必须扛到底。
最初他还想着,等查清真相,一定要登门拜见女方父母,诚恳致歉、好好赔罪,再备好厚重聘礼,求得长辈谅解,光明正大地负责娶亲。
可层层查下来,真相愈发让人唏嘘心疼。
沈知愿的命运实在太过坎坷凄凉,双亲因工伤意外离世,世上本就没什么靠谱至亲,仅剩的远房表叔还贪利歹毒,见她孤苦无依、无人撑腰,便起了拐卖牟利的歹心,打算将她骗走卖到灰色地带换钱。
偌大世间,这小姑娘竟是无依无靠、孑然一身。愧疚与怜惜交织心底,吴二柏最终决定,亲自陪她回一趟住处,收拾仅剩的随身物件。
沈知愿居住的小屋,是她父母生前就职的工厂分配的职工福利房。双亲因公殉职,厂里念及抚恤情分,没有立刻收回住房,默许她继续免费居住。
只是这套房子只有居住使用权,没有买卖处置权。人在房在,人走房空,一旦她离开此地,房屋便会被工厂统一收回。
正因如此,这里也算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一处可以落脚的旧居与念想了。
抵达小屋后,吴二柏耐心温和地询问她:“看看有没有要带走的私人物品、纪念物件?收拾收拾,往后你就随我回杭州生活吧。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收拾妥当后,吴二柏也没有立刻动身返程,而是带着沈知愿,逐一登门拜访了平日里帮衬过她、替她料理过父母后事的几位老街坊邻居。
这些邻里都是朴实热心的普通人,在沈知愿最孤苦无助、无人撑腰的艰难日子里,默默搭把手照拂、宽慰过孤女。
吴二柏礼数周全、态度诚恳,给每一户帮过忙的邻居,都备上了极为厚重的谢礼。
当着所有邻里的面,他坦然表明自己的身份,以沈知愿未婚夫的名义正式亮相,态度坦荡、光明正大,没有半分遮掩躲闪。
他逐一留下自己在杭州的固定住址、常住府邸,温和诚恳地开口:“这段时间多谢各位街坊邻里照拂知愿了,没有大家替她分忧解难、看顾扶持,知愿怕是不好过了。诸位的大恩我们铭记在心。
往后我与知愿定亲成婚,就定居在杭州了。诸位若是往后有事去往杭州,但凡需要帮扶,随时可以上门寻我,我必定倾力相助。”
第237章 陈舒宁*吴二柏18
他这番举动用意极深。
一来是真心答谢邻里多日的照拂恩情,替孤苦无依的沈知愿报答人情;
二来也是光明正大地对外官宣二人的名分,堵住所有闲言碎语,主动自证清白。
他特意留下详细固定住址,就是为了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 他不是哄骗小姑娘的骗子,不是露水情缘、不负责任的浪荡之人,是真心求娶、真心负责,要和沈知愿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起初,一众老街坊心里多少带着几分揣测与不安。
沈知愿年纪太小、孤身一人、无亲无故,突然跟着一个看着年长不少的陌生男人离开,任谁都会暗自担心,怕她遇人不淑、被人哄骗欺负。
可亲眼见到吴二柏的行事做派,所有人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这人出手阔绰大方,随手送出的谢礼便价值不菲,眼界气度绝非寻常人家可比的。
随行跟班整齐有序、恭敬守礼,不喧哗不跋扈,足以见得他底蕴深厚、家世不凡、手握势力。
更难得的是他本人气质温润儒雅,眉目清俊温和,谈吐谦逊有礼,举止沉稳端庄,一身书卷正气,待人接物妥帖周到,看着就像知书达理、品性端正的读书人,一点也没有豪强霸道、仗势欺人的戾气。
最让人彻底放心的,是他坦荡无私、落落大方的姿态。若是心怀鬼胎、只想哄骗小姑娘,必然藏藏掖掖、不敢见人,更不会主动留下详细住址,任由旁人查证追溯。
这般坦荡磊落、礼数周全、重情负责的人,怎么可能是拐骗少女的坏人?
一众街坊邻里彻底放下心来,看着身边温顺乖巧的沈知愿,纷纷开口道贺,由衷替这个苦命的小姑娘,遇上良人、得遇归宿而高兴。
一场暗藏顾虑的邻里探访,最终落得满场安稳认可,也彻底给沈知愿,在这世间仅剩的过往里,挣得了一份堂堂正正、无人非议的名分。
陈舒宁:老男人果然妥帖。欣慰jpg。
**
踏进这间陈旧狭小的职工小屋,陈舒宁立刻垂下眉眼,摆出满目怅然伤怀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斑驳的木桌,营造出怀念往昔、满心悲戚的氛围。
旁人只当她触景生情,悼念逝去的双亲,可她脑海里早已开启和小系统的对话。
【系统,我这也算回到自己家了吧?那事后落跑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小系统立刻给出否定答复。
【不算哦宿主,这条任务核心根本不是回到这间屋子,关键是你必须和天命男主彻底分开,才算完成逃离。】
陈舒宁心头了然,暗自唏嘘。她原本还抱着侥幸,认定吴二柏根本不是霸总剧本里的陆景深,只要回到自己的住处,这条跑路任务理应直接结算。
眼下这下算是彻底看清,傻乎乎的小系统已然强行将吴二柏判定成原定男主陆景深了。既然系统认定此人就是攻略目标,那后续周旋操作的空间可就大得多了。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忧伤落寞的神情,心底打着满满的小算盘,嘴上顺着系统应声糊弄。
“行,我懂了,你放心等着吧,我知道怎么做了。”
小系统顿时起了疑心,连忙追问:【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找机会逃跑吗?】
陈舒宁故作无奈地叹气,语气满是束手无策:“我拿什么逃?你没瞧见你的男主身边跟着一大帮手下吗?
他们时时刻刻盯着我们的动向,我压根找不到脱身空隙。再说了,原着女主还能靠兼职打工养活自己,可放在当下这个年代,孤身一个年轻姑娘外出打零工,处处都是陷阱,出去打工怕是要被人吃了。”
【可我们一直不执行跑路剧情,主线任务要卡壳的!】小系统焦急起来。
“咱们之前错过了第二天一早逃离的关键节点,任务也没有弹出失败警告,足以说明这套剧情容错率很高。”
小系统也赞同的点点头,甚至还自己找到了理由:【可能是因为年代不一样的原因。】
陈舒宁慢条斯理地循循善诱,“对,想来是世界线出现偏差,规则也跟着放宽了限制,并不会因为漏掉单一剧情点就直接判我们出局。
那你好好想想,是死板走完全部狗血剧情更重要,还是稳稳拿下最终任务奖励更重要?”
小系统陷入思索,迟疑片刻便给出答案:【那自然是完成整体任务、拿到积分和气运更要紧了。】
“这不就对了。” 陈舒宁顺势接话,“只要最终核心任务顺利办结,时间有没有要求,只要我完成了任务,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系统:【我没明白。】
陈舒宁:“你不用明白,你只需要看着就行。我打算按照自己的想法让男主配合我。所以在没剧情的时候你也不要太苛刻我行吗?毕竟这个年代一个女子生活是很难的。”
陈舒宁已经开始卖惨了。
小系统绕在逻辑里反复琢磨:不走既定剧情,真的能顺利完成最终任务吗?可倘若任务圆满收尾,拘泥零散的桥段好像确实没什么意义。权衡积分和气运的诱惑后,它松了口。
【好吧,那我们姑且尝试一下这个方式。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后续因此导致任务全盘失败,之后所有剧情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安排。】
听见系统松口妥协,陈舒宁立刻摆出乖巧老实、同心协力的模样,用力点头应允。
“那是自然,我们本就是一伙的,肯定以我们的任务收益为先。”
小天道:吆,又在pua小系统了。这儿媳妇还真是聪慧。一点一滴的不动声色的就把监控自己的系统变成自己一伙的了。也不知道她和吴二柏两口子相处以后谁会占上风。
真相彻底水落石出,吴二柏心中那层对陈舒宁的戒备、审视与刻意的不信任,几乎没有了。
心结一解,他待她的态度便彻底松弛下来,不再处处试探提防。
为了尽快带她离开这座是非之地、安稳返回杭州,吴二柏敲定了返程方式,选择了速度更快的长途卧铺火车。
第238章 陈舒宁*吴二柏19
午后天光柔和,透过列车玻璃窗斜斜洒入,落在墨绿色的车厢壁上,泛着温温的亮光。列车站台人声嘈杂、来去匆匆,他带着四名贴身伙计,护着身形纤细的陈舒宁一同登车。
行事稳妥周密的他,直接包下两节紧邻的四人软卧车厢,环境干净安静、私密性极强。
条件最好的一间留给自己与陈舒宁独处,隔壁车厢分给四名手下待命。
车厢布局规整舒适,上铺宽敞干净,尽数堆放着陈舒宁为数不多的旧行李,以及吴二柏这几日为她添置的衣物、生活用品。
两张柔软整洁的下铺两两相对,距离极近,密闭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安静得带着一丝微妙的暧昧。
为保万无一失,吴二柏安排手下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车厢门口。
无论白日黑夜,始终有两名身形挺拔、神情沉稳的伙计守在门外,隔绝所有陌生人的打扰,将这一方小小车厢护得安稳静谧,不给任何人靠近窥探的机会。
随着一声悠长的鸣笛,车身轻轻一震,列车缓缓驶离站台,平稳驶入路途。窗外街景、楼宇与绿树次第向后倒退,流云漫卷,光影轻轻在车厢内流动。
周遭静谧安稳,只剩车轮规律滚动的轻响。陈舒宁静坐铺边,垂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刻意绷出一副局促不安、满心忐忑的模样。
她肌肤本就白皙细腻,被车窗透进来的暖光一衬,更是白得近乎透光,眉眼清秀柔和,唇色粉嫩柔软,整个人看着温顺又单薄,格外惹人怜惜。
她酝酿许久,才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抬眸望向身侧端坐的吴二柏,眼底盛满小心翼翼的羞怯与不确定,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忐忑:“你……你是真的会和我结婚吗?”
吴二柏抬眸看向她,眉目温润,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深沉审视,只剩稳妥与温柔。
他轻轻颔首,语气郑重又安稳:“会的,你放心。往后你就是我吴二柏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不会因为被别人算计就迁怒你的。这事你比我还是受害者。”
他怕她年纪太小、无依无靠,心底藏着自卑与惶恐,便耐心细细安抚周全:“我们吴家从不看重门第出身,没人会轻看你半分。
我母亲性情宽厚温和,大嫂性子温柔和善,家中众人都极好相处,绝不会苛责于你。”
“况且你我之间的纠葛,本就是我对不住你。你不必多虑,更不必不安。
若是婚后你不习惯大家族的热闹规矩,我们可以直接分出去单住,我在杭州自有独立宅邸,完全可以过我们二人的安稳日子。”
一番话温柔诚恳,事事周全,字字都是沉甸甸的担当。
陈舒宁耳尖飞快染上绯红,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羞红,像染了层浅浅的胭脂。
她微微低头,轻轻咬住柔软的下唇,眉眼垂落,一副羞赧局促、不知所措的娇软模样,眼底却藏着极淡的清明。
迟疑片刻,她才细若蚊吟地开口:“那……我们回去之后,就要立刻去见你的父母吗?”
吴二柏心思细腻通透,瞬间听出她语气里的拘谨与顾虑。
他垂眸望着眼前稚气未脱、身形单薄的少女,深知她不过十九岁,骤然经历这般荒唐纠葛,心里胆怯惶恐都是人之常情,便格外体贴地轻声询问:“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想现在去,还是想缓几日再调整心态?都随你。”
陈舒宁闻言轻轻点头,又飞快摇了摇头,模样乖巧懂事。
她抬眸望向他,眼神干净坦荡,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尊与矜持:“我不是不愿见伯父伯母。只是我虽然父母早逝、孤身一人,却也是正经人家好好养大的孩子。”
“我不想因为这场意外的纠葛,就···不清不楚、草草潦草的踏进吴家。
如今世道对女子本就严苛,若是让人知晓我婚前便与你有过牵扯,流言蜚语缠身,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她眼神恳切,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所以……你能不能先帮我安排一处住处让我暂住?我们按正常的礼数流程来。
你先告知家中长辈,正式见过家人、敲定婚约,再慢慢商议婚礼事宜。
我想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地嫁进吴家,不想···不想···”
这番话懂事体面、分寸恰到好处,既保全了自己的尊严,又顾及了吴家的颜面。
吴二柏没有丝毫犹豫,温和颔首:“可以,都听你的安排。”
得到应允的那一刻,陈舒宁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璀璨的光。
她眉眼倏地舒展,浅浅扬起一抹清甜柔和的笑,梨涡浅浅嵌在白皙的面颊上,温柔又灵动。长睫轻轻翘起,眼底的羞怯散去大半,只剩纯粹干净的欢喜,清丽的眉眼被车厢暖光柔化,整个人像是瞬间褪去了所有阴郁怯懦,鲜活又动人。
她真心道谢,声音软甜:“谢谢你,吴二柏。”
话音刚落,她像是骤然反应过来两人独处的亲密距离,羞怯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飞快垂下眼眸,再次咬住粉嫩的下唇,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眼底所有真实情绪,再也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目光,温顺乖巧得如同一只怯生生的小兽。
车厢安静下来,只剩车轮滚滚的轻响。
吴二柏静静侧头看着她这副温顺娇羞、柔弱无辜的模样,眼底温温柔柔,心底却暗自轻笑,藏着几分了然的无奈。
他这小妻子,是真的很会演了。
眼前羞怯软糯、温顺懂事的模样,和那夜截然不同。
那晚他情难自控、久久不停,眼前这人可是恼的暴露了本性,又咬又抓、奋力挣扎,力气不小,甚至还气鼓鼓地骂他是狗男人。
时至今日,他后背被她抓挠出的细碎红痕,依旧隐隐发烫,清晰提醒着他,这小姑娘温顺皮囊下藏着的鲜活韧劲,哪里有半分看上去的柔弱单纯。
这般想着,吴二柏眼底的温柔里,悄悄掺了点玩味的笑意,越发觉得自家这年纪轻轻的小妻子,有趣得很。
**
吴二柏素来心思缜密周全,既然陈舒宁执意不愿仓促踏入吴家大门,他便没有强人所难。
毕竟这个要求很合理。
所以抵达杭州后,他先拜托一位信得过的老友收留陈舒宁暂住,托付对方日常多照拂她的起居饮食,保障她日常安稳无忧。
与此同时,他吩咐手下伙计立刻物色一处现成精装独栋小院,手续办妥后直接登记在沈知愿名下,算作赠予她的婚前私产,往后便是她独属于自己的落脚居所。
有了一处完全归自己掌控的宅院,陈舒宁心底自然能多几分安身立命的底气,不会因寄人篱下就心生局促。
把陈舒宁安顿妥当,吴二柏整理好心情,独自返回吴家老宅。
第239章 陈舒宁*吴二柏20
回到家的吴二柏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父母。包括沈知愿的身份和现在的处境还有九爷和二爷调查出来的东西。
二老听完整件事的始末,脸上的神色格外精彩。
吴老狗面上刻意板起怒意,眉头紧皱摆出训斥的架势,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憋着笑意格外滑稽。
在他看来,自家儿子遭人下药算计,那证明什么?证明他行事疏忽、思虑有漏,属实活该。
可无端牵扯伤害一个无辜孤女,更是亏欠人家姑娘。
可转念一想,常年一心扑在家族生意、九门事务上,迟迟不谈婚嫁的二儿子,总算有了成家的着落,一桩糟心事反倒促成一门婚事,心底的欢喜实在藏不住。
吴家老太太的心思和老伴别无二致,夫妻俩一唱一和,摆出严厉长辈的姿态,佯装怒火滔天。
二人搬出吴家祖传家法,实打实责罚了吴二柏,棍棒落在身上以示惩戒,责罚完毕还勒令他去宗祠跪着反省过错。
待吴二柏领罚前往祠堂反省,前厅只剩下老两口,方才强压的笑意瞬间彻底绷不住,相视着开怀大笑。
二人随即凑在一起盘点自家私房小金库,一想到这位未来儿媳身世孤苦,年纪堪堪十九,比自家儿子小了一轮有余,痛失双亲又遭远房亲戚拐卖算计,还平白卷入这场风波,心头又涌上满满的怜惜。
一个小姑娘接连遭遇这么多糟心事,独自一人在外定然惶恐不安、满心无措。
老两口细细商议一番,打定主意,在正式举办婚礼之前,额外置办大批金银首饰、田契铺面、现款物资当作前置嫁妆赠予沈知愿。
吴二柏为她购置宅院给予安稳居所,二老便以长辈的身份加码馈赠丰厚家底。
一家人的心思出奇一致,都想让这个孤苦的姑娘手握充足钱财与产业,兜里富足、有家可依,不必因为身世、过往的纠葛自卑怯懦,在这段婚约里抬不起头。
事情已然发生无法回溯,物质上的补给与馈赠,便是最实在的补偿。
既然人家姑娘愿意放下芥蒂、应允婚事,往后便是吴家实打实的自家人,吴家上下,都会倾尽心意护她周全。
*-*
一切果真如陈舒宁心中预判的那般。
她搬去吴二柏托付的老友家中暂住,二人正式分开,系统判定的「事后逃离男主」支线任务瞬间完成,也开始了积分结算。
陈舒宁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心底暗自盘算:既然气运底蕴足够雄厚的吴二柏能够顶替原定霸总男主陆景深,加上系统任务节点没有硬性时间限制,往后她周旋操作的空间就宽裕多了。
心底萦绕着一股莫名的直觉,陈舒宁总觉得自己一路走得这般顺风顺水,多半和吴二柏脱不开干系。
她梳理不清其中的因果逻辑,可潜意识笃定,倘若没有这个男人,她应付系统任务绝不会这般松弛自在。
虽说想不透内里缘由,但活了三十多年,她素来信任自己敏锐的第六感,这份无形的牵绊,也让她心底对吴二柏多出几分别样的好感。
是的,多了几分好感。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在读书的时候她就对吴二柏这个绝色有些好感的。
只是这份情愫绝非热恋般的男女情爱,也不是读者对纸片角色的狂热憧憬。
作为一名心智成熟、独立清醒的三十多岁现代女性,她很难对虚构纸片人滋生世俗的爱慕与欲望,她对吴二柏的好感,始于一份难得的知己共鸣。
前世翻阅原着时,她便知晓吴二柏是秦始皇的忠实拥趸,收藏研读一切有关始皇帝的史料器物,推崇始皇一统山河的魄力与格局。
同样偏爱秦始皇的陈舒宁初见这段设定,当即生出英雄所见略同的畅快,心里嘚瑟又骄傲的评价了一句:眼光不错。
因为偶像一致,所以比起原着主角一行人跌宕奔波的冒险主线,戏份寥寥、深藏城府的吴二柏,反倒更能引得她的好感。
即便阴差阳错和对方发生纠葛之初,她尚且不知眼前人便是书中那位吴家二爷也是。
毕竟当吴二柏明明察觉到自己或许遭人设计算计,怀疑是自己算计了她,还依旧愿意为自己一时疏漏担下全责,郑重许下迎娶的承诺,这份担当,让陈舒宁对他的好感再度攀升。
毕竟娶了一个算计自己的人就意味着以后的人生就是数不尽的麻烦和算计。
所以等她彻底认清眼前人就是吴二柏时,这份欣赏与共情又因为他的负责加重了几分。
而且让你绝对想不到的是,她看盗笔是她表哥安利的!
对!就是那个警察表哥!
好笑不?
而且他超喜欢吴峫的。就因为第一次看的时候看到吴峫说要报警!他觉得这孩子傻的可爱。然后作为警察就多关注了一下。代入感一强可不就喜欢上了嘛。
而且他胖被人说,所以只敢在网上还有对着自己分析剧情,抒发热爱,所以她才被安利的。
算算原着时间线,眼下吴二柏早已全盘接手十一仓,手握九门不少实权。
也就是在这一两年吧,西沙海底墓发生的。
西沙海底墓风波之后,吴三醒便与解连环定下秘局,二人达成盟约、互换身份,联手对抗幕后神秘组织“它”与汪家势力。
当时西沙科考队出海探墓,暗中一直被组织严密监视,危机四伏,吴三醒和解连环为挣脱桎梏、查清多年谜团,布下惊天骗局。
由解连环戴上人皮面具,整容微调容貌,彻底伪装成吴三醒,留在明面上周旋各方、应付九门与外界人事。而真正的吴三醒则对外假死脱身,隐匿于暗处蛰伏布局。
此后二人昼夜交替、互补行踪,一人台前稳住局面,一人幕后探查真相,完美遮掩互换身份的破绽。
而这一切一开始吴二柏是不知道的。
吴二柏心思缜密、观察力过人,早已察觉三弟的言行举止前后矛盾。
可每当他心生疑虑、准备深挖查证、摸清真相时,真正的吴三醒便会适时现身,用默契的话术和过往细节打消他的所有疑虑,屡屡掐断线索。
加之早年吴家对抗汪家、应对组织的所有暗线布局、核心机密,吴老狗尽数全权交由吴三醒打理,常年在外的吴二柏极少参与家族暗斗,对这些隐秘内情一无所知。
身处这般手足刻意隐瞒、信息严重割裂的困局里,他孤身察觉异样,却始终抓不住实锤、求证无门,只能独自揣着满腹疑团反复摸索。
第240章 陈舒宁*吴二柏21
此刻的吴二柏,其实早已察觉到暗处蛰伏着一股庞大幕后势力,长久以来都在针对性蚕食、算计整个九门,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自家三弟吴三醒正在周旋的那些隐秘纷争。
吴老狗当年特意划分兄弟二人的职责,把所有牵扯地下纷争、对抗外部敌对势力的凶险暗线尽数托付给吴三醒,本意就是将他隔绝在这场无休止的博弈之外。
可吴二柏天生心思敏锐,也不可能眼睁睁察觉危机却袖手旁观。所以明知父亲的苦心安排,他依旧私下动用自己的人脉、伙计与十一仓的情报网络,暗中悄悄追查幕后黑手。
只是不敢太过明显罢了。
可调查越是深入,无力感就越发浓重。
幕后敌人藏得无影无踪,根基盘根错节,他摸不清对方的据点、人员、势力规模与真正目的,只清楚自己连同整个九门,都被卷入一张无边无际的阴谋旋涡之中,步步皆被动,处处有陷阱。
即便自身已然身陷迷雾重重的困局,前路凶险未知,在面对疑似算计自己的陈舒宁时,吴二柏依旧选择扛起责任,许下婚约,决意明媒正娶。
这份抉择,在陈舒宁眼中格外有魅力。
一来是源于他刻在骨子里的底气与自信。
纵使眼前小姑娘心思活络、暗藏盘算,看似不受掌控,他也笃定凭自己的心智、手段与人脉,完全有能力拿捏相处分寸,稳住这段婚姻关系,驾驭这位心思不简单的妻子。
二来是他骨子里的处事底线。
他分得清主次对错,即便他觉得陈舒宁是受人裹挟、遭人胁迫卷入圈套,可那晚的纠葛终究是实实在在发生了,是他失控之下欺负了对方。
他就不会借着 “对方受人指使算计自己” 这个由头,顺势撇清自身罪责、甩手脱身,拿旁人的阴谋当做自己不负责任的借口。
身处四面埋伏、迷雾缠身的困局,依旧守得住底线、扛得住亏欠,兼具运筹帷幄的城府与游刃有余的底气。
这份清醒的智慧、遇事不推诿的担当,还有身处旋涡依旧从容的强大自信,一点一滴,都吸引着陈舒宁。
**
杭州吴家老宅的宗祠里——
古色古香的木梁高耸穹顶,四壁是经年沉淀的沉暗檀木色,空气里萦绕着厚重清淡的檀香与旧木头独有的沉静气息。
一排漆黑发亮的祖宗牌位整齐林立,灯火长明,摇曳的烛火落在冰冷青石板地上,映出一室肃静庄重。
四下无人,寂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响,连风穿过雕花窗棂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偌大祠堂清冷肃穆,气氛沉得压人。
吴二柏一身素净黑衣,脊背挺得笔直端正,规规矩矩跪在蒲团之上,身姿挺拔不折半分。
方才家法责罚的红痕密密麻麻铺在后背,火辣辣的灼痛感层层叠叠往上窜,每一寸皮肉都透着尖锐的酸胀,稍稍牵动便疼得刺骨。
可他神色淡然沉稳,面上瞧不出半分苦楚,心底半点没放在责罚身上,满心牵挂尽数落在了刚安顿好的陈舒宁身上。
他心底细细思忖:她年纪太小,孤身一人初到杭州,无亲无故、人生地不熟。不知在朋友家中住得是否安稳?饭菜吃得习不习惯?夜里会不会独自惶恐不安?会不会因为周遭全然陌生的环境,心底忐忑难安、彻夜难眠?
他独自跪在祖宗灵前静心思过,满心皆是对小姑娘的惦念。
吴二柏全然不知,自己在祠堂苦受责罚、躬身反省的同时,前厅的吴老狗与吴老太太,早已悄无声息开启了疯狂偏爱未来儿媳的模式。
老两口心疼陈舒宁身世孤苦、命运坎坷,越想越心软。
吴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眉头微蹙,语气满是怜惜:“那孩子才十九岁,父母刚走没多久,无依无靠孤零零一个人。
咱们家老二比她大整整一轮,这事说到底,就是我们家孩子亏欠人家小姑娘,委屈她了。”
吴老狗端着茶盏,轻轻叹气,连连点头认同:“说得没错。于情于理,都该我们老两口亲自登门致歉赔罪。好好的一个干净姑娘,平白无故被卷进这种糟心事,换谁心里都难安。”
他们本打定主意,亲自带着厚礼登门,当面致歉、好生安抚,弥补儿子犯下的过错。
可转念想起吴二柏带回的话 —— 陈舒宁心思细腻、自尊极强,不愿仓促不明不白入吴家大门,想要按正规婚嫁流程、体面正经地相见定亲。
吴老太太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那孩子想的明白、脸皮薄、又格外要强。我们若是贸然亲自上门,声势太大、礼数太重,反倒会吓到她,让她觉得拘束不安、心里有压力。”
吴老狗思索片刻,点头应允:“说得对。不能急,别吓着孩子。”
斟酌再三,老两口最终放弃亲自登门,唤来家中资历最深、性情温和、处事稳重的老管家,命他代为登门送礼。
吴老狗将一整车备好的厚礼一一清点妥当,金银首饰、绸缎衣料、滋补珍品、上好补品样样齐全,随后郑重看向老管家,反复叮嘱:
“老陈,这次辛苦你跑一趟。切记,态度一定要温和柔软,说话轻声细语,和颜悦色。”
“那孩子年纪太小,刚痛失双亲,心里本就敏感脆弱,孤身在外最是缺乏安全感。我们不是去摆长辈架子的,是去赔罪、安抚、表心意的。”
吴老太太也跟着再三嘱咐,语气格外认真:
“你千万记好,礼数周全、态度谦卑温和,万万不可端架子、不可言语施压,不能让那孩子觉得我们吴家仗势欺人。
她如今孤身无依,应该是最敏感多思的时候,你行事说话一定要百般小心,务必好生安抚。”
老管家躬身恭敬应下:“老爷、夫人放心,老奴心里有数,必定周全妥当,温柔相待沈姑娘,绝不敢有半分怠慢失礼。”
可吴老狗依旧不放心,盯着老管家的神情,还特意较真纠正:
“不对不对,你方才笑得太客套僵硬了!再柔和一点、慈祥一点!”
第241章 陈舒宁*吴二柏22
吴老狗不放心还在认真嘱咐他:“那孩子刚没了父母,心里凄苦无助、受尽委屈,你笑太制式、太官方,看着生分,会让孩子紧张害怕。
记住,是真心温和、体恤晚辈的善意笑意!”
老管家闻言一愣,脸上客套的笑容瞬间直接僵住,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
二爷平日里沉稳睿智、心思缜密、行事有度,何等靠谱稳妥的人物,怎么会闹出这般荒唐亏欠小姑娘的事?
越听越心疼那位素未谋面的未来二少夫人。
小小年纪孤苦无依,被人算计、卷入风波,还平白受了这般委屈,实在太过可怜。
老管家心底怜惜万分,连忙重新调整神情,露出一副真正慈祥温和、谦卑有礼的模样,郑重应声:“好,我明白了!这回去绝对表现的温柔妥帖,好生安抚二少奶奶,不让二少奶奶产生一点不安。”
前厅二老忙着满心偏爱、倾力补偿未来儿媳,礼数周全、小心翼翼呵护。
**
老管家亲自带队,领着一众挑着礼盒、捧着箱匣的伙计登门拜访。
暂住此处的是吴二柏相熟的友人,见来人是吴家老宅的总管,阵仗体面、礼数周全,心知绝非寻衅滋事,纯粹是上门致意送礼,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客气地引着一行人入内,转身便让人去屋内请陈舒宁出来相见。
待房门轻启,陈舒宁缓步走出的那一刻,老管家心底瞬间一软。
此刻的她,完完全全是标准言情小白花女主的模样。
一身素净柔软的浅色衣衫衬得她身形纤细单薄,眉眼清丽干净,肌肤白得通透细腻,几乎不见半点瑕疵。一双眼眸澄澈温润,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三分无辜温顺的柔弱感,长睫浓密纤软,轻轻垂落时遮着眼底细碎的光,安静又乖巧。
她身上自带女主光环,浑身上下都带着霸总文女主独有的气质,看着孤苦、干净、青涩,偏偏眉宇间藏着一丝不肯弯折的倔强,楚楚可怜却不卑微,温顺柔和却自带风骨。
一眼望去,就让人发自心底生出怜惜 。觉得这是个自立自强坚韧的好姑娘。
老管家:这般年纪轻轻、容貌干净温顺的小姑娘,本该被人好好呵护,偏偏双亲早逝、无依无靠,孤身漂泊在外,还被至亲算计利用、卷入风波,实在让人心疼到极致。
老管家谨记老爷夫人千叮万嘱的交代,态度谦卑温和,语气温柔得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当着吴二柏友人的面,得体地转达了吴老狗夫妻的心意,只说是二老知晓她初来杭州、孤身无靠,特意备下薄礼,聊表长辈心意,也代表吴家对她的看重与善待。
碍于现场有外人在场,许多私密话不便明说。
他绝口不提那晚的纠葛、也不提登门致歉的真正缘由,却字字句句温柔妥帖、礼数周全,委婉又清晰地传递出 ——吴家认她、敬她、疼她的态度。
简单寒暄致意、放下礼物后,老管家不敢多扰,再三温和叮嘱她安心住下、不必多虑,随后躬身告退。
随行的伙计有条不紊,将大大小小的礼盒补品、绸缎珍宝尽数送入屋内摆放整齐。
临走前,老管家特意单独留下一只精致小巧的檀木锁匣,轻声温柔嘱咐:
“沈姑娘,这只小匣子是老爷夫人特意单独为您准备的,您务必好好收下。二老没能第一时间亲自登门相见,心中一直惦念,权当是长辈一点歉意与心意。”
话点到为止,含蓄内敛,分寸绝佳。
外人听着只当是长辈初次见晚辈的礼数歉意,唯有陈舒宁心底通透清楚 ——
这根本不是普通见面礼,是吴家人借着长辈身份,悄悄替吴二柏的过错,给她的弥补与补偿。
待众人尽数离去、屋中彻底安静下来,陈舒宁独自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抚过檀木匣,缓缓打开。
看清内里东西的瞬间,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微一震,心底彻底被吴家的大手笔震撼到了。
匣中并非金银首饰、珠宝细软那般寻常物件。
铺陈整齐放置着厚厚一叠房产证,字迹规整、印章清晰,全部真实有效。
第一张,是杭州城内整整六间临街旺铺的产权证明,几乎包揽了半条商业街的门面地段,地段繁华、流水稳定,是常年稳赚不赔的优质产业。
单单这些铺面,往后就算她余生什么都不做,只靠每年收租,也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活得逍遥自在、富贵安稳。
而最让她心惊的,是压在最底下的那张 ——京城整套四合院的完整地契。
这哪里是薄礼,分明是倾尽心意的天价嫁妆!
陈舒宁瞬间明白了吴家二老的良苦用心。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致歉礼,是吴老狗夫妻以娘家人的姿态,提前给她备好的私产添妆。
所有产业尽数落在她个人名下,属于她实打实的婚前私产,干净、独立、无人能置喙。
日后她风风光光嫁进吴家,只要吴家人不主动对外细说,外人谁也分不清这些丰厚家底,是她自身自带,还是吴家赠予。
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最沉默、最稳妥、最温柔的方式,给这个孤苦无依、受尽委屈的小姑娘,撑起一身底气。
不用依附丈夫、不用仰仗夫家、不用自卑怯懦,手握丰厚身家,嫁入吴家便永远挺直腰杆、受人敬重。
陈舒宁心底忍不住暗自咂舌。
她这下彻底明白了,难怪吴家九门哪怕身处盗墓行当,依旧能让人这么喜欢了。
吴家这一家人,担当、格局、待人处事,是真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犯错不推诿、亏欠必补偿、待人够真诚、做事够体面。最重要的是真的大方!
吴三醒:心虚······
吴峫:心虚·······
看着满室贵重珍宝、遍地家底,陈舒宁静静垂眸,心底悄然生出新的盘算。
吴家态度已然摆得清清楚楚:认她、疼她、护她、补偿她。
而她这段时间的经历也足以证明 ——
后续想要安稳避开霸总原剧情的狗血虐恋、安稳完成系统任务,根本离不开吴二柏的配合。
第242章 陈舒宁*吴二柏23
陈舒宁知道单凭她一人糊弄系统、钻剧情漏洞,终究有限。
若是能和智商顶尖、家底深厚的吴二柏达成默契得到他的配合,他俩一起悄悄糊弄小系统有八成的几率绕过狗血剧情。反正剧情认他,有吴二柏配合就能让系统拿满任务奖励和气运,这条路,绝对是最优解。
心念至此,陈舒宁眼底掠过一抹清亮的深思。
看来,是时候找个合适时机,和吴二柏好好谈谈了。
日光温温柔柔洒落周身,陈舒宁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心底已然打好了全盘算盘。
这是霸总狗血文里最经典的桥段,一夜纠葛便是一发入魂。
倘若系统执意将吴二柏判定为原定男主陆景深,按照剧情规则推演,她此刻大概率已经受孕。
原着里,这个腹中孩子最终没能保住,是整本虐恋剧情里一处关键虐心节点。
可规则是人变通的,她只需要演足戏份、走完剧情节点,孩子未必一定要流掉,想要蒙混过关,少不了吴二柏的全力配合。
往后还有一连串硬性剧情等着触发:身为 “男主” 的吴二柏需要当众折辱女主、克扣衣食开销、刻意言语打压、实施软禁囚禁,最后还要亲手促成腹中孩儿夭折。
这些强制桥段全绑定在男主身份上,吴二柏若是全程消极配合、拒不执行,她根本无法完成对应任务节点。
所以,系统错乱错绑目标、整套狗血剧情的来龙去脉,她必须全盘摊开讲给吴二柏。
至于吴二柏会不会采信这套离奇说辞,陈舒宁半点不焦虑。
就算吴二柏只当她胡思乱想、思虑过重,单凭 “身孕” 这一条,对方就不得不迁就配合。
一旦她借情绪激动、伤心郁结闹出一点身体状况,重责任、重分寸的吴二柏内心首先就无法释怀。
更何况疼还有吴家二老了。若是他们知晓了,绝不会容许自家未来儿媳怀着身孕受委屈,吴二柏更扛不住长辈的问询与施压。
权衡利弊之后,陈舒宁拿定主意。等吴二柏抽空前来探望,她便坦诚摊牌,把系统跨界绑定、错把吴二柏认作霸总男主的离奇处境和盘托出。
逐条交代后续各个虐心剧情节点,然后让他帮忙配合,商议两人默契演戏糊弄系统的对策。
首先的是要商量一下怎么借着假意冲突走完任务流程,保住腹中这个本该夭折的第一个孩子。
想来有孩子在吴二柏会配合自己的。
***
吴二柏在吴家祠堂整整跪了一夜加半个白天。
后背家法鞭痕火辣辣的疼,早已从刺痛变成沉沉的钝麻,双膝更是死死抵着冰冷青石板,气血淤滞、僵硬麻木。
第二天清晨祠堂解禁之时,他双腿僵直、几乎彻底失去知觉,整个人身形一晃,若非守在旁侧的下人及时上前稳稳搀扶,他几乎就要直接栽跪回去了。
下人半扶半架着他缓缓起身,动作轻缓不敢用力,生怕扯裂他后背的伤。
吴二柏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脸色微微泛白,眉眼间带着彻夜罚跪的疲惫,沉默跟着下人回前院洗漱休整。
待到一家人围坐吃早饭时,气氛早已没了昨夜的肃穆严苛。
吴老太太端着碗筷,看着面色憔悴、带着伤的儿子,半点心疼没有藏着,开门见山叮嘱,语气郑重又护短:
“二柏啊,我和你父亲昨日已经让老管家上门,给知愿送了添妆厚礼。
杭州六个临街旺铺、半条商业街铺面,还有一套京城四合院地契,都单独落在她个人名下。”
吴老狗接过话头,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我跟你把话说在前头,这些东西,是我们老两口私下给未来儿媳的婚前私产、专属添妆。
从头到尾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日后你不准动、不准碰、不准过问,一分一毫都不许打主意。”
吴二柏原本低头喝粥的动作一顿,当场愣住,眼底掠过一抹哭笑不得的无语。
他心底暗自无奈失笑:他吴二柏活了三十二年,经手十一仓全盘产业、手握九门核心资源,什么样的身家世面没见过?怎么可能是贪图自家媳妇财物的人?
心底微妙的情绪错综复杂,一半是暖意融融的宽慰,一半是淡淡的酸涩。
宽慰的是,父母真心疼惜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打心底认可、看重这位未来儿媳,事事周全、处处护她,宁愿自掏腰包倾尽厚礼,也要给她攒足底气。
酸涩的是,细细算来,截至目前,他亲手给陈舒宁的补偿与庇护,竟然还不如自家父母出手阔绰周全。
可他心里格外通透,清楚眼下不是自己再追加馈赠的时机。
沈知愿执意要走正规婚嫁流程、保全自身体面。
按照她的心思,如今正是长辈出面撑腰、给予厚礼铺垫底气的关键阶段。
若是他此刻再大肆馈赠财物,反倒会打乱节奏,显得仓促唐突,落得刻意轻浮,反倒衬得长辈的心意不够郑重。
不如把所有明面荣光、撑腰体面都留给父母,他的心意、补偿与馈赠,尽数压到婚后,慢慢补给她。
他们来日方长。他的就是她的。
餐桌上,吴老太太见他沉默不语,又特意补了一句:
“你别不服气,这事本就是你亏欠人家姑娘。人家小小年纪、无父无母,平白受了委屈,我们吴家多疼她、多补偿她,都是应该的。你往后好好待她,踏踏实实负责,比什么都强。”
吴二柏微微颔首,语气温顺恭敬:“我知道了,妈。我不会动她分毫私产,也会好好待她的。”
吴二柏:那还是个小姑娘呐。他得多不要脸了还要欺负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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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早饭悄然落幕。
散席后,吴二柏回了自己房间,取出备好的药膏,对着镜子,一点点小心翼翼处理后背纵横交错的鞭痕,又仔细揉搓按摩麻木肿胀的双膝。药清凉舒缓,稍稍压下了皮肉的痛感,整个人也清爽不少。
简单收拾妥当,他不再多做耽搁,心底惦念着暂住在外的陈舒宁,换了一身干净素净的衣衫,便打算出门,亲自去看看她的近况。
第243章 陈舒宁*吴二柏24
吴二柏拎着精心备好的礼品登门拜访好友宅院,刚踏入前厅,好友一抬眼瞧见他,眼底立刻浮起看热闹的戏谑笑意。
朋友也不客套,坦然收下了整份礼物,随口打趣几句他栽在小姑娘手里的糗事,随后便吩咐下人引吴二柏去往后院单独的小院。
这位友人一向敬重吴二柏,再加上受了吴二柏事前的嘱托,特意划出一整座独立院落安顿陈舒宁,还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守在院门外值守看护。
他看得出来,陈舒宁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看着就是一个普通人。若是派大批伙计围守,反倒会惊扰吓到她,因此只留寥寥几人在外警戒,最大程度保留院落的清净,不去打扰小姑娘静养。
友人心里暗自好笑,纵横九门、处事滴水不漏的吴家二爷,到头来居然心甘情愿栽在一个普通孤女手上,实在出人意料。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出头,初春刚过,万物方才缓缓复苏。
院内立着一棵冠幅宽大的老槐树,层层舒展的新绿枝叶撑开一片清凉荫凉,刚好罩住院中央的石桌石凳。
墙角零星绽着几簇迎春与细碎野花,花开得稀疏克制,没有盛夏繁花盛放的喧闹,清风穿廊而过,卷着草木湿润的气息轻轻拂动衣角,日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落,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静谧又舒心。
陈舒宁正支着胳膊坐在石桌边出神发呆,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见了走来的吴二柏,当即收敛思绪,起身扬起柔和的笑意迎上前。
陈舒宁一身素色棉麻长衫,肌肤白皙莹润,眉眼温顺柔和,下垂的眼尾自带无辜怯意,浓密长睫垂落时掩住眼底算计,清丽的脸蛋衬着春日柔光,活脱脱一副惹人怜惜的小白花模样。
而迎面走来的吴二柏身着深色暗纹中山装,银框眼镜衬得眉目斯文温润,只是脸色略带几分苍白,脖颈、袖口隐约藏着祠堂受罚留下的红痕,宽肩窄腰的骨架依旧挺拔沉稳。
吴二柏心底反倒泛起一阵由衷的轻快欣喜。
他本以为那晚荒唐的纠葛,定会在小姑娘心底留下恐惧隔阂,可眼前的陈舒宁坦然迎他、面带笑意,没有躲闪畏惧,依旧愿意靠近自己。
倘若那晚的经历给她落下心理阴影,往后朝夕相处只会满是煎熬,他这场出于愧疚的负责,反倒会变成折磨她的桎梏。
眼下见她待人亲和、并无排斥,吴二柏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心底翻涌着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没想一向自认为冷清无心情爱的自己,终究也要成家娶妻,而身边这个人,年纪整整比他小十三岁,尚且还是个历经磨难、无依无靠的小姑娘。
庆幸、愧疚、柔软与一丝意外交织在一起,让他望着含笑走来的陈舒宁,心头百感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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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视一笑,距离慢慢拉近,陈舒宁鼻尖一动,清晰嗅到他衣襟间萦绕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檀香与药膏的气息,想来是祠堂家法责罚留下的痕迹。
陈舒宁目光敏锐,鼻尖嗅到那一缕淡淡的血腥气,又见他面色略显苍白,当下眼神一凝,下意识轻声关切问道:“你受伤了?”
吴二柏闻言略显尴尬地低笑一声。他太了解自家父母的性子了。尤其是他爹。
他爹向来爱说笑护短,等日后正式见面,二老保不齐会乐呵呵把他挨家法、跪祠堂的糗事随口讲给沈舒宁听。
既然迟早瞒不住,他也没必要刻意遮掩,坦然点头应下:“嗯,挨了家里的家法,被罚跪了祠堂。”
他语气温和,特意说得坦荡通透,暗藏深意。他是刻意告诉她 —— 吴家上下,从来没有半分怪罪她的意思。
那晚所有的纠葛都是意外,所有的风波他们都会平息。吴家只认是自家儿子疏忽犯错、亏欠在先,只会责罚自己人,绝不会迁怒、苛责无辜的她半分。
陈舒宁心思通透,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温柔兜底。
她心头微暖,浅浅掩唇一笑,柔软纤细的小手直接主动上前,轻轻拽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人往屋里带,语气自然又温柔:“走,进屋我看看,你后背的伤上药了没有?”
吴二柏任由她轻轻牵着,指尖触到她微凉柔软的掌心,心底悄然漾开一片暖意,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低低应声:“早上简单上过药了。”
“上药了?” 陈舒宁斜睨他一眼,明显不信,眸光清亮细腻,“上药了怎么后背还渗血?你穿的黑色衣服都隐隐沁出暗红印子了。”
吴二柏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坦诚道:“没包扎,上完药就没管了。”
吴二柏也是说完才发现自己也是着急了。着急什么呐?着急见她啊!
吴二柏心里笑着:看来自己也不如自己想的那么淡然和无动于衷。
陈舒宁心里瞬间了然。看来昨晚家里动手是真没留情,瞅着这渗出的血就知道这不是做做样子的训斥。
她松开他的手,快步跑进屋里翻找药箱,片刻后空手折返,快步走到院门口,轻声嘱咐守在外头的伙计,很快借来一个齐全干净的医用药箱,转身匆匆回屋。
厅堂光线柔和通透,落在静坐等候的吴二柏身上。
他端正坐在木椅上,身姿挺拔修长,墨色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褪去了平日在外的深沉锐利,此刻眉眼温润松弛,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张清俊儒雅的面容染着浅浅笑意,眼底温柔干净。
这般温文俊秀、从容内敛的模样,看得陈舒宁心头微微一热,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淡绯红。
她迅速压下心底转瞬即逝的羞怯,敛去杂念,上前几步,语气认真笃定:“把上衣脱了,我帮你重新处理伤口。”
吴二柏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但转念一想,二人早已身心交付、婚约既定,迟早是要成亲的夫妻,如今再刻意避讳反倒显得生分矫情。不过是上药看伤,并无不妥。
他不再多言,抬手从容脱下外罩中山装,又褪去内里贴身的深色衬衫。
第244章 陈舒宁*吴二柏25
昨夜家法鞭痕纵横交错爬在他宽厚白皙的后背,皮肉红肿翻裂,部分干涸血迹牢牢黏连布料,脱衣牵扯之际,撕裂伤口带来细碎刺痛。
纵使痛感清晰刺骨,吴二柏也只是眉心极轻地蹙了一瞬,全程静默隐忍,一点声响都未曾溢出,定力极强。
一旁看着的陈舒宁反倒心头一揪,下意识抿紧唇角,看着被撕开的粘结处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她不敢怠慢,拿起棉签与药水,动作放得极致轻柔,小心翼翼、一点点替他清理血痂、上药消毒、抚平红肿伤口。
室内安安静静,只剩药水擦拭皮肉的轻响,氛围暧昧又温柔。
上药途中,陈舒宁垂着眼,状似随意、语气清淡地轻声开口:“你等会儿上完药,去里屋卧室等我,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单独跟你说。”
吴二柏背脊微僵,随即轻轻 “嗯” 了一声,温顺应下。
他素来沉稳内敛,听见她这般郑重,也没有多问缘由、不慌不探,全然信任地静待她开口。
可藏在心底的小系统彻底按捺不住,叽叽喳喳炸开了:【宿主宿主!你要跟他说什么重要的事呀?!】
陈舒宁眼底掠过一抹狡黠淡笑,心底从容回复系统:“还能做什么?色诱他加深感情,顺势攻略他啊。”
“我们逃不了就让他配合我们演戏、走剧情点呗。”
“不然单凭我一个人,根本完不成那些男主专属虐恋任务。”
小系统瞬间恍然大悟,疯狂吹捧:【哇宿主太聪明了!太敬业太负责了!都怪这个男主太强了,咱们都逃不了了。这样也行。能完成任务就行。真是辛苦宿主了。】
陈舒宁垂眸继续替他细细上药,面容温顺乖巧、眉眼干净无辜,完美维持着胆小柔弱、单纯懵懂的小白花人设。
无人知晓,她温顺无害的外表之下,早已步步盘算。只等接下来摊牌一切,彻底拉吴二柏入局。
而这一切就连系统都没察觉出来。
*-*
二人方才约好,稍后要移步卧房商议要紧私事。自打吴二柏踏入这座小院,院里的伙计、下人便尽数识趣退到院外守着。
所有人都清楚二人的渊源与婚约,谁都不愿贸然闯入,打搅这对准小两口说私密心事,这般眼力见,底下人还是有的。
如今也不是旧社会了,没有下人全天候贴身伺候值守的习惯,陈舒宁只是借住在友人宅邸,平日里若非她主动传唤,下人伙计也绝不会随意上门叨扰。
只有到了饭点会准时送来餐食,日常清扫前也必定先来征询她的意见,确认屋内方便才会进门打理。
陈舒宁仔细替吴二柏处理完后背鞭伤,在伤口周边均匀涂上抑菌舒缓药膏,再取来轻薄纱布环绕包扎固定,没有层层缠绕裹紧。伤口需要通风透气,缠太厚反倒不利于愈合恢复。
包扎收尾要将纱布系带系在身前,陈舒宁不得不整个人俯身偎靠过去,大半身子顺势窝进吴二柏的怀抱里。
吴二柏就算不是健壮的类型,可到底身高也有一米八多,身形清瘦却绝不孱弱,骨架宽阔扎实,是成熟男人匀称挺拔的体态。
而陈舒宁眼下借用沈知愿瘦弱单薄的身躯,两相映衬之下,更显得她娇小柔弱,仿佛吴二柏只要抬手收拢手臂,就能轻轻松松将人整个人圈锁在怀中。
吴二柏心底泛起一阵躁动,感觉她好像一只小猫崽子,好像自己能将人捧在手心里把玩。心里跃跃欲试,手掌也下意识抬起,生出揽住怀中人的念头,可理智及时拉住了他。
他暗暗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警醒自己二人尚未正式成婚,这般逾矩的举动实在不合礼数,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悸动。
包扎妥当后,陈舒宁把沾染血迹的废弃纱布、医用废料收拢丢进垃圾桶,提着垃圾走到院门口交给值守伙计,顺带嘱咐对方外出采买一套全新的上衣与外套送回来。
伙计心领神会,半点不多揣测,立刻领命快步外出采办。
毕竟是吴家吴二柏,地位摆在那里,底下人万万不敢随意调侃、窥探二爷的窘迫,更没人敢拿这件事当作笑谈四处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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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陈舒宁转身出门的纤细背影,吴二柏缓缓站起身。
空旷安静的厅堂里,只剩他一人,心底却莫名乱了节奏。
他缓步在厅中来回踱步,指尖微蜷,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方才陈舒宁那句 —— 让他先进卧室等她。
他一时间竟有些思虑过重,进退两难。若是自己主动先行进入她的卧房,二人尚未正式拜堂成亲,名份未定、礼数未全,他贸然进入少女独居的卧房,未免太过唐突冒犯,失了分寸体面。还显得他多猴急一样。
可若是守在客厅,等她回来再一同进屋,孤男寡女并肩踏入卧房密闭空间,氛围暧昧缱绻,反倒更加尴尬。
一向沉稳内敛、遇事从容不迫、哪怕身陷九门旋涡都稳如泰山的吴二柏,此刻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淡定,心思纷乱纠结,局促忐忑的模样,竟和情窦初开、手足无措的毛头小伙子别无二致。
他自己都有些失笑,活了三十二年,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方寸尽失。
他抬眼遥遥望向院门口,能清晰看见陈舒宁正站在门口低声嘱咐伙计事宜,侧脸柔和安静。
就在这时,陈舒宁似有所感,不经意间转头朝屋内回望了一眼。
仅仅是遥遥对视的一瞬,吴二柏心底莫名一慌,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身体比思绪更快一步。
脚步下意识一转,径直抬步走向里间卧室。
等他脚步停在卧房内,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雅馨香,他才骤然回神,暗自怔愣 —— 自己方才竟是下意识躲进来的。
目光下意识扫过床榻,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干净柔软,整洁得透着少女温柔气息。
可就是这一张干净的床,瞬间让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那一夜纠缠缱绻的画面,那晚失控的燥热、细碎挣扎、女孩又咬又抓的力道、后背发烫的痛感、交织的呼吸尽数翻涌上来。
第245章 陈舒宁*吴二柏26
吴二柏耳尖瞬间泛红,连脸颊都悄悄染上薄红,心底燥热微涌。
他连忙移开视线,刻意避开床榻,端正坐在一旁的实木木椅上,身姿端正僵硬,目光左右轻扫,死活不敢再看向那张床半分,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心绪。
没过片刻,房门被轻轻推开。陈舒宁推门而入。
听见动静的瞬间,吴二柏近乎本能地脊背一挺,腰板笔直端正,飞快敛去眼底所有慌乱局促,神色瞬间归位,端出一副沉稳自持、不动如山的稳重模样,竭力维持住自己儒雅冷静的二爷人设。
陈舒宁抬眸瞥了眼故作淡定的男人,心底波澜不惊,面上不动声色。
她在心底默默和系统对话:【系统,接下来看我的发挥。】
小系统瞬间精神抖擞,满心期待,疯狂打气:【好!宿主加油!我超级看好你!只要成功攻略男主,我们就能稳稳拿捏剧情点,让他全程配合我们走任务了!
不过宿主我悄悄提醒你 —— 千万别真的动心!男主是有小青梅和白月光的!你一旦真心爱上他,最后肯定会受伤吃亏的!】
陈舒宁险些没忍住当场笑出声。她还真没看出来,这傻乎乎的小系统,居然还会真心替她着想,懂得提前提醒她避坑。
倒也不算坏得彻底。就是傻了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男主’错了。只是若是让小系统知道她此刻的真实想法,怕是要当场气急跳脚了。
在系统的认知里,自己是公正严谨的任务系统,只是绑定宿主执行求生任务,从未刻意刁难。它一直以为,若非它给了陈舒宁活下去的机会,她早就死了。
它可是正儿八经的系统,只是作为被绑定的人。这个任务对她可能并不是特别友好罢了。
若是顺着原书霸总虐恋剧情走,挖心取肾、磋磨致死的结局摆在眼前,任谁都无法接受。
可换种方式想,她本来该死的呀。自己绑定她做任务,虽然做的是她不乐意的任务,但她活下来了呀。
她要是真的宁死也不愿做,他们也不会强迫人的呀。
可这事就在陈舒宁那就行不通了,毕竟她不想死啊。在不想死的情况下,如果非要走剧情,那也没办法,如果受不了,那再死也不是不行。只是现在出了意外,她自然乐见其成了。
所以她才会费尽心思钻漏洞、玩心眼、改剧情,抓住每一个翻盘的机会。如今意外错绑男主、剧情偏离正轨,她自然乐见其成,顺势布局、借力打力。
压下心底所有思绪,陈舒宁抬眸看向端坐沉稳、故作淡定的吴二柏,轻声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吴二柏虽不明她究竟要做什么、所谓的要事到底是什么,却依旧稳稳点头,从容应声,一丝不苟维持着自己温柔稳重的人设。
得到回应,陈舒宁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进卧室内独立的私人浴室,反手带上门。
片刻后,她换上了一身垂坠顺滑、质地细腻微凉的纯色系真丝睡袍,慵懒温柔的质感,瞬间将氛围拉得暧昧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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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宁推门走出的瞬间,满室静谧的空气骤然染上一层浓烈的暧昧缱绻。
她身上这件真丝镂空蕾丝睡衣,并非寻常保守款式,设计极尽撩人风情。
上身是细腻通透的蕾丝织料,带着若隐若现的朦胧质感,恰到好处的遮掩,藏而不露,自带玉灼含羞的清冷魅惑。
最惊艳的是后背设计,整片脊背几乎全然裸露,仅靠两根纤细如雪的素色吊带绕颈固定,极简的线条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流畅利落的蝴蝶骨。
衣摆镂空剪裁顺着脊背笔直向下,开出一道极深的 v 形弧度,一路垂落至臀线之下,将紧致翘挺的臀型衬得愈发圆润好看。
相较于正面的温婉朦胧,后背坦荡裸露的风光,大胆又张扬,氛围感直接拉满。
正面布料通透却不暴露,分寸拿捏得刚刚好,该遮掩的地方尽数护住,只透过细碎蕾丝纹路,隐约勾勒出窈窕身形,是那种克制又勾人的风情,清白与魅惑交织,纯欲感扑面而来。
这件睡衣还是当初在北京,她与吴二柏发生纠葛的次日,吴二柏急命伙计采买换洗衣物时,底下人自作聪明挑的款式。
当时吴二柏亲手递送衣物,一眼瞥见这件露骨妖娆的睡袍,素来沉稳淡漠的人当场老脸通红,耳根燥热。
事后转头就狠狠收拾了自作主张的伙计,可东西已经送到陈舒宁手中,他绝做不出送出的物件再讨要回去的举动。
他当时看着这件睡袍,满心窘迫尴尬,几番欲言又止。
方才与小姑娘发生那般亲密纠葛,他本就满心愧疚,实在没脸面再开口解释、收回衣物,最后只能别扭作罢,任由陈舒宁收下。
陈舒宁彼时却没随意丢弃。这件睡袍面料软糯细腻、质感极佳,做工精致,更重要的是,她心底早有盘算,深知总有一日能派上用场,便一路妥善带回,留存至今。
此刻身着这身风情睡袍缓步走出,效果远比她预想的还要惊艳。
沈知愿这具躯体看着纤细单薄、楚楚可怜,实则身段绝佳,骨肉匀称得恰到好处。
清瘦的身姿没有一丝冗余赘肉,该丰盈的地方饱满玲珑,该紧致的线条利落流畅,腰肢纤细柔软,臀线翘挺圆润,是天生得天独厚的曼妙身段。
原着剧情里,女主纵然常年被男主嫌弃出身卑微、家境贫寒,受尽冷眼苛待,可男主即便心中憎恶、执念白月光与小青梅,依旧对她欲罢不能。
哪怕数次因为误会决裂、恶语相向,最后依旧抵不过本能牵绊,争吵过后依旧纠缠缠绵、抵死温存。
究其根本,便是这具天生尤物的身段,是让男人难以抗拒的极致诱惑,自带勾人特质。
此刻一室暖光洒落,温柔覆在陈舒宁身上,通透蕾丝衬得肌肤白皙如玉,裸露的脊背细腻光洁,每一寸线条都灵动撩人。
第246章 陈舒宁*吴二柏27
端坐椅上的吴二柏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彻底看呆了。方才强装的沉稳淡定轰然碎裂,脸上从容温润的神情瞬间僵住,浑身的紧绷感骤然拉满。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站起身,身形微僵,嗓音比平日里低沉沙哑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无措:“你这是做什么?
……
我、我身上还有伤。”
他嘴上下意识搬出伤势当做推脱的借口,可身体最诚实的反应,早已戳破了所有克制。
后背未愈的鞭伤还隐隐传来钝痛感,可那点皮肉伤痛,在眼前极致的风情诱惑面前,早已被心底翻涌的燥热尽数盖过,不值一提。
他心底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二人婚期将近、名分既定,来日方长,不必这般急切逾矩。
可话到嘴边终究尽数咽下 —— 这般说辞太过伤人,难免会显得自己在指责她不知矜持、不自重。
万般斟酌,最后只能笨拙又窘迫地,拿身上的伤势当做挡箭牌,生硬推脱。
陈舒宁将他所有慌乱克制、口是心非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再也憋不住,浅浅漾了开来。
吴二柏一直以来都是理智自持的,给人的印象都是沉稳有力的,极少有失态失控的时候。可他终究是血肉鲜活的寻常男人,并非无欲无求。
看着眼前朝思暮想、亲手亏欠过的小姑娘,身着这般风情缱绻的睡裙,身姿窈窕、眉眼含柔,再联想到那一夜极致缠绵的滚烫记忆,熟悉的触感与缱绻画面尽数翻涌心头。
层层克制彻底崩塌,心底燥热翻涌,身体早已不受控制地生出最本能的反应。
温润儒雅的表象之下,压抑的情愫与欲望悄然破土,让素来冷静自持的吴家二爷,彻底乱了心神、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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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真丝蕾丝睡袍的撩人设计远比看上去更加大胆。后背本就大面积镂空,仅剩三指宽的细碎布料堪堪垂落,堪堪遮在臀峰最挺翘的位置,真是什么都遮不住。
只要陈舒宁微微侧身、稍稍转身,便是全然无法入目的暧昧景致,尺度大到根本不敢细瞧。
正面看似稍微收敛、蕾丝朦胧遮掩,可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精致瘦削的腰线,尽数是通透镂空设计,皮肉若隐若现,白嫩又勾人。
睡袍下摆极短,长度堪堪落在大腿根部,衬得一双细白笔直的长腿愈发晃眼。
要说也都是一些不能播的。所以就在陈舒宁换上这身衣服的瞬间,脑海里骤然一空,原本聒噪不停的小系统瞬间静默,直接被强制关进小黑屋。
系统机制死板,一旦判定男女主即将进入亲密私密场景,便会自动屏蔽、强制下线,杜绝监听与记录。
这正是陈舒宁最想要的效果。没有系统监听、也没人能窥探到,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当着吴二柏的面,坦诚所有秘密。
屋内暖光温柔落垂,光影朦胧暧昧。陈舒宁缓步朝吴二柏走近。
反观站在原地的吴二柏,已然彻底乱了阵脚。他理智疯狂拉扯、浑身僵硬慌乱,眼神无措地四处乱扫,生怕窗外、院外有人无意窥见半分春色。
下半身跃跃欲试,上半身慌乱至极。
身为男人的本能却全然不受控制,身躯诚实躁动,克制多年的定力彻底崩裂。吴二柏心慌意乱,甚至下意识环顾四周,想找毯子、找布料,恨不得立刻扯过什么东西,将眼前这具勾人的身子严严实实裹起来。
吴二柏是激动的,也是害羞的。身体告诉他要征战,但是理智还死死拴着他。他只能转移脑子思路,想到这样的小姑娘可不能让外人看到。
陈舒宁心底了然轻笑。
她怎么可能让他裹?
一旦遮住氛围全无,系统小黑屋解除,监听重启,她接下来的所有真话、所有密谋,全会被系统听得一字不漏。
绝对不行。
心念既定,陈舒宁不再拖沓,两三步快步上前,抬手稳稳握住他微僵的双臂,身子顺势一倾,整个人软软依偎进他滚烫宽阔的怀里。
温热的气息瞬间交融。
她抬眸贴近他耳畔,嗓音轻软、极低极稳,带着安抚的意味缓缓开口:“吴二柏,你冷静点,我们只能这样说话。”
这一瞬,吴二柏彻底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所有思绪尽数停滞。
鼻尖密密麻麻、满满当当全是她身上清甜淡雅的馨香,萦绕鼻尖、侵入四肢百骸。
她软软贴在怀里,身形娇小柔软,与他紧密相贴,温热细腻的触感彻底席卷全身。
他根本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耳边只剩嗡嗡轻响,整个人彻底失神。身体却比理智更快一步,下意识长臂收拢,稳稳将人紧紧搂进怀中。
一只手臂死死箍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另一只手下意识覆在她挺翘圆润的臀线之上,掌心滚烫紧绷,本能地轻轻护住、遮盖。
他心底只剩一个慌乱至极的念头:不能被人看见。
绝对不能!
他甚至恨不得自己臂膀再宽几分、怀抱再大一些,能将她完完全全遮掩、纳入怀中,隔绝世间所有视线。
怀中的陈舒宁一点也不挣扎,温顺又柔软,轻轻窝在他颈窝之间,呼吸轻浅,再次低声呢喃重复:“我不是想做什么…… 只是,我们只能这样说话。”
这一次,字句清晰,缓缓落进吴二柏耳中。
他混沌空白的大脑终于缓缓回笼一瞬。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锐利与深沉。
双眸骤然微微眯起,漆黑的瞳孔深处瞬间翻涌铺展开浓烈凛冽的杀意与寒芒。
以他的心思,第一时间便过度解读了她的深意。只能这样说话?
这么隐秘谨慎,甚至不惜用这样的亲密姿态来遮掩他们的交谈……
刹那之间,无数阴谋猜测瞬间涌上他的思绪。
她被人监视了?!
她被人胁迫、被人拿捏了?!
所以她才不敢在正常的地方与他交谈,不敢光明正大对话,只能借着这般亲密无间的地方,掩人耳目、避开窥探,偷偷向他传递讯息、吐露隐情?!
心底的保护欲、怒意、杀伐之意在此刻瞬间层层暴涨,汹涌翻涌。
第247章 陈舒宁*吴二柏28
吴二柏先入为主,误以为陈舒宁之所以这么谨慎,非要用这种亲密的方式跟他说话,是因为她被人暗中监视、受人拿捏胁迫了。
一想到有人敢偷偷盯着自己的小姑娘,窥探她的一举一动,心底的杀意瞬间翻涌上来。
浓烈的冷意和戾气直接压过了身体的燥热,此刻他心里没有半点旖旎心思,只剩满腔的怒火和护着陈舒宁的执念。
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随即伸手将人稳稳抱了起来,转身离开窗边,快步走到床榻边。
他伸手一把拉上轻薄的纱帘,朦胧的帘布彻底挡住了窗外的视线,将床榻围成了一处完全私密的角落,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半点动静。
压着满心的戾气,吴二柏小心翼翼把陈舒宁放在柔软的床褥上。
陈舒宁还以为他误会了真的要做什么,于是抬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上,抬眸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格外认真:“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吴二柏垂眸看着她,低低笑了一声,气息落在她耳边:“我知道。”
他看得出来,她不是在故意撩拨,是真的有不能让人听见的隐秘要事。
说完,他侧身躺上床,掀开被子将两人一同裹了进去。密闭的被窝里温度瞬间升高,气息紧紧交织在一起。
他俯身靠着她,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沉重,身体的燥热愈发明显,却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杂念,只是侧身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两人肌肤相贴,没有丝毫缝隙。
他沉声道:“说吧。”
可陈舒宁还是不放心,总觉得光自己露不够稳妥。为了彻底杜绝被监听的可能,她抬手就想去解他的腰带。
手腕刚一动,就被吴二柏滚烫的手一把攥住。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无奈:“你不是有正经事要说?”
陈舒宁抬眼看他,一脸认真:“保险起见,你也脱了吧。”
吴二柏有一瞬间的无语,心里满是哭笑不得。就算真的有人在外面监视,难不成还能穿透屋顶、钻进被窝里偷听?这小姑娘也未免太谨慎了。
但看着她眼底的紧张,他终究心软妥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乖乖配合褪去外裤,身上最后只剩贴身内裤和后背固定伤口的绷带。就算他这样了,对比她身上单薄通透的蕾丝睡裙,他身上的布料反倒还要更多。
被窝里暖意融融,暧昧的氛围悄然蔓延。
陈舒宁彻底放下心来,温顺地窝进他怀里,头顶抵着他的下颌,凑到他耳边,用极轻的气音缓缓开口坦白:“吴二柏,我脑子里有个东西。”
“它有未成年保护机制,只要我们做亲密的事,它就会被关进小黑屋,听不到也录不下我们的对话。
可只要我们规规矩矩说话,它就能全程监听,一字不落。所以我只能如此了。”
这番话一出,吴二柏彻底懵了。
他原本以为是外面有人监视她、威胁她,没想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问题居然出在她自己身上,出在她的脑海里。
巨大的错愕感席卷全身,他下意识把怀里的人往上拢了拢,肌肤摩擦间泛起细碎的火花,体内的燥热再次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哑着嗓子追问:“说明白一点,什么叫你脑子里有东西?”
他感觉她的脑子里不是有东西,是有问题。
“是系统。系统你知道吗?”陈舒宁直白回道。
“知道是知道,可你说的是什么系统?”吴二柏皱着眉,满脸茫然。
在他的认知里,系统只会是机械、医疗、机关之类的存在,从来没听过能藏在人脑子里、还能监听人的诡异存在。
他所处的年代根本没有穿越、系统这类网文设定,完全理解不了这种超脱常理的东西。
陈舒宁深吸一口气,干脆把所有秘密全盘托出,说得直白又通透:“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来自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是被这个叫系统的东西强行绑到这里来的。
它不像世间任何东西,更像是天道规则、神秘势力操控的工具,能凌驾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规矩之上。”
**
陈舒宁怕吴二柏听不懂,索性说得更加直白通俗,还特意举了个简单例子:
“你可以把这个系统理解成神明手里的一套规则工具,专门用来发布任务、监督人做事的,这样你能听懂吧?”
吴二柏微微点头,神色沉静,没出声。
他脑子其实已经懵了,心里甚至默默冒出一个念头 —— 自家这小妻子,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缠上、神志不清了吧?
可看着她一脸严肃认真、半点玩笑都没有的模样,他又莫名不敢乱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隐隐觉得,自己但凡敢说一句不信、质疑一句,大概率要倒霉,甚至可能挨收拾。
这种直觉来得莫名其妙,却格外强烈。他只好老老实实点头,安静听她继续往下说。
陈舒宁贴着他耳边,继续缓缓坦白:“我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平行世界,大体上和你这边差不多,历史、人情、世道都大差不差,唯一不一样的是,我的世界时间线比你这边晚得多,算是你们的未来。”
“我那边是二零二二年,我那时候三十二岁,职业是高中老师,我本名就叫陈舒宁,耳东陈,舒心安宁的舒宁。”
这话一出,吴二柏彻底僵住,脑子嗡嗡直响。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那···合着…… 他娶的这个沈知愿,就不是原本的沈知愿?
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来自未来、完全陌生的灵魂。
陈舒宁察觉到他的呆滞,连忙继续解释,怕他思路卡住: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我从头给你捋一遍,你就全都懂了。”
“我那个未来世界,特别流行一种霸总小说。
这种故事你没见过,我给你直白说 —— 男主风光无限、随心所欲,女主一辈子被磋磨、被压榨、命运惨得要命。然后强行在一起。”
“看的人多了,无数读者的执念、心愿、情绪堆积在一起,产生了巨大的愿力,而这些愿力就是小世界需要的。所以他们会硬生生养出了一个个真实的人物。”
第248章 陈舒宁*吴二柏29
想到自己的遭遇陈舒宁也是哭笑不得的。能重活一次谁都会高兴。但代价是过别人不想要的日子······
陈舒宁:真是···走一步算一步吧。过不下去了拉着男主同归于尽!反正不会让自己白受罪的!
陈舒宁:“但原本的原着女主太惨了,一辈子被虐、被算计、被欺负,她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不甘心一辈子被剧情锁死,直接逃了、不按剧本走了。”
“女主一跑,小世界的气运、心愿、剧情链条就崩了。系统为了稳住世界、回收气运,就必须抓其他人进来顶替女主走完剧情。”
“按原本的流程,系统本来该绑定的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学生,她就叫沈知愿,和我现在这具身体名字一模一样。”
“那孩子本来遭遇了校园暴力,按命运本该惨死。我是她老师,看不下去,出手救了她。”
“结果施暴的那群学生记恨上了我,把怨气全转移到我身上,最后直接找人开车把我撞死了。”
“也就在我死的那一刻,系统判定我心性、抗压能力、适配度都比我学生高太多,临时改了目标,直接放弃原定人选,反手绑定了刚枉死的我。”
陈舒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贴着他耳畔,语气认真得不行:
“所以我就被强行绑架到这个世界了。”
“这是个霸总攻略系统,它绑定我只有一个目的:逼我走原定剧情,攻略原本的霸总男主 —— 陆景琛。”
“我必须一步步走完他和原女主的所有剧情节点,任务完成我才能活。完不成,我直接抹杀、彻底死掉。”
“那天晚上的意外纠葛,本来就是系统安排的开局任务。本该出现和我发生交集的人,是陆景琛,不是你。”
“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偏差,剧情彻底跑偏,本该登场的霸总男主没来,最后撞上、和我牵扯上一切的人,变成了你,吴二柏。”
**
吴二柏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
他看着怀中人一双清澈透亮、无比严肃真诚的眼睛,情感上下意识愿意相信她的话。
可理智却在疯狂拉扯他 —— 脑子里装系统、异世穿越、小说世界、强制任务…… 这些东西实在太过诡异,完全跳出了他几十年的认知,任凭他心思再通透、眼界再广,也根本没法轻易说服自己全盘接受。
陈舒宁看他这副理智不信、情感动摇的纠结模样,索性也不多废话。
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身子,微微抬首,张口就在他的锁骨处咬了一口。
细碎的痛感瞬间传来,真实又清晰。
吴二柏身子一僵,低低倒吸一口凉气。
陈舒宁抬眼盯着他,语气干脆又笃定,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我不管你脑子能不能接受、信不信,事实就是这么回事。我今天把所有底都摊给你了,你必须帮我,跟着剧情陪我走完全部任务。”
吴二柏被她磨得无奈至极,喉间低低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纵容:
“行,就算我按你说的帮你。
先不说这些离谱剧情是什么,我要怎么帮?难不成我还真去把那个叫陆景琛的人绑过来,逼着他跟你谈恋爱、走任务?”
听到这话,陈舒宁直接乐了,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
“你可千万别。”
她贴着他脖颈,腻着她软了声音:“你要是真把陆景琛绑来,那我就得真跟他搭戏走剧情了。”
“那个人性格偏执张扬、跋扈霸道,心里装着小青梅、白月光,从头到尾就没有原女主的位置。”
“按照原本的剧本,他会一遍遍猜忌我、打压我、羞辱我、囚禁我,最后连我们的孩子,都会被他间接折腾没。”
吴二柏瞳孔微缩,瞬间愣住,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多了几分冷沉:“什么意思?”
陈舒宁缓缓解释清楚所有原委:“那天晚上我就清楚,你绝对不会是那个男主陆景琛。”
“你们两个根本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陆景琛张扬暴躁、喜怒无常、霸道偏执,眼里只有自己,自私又自我。”
“但你不一样,吴二柏。你沉稳、隐忍、有担当、遇事不推锅,就算被算计、被套路,也守得住底线、扛得起责任。”
吴二柏被小姑娘夸得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无比:“系统误把你当成了霸总男主,只要你配合我演戏、走完所有虐恋剧情点,系统就认账、不会杀我。”
“所以,接下来所有男主该做的坏事、该触发的剧情、该有的冲突,都得你来配合我演一遍。”
“不用真伤害我,只要演得像、骗过系统,我就能活下来。”
察觉到吴二柏的语气泛起异样,陈舒宁抬起小手,本想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安抚几句,可转念想起他后背遍布新鲜鞭伤,便改了动作,落在他腰侧轻拍了两下。
这绵软轻柔的触碰扫过腰腹,顺着脊椎窜起一阵麻意,吴二柏浑身猛地一颤,身体本能的躁动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他咬紧后槽牙,声音发紧:“别乱动。”
陈舒宁讪讪一笑,她保证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他俩现在这情况,要说没那心思谁都不信,于是只能转移话题,认认真真继续交代原委:“那晚撞进房间,我第一眼就确定你根本不是陆景琛。
因为你们俩完完全全是两类人。
陆景琛张扬暴戾,脾气阴晴不定,偏执又自私,满心只有自己,浑身都是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傲气。
可你截然不同,一身温润儒雅的气度,光是样貌气质,就能把你们两人分得清清楚楚。”
“系统当初发给我的地址直指这间客房,我到现在都搞不清中间哪里出了纰漏。
我认出你不是原定男主,可死板的系统却识别不出异常。我干脆动了将错就错的心思,顺势和你发生纠葛。
我当时觉得倘若本该属于霸总的女主和旁人纠缠在一起,这本虐恋剧本的开局不就彻底乱套了?
霸总文剧情对女性极尽苛刻,若是女主不洁那就更不配男主了。说不定系统会直接判定任务崩盘,但这个错误不在我,我赌了一把。
我赌系统会发现不是我的错而放弃杀我,重新挑选新人去攻略陆景琛。”
第249章 陈舒宁*吴二柏30
吴二柏凝神静静听着,心底还惦记着方才提到的孩子的事,耐心等着她继续解释。
“可事后我发现,一夜温存这个前置任务居然直接判定完成了,我也就没有借机立刻脱身。
这套任务一共两个关键节点,第一点就是误闯男主房间、被中药的男主拉进屋子并共度一夜;第二点是第二天主动抽身离开,还要留下一百块钱。”
吴二柏听得一头雾水:留下一百块钱,这是什么讲究?
陈舒宁:“我自然分得清你不是任务目标,可系统识别出错了。
可能就是因为你的气运远超原定男主陆景琛,这套系统判定世界气运最强之人即为剧情男主,自然而然把你顶替了陆景琛的位置。
后来我刻意提出分开居住,第二个抽身逃离的任务也顺利打卡完成,当时我塞给你的那一百块,就是为走完这个流程,试探任务判定机制。”
吴二柏瞬间回想起来离别时那一百块钱,当初只觉得莫名其妙,此刻总算恍然大悟。
他梳理完整条逻辑,开口确认:“所以,系统错把我认成剧情男主,往后需要我配合你演完全部剧情。
等整套剧情走完,系统就会解除绑定离开,你的任务顺利了结,你就能安稳留在这个世界,是吗?”
“没错没错,你太聪明了!” 陈舒宁连连点头,心情轻快,凑上去亲昵吻了吻他的下巴当作夸赞。
吴二柏立刻抬手捂住她的嘴,气息燥热无奈:“安分点,别招惹我。”
他本想摆出严肃认真的模样商讨正事,可二人相拥同卧、肌肤紧贴的暧昧处境,让他根本端不起严肃的架子,满心只剩无可奈何。
片刻后他松开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重回正题:“那你说说孩子的事。”
陈舒宁收敛笑意认真作答:“如今系统认定我就是这本小说的天命女主,身负女主气运。
按照原定剧情,一夜荒唐过后,女主会意外怀上身孕。所以如果你能代替男主的话就说明我已经怀孕了。
要是你拒绝顶替男主戏份,系统察觉身份错位,万一它启动了剧情强制修正,强行把我推回陆景琛身边走完所有流程。”
**
陈舒宁窝在他怀里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抬手伸出双手捧住吴二柏的脸颊,直直盯住他的双眼,把眼底沉甸甸的郑重全盘展露出来,一字一句认真开口。
“一旦系统强行把剧情掰回原定正轨,我就会被强制推回陆景琛身边,被迫和他纠缠牵扯。
陆景琛一定会笃定是我刻意设局算计他。
按照系统给到的完整剧本,原本的流程是我先和陆景琛发生纠葛,之后查出怀有身孕,可他从头到尾都认定我是借孩子攀附算计,日复一日对我施加冷暴力、精神打压,不间断 pua 拿捏我,就连亲密相处时也会刻意折磨折腾我。
后续他的白月光和小青梅联手诬陷女主,陆景琛直接狠心把我扔在高速路边,任由我淋着暴雨孤立无援,最后肚子里的孩子也就这么没了。”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吴二柏的脸颊,语气多了几分焦灼:“倘若系统识破你的身份,强行修正剧情,那肚子里这个孩子就成了陆景琛眼里来路不明的累赘。
你觉得,以他偏执刻薄的性子,面对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手段只会比原着里更加残忍过分。”
吴二柏接连重重深呼吸了好几次,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
好吧,她说的这些问题首先他自己要说服自己要先相信这个系统是真实存存在的,再说服这个故事是真实存在的,然后再说服自己她真的怀孕了,最后再为她解决问题······
不过他说服不了自己。
“你这套说辞里有不少漏洞,你自己没察觉吗?” 吴二柏沉声开口。
陈舒宁挑眉:“你是想问,为什么气运判定会把你顶替成霸总文男主?”
吴二柏颔首,带着几分无奈,静待她给出解释。
陈舒宁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古怪笑意:“当初我得知你的姓名后,特意问过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我问了什么吗?”
吴二柏沉吟片刻,迟疑作答:“你问起了吴峫?”
见她点头确认,吴二柏后背莫名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心头升起强烈的预感,她接下来的话,势必会彻底颠覆自己长久以来的认知。
果不其然,陈舒宁缓缓道出:“我的系统指派我攻略霸总,隶属于现代霸总言情故事线,但你的侄子吴峫,却是另一本独立长篇故事的主角。”
悬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吴二柏松了口气,随即追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吴峫,也活在某本书的故事里?”
吴二柏是没信这话的,不然即使再聪明脑子这会也得嗡嗡的。
陈舒宁眨了眨眼,刻意装出懵懂软萌的模样,脸颊亲昵地贴着他蹭了蹭,生怕这番话惹得他迁怒于自己,柔声解释:“先有书还是先有人,这点我也没法百分百敲定,我也一直在试探系统的底线,摸索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但在我原本的世界里,确实有一本书是以你侄子吴峫的视角展开叙述的,书里清清楚楚写着,你就是他的二叔。”
吴二柏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那你说说,那本书讲了些什么?”
陈舒宁只是浅浅一笑,抿唇闭口不再言语。
“不方便讲?” 吴二柏追问。
“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牵扯的人和事太过庞杂。”
**
陈舒宁放缓语气,认真跟他解释:
“我跟你说了,故事的主角是你侄子。”
“你们真正的主线剧情,原本要等到二零零三年才正式开启,那时候他二十六岁,所有风波、谜团、纷争,都是从那一年开始的。”
“我现在不敢随便提前告诉你太多内容。”
她抬眸看着吴二柏,眼神格外郑重:
“若是剧情提前泄露太多,人一旦提前知情,就会下意识改变行为、改变选择。你一旦提前改动太多,整条命运线、你们所有人的人生布局、未来计划都会跟着偏移。谁也不知道最后会走向什么结局。”
“甚至有可能,天道或者世界规则会触发强行修正。”
“你确定现在就要听完你们未来的故事吗?”
第250章 陈舒宁*吴二柏31
吴二柏沉默良久,没有开口。
这件事太过重大,牵扯整个吴家、九门残余、几代人的宿命,根本不是他一时冲动就能决定的。
陈舒宁见他不说话,顺势柔声提议:“所以我们先不急。”
“先把我的霸总剧情走完再说。你们这边的事情,你之后可以慢慢回去商量。和伯父、红二爷、八爷、你弟弟吴三醒、还有谢连环他们一起商量。”
“听完之后要不要改命、要不要破局、要不要提前布局,你们自己决定。”
“但你要记住,一旦你们改动了原有命运轨迹,后续所有连锁后果,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承担。”
这话一出,吴二柏彻底懵了,眉心狠狠一跳:
“你说…… 谢连环?九爷家的那个谢连环?!”
他记得西沙考古那一次谢连环和谢家老三去的,不是说葬身海底了吗?葬礼都办过了。
陈舒宁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对,就是他,他没死。”
“他还活得好好的呐。”
“现在他已经和你弟弟吴三醒达成长期合作,两人共用一个身份,一明一暗、一真一假,常年互换行踪、互换身份布局。
他们这也都是为了积攒力量,对抗幕后真正的庞然大物 —— 汪家。”
“汪家?”
吴二柏彻底茫然。
九门的纷争,有什么老对手和其他家族的暗线势力他也都清楚,可汪家这两个字,他闻所未闻。
陈舒宁摊手:“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牵扯太大。”
“你们九门的恩怨、宿命牵扯了一个千年棋局,你之后回去慢慢问、慢慢查、慢慢商量。先确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再谈以后。”
“现在最关键的是 —— 你们一旦大规模改命,世界剧情被强行修正,很有可能会把我这个‘外来变量’直接抹除、修正掉。”
“所以要不要改,怎么改,为了稳妥,我们还要一步一步来,先试探、再布局。”
吴二柏沉沉点头,只觉得脑子里缠成一团乱麻,无数秘密、宿命、棋局、未知势力一股脑砸进来,让他心绪繁杂无比。
陈舒宁继续给他梳理自己这条保命剧情:“回到我这边的霸总线。”
“原着里,女主流产之后,彻底对陆景琛死心,心灰意冷远走美国。”
“离开之后才发现自己二次怀孕,怀了一对龙凤胎,咬牙独自把两个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五年。”
“五年之后,女主带着两个孩子强势回国,和陆景琛再次纠缠、拉扯、误会、博弈,最后原着结局 —— 两人和好,就算完成剧情了。我的奖励就是在这个世界呆到寿终正寝。”
吴二柏当场愣住,满脸匪夷所思。他靠自己冷静理智的思维完全想不通。
被猜忌、被羞辱、被冷暴力、被 pua、被丢在高速淋雨、孩子间接害死……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女主居然还能和男主和好?
陈舒宁看着他一脸无语的表情,自己也忍不住叹气。
她槽点满满,但又不敢多吐槽系统,只能小声感慨:“没办法,霸总狗血文就是这个德行。读者爱看追妻火葬场,不管前期多虐,最后基本都是强行圆满结局。”
“我们不用管逻辑,只需要顺着它的规则演戏、保命就行。”
她抬头认真看向吴二柏:“所以接下来我们得提前布局,做好万全的准备。”
“为了防止系统哪天反应过来、识别出错,你最好提前做一套全新的身份备案。”
吴二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荒谬感:“你的意思是,让我改名,顶替陆景琛?”
“不是!” 陈舒宁被他逗笑,“谁让你真改名了。”
“我的意思是 —— 办一套假身份。”
“办假证你还不会?”
吴二柏眉心紧锁,满是怀疑:“系统在你嘴里堪比天道监视,神鬼皆知,无所不能,办一套凡人假证,就能糊弄过去?”
陈舒宁耸耸肩,理直气壮:“它这么厉害,不也照样没认出你不是原男主?”
“你现在什么都没做,它都默认你是天命男主。”
“我们只要补上一套完整、合理、对应剧情的假身份信息,彻底闭环漏洞,它就更查不出来了。”
*-*
一连串颠覆认知的秘密砸下来,吴二柏脸上彻底没了多余表情,眉眼沉沉的,整个人都处在怔然呆滞的状态。
陈舒宁窝在他怀里,看着他这副被狠狠打击到的模样,没忍住心头的笑意,又不敢真的笑出来惹他无奈,只能软着声音轻声安抚。
“有备无患嘛。”
她抬手蹭了蹭他的脖颈,认真敲定后续布局:“不光是你要办假身份,我也要办。
你直接按我本名陈舒宁,给我办一套完整合规的证件。
以后没任务的时候咱们就安稳过日子,结婚就用吴二柏和陈舒宁的真实身份,也不会被系统发觉。
需要触发剧情点、糊弄系统做任务的时候,再用沈知愿和陆景琛的身份演戏,双线切换,万无一失。”
吴二柏垂眸看着她,眼神透着几分古怪的审视。
说实话,若不是她此刻神色格外郑重严肃,他真要怀疑她折腾这一堆又是系统、又是假身份的,都怀疑她是在骗婚了。
吴二柏怀疑的小心思几乎明晃晃写在眼底,陈舒宁一眼就看穿了。
她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辩解,掌心直接贴上他线条利落的腹肌,指尖微微用力,就掐起一小块皮肉。
骤然传来的细碎痛感让吴二柏浑身一紧,低低嘶了一声。
陈舒宁抬眸盯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认真:“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一点糊弄你的意思都没有。过段时间我们就去医院做检查,确认我到底有没有怀孕,这件事真假立刻就能验证。”
“还有你心里的疑惑,你回去找你三弟吴三醒问问就清楚了。
你去观察他的作息习惯、言行举止、待人处事的细节,看看他是不是一直在和谢连环互换身份、互相磨合彼此的习性,真假一探便知。”
吴二柏微一颔首,不得不承认,这两件事确实极易求证,根本做不了假。
第251章 陈舒宁*吴二柏32
沉默片刻,吴二柏带着几分无奈与迁就,轻声问道:“那我们以后,只能这样说话吗?”
他问得隐晦,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
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系统时刻监听窥探,那往后但凡要聊私密真话、谈布局计划,就必须维持这种亲密相贴、肉无阻隔的姿态,靠亲密场景卡系统小黑屋权限。
时时刻刻都要这般贴身相拥才能说真话,实在太过别扭暧昧。他小兄弟有点激动。
陈舒宁闻言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满脸无奈:“你以为我乐意啊?”
“你们平时私下谈话,只要避开我、不在我身边提及机密,系统感知不到、也监听不了。
但只要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私密真话、布局算计,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规避监听,没有别的办法。”
吴二柏眉心微蹙,带着一丝侥幸追问:“你就没有办法,主动屏蔽它?”
陈舒宁嘴角狠狠一抽,满心无语:“我要是有本事能随便屏蔽系统,当初怎么还会被它强行绑架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世界,被迫做这些身不由己的任务?”
这话一出,吴二柏瞬间想起她的过往。
想起她本是安稳度日的老师,只因心怀善意救人,反倒被迁怒报复、横遭车祸惨死,最后被系统强行绑定、拖拽异世。
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更温柔地搂进怀里。还拍了拍。
他低头看着怀中小小一只的她,嗓音低沉轻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你真的已经三十二岁了?”
不知为何,得知这具十九岁稚嫩娇小的躯体里,装着一个历经世事、成熟通透的三十二岁灵魂后,他心底那点占了小姑娘便宜的愧疚与别扭,瞬间消散了不少。
对方不是刚成年,本就心智成熟,阅历深厚,那自己就算不上欺负懵懂少女了,就算不上变态了吧······
陈舒宁轻轻点头,语气无奈又坦然:“真的。”
吴二柏身体微微一僵,沉默几秒,鬼使神差地追问了一句:“那你以前…… 结过婚吗?”
陈舒宁愣了愣,随即眉眼微弯,轻声答道:“没有,你是我的初恋。”
短短一句话,瞬间哄好了吴二柏。
所有疑虑、纠结、茫然尽数褪去,胸腔里涌上满满的雀跃与暖意,连方才被惊天秘事冲击的繁杂心绪,都变得柔软温热。
纵然前路布满未知变数、系统诡计难测、宿命棋局难破,可得知自己是她唯一的偏爱与初次心动,吴二柏心底,悄然漾满了踏实的欢喜。
***
所有隐秘的话题彻底聊完,吴二柏匆匆收拾好衣物,准备起身离开。
方才和陈舒宁贴身相拥、低声密谈太久,氛围太过暧昧缱绻,此刻独处穿衣,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的局促。
他动作略显慌乱笨拙,起身挺身的瞬间,脊背骤然绷紧。后背原本就未愈合的鞭伤被狠狠拉扯,包裹的纱布紧紧绷起,丝丝缕缕的鲜血慢慢渗出,一点点染红了白布。
吴二柏硬生生扛着撕裂般的剧痛,脸上神色未变,从容接过伙计递来的外衣穿好。
踏出小院的那一刻,旁人瞥见他耳根泛红、浑身透着慵懒暧昧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出言打趣。
素来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吴二柏,极少有这般被人调侃的窘迫时刻,当即脸颊耳根红得彻底,只能快步抽身,近乎落荒而逃般离开了这片温柔之地。
一走出密闭的院落,脱离和陈舒宁亲密相处的氛围,他燥热纷乱的思绪瞬间冷静下来,理智彻底归位。
哪怕方才枕边听闻句句恳切,可细细回想那一连串惊天秘密,依旧荒诞得让人难以置信。
异世灵魂、绑定系统、强制剧情任务、狗血霸总剧本,甚至他自己、吴家上下,连同尚且年幼的侄子吴峫,居然都只是一本书里的剧情人物。
这些事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的认知,哪怕他心思深沉、眼界宽泛,也根本没办法完全坦然接受。
尤其是陈舒宁执意要办两套身份证件,一套用她本名陈舒宁,用来和他安稳成婚、私下相守;另一套用原身沈知愿,专门配合系统完成剧情任务。
这番操作,让吴二柏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隐晦的疑虑。
他忍不住暗自揣测:她该不会是在借机算计,想靠着陈舒宁的身份和他成婚,最后再以沈知愿的身份抽身离开,变相骗婚跑路吧?
可转念一想,吴二柏眼底的疑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笃定。
经过今天的相处,他无比清楚地确认,自己是真真切切对这个姑娘动了心的。
动了心,便甘愿纵容,陪着她演完这场荒唐的戏。
她说有系统,他就信。她说想用陈舒宁的身份和他成亲,他也同意。她想糊弄系统保命,他就全力配合演戏。
只要她安心留在身边,做他的人、做吴家的二夫人,他便可以既往不咎,包容她所有的隐瞒与算计。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她精心编织的骗局,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等达成目的、戏演落幕,就打算转身逃离……
那休怪他狠心了。
吴二柏看似温和,却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能温柔纵容,也能强势禁锢。
真到那一刻,哪怕是强行锁住、将人圈在身边,他也绝不会放她走。
一旦沾了他的情,这辈子都别想轻易脱身。
吴二柏眼底掠过一抹深沉幽暗的占有欲,心思冷沉又坚定。
他心底甚至暗自期许,希望她所说的怀孕属实。
若是有孩子牵绊,为了腹中骨肉,为了孕妇的心情,他也会心甘情愿配合演戏。
可若是怀孕是假、交心是假,所有一切都是她为了哄骗自己配合、为日后逃跑铺路的骗局……
他···他只会给她这唯一一次机会。
她若有本事彻底脱身、消失在他的世界,他甘愿认栽。可若是跑不掉,被他亲手抓回来······
届时,他也不介意金屋藏娇,将她牢牢困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寸步不离。
陈舒宁:很好,事情太离谱没说服吴二柏还给他整病娇了!
第252章 陈舒宁*吴二柏33
吴二柏往回走的路上反复琢磨利弊,理智上那些穿越异世、系统操控、全员活在书里的说法依旧离谱,他还是没法说服自己彻底全盘接纳。可心里的情意早就偏向了陈舒宁这边。
毕竟这样的事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而且要是万一陈舒宁真怀上了孩子,他一味质疑抗拒,闹得孕妇心绪起伏过大,很容易对母体和胎儿进行进造成损伤的。
思来想去,他打算回家把所有内情摊开告诉父母,顺带说出吴三醒和谢连环互换身份、联手布局对抗外敌的事。老三这事,虽然事出有因,但还是该教育教育的。
吴老狗静静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小黄狗团子。圆乎乎的小狗毛发蓬松,安安稳稳窝在老人怀里,时不时蹭蹭掌心讨要抚摸。
吴老狗一下下顺着狗毛,眉头紧锁,安静消化儿子带来的重磅消息。
一旁吴家老太太端坐椅上,气质温婉娴静,恰应了 “温雅娴和涵蕙质,从容恬淡藏锋芒” 这句写照。
老太太一身素雅家常布衣,鬓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眉眼温润柔和,举手投足自带大家闺秀沉淀下来的端庄气度。
听完二儿子的一番讲述,她抬手端起青瓷茶杯,红唇轻贴杯沿浅啜一口清茶,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淡笑。
自家养大的儿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都能分辨出来。就算吴三醒把整张脸包扎严实,她照样能认出亲生儿子。
而且谢连环在面对自己这位表姑时总会莫名心虚,眼神躲闪,说话绕来绕去,破绽藏都藏不住。
吴三醒在她这个亲妈面前向来随心所欲,耍赖偷懒、撒娇讨好处样样都来。
谢连环伪装得再像,也不是亲儿子,老太太还是他的长辈,所以在老太太面前也撑不住气场,小动作总会出卖内心的慌乱。
至于暗中算计九门的汪家,老太太早有察觉。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而已。
她和解九爷是表兄妹,谢家后辈都得喊她一声表姑,谢家接连折损子弟,她不可能坐视不理。所以她和吴老狗也是派人调查过的。
之前她默许丈夫放任吴三醒卷入纷争,就是怕吴家落得和谢家一样满门受难的下场。所以两口子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虽然觉得两个小辈就这么假死很莽撞。但他们老了,小辈总要学会独立处理事情的。做出的事也要学会承担后果。所以他们是放任的。
光是互换身份这件事,就能印证小姑娘透露的大部分消息都是真话。但一家人都没法接受 “所有人都是书中棋子” 这套说辞。
人活着,一举一动都会改变前路,个人的选择永远能扭转既定轨迹。
就像八爷常说的,‘先天八字定格局,后天一步改乾坤——命给你画了个圈,走不走得出去全看你腿脚’。命运从来不是不能打破的死规矩。
理顺所有念头,老太太抬眼看向吴二柏,语气平缓地安排下去。
“老二,你找人把解九爷、红二爷和八爷都请过来,就借着筹办你订婚宴的由头聚一聚,先把你们的婚事敲定。”
“那姑娘本名陈舒宁,她要办对应的身份户籍你就顺着她安排。名头证件都是外在东西,两个人心意相合、人找对了,才是最要紧的。”
*-*
吴二柏瞬间听懂了父母的深层用意。
二老这是打算借着订婚宴的名头,把解九爷、红二爷、齐八爷几位长辈一并请过来。
先凑在一起好好复盘整件事,众人合力判断陈舒宁口中的系统、剧情、书中世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如果证实陈舒宁所言属实,他们就能顺势开口,从她嘴里打探后续完整的故事走向。
按照陈舒宁的说法,真正的主线风波,全都落在小峫这一辈年轻人身上了。
等那一连串恩怨棋局彻底开启的时候,他们这些老一辈大概率早已离世,根本来不及插手阻拦。
既然提前知晓了未来,他们就可以趁着现在还在世,提前给小辈铺好路、埋下后手、预留退路。
几人还要好好斟酌一条底线。
若是未来小辈们要承受的磨难、牺牲不算惨重,那他们可以选择按部就班,顺着原有剧情走,不贸然撼动世界规则。
可若是原剧情里,孩子们磨难满身、死伤惨重、结局悲凉,那没必要死守所谓的天命规矩,改剧情、破棋局,完全值得一试。
但这里面藏着一个最大的风险漏洞。
陈舒宁本就是异世闯入者,是这条世界线里本不该存在的外人变量。一旦他们这群活人强行改动既定剧情,大概率会触发世界线的自我修正。
谁也不敢保证,世界线剧烈扭转的那一刻,会不会排查、捕捉到陈舒宁这个异常变数,最后直接将她彻底抹杀。
真要是走到那一步,吴家等同于得不偿失,代价太过惨重。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草率决定,必须集思广益。
尤其是必须请齐八爷过来。
让他卜卦测算吉凶,算清楚能不能改、该不该改、改了之后祸福走向如何。
最重要的是,算清楚改动剧情会不会牵连陈舒宁和她腹中孩子,会不会让母子二人卷入危险、遭受反噬。
这,才是所有人最看重、最不敢赌的关键点。
吴二柏心里彻底通透,不再多留,转身离开厅堂去安排事宜。
等他一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吴家老太太沉着脸横了吴老狗一眼,二话不说转身迈步就走。
吴老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他慌忙放下怀里的小黄狗团子,不敢耽搁半步,颠颠地起身追了上去。
自家老婆子从一开始就极其抵触这些。若是后续剧情里,注定儿孙悲惨,家宅不安······
那他就完了。
老婆子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知道后还不收拾他!
吴老狗:按原本的故事线,他应该是死了的。
如果事情发生他早早死了,老婆子就算心里有气、心里难受,顶多就是独自伤心,闹不到自己跟前。人死万事消,老婆子还是要给他烧纸的。
可现在他还活着啊。要是以后小邪过得不好,自己算是完了!
没办法。
知道归知道,道理归道理。
老婆生气,该哄还是得哄。
今天这顿埋怨,他是躲不掉了······
*-*
第253章 陈舒宁*吴二柏34
解九爷接到吴家传信的那一刻,当场就笑了。
不过是一场小辈订婚宴,按理说根本犯不着惊动他。
毕竟他如今身子亏空得厉害,常年缠绵病榻,精气神一天比一天差,外人都清楚他静养为主,极少奔波远行。
吴五爷向来稳重靠谱、心思周全,行事从来稳妥有度,不是随性折腾的性子。
包括吴二柏,待人一贯分寸拿捏极稳。上次碰面还特意叮嘱他安心休养,切莫劳神多虑。
怎么可能单单一场订婚小事,就特意劳他拖着病体,千里迢迢赶往杭州?
解九爷心思一转,瞬间就品出了不对劲。
这趟杭州之行,绝对不只是吃席庆贺那么简单。
必然是杭州那边出了大事,而且这件事牵扯极深,不仅关乎吴家,更是牵连整个老九门的根基局势。
他没有犹豫,当即拨通了二月红的电话。
二月红本就身子硬朗、体态康健,闲来无事自在度日。起初还以为,是吴老狗感念他出手帮忙,替未来儿媳铺平了前路,特意摆宴道谢。
可听完解九爷的话,得知连久病静养的九爷都被特意邀请了,他立刻收起了闲散心态。
两人活了大半辈子,彼此默契十足。
瞬间就确定,其中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变故,绝非表面看起来的喜庆小事。
二人当即敲定行程,准备结伴一同赶往杭州。
一路同行,二月红还能随时照看体弱的解九爷,互相照应、稳妥赶路。两支车队汇合一处,浩浩荡荡朝着杭州疾驰而去。
*-*
另一边的齐八爷,情况则完全不同。
自打当年九门遭遇组织清洗,旧日风光尽数覆灭。老一辈要么惨死落幕,要么亡命出逃、隐姓埋名。昔日热闹鼎盛的九门,彻底分崩离析、散落四方。
唯独齐铁嘴看透世事,早早抽身游离在外。他从不参与各方站队,也不掺和九门内部的利益纠葛、派系纷争。
不争不抢、随性逍遥,反倒让各门都愿意接纳他、愿意与他交好。这么多年云游四方、四处漂泊,他唯一真心亲近、格外偏爱的后辈,就是吴二柏了。
吴二柏性子沉稳周全、礼数周全,待人真诚宽厚。打心底里把齐八爷当作自家长辈敬重,从不会敷衍怠慢。
不管齐八爷云游到天南地北、身在何处,吴二柏从不会断了联系。隔段时间必定派人送去盘缠、药材,以及日用所需。
若是八爷在外遇到难处、突发变故,不用他开口求助,吴二柏永远是第一个赶来帮忙兜底的人。
不仅如此,九门各家暗地里的博弈拉扯、隐秘动向、矛盾纷争,吴二柏也总会在闲谈间,不动声色地透露给齐铁嘴,让他心里有数、规避风险。
这份长久又踏实的真心相待,齐八爷尽数记在心里、感念于心。所以这一次吴二柏主动传信求助,需要他卜卦测吉凶、决断前路祸福,齐八爷几乎没有一点迟疑,当即应下。
只是他常年在外云游、居无定所,路途比二月红、解九爷两人遥远得多。收拾行装、折返赶路需要不少时间,注定会比另外两位晚到杭州几日。
*-*
齐八爷尚且在赶路途中,二月红和解九爷已经提前抵达了吴家。
吴家上下礼数周全,一派热闹迎客的模样。下人有条不紊忙着接应,备茶摆席,还特意置办了满满一桌精致酒菜,装作是正常招待宾客的家宴。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相聚根本不是吃席那么简单。
解九爷身子底子太差,一路舟车劳顿,刚踏入杭州地界就撑不住了。
吴家不敢让他久坐应酬,直接先把人安置进安静卧房静养休息。
待九爷躺好歇下,吴老狗便带着二月红、吴二柏一同入内探望。
对外说辞是担心九爷体弱疲惫、怕途中伤身,实则关上房门、屏退下人,三人借着探病的由头,开启了一场仅限九门核心的绝密密谈。
吴二柏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家未婚妻和系统的事,还有吴三醒与谢连环互换身份、常年交替潜伏、联手对抗汪家的隐秘全盘托出。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瞬间凝固。
二月红当场被气笑了。
他眼底满是无奈与唏嘘,心里又替自家的小徒弟心疼不已,还觉得俩人是真大胆这种事都干的出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小小年纪便拜入自己门下的解雨辰。
解家内斗不断、暗流汹涌,小小年纪就要撑起整个谢家,活得步步小心、如履薄冰,早已够苦了。
结果转头发现,好好的爹不当,反倒跑去吴家给人家当儿子去了,孩子怎么想?
这让那孤零零守着谢家烂摊子的小花,何其可怜。
二月红转头看向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虚弱的解九爷,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你个老家伙,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解九爷一脸茫然无辜,眼底全是错愕。
他常年卧病在床、深居简出,虽然有怀疑,但是真不知情:“我真不清楚。我只知道当年西沙出事,两人失踪的事情不对劲,一直怀疑连环是被暗处的人掳走控制了,压根没往互换身份这上面想。”
二月红瞥了他一眼,根本没完全信他的说辞,语气更沉了几分:“当初你把小花送到我跟前,是怎么说的?”
“你说你身子熬不住了,活不了多久,担心孩子年纪太小、镇不住谢家一堆牛鬼蛇神,再三托付我多照看几分。我才破例,收了你谢家的小孙子当徒弟。”
“结果呢?你把孙子稳妥托给我护着,平白我还矮了一辈。他爹倒好,跑到吴家给五爷当儿子去了。”
解九爷瞬间哑口无言,眼底满是愧疚与难堪。
一旁的吴老狗憋着笑意,心里偷偷乐。
怎么算都是他吴家赚了,凭空多了个能干懂事、心思缜密的 “四儿子”,怎么看都是好事。
二月红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五爷你倒是乐得轻松。家里三个儿子,凭空多出来一个,美滋滋了是吧?”
“你怎么不琢磨琢磨,孤零零扛下整个谢家的小花,有多委屈多难?”
第254章 陈舒宁*吴二柏35
吴老狗瞬间收起笑意,满脸无辜又委屈。
他摊着手辩解:“二爷,这可真冤枉我了。两个小崽子心思藏得太深,私底下怎么谋划、怎么布局,半点风声没漏给家里啊。”
二月红根本不信这套说辞,挑眉反问:
“旁人不知情也就罢了,那是你亲儿子,常年换身份过日子,你跟我说你一点没察觉?你觉得我能信?”
吴老狗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尴尬的笑笑沉默不语。
僵持之际,吴家老太太适时开口打圆场,语气平和公允:“二爷、九哥,这事属实不能全怪老五。我们确实早早察觉到不对劲,只是两个孩子城府太深、布局太稳。”
“他们一旦发现我们起疑,就立刻换回身份。我们没有证据,怎么拆穿?也就只是怀疑他有事瞒着我们而已。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吴二柏在旁跟着点头附和,证实母亲的说辞属实。
二月红这才压下心底的火气,不再纠结旧账,转头看向吴二柏。
他神色郑重,换了正题:“老二,你老实跟我说,你那小媳妇说的那些事,是真的?”
“脑子里藏着系统、异世来客、所有人都是书中人物、剧情天命…… 这些离谱事,你怎么看?”
吴二柏沉默片刻,语气诚恳又真实:“不瞒二爷,我心里至今还有几分疑虑。”
“但她句句说得格外郑重真切,还能精准戳破我们九门藏了多年的隐秘,不像是随口编造的假话。”
二月红靠坐在椅上,神色松弛下来,眼底却藏着审慎的考量。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诡谲世事,从不轻易相信这些天命、异世、系统的虚妄之说。
“行吧。”
“连你朝夕相处、亲身接触的人都不敢百分百确认,更何况我们这些外人了。”
“我们一群老一辈,总不能凭空找上门,去盘问、质疑一个小姑娘。传出去,反倒像我们倚老欺小、咄咄逼人了。”
他话锋一转,定了调子:
“现在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等八爷过来了。”
“他精通推演卜卦,能窥探吉凶、测算天机。”
“让他好好算一卦,测测这件事的真假,测测这所谓的剧情到底能不能改,会不会牵连那姑娘和孩子。”
这也是吴家众人早已商定好的打算。
吴二柏当即点头:“我已经提前通知八爷了,他路途稍远,也就这一两天便能赶到杭州。”
所有人静静静待,只等齐铁嘴到来,一卦定吉凶、一语断前路。
**
当天夜里,吴家众人安排解九爷先行歇息。只简单摆了一桌酒菜,办了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专门招待二月红
只是外头人多眼杂,根本没有密谈的条件。他们全程没人提陈舒宁、系统、剧情、九门机密。
几人坐在一起,只聊往日旧事、年少渊源、近年闲趣,纯粹叙旧闲谈。
表面一派温和融洽,内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把真正的正题全部压了下来,只等时机稳妥再谈。
一夜安稳过去。
次日清晨,吴二柏照旧带着专属大夫上门,按时给解九爷复诊查体。
卧房光线柔和,薄光透过窗纸落进来,衬得躺在床上的解九爷病容格外清晰。
他本就常年缠绵病榻,气血亏空殆尽。此刻静静卧在被褥里,整张脸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肤色近乎透着淡淡的青灰,唇瓣干涩泛白,不见一丝红润。
往日那双通透锐利、能勘破人心的眸子,此刻也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态,眼窝微微凹陷,眉眼间尽是久病缠身的倦怠。
只是哪怕身形孱弱、气若游丝,他骨子里沉淀多年的沉稳城府依旧没变,眼神依旧清明冷静,丝毫没有昏沉涣散的模样。
待大夫检查完毕、收拾器械退出去,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解九爷缓着气息,轻声开口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吴二柏。
他语气平和,不带半分长辈施压的强势,只有一身久病沉淀的淡然:
“二柏啊,我想见一见你的未婚妻。”
怕吴二柏多想、误以为他好奇小辈私情、爱干涉晚辈情爱纠葛,解九爷又耐心补了一句:“我对你们的感情经历还有年轻人相处的细节,没有半点猎奇心思,这个你放心。”
吴二柏想到两人之间的相处,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根。
解九爷:“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我~撑不了太久时日了。”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雨臣。那孩子小小年纪扛起整个谢家,前路步步荆棘、满是凶险。”
“我想亲自见见你未婚妻,当面问清楚一些后续走向,好给我那孙子,多铺几条后路、多留几分底气。”
吴二柏心里全然理解。
他清楚解九爷从来不是那种强势施压、插手小辈私事的长辈。九爷一生通透克制,事事有度,恨不得把自己能做的做不到也都做了才好。
对方这份心思,纯粹是舐犊情深,只为替谢雨臣规避风险、谋划前路。
可一想到他和陈舒宁提前商定好的所有隐秘规则,吴二柏耳根瞬间微微发烫,心底涌上满满的窘迫尴尬。
旁人不知道内情,他却清清楚楚。
所有涉及系统、剧情、天机的私密对话,不能在系统监听状态下进行。
想要系统彻底关小黑屋、屏蔽监听记录,目前他们摸索出来的唯一有效办法,就是两人极致亲密、贴近相拥的私密状态。
这种私密又暧昧的前提,根本没法跟长辈开口解释。
可若是不说清楚,又怕解九爷误会他故意推脱、藏私不肯坦白、不愿帮谢雨辰谋划。
几番纠结拉扯,吴二柏只能硬着头皮,磕磕绊绊解释。
他狭长的眼角微微泛红,眼神不自然地瞥向侧边,不敢直视床上的解九爷,语气又轻又闷,满是羞囧。
“九爷,您应该知道书宁说的,她脑子里寄宿着一个系统。”
“那个系统时刻监听她身边的所有对话,但凡正常交谈,一字不落全能收录。”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为了不让系统察觉目标出错,不暴露咱们所有人的存在、打乱现有布局,只能避开它的监听。”
“目前我们唯一摸索出来、能让系统强制关小黑屋、彻底断录静音的办法…… 就只有夫妻敦伦···和~极致亲密相拥的时候~~~”
在没有社死一词的时候吴二爷已经体会到了社死的感觉,怎么不算走在社会前沿呐?
第255章 陈舒宁*吴二柏36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直白到不能再直白。
饶是沉稳内敛如吴二柏,在敬重的长辈面前说出这种私密缘由,也彻底绷不住了。此刻的吴二柏脸颊发烫,耳根通红,指尖不自然地推了推鼻梁的眼镜,借以掩饰满心的局促。
深吸一口气压下羞赧,他继续规整语气,认真补充:“所以九爷,您想问的所有问题、想确认的所有事,都可以先攒下来。”
“我之后会先问问二爷,等八爷到了,也让八爷把想问的、要推演的、要测算的全部记下来。”
“咱们统一汇总,攒到一起,等时机合适、系统彻底屏蔽之后,我再逐一替您问清楚。”
解九爷躺在床上,静静听完这番离谱又荒唐的缘由,眼底悄悄攒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强忍着没笑出声,心里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本来想起身拍拍晚辈的肩安抚两句,奈何身子虚弱动弹不得,只能轻轻抬手,虚虚拍了拍被褥。
他语气温和释然,彻底打消了吴二柏的窘迫顾虑:“二柏,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
“你们是正经未婚夫妻,往后本就是相守一生的夫妻。”
“正常情爱相处、私密规避风险,都是人之常情,没必要这么局促羞囧。”
坏心眼的九爷逗人都显得这么有分寸和道理。
**
吴二柏轻轻点头,脸上残留的窘迫散去大半,神色变得认真又温和。
“我明白的九爷。”
“只是我和舒宁还没正式成婚,名分未定。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每一次的亲近都是在借着机会问话,是带着目的性靠近她,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谋取信息。”
“我更不想让她心里委屈,感觉自己被利用了。”
他心思向来细腻体贴,尤其对待陈舒宁,不愿让她受这种可以避免的委屈。
解九爷闻言微微一怔,眼底当即浮起几分愧疚。
他虚弱地靠在床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责:“是我考虑不周,太心急了。”
“我不该这么急切,逼着一个小姑娘配合我们这些长辈的算计,确实不妥。”
吴二柏见状连忙开口安抚,生怕久病体虚的九爷心里郁结。
他干脆放下所有拘谨,主动开口自嘲缓和气氛:“九爷您千万别这么想。”
“主要是按舒宁的说法,她现在大概率已经怀了身孕。您也清楚,我今年三十好几了。”
“可每次打探消息,都得靠贴身亲密才能卡系统小黑屋权限。我自制力有限,次次这般相处,真怕自己把控不住分寸,不小心伤到她和孩子。”
此刻他早已抛开所有羞囧。故意拿自己的处境打趣,就是想冲淡解九爷心里的自责,让老人放宽心。
解九爷瞬间被他这番坦诚又实在的话逗笑,眉眼间的郁色尽数散开。
他浅浅笑着,语气带着长辈的调侃:“你啊你,不过你这样也实属正常。要是没反应才不正常呐。”
说实话,经过前十来年的文化革命,他们这一代人在谈及男女感情上确实是慎重了很多,不然吴二柏也不是在被算计之后,即使怀疑,也第一时间想的是要负责了。
聊到这里,解九爷忽然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打趣:“照这么说,你们既然情投意合、名分已定,何必还要订婚?直接把婚事办利索不就省心了?”
“是证件流程还没办妥吗?”解九这是想到陈舒宁要办身份证的事了。
不等吴二柏答话,他又主动接话,神色认真起来:“对了,我在杭州认识一位隐世多年的老中医,把脉的本事堪称一绝。
寻常大夫要等停经三四十天才能摸出喜脉,他手感极准,半个月左右就能靠细微气血变化都能精准察觉。”
“我给你信物和地址,你随时可以派人把老先生请过来,帮你们把一把脉,确认一下。”
这话一出,吴二柏心里瞬间动了念头,眼底浮出一丝期待。
他快速在心里默算日子,随即轻轻叹气,眼底浮出几分无奈:“九爷,算下来时间还是太早了。”
“从那晚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七天。”
就算老中医医术再精湛,短短数日母体气血变化微乎其微,根本难以精准诊断。
解九爷一愣,随即失笑出声。
他抬手虚虚捂住眼睛,笑得浑身轻轻发颤,久病的虚弱都冲淡不少:“对对对,是我太心急了。”
“说到底也不是我亲孙,我着什么急啊。要急也是五爷着急啊!”
屋内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吴二柏也跟着低笑出声。
几句闲谈打趣,彻底扫空了方才的拘谨和自责。
确认解九爷心情舒展、身体状态也稳定无碍后,吴二柏才放心起身准备离开。
但他没就此搁置验孕的事。
走出卧房后,他立刻吩咐伙计,拿着九爷给的专属信物,提前上门对接那位老中医。
专门问清对方最短的可诊时间、脉象判断标准,提前敲定档期,只等时日足够,便立刻请人上门把脉确诊。
*-*
原本吴二柏还在耐心等着时日够数,请九爷介绍的老中医上门把脉验孕。
想想自己要当爹了,就越想越激动。心思直接从怀疑变成了期待了。你现在在跟他说陈舒宁都是骗他的,估计要气死了。
谁都没料到,不用请大夫,他提前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因为齐八爷到杭州了。
之前事关系统、异世、剧情改命,件件都是绝密,根本没法通过书信电报三言两语讲清。
吴二柏只能模糊传信,只说他要结婚了家里要先办订婚喜事,希望能请他赶来参加。
齐八爷在外云游闲散惯了,听到是吴家的大喜事,也很是高兴。
一路风尘仆仆赶过来,心里满是纯粹的高兴,半点没往那些诡秘算计上多想。
今日的齐八爷,依旧是常年不变的老式打扮。
一身宽松素色长款布褂,料子柔软垂顺,版型随性散漫,衬得他身形松弛悠然。
鼻梁上照旧架着一副老式圆框眼镜,只是岁月不饶人,如今鬓角尽数染白,眉眼间添了不少苍老纹路,皮肤略显松弛,精气神看着淡然平和。
没有年轻时的跳脱闹腾,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通透,但眉眼弯起时的活络笑意,还是当年那个通透机敏、通晓命理的齐铁嘴。
第256章 陈舒宁*吴二柏37
管家一路引路,将人带进正厅。
八爷进门第一眼,就笑着冲上座的吴老狗和吴家老太太拱手行礼,嘴甜又热络:“五爷!嫂夫人!好久不见,二位身子骨依旧硬朗啊!”
紧接着又转头和一旁端坐的二月红笑着颔首打招呼,礼数周全,熟稔自然。
寒暄完一圈,他目光一转落在吴二柏身上,眼底笑意瞬间更盛。
完全没有长辈端着架子的压迫感,随性又亲昵,直接起身绕着吴二柏慢悠悠转了两圈,目光仔仔细细落在他眉眼脸颊,看得格外认真。
片刻后,齐八爷啧啧两声,笑意盎然开口:“我本来只想着,你要订婚了也就姻缘宫动,是有好事将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不止妻妾宫大变样,连你的男女宫,都彻底转了气运啊!妙哉妙哉啊。”
吴二柏闻言心头一跳,眼神瞬间郑重,连忙上前半步:“还请八爷明言。”
齐八爷没急着跟他细说,反倒转头对着吴老狗和吴家老太太拱手道喜,语气笃定又喜庆:“五爷,嫂夫人!恭喜二位了!”
老太太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里隐约猜到几分,但还是顺着问话:“八爷这话从何说起?喜从何来?”
“自然是家里的姻缘大喜、子嗣大福!”
齐八爷抬手指着吴二柏的眼尾,通俗易懂地细细拆解面相,语气笃定十足:“咱们看面相,眼尾两侧鱼尾位置,这一块叫妻妾宫,也叫奸门、保妻宫,专管姻缘夫妻运。”
“先前我瞧二柏的面相,这里常年偏淡发滞,纹路杂乱,是典型的缘薄情浅、无妻无侣的命相。”
“可今日再看,他双眼两侧妻妾宫光滑平润,细纹尽数褪去,色泽干净透亮。
这是上等吉相,主往后夫妻和睦、情分稳固,而且另一半自带旺夫气场,能帮扶家运、聚拢财气,妥妥的夫贵妻荣、家宅兴旺啊!”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吴二柏的眼下卧蚕位置,继续拔高声调:
“不止如此!”
“眼下这块是男女宫,主后代子嗣、家族香火。以前二柏这块暗沉塌陷,命格注定无子无嗣、香火单薄。”
“可现在彻底变了!男女宫饱满莹润、气色充盈,是实打实的子孙满堂、后辈兴旺、家族绵延的大好面相啊!”
“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是什么?”
话音落下,齐八爷抬手重重拍了拍吴二柏的肩膀,转头对着满屋子长辈,连连感慨惊叹。
“二爷、五爷、嫂夫人,你们快看!”
“咱们二柏这命格,算是彻底逆天改运了!”
“我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面相能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彻底的逆转。也不知道吴家未来这位儿媳妇,到底是什么来头?!”
“单凭一人之力,硬生生把二柏这辈子无妻无子的孤命,直接改成了夫妻同心、儿孙满堂的上上局!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
八爷这一番断命格、判子嗣的话落下,直接把吴老狗夫妻俩乐得合不拢嘴。老两口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嘴角一直往上扬。
到最后吴老狗索性彻底不端着了,抬手一拍桌子,放声大笑。人活到他这个岁数,这辈子最大的盼头无非就是儿孙绕膝、香火绵延。
吴家原本人丁单薄,后辈里就只有一个吴峫。
偏偏这孩子生来命苦,从小就被套上九门遗留的枷锁,背负着一代代传下来的重担。
说到底,还是他们这辈人不争气,斗不过幕后那些势力,清算扛不住、棋局破不了,最后只能把所有压力、所有风险,全都压到一个小辈身上。
如今不一样了。八爷亲口断命,吴二柏命格逆转,夫妻宫圆满、男女宫兴旺,预示着往后儿孙满堂、家运昌盛。
这等于吴家凭空多了一大段福气、多了一整条血脉后路。
吴老狗怎么可能不狂喜?在他心里,这个还未过门的二儿媳妇,根本就是吴家的大贵人、大恩人。
有陈舒宁在,吴家不再是孤脉薄运,不再是死局一盘。
与此同时,他心底悄悄松了口气。看来那姑娘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假话骗他们,系统、剧情、天命变数,全部属实。
可笑着笑着,吴老狗脸上的喜色慢慢敛了下去。他侧头不动声色地看向吴二柏,眼神悄悄递过去一串隐晦眼色。
意在询问:假身份证件办妥没有?
系统认错了男主,那如今吴二柏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了。顶替陆景琛占了男主戏份才能护住妻儿,这事吴二柏责无旁贷!
毕竟一旦身份暴露、判定出错被系统揪出来,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到时候陈舒宁是会被强行扭回原剧情,被迫和真正的霸总男主纠缠,还是直接被抹杀谁都不知道。但就算被迫走剧情,也是要受尽折磨、被打压的。最后腹中孩子也保不住落得流产惨死的结局。
吴家已经牺牲一个吴峫,赌不起、也亏不起第二个孩子了。
这事干系太大。别人不在乎他们必须在乎!
但此刻前厅人多眼杂,下人伙计都在旁边伺候,根本没法当众细说。
几人只能强行压下心事,继续陪着八爷说笑寒暄,装作纯粹庆贺喜事的模样。
等外头热闹散去,众人以探望解九爷为由,尽数聚进九爷的卧房,屏退所有下人,彻底关上房门密谈。
密闭小屋之内,吴家人终于把陈舒宁异世来客、系统绑定、剧情任务、错认男主的全部隐秘,一一告诉了齐八爷。
八爷听完全程始末,瞬间恍然大悟,一副豁然开朗的神情。
他一拍大腿,终于理顺了所有疑点:“难怪!我说早年看二柏明明是孤辰无妻无子的命格,怎么短短时日全盘翻盘了。”
“原来根本不是被改了命,是撞上了异世来客,硬生生逆天改命,改了整个人的气运了!”
“这是好事啊!是天大的好事啊!”
一旁躺在床上的解九爷轻轻叹气,神色依旧凝重,并未盲目乐观。
“好事的确是好事。”
“可正因是变数入局,我们才最难决断。”
“汪家暗线本就难解,如今还要再加一个世界剧情、天道修正。真是让人不知道下不下手。”
第257章 陈舒宁*吴二柏38
吴老狗也叹气:“对!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这剧情,我们到底改还是不改?”
“若是我们擅自改动既定剧情,触发世界线强制矫正,会不会锁定舒宁这个外来变量?”
吴二柏也担心道:“是的。不瞒各位叔伯,我们担心的是要是矫正剧情后,会不会连舒宁和尚未出世的孩子。毕竟舒宁说过如果她任务失败的话就会被抹杀。那如果我们的剧情出了问题,剧情会不会抹杀她这个‘问题’?
若是两个剧情相撞又会怎么发展?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这话瞬间戳中所有人最担忧的痛点。
吴老狗心里急得厉害。吴家已经搭进去一个吴峫,他绝对不能再让家里剩下的小辈,继续卷入这盘死局、陪葬牺牲。
若是改剧情风险太大、前路必死无解……
那能不能把孩子们全部送走?直接送出国,远离九门纷争、远离剧情漩涡?
屋里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所有人思绪繁杂、各有顾虑。
这时,吴二柏上前一步,打破沉默,神色沉稳郑重。
“诸位叔伯,容我说一句。”
二月红抬眼看他,语气平和:“你有想法?说来听听。”
吴二柏条理清晰,缓缓道出自己的全盘计划:
“舒宁虽然对我们九门的未来说得不多,但她对自己要走的霸总剧情,每一处节点都讲得非常清楚。”
“那个系统判定男主,只认气运、不认身份、不认名字。说是有些世界和剧情不相容就会有一些改变,这无伤大雅,所以系统才没发现认错了人。”
“这就说明,系统在某些规则上很死板,规则是固定的,但因为时间错了,所以存在极大的操作空间。”
“舒宁让我办假证、顶替陆景琛陪她走完所有剧情,根本目的不是换名字,是以防万一,闭环身份漏洞,好稳住系统判定。”
“而且我发现,这套剧情任务,并不是非要每一个都经历才算过关。”
“就拿流产这条必死剧情举例。”
“原剧情是女主被那个男主的小青梅诬陷,被男主误会才推到流产的。”
“但经过舒宁的试探得出系统判定任务,只认剧情流程、情节节点、医院结果,真实伤害可以作假的。”
“也就是说,我们完全可以演戏。”
“到了剧情节点,我只需要按照剧本动作,顺势推她一把,走完冲突流程。”
“之后去医院做检查,让医生出具一份‘胎动异常、先兆流产、难保胎儿’的诊断证明。”
“只要系统捕捉到全套剧情流程、对应结局判定,任务就算完成。”
“孩子根本不用真的出事,只需要演一场完整的戏,骗过系统即可。”
“我们根本不需要硬碰硬去篡改世界线大局,只需要顺着剧情演假戏,借规则漏洞保人、保孩子、保所有人平安。”
**
听完吴二柏完整的设想,屋内几人稍加思索,瞬间便揣摩透了他话里的深意。
解九爷靠在床头,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把既定故事当成参考,暗中耍些手段,来一手李代桃僵、偷梁换柱?”
吴二柏郑重点头:“没错,我正是这个打算。倘若这套方案能够顺利落地,就足以证明它具备可行性。
后续我们大可顺着原有剧情的脉络推进,至于剧情里注定出现的伤亡、各类破绽,我们都能提前布置替身、制造假象。
毕竟 我们和舒宁的现状不一样,我们的时间可是正常的。若是贸然改变,危险系数太高。但我们可以私下改一下试试。不重要的地方不改就是了。
只要系统或是冥冥之中运转的天道判定剧情节点顺利走完,就算完成要求了。”
二月红指尖轻轻叩了叩椅子扶手,抬眼看向吴二柏:“你能确定,我们这边同样存在系统监视?”
吴二柏轻轻摇头:“我没法确定,但凡事有备无患。
我们可以循序渐进试探,只是小幅改动剧情,就算触发剧情矫正,反噬力度大概率不会太强。
依照舒宁过往的经历与推测,这类细微调整,很大概率是被允许的。
我们可以由小处着手,以小见大,慢慢试探世界线会不会自主修正。
若是没有出现异常,就代表这条路可行。”
齐八爷闻言颔首,十分认同吴二柏的判断,语气笃定开口:“常言道,命里八尺,难求一丈。可那一丈前路,很多时候是人自己挣出来的。
依我看,所谓书本故事,理应是先有人,后有记载。
你家舒宁能够窥见我们往后的遭遇,正是因为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线的未来,两条时间线本就互不重合。这也就说明,是后世有人将我们这一生的经历编撰成书。”
“既然如此,便是人定胜天。
我们也不是不能改变,毕竟我们又不是大幅度改变,只是把原本要死的人偷摸换下来,不让他参与后续计划不就成了。
那在计划当中和书里,他们不就是相当于死了嘛。”
屋内众人细细斟酌一番,纷纷点头认可这套思路。
众人就此敲定后续行动的核心基调。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吴三醒与谢连环了。
此前大家无法辨别陈舒宁所说的内容真假,也迟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改动布局,所以一直没有主动搜寻两人的踪迹。
如今整套计划已经敲定,就必须尽快把这两个心思深沉的小辈找出来了。
唯有当面盘问、摸清两人多年潜伏布局的全部细节,彻底吃透他们原本的行动计划,九门众人才能精准调整自家后续的所有部署。
这么做的核心目的,就是为吴峫提前扫清前路隐患,尽可能帮他规避原着里那些九死一生的凶险劫难。
除此之外,还有更关键的一层考量。
他们可以将吴三醒、谢连环真实的暗中谋划,和陈舒宁口中的未来故事一一对照、互相印证里面的相似度有多少。
这并非是众人不信任陈舒宁、怀疑她刻意欺瞒。
他们真正存疑的,是那本书、那条剧情线,和他们真实人生的重合度究竟有多高。
所有人心里都无法坦然接受 —— 自己只是别人笔下任人摆布的纸片角色。
他们心底最大的顾虑,是害怕陈舒宁看到的故事,根本不是他们既定的真实未来。
或许一切只是高度相似的巧合而已。
万一他们盲目照着书本剧情改命、布局、演戏避险,最后反而和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背道而驰。
到时候不仅护不住小辈、改不了宿命,反而会打乱所有节奏、弄巧成拙,引发更严重的未知变数,彻底适得其反。
所以,核实、求证、比对,这一步,必不可少,也绝对不能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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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陈舒宁*吴二柏39
陈舒宁此前推测的时间线没有错。一年半之前的西沙考古之行,吴三醒和谢连环才在无人察觉的深海古墓之中,私下达成了隐秘合作。
彼时,谢连环借着西沙海难的混乱局势,当众制造假死假象,彻底褪去自己原本的身份,悄然隐退,远赴他乡整容改貌,抹去了所有属于解连环的痕迹。
而归来的吴三醒,则刻意对外宣称自己在海底遇险、容貌受损,常年用纱布包裹面部,遮掩细微破绽。
自此,两人开启了漫长的交替互换生涯。
最开始,他们沉下心磨合彼此的一切,谢连环日夜模仿吴三醒的说话语气、行为习惯和处事风格,连细微的神态、小动作都一一复刻,力求做到毫无二致。
为了稳妥起见,两人最先以吴家至亲家人作为试验对象,反复切换身份试探,确保日常相处间不会露出破绽。
这也是吴家人能发觉不对劲的原因。毕竟这种事还是先拿自己人尝试一下的好。这样就算暴露了也不会被外人察觉。
待彻底磨合熟练、瞒过身边至亲后,才慢慢向外辐射,接触吴三醒的各路合作伙伴、江湖人脉与手下势力,一点点稳住“吴三醒”这个身份的所有外在人设。
时至今日,一年多的磨合蛰伏,早已让两人的配合默契无间,这场互换布局已然步入正轨。
只是此刻的吴三醒与谢连环,尚且摸不透幕后真正的操盘势力,全然不知自己常年对抗、暗中提防的敌人,正是底蕴深厚、操控九门多年的汪家。
他们唯一的目的,便是借着身份互换的乱象,故意制造动静、放出破绽,伺机蛰伏试探,将藏在暗处的神秘敌人彻底引出来。
正因如此,近段时间两人几乎日日在外奔走活动。
他们的心思极为缜密,对外频繁露面,看似是打理吴家生意、处理江湖事务,实则是刻意让圈内众人熟悉“吴三爷”的行事风格与做事套路。
真正的目的,是为整容换貌的谢连环铺路,让他日后以吴三醒的身份在外周旋、执掌事务,最大程度规避被人识破身份的风险。
一明一暗,吴三醒坐镇台前吸引视线,谢连环蛰伏幕后统筹布局,两人正式开启了双线并行的隐秘谋划。
在此之前,九门众人始终没有下定改动剧情的决心,对陈舒宁口中的未来半信半疑,局势尚未明朗,便一直没有贸然传唤在外活动的吴三醒归家。
而如今,众人已然敲定所有后续计划,心中有了明确的决断。吴老狗不再迟疑,当即拨通了吴三醒的电话。
远在外地奔波的吴三醒接到亲爹来电时,整个人彻底愣住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沉稳的通知,让他即刻赶回杭州老宅,参加吴二白的订婚宴。
吴三醒瞬间懵了,满心疑惑,忍不住低声呢喃:“我二哥要订婚了?我要有二嫂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在他的印象里,二哥吴二白一向都是清冷寡淡、心性沉稳,不近人情风月的人设。这人一辈子都在筹谋家事、稳固九门局势,从未有过半分儿女情长的动静,一副要孤家寡人一辈子的架势,怎么会突然悄无声息定下了婚约?
他对亲爹从未有过疑虑,毕竟谁没事怀疑自家亲爹啊。此刻他满心都是纯粹的八卦与好奇,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收服自家的二哥。
挂了父亲的电话,他立刻拨通了家里管家的号码,急切追问详情:“管家,我二哥订婚是怎么回事?女方是谁?怎么从来没人跟我提过?”
管家接到电话,难掩心底的兴奋,又带着几分谨慎,连忙回道:“三少爷,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二少夫人至今还没登门呢。是老爷和夫人亲自敲定的婚事,过几日便要举办订婚宴了。”
紧接着,管家又补充道:“二爷、九爷、八爷如今都已经到杭州老宅了,都是特意赶来参加您二哥的订婚宴的。老爷特意吩咐,让您务必尽快赶回来。
这是二爷的终身大事,若是订婚宴、新妇登门的重要场合缺了您,外人不知情,怕是会误会我们吴家不重视二少夫人了。”
说到这里,管家压不住心底的八卦,悄悄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提醒:“三爷,我还听到一个消息,您最近在外奔波不知内情。
前几日二爷特意派人去请了城里最有名的老中医上门,那位老先生最擅长妇科把脉,寻常诊脉从不出错。我猜测大概率是二少夫人有身孕了。”
他顿了顿,认真叮嘱道:“您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别对外声张。
如今婚事已定、铁板钉钉,二少夫人身份特殊,还怀了身孕,您回来之后千万收敛性子,千万注意不要出言顶撞。
不然别说二爷护妻心切不会罢休,就连老爷和夫人,也定然不会轻饶您的。”
吴三醒瞬间听懂了管家的言外之意,连连应声点头,心底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二嫂,愈发好奇与诧异。
挂断电话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隐于幕后的谢连环,将吴家的变故全盘告知:“连环,家里出事了,我二哥要订婚了,听说女方还怀了身孕,家里长辈都回来了,让我立刻赶回去。”
谢连环听完,神色平静,心中自有分寸,当即思虑起来。
他如今本就是假借吴三醒的身份在外蛰伏布局。
吴家添丁订婚,属于吴家内部核心家事,他一个外人不便掺和、不便露面。
若是贸然跟随回去,反倒容易举止失当。还是吴三醒回去看看那个二嫂定下基调,他在按照吴三醒的态度对待才好。毕竟那不是自家的嫂子。
思及此,谢连环淡淡开口,果断做出决定:“好。这是好事啊。那你动身回去吧,我继续留在暗处蛰伏,守住我们在外的布局,不会轻举妄动的。”
吴三醒没有异议,当即收拾妥当,放下手头所有在外的事务,马不停蹄朝着杭州吴家老宅赶去。
他满心好奇,不知这二嫂是何许人也。
*-*
第259章 陈舒宁*吴二柏40
现阶段的吴三醒,才刚刚摸到暗处组织的一点边角。
他对外敌的认知一片模糊,连幕后操盘的势力名叫汪家都不知道,更不清楚汪家最擅长渗透替换、偷梁换柱、安插自己人的阴私手段。
正因眼界受限、不知情由,他压根没往 “二嫂是敌方卧底” 这方面多想。
再加上打电话的是他亲爹,吴三醒心里没有一丝防备。
听见父亲说二哥要订婚,他半点疑虑都无,满心只剩好奇,一路毫无戒备地赶回了吴家老宅。
可他刚进门,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吴老狗直接拎着带进了老宅深处的密室。
厚重石门一关,隔绝所有外界声响。
吴三醒抬眼一扫,头皮瞬间发麻。
密室不大、密闭压抑,光线偏暗,氛围沉得吓人。
二月红端坐一侧,神色淡然却自带威压,一言不发的时候,气场冷得慑人。
齐八爷敛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眉眼沉稳,静静靠在墙边,眼底没半点笑意。
解九爷带病端坐榻边,面色苍白虚弱,偏偏眼神锐利如刀,静静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看穿所有隐秘。
再加上自家亲爹、亲二哥全数在场。
四位九门核心长辈齐聚一室,专门等他一个小辈。
沉甸甸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间密室,压得人呼吸都发紧。
吴三醒后背本能一僵,浑身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心里警铃疯狂乱响,隐隐觉得大事不妙,可他压根猜不到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这段时间布局滴水不漏、身份互换毫无破绽,家里也没出事,怎么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心里慌归慌,面上不敢露分毫。
吴三醒只能硬着头皮堆起一脸憨厚笑意,规规矩矩挨个问好,态度乖巧得不能再乖。
“二爷好。”
“八爷好。”
“九爷,您身子不好还劳烦您过来,辛苦您了。”
最后他看向吴二柏,还真心实意地拱手恭喜:“二哥,恭喜啊!终于定下来了,恭喜恭喜!”
面对弟弟的客套讨好,吴二柏只淡淡掀起眼皮,眼底掠过一抹极冷的讥讽,压根懒得搭理他。
眼下密室里,除了吴三醒这个始作俑者,全是知情的长辈。
真相摊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眼前这场订婚只是幌子,今天这场问话,才是正题。
他一个小辈,半句话都不配插嘴。
这时,一直沉默看戏的解九爷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十足分量:“二爷,扶我一把。”
二月红本就抱着吃瓜看热闹的心态,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准备全程围观审问。
一听这话,还能近距离吃瓜?立刻来了兴致,爽快起身伸手,稳稳扶住解九爷的胳膊。
两人一同缓步朝着吴三醒走近。
吴三醒心里愈发忐忑不安,总觉得这氛围诡异得要命。
可看着病气缠身、虚弱不堪的解九爷,他不敢怠慢,连忙主动凑上前,伸手想去搀扶另一边,嘴上还忍不住替自家二哥吐槽:
“九爷,您都病成这样了,就该好好静养!”
“不就是订个婚吗,多大点事,何必千里迢迢折腾身子赶过来?等我二哥正式大婚再来也来得及啊。”
吴二柏闻言,直接朝天翻了个白眼,彻底懒得理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
这边吴三醒刚伸手扶住解九爷,还没反应过来,解九爷就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挣开二月红的手。
空出的一只手,直接精准扣住吴三醒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行把他的脸抬正。
指尖捏着他的下颌,左右细细端详、反复打量。
吴三醒心里瞬间一紧,莫名有点发慌。
但他转念一想 ——他慌什么?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吴三醒啊。
怕什么?
他立刻压下慌乱,又挂上一脸坦荡的笑:“九爷,您看我干什么呀?”
下一瞬,解九爷一脸嫌弃地松开手。
指尖松开的瞬间,还特意抬手,慢条斯理地在自己衣料上蹭了蹭,仿佛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吴老狗,语气淡淡:“五爷,这是你家的崽子,不是我家的。”
这句话一出,密室气氛瞬间死寂。
吴三醒脑子轰然一响,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他下意识回头,余光一扫 ——
只见他亲爹吴老狗手里正握着一根三指宽、三尺长的实木棍,静静立在后方,眼神沉得吓人,摆明了早就等着收拾他。
吴三醒瞬间魂都快飞了。
什么乖巧、什么客套,全没了。
他脚下立马想开溜,连扶着九爷的手都顾不上了,身子一扭就要往密室门外冲。
“老二!给我按住他!”
吴老狗一声低喝。
吴二柏早有准备,身形一动,直接上前拦堵。
狭小密闭的密室之内,吴三醒慌不择路、上蹿下跳,狼狈躲闪。
可在场全是长辈,个个心思缜密、身手老道,前后堵截、左右封路。
他孤身一人,根本无处可逃。
吴三醒:*o*救救我,救救我~~
**
狭小密闭的密室里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吴三醒刚想撒腿狂奔,身后的吴二柏一步上前,手臂稳稳扣住他的后领,力道沉稳强硬,直接把人死死摁在原地,半点动弹不得。
吴三醒挣扎得浑身紧绷,手脚乱蹬,可吴二柏定力极稳,铁臂牢牢锁着他的肩膀后背,把他制得死死的,逃无可逃。
一旁,二月红、解九爷、齐八爷三人安安稳稳站在侧边,完全是一副纯围观看热闹的姿态。
三人神色松弛、静静看着闹剧上演,谁都没有上前劝一句的意思。
二月红抱着手臂,眼底藏着淡淡笑意,悠哉看戏。
齐八爷靠在墙边,嘴抿着憋笑,一副早就看透一切的模样。
就连病弱的解九爷,也倚在一旁,苍白的脸上噙着几分似笑非笑,安静旁观这场家法训子。
正中央,吴老狗手持三指宽的实木戒棍,脸色沉得彻底,一步步走上前。
他压根不留情面,抬手一棍,干脆利落抽在吴三醒屁股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密闭密室里格外响亮。
窄小的密室里响起了吴三醒痛苦的惨喊。他倒不是真的那么疼。这不是装的嘛。不然这时候跟老爹犟只会被打的更惨。
第260章 陈舒宁*吴二柏41
吴老狗一边抬手接着抽打,一边压着怒意厉声痛骂:“我打死你个兔崽子!”
“老子是把排查隐患、揪出祸害九门幕后黑手的任务交给你了!可没让你把心思动到我孙子身上啊!”
“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自己没本事摸清局势,反倒算计自家小辈!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逆子!”
他这一通怒火,七分是真的气,三分是刻意装出来的。
其实他隐约察觉到自家两个小子行事不对劲、藏着秘密。只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也不愿拆穿小辈的布局。
可今天不一样。
解九爷、二月红、齐八爷全数在场,都是九门老一辈的明白人。
再加上之前吴二柏透露过,谢雨辰小小年纪便扛起整个解家,七岁的孩子日日熬在纷争里,过得步步维艰、受尽苦楚,全是这两个私下布局的小子间接造成的。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他就算心里早有察觉,也绝不能承认。
只能顺势借着家法,光明正大收拾吴三醒,当众立规矩、审内情。
棍子一下下落得干脆,吴老狗接着怒斥:“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还敢怂恿谢连环假死藏身份、常年顶替你的模样在外行事!”
“你怎么不干脆自己假死,换你去替他扛着解家的烂摊子?”
“一年两年也就罢了,连环还能回去。整整二十多年啊!你也没查出幕后黑手,任由连环顶着你的脸面在外周旋奔波!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呐?!”
“你让连环怎么办?一辈子顶着你的脸过吗?”
连续几棍落下,疼得吴三醒龇牙咧嘴、嗷嗷哀嚎。
他被吴二柏死死按着,根本躲不开,只能扭曲着身子连连喊冤。
“爹!你瞎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连环早就死在西沙了啊!尸体都被妥善送回去安葬了,他后续能做什么跟我没关系啊!”
此刻的吴三醒,满心都是天大的委屈。尤其是还牵扯上了吴峫。
他涉足九门纷争、对抗暗处势力的时间尚短,眼界和阅历都远远不够。
他刚刚摸到幕后组织的一点线索,知晓这群敌人是冲着九门后辈来的,一门心思只想揪出黑手、尽数铲除。
在他现阶段的认知里,只觉得自己布局稳妥、计划可行,完全没预料到幕后汪家究竟有多难缠、有多阴狠。
他压根也没想过自己会撑不住局势,更从未动过把无辜的吴峫牵扯进来的念头。
从头到尾,他的初衷都只是想把战火引到吴家自己身上,护住仅剩的两个小辈。
如今被亲爹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扣上算计侄子的罪名,他只觉得冤到了骨子里了。
挣扎哀嚎片刻,看着在场一众长辈个个眼神清明、显然早已洞悉一切,吴三醒心里彻底明白。
这帮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早就看穿了他和谢连环的互换计划。哪怕自己依旧想不通到底哪里露了破绽,可再辩解下去也毫无意义。
他只能一边疼得嘶嘶抽气,一边主动服软哭诉认栽。
“爹爹!您轻点~轻点~我错了还不行嘛!”
“这事真不是我非要这么干的!最开始的办法、布局,全都是连环提出来的!”
他喘着粗气,急急忙忙解释自己的初衷,就是想趁着解连环不在直接甩锅:“我们从来没想过要放任小花不管啊!”
“我们就是想着,九门各家折损惨重,尤其是谢家的兄弟们,几乎死光了,解家就只剩小花撑着了!”
“所有暗处的敌人还都盯着九门后人,我们要是不把所有人的视线和战火全都引到吴家身上,小花那样小的孩子,根本扛不住毒手啊!我也是为 了孩子着想啊。”
“咱家不一样啊!”
“我在外顶着风波扛事,还有二哥坐镇家里护住小邪!我们兄弟二人总能护住家里小辈!”
“而且我没有想过要把大侄子牵扯进这些纷争里啊 !我是真的冤枉啊爹!”
*-*
吴三醒心里除了满腔委屈,还憋着一股火气。他只觉得自己被所有人小瞧了。
诚然,他和谢连环暗中谋划互换身份,事前没有向家里长辈报备,行事的确莽撞,可两人一直都在尽力完善布局。
眼下不停交替露面,就是为了让谢连环慢慢适应 “吴三醒” 的一举一动。
原本他的计划里,该躲在暗处蛰伏的人也是他自己,谢连环本该站在台前。也没让连环东躲西藏啊!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父亲这是先入为主认定他没有能力抗衡幕后敌人,早晚要把吴峫卷进这场风波里啊。这份不信任,比屁股上的棍伤更让他难受。
吴三醒:我有那么无能吗?!
看着吴三醒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吴老狗反倒被气笑了。他随手将木棍丢在一旁,走到二月红身侧坐下,缓缓开口,将众人知晓的内情全盘托出。
他们掌握的信息也算不得完整,只知晓众人的这一生,在另一个世界被写成了一本小说。
书中的主角,正是他的孙子吴峫,而吴三醒,就是推动一切的关键之人。
换而言之,按照那条故事轨迹,正是吴三醒没能抗衡暗处的敌人,才将亲侄子拖入重重险境。
话音落下,吴三醒心里当即不服。他屁股早已被打得浮肿,靠着吴二柏搀扶勉强坐起身,听完这番说辞立刻皱紧眉头,还幽怨地斜睨了一眼身旁的二哥。
“不是,凭什么她说的就一定是真的?空口说白话,随便她说有本书就有本书了?她说是,我们就要信?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这就是在怀疑陈舒宁了。暗示她有所图谋,说不定就是幕后之人派来的。
听见吴三醒随口质疑陈舒宁,吴二柏抬脚直接踹在他受伤的屁股上。
原本就肿痛不堪的地方再度受创,吴三醒当即疼得嗷一嗓子惨叫出声。
吴老狗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吴二柏没有停顿,耐着性子,将整件事从头讲起。主要说的就是陈舒宁被系统绑定,被迫执行攻略男主的任务,机缘巧合之下与自己相遇。然后系统阴差阳错没能分辨出来,错把他当成原定目标陆景琛。
吴三醒听完,只是冷冷嗤笑一声:“二哥,不至于吧?你该不会是被人下了降头吧?怎么什么话都信啊?”
一旁全程看热闹的齐八爷嘿嘿一笑,开口搭腔:“我作证,你这位未来二嫂,没有撒谎。”
第261章 陈舒宁*吴二柏42
吴三醒一下子急了:“不是八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这二嫂和您有什么交情?难不成是您的私生女?”
齐八爷闻言笑了:“我倒是想呐,就是怕你二嫂不乐意啊。”
吴老狗瞬间怒火上涌,左右张望,伸手就要去捡方才的木棍:“好你个臭小子,把棍子拿给我!”
吴老狗:混小子!还是打轻了!!!
吴三醒眼疾手快,抢先一脚将木棍踢到桌子底下,梗着脖子争辩:“我说的有错吗?事情离谱成这样,为什么你们全都相信了?”
他感觉这几个人可能是老年痴呆了。
齐八爷不急不缓,抬手摆出一个掐算卦象的手势,然后得意的看着吴三醒这个不省心的小崽子:“这是我算出来的结果。
你也别不服,你那二嫂确确实实是异世来客,这点做不了假。她出现之后,更是直接扭转了你二哥原本的命数。
从前二白的面相,本是孤家寡人、无妻无子;如今已然变成姻缘圆满、子孙绕膝的格局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继续说道:“而且你这位二嫂,天生旺夫。你懂旺夫旺家是什么意思吧?
往后你想要你的布局安稳,很多地方,不妨多听听她的想法。
倘若没有她,我们所有人都对未来走向一无所知。
她能指出哪里存在变数,就代表那里拥有调整的机会,依照她给出的方向谋划才有出路。不然的话,何来这份能够旺夫旺家的面相哪里来的?”
这般荒诞离奇的事情,若是换作旁人来讲,吴三醒必然一万个不肯相信。可这话出自齐八爷之口,他便不得不静下心仔细掂量了。
异世来客听起来虚无缥缈,实在难以令人信服,但这些年他闯荡各处,也见过太多超乎常理的人和事了。
张家匪夷所思的长生体质他都亲眼见识过,这么一想,世上存在一名来自异世之人,似乎也并非无法理解。
最重要的是,这是八爷给出的定论。
往后漫长的纷争里,吴三醒与谢连环被汪家步步牵制,最终还是靠着八爷提点,才定下入局周旋的计划。
虽然眼下这套计划尚且没有成型,却足以证明,他向来信服八爷的眼光与推演。
吴三醒陷入长久的沉默,目光轮番扫过密室里的几位长辈,最后定格在吴二柏身上。
他慢慢朝着二哥挪了两步,哪怕还记得方才挨过一脚,也顾不上害怕再被教训,压低声音试探询问:“二哥,你的看法是什么?”
吴二柏稍加思索,缓缓开口:“可信。”
吴三醒眼睛骤然一亮,连忙追问:“那你问问二嫂,往后故事会如何发展?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够改动结局?哪些地方需要提前布局调整?”
“你二嫂还没有细说全部内容。” 吴二柏看出他心中急切,耐心继续解释,“故事是以小邪为主角,等到剧情正式开启的时候,小邪已经二十六岁,算一算距离现在,还有十七年。”
吴三醒沉默片刻,低声道:“就算还有17年,我们提前摸清所有脉络,也可以慢慢筹谋啊。”
“没错。” 吴二柏颔首,“正因如此,你二嫂才提议我们所有人聚在一起商议,权衡一下要不要扭转既定轨迹,商讨可行的办法。
只是按照她所说,属于她的剧情线有操作空间,能够在我们这边主线故事开启之前走完。
这件事还牵扯到你尚未出世的侄子侄女,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孩子们的性命。”
听见事关自家侄子侄女的安危,吴三醒瞬间紧绷心神,暂时压下其余念头,急忙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侄子侄女会遭遇不测?二嫂是真的已经怀有身孕了吗?怎么剧情还会危及孩子?”
吴二柏耐着性子,一点点同他拆解原委。
“按照你二嫂身上绑定剧本的走向,原定男主与女主误会丛生,男主不断打压、冷待、迫害女主,最终导致女主腹中第一个男孩流产。
后续历经重重虐恋纠葛,女主怀着龙凤胎远赴美国,五年之后,才带着一双儿女归来。
若是顺着这条剧情线走,我和你二嫂本该拥有两子一女。
头一个孩子,要完全依照原本的命运走是保不住的。
所以我需要扮演原定男主,走完一部分必要的剧情节点,才能找机会保住这个孩子。”
吴三醒听完,恍然大悟,当即点头:“我明白了,那我能够做些什么?”
吴二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把心中想要了解的信息梳理清楚。我去找你二嫂仔细商量,问问她后续该如何配合,凡事循序渐进。
先确保走完她这边的剧情线,再谋划其余布局。”
毕竟其他的事还有大把的时间,但是他的儿子可等不起。
*-*
狭小的密室之内,一行人就此围坐在一起,细细商讨众人心中想要探寻的疑问,还有那些有可能发生的剧情走向。
吴三醒拿出通讯方式,立刻联系谢连环,让他尽快赶回杭州老宅。
他打算和谢连环好好复盘两人暗中筹谋的全部计划,再拿着推演出来的方案,对照陈舒宁说出的故事一一比对。
借此判断两方内容重合程度,确认陈舒宁口中的未来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当然,具体什么事他没说。
吴三醒:我都挨揍了,作为好兄弟你怎么能逃开呐,是吧连环?!
另一边,吴二柏将几位长辈、吴三醒连同自己想要问询的问题全部整理妥当,便起身辞别众人,动身离开吴家老宅,前去寻找陈舒宁。
目送自家二哥离开的背影,吴三醒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凭什么不让我跟着一块去啊?我也好提早见见这位二嫂啊。还刻意拦着,难不成还怕我把他媳妇抢走不成?”
一旁的解九爷听得轻笑出声,笑得身子微微发颤,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齐八爷连忙上前伸手替他顺着后背,好奇询问:“九爷,您莫非知道什么内情?”
解九爷缓了缓气息,慢慢道出缘由,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还不是老二那位媳妇身上绑定的系统。
据说系统设有未成年保护机制,一旦两人有亲密温存的举动,系统就会被关进小黑屋屏蔽感知,这里面的门道,你们自然懂。”
众人听完皆是一愣,片刻之后,密室里此起彼伏响起一阵笑声。
第262章 陈舒宁*吴二柏43
吴三醒恍然大悟,跟着开怀大笑,这下总算明白二哥为什么急匆匆的离开,估摸着就是怕留下来被众人打趣。
吴老狗同样笑意不减,笑过之后神色认真几分,开口提议:“这么看来,两人的婚事不能再拖沓了,流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二爷、八爷、九爷,不如三位暂且多留在杭州住上一段时日。我抓紧催促两个孩子走完婚嫁流程,订婚宴就不必筹办了,咱们直接办婚礼!”
二月红闻言颔首,脸上笑意浓郁:“我看可行。”
解九爷也跟着点头附和:“说得没错。之前老二还特意跟我们提过,之所以召集所有人集中商议,就是担心一次次来回这样,他容易把控不住分寸,万一再伤到腹中孩子。”
听闻这话,吴三醒的笑声陡然放大了。
吴三醒:能看二哥笑话的时候可不多。他要珍惜。
吴二柏:九爷,我那么说可都是为了宽慰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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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柏攥着装好各类问题清单的牛皮纸袋,脚步匆匆赶到友人的宅院。
主人远远瞧见他的身影,心底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名鼎鼎的吴二爷一向在外都是沉稳内敛的,能撞见他窘迫失态模样的机会可不多。
他暗自庆幸,当初答应收留陈舒宁属实是明智之举。
这位姑娘性子温和恬淡,平日里很好伺候,从不挑剔麻烦,谈吐举止知书达理,如今还能坐等一场好戏,友人心中偷着乐个不停。
吴二柏望见对方,抬手拱手,摆出一副讨饶的姿态,不多寒暄,径直往后院走去。
此前吴二柏派人捎过消息,说吴家一众长辈齐聚老宅,他需要留下来应酬照料。因此陈舒宁压根没料到他会突然登门。
她从石凳上站起身,正要开口询问来意,抬眼便对上吴二柏的视线。
男人清俊的面庞飞速染上一层薄红,绯红一路从脸颊蔓延至耳尖,顺着脖颈往下晕开。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服,衬得肤色冷白,这般染上红晕的模样褪去了平日运筹帷幄的疏离,添上几分青涩羞赧,反差之下,竟格外诱人。
陈舒宁看得心头一乐,弯着眼打趣:“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被煮了?”
这一句调侃,让吴二柏脸上的血色愈发浓重。
他喉头滚动,吭吭哧哧迟疑许久,才艰难挤出一句话:“那个······你…… 要不要去洗个澡?”
陈舒宁瞬间明了,再也绷不住,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低低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脑海里响起系统茫然的声音:【宿主,他怎么突然怪怪的?】
陈舒宁心中从容,随口糊弄过去:“大概是想我了,想跟我亲近亲近。上次我不是诱惑过他吗,估摸着是上瘾了。”
小系统闻言顿时得意起来,语气洋洋自得:【那自然没错!你可是剧情女主,那方面本就得天独厚,他不上瘾才奇怪!】
陈舒宁懒得搭理脑海里洋洋自得的系统,眼底噙着浅浅笑意,温顺朝吴二柏点了点头:“那你先进屋里等我。”
吴二柏喉结轻轻滚动,整个人局促得不行,吭吭哧哧挪步进了卧室。
一向冷静自持、万事运筹帷幄的人,此刻耳根通红,浑身透着窘迫,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面,全都在小姑娘面前丢干净了。
陈舒宁弯着眉眼,转身从衣橱里拿出一件蚕丝睡衣。
衣料是软糯的米白色,触感丝滑莹亮、垂感极佳,版型偏长,下摆堪堪盖过膝盖。却是极为惹眼的吊带款式,领口做了深 v 设计,侧边单边高开叉,慵懒又透着恰到好处的撩人。
她捏着睡衣转身,慢悠悠从局促站在原地的吴二柏身侧走过。
吴二柏始终垂着头,视线无处安放,偏偏余光扫到那一抹泛着细腻绸缎光泽的衣料,轻轻擦过自己的小腿肌肤。
微凉丝滑的触感一闪而逝,他浑身一僵,脸色噌地瞬间爆红,整个人猛地站直身子。
突如其来的动静,反倒吓了陈舒宁一跳。
她眨巴着澄澈的大眼睛,侧过头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眼尾带着浅浅的绯红,心底的笑意更浓。没再多逗他,攥着睡衣转身走进浴室,简单冲洗擦拭干净周身。
只要自己处于洗漱沐浴的状态,系统就会自动触发小黑屋机制,彻底屏蔽监听。所以也没急着穿衣。想到男人刚才羞赧无措的模样,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细碎的笑声轻柔漫开。
一墙之隔,浴室内的吴二柏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连串的笑轻飘飘落在耳边,却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他心尖上。
脸上的燥热愈发浓烈,他抬手贴住滚烫的脸颊,轻轻拍了两下试图降温。羞窘积攒到极致,反倒生出几分灼热的怒气。
不是动怒的怒气,是被人频频调侃、拿捏心思后,想要讨回来的气血翻涌。
他此刻满心都是念头:真想把这个总爱看他热闹、故意逗弄他的小姑娘,牢牢扣在怀里,好好折腾一番,让她再也不敢随便打趣自己。
大儿子:你动一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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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门被轻轻推开,陈舒宁缓步走了出来。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散落肩头,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带着未散的水汽,氤氲出温柔的雾气。
一身米白蚕丝吊带睡衣贴合身形,深 v 领口衬得脖颈线条纤细优美、锁骨精致剔透,单边高开叉的下摆垂在膝下,走动间,一截雪白细腻的大腿若隐若现,风情温柔又撩人。
清丽温婉的眉眼,带着未褪的水润,浅浅淡淡,却足够勾人心魄。
吴二柏抬眼望去,目光瞬间被牢牢锁住,脑中一片空白,方才精心整理好的所有问题、所有顾虑,尽数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再也克制不住,三两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滚烫的体温,直接将人打横抱向床边。
陈舒宁心知他今日前来,是带着一众长辈的疑问,专程来和自己求证剧情、商议改命布局的,本就不是真的来沉溺情爱的。
所以她也没有抗拒,温顺任由他抱着,心底毫无羞怯,反倒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像看热闹似的,静静打量着眼前失态的男人。
第263章 陈舒宁*吴二柏44
陈舒宁那坦荡又从容的眼神,像一簇小火,精准刺激到了极致隐忍的吴二柏。
他呼吸骤然沉了几分,抬手利落褪去身上的外套长裤,身上只剩单薄内裤,俯身稳稳将她笼罩在身下,低头便是一阵缠绵深重的热吻。
吻得温柔又强势,带着积攒许久的燥热与克制。
陈舒宁喉间溢出一声细碎嘤咛,浑身瞬间软了力气,浑身的力气都被这缠绵的吻抽离,整个人软软靠在床头。她全然没料到,一向冷静克制的吴二柏,今日会这般急迫和有些迫不及待。
直到吻得她呼吸微促、快要喘不上气,吴二柏才缓缓松开她。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廓,轻轻张口,齿尖微微蹭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带着几分隐忍的警告,嗓音低沉沙哑:“少调笑我。”
陈舒宁立刻乖顺地抬手投降,眉眼弯弯,语气软乎乎的:“我错了,不敢了,再也不逗你了。”
大腿根处,紧贴着的温热滚烫的触感清晰无比,那蓬勃的躁动源源不断传来,烫得她肌肤发热。
这下她是真的不敢再肆意作弄打趣他了。
吴二柏静静将人揽在温热的怀里,胸膛贴着她柔软的脊背,稳稳将她护在怀中。
褪去了所有窘迫羞赧,只剩下沉稳认真。他贴着她的耳畔,嗓音压低,带着认真的探寻,将密室里众人梳理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轻声问了出来。
吴二柏提出问题,陈舒宁全都有条有理逐一作答。
就连二月红随口托他转达、询问是否知晓汪家大本营位置这件事,陈舒宁也坦然给出了答案。
二爷就是随口一问,本没指望陈舒宁真能知晓内情,吴二柏也只当是长辈的嘱托,照常转述一番罢了。两人都没想过会得到确定的答案。
万万没料到,她竟然真的掌握线索。
给了他们地址后,陈舒宁直言,汪家最后的大本营是后期才搬迁建成的,具体搬迁的时间节点她无从得知。
按照原本剧本里的时间线,吴峫寻到那处据点时,距离如今还有漫长岁月,吴峫都快要四十岁了。
倘若现在贸然带人前去蹲守、守株待兔,极容易打草惊蛇。
一旦汪家察觉到危机,更改原定搬迁计划,放弃那处据点,往后众人想要寻觅汪家根基,更是难如登天了。
吴二柏认真记下这番话,接着继续转述密室里一众长辈商议后的想法。
“二爷、八爷、九爷,还有我爹,几人仔细商量过。他们觉得你十分熟悉系统的规则,后续我们所有人还要配合你演戏走完剧情。
你心思通透,懂得试探系统底线,也善于寻找规则漏洞。所以他们希望,若是你愿意,可以多给出一些想法建议。
什么命运节点能够改动,哪些地方万万不能触碰,何处需要顺势调整,大家都想听听你的判断。”
他放缓语气,耐心补充:“并不是打算把九门的重担压在你身上,只是所有人都看重你,清楚你的见解格外有价值。”
陈舒宁轻轻颔首:“放心,我不会多想。等到所有风波落定,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往后我算是吴家的人,汪家与九门势不两立,以汪家人的行事手段,定然不会放过我。等我了结系统与剧情任务,汪家,同样会是我的敌人。”
吴二柏心中涌上浓重歉疚,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对不住,是我牵连了你。”
陈舒宁笑着抬手回抱住他,脸颊亲昵地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
“不必同我说抱歉。说到底,该道谢的人是我。倘若没有遇见你,我还得想方设法靠近陆景琛。
你也清楚那人的性子,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忍耐到哪个任务节点。万一哪天我撑不住动手反杀了他,剧情彻底崩塌,我会直接被系统抹杀的。”
她抬眼望向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如果你觉得愧疚,认为是连累我招致汪家敌视,那往后好好待我便是。”
吴二柏如同怀抱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紧紧箍着她,贴着她耳畔低低笑出声:“你是我的夫人,我不对你好,又能对谁好?”
相拥之间,身体本能的躁动愈发清晰,他清晰察觉到身下难以压抑的悸动,心底暗自轻叹。
先前他同解九爷闲谈,还笃定自己能够把持分寸,说那番话不过是不想让九爷忧心。此刻亲身感受着汹涌翻涌的情欲,他才醒悟过来,自己着实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是真的有点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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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床榻之间,两人紧紧相拥,没有半分空隙。
吴二柏胸膛滚烫紧实,贴着陈舒宁柔软细腻的身躯,薄薄衣料根本隔不住相贴的温度,肌肤相触,几乎是完完全全的肉贴肉。
温热的体温互相交融,呼吸缠缠绕绕揉在一处。
怀中人软软小小一捧,温顺地窝在他怀里,发丝带着淡淡的水汽清香,蹭得他心口发烫,浑身的燥热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克制濒临崩塌。
情欲翻涌上来,缠得人四肢发麻,理智被反复拉扯、摇摇欲坠。
他喉结狠狠滚动数下,指尖扣着她纤细的腰肢,力道微微收紧,将人牢牢锁在怀中,嗓音又哑又沉,带着几分隐忍的咬牙切齿:“你真怀孕了?”
这话里藏着未说出口的试探与难耐。
陈舒宁瞬间就懂了他的心思。
若是自己摇头否认,此刻一室暧昧、气氛滚烫,两人本就情动难抑,定然是干柴烈火,再也克制不住。
她倒也并非不愿,上次确实是有点阴影了,但不至于让她就弹性色变。毕竟吴二柏那是身中药物,情难自控,才会缠绵许久,那般汹涌炙热的爱意,第一次经历时着实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可按照系统给出的剧情轨迹,她腹中这个孩子,本就命中带劫、天生有一道生死难关。
吴二柏若是真的要来,这孩子才几天啊,估计胎都没坐稳,极有可能提前酿成祸事,直接伤到腹中孩子,让这场注定的劫难提前降临。
她不敢赌,也不敢再肆意撩拨惹他失控。
第264章 陈舒宁*吴二柏45
迎着他灼热深沉的目光,陈舒宁乖乖点头,眼神温顺又安分,彻底收了所有打趣逗弄的心思。
得到确切答案的瞬间,吴二柏心底汹涌的欲望尽数被一层顾虑压住,满腔燥热硬生生被理智逼退大半。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低头将脸埋在她颈窝,满心都是克制与珍视。
极致难耐的时候,他便低头细细温存,不再有逾矩的念想。
温热的薄唇落在她白皙的颈侧,轻轻摩挲、细细啃吻,一路向上,掠过纤细的下颌线,落在柔软的唇角、泛红的耳垂。
左边温柔轻啄,右边细细厮磨,每一个吻都极尽温柔缱绻,带着隐忍的贪恋。
他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后背,轻轻按抚摩挲,滚烫的胸膛始终紧紧贴着她,牢牢将人护在怀里,用极致温柔的亲密,消解心底翻涌的躁动,守住分寸与底线。
一室旖旎温存,尽数是克制的深情,没有莽撞**,只剩满心珍惜。
缠绵温存许久,彻底压下心底躁动的欲望后,吴二柏才小心翼翼起身,动作轻柔地替她拢好散落的发丝,将蚕丝睡衣的领口、下摆一一整理妥当,把人裹得严严实实,一点肌肤都不再外露。
确认她安稳躺好,他才转身下床,拾起衣物慢条斯理穿戴整齐。
眼底的燥热已然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沉稳冷静的模样,唯独耳尖残留着未散的薄红,藏着方才的情动与克制。
穿戴完毕,他弯腰看了眼床榻上的小姑娘,眼底盛满温柔,随后将人放出来,吩咐了几句就拿起桌边那份牛皮纸袋。
以他的聪慧记性,方才陈舒宁回答的所有问题、所有关键信息,早已深深刻在心底。
认真记录下来所有问题,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避免后续出现疏漏差错。
如今所有疑问尽数厘清,这份记载着九门隐秘的问题合集,就再也不能留存了。
这些机密太过致命,一分都不能外泄,一旦落入外人手中,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攥紧牛皮纸袋,神色沉稳凝重,转身迈步离开宅院,打算回去之后立刻将纸袋彻底焚烧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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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吴家老宅的密室幽暗静谧,青砖凉沁,烛火摇曳不定,将众人沉凝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
吴二柏身姿挺拔沉稳,眉眼间敛着几分刚褪去的暧昧温润,余下皆是审慎冷静。
他折返密室之中,将陈舒宁告知的所有隐秘信息,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转述给在座众人。
在场众人皆是九门长辈与核心之人,听闻这番秘辛,尽数敛了神色,眼底泛起浓浓的震动与诧异。
谁都未曾料到,看似异世而来、温柔恬淡的陈舒宁,竟真的手握汪家核心据点的绝密线索。
只是这处据点,是汪家三十年后才选定、搬迁落成的新根基。而今岁月尚早,那片山林地界依旧荒芜冷清,汪家主力尚未涉足。
倘若众人此刻贸然派人探查、提前涉足那片区域,一旦行踪泄露,被心思缜密、生性多疑的汪家人察觉异常,对方必然会立刻更改原定搬迁计划,彻底放弃这处隐秘据点。
届时,这条未来唯一能精准锁定汪家老巢、直击其根基的关键线索,便会彻底作废、再无用处。
往后九门众人再想寻觅汪家隐匿的根基、拔除这颗心腹大患,只会难如登天,再无精准突破口。
众人两两对视,反复权衡其中利弊,深知利弊悬殊、赌不起最终压下心中探查的念头。
索性装作一无所知,静静蛰伏等待,守好这条隐秘线索,静待岁月线自然推进,不打乱既定的未来轨迹。
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满室光影晃动。
待吴二柏继续转述后续剧情,讲到解雨臣未来数十年的坎坷境遇——
小小年纪便父母离散、孤身撑起重担,半生周旋于人心险恶之中,被一众贪婪冷血的旁系亲人步步算计、蚕食家产、消耗心神时,一直强撑着端坐的解九爷,身形骤然一晃,素来温润儒雅、沉稳淡定的面孔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陡然紊乱,猛地抬手捂住心口,压抑的闷痛骤然翻涌上来。
解九爷常年身缠旧疾,心肺素来孱弱亏虚,本就经不起心绪大起大落。
此刻听闻自家幼孙小小年纪便要历经无数磨难、受尽至亲磋磨,心头又酸又痛,气血猛然翻涌,堵在胸口难以下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艰涩,胸口阵阵发闷发痛。
众人见状,再也无心讨论任何剧情秘辛,连忙起身围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虚弱的解九爷起身,快步带他走出密闭压抑的密室。
室外晚风微凉,空气通透,正好让他舒缓气息、平复心绪。
吴二柏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让人请来老宅专属医师问诊把脉、开方顺气。
一时间宅内人来人往、忙前忙后,汤药、针灸轮番调理,好生折腾了许久,才勉强稳住解九爷的气息。
待所有晚辈、下人尽数退去,屋内清净无扰,只剩下解九爷与吴老太太二人。
窗棂半开,晚风穿堂而过,拂动桌角轻纱,也吹乱了解九爷鬓边几缕苍白发丝。
他枯瘦微凉的手紧紧攥住吴老太太的手,眼底积攒许久的酸涩、疲惫与无力彻底绷不住了,低声缓缓诉说着解雨臣往后数十年的凄惨境遇,每一字每一句,都沉甸甸砸在人心上。
字字句句,皆是揪心。
吴老太太端坐一旁,静静听着所有过往,心头阵阵发酸,温热的眼眶一点点泛红湿润,水雾氤氲。
她望着眼前人,昔日的解九爷何等风姿卓绝、意气风发,智计冠绝九门,谈笑间便能定风云掌局势。
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
可如今岁月无情、病痛缠身,将他熬得身形单薄佝偻、面色蜡黄憔悴,眉眼间满是沧桑疲惫,全然一副英雄迟暮、有心无力的落寞模样。
此情此景,让她再也忍不住,两行温热的泪水缓缓滑落脸颊。
第265章 陈舒宁*吴二柏46
解九爷抬手,指尖带着久病的微凉,轻柔替她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温和又疲惫,沙哑低沉的嗓音里,藏着数不尽的无奈与怅然。
“哭什么?”
他稍稍平复心绪,眼底褪去温柔,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轻声开口:“妹子,我心里有个想法,你帮我问问老二家的,看她愿不愿意。”
吴老太太心头一动,瞬间会意:“你的意思是……”
解九爷重重点头,浑浊的眼底盛满恳切与决绝,孱弱的身躯里藏着最后的执念。
“我是想着,那孩子异世孤身而来,无亲无故的,在这尘世之中也是孤零零的一人,在外人眼中到底单薄了些。
这话传出去终究难听,且她孤身无靠山,往后极易被各方势力觊觎算计。”
“若是她不嫌弃我谢家,我想收她做义女。”
“我名下所有解家股份、家产、铺面、底蕴,全数分她一半,我以后定拿她当亲生闺女疼惜。”
他缓缓说着,素来沉稳镇定、波澜不惊的声线,此刻控制不住微微发颤,藏着深深的惶恐与无力。
世人皆知解九爷智计近妖、城府深沉,筹谋从无败局,从未有人见过他这般失态无助的模样。
可此刻,面对即将到来的寿数终结、年幼孤苦的孙儿,他是真的走投无路、别无他法了。
按照陈舒宁所言,他油尽灯枯,仅剩一年多的光阴可活。
他哪怕心思再缜密、智计再过人,可寿数将尽,一死便万事皆空。
他活着,尚能凭着九门威望、毕生积威压住各方魑魅魍魉,护住年幼的谢雨辰。
可他一旦闭眼离世、撒手人寰,那些蛰伏多年、一直觊觎解家家产与权势的旁系族人,还有外头无数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定会毫无顾忌一拥而上,狠狠啃噬、算计尚且年幼稚嫩的解雨臣。
光是脑补出那群人贪婪丑陋、落井下石的嘴脸,解九爷便心头淤堵、气血翻涌,几欲呕血,满心都是护不住幼孙的焦灼与痛心。
他不是没想过趁着自己在世,彻底肃清所有不安分的族人。
可他不能。
若是他亲手斩尽杀绝所有旁系,谢家便会彻底沦为无亲无脉的孤家产业。
届时没了同族牵制、没了血脉名头约束,外头那些毫无亲情、不顾脸面的豺狼虎豹,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疯了一样瓜分解家、蚕食雨臣。
同族相争,尚且顾及名声血脉、留几分余地。
外人夺利,却是赶尽杀绝、寸草不生啊!
万般权衡、左右为难,进退皆是死局。
他如今唯一能抓住的生机、唯一能护住雨臣往后人生路的依仗,便只有陈舒宁一人。
只要陈舒宁入了谢家、成了他的义女,便会自发站在谢雨辰身后,成为他往后最大、最稳的靠山。
而她——还有吴家撑腰。今日之后他们九门对汪家的计划也是听她的。有她在,他孙子就不再是哪个八岁当家,无人依靠,亲人都是算计的谢当家了。
解九爷指尖微微泛白,攥紧老太太的手,眼底满是沧桑恳切与舐犊情深:“我命不久矣,名利家产、权势地位,如今尽数看淡,再无执念。
我这一生,别无所求,只盼我走之后,能有一人稳稳帮扶、以后的人生能顺遂一些。”
吴老太太望着他憔悴落寞、满心牵挂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当,重重颔首,语气沉稳笃定。
“九哥,您安心。我会替您去问问舒宁的意思的。”
*-*
吴二柏与陈舒宁私下会面交流的方式太过特殊,旁人不清楚内情,传出去难免惹人闲话,反倒像是吴家仗着势力,刻意欺负孤身无依靠的姑娘。
一番权衡过后,吴老狗干脆拍板,打算取消订婚流程,直接筹办二人的婚事。
原本张罗订婚,也只是寻个由头,方便二月红、解九爷、齐八爷几位长辈齐聚杭州商议大事。
如今局面不同,不必再拘泥这套虚礼。
只需要双方长辈正式碰面相看,定下聘礼,挑选一处适宜嫁娶的良辰吉日便可。
只是众人又不免顾虑,流程仓促,省去订婚环节,怕陈舒宁心里觉得吴家怠慢,感受不到重视。
谁也不曾想到,不止解九爷有心收陈舒宁做义女,二月红与齐八爷也早已暗中商议妥当,准备为她添妆。
两人还笑颜,待到大婚当日,他们不坐男方宾客席,要坐到女方席位。摆明姿态,要为陈舒宁撑腰站台。
有这几位九门顶尖长辈坐镇,日后无论江湖上生出什么流言,无人敢轻易轻视这位吴家二少奶奶。
吴二柏听闻,眼底漾开暖意,起身朝着三位长辈郑重拱手,神色诚恳致谢。
离开密室,他寻了一处安静的厅堂,拿起桌上座机,拨通友人宅院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陈舒宁清浅温和的声音。
吴二柏放缓语调,将方才众人商议的决定,一五一十转述给她。
陈舒宁静静听完,心中十分平静,并未觉得自己受到亏待。
她生于另一个时代,清楚眼下这个特殊时代的婚嫁风俗,不少人皆是经人引荐,双方长辈简单碰面,彼此觉得合适,直接敲定婚期,类似盲婚哑嫁的情况比比皆是。
只是她着实意外,没想到二月红与齐八爷还特意准备为她添妆,心甘情愿以女方亲友的身份为她撑场面。
两人隔着电话线细细交谈,最终敲定行程,约定明日陈舒宁前往吴家老宅登门拜访。
吴二柏轻声许诺:“明天一早,我亲自过去接你。”
吴三醒听了不由得打了哆嗦。从小到大他都没听过自己二哥这么轻声细语的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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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光清亮,晨风透过窗棂吹进屋内,带来了一丝清凉和惬意。
陈舒宁睡醒起身,稍稍整理状态,便坐在镜前细细梳妆打扮,精心挑选了一身合自己心意、干净得体的穿搭。
她下身搭配利落简约的黑色长裤,脚踩轻便清爽的网面运动鞋,褪去了衣裙的柔媚,多了几分干净松弛的灵气。上身穿着一件纯白色雪纺t恤,面料轻薄软糯,带着细腻通透的柔光,贴合身形却不显紧绷,素雅又干净,落落大方。
第266章 陈舒宁*吴二柏47
原主沈知愿的身形底子本就清瘦纤细,眉眼清淡,自带一股子柔弱易碎的破碎感,看着温顺又单薄。
可陈舒宁骨子里带着十几年教育行业沉淀下来的沉稳与通透,常年浸于书卷、待人温和有度的阅历,硬生生将那层单薄易碎的气质揉碎、抚平,淬炼出一身小家碧玉般的温婉娴静。
她眉眼澄澈干净,神色从容淡然,不骄不怯,周身萦绕着十足的知书达理之气。
眉眼间没有一点局促拘谨,整个人只是安静立在那里,便如清风拂柳、静水照月,温柔却有风骨。
一身素雅简约的穿搭,愈发衬得她肌肤白皙、气质清绝,干净得让人挪不开眼。
但凡旁人抬眼望见她这般模样,都会下意识放轻动作、压低语调,生怕高声喧哗,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柔静好。
吴二柏驱车前来接她时,入眼的便是这般清雅温婉的模样。
他早已彻查过沈知愿的过往底细,原主自幼家境普通,受限于生活环境与教育资源,本应养不出这般从容通透、书卷入骨的绝佳气韵。
可眼前的陈舒宁,沉静、稳妥、举止有度,一言一行皆藏着高等教养与沉淀阅历。
若对应她所言——自身受过高等教育、常年教书育人,一切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从前二人并无丝毫感情基础,骤然因命运纠葛牵绊在一起,起初相处难免带着陌生与尴尬,全凭彼此的成熟理智,硬生生压下心底的生疏,体面相处。
可这几日朝夕相对、密谈布局,一同窥探剧情天机、商议改命之法,无形间彻底消融了隔阂,让两人的关系飞速拉近,现在就和普通的热恋情侣一样了。
故而此刻望见眼前恬淡美好的小姑娘,吴二柏心底再无拘谨疏离。那些需要刻意忍耐的陌生感尽数褪去,只剩自然的熟稔与温柔。
他缓步走上前,身姿挺拔舒展。
吴二柏肩宽腰窄,身形比例优越至极。今日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系西装,料子温润哑光,贴合身形却不显紧绷,将他笔直挺拔的腰背、干净利落的身形线条衬得愈发清隽利落。
一双长腿修长劲挺,步履从容沉稳,行走间不疾不徐,自带一股经年沉淀的矜贵气场,温润却疏离,温和中藏着旁人不敢轻易逾越的分寸与威严。
他本是标准的书卷温润长相,眉眼清俊疏朗,鼻梁挺直,唇线干净,褪去了平日运筹帷幄的冷沉,此刻眉眼柔和,褪去锋芒,只剩斯文雅致。
走到陈舒宁面前,他自然抬手,朝她伸出右手。
陈舒宁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抬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顺势乖巧挽住他的右臂。
两人四目相对,浅浅一笑,默契流转。
一人斯文矜贵、清隽如玉,一人知书达理、气质清婉,站在一处般配至极,眉目相融,气韵相合,任谁见了,都要赞叹一句天造地设的璧人。
小天道看着都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姨母笑。
小天道:我选的!我选的!
**
车子稳稳停在吴家老宅门前,吴二柏先下车,侧身小心翼翼将她搀扶下来。
陈舒宁抬眼望去,整座吴家老宅是典型的江南徽派古建规制,青砖黛瓦,马头墙错落起伏,檐角微翘,藏着老一辈风雨的古朴厚重。
大门门楼砖雕细腻精致,花鸟纹路栩栩如生,历经岁月打磨,依旧隐约可见当年精工巧匠的手笔。
厚重的实木大门沉稳肃穆,门楣之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老牌匾,笔力沉厚,镌刻着“吴宅”二字,底蕴十足。
整座宅院坐北朝南,中轴线对称规整,前庭开阔、回廊贯通,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沉稳规矩与耕读风骨,没有张扬的奢靡,只剩沉淀百年的雅致庄重。
老宅管家早已带着一众下人躬身等候,远远见二少爷携着女伴归来,立刻上前恭敬迎候。
众人目光悄然落在陈舒宁身上,皆是暗自惊叹。
原以为能被吴二柏放在心上、引得九门长辈纷纷看重的姑娘,定是明艳张扬、夺人眼球,却未曾想是这般清雅端方、温润如水的模样。
一身素净穿搭干净脱俗,气质娴静温婉、落落大方,眉眼间无半分怯弱局促,自带书香气韵,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下人皆是心思通透之人,短暂惊艳过后,深知这位姑娘身份特殊、地位不凡,连忙收敛目光,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不敬。
陈舒宁神色从容,伴着吴二柏的脚步,坦然踏入这座底蕴深厚的吴家老宅。
正厅宽敞通透,高挑开阔,梁柱皆是上好实木,色泽沉润古朴,四壁挂着淡雅字画,案上摆放着青瓷摆件、素色盆栽,茶香袅袅萦绕屋内。
天光从雕花格窗洒落,落在青砖地面上,光影温柔,衬得满室氛围庄重又静谧,没有半分喧闹,只余长辈齐聚的肃穆与温和。
正厅主位安稳端坐两人,左侧是吴老狗,一身素色布衣随性朴素,眉眼温和沧桑,看着散漫淡然,眼底却藏着洞悉世事的通透与沉淀,周身是历经风雨后的沉稳松弛。
右侧是吴老太太林婉晴,衣着整洁雅致,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和端庄,眉眼温润端庄,自带世家主母的从容气度,端庄又亲切。
俩人也是商量过的都没有装扮的太过贵气,就是怕人多想。
主位之下席位分明,礼数规整。
右上首单独落座的是二月红,他一身素雅长衫,身姿清挺修长,眉眼温润儒雅,气质干净淡泊,周身萦绕着从容淡然的艺术家风骨,岁月几乎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刻薄痕迹,只沉淀出温润通透的气质,安静端坐,便自带超然世外的雅致气场。
左手下方并排坐着解九爷与齐八爷,二人挨在一起,方便八爷时时照拂体弱的九爷。
解九爷身形清瘦单薄,久病缠身让他面色偏白,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倦意,可一双眼眸依旧清亮聪慧、深不见底,藏着半生筹谋、九门风云,哪怕英雄迟暮,静坐一隅,依旧气场内敛、沉稳慑人,无人敢轻视。
一旁的齐八爷神色松弛通透,眉眼豁达温润,笑容藏于眼底,随性自在,周身没有半分凌厉压迫感,却心思通透、洞察世事,看似闲散温和,早已将场内场外所有人心、局势尽数看透。
几位九门顶尖长辈齐聚一堂,各有风骨,气场相融又各自独特,让整座正厅的氛围愈发庄重郑重。
第267章 陈舒宁*吴二柏48
其实解九爷当初开口提出要收陈舒宁做义女的时候,心底就已经把她划入自家人的范畴了。
毕竟在他看来,这般平白赠予家产、背靠解家大树的好事,几乎等同于天上掉馅饼,陈舒宁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所求的从来不多,并不需要陈舒宁为谢家赴汤蹈火、承担多少重担,只盼她往后在透露未来剧情、商议改命布局时,能多几分私心,多为年幼的谢雨辰考量一二。
只要她开口提点,在场一众九门长辈在调整命运轨迹时,自然会顺势多加照拂这个孤苦的孩子。
更深层的考量,大半还是落在吴二柏身上。
一旦定下这层姻亲义亲的关系,吴二柏就顺理成章成了谢雨辰的姑父。
姑父帮扶晚辈、为外甥撑腰,于情于理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若是没有这层亲缘绑定,只靠着吴家与谢家寻常的世交情谊,吴二柏若是出手帮扶谢雨辰,旁人便会生出别样心思。
吴二柏本身手握吴家庞大势力,解家旁系族人本就各怀鬼胎,一直觊觎家族权柄。
哪怕解九爷本人百分百信任吴二柏的为人,也架不住旁人借机发难。
他在世时,尚能凭一己威望压住所有非议,可等他油尽灯枯、撒手人寰,一切变数便无从把控。
届时旁人若是拿吴二柏插手谢家事务做文章,指责他借机蚕食谢家产业,吴二柏便会陷入两难境地。
他若是强硬留在谢家中枢辅佐谢雨辰,在外人眼中,就成了挟幼主以令谢家的权臣,坐实了觊觎谢家基业的骂名。
可他若是为了避嫌抽身离开,便再也无法光明正大地护着谢雨辰,只能退回安全的边界,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旁系算计。
可一旦有了义亲这层纽带,情况就全然不同。
吴二柏以姑父的身份帮扶自家外甥,是宗族之内理所应当的家事,谢家旁系再有心刁难,也站不住道义上的立场,旁人更是无从置喙。
这便是世家大族素来看重联姻的道理,一层亲缘牵绊,便能堵上悠悠众口,名正言顺地护住想要守护的人,也让彼此的帮扶,多了一层旁人无法非议的根基。
可当真见到陈舒宁本人的那一刻,解九爷心底原本十足的笃定,瞬间就淡了大半。
他先前笃定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任谁都不会拒绝。
可亲眼瞧见眼前姑娘眉眼通透、气质从容,一看就是心思玲珑、极有主见的人,并非贪恋世俗利益的性子。他忽然就没了底气。
自己手里这点筹码,到底还有什么理由,能说服她收下这份恩情,心甘情愿为谢家年幼的谢雨辰撑起一道靠山,借着吴家的势力护住孩子?
素来算无遗策、胸有成竹的解九爷,此刻竟隐隐生出几分忐忑不安。
一旁的齐八爷瞧出了他的心思,眼底带着几分欣赏打量着陈舒宁,转头看向面露焦灼的解九爷,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了五个字:把孙子带来。
解九爷心头骤然一亮,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陈舒宁知晓所有人的一生,在她眼里,九门众人的过往未来,不过是一本书里的故事,她也相当于看着谢雨辰一路长大的旁观者。
这份隔着书页生出的怜惜与共情,本就藏在她心底。若是把尚且年幼的谢雨辰带到她面前,那份孩童的柔软纯粹,多半能勾起她心底的善意与护持之心。
只要有谢雨辰这层羁绊在,这件事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解九爷抬眼看向齐八爷,对方轻轻颔首,印证了他的猜想,紧绷的唇角终于缓缓舒展开,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在场众人里,除却吴家二老,二月红是最偏爱陈舒宁的。
她身上兼具现代女性的知性通透,又有着古典大家闺秀的优雅温婉,眉眼间那股看似柔弱、骨子里却藏着倔强的气质,像极了他早已离世的夫人,不由得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怜惜与亲近。
就在这时,吴二柏携着陈舒宁迈步踏入正厅。
经过先前的种种相处与密谈,二人早已熟稔默契,吴二柏神色自然,抬手向在座长辈介绍身侧的姑娘:“爸妈,二爷、八爷九爷,这是陈舒宁。”
随后他逐一为陈舒宁引荐众人,从端坐主位的父母,到右上首的二月红,再到左手边的齐八爷与解九爷,一一细数辈分与称呼。
陈舒宁神色从容端庄,依着礼数挨个躬身问好,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
与此同时,陈舒宁 脑海里的小系统彻底陷入茫然,小短手似的虚拟形态挠着脑袋,满是困惑地出声:【宿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陈舒宁在心底淡定安抚它:“小系统,我们之前说好的,完成任务优先于死板剧情,对吧?”
小系统机械地点点头:【没错,可是不走既定剧情,要怎么完成攻略男主的任务?】
在它的认知里,剧情和任务是牢牢绑定、密不可分的。
陈舒宁循循善诱,一点点拆解其中的逻辑:“你仔细想想,到目前为止,原定男主已经出现了无数变数。我没有按照剧本第二天落跑,至今也没有离开他的势力范围。”
小系统回想过往细节,乖乖点头认同。
“你选定的这位男主,有权势、有能力,从头到尾都没有厌恶我,反而对我愈发上心。
他现在连我离开都不愿意,甚至主动提出要和我成婚,腹中还有我们的孩子,他满心欢喜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按照原剧情那般打压我、逼迫我,最后逼我离开?”
一听陈舒宁这话,小系统瞬间急了,虚拟的小身子在她脑海里差点蹦跳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怎么办啊?我就是个普通的攻略系统,没有额外的金手指,根本没办法打破男主现在层层的保护和看守,把你从他身边带开。
而且男主要是不讨厌你,不去护着白月光、青梅竹马,后续那些爱恨拉扯、虐恋纠葛的剧情根本就触发不了啊!”
第268章 陈舒宁*吴二柏49
陈舒宁连忙轻声安抚,放缓语气稳住慌乱的系统:“你别急,我早就想好对策了。他既然满心满眼都是我,那我索性就让他更偏爱我。”
小系统听得一头雾水,满是疑惑:“什么意思?”
陈舒宁耐着性子,掰开揉碎了细细跟它分析:“你想啊,要是他爱我入骨,我开口让他配合我完成后续剧情,他会不会答应?”
小系统迟疑不定:“他真的会同意吗?”
“怎么不会。” 陈舒宁条理清晰地说道,“我之前跟他商量过,我们不用真实身份登记成婚。
他对外用的就是吴二柏这个化名,也给我办理了对应的身份信息,就用陈舒宁这个名字。
我们借着假身份结婚,系统后台应该检测不到真实身份关联,也就算不上违规篡改主线了。”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真的吗?这样也可以吗?”
“这个我也不是很确定,这不是试试嘛。你现在就去后台核查一下。” 陈舒宁顺势提议,“我如今是以陈舒宁的身份面见他的长辈,他也以吴二柏的身份筹备和我见家长,你去看看主线剧情有没有出现崩坏提示。
要是一切正常,那就说明这个方案可行。
之后我们就用假身份成婚生子,等后续需要推进剧情节点的时候,我再软磨硬泡让他配合演戏。这样一来,咱们就能顺利完成攻略任务了。
我也能过的安稳些,咱们两边都能如愿,不是两全其美吗?”
小系统的处理器瞬间乱成一团,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会儿纠结这么操作会不会触碰系统规则、打乱既定剧情,一会儿又觉得宿主说得句句在理。
它转念一想,陈舒宁本就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人也聪明,断然不会坑害自己的。
最终小系统下定主意:“行,我这就去后台数据核查。”
话音落下,陈舒宁在脑海里轻声呼唤了两声,却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瞬间反应过来,系统调取后台数据的时候,二者会暂时断开意识连接。
这一条隐秘的规则,又被她悄悄记在了心里,往后私下商议谋划,便多了一层可以避开系统监听的办法。
*-*
小系统断开连接去后台核查数据后,陈舒宁面上神色如常,半点没流露异样,也没把这事告诉众人,生怕系统突然折返、众人闲谈时露出破绽。
正厅里气氛温和松弛,几位长辈神色柔和,纷纷拉着陈舒宁闲话家常。
林婉晴满脸慈爱,细细打量着她,轻声开口问询:“舒宁啊,最近身子可还舒坦?平日里饮食起居要是有不合心意的,只管开口,不用拘谨。”
陈舒宁眉眼温婉,乖巧应声:“劳伯母挂心了,我一切都好,没什么不适的。”
一众长辈皆是满心怜惜,知晓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又身怀隐秘心事,纷纷出言宽慰,随后各自让人送上早已备好的厚重见面礼,件件皆是九门珍藏的稀罕物件,诚意满满,半点不曾敷衍。
家常闲话过后,众人步入正题,打算将二人的婚事彻底敲定。
齐八爷笑着主动揽下此事,捻指一算,神色笃定:“婚事最讲究良辰吉日,我来帮两个孩子择个好日子,图个岁岁安稳、良缘顺遂。”
说罢当即起卦推演,很快算出三个适宜嫁娶的吉日。
他抬眼看向众人,缓缓道来:“一共三个日子,一月之后、三月之后,还有一个是一年之后,三个日子皆是大吉,无冲无煞。”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吴二柏目光轻轻落在陈舒宁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底藏着几分细碎的顾虑,稍作沉吟,抬眸看向身侧的姑娘,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舒宁,一月后的吉日,你看可行?”
他没有明说缘由,但满室众人皆是通透之人,瞬间懂了他的潜台词。
陈舒宁腹中已有身孕,身子特殊,不宜久拖,一月后成婚虽略显仓促,却是最稳妥的选择,既能给她和孩子名分,也能稳稳护住她们母子,只是难免要委屈她草草成婚。
不等旁人开口宽慰,陈舒宁已然轻轻摇头,眼底澄澈坦然,轻声回应:“我都可以。”
陈舒宁心里通透,一点不觉得受了怠慢委屈。
她本就不是矫情敏感的性子,旁人给予的尊重、看重与善意,她都一一记在心里,已然足够。
她不是那种缺爱或者需要人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那种想法,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生,自己不能把对方放到最重要的位置,自然也不会强求对方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论渊源,她只和吴二柏有过亲密牵绊,和在场几位长辈本无深交,可这群人却因为她知晓九门未来的隐秘,给予了最大的包容与庇护。
她最初说出未来剧情,本就是为了站稳脚跟、在吴二柏身边掌握更多话语权,这份目的已然达成,长辈们的善待全是意料之外的馈赠,她心底满是感激。
见她毫无异议、懂事通透,众人皆是心生怜惜与欣慰。
吴老狗轻轻颔首,沉声拍板:“既然孩子没意见,那这桩婚事,就定在一个月之后了。”
在外人看来,二人相识时日尚短,这么快定婚嫁娶难免仓促。
可吴家对外发放喜柬足足提前了半个月,流程规整郑重,旁人只当二人早已私下相恋筹备,并不会觉得行事潦草。
消息渐渐在九门圈子里传开,众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好奇为何二月红、解九爷、齐八爷三位顶尖长辈,会特意提前一个月赶来杭州。
虽然说是参加订婚宴,但为什么还摆明了姿态要为吴家二少夫人站台撑腰?
直到后续传出解九爷要认陈舒宁做义女的风声,江湖上顿时流言四起,不少人私下揣测,这位新晋的吴家二少夫人,搞不好是解九爷早年在外留下的私生女。
这番闲言碎语传到小天道耳中,反倒勾起了几分兴致,暗自思忖这般设定倒也有意思。
第269章 陈舒宁*吴二柏50
可天道行事自有规则,贸然改动凡人血脉亲缘、强行扭转身世轨迹,不仅容易被绑定在陈舒宁身上的系统察觉,过度干预人间因果也会引来反噬。
小天道只是轻轻吹了一缕无形的清气,悄然解开了陈舒宁身上原主自带的命格限制。
她的血脉骨相依旧没有改变,可往后的容貌气质,会慢慢褪去原主沈知愿的影子,愈发贴合她本身的模样,唯有一双眼眸,眉眼轮廓会和年幼的谢雨辰生出几分相似的样子。
小天道的心思很明显了,就是想让人误会陈舒宁是解九的私生女。
因为陈舒宁本就不是原主沈知愿,内里早已换了全新的灵魂,平日里的行为习惯、处事姿态、细微神情气质,从头到尾都和原本的沈知愿截然不同。
所以她往后容貌越长越贴合自己原本的模样,是灵魂归位、气质相融的自然变化,全程循序渐进会在时间漫长中平缓过渡。
系统向来只锁定主线剧情与攻略任务,只会默认宿主气质样貌随心境、阅历自然蜕变成原本的自己,根本察觉不到异常,只会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的。
可在外人眼里,那双和谢雨辰几乎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太过扎眼。眉眼间的神韵、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分明和解家祖孙如出一辙。
江湖上本就传着流言,如今瞧见这双眼睛,众人只会更加笃定先前的猜测 —— 陈舒宁定然是解九爷在外的私生女。
一旦坐实这个身份,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名义上她只是解九爷的义女,谢家旁支心里始终隔着一层,总会提防吴家借着义亲的关系蚕食谢家产业;可若是被默认成解九爷的亲生女儿,那她就是谢雨辰实打实的亲姑姑了。
辈分摆在那里,吴二柏作为姑父帮扶外甥,更是天经地义的家事。
谢家旁支就算心里百般不情愿,也不敢明目张胆阻拦和算计谢雨辰了。
真要是撕破脸皮、处处掣肘,万一陈舒宁索性公开自己的身份,那她就能直接分割走谢家一半家产,那他们的损失只会无法估量。
旁支族人个个精于算计、趋利避害,权衡利弊之后,只会揣着满心怀疑默默观望隐忍,不敢公然阻挠吴二柏和陈舒宁帮扶谢雨辰。
不用明说,不用挑破,靠着这双相似眼眸催生的流言羁绊,无形中锁住了谢家旁支的野心,让谢雨辰多了一层最坚实的靠山。
这便是小天道不动声色布下的计划,仅仅一缕清气、一点容貌蜕变,便巧妙借了世人的猜忌人心,为年幼的谢雨辰铺平了往后的前路,让他再也不会被旁人随意拿捏、肆意欺凌。
这些暗流涌动的算计与天道布局,皆是往后才会应验的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
午宴结束,前厅一众男宾依旧围坐闲谈,商议家族琐事与后续安排。
诸多体己私密的贴心话,当着众人终究不便言说。吴老太太便顺势牵住陈舒宁的手,温柔将人带入清净雅致的后宅小院,打算单独和她说几句贴心话。
庭院清幽,花木疏影,避开了前厅的热闹喧嚣,气氛安静又温和。
林婉晴落座后,目光便频频落在陈舒宁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底藏着满满的忧心与疼惜。
她心里知道陈舒宁内里是三十多岁、阅历颇丰的成熟灵魂,心性沉稳通透,远超寻常小姑娘。
可生孩子这件事,无论心智再成熟、年纪再大,从未经历过的女子,心底天然都会藏着慌张与无措的。
更何况眼前的陈舒宁身形清瘦单薄,眉眼干净水灵,看着就格外惹人怜惜。头一次怀胎受孕,没有半点经验,也没人贴身照顾,换谁都会忐忑不安的。
林婉晴怕她害怕就拉着她的手,语气温柔慈祥,慢慢讲起自己当年怀孩子时的经历。
那些孕吐不适、心绪反复、夜里难眠的细碎难处和怎么应对,她一一娓娓道来,耐心安抚陈舒宁心底潜藏的惊慌,让她不必独自紧绷、过度焦虑。
想起这些日子陈舒宁寄居在外、借住友人宅院,身边没有自家人贴身照料,饮食起居无人细致照看,林婉晴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她思索片刻,认真开口提议:“舒宁,伯母在杭州有一处独立的小别墅,环境清净雅致,安保周全,不喧闹、不扰人。
我已经安排好了专属医护、保姆和厨师,二十四小时贴身照看,饮食药膳、日常起居全都能打理妥当,定然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你若是不介意,这段时日就可以搬过去静养的。”
她生怕陈舒宁心生拘束、觉得突兀,又连忙补了一句:“你若是心里介意别墅落到你名下你看怎么样?
距离大婚还有一月,伯母也只盼着你能安心养胎,能安稳度过这段日子。”
“伯母,我不介意的。不过给我,我就这一个月住那就好。”陈舒宁闻言心头一暖,坦然又温顺地摇了摇头。
她本就从不在意这些虚礼排场。先前嘴上说要走完整婚嫁流程,不过是当初用来试探吴二柏的托词罢了。
而且他们之间,真正需要顾虑、需要算计的从来不是吴家的态度,而是绑定在自己身上的系统。她往后还要依仗九门众人配合演戏、撬动剧情、完成任务呐。
吴家上下、一众长辈待她真心实意,百般看重,她早已满心感念,又怎会挑剔半分?
她越是通透懂事、温顺不矫情,吴老太太心里就越是怜惜疼爱。
老人家满心柔软,只恨不得把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她面前。
沉吟片刻,老太太抬手取出一只精致锦盒,轻轻推到她面前。盒中静静躺着一只冰种帝王绿手镯,水头十足,色泽浓郁纯正,绿得通透欲滴,光泽温润内敛,触手细腻微凉,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传世珍宝。
陈舒宁眼底微讶。
这般顶级的帝王绿,在她曾经所处的后世时代,早已炒到天价巅峰,妥妥的有价无市。真正能入手顶级帝王绿的人,根本不会轻易转手售卖。
第270章 陈舒宁*吴二柏51
这种玉石不仅材质珍稀、产量极少,更是身份底蕴的象征,人人都会悉心珍藏、世代传承,市面上几乎见不到流通。
随便这么一只完整无瑕的帝王绿镯,放在后世,足以置换两套市中心的精品别墅。
老太太看着她眼中的讶异,温和笑着开口:“这是吴家传给自家儿媳妇的传家镯子,正宗的家传物件。
你大嫂手上也有一只,都是一块料子上切下来的。现在这块就交给你了。这也是认可你这个儿媳妇。放心收着。长者赐可不敢辞哦。”
“谢谢伯母。”陈舒宁也明白了她的爱护,也没有故作推辞矫情,大大方方伸手接过锦盒,认真道谢收下。
这份落落大方、不贪不怯的模样,愈发让吴老太太心生喜爱。
世人常说,家中多子多媳,最容易生出嫌隙、闹出纷争、家宅不宁。
可如今吴家两位儿媳,个个端庄大气、心性通透、不矫揉不做作,性子温和通透,必然能和睦相处、彼此扶持。
再看着眼前温顺乖巧的陈舒宁,想着不久之后,家里还能添一个乖巧健康的小曾孙,老太太心里暖意融融,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期许。
**
前厅与后宅皆是一片安稳有序的光景,唯独后院一间僻静厢房里,气氛格外沉闷。
吴三醒和自家大侄子吴峫被一同关在屋内,两人无事可做,只能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吴三醒:生气!我都沦落到和小孩子一起关禁闭了?至于吗?!
吴峫:三叔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
吴老狗:小邪啊,委屈你了。
今日吴家本是全家齐聚、商议婚事的重要日子,唯独吴一穹夫妻路途遥远,尚未赶回,因此缺席不在。
其余家人尽数在前厅待客、闲谈定事,唯独他们叔侄二人被单独隔了出来。
缘由再简单不过。
几位长辈心思通透,早就看出吴三醒心底藏着不忿与别扭,性子冲动直率、口无遮拦,怕他一时意气用事,当众说出不该说的话,彻底搅黄今日大局。
眼下九爷要认陈舒宁为义女,吴家又正要敲定吴二柏与陈舒宁的婚事,每一步都关乎九门往后的布局、谢家未来的退路,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若是吴三醒出言不逊、贸然得罪了陈舒宁,往轻了说,解九爷认义女的计划会彻底泡汤;往重了说,这场好不容易定下的良缘极有可能生出变数、半路告吹。
万一陈舒宁心底记恨、心生芥蒂,往后吴家内部定然难以安宁,埋下长久的家宅隐患。
权衡利弊之下,吴老狗干脆直接做主,先将吴三醒暂且关在院内,避过今日的关键场面。
至于吴峫,纯粹是顺带被牵连进来。
长辈们借口两人都是小辈,礼数上应当等长辈们敲定好婚事、走完流程,再让小辈出面拜见二嫂二婶。
吴峫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压根没多想其中弯弯绕绕。
他只记着爷爷提前交代过,自己辈分小,乖乖等着就好,等前面长辈全部见完、定下婚事,他再出去拜见二婶,还能领到一份体面的见面礼。
小家伙心里满心期待,安安静静待在屋里等着,满脑子都是待会儿收礼物的事。
他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侧头看向满脸阴郁的吴三醒,天真开口问道:“三叔,你到底在着急什么呀?爷爷都说好了,等他们见过二婶、定好婚事,就放咱们出去拜见的。”
吴三醒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心头憋着一团闷气,只觉得这侄子是半点不通人情世故。
“你懂什么。”他心底百般别扭,越想越不是滋味。
今天家里全员待客、摆席吃饭,全家老小全都上桌落座,偏偏就把他和一个孩子单独关在屋里,不许露面、不许上桌。
吴峫年纪小、辈分低,被单独留在后头还算说得过去。
可他不一样。他是吴二柏的亲弟弟,是吴家正经的小叔子。
从古至今,哪有新媳妇上门、全家设宴,唯独把小叔子关起来不许见人、不许上桌的道理?
就算一桌席位坐不下,大可以再摆一桌,偌大的吴家老宅,难道还差一桌饭菜、一个位置?
这般做法,明摆着是刻意隔离、刻意防备他。
吴三醒其实心里明白,这位还没过门的二嫂,待遇早已压过了他。
人还没正式踏进吴家大门,没和他二哥完婚呐,家里长辈就已经护到了这份地步,生怕自己言语冲撞了她。
他沉下心细细琢磨,彻底想明白了利害。看来从今往后,自己怕是真得改改态度了。
对这位未来的二嫂,心里再多疑惑、再多不服,也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来。
不然真闹起来,爹娘定然不会站在他这边,自家二哥更是第一个不会轻饶他。想到小时候他得罪二哥的时候被下的黑手,吴三醒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吴三醒:二嫂可是二哥的媳妇,要是二嫂吹吹枕头风,二哥还不扒了自己的皮?!!!
一念至此,吴三醒心底的不甘慢慢压了下去,默默打定主意。
这新进门的二嫂,当真不简单。往后,万万不能再随便招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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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开席吃饭前,原本是打算把吴三醒和吴峫放出来,让两人先行拜见陈舒宁的。
可解九爷认义女这件事事关重大,众人商议后,决定先由吴老太太单独和陈舒宁谈心,探探她的口风,等饭后再安排小辈见面,因此整顿午饭,叔侄二人一直被关在厢房里。
后宅里,老太太慢慢提起解九爷想要认她做义女的想法,陈舒宁沉吟片刻,心里权衡利弊。
这件事对自己而言本就有利无弊。
她嫁给吴二柏之后,必然要直面汪家的纷争,九门的恩怨她终究躲不开。
她只需要在言语上提点一二,下墓奔波、直面凶险的事自有吴二柏和吴三醒出面,她不必亲身涉险。
而且原本没有她帮扶,谢雨辰都能一路咬牙撑过来,如今多她一份照拂,于谢家而言是助力,于她自己,也能多一层依仗。
往后几年有吴二柏、二月红护着,等二月红离世时,谢雨辰也十六七岁,早已能独当一面处理事务。
她也明白解九爷的心思,是想让她成为吴家与谢家之间的纽带,维系两方的关系。
本身她就心疼年幼孤苦的谢雨辰,虽不愿过多插手九门内部的权力纠葛,但给小小孩子多一份疼爱、多一个靠山,让他不必早早尝尽世间寒凉,她是心甘情愿的。
想到这里,陈舒宁轻轻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第271章 陈舒宁*吴二柏52
见她应允,吴老太太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连忙再三宽慰她,保证不需要她插手九门繁杂的俗务,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随后立刻让人前去告知解九爷。
解九爷收到消息,当即让人解开厢房的禁制,把吴三醒和吴峫放了出来,一行人移步前往后院,准备简单完成认亲仪式。
距离大婚只剩一个月,若是大摆认亲宴席,反倒太过刻意,引得外人揣测,因此一切从简。
吴三醒和吴峫先后上前,分别拜见了二嫂、二婶,两人刚要开口寒暄,认亲仪式便正式开始。
吴三醒:我还没说话呐!!!
捧着礼物的吴峫:哇,二婶真好!
吴三醒嫌弃的看着傻乐的大侄子。不知道自己以后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事交给他。
就这样的·····自己没干成,他还干成了?!怎么干的?萌死对方的还是笑死对方的?
吴峫傻呵呵笑,见三叔怪异的眼神还把自己的礼物往身后藏了藏。
吴三醒:更嫌弃了!
警惕小狗:要遭,三叔没有,不会是又要坑我的吧?
流程十分简洁,陈舒宁向解九爷行礼拜认亲礼、奉茶,解九爷回赠信物,递上丰厚的改口红包,还让人抬来了大批划分好的资产契书。
一旁的吴三醒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暗自咋舌,实在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
隔日,吴一穹夫妻与谢连环相继赶回杭州。
谢连环行事极为隐秘,眼下他顶着吴三醒的样貌在外周旋,绝不能暴露两人容貌一致的破绽。
明面上吴三醒早已回到吴家老宅,谢连环便刻意做了伪装,先行躲进吴三醒住处的地下室。
吴三醒一通电话,让他直接前往吴家老宅,谢连环没有多想,只当对方要和自己完成身份互换,便装作吴三醒手下伙计的模样打算进门,谁知刚踏入老宅,就被自家老爹一行人当场扣住了。
解连环一看,坏了,狗五爷、红二爷、齐八爷怎么都在啊?!
解九爷体力孱弱,抬手将早就准备好的细棍递给身旁的二月红,轻声道:“二爷,劳烦你出手,我手上没力气。”
二月红险些没忍住笑意,转念想到自家小徒弟往后坎坷的一生,看着眼前的谢连环,心里也生出几分替孩子出气的心思,便接下了棍子。
谢连环行事素来谨慎,远不如吴三醒跳脱,吴三醒挨自家父亲打骂尚且敢躲闪逃跑,他却是半分不敢反抗,直挺挺跪在原地任由二月红动手。
二月红下手极有分寸,棍子落下只皮肉生疼,不会伤及筋骨,一下下抽在身上,疼得谢连环眼眶发红,差点当场哭出声。
他委屈又幽怨的眼神不停往一旁的吴三醒瞟去。
吴三醒面上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心里却暗自窃喜,总算有人陪着自己一同受罚了。
谢连环哪里看不穿他的心思,气得牙根发痒,奈何此刻正在受罚,半句怨言都不敢表露,只能死死憋着,心里暗自发誓这笔账日后必定清算,两人这份多年的交情,此刻显得格外脆弱。
小天道看的津津有味的:真好,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当然吴一穹夫妻是对此事全程不知情的。
众人早已商议妥当,等陈舒宁走完对应剧情节点、彻底摆脱系统束缚后,再把完整的未来脉络全盘托出,后续由吴二柏和吴三醒还有解连环一起联手,对命运轨迹做出细微的调整。
因此吴三醒和谢连环互换身份的秘密,依旧要严格保守,不能对外泄露。
毕竟计划还是要走的。
挨完责罚的谢连环,依旧要顶着吴三醒的身份,备上厚重的见面礼,和吴一穹夫妻一同前往陈舒宁静养的小别墅送礼。
对外只宣称是给新晋的二嫂送上见面礼,刚好补上先前吴三醒没能当面拜见、送上贺礼的疏漏,至于认下义妹的私事,暂时不会对外声张。
吴三醒:你们是早就算好的吧?!
**
老太太一片真心,所以陈舒宁从吴家老宅辞别后,吴二柏先向好友登门致谢,随后便带着陈舒宁搬进了提前备好的独栋小别墅。
距离大婚还有整整一个月,孕期前三个月本就胎相不稳,风险极高,老太太心里更是清楚,按照那什么原本的剧情线,这个孩子最后没能保住,心里的担忧一刻都放不下。
这才执意提出让她搬来静养,还生怕陈舒宁心里不痛快。
可这里环境清净、安保周全,不用再寄人篱下,陈舒宁本就没有半点抵触,爽快跟着吴二柏安顿了下来。
之后吴一穹夫妻、还有顶着吴三醒身份的谢连环,在吴二柏的带领下一同前来补送见面礼,目的地便是这处小别墅。
按理来说,补送见面礼本该由吴二柏做东,在外订饭店见面更为妥当,可陈舒宁身怀身孕,老太太和吴老狗行事格外谨慎,便直接吩咐三人上门拜访。
这件事让吴一穹的夫人陈景月心里颇有几分微词。
陈景月今年三十岁上下,出身杭州陈家。
陈家世代书香兼营商,底蕴深厚、门第清正,是杭州本地数一数二的老牌大族。
她是陈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大小姐,自幼锦衣玉食、备受宠爱,养出了一身端正矜贵的气度,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大小姐娇矜脾气。
陈景月生得更是极美,不然怎么会生出那样俊秀的小郎君吴峫呐。她身姿高挑匀净、骨肉匀称,眉眼舒展端庄,五官精致大气,没有一点小家子气。
因为常年跟随吴一穹行走考古地界、见多山河风物,让她褪去了闺阁女子的娇柔,多了几分开阔从容、利落飒爽的气场。
虽自带贵气棱角,但自幼家教严苛、礼数周全。
婚后常年跟着丈夫驻守考古队,常年在外奔波,极少回吴家老宅,为人通透懂事。对吴老狗夫妇向来恭敬孝顺、谦卑忍让,从无逾矩任性、搬弄是非的毛病,在吴家素来口碑极好。
只是她出身尊贵、自幼体面惯了,向来都是旁人登门拜见、以礼相待,何曾需要自己主动上门给刚过门的弟妹送礼?
碍于公婆吩咐、长辈情面,她不好当众表露不悦,只能将几分别扭和委屈默默压在心底。可直到真正见到陈舒宁本人,她心底那点微妙的芥蒂,瞬间烟消云散了。
第272章 陈舒宁*吴二柏53
眼前的陈舒宁身形格外清瘦单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偏偏眉眼清亮、脊背挺直,柔弱的皮囊之下藏着一股韧劲。那种破碎又坚韧、温柔又自持的独特气质,格外惹人疼惜。
陈景月本就心性大气、格局开阔,从不会踩着旁人抬高自己。她自身门第高贵、容貌出众、一生顺遂,站得足够高,所见所想便不再是狭隘的攀比与嫉妒。
听说十九了,但看着跟未成年的孩子一样。孩子还刚失双亲,现在孤身一人还怀了身孕,陈景月看着陈舒宁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心底只剩下满满的怜惜。
她当即转头,狠狠瞪了一旁带路的吴二柏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埋怨和看人渣的嫌弃。
陈景月:老二看着挺正经的啊,没想到是这样的人!嫌弃jpg!
吴二柏被大嫂这一眼瞪得毫不在意,反倒暗自欣喜,大嫂这般护着舒宁,就说明是喜欢她的。这样往后二人妯娌定然能和睦相处。家和万事兴啊。这是好事!
陈景月主动上前拉住陈舒宁的手,细细打量她的仪态举止,一眼便看出对方身上良好的教养,心底的喜爱更甚。
一旁的谢连环代表吴三醒送上厚重的见面礼,趁着旁人视线被别处吸引,在没人注意的角度,偷偷冲着陈舒宁不停眨眼示意。
他也知道了陈舒宁的事了,也知晓了系统与剧情线的内情,这是在隐晦提醒她,自己是她名义上的义兄,不是吴三醒。
陈舒宁瞬间读懂了他的小动作,低下头,唇角忍不住轻轻抿着,暗自偷乐。
听说解连环是个儒雅的模样,性子也是八面玲珑的,怎地···这才多久啊就被吴三醒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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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二人大婚仅剩一月,吴家上下忙得热火朝天。吴二柏更是分身乏术,连日来几乎脚不沾地。
二月红、齐八爷、解九爷几位长辈,因婚事与后续布局之事也没有回去,都暂住在吴家。
如今解九爷已然是陈舒宁的义父,算得上是吴二柏的半个岳丈了,几位长辈的起居安顿、日常照拂,当然要落在吴二柏头上了。
除此之外,吴家本家产业、十一仓的繁杂事务也需他亲自坐镇统筹,一桩桩琐事堆叠在一起,几乎压得他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可即便日日奔波劳碌,只要念及一月之后,便能名正言顺迎娶陈舒宁,与她组建属于自己的小家,吴二柏心底的疲惫便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温柔期许与欣喜。
只是婚礼未至,既定的剧情节点却率先到来。
系统锁定的关键剧情如期触发。
原定轨迹里,一个月后陈舒宁因孕期体虚,外出打工时体力不支晕倒,送医后才查出怀有身孕。
吴二柏心思缜密,不愿让她真的外出奔波劳累,索性直接亲自铺路,将这场戏安排得稳妥又周全。
他名下本就有一处私密雅致的专属茶馆,名为云雾楼,隐匿在杭州闹市一隅,闹中取静、清幽绝尘。
茶舍是典型的新中式古风装潢,外墙是温润的青灰砖石,檐角垂着细碎的竹制风铃,风过便漾开清浅悦耳的铃音。
进门便是通透的落地木格窗,糊着半透的素色纱帘,滤去外界喧嚣烈日,让室内光线柔和静谧。
堂内还摆放着色泽沉润的老榆木桌椅,桌面打磨得光滑细腻,纹理温润清晰。
四壁悬挂着山水茶画与古朴字幅,墙角立着青瓷花樽,常年插着新鲜兰草,空气里终日萦绕着清雅茶香与草木淡香。
一楼散座供寻常茶客小坐,二楼三间独立雅间,隔音绝佳、私密十足,是吴二柏平日会客、处理私事的隐秘场地,寻常外人极少涉足。
整座茶舍由他的心腹店长全权打理,所有店员皆是经过筛选、嘴严懂事的老人。
吴二柏直接将陈舒宁安排在清砚茶舍,对外说辞是让她来店里体验生活的,以后这茶楼就给夫人管理了。
这位看似来打杂的服务生,是他们老板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也是他们家老板即将大婚的老板娘,未来吴家的二少奶奶,谁敢真的让她端茶倒水啊?又不是不想活了。
于是整场戏演得格外体面(敷衍)。
陈舒宁换上一身素雅温婉的浅杏色旗袍服务生工装,身姿清瘦窈窕,衬得气质愈发温润恬静。
她不用迎客也不用打扫,那些接待的杂活更是没人敢让她去,陈舒宁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坐在靠窗的茶位旁,闲来烹茶品茶吃吃小点心就行。
问就是自己给自己泡茶就算工作。服务员和客人都是她,又不是没给钱,怎么不算呐?
对的!吴二柏就是留了一手,给她安排了两个身份。要是系统问起来,就是他垫了钱让媳妇来这喝茶。沈知愿就是他媳妇陈舒宁的专属服务员。
陈舒宁:梦中情工作啊!以前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
吴二柏心系她的身体,又碍于剧情规则不敢现身打扰,只能悄悄躲在二楼雅间的屏风后,透过镂空纹路静静偷看。
他的目光寸步不离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珍视,生怕她体虚不适。又怕摔倒的时候伤到自己。可谓是操碎了心。
**
时光缓缓推移,直至午后。
陈舒宁吃过清淡的午膳,慢悠悠饮完两壶温热的清茶,估摸着剧情时机恰好,身子微微一软,顺着座椅慢悠悠歪倒下去,一副体力透支、骤然晕厥的模样。
楼下店长早已收到吴二柏提前交代的安排,见状半点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店员快步上前,装作慌乱无措的模样,急匆匆将她送往就近医院。
全程流程顺畅合规,完美贴合原剧设定,没有半分破绽。就是······
这工作就很工作了···这摔倒摔得也有点······
想到陈舒宁的说辞,系统闭眼装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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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孕检报告清晰显示,确认怀有身孕。
按照既定剧情要求,陈舒宁垂眸看着手中的孕检单,脸上精准复刻出骤然遭遇晴天霹雳的茫然与绝望,眼底盛满无措与惶恐,将一个孤苦少女意外怀孕的慌乱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
随即,她眸光微动,顺着剧情思绪顺势联想 —— 原主家里好赌成性的父亲、缠绵病榻的母亲、不省心的弟弟,一摊子烂泥扶不上墙的糟破家事,压得原主喘不过气。
颠沛流离,无人依靠,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是她漫长灰暗人生里,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是唯一能温暖自己的羁绊。
转瞬之间,眼底的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忍而坚定的韧性,心底悄然笃定了留下孩子的决心。
情绪转换层层递进、分毫到位,没有突兀。
第273章 陈舒宁*吴二柏54
脑海里的小系统瞬间亮起欢快的提示,欢欣鼓舞地给她撒花庆贺:【恭喜宿主!关键剧情点完美完成,剧情进度正常推进!】
小系统:这样真的行哎?!!!还是宿主聪明!我就说吧,宿主就要选聪明的!
小天道:怜爱眼神jpg。
小天道:这小玩意儿还挺可爱,这就被忽悠瘸了?
陈舒宁抬手随意抹了把脸,瞬间收敛所有表演情绪,褪去方才的脆弱无助,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
她抬眼望向走廊僻静的角落,精准捕捉到那道隐忍伫立的挺拔身影,语气清淡自然:“好了,剧情走完了,回去吧。”
躲在暗处全程观摩的吴二柏瞬间怔住,眼底还有些不敢置信。他都做好糊弄不过去再重新来过的备案了。
吴二柏:就这?
他本以为这场关键剧情会波折重重,万万没想到陈舒宁演绎得如此敷衍,还能轻轻松松就走完了全部剧情节点。
心底高悬的巨石骤然落地,彻底松了一大口气。
此刻的他满心庆幸,只觉这剧情也太好完成了吧。全然预料不到 —— 等后续剧情轮转,轮到他亲自上场走戏、对着陈舒宁说出那些狗血抓马、矫情肉麻的台词时,会有多窘迫别扭和难以启齿。
那些爱恨拉扯、矫情试探的戏码,终将成为他日后最难招架的 “难关”。
*-*
陈舒宁顺利走完孕检剧情、完成系统任务后,距离二人大婚,便只剩下短短十天。
也正是这个节骨眼上,系统再度刷新出一个全新的剧情节点。
好在这次剧情没有强制时限,只要求在一个月之内完成即可,时间十分宽裕。
夜里二人独处时,便随口商议起来,斟酌着这个剧情,到底是赶在婚礼之前了结干净,还是拖到婚后再处理。
吴二柏行事习惯提前落地,从不爱把琐事积压到最后。
起初他的想法很干脆,能提前做完,绝不往后拖,免得婚后琐事繁杂、再生变数。
可当他真正看完系统刷新出来的完整剧情内容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指尖微顿,神色凝滞,僵硬地抬眸看向身侧淡然自若的陈舒宁,眼底千言万语翻来覆去,最终只化作一句欲言又止。
沉默良久,他才嗓音微哑、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窘迫,艰难开口:“我需要准备一下,这个…… 咱们婚后再说吧。”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站起身,略显仓促地转身走出房间,连眼神都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看着他仓皇遁走的背影,陈舒宁靠在床头,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勾起,憋着一肚子笑意。
她太清楚这一段剧情有多抓马。
这段复刻的原本主线,是原男主陆景琛陪同小青梅去医院就诊,偶遇独自复查的女主。
两人当众撞见,男主意外得知女主怀有身孕,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刻薄言语、当众羞辱、冷漠猜忌,字字句句尖锐伤人,言语自大高傲的让人脚趾扣地。
最关键的是,整场冲突发生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要求全程必须符合大庭广众和众目睽睽的场景。
一想到自己要顶替原男主,当众演完这一整套冷漠薄情、羞辱孕妻的抓马戏码,吴二柏浑身上下都透着抗拒。
他素来温润矜贵、体面自持,这辈子从未做过这种薄情姿态,哪里演过这般偏执刻薄、伤人伤己的狗血桥段?
光是脑补一遍当众冷言嘲讽陈舒宁的画面,他就浑身别扭、手足无措,尴尬得头皮发麻。
也正因如此,他才果断推迟剧情,打算私下好好琢磨琢磨系统规则,看看能不能钻规则漏洞、简化台词、弱化冲突,尽量规避最尴尬、最伤人的部分。
除此之外,吴二柏心里还有一层极为现实的考量。
若是婚前上演这一出当众羞辱、猜忌孕妻的戏码,场面太过扎眼。
外人不知情,看不懂是演戏走剧情,只会实打实看在眼里 —— 只会觉得他吴二柏在女方身怀身孕的情况下,当众翻脸薄情、折辱女方,妥妥一副要抛妻弃子、始乱终弃的负心模样。
他吴二柏可丢不起这个人。
而且流言蜚语一旦传开,根本无从辩解,对陈舒宁的名声、对吴家脸面,都是致命的伤害。
可若是拖到婚后再来演这一段抓马剧情,倒是能歪曲一下说法。
届时二人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就算外人撞见两人当众争执,事后也可以解释小夫妻的情趣,顶多调侃两句两口子闹别扭,没人会当真猜忌他负心薄情。
所有难堪与狗血,都能被 “夫妻打闹” 的名头轻轻盖过去。
权衡利弊之下,推迟到婚后,便是最稳妥、最体面、最护着陈舒宁的选择。也能让他多思考一下。
屋外廊下,晚风微凉。
吴二柏站在夜色里,扶着额,一脸头疼。
他从前从不知,世间还有这样该死的狗血剧情。不是,这样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看啊?不觉得尴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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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作者:看的时候很上头,现实里要是看见了,会觉得他们都有病!】
80 年代中期,国家正大力整治铺张浪费、红白事大操大办,党政机关、普通民众都被约束,不许摆豪华宴席、大肆收礼、高调办婚礼。
普通人家要是办几十桌大排场,很容易被邻里举报、街道办约谈、通报批评。
吴家虽然是老牌世家,但明面上都是正经商人身份,太张扬的盛大婚宴,极易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扣上 “奢靡享乐、铺张浪费” 的帽子,引来工商、街道甚至相关部门的核查,反而给汪家、陈皮这些对手递刀子。
九门内部本就暗流涌动,汪家残余势力潜伏在暗处,陈皮搅局、各路人马虎视眈眈。
婚礼大办,必然会邀请各路江湖势力、九门各路旁支,场面越大,来的人越杂,消息泄露得越快。
汪家完全可以借着举报婚礼铺张为由,官方施压吴家,同时趁机渗透吴家内部,摸清吴家的人脉、家底和布局。
解九爷指尖轻轻叩了下桌面:“在这风口上,大办婚事本身就犯忌讳。街道现在查铺张查得严,几十桌的酒席传出去,有心人一举报,上面就要来人过问。吴家明面上是正经商户,经不起这种口舌是非。”
第274章 陈舒宁*吴二柏55
齐八爷跟着接话:“不光政策上受限,江湖上也树大招风。
咱们九门的人,低调才是自保的法子。真大排场办喜事,等于把吴家的虚实摆在台面上,汪家那边巴不得咱们闹出动静,好借机动手。”
吴老狗沉声道:“婚事可以办得体面,但不能张扬。简单走个仪式,自家至亲、九门信得过的老人聚一聚就行,对外就说是家宴小聚,避开风头。”
吴老狗指尖摩挲着腕间的老玉串,神色放缓,语气没有方才商议局势时的凝重,多了几分长辈的温和:“舒宁,你心里怎么想?婚事办大办小,你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
陈舒宁垂着眼敛了敛神色,抬手轻轻拢了下袖口,声音温婉平稳,半点不见骄纵委屈:“伯父,我明白眼下的难处。大操大办容易惹来闲话,还会给吴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汪家那些人盯着咱们的把柄呢。”
她抬眼看向堂上众人,眼底从容通透,十几年教书育人沉淀出的气度尽显:“我不求场面多大,只求仪式周全,安稳平安比什么排场都要紧。往后日子安稳长久,比一时的风光体面重要得多。”
一旁齐八爷闻言微微点头,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解九爷指尖顿了顿,看向陈舒宁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认可。
吴二柏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子,心头一暖,伸手轻轻虚扶了下她的胳膊,无声地给她撑腰。
吴老狗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摆了摆手:“好姑娘,通透懂事。二白能娶到你,是吴家的福气。那就按咱们商议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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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严打管控严格的时期,大操大办婚事本就不合时宜,吴家索性顺势低调行事。
这场婚礼没有铺张排场,没有大肆喧宾,只是稳妥通知了圈子里需要知会的人脉。
只是吴家人刻意动了点心思,将宾客的请柬地址、举办地点故意错开,一部分人收到的是杭州地址,一部分是长沙,还有一部分被通知前往北京。
四面八方的宾客被拆分三地,分散奔赴不同城市,最后真正赶到杭州主婚礼现场的人寥寥无几。
借着这般巧妙布局,吴二柏与陈舒宁安安稳稳、低调顺遂地在杭州完成了大婚仪式,全程简洁庄重,避开了所有风头与人眼窥探。
婚礼落定的隔日,吴二柏又独自奔赴长沙,专门接待那一批被错开地址、远道而来的宾客,尽足礼数周全应酬。
等长沙这边的人情往来彻底收尾,他再折返杭州,接上新婚的陈舒宁,一同动身前往北京收尾剩余应酬。
北京这边是解家出面,为陈舒宁置办了一场体面的回门宴。
受邀前来的,皆是当初赶赴杭州参加主婚礼的宾客,规格体面而礼数周全。
可这场回门宴,直接让所有谢家旁支看得一头雾水、满心惊疑。
他们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得知 —— 自家素来身子孱弱、一心守着家族、无心张扬的家主,竟还悄悄在外认了一位义女,而且这位义女,刚刚大婚,嫁的还是吴家那位手段深沉、手握大权的吴二柏。
一众旁支瞬间心思翻涌,私下揣测不断。什么义女?怕不是私生女吧?
谁都清楚解九爷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早已撑不住谢家繁杂的内斗外扰。
眼下谢家根基不稳,族中无成年主事之人,唯有一个尚且年幼的谢雨辰孤零零撑着未来。
虽说有二月红照拂帮扶,可二月红年岁渐长,精力有限,又能护得住谢家几年?
更何况谢家内部诸多私密家事、权力博弈,外姓长辈终究不便深度插手、强行介入。
偏偏在这个家族青黄不接、风雨飘摇的关键节点,解九爷突然收了一位义女,还直接联姻绑定吴家最有实权的吴二柏,其中深意,由不得他们不多想了。
原本不少旁支早已暗中盘算,打算找机会阻挠这场认亲,绝不能让一个外姓女子,凭空插进谢家权力圈层,绑定吴、谢两家命脉。
可直到这场回门宴亲眼见到陈舒宁本人,所有人心里的疑虑与忌惮,瞬间更深了数分。
很多人都查过这个吴家的二少奶奶,知道陈舒宁原名沈知愿,出身北京普通职工家庭,家境清贫困苦,自幼没有优渥的教养环境,更没接受过顶尖高等教育。
可眼前的女子,身形清瘦却身姿挺拔,举手投足从容淡然,眼底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沉稳通透,一身矜贵儒雅的气度浑然天成,半点不见小家局促。他们就开始怀疑自己查到事情的真实性了。
尤其她落座在解九爷身侧时,两人气质高度契合,皆是沉静睿智、底蕴深藏的模样。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那双含情蕴韵的桃花眸子,细细看去,和解九爷、和解雨辰的眉眼轮廓,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这般近乎同源的眉眼神韵,绝非普通义亲能拥有。
谢家旁支众人心里瞬间冒出同一个大胆猜测 —— 难道陈舒宁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义女,是解九爷早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女?那消息怕是九爷散出来的假消息。
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可没人敢当众深究,更不敢开口质问。
若是猜错尚且还好,可万一属实,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解九爷迟迟不认回亲生女儿,多半是碍于世家脸面、早年纠葛,如今借着认义女的名头,光明正大把人接回身边、纳入谢家体系,再通过联姻绑定吴家势力,借此护住年幼的谢雨辰,铺好谢家的后路。
一众旁支暗自后怕,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贸然出手阻挠。
倘若他们之前强硬反对认义女,彻底得罪陈舒宁,万一逼得解九爷索性撕破脸面,直接公开陈舒宁的亲生身份,那他们所有人都得不偿失了。
到那时,人家身为谢家嫡亲血脉,插手族中事务、分割家族资源,更是名正言顺,他们一众旁支连半点阻拦的立场都没有。
满殿人心思各异、暗流涌动,唯独主位上的解九爷,将所有人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
他何等通透聪慧,一眼便看穿众人心中猜忌,也顺势留意到了陈舒宁与自己、与谢雨辰眉眼相似的奇妙巧合。
解九爷:别说,还真有几分相似。果然与我谢家有缘。
傲娇的小天道:快,谢谢我!!!
第275章 陈舒宁*吴二柏56
解九爷目光落在台下,正看见陈舒宁温柔将年幼的谢雨辰揽在怀里,低声说笑逗得小花咯咯直乐。
一大一小两张脸,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轮廓神韵几乎如出一辙,眉眼间的温润灵气重合在一起,看得他眼底漾开暖意,低声轻笑,心底暗自感慨,自己和这个便宜闺女,当真有几分冥冥之中的缘分。
宴席进行到中间,一众宾客纷纷举杯致意,解九爷身子孱弱,在旁人小心翼翼搀扶下勉强起身,缓步走上台。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他。他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当众宣布将自己名下大半私产,以及谢家百分之十的核心股份,尽数划归到陈舒宁名下。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谢家旁支脸色瞬间铁青,不少人按捺不住心底的不甘,当即起身出声反对。
在他们看来,就算认了义女,也只是名义上的亲近,解九爷把私人积蓄赠予对方尚可理解,可谢家嫡系股份关乎家族根基,平白分出这么大一份出去,实在难以接受。
在他们心里,就算暗自猜测陈舒宁是解九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可明面上始终没有正式认亲,凭什么拿到这么重的家族股份?
面对众人的质疑与不满,解九爷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台下的陈舒宁,语气从容开口:“舒宁,我瞧着谢舒宁这个名字,倒是很合心意,舒宁你觉得如何?”
陈舒宁瞬间便懂了他的用意,这是借着改名一事,当众敲打一众心怀叵测的旁支。
她垂眸浅笑,温顺应下:“我听您的。”
简单一句应答,瞬间让所有还想争辩的旁支彻底噤声。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笃定了念头,若非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解九爷绝不会舍得将家族核心股份这般轻易交付。不想认可能是怕自己死后吴二柏借着女婿的身份帮谢舒宁和他们抢夺家产。
旁人更是看得通透,这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只是碍于当年的旧事,没有对外公开认亲罢了。也不知道这解九爷和对方的母亲有什么爱恨情仇。好好奇啊!
解九爷心底十分清楚,众人此刻的误会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压根不担心陈舒宁会觊觎谢家的产业,毕竟他早已知晓谢连环尚在人世,谢家真正的后手与制衡的棋子一直都在。
至此,陈舒宁的法定身份依旧是陈舒宁,可在九门圈子、谢家上下所有人的心中,她已然成了名正言顺的谢舒宁,旁人再也不敢轻易轻视、掣肘她帮扶谢雨辰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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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宁是打心底里喜欢年幼的谢雨辰的。
如今的小花才七岁,身形小小的,才一米三出头,皮肤养得白白嫩嫩,眉眼精致秀气,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生得格外清俊柔和。
因为跟着二月红学戏,平日里常穿着绣着细小花纹的衣服,乌黑的头发被细细梳起,在脑后扎着一根小小的软辫子,鬓边垂着几缕细碎的刘海,模样清新乖巧。
可可爱爱的小人性子软乎乎的,安静又懂事,整个人看着精致秀气,和小姑娘没什么两样。也不怪吴峫把谢雨辰认成小姑娘了,就连小花自己,平日里被这么打扮,也时常恍惚觉得自己就是个女孩子。
吴峫虽然也很可爱,但是已经九岁,身高将近一米五,比谢雨辰高出一截,要说可爱,也确实是只有那张脸是可爱的了。但跟小花是没法比的。
陈舒宁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戳了戳谢雨辰软乎乎的小脸,肌肤细腻光滑,捏上去软软糯糯,指尖按下去会陷出小小的浅坑,松开手又慢慢回弹,触感好得让她爱不释手,逗着小家伙说笑打闹,一时间都舍不得离开了。
陈舒宁:就让我和小小花就此终老吧!这也太可爱暖心了。舍不得一点。
可吴二柏却急着带她返程。
系统给出的下一段剧情任务时限宽松,有整整一个月的缓冲期,但他必须提前回去筹备布局。
这段时间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办法,始终没能找到完美规避狗血冲突的规则漏洞,最终敲定了一个稳妥的方案。
他打算在杭州新建一家私人医院,所有围观的路人、医护人员全部换成吴家的心腹亲信。
对心腹也只说是二少奶奶心里藏着演戏的爱好,吴二柏心疼妻子,又担心她孕期情绪不稳,害怕她动了胎气,便顺着她的心意,陪着她完成这场演戏体验。
这般说辞就算以后传出去了,旁人也只会夸赞二人夫妻恩爱、吴家宠妻,完全不会传出他薄情寡义、打压孕妻、想要抛妻弃子的流言。
吴二柏本身并不在意自己的个人名声,可这件事一旦传出负面风声,不管是九门内部还是外界世俗,都会下意识轻视她,觉得吴家对这位新进门的二少夫人不重视。
为了护住陈舒宁的体面、护住吴家的颜面,他必须尽快赶回杭州,推进医院修建、人员安置的所有事宜,把这场注定尴尬的剧情戏码,牢牢掌控在自己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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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医院对峙的狗血剧情具体内容,截至目前,目前只有陈舒宁与吴二柏两人知晓。
哪怕是吴老狗与吴伯母,也只知情老二要为了后续剧情任务,专门新建一所私人医院,却完全不清楚真正的任务戏码究竟是什么。
这段主线本就没有两位长辈的戏份,系统也从未对他们解锁任何剧情细节。
二老只单纯以为,后续会有大量涉及产检、养胎、保胎、生产的关键剧情节点,加上原本命运线里这个孩子没能保住。为了万无一失、稳稳护住腹中孙辈的性命,自建一所专属私院、全程自家人手把控,确实是最稳妥、最省心的安排。
因此夫妻俩听完吴二柏的报备后,没有半点疑虑,也没有多问细节,直接点头应允,全力支持他筹备修建。
外人、长辈、九门众人全都被蒙在鼓里,唯有陈舒宁和吴二柏心知肚明 ——盖医院不是为了保胎就医,是为了把一场当众薄情、误会伤人的抓马大戏控制住。
第276章 陈舒宁*吴二柏57
夜色深沉,晚风静谧,庭院里夜凉如水。
婚房的大床上,吴二柏稳稳拥着自己新婚的妻子。
氛围本该温存缱绻、温情脉脉,可两人没有半分旖旎亲昵的举动,既无声色缱绻,也无颠鸾倒凤,反倒端正相拥,认认真真窝在被窝里,埋头排练那一段即将上演的狗血剧情台词。
吴二柏手臂轻轻环着陈舒宁的腰肢,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眼底满是宠溺体贴,姿态温柔到极致。
可下一瞬,他薄唇轻启,嗓音清冷平淡,吐出的台词却刻薄又伤人:“不过一个野种而已。”
极致温柔的动作,配上极致冰冷绝情的台词,强烈的割裂感让人忍俊不禁。尤其是还是在床上。
陈舒宁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闻言直接被这诡异反差逗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笑意憋在胸腔里压都压不住。
可戏还得继续练,吴二柏还在认真催着她接台词。
陈舒宁只能死死咬住唇角,拼命压制住泛滥的笑意,强行带入被当众污蔑、备受折辱的委屈与愤怒,咬牙切齿地回接台词:“那不是野种!”
因为憋着大笑、强装气愤,她的声音又闷又梗,咬牙切齿的模样没有悲情女主的绝望委屈,反倒透着几分可爱的逞强
吴二柏无奈轻叹一口气,抬手轻轻捧住她的小脸,眉眼满是头疼与担忧,认真嘱咐:“真到了医院当众拍戏的时候,你可千万别笑场啊。你要是当众笑出来,整场戏就崩了。”
陈舒宁眨眨眼,眼底还盛着未散的笑意,语气随意又散漫:“笑场了那就重新来呗。”
吴二柏一愣:“剧情还能重来?”
“不知道啊,要不···咱们试试呗。” 陈舒宁摊摊手,半点不慌。
吴二柏无奈再度叹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种丢人的场面,还是别试了。一次过才最好,咱们多练几遍,务必一遍成型。”
闻言,陈舒宁又忍不住笑他,挑眉打趣:“那你的小青梅找好了人选吗?”
提起这个,吴二柏满脸无奈,连连叹气:“我找谁?我又看不见什么气运值。
你也说了,这小青梅的对手戏份还不少。可小邪原本的故事线里,本来就以男性角色为主,根本没几个适龄女性。”
陈舒宁听得乐不可支,随即灵光一闪:“怎么没有?秀秀不就是女的?”
吴二柏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秀秀现在还没出生呢,怎么来演戏?”
陈舒宁一怔,随即笑得更欢。
倒也是。
这本九门世界里,出彩的女性角色本就寥寥无几。阿宁如今年纪尚幼,也不是自己人根本撑不起对手戏。
她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一人:“啊,我知道了!还有尹南风。”
吴二柏微微摇头,认真斟酌道:“尹南风不合适。
我本来打算把她设定成那个以后的白月光的,她的气质、身份、气运都贴合,到时候只需要寥寥几句铺垫,戏份也极少。
丢人也只丢短短一段。
可小青梅和你还有对手戏,还要欺负你,找她·····我实在是觉得丢人。”
陈舒宁好奇追问:“那你心里打算选谁?”
吴二柏思索片刻,目光认真看向怀里的人,试探着问道:“你觉得大嫂怎么样?”
陈舒宁微微一愣,快速在心里权衡了一遍,随即点头认可:“还真可以。
大嫂虽然和没有出场过,但她是吴峫的亲妈,气运底子绝对够高。客串一个小青梅,绰绰有余。”
吴二柏瞬间松了口气,眼底浮出一丝释然:“那就定大嫂试试。若是能成,整条剧情线就能顺顺利利走完了。”
他暗自宽慰,好歹丢人、矫情、狗血拉扯的戏码,最后只是演给自家大嫂看。
自家人知根知底,就算自己全程尴尬社死、台词矫情难开口,也无伤大雅。总归没在外头丢人。不然还不知道以后外面的人要怎么传他呐。
**
私人医院顺利建成,医护人员、安保人员尽数就位,各项设施调试完毕,只是各类审批手续还在走流程,暂未正式对外开放接诊普通病人。
这僻静的环境本就杜绝了外人围观看热闹,可系统规则卡死了硬性要求,说剧情必须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围观人员不得少于十人。
这条规则直接把吴二柏气得牙根发酸,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把吴家自家人尽数请来凑齐人头。
就连九岁的吴峫也被一并叫来凑数了。
吴老狗、吴老太太、吴一穹、吴三醒还有装成伙计的谢连环悉数到场。
还差的人手,吴二柏安排了一名心腹做自己的助理,一位心腹的妹妹充当护士,其余心腹员工伪装成来看病的患者和家属,门口值守的保安也计入人数,只是隔着距离听不到室内对话。
两名保安还架着专业摄影机负责全程录制,一来是为了应对自己说的拍戏的事,二来也能凑个数。
其中一个保安是吴二柏提前重金聘请了一位不出名的专业导演。
他跟对方的说法是,‘我妻子其实一直藏着个演员梦,这不一怀孕就控制不住了,非要闹着想要体验拍戏的感觉。没办法,为了让孕妇舒心,我们一家人也就只能陪着她过过瘾了,影片我们不外放传播,就当记录日常趣事了。您放心拍。’
导演酬劳丰厚,要求也宽松,当即爽快应允,只当是来给吴家新人拍摄生活短片的。
这套说辞,吴二柏也原封不动告诉了大嫂陈景月。陈景月私下里还跟丈夫吴一穹打趣,夸赞吴二柏是真心疼媳妇,把人宠到这地步了。
毕竟能劳动长辈们跟着一起拍戏,还求到自己这可见纵容。要不是陈舒宁怀孕了,她都要说说了。
但陈舒宁怀孕了那就只能配合了。毕竟怀孕了就是这样,自己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她那时候就特别能折腾。只是没弟妹这么能折腾罢了。不过对方还小,她还是愿意纵着的。
吴一穹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也不想瞒着自家妻子的,只是陈景月并非道上之人,知晓太多隐秘只会徒增担忧,因此他没有细说内情,只能顺着妻子的话打哈哈应付。
一想到妻子要出面扮演二弟剧情里的小青梅,他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这话刚说出口,就被陈景月瞪了回去,她轻声嗔道:“又不是什么正经影视剧,也不讲究,只是走个过场念几句台词而已,又没有亲密戏码,不过是演戏罢了,你别扭什么。”
吴一穹被媳妇训了也不敢再有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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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陈舒宁*吴二柏58
正式开拍的这天,整座未营业的私人医院走廊安静规整,所有围观、出镜人员全部就位,各司其职伪装身份。
吴老狗夫妇扮作身体不适、前来就医的年迈老人,慢悠悠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候诊,神态松弛自然,看不出半点演戏的痕迹。
吴一穹带着吴峫、还有顶着吴三醒,一并装作陪同家属,围在老人身侧等候,神态闲散寻常。
装成伙计的谢连环为了贴合病号人设,头上特意裹了一圈雪白纱布,扮成意外磕碰受伤的病患,乖乖坐在队伍里等着叫号,模样格外逼真。
医护岗、病患、家属、安保悉数是自家人,摄影机稳稳架在侧边,全程录制。
一切铺垫妥当,陈舒宁走完检查流程,从诊室里缓步走出,依照剧情设定,微微垂着眼,身形轻滞,摆出一副失神落寞、心绪恍惚的模样。
隔壁备用诊室里,陈景月抬手轻轻怼了怼身侧的吴二柏,低声提醒:“该你上了。”
吴二柏闻言,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满满的窘迫别扭,抬步朝外走去。
今日他特意换了装束、改了气质,完全褪去了平日里温润儒雅、清隽内敛的模样。
一身剪裁利落挺括的纯黑色高定西服,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肩线利落紧绷,腰身收得极稳,气场瞬间拉满。
往日打理得柔和规整的黑发,特意梳成利落偏分,发丝一丝不苟,露出完整饱满的额头与立体凌厉的眉眼。
他刻意收敛了眼底所有温柔暖意,周身气质彻底反转,硬生生逼出一副冷矜霸道、傲视一切的强势姿态。
眉眼沉冷锐利,唇角紧抿,周身气场冷冽压人,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戾气,全然是狗血剧里强势男主的模样,反差极强,格外带感。
吴二柏走出诊室,目光精准锁定走廊中心失神伫立的陈舒宁,侧脸冷硬没有半分温度。
他侧头对身侧假扮随行助理的心腹手下,语气淡漠冰冷,不带一丝情绪:“你在这等着。”
话音落,他迈开长腿,步伐沉稳凌厉,大步朝着陈舒宁的方向走去。
抬手一瞬力道干脆,直接攥住她的手腕,指节收紧、力道强势,眼底翻涌着狠厉阴鸷的冷光,将剧情里的冷漠猜忌、强势压迫感演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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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上下一家子人就没有一个是傻的,演技更是个个自然松弛,完美拿捏路人、家属、病患的状态。
可当一身黑西服、气场冷戾霸道的吴二柏踏出诊室的那一刻,所有人心里瞬间了然 —— 真正的大戏,正式开演了。
吴老狗与夫人林晚晴相互搀扶着,装成身体不适、互相问询症状的年迈模样,嘴里低声絮絮说着哪里酸胀、哪里发闷,姿态惟妙惟肖。
实则两人耳朵尽数高高竖着,余光悄悄锁定走廊中央的两人,心里好奇得不行,都想看看这段狗血拉扯的剧情到底是怎么演的。
这场戏吴二柏本就万般嫌弃,因为怕社死也没跟家里人说过戏是演的什么。他不仅瞒着家里所有人完整剧情内容,连请来的导演都没给完整剧本,只提前交代了规则。
问就是为了满足夫人的表演欲,不是正规影视剧,所以不用咬文嚼字,也不用死抠台词字数,只要情绪到位、主线剧情无误、关键句子不跑偏,就直接过。
系统本身判定也宽松,只看剧情节点完成度,不苛求台词精准度,吴二柏自然懒得费心雕琢细节。只要核心几句台词意思到了就行。
导演心里暗自吐槽这位吴家二爷拍戏随性潦草,却一点不敢多问,只能乖乖听从安排,专心举着机器录制。
全场所有人都表面安分守己、各司其职,默默扮演着各自的路人角色,实则人人竖耳偷听、凝神看戏,唯独一旁的吴峫藏不住半点心思。
吴峫生得格外讨喜,年纪尚小却身形拔高,将近一米五的个子,眉眼干净澄澈,一双眼黑白分明、清亮透亮,像盛着一汪清水。黑发软软贴在额前,脸蛋圆润稚嫩,气质天真纯粹,浑身都是小孩子的鲜活稚气,一点不懂藏心思。
他压根不会伪装掩饰,就那样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走廊里对峙的二叔和二婶,满脸新鲜好奇和兴致勃勃,小脑袋跟着两人的动作轻轻转动,看得无比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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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中心的对手戏如期推进。
陈舒宁猝不及防被人狠狠攥住手腕,身形一僵,眼底瞬间漾开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下意识用力挣扎,手腕不停扭动,轻声慌乱道:“放开我!”
吴二柏全然无视她的挣扎抗拒,指尖用力扣着她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顺势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孕检报告单。
目光飞快扫过上面的字迹 ——怀孕六周。
他眼底戾气骤起,薄唇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指尖死死收紧,用力捏攥着薄薄的纸页,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整张报告单捏得褶皱碎裂。
阴冷狠厉的嗓音缓缓响起,字字带着嘲讽与寒意:“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陈舒宁抬眸,眼底盛满茫然与惊慌,顺着剧情急切辩解:“什么阴魂不散?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一旁围观的吴峫看着眼前剑拔弩张、气氛僵硬的场面,小孩子心思单纯,瞬间就看出气氛不对。
他立马转头抱住身旁吴一穹的胳膊,认真地小声问道:“爹,二叔是不是在欺负二婶?”
吴一穹心头一紧,生怕这小祖宗乱说话穿帮,飞快抬手死死捂住吴峫的嘴,哭笑不得地压低声音:“你给我闭嘴小祖宗!安分点,咱们今天是来医院看病的,不许乱说话!”
吴一穹:拉着吴峫这个小崽子本来就是为了凑人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吴峫眨巴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闭了嘴,却依旧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看戏。
走廊的拉扯对峙还在继续。
吴二柏微微俯身,直接将捏得皱巴巴的孕检单怼到陈舒宁眼前,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认识我?”
他步步紧逼,语气满是嘲弄逼问:“不认识我,你手里这张纸是什么意思?怀孕六周。”
“六周前你在哪?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吗?”
第278章 陈舒宁*吴二柏59
这样的吴二柏险些让陈舒宁没崩住。她赶紧收住笑意,专心演戏。
一瞬间她的眼底满是慌乱无措,眼神躲闪迟疑,声音轻轻发颤,带着几分无措的慌乱:“我…… 那只是意外。”
“意外?”
吴二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冷笑出声,眼底嘲讽更甚。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目光淡漠又轻贱,像在打量一件廉价又不值一提的货物:“你大半夜的出现在酒店走廊,房间门开着你就径直往里钻,现在跟我说这是意外?”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
陈舒宁急忙摇头反驳,眉眼带着委屈与急切:“我没有往里钻!是你把我拉进去的!”
话音落下,吴二柏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直接将她困在自己与走廊墙壁之间,形成密不透风的桎梏。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怀中慌乱的人,嗓音冷硬刻薄,句句带着逼压与嘲讽:“我拉你你就从了?”
“正经清白的女孩子,若是被人强行拉进酒店房间,无论如何都会大声呼救、奋力挣扎的。”
“你呢?你反抗了吗?你全程一声不吭、安安静静,说明从一开始,你等的就是这一天。”
陈舒宁紧紧咬着下唇,瞬间失语,不再争辩半句。
眉眼间恰到好处地染上屈辱、难堪与被肆意污蔑的酸涩,脊背微微绷紧,一副被狠狠言语折辱、百口莫辩的脆弱模样,将剧情里的隐忍与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
吴老狗听着一句句刻薄诛心的台词,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凑到老妻耳边低声嘟囔:“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老太太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心里暗自腹诽,这是自己养出来的,现实里他根本做不出这种事。不然打断他的腿!
可一想到陈舒宁原本的命运线里,真遇上这么个凉薄自私的男主,小姑娘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她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气。
对方占了姑娘便宜,害得孩子没能保住,女主最后还被迫远走他乡,一边惦记白月光,一边拉扯小青梅,朝三暮四、凉薄至极。要是吴老狗敢这样,自己非废了他的三条腿不可。还和好,和你奶奶腿的好!
要不是顾忌着贸然处置原男主,怕系统会察觉,判定关键人物死亡,还会暴露吴二柏顶替身份的事,她早就想让人把这人绑起来狠狠教训一顿了。
吴老狗被老伴这一眼瞪得不敢再多嘴,只能乖乖继续看戏。嘴上嫌台词难听,眼底却藏着看热闹的兴致,看得津津有味。
眼看台上吴二柏的动作忽然顿住,卡了壳,他又转头凑到大儿子吴一穹身边小声嘀咕:“老二这是怎么了?卡戏了?”
吴一穹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状况。
其实吴二柏是真的卡壳了,接下来的台词太过伤人,也太过难以启齿了,他平日里想来知礼温润,实在没办法顺顺畅畅说出口,整个人僵在原地,下颌紧绷,进退两难。
陈舒宁察觉到他的窘迫,悄悄抬起手,在他腰间轻轻拍了两下,用细微的动作安抚他,示意只是演戏而已,自己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得到安抚的吴二柏咬紧牙关,面部线条绷得冷硬,硬着头皮把伤人的台词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你装可怜给谁看?以为哭两声我就会心软?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穿得倒是干干净净,骨子里比谁都脏,想用身体勾引人,再用孩子绑住我,想上位,你们的套路我早就看腻了。”
吴二柏:救命,感觉没脸见人了!
吴老狗:妈呀,好猖狂!但不知道为什么脚趾头有点痒。
吴老太太:呵呵,有本事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抽你!这也就是演戏了。
陈舒宁眼底蓄满水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抬眼直视着他,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没有,我不是那样的人。”
吴二柏眼底寒意更甚,发出一声嗤笑,步步紧逼:“你不是?那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酒店?你不是普通楼层的服务员吗?怎么偏偏那天不在自己楼层值班,跑到顶层 vip 区?你是不是早就打听好了我的房间?我中的药,是不是就是你下的?”
陈舒宁急忙辩解,语气慌乱急切:“我不是,我没有,真的不是我干的。
那天是我第一天被调到 vip 楼层,我根本不知道你住在里面,也不知道你被人下了药。”
吴二柏满脸讥讽,语气满是不信任:“第一天?哪有这么巧的事?第一天调岗就遇上我被下药,房门刚好没关,你又刚好路过,是吗?你说的这些,谁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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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柏木着一张脸硬撑着演戏,周身气场冷硬僵硬,眼底写满了生无可恋。
这辈子运筹帷幄、从容淡定,走过再多风浪都没今天这么窘迫过,今天算是栽了。还偏偏当着全家人的面,这场狗血戏,尴尬得他浑身不自在。
脚趾头在鞋里死死抠蹭,恨不得当场在地面抠出一座完整城堡,每一句台词都像是在公开处刑,煎熬得无以复加。感觉脸皮都要被烧穿了。
对面的陈舒宁完美接住戏感,被他字字诛心的嘲讽逼得眼底积攒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泪珠顺着脸颊簌簌滑落,她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猛地伸手用力抢过他手中的孕检单,眼底又气又委屈,带着极致的恼怒与倔强开口:“还给我!这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放心,这个孩子,我不会生下来的!”
她说完,猛地用力挣开他的桎梏。
吴二柏被她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踉跄半步,心神微微恍惚。按照原版狗血剧情,这里他需要狠厉抬手,直接将人狠狠推撞在墙壁上。
可他心疼妻子,而且她还怀着身孕呐,他心底的心疼压倒一切剧情规则,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下手。
只能硬生生改掉动作,冷着嗓音、绷着面色接台词:“不会生下来?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吗?”
话音落下,他再次伸手拿回那张孕检单,仔细叠好,妥帖收进黑色西装的口袋里,动作克制又僵硬。
第279章 陈舒宁*吴二柏60
这一幕落下,一旁旁观的陈景月瞬间会意,知道轮到自己登场接戏了。
陈景月从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身姿挺拔矜贵,从侧边诊室缓步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吴二柏身前。
按照剧本设定,此刻她需要亲昵挽住吴二柏的手腕,做出青梅依偎、宣示主权的姿态。
可自家丈夫吴一穹就在一旁看着,全场都是吴家至亲长辈弟妹,两人叔嫂身份摆在那里,实在不合适做亲密动作。
陈景月抬起手,在半空中微微僵住,极致克制,只轻轻、象征性地在吴二柏手臂的衣料上拍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算是敷衍的揽住了他的手臂了。
她觉得弟妹就算要演戏,也不会乐意别人碰自己男人吧?而且他俩身份就算演戏也不适合太过接近。
陈景月抬眸看向眼眶泛红、身形单薄的陈舒宁,瞬间入戏,眉眼间染上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嫌弃,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与鄙夷,刻意柔声开口:“景琛,这位是?”
陈景月:你别说,只要不喊二白,喊这什么‘景琛’的,还挺容易入戏的。
吴二柏顺势配合,抬手虚虚在她肩头轻拍了一下,做出安抚护人的姿态,随即快速收回手,冷着淡漠的面容,语气疏离:“没什么,不认识。”
“不认识?” 陈景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嘲弄尽显,“那你刚刚这般激动,倒是让人看不懂了。”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扫过吴二柏装着孕检单的西装口袋,语气带着刻意的探究与讥讽:“医院、孕检、激动成这样…… 该不会,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吧?”
她微微拖长尾音,上下扫量着陈舒宁,笑意里的嘲讽直白又刺眼:“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接地气了?”
吴二柏维持着霸总冷戾人设,薄唇轻启,语气冰冷轻蔑:“一只苍蝇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不远处,吴老太太看得心头冒火,手痒得厉害。
看着自家端庄体面的大儿媳刻薄嚣张的姿态,又看着自家儿子嘴毒绝情、句句伤人,两人这副模样看得她格外不顺眼,心底憋着一股火气,差点忍不住冲上去,一人狠狠扇一巴掌,把这离谱的演戏场面打断。
旁人只觉得这场戏尴尬又好笑,唯独陈景月越演越投入,心底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畅快。
她出身世家大族,自幼被规训得体大方、端庄温柔。
活了三十年,面对长辈要孝顺谦和,面对小辈要温柔大度,面对外人要体面和善,这辈子时时刻刻端着矜贵端庄的架子,处处隐忍克制,从未有机会肆意展露棱角、发脾气、说狠话。
可此刻借着角色身份,不用伪装大度,不用维持体面,尽情扮演刻薄高傲、恃贵欺人的白月光青梅,肆意嘲讽、肆意刁难,这种彻底释放情绪的感觉,竟格外解压爽快。
她彻底沉入戏中,眉眼愈发高傲矜贵,居高临下地睨着身形单薄的陈舒宁,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与轻视:“我也是好心,怕你不知天高地厚,被不相干的人缠上,徒惹麻烦。”
顿了顿,她目光挑剔地扫过陈舒宁一身朴素衣衫,字字带着刻薄:“再说,你长相平平无奇,穿着也普通俗气,跟菜市场寻的大妈似的,哪来的胆子,敢痴心妄想打景琛的主意?”
“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顶级集团总裁,身家百亿,权贵加身。就你这样的普通人,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不配,也敢不自量力攀高枝?”
陈舒宁紧紧咬着下唇,唇瓣几乎失色,眼底水汽翻涌,满心委屈倔强,死死盯着眼前盛气凌人的女人,一言不发,将隐忍无助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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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吴峫看着走廊里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场面,眼眶瞬间就红了,险些当场哭出来,两只小手死死攥紧吴一穹的胳膊,指节都攥得发白了。
出发之前家里人确实跟他提过一句,今天是来演戏,也解释了一切都是闹着玩的是假的,不是真的。他当时也确实是听懂了。可他到底年纪尚小,记性不稳,一路新鲜热闹,早把这句叮嘱抛到了脑后。
更何况陈景月演技太过逼真,眉眼高傲刻薄、姿态疏离冷淡,和她平日里温柔端庄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孩子心思纯粹、共情又敏感,当场就彻底跟着入戏了。
他不懂什么狗血剧本、剧情套路,看不懂大人演戏的弯弯绕绕,可离婚、吵架、不和这些字眼他听得懂也分得清。
看着自己母亲亲昵凑在二叔身侧,对着温柔和善的二婶处处刁难,再看看二叔冷着脸、满眼不耐的模样,小小的脑袋瞬间混乱打结。
懵懂的思绪七拐八绕,硬生生脑补出一场天大的家庭变故:难道妈妈是要和爸爸离婚,转而嫁给二叔?
那…… 那二婶怎么办?难不成要回头嫁给自己爸爸?
越想越乱,越想越慌,眼圈红得彻底,一汪眼泪悬在眼底欲落不落。
他仰着小脸看向身侧的吴一穹,湿漉漉的大眼睛里,还掺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同情与可怜,仿佛在默默心疼自家老爸即将妻离子散。
一旁的吴老狗将小孙子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头一惊,生怕这小祖宗嘴没把门的,当众冒出什么惊天糊涂话,赶紧快步上前,抬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不敢松手。
吴一穹站在一旁,整张脸彻底垮了下来,满脸无奈又头疼。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下次演戏说什么也不能带吴峫来了!
孩子是小不是傻!他看懂了,但没彻底懂。但就是这一知半解的才气人啊!
小天道看到这一幕乐的嘎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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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爷孙三人正暗自后悔带吴峫过来添乱,走廊里的狗血对手戏却丝毫未断,依旧顺着剧情稳稳推进。
陈舒宁立在原地,一副被层层欺压、无力辩驳的柔弱小白花模样,轻轻摇着头,声音细碎又委屈:“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的……”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旁入戏极深的陈景月冷声打断。
“什么叫你没有?” 陈景月眉眼轻蔑,语气尖利刻薄,句句往人心口扎,“没有,你肚子里这野种是哪来的?别跟我说你连孩子爹是谁都不清楚,那只会让你显得更脏。”
陈舒宁瞬间抬眼,眼神倔强又泛红,用力反驳:“他不是野种!”
第280章 陈舒宁*吴二柏61
陈景月闻言,当即咯咯轻笑出声,笑意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嘲讽:“不是野种是什么?”
“一个酒店底层服务员,连夜爬上景琛的床,怀了孕就妄想母凭子贵、一步登天?”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配吗?”
此刻的陈景月彻底演嗨了,这辈子从未如此肆意刻薄、毫无顾忌地怼人,只觉得通体舒畅、无比解压。
只是看着眼前柔弱隐忍、满眼委屈的弟妹,心底又悄悄浮起一丝愧疚。
她暗自腹诽:演戏明明这么爽,真搞不懂弟妹为什么非要挑这种任人欺凌的小可怜剧本遭罪。
就在这时,一直冷立旁观的吴二柏终于开口,声音冷沉地截断所有争执:“够了。”
吴二柏:够了够了,已经够了!可别再说了!
他上前一步,身形高大挺拔,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陈舒宁,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气场压迫感十足。
“我不管你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你给我听清楚。这个孩子是我的,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陈舒宁泪眼朦胧地抬眸望他,眼底水光潋滟,却依旧带着不肯认输的倔强:“你凭什么管我?这是我的身体。”
吴二柏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语气强势又绝情:“就凭我是孩子的父亲。也凭,你承担不起违抗我的后果。”
话音落下,他抬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沓纸页,假装是随身支票本,指尖飞快落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写完,他抬手一扬,那张纸轻飘飘落在陈舒宁面前。
“这是五百万。稍后我的助理会找你补签协议,孩子生下来归我,你拿钱走人。”
“从今往后,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许对外透露只言片语。我不想让孩子将来知道,自己有你这样一个母亲。”
陈舒宁垂眸看向那张纸,差点没当场绷不住笑出声。
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什么支票,分明是吴二柏公司的备用发票本,只是上面真的认认真真写了五百万的金额。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笑意,迅速收敛心神,完美接上戏感,眼底铺展开一片屈辱、悲凉又倔强的绝望。
抬手捡起纸张,指尖微微发颤,下一秒,她猛地用力,直接将这张 “五百万支票” 当众撕得粉碎。
碎纸片簌簌落在地面,她红着眼眶,声音带着隐忍的颤抖:“五百万?区区五百万,你就想让我卖掉自己的孩子?!”
一旁的陈景月双臂环胸,冷眼旁观,再度嗤笑出声:“不然呢?”
“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值钱?五百万已经是景琛心善施舍你了。换做旁人,根本不会给你任何体面,直接让你悄无声息消失。”
吴二柏慢条斯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襟,姿态矜贵冷漠,眼神沉沉锁定她,压迫感十足:“签与不签,由不得你。”
“其中利弊、后果轻重,我想你心里清楚。三天后,我会让助理带协议上门。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字字带着拿捏人心的胁迫:“我记得,你母亲还在医院等着缴费住院吧?你弟弟还在读高中吧?”
“你好好想清楚,是你一时可笑的尊严重要,还是你一大家人的生计活路重要。”
句句诛心,字字拿捏软肋。
陈舒宁浑身微微发颤,眼底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脑海中闪过原主重病缠身的母亲、前途未定的弟弟、破败拮据的家,所有压力轰然压落,她身形一软,险些踉跄倒地。
片刻的颓然沉默后,她缓缓站直身子,眼底褪去所有柔弱,只剩下深深的恨意与不甘。
她抬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吴二柏,一字一句,咬牙说道:“孩子我会生下来,但不是为你生的。”
“你和你身边这位大小姐,最好这辈子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
吴二柏挑眉逼近,冷笑着追问,语气带着极致的强势与挑衅:“否则?你想怎样?”
陈舒宁死死盯着吴二柏,脸上倔强与屈辱交织,眼底水汽翻涌,最终还是无力地移开了目光。
是啊,她一无所有,面对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根本没有半分反抗的底气,连一句狠话都无从说起。
吴二柏发出一声轻嗤,神色冷傲地转身,带着身旁的陈景月径直离开。
可刚转过走廊拐角,他瞬间卸下霸总冷硬的模样,悄悄扒着墙角缝隙,探着头往回看,满心都是对陈舒宁的担忧。真是一点面子都顾不上了。
看的陈景月直翻白眼,感觉又好气又好笑的。
不过看到这样的吴二柏,这样愿意宠着纵着陈舒宁的吴二柏,她还是有些羡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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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宁还没演完呐。于是就那么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神色落寞地怔了许久。
直到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任务顺利完成。
她当即收敛所有委屈脆弱,脸上瞬间绽开笑意,转头对着一旁的导演扬声问道:“导演,ok 了吗?”
导演能有什么意见?连忙关掉摄影机,连连应声:“ok ok,没问题。”
心里却暗自吐槽,这剧本实在离谱,张口就是五百万买孩子。真要有五百万买多少孩子买不着?而且现实有傻到撕掉支票的人吗?可碍于酬劳丰厚,他什么也不敢说。
没过多久,吴二柏和陈景月从拐角走了回来。
吴二柏神色急切,快步走到陈舒宁身前,上下仔细打量着她,生怕方才激烈的情绪波动,会让身怀身孕的她身体不适。
另一边的陈景月则满脸得意,眉眼间都带着畅快的笑意,走到公婆和丈夫、儿子身边,挑眉邀功:“爹娘,我演技怎么样?”
吴老狗连连点头夸赞:“好好好,演得可太好了,都把小邪给吓住了。”
老太太也点头夸她:“对,演的骄矜又骄傲,高高在上的。”
就是有点招人恨。
陈景月也听明白了,不过也是夸她演技好呐。她笑着挑眉,似乎又是那个骄矜的大小姐。然后又绷不住乐了。
陈景月:“妈,演坏人真的很爽哎。”
老夫妻和吴一穹都宠溺的笑了。大儿媳一向注重体面,难得有这么肆意的时候,倒是个发泄的方式。
第281章 陈舒宁*吴二柏62
陈景月低头看向自家儿子,只见吴峫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眼眶里还噙着没掉下去的泪水,当即被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怎么啦小邪,被妈妈吓到啦?看来妈妈演技很不错嘛。”
吴峫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只是演戏,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积压的委屈瞬间爆发,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扑上前紧紧抱住陈景月的腰:“妈,你不要和二叔结婚好不好……”
陈景月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然后脸一黑抬手就要教训儿子。
吴一穹看吴峫哭了本来也想安抚一下孩子的,结果一听这话也气得不行,伸手就要上前揍。
吴老狗连忙伸手拦住他,沉声喝道:“你干什么?这怎么能怪孩子?下次不带他来便是了,孩子年纪小,一时没转过弯很正常。”
吴老狗:不好管儿媳妇我还管不了你了?!
吴一穹苦笑着跟老父亲讲理,陈景月在揍孩子。
吴峫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被揍了也不改口,好像这样妈就不会和二叔在一起了。
老太太本来还在劝儿媳妇,看他这样也不劝了。
老太太:劝什么劝,揍揍挺好的。就怕被揍了也不长记性。
一家人热闹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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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导演站在原地,处境格外尴尬。
他从业这么久,从没见过一家人凑在一起演戏,大嫂给小叔子客串青梅竹马,场面实在怪异。
若非吴一穹、公婆全都在场,他险些要误以为两人之间真有不清不楚的纠葛搁这玩情趣呐。
吴二柏听着吴峫的哭声,脸色一阵黑过一阵,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暗自懊恼,当初找大嫂来演小青梅,实在是一步昏招。早知道会闹出这样的乌龙,还不如请尹南风过来客串。
可转念一想,若是换尹南风演小青梅,那大嫂就要去演白月光,到时候旁人的误会只会更深。
思来想去,怎么安排都觉得尴尬丢人,整个人都郁闷不已。
满场乌龙闹剧乱糟糟落定,吴二柏此刻满心满眼就一个念头 —— 丢人。
他压根没顾得上跟脑补过度、哭唧唧的小侄子解释半句,只想赶紧把外来的导演和临时帮忙的伙计全都送走。
导演跟着吴家心腹下人下楼结酬劳,临走前还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向医院走廊,眼底满是意犹未尽。
他心里暗自回味着方才的狗血对手戏,越想越上头。
霸总、孕妻、误会拉扯、金钱交易、豪门纠葛,要素齐全、张力拉满。哪怕台词抓马又尴尬,可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勾人得很,像极了生活里最抓心的八卦。
听过了开头,就忍不住惦记结局。
他心里忍不住暗自揣测:这孩子是不是私生子?男主到底会不会幡然醒悟迎娶女主?女主最后是会独自带球跑路,还是真的收下钱把孩子交给男主?要是他,他肯定不给。给了就是一顿饱。不给就是每年都有钱拿。
满心好奇盘旋不散,满心盼着后续还能开拍,继续跟进这场拉扯不休的大戏。
等到外人尽数离场、医院彻底清静下来,再没有外人窥探的目光,吴老狗夫妇才慢悠悠朝着自家儿子儿媳走了过来。
二老压根没纠结方才家里的乌龙闹剧,第一时间关心的还是陈舒宁的身体。
吴老狗语气满是关切,轻声开口询问:“舒宁啊,身体怎么样?刚才情绪起伏那么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心里清楚孕期最忌大悲大怒、情绪过激,哪怕是演戏,也怕骤然的情绪波动伤了胎气、累到身子。
陈舒宁眉眼弯弯,温柔笑着摇头安抚:“爹您放心,没事的,都是我演出来的,心里没有真的伤心。”
一旁的老太太却不赞同,轻轻摆了摆手,满眼心疼:“演的也不行啊。”
“再是演戏,刚刚流露出来的难过、委屈、屈辱都是实打实的情绪起伏。以后再有这种需要大悲大恸的剧情,你可千万悠着点来。”
“系统只要求走完剧情节点,没必要这么真情实感。就那个什么男主,凉薄又刻薄,换谁都不会真心对他,想来女主也不是真的喜欢他,顶多是被折辱得心里憋屈罢了。”
说着,老太太还不忘转头,狠狠嫌弃地瞪了一眼身旁的吴二柏。好像他就是男主一样。
吴二柏一脸无辜,心底直呼冤枉。
小孩子吴峫看不懂演戏、胡乱脑补误会也就罢了,年纪小转不过弯,情有可原。
可他的父母明明知晓所有内情,知道他不是这种凉薄绝情的人,也清楚这场狗血戏全是为了护着陈舒宁、规避流言才被迫演的。怎么到头来,全家人都齐刷刷对着他轮番嫌弃上了?
吴老狗也连连点头附和,抬手拍了拍吴二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敲打:“老二,你可得记牢了,千万不能学剧本里那个混账男主。
那根本就不算个男人,所作所为听着就让人火大,欺负姑娘算什么本事?薄情寡义的,太不像话了。”
吴二柏此刻简直欲哭无泪,心底的悔意层层叠叠涌了上来。
他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当初他何必折腾这么复杂?
直接找一批心腹下人凑数演戏就够了。
顶多事后圈子里传一句,吴家二爷宠妻无度,纵容媳妇拍戏玩乐,人人只会羡慕他们夫妻情深、和睦恩爱。
好歹外人只会夸赞,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调侃他。可他爹娘不一样啊,他们是真的会贴脸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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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一穹夫妻俩听着二老句句打趣吴二柏,也带着孩子凑了过来。
方才还哭得委屈巴巴的吴峫,早被他爹悄悄眼神警告过,此刻抿着小嘴,硬生生不敢再掉一滴眼泪。
吴一穹冷静下来也回过味来,小孩子能有什么错?要怪,也只能怪这狗血剧本太颠了。
他心头软了几分,半搂着吴峫,抬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柔声安抚,还郑重承诺不会责怪、更不会再教训他。
陈景月刚刚揍过儿子了,心里那点气也散了。反应过来后又觉得整件事又离谱又好笑。
见自家二弟正被爹妈轮番调侃打趣,顿时来了兴致,也凑上前看热闹。
第282章 陈舒宁*吴二柏63
一家人簇拥着围过来,陈景月眼含笑意,兴致勃勃地朝吴二柏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我说二弟,这演戏还真挺好玩的,怪不得弟妹喜欢。”
她趁热打铁,主动请缨:“你把后面的剧情跟大嫂说说,趁我最近有空,后面的戏我继续帮你们一起演了。”
这话一出,吴二柏的脸瞬间黑得彻底,尴尬得脚趾又要开始抠地。偏他还不能生气。不但不能生气还要感谢人家。毕竟这事还是自己求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礼貌应付:“谢谢大嫂,后续若是还有戏份,我一定提前把剧本发给您。只是目前剧情还没更新,后续内容暂时未定。”
陈景月闻言,略带失望地 “嗷” 了一声,眼底的兴致稍稍褪去。她的身份是不容许自己去演戏的。但是弟妹这么玩挺好的,她也能有个地方撒撒气。可惜这种好事不是每天都有的。也不知道弟妹以后还会不会这么玩了。
一旁的吴一穹看得忍俊不禁,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抬手拍拍吴二柏的肩膀,压低声音悄悄提醒:“这事爹妈已经知道了。你以后再要演戏,就算刻意不请他们,以爹的性子,也必然会主动凑过来看完全程的。”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
知情人已经这么多了,与其再找外人、多生事端,不如就自家人内部消化,这样尴尬丢人的事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
兄弟俩低声私语,但也没有想瞒着所以声音也不是很低,吴老狗当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俩一眼。
“你俩说悄悄话,好歹避开我和你娘啊?当着我们的面打小算盘是吧?”
一旁的老太太闻言,慢悠悠笑着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人家可没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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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子吴家老小围在一起说说笑笑,人人都围着吴二柏打趣,调侃他今日社死演狗血霸总戏码的糗事。
喧闹热闹之间,唯独吴三醒,还有一直伪装成病患伙计的谢连环,悄悄凑到了一处。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闪过一丝默契的算计。
趁着全家人注意力都在打趣吴二柏身上,没人留意边角动静,两人低着头、装作随意闲逛的模样,悄摸摸溜到了方才拍戏架着的摄影机旁。
那时候摄影机还是老式专业磁带机型,没有后世的内存卡、数码存储,全程依靠录像磁带录制存档。
吴三醒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能把这台机器里的录像磁带摸到手,这段吴二柏冷脸虐妻、狗血矫情的黑历史就攥在了自己手里,往后足以拿捏二哥一辈子了。
谢连环也是同样的心思,两人憋着坏,手脚麻利地拆开机器后盖,仔细翻找一番。
可拆开机身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压根没有装入录像磁带。
一瞬间,吴三醒和谢连环脸上的窃喜尽数褪去,双双对视,眼底写满浓浓的失望,却又很快了然,透着几分理所当然。
难怪吴二柏从头到尾都不着急收机器,也不担心录像外泄,甚至任由摄影机摆在显眼位置,原来是早就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们心里也明白,以吴二柏的缜密心思,怎么可能把这种足以成为一辈子笑柄、黑历史的把柄流落在外?
这种难得一见、反差十足的社死名场面,二哥必然严防死守,绝不可能留给旁人拿捏自己的机会。
两人悻悻收手,满心遗憾,只能作罢。
这边偷摸搞小动作的计划彻底落空,另一边的谢连环倒是没把这事藏着掖着。
等从吴家私院离开、安顿妥当之后,他特意给解九爷打去一通电话,把今日吴家全员演戏、吴二柏被迫演绝情霸总、被全家当众打趣、小侄子当场看哭闹误会的荒唐热闹事,当成趣绘小事细细讲给了自家父亲听。
也算得是彩衣娱亲,只不过这‘彩衣’是披在了吴二柏身上的。
电话那头的解九爷,本就身子清闲、闲来无事,光是脑补那画面、再回想那些狗血刺耳的台词,就笑得止不住,胸腔发颤,险些笑得咳嗽不止。
恰逢二月红登门探望他的身体状况,见他笑得这般开怀爽朗,不由得心生好奇,开口询问缘由。
解九爷便将今日吴家这场啼笑皆非的狗血大戏,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二月红听完始末,也是乐不可支,眉眼间满是笑意。这般接地气、热闹鲜活、满是烟火趣味的热闹场面,属实难得一见。
二月红心底暗暗打定主意,等系统下次再有这样的任务,他定然早早带着小花过去凑一波热闹。
毕竟吴二柏的热闹可不多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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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一穹夫妻俩本是专程赶来杭州,参加吴二柏与陈舒宁的婚礼,特地从上司那请了长假。假期时日有限,用不了多久,吴一穹便要返回北京复工。
按常理,夫妻二人本该一同返程的。
可陈景月难得遇上这般新鲜有趣的事体,对演戏陪玩格外上心,也真心乐意陪着陈舒宁折腾。
再加上吴一穹心里清楚这场看似儿戏的系统剧情,实则牵连弟妹的孕期安稳、甚至关乎未出世孩子的性命安全,半点马虎不得。
于是他干脆纵容自家媳妇,让她留在杭州多待一段时日,安心陪着陈舒宁对接后续剧情。
最终,吴一穹独自动身返回北京处理公务。
自打吴一穹走后,陈景月无事便日日凑在陈舒宁身边,追着询问后续剧情走向。
说起来两人缘分颇深,同姓为陈,性子却互补得恰到好处。
陈景月出身正统大家闺秀,骨子里带着傲气与脾气,行事端庄、极重体面规矩;陈舒宁一身温雅恬静的气质,沉稳通透、待人温和。
这般反差又契合的性子,让陈景月格外稀罕这位弟妹,两人朝夕相处,相处得投缘又自在,俨然一对无话不谈的贴心小姐妹。
而接下来解锁的系统剧情,重头戏恰好落在陈景月身上。
原剧情设定十分狗血,男主强势将女主带回私人别墅软禁,专人伺候、好生供养,只许她安心待产。
后续小青梅得知消息,趁别墅守卫松懈、四下无人之际登门,当众警告、刻意刁难,暗中设计陷害女主,最终害得女主被男主误会责罚、受尽委屈。
陈景月很期待。
第283章 陈舒宁*吴二柏64
这段剧情开始的先决条件就是需要陈舒宁被带进别墅‘软禁’起来。只是绑人的是男主的保镖,所以无需吴二柏亲自出马。
正好有大嫂全程陪同照看、配合演戏,吴二柏也就放下心来,安心抽身处理自家产业与九门事务。
其实主要是丢了大人,暂时不想看见扮演自己‘小青梅’的大嫂。每次见大嫂都笑的调侃的看着他,让他感觉有点遭不住了。
按照剧情流程,男主需派遣专属保镖将女主送至别墅软禁待产。
为贴合系统判定、不走偏剧情,吴二柏直接安排自家心腹保镖,将陈舒宁送到她婚前暂住过的独栋小别墅里静养。至于态度,那很好解决,吴二柏选了几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嘱咐他们不要笑不要说话,这剧情就走完了。
往后一段时日,陈舒宁便常住别墅,陈景月闲来无事便登门陪伴、闲谈解闷,两人私下偶尔对戏磨合,提前熟悉台词与情绪节奏。
待到系统剧情节点正式触发,陈景月收到剧情提示后,瞬间切换状态。
她步履匆匆往别墅外跑,然后装作从未踏足过这座别墅的陌生模样。从别墅外走进来的时候,抬手细致整理好衣袖裙摆,挎上精致小包,瞬间摆出矜贵高傲的大小姐姿态。
脖颈微抬,下巴扬起四十五度,眉眼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居高临下地细细打量静坐厅中的陈舒宁,正式开启戏份。
全程表演一气呵成,嘲讽、轻视、刻意激怒的情绪层层递进,将骄纵刻薄的小青梅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按照原版狗血剧本,最后需要小青梅失足从楼梯滚落,借此栽赃陷害女主、博取男主同情。
陈景月只当是陪着弟媳过戏瘾呐,自然不肯真的摔落受伤。
她寻了个巧妙的取巧方式,干脆站在楼梯第二节台阶上,身子轻轻一歪、顺势往下平躺,象征性模拟出滚落摔倒的画面,点到即止,绝不伤身。
陈景月是不知道剧情还关乎自己没出生的小侄子的小命的,所以敷衍的很是随意。
系统判定格外宽松,只认画面动作、不究细节真伪,竟直接判定剧情任务圆满完成。
这一刻陈舒宁也算彻底摸清了系统的底层规则 —— 判定机制极度表面化,只看行为形式是否贴合剧情,根本不会深究过程真假、细节虚实。
只要动作到位、流程走完,无论是否取巧变通,都能顺利通关。
就这么简单敷衍的操作,居然直接过了系统的任务判定。不光陈舒宁觉得意外,连一向死板的绑定系统都彻底懵圈,满脑子搞不明白,程序都快乱套了。
这系统就是个刚来干活的新手,第一次下界做任务,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直接吃了没见识的亏。
在扫描不出任务面板的时候都没察觉不对劲的地方。系统觉得只要能扫出来在场的每个人气运就行。
在系统的认知里,只要是气运强大的人,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它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完全搞错了情况。本来它该去狗血霸总的世界做任务,结果阴差阳错闯进了盗笔世界了,绑定的宿主也对不上,从一开始就跑错了剧本。
至于它一直查不到所有人的资料、面板和气运信息,全是小天道在背后暗中动手,故意帮大家屏蔽掩盖了。
新手系统越想越纳闷,觉得这个世界离谱到家了。
剧本里明明是冷酷偏执的男主,结果一点不按套路来。本该跟宿主作对、处处找茬的恶毒女配,反倒特别配合,老老实实陪着大家演戏。
没有矛盾冲突,没有陷害算计,也没有狗血拉扯,所有人都认真配合演戏,全程平平淡淡,离谱到系统都快要运转瘫痪了。
但它的判定规则特别死板,只看任务节点有没有做完,根本不管剧情够不够狗血、细节对不对得上剧本。
再加上陈舒宁早就摸透了系统的套路,慢慢引导、轻松拿捏住了它死板的判定方式,悄无声息带着系统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时间久了,傻乎乎的小系统彻底放下了所有怀疑。
反正任务一个个都能顺利完成了,积分也拿到手了,过程怎么样根本不重要。
到最后,它甚至直接站在了陈舒宁这边,自己摸索出了变通的办法,一门心思想着怎么简化剧情、降低任务难度,帮宿主轻轻松松做完任务。
堂堂智能系统,就这么被九门天道和聪明的陈舒宁拿捏得死死的,彻底成了她躺赢刷积分的工具,被卖了还乖乖帮忙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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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楼梯闹剧落幕,饰演小青梅的陈景月顺着剧本流程假装受伤,被众人送往医院。
临被带走的那一刻,她看似虚弱垂眸,余光却悄悄扫过陈舒宁,飞快冲她眨了下眼,眉眼带着几分狡黠轻快,俨然一副圆满杀青、任务搞定的得意模样。
早前拍完大院那场狗血戏,新鲜劲上头的陈景月曾特意找他,想要全程录像片段回看过瘾。
可那场戏吴二柏为了防止自己社死黑历史外流,压根就没往摄影机里装录像磁带,机子全程空转,根本没有素材。
面对大嫂的索要,他当时只能百般搪塞,最后干脆把锅全甩给了外来的导演,支支吾吾推脱说是导演粗心大意,开拍前忘了按开机键,全程没录上。
平白无故背了大黑锅的导演:······
导演:属实有苦难言,只能暗自憋屈了。无他,二爷给的太多了!
有了上次的先例,这次吴二柏早早做了准备。
这段小青梅的戏份全程是陈景月出镜,没有自己的戏份,他自然不怕素材外流被人打趣了。
所以为了避免大嫂再找自己要片子、自己无素材可给的窘迫,他特意提前给摄影机装好了完整的录像磁带,安安稳稳录下了全程戏份。
等陈景月这边装伤离场、顺利杀青,下一段系统私密剧情也准时解锁。
这一段的霸总剧本,远比之前的拉扯要狠。
吴二柏饰演的男主归来之后,满心都是“小青梅受委屈”的怒火,对着陈舒宁饰演的女主极尽冷言羞辱,字字尖锐、句句刺骨,将蛮横偏执的霸总姿态演得淋漓尽致。
怒骂过后,不再是之前宽松的别墅静养,而是真实的强硬圈禁。
这次没有佣人伺候,没有自由活动的空间,只是一间密闭的小卧房,将人牢牢困在其中,吃喝起居全部局限在方寸小屋之内,彻底断绝了外界所有联系。
第284章 陈舒宁*吴二柏65
陈舒宁自然顺着剧情奋力反抗,眉眼带倔,步步不退,将女主的不甘、委屈与愤然演绎得淋漓尽致。
争执拉扯之间,吴二柏顺势将人稳稳桎梏在床榻之间,将霸总强势偏执的戏感拉满。
这段剧情全程是二人独处的私密戏份,没有任何外人在场,也无需公开演绎。所以吴二柏没那么紧绷了。
此前的吴二柏始终心存顾忌,克制守礼。因为陈舒宁怀孕了,所以哪怕是大婚洞房花烛夜,两人也只是相拥而眠没做其他的。
他始终小心翼翼,克制着心底所有的情愫与欲望,从不敢越雷池半步,唯恐惊扰了身怀身孕的陈舒宁。
但此刻知晓完整剧情走向的他,清楚这一段戏的设定,更清楚腹中孩子会安然无恙,不会有半分损伤。
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隐忍已久的情愫再也克制不住。
演戏的名义成了二人最体面的借口。
屋子里没有剧本台词的生硬念诵,只剩下氛围缱绻的独处拉扯。
吴二柏念着羞辱女主的冰冷台词,耳根却红得彻底,声线微微发颤,藏不住眼底翻涌的滚烫情愫。
台上是凶狠偏执的霸总戏码,台下是他压抑许久的温柔动情,冰冷的台词与温热的触碰形成极致反差,氛围暧昧让人不敢直视。
数日的密闭独处戏份,既是走剧情,也是二人真正突破隔阂、相融相守的时光。
没有外人打扰,没有世俗顾忌,借着演戏的幌子,卸下了所有拘谨与克制。
从前的小心翼翼、步步克制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温柔占有。
戏里是女主被强势禁锢、满心屈辱,矛盾层层激化;戏外却是二人情愫升温,心意相通,将新婚的生疏彻底磨平,让彼此的羁绊愈发深重。
当然这剧情系统就更看不到的。所以从小黑屋出来后直接判断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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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段私密剧情落幕,系统剧情继续推进。
额头缠着纱布、一副柔弱受委屈模样的“小青梅”再度上线,专程赶来找到两人,眼底藏着算计,面上却一片纯良无辜。
她主动拉住陈舒宁的手,语气轻柔又懂事,句句带着大度包容:“景琛哥哥你原谅她吧,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这件事生出隔阂。”
女主一眼就看穿了她故作善良的险恶用心,心底了然,只想立刻挣脱开她虚伪的牵制。
就在她抬手挣脱的瞬间,陈景月精准卡着剧情节奏,身子顺势往后轻轻一仰,装作被用力推倒的模样。
一旁的吴二柏下意识伸手去扶险些摔倒的“小青梅”,动作仓促间,手肘不慎轻轻撞到了身侧的陈舒宁。
力道不重,却刚好贴合剧情判定。陈舒宁身形一晃,顺着台阶顺势滚落。
外人看着是惊险坠梯的一幕,实则三人早就拿捏好了安全尺度。
他们全程只站在最靠前的第一级台阶,离地也就三十公分的高度,堪堪一个落脚的距离。
地面提前铺了一层厚厚的高密度床垫,松软厚实、弹力极佳,垫面高度几乎快要追上台阶平面,压根不存在一点危险。
陈舒宁整个人轻飘飘落进床垫里,身子陷进去大半,紧接着被超好的弹性带着墩墩墩连续弹了好几下。
软软的床垫颠得她身子晃来晃去,头发微微散乱,整个人滑稽又好笑,嘴角的笑意压了又压,差点当场绷不住笑场。
一旁装柔弱的陈景月也没扛住,看着这搞笑的画面,没忍住“噗嗤”轻笑出声。
她反应极快,立马敛了笑意、绷紧面色,迅速侧过脸去假装惋惜,不敢多看一眼,生怕彻底破功,毁了整场戏的氛围。
唯独吴二柏半点笑意都没有。哪怕明知防护做得万无一失,明知只是走剧情,可一牵扯到孩子和陈舒宁,他就一点不敢松懈。
剧情节点是实打实的流产判定,他最怕万一出现半点系统偏差、意外疏漏,真的伤及腹中孩子。
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床垫上的陈舒宁打横抱起,步履匆匆直奔提前对接好的私人医院病房。
接诊的是院内资深正经医师,医术扎实、作风严谨,本是兢兢业业的正规大夫,今天却被重金请来配合演戏。
他早就提前收到吴家的消息,清楚整场戏的流程和底细,上手细致周全地给陈舒宁做完全套检查。
确认腹中胎儿安稳无恙、母体也没有半点损伤后,医生悄悄抬眼,快速朝吴二柏眨了眨眼,无声示意一切安好。
吴二柏收到信号,悬在心口的巨石彻底落地,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暗暗点头示意医生,可以开始接戏。
下一秒,医生瞬间切换职业演戏模式,面色骤然沉冷下来,眉眼覆上浓浓的惋惜与失落,对着空气轻轻摇头,拿着早已备好的诊断单缓步走上前,语气沉重肃穆:“陆总,抱歉,夫人腹中的孩子没能保住,还请您节哀。”
他表面一脸沉痛惋惜,内心早已疯狂尖叫、哭笑不得。
他可是正经的医生啊,这辈子从未演过戏,今天硬是被金主拽来客串狗血剧本,属实是职业生涯离谱时刻。
可拿钱办事、雇主为大,再无奈也只能乖乖配合到底。
吴二柏深吸一口气,迅速卡进霸总冰冷暴怒的人设里,僵着一张冷峻阴沉的面容,接过诊断单,转身走进病房。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故作虚弱的陈舒宁,他将诊断单重重落在她的身侧,嗓音低沉冷冽,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嘲讽:“孩子没了,你如愿以偿了?”
他步步逼近,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带着苛责:“这一切都是你活该。如果不是你满心算计、刻意害人,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凭空没了?从头到尾都是你的私心作祟,这份结果,你半点都不冤。”
陈舒宁立刻接住戏感,眼底翻涌着滔天痛苦与绝望,浑身颤抖着嘶吼出声:“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凄厉的落音落下,耳边瞬间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本轮剧情节点完成,任务判定通过】。
第285章 陈舒宁*吴二柏66
紧绷了半天的陈舒宁再也憋不住,眼底的痛苦瞬间散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彻底绷不住笑了出来。
反观吴二柏,依旧半点笑意全无。直到看见她卸下伪装、眉眼带笑的模样,他才彻底确认任务圆满完成、家人平安无事,所有紧绷与后怕尽数消散。
他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小心翼翼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至极,生怕力道太重碰伤她分毫。
他身形挺拔修长,黑色西装还未来得及换下,利落的衣料衬得肩宽腰窄、身姿矜贵。
先前演戏时冷戾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眼底只剩漫天温柔与后怕,长睫微垂,掩去心底所有波澜,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发顶。
陈舒宁窝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发丝柔软,眉眼温润,褪去了所有演戏的脆弱与狼狈,只剩松弛安然。
陈舒宁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别担心别担心,我没事的。不是都确定了嘛,你知道的······”
“嗯~”
轻飘飘的一个‘嗯’陈舒宁好像听到了哽咽的声音。这一瞬间她的眼眶一酸也红了。不过心里却是开心的。因为她是因为感动。知道他这样是因为什么。
两人紧紧相拥,静谧的病房里只剩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刚才剧本里的刻薄怒骂、冰冷对峙尽数消散,余下的全是劫后余生的踏实与缱绻温柔。
**
陈景月心里门清后续所有剧情,她之所以没立刻跟着随行人员离开医院,纯粹就是憋着坏心思,专门留下来想看吴二柏的笑话。
她太清楚自家这位小叔子平日里清冷自持、儒雅稳重的模样了,难得见他演这种狗血霸总、爱恨纠缠的矫情戏份,这种千载难逢的吃瓜场面,她可舍不得错过。
于是在吴二柏拿着诊断单,转身走进病房找陈舒宁对戏的时候,陈景月就轻手轻脚凑了过来,悄悄扒在病房门口,探着半个身子偷偷看戏。
原本想着等这段剧情落幕,她就悄无声息走人,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偏偏撞见了两人卸下戏感、温柔相拥的私密画面。
病房里暖意缱绻,温情脉脉,完全没有了刚才剧本里的针锋相对、冰冷对峙。
成年人贴在一起的亲昵氛围直白又热烈,看得门口偷看的陈景月瞬间脸颊发烫,整张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可越是害羞,眼底的笑意就越是压不住,嘴角高高扬起,挂着一脸藏都藏不住的姨母笑,津津有味地磕着自家弟妹的糖。
她看得入神,完全没想着收敛,却忘了病房病床旁还有透光的玻璃窗。
吴二柏正温柔抱着怀里的陈舒宁,心绪刚彻底安稳下来,心底满是踏实柔软。
凭着常年混迹九门的敏锐警觉,他下意识转头一瞥,透过窗玻璃,清清楚楚看见了门口那张通红、挂着满满姨母笑的脸。
一瞬间,吴二柏耳根爆红,连带着脸颊都染上滚烫的热度,刚才演戏怼人都没红过的脸,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他又窘又尴尬,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的薄被,小心翼翼给怀里的陈舒宁盖得严严实实,生怕一点私密模样被外人看去。
收拾妥当后,他立刻起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陈景月万万没想到自己偷看吃瓜居然会被当场抓包,当场僵在原地,脸上的姨母笑还没收回去,只能僵硬又尴尬地对着走出来的吴二柏扯了扯嘴角,场面一度十分好笑。
吴二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窘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自然:
“大嫂,目前为止的剧情,已经没有您的戏份了。”
这话暗示得足够直白 ——没你事了,你该走了。
陈景月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听懂了他的潜台词,立马顺着台阶下,连连点头:
“哦哦,行!那我就先回去陪你大哥了。后续要是还有需要我帮忙演戏的地方,你随时跟我说!那啥,我先走了啊!”
说完,她转身就溜。
一开始还刻意维持着端庄体面的步伐,走出没两步,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等拐过走廊拐角,彻底避开吴二柏的视线后,再也绷不住了。
压抑许久的笑声轰然炸开,陈景月捂着肚子,一路笑着快步离开,笑意清脆,隔得老远都能隐约听见。真是形象都没崩住。
走廊里的笑声悠悠传进耳朵里,吴二柏站在原地,感觉死了有一会儿了。
他无奈又心累地长长叹了一口气,哀叹自己维持了这么多年形象~~~
**
其实这套狗血霸总剧本,原本的节奏特别拖沓的。毕竟一个故事就是一个人的一辈子啊。
原剧情里,女主被男主软禁在大别墅,实打实被关了整整一个多月,之后小青梅才会上门挑拨搞事的。
等小青梅折腾完、误会彻底闹崩,男主再度狠心把女主二次禁锢,又是半个多月的独处拉扯。
前前后后加起来,这段剧情横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线。
女主也是熬过这近两月的折磨,孕期满五个月,身体状态稳定下来,最后才会触发楼梯滚落、意外流产的关键剧情。
可落到他们现实拍戏里,全程压缩得飞快。
所有拉扯、禁锢、误会、栽赃、流产的大戏,四天不到就全部拍完杀青了。
等于硬生生把原本将近两个月的剧情,一口气全部刷完了。
也正因为进度推进得太猛,系统后续直接进入了长期空窗期,短时间内再也没有新的剧情任务刷新。
流产剧情结束后,吴二柏实在不放心陈舒宁的身体,哪怕所有人都确认孩子安然无恙、全程都是演戏,他依旧坚持让陈舒宁在医院留院观察。
整整三天,他寸步不离守着,确认她气色、状态、胎相全都稳稳当当,没有一丝异常,这才彻底放下心,带着她出院回了吴家老宅静养。
回到老宅之后,日子一下子清闲下来,没有剧本、没有演戏、没有需要配合的拉扯戏份,每天都过得安安稳稳。
闲下来的陈舒宁,没事就喜欢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拿着纸笔写写画画。
第286章 陈舒宁*吴二柏67
连着看了几天无意义的流水账,系统彻底没了兴趣,判定宿主只是单纯打发时间,慢慢松懈了监控注意力,自顾自进入待机摸鱼状态,不再时刻紧盯她的一举一动。
等确认系统彻底放松警惕、不再实时监控,陈舒宁才开始暗中操作。
她笔尖不停,看似随意涂鸦,实则在零碎的字迹缝隙里,悄悄穿插、记录自己记忆里关于九门与盗墓线的所有关键秘辛。
西沙海底墓的暗流、解连环与吴三醒的身份互换、裘德考的布局、霍家暗中插手考古队、格尔木疗养院的隐秘、老九门残留的所有伏笔线索……
她记得多少,就悄悄写多少,只是写的不连贯,写一段就换一张再写别的。主要是怕被系统发现。
陈舒宁休息之后,吴二柏都会过来,拿起她白天写满的纸页。
他耐心一点点梳理、分拣、提取,从一堆杂乱的日常字迹里,精准挑出所有隐藏的盗墓关键剧情、九门隐秘线索。
整理干净、誊写清晰之后,他隔天就悄悄把整理好的完整情报,全数交给吴老狗。
吴老狗阅历极深、眼界老道,拿到这些精准的未来线索、剧情伏笔,心里瞬间通透大半,能提前规避无数未知风险、暗中布局铺路。
从头到尾,夫妻俩没有一句直白对话。
不用交代、不用解释、不用商量。
一个暗中记录,一个深夜整理。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十足,全程无声合作,完美利用系统漏洞,一边安稳挂机混过剧情空窗期,一边悄悄给吴家、给九门剧透。
**
空窗期的日子平淡悠闲,小系统一直留意着陈舒宁的动向,很快察觉她近来整日抱着书本伏案,一副埋头苦读的忙碌模样,心底满是费解。
在系统固有的程序逻辑里,知识存储本该是一件毫不费力的事,只要它启动扫描功能,无论多繁杂的文字、多晦涩的理论,转瞬就能完整录入数据库。
并且能永久留存,根本用不着耗费大把时间一点点背诵理解。它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陈舒宁放着捷径不走,偏偏选择这种枯燥又磨人的方式死记硬背,在系统眼里,自主学习是一件性价比极低、乏味至极的琐事。
它也曾主动搭话,询问陈舒宁要不要开启辅助扫描,一键收纳所有书本里的内容,却被陈舒宁干脆利落地回绝。
见系统依旧困惑不解。
陈舒宁其实很在意这其中本质的区别。因为经由系统扫描录入的知识,只会冰冷死板地存放在程序数据库里。
就像一堆胡乱堆放在仓库深处的杂物,只有主动调取检索时,系统才能把对应的内容提取出来。
这种存储模式没有经过自身的消化理解,就算掌握了海量内容,也谈不上熟练运用。
可亲手一点点啃透、反复琢磨记在脑子里的知识完全不同,经过自己思考梳理过后,知识点会和自身思维融为一体。
等到日后真正遇上危急状况、需要派上用场的瞬间,相关思路、对应解法会第一时间从脑海里浮现,不会出现手握满库 “宝藏”,却分不清该挑哪一样、什么时候动用、要如何发挥作用的窘迫局面。
正因看清了这份差距,陈舒宁始终坚持自学,不肯借助系统走捷径。
对外她只随口提了一句,打算趁这段空闲备考大学,这话倒是让一旁的吴二柏颇为意外,转念又恍然释怀。
他记得陈舒宁前世本就是教书的老师,骨子里自有一股书卷气,自然不愿意做胸无点墨的文盲,追求学识也合乎情理。
吴二柏只当她是单纯想弥补这个身份的不足,完全没料到,陈舒宁埋头苦读根本不只是为了一纸文凭,实则是在为往后暗藏风浪的生活囤积充足知识储备,提前积攒自保、护佑家人的底气。
思来想去,她决定以后就在生物与化学两门学科中选定一门深耕。
重生之后她明显察觉到,自己如今的头脑远比上辈子更灵活缜密,脑海仿佛被划分出无数规整有序的独立分区,和她从前看福尔摩斯剧集里主角构建思维宫殿的感受如出一辙。
各类知识能够分门别类,像书本整齐码放在专属书架上一样条理清晰,调取思路时一目了然。
若是比作居住空间,上辈子她的大脑顶多算是一间够用的三室一厅,那时候她已经是很优秀的一批人了。
而今她的思维疆域,直接升级成了宽敞开阔的独栋大别野,空余出大片区域等待填充。
这份得天独厚的变化,让她心底生出极强的求知欲,恨不得抓紧所有空闲时间吸纳各类实用学识。
她刻意筛选偏向实操、能在后续纷争里派上用场的学科,只求用丰厚的学识武装自己,再也不愿重演前世一家人被汪家步步紧逼、束手束脚、处处被动的局面。
***
陈舒宁提出想要考大学的想法,吴二柏没有不赞同的。
在他眼里,自家夫人聪慧通透、心性沉稳,愿意主动求学上进,是再好不过的事。也能给自家大侄子做个好榜样。也是他们吴家的幸事。所以十分配合。
恰逢一九八六年的时代风口,高考制度恢复未久,百废待兴,国家缺乏人才。
大批上山下乡的知青、滞留的初高中生全都扎堆备考,政策宽松、门槛极低。
根本没有后世繁琐的成人高考限制,只要有人稍微疏通、登记报备,就能顺利拿到考试资格。
以吴家的人脉和底蕴,这种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吴二柏很快就亲自托人运作,顺利帮陈舒宁报好了第二年的全国统考名额。
最关键的是,他全程使用的是陈舒宁自己的身份,并没有沿用这具身体原本的名字沈知愿。
夫妻俩思虑得极其周全。
这段时间陈舒宁改变的事情太多了,人生轨迹、处事心性、家庭走向,全都和原主截然不同。
若是继续顶着原主的身份生活,万一后续系统剧情、世界线校准的时候出现身份冲突、数据错乱,很容易埋下未知隐患,导致剧情崩坏。
第287章 陈舒宁*吴二柏68
若是系统因为这个判定出错了,那他们多冤啊!
这件事从头到尾系统全程知情,却也没有反对。它都没拿这事当回事。
甚至在得知宿主准备备考大学后,还格外积极地给陈舒宁加油打气,一副宿主上进、它很欣慰的样子。
就好像一个无脑的闺蜜。
看来陈舒宁的pua很是成功。现在只要剧情点顺利走完,能完成任务,它就不会说什么。
甚至陈舒宁怀疑最后就算系统知道了男主找错人了,但只要能完成任务也不会在意的。
但是想归想,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干。所以还是一直很仔细的瞒着小系统。
**
在小系统的视角里,陈舒宁的学习方式实在太过笨拙死板。
系统习惯的是一键扫描、秒存秒会的极速模式,看着宿主一天天坐在桌前慢慢翻书、慢慢背诵、慢慢理解,一点点啃知识点,在它眼里就是效率极低、极度浪费时间的行为。
它看不懂人类慢慢沉淀、慢慢吸收的学习过程,只觉得枯燥又缓慢。
于是,无事可做的小系统渐渐开始摸鱼摆烂。
反正现阶段没有任何系统任务,没有剧情节点,不需要演戏、不需要触发冲突,也不需要推进主线,它干脆经常性离线出去玩。
好几次陈舒宁闲来无事,在脑海里试着唤它,里面安安静静,压根没人回应。
陈舒宁心里门清,系统又跑出去玩了。
但她从来不多问,不揭穿也不提醒。
她太了解这个新手小系统的幼稚心性了。
如果她每次都追问,系统可能会觉得她在意这个,反而会因为心虚而乖乖收敛、不敢乱跑。
她就是要故意放任、纵容。让他养成一个习惯不在线的惯性,这样也有利于她和吴二柏作为。
她装作毫不在意、一无所知的样子,任由系统自由离线。
系统玩了一整天,回来发现宿主从来不查岗、不追问、不抱怨,愈发放松警惕,彻底放飞了自我。
它也如陈舒宁想的那样慢慢默认了这种摆烂状态。
没有任务、没有剧情、宿主埋头学习,它还能找别的忙的不行的系统显摆给他们看。超开心的!!!
既然什么事都没有,它干脆彻底懒散下来,能摸鱼就摸鱼,能挂机就挂机,每日游荡玩耍,监管力度一天比一天松懈。
陈舒宁一向心思缜密,行事谨慎,哪怕摸清楚系统时常离线挂机,她也没有贸然行动,依旧沉下心静观其变。
又熬了一个多月,她反复试探确认,小系统一旦外出游荡,常常一整天都不会现身,确认时机稳妥之后,她才找了空档,和吴二柏单独坐下深谈,谈话的核心只有一件事 —— 想办法救下解九爷。
从前她只是作为旁观者翻看故事,而故事以开篇解九爷便死了,那时她只当是既定剧情,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可如今她亲身踏入这个世界,成了解九爷亲口认下的义女,长久以来时时刻刻被这位老人悉心照拂,心底早已生出真切的柔软与不忍。
解九爷在老九门里向来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精通权谋,万事皆有筹谋,心思深沉难测。
可这般精明通透、手握偌大产业的人,待人也格外慷慨大方。倘若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打定主意要对你好,那份暖意层层包裹,根本让人无从逃脱。
陈舒宁心里清楚,解九爷对她百般照料,是希望她日后能看在自己的情面,多多照护尚且年幼的谢雨辰。
这份心思解九爷从来没有刻意遮掩,坦坦荡荡摆在明面上。
即便知晓其中掺杂着托付晚辈的考量,老人给予的关怀依旧细致周全,方方面面都替她考虑妥当,不管是她能想到的难处,还是不曾留意到的细微琐事,解九爷全都一一安排到位,实打实拿出真心付出,半点敷衍都没有。
除去于心不忍这份人情,陈舒宁还有更深一层的考量。
她一直想摸索修改既定剧情的边界,想试探系统的判定底线,解九爷的生死就是最合适的试金石。
她想设法保住解九爷的性命试试看。到时候要是成功就对外制造他重病离世的假象,让他以假死脱身,隐于暗处默默守护谢雨辰。
倘若这件事能够顺利办成,就足以证明他们拥有改动主线剧情的余地,往后其他既定悲剧,也能照着这套方式周旋化解。
而且只要解九爷安然躲在幕后撑腰,谢雨辰便有最可靠的靠山,不用小小年纪独自扛下解家所有风雨。
陈舒宁也能卸下一大半压在身上的重担,不必独自背负护着小花的责任,更不用始终亏欠解九爷的恩情,被这份人情束缚。
这件事若是成了,对她、解九爷和谢雨辰三方而言,都是两全其美的最好结果。
**
要不说陈舒宁是个谨慎的人呢,即使她已经连续一个月确定,每隔几天,小小系统都会一整天不在。就算不是一整天,也大部分时间一出去就是大半天。尤其是在他常常读书的那个时间段,小系统是不会回来的。
可即便摸透了这套规律,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生怕系统临时折返,撞破二人私下商议的要事。
为了不被突然出现的小系统发现,她还是将和吴二柏谈,密谈的时间定为了一个小时,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穿的还比较露骨。
尤其是她穿了一种稍微保守一点的镂空旗袍,在这种情况下小系统回来也有可能被关进小黑屋。而且她在相当于说是三重保险了。
一切准备妥当,陈舒宁才缓缓同吴二柏说起自己想要救下解九爷的打算。
吴二柏闻声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有办法救下九爷?”
他早就听陈舒宁断断续续梳理过所有人的命运走向与后续主线剧情,心里清楚按照原本的故事线,解九爷顶多只剩七八个月的光景。
老人年事已高,内里五脏六腑早已衰败枯竭,属于油尽灯枯、药石难医的局面,他从前从未想过,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更没料到自家夫人会生出救人的念头。
陈舒宁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单凭我一人,自然无力逆转生机,但你们联手,或许能找到办法。”
第288章 陈舒宁*吴二柏69
吴二柏瞳孔骤然一缩,瞬间听懂了她话里暗藏的深意,她指的定然是往后剧情里出现过、能够调理衰败脏器的特殊物件。
他立刻前倾身子,沉声道:“你细细讲,我们好好捋一捋。”
他口中的复盘分析,并非眼下这短短一小时仓促定论,而是打算等这次密谈结束,私下找解九爷、他爹还有二爷碰头,几人关起门仔细权衡救人方案的可行性,斟酌每一步操作的风险。
陈舒宁顺势往下细说,说起不同版本以吴峫为主角的故事剧本。
在吴家和汪家长年对峙拉扯的那些年,以及汪家彻底覆灭之后,吴峫常年背负沉重压力,整日烟不离手,日积月累落下严重肺病,最后确诊肺癌。
话音刚落,吴二柏脸色瞬间沉得发黑,一想到自家小侄子小小年纪沾染烟瘾,硬生生把肺熬出绝症,一股火气直往上窜,手都攥得发痒,恨不能立刻冲出去把吴峫揪到跟前好好管教一番。
小吴峫: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屁股痒痒的······
不好,不会是三叔要揍自己吧?
小吴峫捂着屁股就藏了起来。坚决不让三叔找到。
***
看着吴二柏听到吴峫往事、眼底瞬间翻涌起火气的模样,陈舒宁很是熟练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轻轻顺着他紧绷的小臂安抚,指尖温柔按压着他绷紧的肌肉,轻声示意他冷静下来。
四下没有半个外人,只剩他们夫妻二人独处密谈,无需硬撑紧绷的情绪。
吴二柏叹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按下怒气。
陈舒宁看他缓过来了,才道出整件事的核心脉络。
“整件事浓缩成一句话,就是吴峫当年肺病濒死、几乎撑不下去的时候,是吴三醒暗中指引他,让他找到了一处能彻底根治绝症的地方。”
“那时候吴峫不知道三叔是故意救他,只当是三叔行踪诡异、另有图谋,索性带着胖子和张麒麟一路追查,顺着线索最终找到了地下雷城。
也就是在雷城深处,他泡了传说中的黄金棺液,一身沉疴旧疾尽数褪去,连晚期肺癌都彻底痊愈了。也算硬生生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吴二柏当场听懵了,满脸难以置信。
他愣了好半天才低声追问:“就、就这样?泡一次棺液,绝症就彻底好了?这黄金棺液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舒宁轻轻摇头,耐心给他一点点梳理清楚前因后果:“我知道的细节有限,我把我所有知道的剧情,全都告诉你。”
吴二柏郑重点头。
他向来无条件相信自家夫人的心思和眼界,清楚陈舒宁绝不会随便乱说,更不会刻意瞒他,当即沉下心,认真听她细说原委。
“原本到了后期,吴峫是真的撑不住了,肺病缠身油尽灯枯,他自己都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默默等死的。”
这句话刚落,吴二柏心头火气瞬间窜起,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周身气场瞬间沉冷下来。
身为长辈,最见不得晚辈这般自暴自弃、认命等死的模样,光是脑补吴峫当年孤立无援、静静等死的画面,他心里又气又涩,满是心疼。
陈舒宁见他情绪愈发激动,抬手直接握住他攥紧的拳头,十指轻轻扣住,温热的掌心稳稳裹住他微凉的手背,微微用力摩挲安抚。
无需多言,温柔的触碰便能抚平他大半戾气。
吴二柏被她温柔稳住心绪,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耐着性子继续听她细说后续。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外界突然流出各种零碎线索,让他查到了听雷的消息。
他一直以为早就失踪、凶多吉少、大概率早已殒命的吴三醒,居然还活着,而且所有踪迹、所有隐秘,全都牵扯到一件诡异的事 —— 听雷。”
陈舒宁顿了顿,继续解释:“所谓听雷,根本不是单纯听雷声那么简单。
传说天地雷声之中,不止有普通声响,还封存着无数古老信息、岁月残留的画面与秘辛。普通人听觉、体质普通,完全感知不到一丁点异常。但极少数体质特殊、或是脑部结构被改造过的人,能捕捉到雷声里的信息,并且能把无形的雷声讯息,转化成看得见的画面。”
“传说上古曾存在一个南海国古文明,举国上下专门研究听雷之道。
他们耗费无尽人力物力,打造了一整套巨型青铜建筑群,专门用来收集、传导、放大天地雷声。
而这套巨型声学建筑,深入地底数千米的最深处,就是后世传闻的 —— 雷城。”
“雷城最核心的位置,藏着一口盛满金色浆液的黄金棺。坊间一直有传言,那棺液拥有逆天奇效,能够活肉生肌、逆转衰败,甚至传言可以起死回生。”
说到这里,陈舒宁目光认真看向吴二柏:
“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这棺液能把濒死肺癌吴峫彻底救活,那同理,油尽灯枯的解九爷,未必不能借此续命。”
吴二柏瞬间心神大震,眼底满是动容与郑重,反手轻轻收紧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我明白了,我立刻翻遍家里所有古籍、九门秘录,全力追查雷城的下落与记载。”
陈舒宁又紧跟着补充关键细节,帮他缩小探查范围:
“你要记清楚,雷城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城池。它本质是一座深埋地下数千米的巨型上古声学塔。
整座塔身全部由青铜类导音金属构筑,专门用来捕捉地面雷声、层层传导放大,汇聚于塔底核心。”
“根据我看过的剧情线索,它的入口锚点,锁定在东南沿海一带。
吴峫一行人最初是从福建、广东交界的南海王墓入局,一路追查线索,辗转抵达哑巴村,最后顺着连通整片地下流域的地下河,才真正进入雷城腹地。”
“更具体的位置我也不清楚,剩下的需要你们亲自查证、实地摸索。但我可以告诉你一套完整的入局流程。你们第一步必须先找到南海王墓,破译墓中留存的壁画,集齐完整的听雷基础信息。
随后前往哑巴村,将祖传的青铜耳盒放置在村口雷公石像的双手凹槽上。
届时湖面红纸会自动聚拢成型,浮现出完整地下河水路地形图,拿着这份地底地图,才能顺利驶入通往雷城的地下河道。”
**
第289章 陈舒宁*吴二柏70
吴二柏神色郑重,重重点头,将陈舒宁说的所有雷城线索、入局流程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陈舒宁靠在他肩头稍作思索,生怕遗漏关键细节,沉吟片刻后,再次开口补充道:“还有一点,你务必记好。最好让九爷本人亲自前往雷城一趟。路途虽然折腾辛苦,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只要黄金棺液真的能逆转脏腑衰败、续住生机,九爷就能熬过这场死劫。
到时候我们提前安排靠谱的人,做全套顶尖易容,顶替九爷的身份,对外制造一场病逝假象,让他顺利完成假死脱身。”
“从此九爷隐于暗处,不用再直面九门纷争、各方暗流,只在幕后默默坐镇,陪着小花长大。
这样不但九爷能保全自己性命,也能给小花撑起一片安稳天地,再也不用让小小年纪的他独自扛起解家所有重担了。”
想到小花她就有些心疼。
这番周全缜密的安排,瞬间让吴二柏眼神大亮,心底豁然开朗。
他反手搂住陈舒宁的腰,将人轻轻揽在怀里,满是赞叹与动容:“还是你想得周全,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了。”
陈舒宁轻轻靠在他怀里,轻声继续交代:“还有带队人选,去探查雷城、闯南海王墓的队伍,尽量让吴三醒和谢连环带头,动用他们手里的人手。
按照后续剧情来看,吴三醒是亲身去过雷城的人,有他带路八成能顺利找到。”
吴二柏彻底了然颔首。
两人夫妻默契十足,全程无需多余废话,原本预留的一小时密谈时间,只用短短半个小时,就把救人方案、人员安排、后续布局全部梳理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两人才一同走出密室卧室。
陈舒宁换了一身家常衣衫,转身去了书房。
照旧往书桌前一坐,又是那副勤勉好学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刚敲定了一桩足以改写九门命运的大事。
吴二柏则换了一身规整体面的正装,步履沉稳,径直去找吴老狗。
如今吴家局势特殊,暗流涌动,八爷也时常在吴家附近徘徊待命,基本算是常驻这边,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赶过来汇合,随时听候调度。
吴二柏没有耽误半分时间,暗中私下派人传了密信,分别联络解九爷与二爷。
二人收到吴家的隐秘传召,心知是有绝密要事发生,一点不敢懈怠,全程低调行事,没有大张旗鼓、惊动任何人。
各自暗中安排妥当府中事务,甚至提前物色好人选、备好了易容的后手,悄无声息一路兼程,秘密赶赴杭州吴家汇合。
一场隐秘的逆天改命布局,就此悄然拉开序幕。
***
所有计划全部交代妥当之后,陈舒宁彻底收了心思,重新沉下心埋头学习。
自己身上绑定着系统,虽然这段时间系统懒散摸鱼、经常离线摆烂,但终究悬在头顶。
若是她太过频繁掺和九门秘事、大幅度改动剧情,很容易引起系统警觉,甚至顺着轨迹查出吴二柏的特殊身份,到时候就麻烦了。
所以在敲定所有方案后,她刻意收敛所有锋芒,不再思虑任何谋划,安安分分回归日常。
这一次的学习没有任何目的、不带一点伪装,纯粹是真心沉淀、补足学识。
她安安静静啃书、梳理思维,借着这段安稳时光疯狂充盈自己的脑海,踏踏实实给自己囤积知识储备,为以后的风雨铺路。
日子过得安稳又平静,一晃眼,大半年的时光悄然划过。
转眼就到了年末新春。
此时的陈舒宁已经怀孕八个多月,肚子高高隆起,身形看着笨拙温柔,整个人眉眼温润,周身萦绕着柔和的孕气。
冬日天寒,吴二柏时时刻刻小心护着她,寸步不离。
出门时他始终搀扶着她的腰肢,动作轻柔又稳妥,甚至会小心翼翼的帮忙托着她的孕肚。
过年的时候夫妻俩先去给吴老狗和吴家老太太拜年。
看着挺着孕肚、温顺有礼的儿媳,两位长辈满心欢喜,眉眼都是藏不住的疼爱,大把珍稀补品、上好物件、压年红包一股脑往她手里塞。
随后两人又去给吴一穹、陈景月夫妇拜年。
大哥大嫂向来疼她,看着她安稳养胎、气色红润,心里格外踏实,又是一通厚赏,年货、首饰、红包样样丰厚。
一圈年拜下来,陈舒宁怀里、手里满满当当全是长辈亲人给的好东西。
拜完长亲,夫妻俩便安心坐等家里最小的老三和小侄子来拜年。
两人早早给小小的吴峫备好了厚实喜庆的压岁钱,红封包得整整齐齐,就等着小家伙过来讨吉利。
至于同行的吴三醒,平辈之间,自然是不需要给压岁钱的。
吴三醒:其实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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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陈舒宁怀孕刚七个月的时候,系统就提前弹出过一段极度残忍的霸总虐恋剧情。
剧情内容格外刺眼:女主小产,在小月子体虚最脆弱的时候,被男主狠心丢弃在空旷荒凉的高速路上,整日整夜淋雨受冻,受尽磋磨。
可那时候陈舒宁身怀七月身孕,肚子已经很大,身子笨重脆弱,根本经不起半点折腾。别说淋雨吹风,就算是普通受凉都伤身。
她实在扛不住这种极端虐戏,只能软着语气和已经被她慢慢养得贴心不少的小系统商量,能不能想把这段剧情往后拖一拖。
这段时间系统天天摆烂摸鱼、跟着陈舒宁安稳度日,早就不像最初那般死板机械。
它潜移默化被宿主影响,多多少少会替陈舒宁着想,也清楚她怀着身孕实属不易。
于是在系统后台没有强制催促、没有剧情红线警告的前提下,它默许了陈舒宁的拖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段虐戏一直搁置着。
这一拖,就是两个多月。
直到最近几天,系统面板终于彻底亮起猩红警告线,剧情强制到期,再也拖不下去了。
小系统没办法,只能一遍遍认真催促,提醒宿主必须完成这段积压已久的剧情任务。
第290章 陈舒宁*吴二柏71
陈舒宁看着刺眼的红线提示,心里清楚这下是躲不掉了。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主动找到吴二柏,把这段剧本拿给他看。
吴二柏接过剧本,低头一字一句看完那段剧情,被气得手指都不住的发颤。
越往下看,他眼底的寒意越重,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恨得牙根发痒。
他简直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冷血无情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月子期本是女人一辈子最虚弱、最需要静养呵护的时候,居然被人狠心丢在高速路淋雨受冻,任由身体彻底垮掉。
他抬眼看向身侧自家夫人高高隆起的孕肚,看着她温柔平和、明明害怕却依旧故作镇定的模样,心头又疼又怒。
他压下翻涌的戾气,放轻声音,小心翼翼询问:“真的一点都不能再拖了吗?”
陈舒宁轻轻叹了口气,无奈摇头,终于把隐瞒了三个月的实情全盘托出:“这段剧情两个多月前就该触发了,我那时候怕你难受,也怕折腾坏身子,就一直瞒着。如今已经拖不住了。
小系统已经很努力的帮我们了,现在已经碰到系统的红线了。这个系统也拖不了了,已经到了最后的期限了。”
小系统哭唧唧:呜呜呜~宿主好好哦,都怪自己太没用了。
吴二柏听完,喉结重重滚动,满心戾气无处发泄,只能死死咬紧牙关。
他再愤怒、再心疼、再厌恶这段狗血虐戏,也没办法违背系统规则。
良久,他只能压下心底所有不甘与暴怒,强作镇定,立刻起身,咬牙着手安排这场荒唐又折磨人的后续剧情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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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宁如今已经怀胎九个月,离预产期也就十来天了,身子笨重不说,胎相因为命格问题本就不稳。
这场戏要求她淋冷水、被独自丢在路边,还要大动情绪演绎悲愤崩溃的戏份,吴二柏心里清楚,这般折腾十有八九会直接诱发早产,所以他一点不敢掉以轻心。
早在敲定拍摄计划时,他便提前安排自家私人医院的急救车、资深产科大夫全程守在拍摄场地随时待命,以防突发状况。
此前大部分剧情节点,但凡不需要陈舒宁亲自出镜的戏份,吴二柏都想方设法扛了下来,或是让饰演小青梅的大嫂陈景月配合完成,一路尽量减少陈舒宁的劳累,到如今积压下来的,只剩几段必须由陈舒宁亲自出演的关键桥段了。
剧本设定需要一个倾盆暴雨的夜晚,可干等自然降雨变数太大,系统红线逼近,根本耗不起时间,暴雨天的低温也极易伤到孕晚期的陈舒宁。
吴二柏干脆直接调来洒水车人工造雨,为了护住夫人的身体,他特意吩咐工人全部使用层层过滤后的洁净自来水,光是这笔开销就称得上奢侈,只求冷水刺激性能小上几分。
一切布置妥当,这场虐心戏份正式开拍。
密闭的轿车车厢里死寂沉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唯有车前的雨刷器规律来回摆动,唰唰的声响一下下刮在人心尖上,紧绷着所有人的神经。
陈舒宁饰演剧本女主沈知愿,虚弱地斜倚在车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腹中阵阵隐痛不断传来,她顺着剧情演出满心抑郁绝望的模样,眼神涣散恍惚,如同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唇间断断续续呢喃着几声疼,声音微弱又委屈。
坐在身侧扮演陆景琛的吴二柏看得心口揪紧,心疼得无以复加,可眼下戏还没拍完,只能硬生生压下上前安抚的冲动。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悲情十足,内里却藏着几分滑稽。
车子压根没有行驶,就停在吴家自建公路的路边原地不动,一旁的洒水车不停向外喷洒水流,哗啦啦的水声模拟暴雨。
车轮底下还垫了一块厚重巨石,整台车被微微垫高,轮胎空转打滑,发出空洞的嗡鸣。
吴二柏一心盼着速战速决,早点结束这场折腾人的戏,他迅速收敛眼底真切的心疼,换上陆景琛阴鸷冷漠的神情,侧过身看向身侧的人,嗓音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寒冰,字字带着刺骨的刻薄。
“沈知愿,你又在这里装模作样?当初刁难婉婉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疼?现在知道难受了?”
浓密的雨幕不断拍打着车窗,冰凉的水汽顺着玻璃缝隙微微渗进来。
沈知愿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眼眶瞬间泛红,一层薄薄的水雾迅速氤氲眼底。
她明明满腹委屈,喉咙堵得发疼,却不敢开口反驳,只能死死咬紧下唇,力道重得几乎将唇瓣咬破,细腻的皮肉被牙齿碾出淡淡的血丝,看着格外楚楚可怜。
心底翻涌着无尽酸涩与悲凉。
她太清楚陆景琛心里所有的偏见与怨怼。
他始终认定她处心积虑爬上他的床,费尽心机霸占他的身边位置,认定她心胸狭隘、刻意针对他放在心尖的小青梅林婉。
可没人问过她半句。
那场因意外逝去的孩子,她比谁都疼、比谁都恨、比谁都不甘心。
她何尝不想护住自己的骨肉,可很多事情,从来由不得她做主。
就在沈知愿满心沉郁、戏中情绪彻底落定的瞬间,车内死寂的氛围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
屏幕亮起,赫然跳动着两个温柔又刺眼的字 ——婉婉。
吴二柏目光余光扫过屏幕,眉头瞬间紧紧锁起,眼底掠过一丝极其不耐、近乎嫌弃的冷意,那神色冷淡又疏离,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其实他就当看的是夫人脑子里的系统。不然入不了戏。
可指尖按下接听键的一瞬,他周身所有冷戾尽数褪去,嗓音瞬间放得又轻又柔,温柔得不像话,和方才对沈知愿的刻薄冰冷判若两人,完美拿捏住了陆景琛的偏执偏心。
“婉婉?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软糯委屈、带着浓重鼻音的哭腔,是陈景月刻意捏出来的声线:
“景琛哥哥,外面打雷下雨,我一个人好害怕,我好想你,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第291章 陈舒宁*吴二柏72
这通电话是从千里之外的北京打来的,陈景月根本没有赶到拍摄现场。因为这段戏份只需电话配音即可,无需本人出镜。所以此刻的她正安安稳稳待在北京的家中,拿着手机配合远程对戏。
吴一穹就稳稳坐在她对面,一瞬不瞬盯着自家媳妇,听得头皮发麻,满心都是愤愤不平,压低声音委屈嘀咕:“你跟我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这么跟我撒过娇,也从来没喊过我一声哥哥。”
陈景月被他盯得无奈,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个幼稚的男人,专注对着手机话筒,认真配合远程拍戏。
车内,握着手机的吴二柏听见大嫂刻意装出来的柔弱语气,自己都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哆嗦,心底默默吐槽大嫂太入戏。
但戏还得演,他只能强行入戏,脚下假装下意识踩深油门。
车身微微一震,空转的车轮瞬间转速飙升,空洞刺耳的轮胎空转声骤然放大,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嘈杂突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无奈,温柔哄着电话那头:“乖,再等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马上回去陪你。”
话音刚落,身后便轻轻传来一声压抑至极、破碎哽咽的痛哭。那哭声又轻又哑,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心碎,细细落进耳里。
这一声痛哭,精准戳中了陆景琛剧本人设里深藏的那一丝愧疚与动摇。
可偏执傲慢的男人最不肯承认自己的心软,更不愿对沈知愿流露半分歉意。
于是所有微妙的愧疚,尽数扭曲成了恼羞成怒的戾气。
眼底隐忍的不耐与烦躁彻底绷不住了,吴二柏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冰冷,死死瞪向后座的女人。
“一听见是婉婉,你就开始故意作妖是吧?”
他语气骤然狠厉,字字刺骨,完全是陆景琛刻薄绝情的口吻:
“沈知愿孩子是不是你自己故意弄掉的?你就是想独占我的注意力,就是见不得我去陪婉婉是吧?!为了陷害她,你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舍得利用?!”
他眉眼紧绷,面色冷漠嫌弃,周身气场冷得吓人,演技炸裂得毫无破绽。
后座的陈舒宁心底差点忍不住当场鼓掌。心里默默赞叹:自家老公这演技,真是绝了,情绪、神态、语气,拿捏得一分不差,堪称完美。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但戏还没结束,她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夸赞,继续维持一副受尽天大委屈、心碎无力的模样,嗓音沙哑微弱,带着不停的颤音喃喃辩解:“我没有…… 那也是我的孩子啊…… 我怎么会舍得……”
“闭嘴!”
吴二柏骤然厉声打断她,眼神狠戾,抬手猛地做出踩死刹车的动作。
车身微微顿挫,稳稳停死在路边。
为了贴合剧本里荒无人烟、偏僻荒凉的城市高速路旁的设定,他特意将车选在吴家后院的外沿道路。
这里两侧绿植茂密高大,树影层层叠叠,遮蔽大半光线,本就偏僻少人。
此刻夜色深沉,街边路灯昏黄微弱,漫天洒水车制造的暴雨倾盆而下,雨幕朦胧了整片视野。
整条道路早已提前被吴家下人全面封锁,前后方圆几里空空荡荡,夜色寂寥、雨势滂沱,别说过往车辆,连半个路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荒凉孤寂、凄冷虐心的氛围,被烘托得恰到好处。
***
吴二柏抬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瞬间收去眼底所有温柔,完完全全代入陆景琛冷漠绝情的人设,声线冷硬地吐出两个字:“下车。”
沈知愿猛地睁圆双眼,眼底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声音发颤:“景琛,我刚小产身子虚,外面还下着大雨……”
“我说,下车!” 吴二柏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强势打断她的话。
按照剧本流程,陆景琛俯身伸手,一把扯掉裹在沈知愿身上的大衣,随手狠狠扔在湿漉漉的地面,仿佛那件衣物沾了污秽,半点不愿多看,薄唇吐出冰冷刺骨的话语:“你总觉得我亏欠你,那便留在这儿好好反省吧。
你大可像往常一样装可怜,淋着雨等我心软回头,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如愿。”
吴二柏早前处处惦记着身怀九月身孕的陈舒宁,早就提前做好万全防护。
陈舒宁内层穿着贴身防水分体秋衣秋裤,外头层层叠叠套了厚实衣物,最外层这件大衣只是演戏用的道具,哪怕被一把扯走,里面还有保暖棉袄护住身子。
剧本设定里这场暴雨戏本是盛夏场景,可眼下时值寒冬,厚重衣物反倒贴合当下时节,只需刻意营造出淋雨之后狼狈不堪的模样即可。
唯独剧本有硬性要求,头上不能遮挡任何东西,要任由冷水打湿长发,发丝湿漉漉贴在脸颊与肩头,衬出凄惨无助的状态。
陈舒宁看着他随手丢开大衣,再低头瞥见身上厚实的棉袄,心底险些憋不住笑意,连忙死死压住。
她顺着剧情身子控制不住轻轻发抖,怯怯伸手攥住吴二柏的衣袖,低声哀求:“我不下车,求求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淋不得雨,真的会出事。”
吴二柏复刻陆景琛嘲讽的冷笑,语调凉薄:“出事?能出什么事?”
沈知愿望向四周空旷荒凉、不见半个人影的道路,又看向洒水车源源不断倾泻而下的大水,眼底盛满惶恐:“我留在这里,会没命的。”
“没命?” 吴二柏眉眼冷冽,字字带着狠戾,“沈知愿,你倘若真敢出事,你沈家剩下所有人,都要为你陪葬。”
原版剧情里,说完这番狠话后陆景琛会直接将女人拽下车,驱车独自离开。但眼下演戏的是满心护着妻子的吴二柏,动作自然留足分寸。
他伸手虚虚扶着陈舒宁,看似强硬地将人带离车厢,落地瞬间立刻伸手稳稳将她揽进怀里,轻柔护着她隆起的孕肚,小心翼翼往后退开两步,等陈舒宁站稳在路边,才重新摆出那副冷漠嘲讽的神态。
等候在暗处的十几个吴家伙计立刻上前,众人憋着笑,合力抬起车身,挪开车轮底下垫着的巨石。怕被二爷发现自己脸上的笑,麻溜的跑了。
吴二柏:生无可恋······
第292章 陈舒宁*吴二柏73
一切布置妥当,吴二柏才重新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按着剧本设定驱车扬长而去。
不远处另一辆隐蔽的车里,吴老狗、二月红、解九爷、齐八爷四人凑在一块,隔着车窗远远看着这场戏,小声交头接耳打趣。
吴老狗咂了咂嘴,连连摇头:“啧啧啧,人渣啊!”
齐八爷跟着附和:“简直畜生不如。”
二月红淡淡开口,点评两个字:“渣男。”
解九爷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出声纠正:“咱说好了啊,骂的可是‘陆景琛’不是我们家老二啊。”
话音落下,其余三人回过神,相视一笑,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看得出来九爷是对这个便宜闺女和女婿很是喜欢的,看热闹的时候都不忘维护。
**
原版的剧情里是这样描写的:
那辆昂贵的迈巴赫在滂沱雨夜中毫无留恋,径直疾驰远去。车轮飞速碾压路面积水,溅起大片浑浊泥水,尽数狠狠泼洒在孤身伫立路边的沈知愿身上。
原剧女主只穿着单薄睡裙,孤零零站在空荡荒芜的高速路旁,任由狂风暴雨无情砸落全身。
转瞬之间,单薄衣裙彻底浸透雨水,冰冷贴身,死死黏在她刚刚愈合、尚且脆弱的术后创口之上,刺骨寒意混着尖锐痛感,密密麻麻席卷四肢百骸。
她无处可躲,也无心闪躲,只是木呆呆立在原地,任由冰冷雨水冲刷脸颊,将脸上未干的泪痕一遍遍覆盖、冲淡。
偶尔有模拟过路的车辆呼啸掠过,刺耳喇叭声骤然划破雨夜死寂,惊得恍惚失神的她猛地回神。
身形踉跄晃悠两步,她无力靠上冰凉的路灯栏杆,顺着滑腻湿冷的杆身,一点点瘫坐进满地冰凉积水之中。
意识渐渐混沌模糊,耳边风声雨声交织错乱,恍惚间,她好像听见细碎微弱的婴儿啼哭,又好像再次看见陆景琛绝情冷漠、绝不回头的背影。
最终沈知愿眼前骤然一黑,彻底脱力晕厥,直直倒在冰冷积水里,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
当时陈舒宁还吐槽呐,不知道是谁写的。女主是小产。哪来的伤口?但系统说这个不用纠结这个,情绪到位就行。
按照任务要求,只要完整走完这段淋雨晕倒的戏码,主线剧情节点就算完成,后续医院苏醒的桥段无需拍摄。
但系统规则严苛,这份狼狈虚脱、淋雨失神的戏份必须持续满三分钟,情绪和状态不能敷衍,时间不到不算任务合格。
于是陈舒宁只能稳稳撑着状态,认认真真演完全程。
吴二柏将车开到远处视野盲区、彻底脱离镜头范围后,几乎是立刻弃车狂奔折返,躲在暗处死死盯着雨夜里的身影。
他眼底心疼泛滥,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心底一遍又一遍疯狂咒骂。咒骂这段狗血残忍的剧情,咒骂偏执冷血的剧中男主陆景琛,更咒骂这步步逼迫的系统。
三分钟,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时间一到,陈舒宁顺着剧本节奏,缓缓卸力,整个人疲惫至极,慢慢软倒身子,最终恰到好处地晕厥在地,完美结束整场虐戏。
几乎在她倒下的瞬间,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
小系统又紧张又激动,声音带着慌乱:「宿主!任务完成了!不好了!你好像动胎气了!
我立刻消耗本源积分帮你稳住胎相!你快、快上救护车!你这是要生了!」
听见任务完成的瞬间,一直强撑隐忍的陈舒宁瞬间放松下来,极其干脆地抬起一只手,朝外轻轻摆了摆,示意众人可以过来。
暗处等候的众人瞬间绷不住了。
吴二柏、吴老狗、二月红、解九爷、齐八爷一行人全部从隐蔽车辆里狂奔冲出。
解九爷年迈体虚,本就油尽灯枯、身子衰败不堪,寒冬夜里根本经不起风吹雨淋,八爷下意识伸手拦了一把,急声劝道:
“九爷!你干什么去!你这身体不能淋雨!”
要知道眼下正值深冬寒夜,刺骨冷风夹着满地冷水的凉意,别说濒临油尽灯枯的老人,就连普通人都扛不住,更何况是刚刚淋雨的孕晚期孕妇。
若非这是系统强制触发的剧情任务,他们打死也不会让陈舒宁受这份罪的。
可解九爷此刻哪里顾得上自身安危,他用力摆开阻拦的手:“我这点身子不算什么!真要出事也早该去了!先把我闺女抬上救护车!这情况,怕是要提前早产了!”
二月红快步上前搀扶着他,一边快步往前赶,一边轻声安抚:“别急,也就差十来天到预产期,孩子底子稳,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吴家老太太早已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手里还抱着热水袋和红糖姜水。
**
吴二柏大步冲至积水路边,小心翼翼避开冷水,轻柔又稳妥地将晕倒的陈舒宁打横抱起,步履匆匆朝着早已待命的救护车快步赶去。
车上待命的医生护士们一边极速准备急救设备,一边在心底默默无奈吐槽。
这二少奶奶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这戏瘾啥时候犯不行啊,非得这时候犯吗?虽然孕妇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是大冬天淋雨吗?
这事哪个孕妇也不能干呐,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偏偏二爷还答应了,他们都不知道二爷怎么想的。
救护车内暖意融融,吴家老太太一刻不敢停歇,连忙拧开随身带着的保温壶,倒出温热的红糖姜水。
她动作轻柔至极,一点点喂陈舒宁缓缓咽下,驱散身上的湿寒。
一边细心喂食,老太太一边忧心忡忡转头追问随行大夫:“大夫,她这是真的要发动了吗?宫口开了几指了?”
她细细叮嘱陈舒宁道:“我的儿,你若是还能稍稍忍耐,娘让医院提前备好足量热水。先给你擦洗全身,再好好把头发清理干净。”
“女人坐月子最忌讳受凉沾水,一旦真的今日生产,往后整整一个月都不能洗头洗澡了。
今晚你淋了一身冷水湿气,若是带着脏污潮气坐月子,人根本熬不住。”
第293章 陈舒宁*吴二柏74
老太太心里清楚,自家儿媳是个讲究人一向爱干净,想来那样潮湿黏腻、邋遢脏乱的状态是受不了的。这些细碎的小习惯她一直默默记在心里,不曾疏忽。
陈舒宁白着脸点头:“我知道了娘。您放心我忍得住。”
吴二柏都说不出话来了,紧张的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敢放开。好像一放手人就要没了似的。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细致检查,小护士测完体征,如实回话:“目前只是初步开指,宫缩力度尚可,产妇意志力足够,暂时还能承受。”
救护车一路疾驰,马不停蹄赶往私立医院。
抵达病房后,医生再次系统检查一遍身体状况,给出明确结论,确实是淋雨受寒牵动胎气,提前触发了生产征兆。
好在陈舒宁整个孕期休养得当、营养充足,平日里也有适度走动锻炼,身体素质极好,胎位端正、胎儿状态稳定。
完全具备顺产条件,不需要剖腹产,只需要适当活动、耐心等待宫口全开即可。
老太太闻言彻底放下大半心,当即不让陈舒宁胡乱走动,先让她安稳平躺休息。
然后自己亲自打水调试水温,小心翼翼给她清洗头发。
她手法极轻,然后让吴二柏用暖风、掺着艾草暖风给她吹干发丝,层层驱散头皮湿气,从头到尾严防着凉。
吴二柏现在是没有这方面经验的,老娘一个口令他一个动作。
老太太洗头时特意避开发根深处,只清理发中与发梢,避免水汽入体、刺激头皮引发头疼,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月子忌讳。
擦洗完头发,她又用温热毛巾细致擦拭陈舒宁脖颈、手臂、后背与四肢,换掉一身潮湿冰冷的衣物,给她换上干净柔软的纯棉病号服。
收拾妥当后,老太太便坐在床边陪着说话唠嗑,温柔安抚她紧张的情绪,缓解产前的疲惫与焦灼。
待陈舒宁体力恢复些许,又陪着她在病房走廊慢慢踱步走动,助力开指顺产。
走廊外,吴二柏全程寸步不离守着,眉眼间满是紧绷与牵挂。
吴老狗、二月红、解九爷、齐八爷四位老爷子也静静坐在等候区,耐心等候着消息。
陈舒宁脸色依旧有些惨白,刚经历淋雨拍戏身子虚弱乏力。可看着外头一众长辈满心担忧的模样,她还是强撑着精神出声安抚。
她轻声劝吴二柏:“我没事了,你带着爹和几位叔伯先回去休息吧,不用全都守在这里。”
她心态格外平稳从容:“本来就是十月怀胎足月的孩子,不过是提前十来天发动,不算早产。”
更何况,她长久以来刻意维系、一点点铺垫的系统羁绊,此刻已然初见成效。
这段时间她耐心陪伴、温柔相待,潜移默化软化系统的刻板程序,早已让小系统彻底偏向自己。
方才动胎气危急之时,小系统毫不犹豫动用了自己珍贵的本源核心积分,耗费自身能源强行稳住胎相、护住孩子。
这份特殊的羁绊,正是她一直以来的布局。
果不其然,在系统本源能量的层层庇护下,陈舒宁起身活动的半个多小时里,全程安稳无惊无险,没有出现半点难产、缺氧、大出血之类的危急状况。
最终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产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
只是经此一役,小系统损耗了大量本源能源,原本灵动活泼的声音变得蔫哒哒、虚弱无力,明显元气大伤。
可即便能源受损,它看着襁褓里红彤彤、软软糯糯的新生小婴儿,程序数据流里却莫名涌上一股纯粹的欣喜。
它只是一个没有实体、不懂人类七情六欲的智能系统,本该冰冷中立、无情无欲。
可它清清楚楚记得,这个孩子本是原剧情里注定夭折、早早殒命的宿命。
是它和宿主一次次周旋剧情、规避规则,硬生生从既定命运里,把这条小生命救了下来的。
久而久之,它心底悄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羁绊与在意。
它无法解析这种复杂的情绪,不懂何为牵挂、何为珍视,却本能地不希望这个孩子出事,下意识想要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新生。
这正是陈舒宁长久以来最核心的谋划:一点点驯化系统、绑定系统、让系统比自己更在意这个孩子。
哪怕最后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可只要系统生出私心、产生羁绊,就不会严格死板地遵从原剧情抹杀孩子,更不会为了推进剧情刻意针对母子二人。
只要主线大局不崩,系统便会本能庇护这个孩子。
***
陈舒宁平安顺利诞下孩子、产房彻底安稳下来之后,元气大伤、状态蔫哒哒的小系统,主动给陈舒宁推送出了一段崭新的未来剧情片段。
画面定格清晰,剧情触发时间锁定在两个月之后。
做完最后一点数据同步,小系统虚弱的机械音缓缓在陈舒宁脑海里响起,带着浓浓的疲惫:“宿主…… 我撑不住了。”
陈舒宁心头微微一虚,瞬间就明白了缘由。
从最开始,就是她步步算计、刻意引导,借着一次次剧情周旋,让本应中立冰冷的系统不断消耗本源能量。
刚刚生产危急关头,小系统更是不惜透支核心本源,强行稳住她的胎相、护住腹中孩子,硬生生抵消了剧情反噬带来的早产风险。
接连数次本源损耗,早已掏空了它大半根基,如今这般虚弱萎靡,是必然结果。
她心里清楚,这一次,系统怕是又要陷入长期沉睡休养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系统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无力与茫然:“我需要进入长时间沉睡休养了。刚刚同步的剧情节点,是两个月之后的任务。我不确定那个时候,我能不能准时醒来。”
它顿了顿,像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主动放开了层层限制:
“这样,我把我系统临时最高权限对你开放。两个月后的剧情,到时候你自己看情况灵活应对。
能拖就尽量拖,若是面板亮起终极红灯,就代表剧情强制锁死,再也拖延不得。”
第294章 陈舒宁*吴二柏75
听完系统这番掏心掏肺的安排,陈舒宁立刻顺势收敛心绪,装出一脸担忧牵挂的模样,轻声开口询问,但说出的话字字句句却好似都在替它考量。
“系统,你私自给我开放最高临时权限,这样会不会违反总部规定?万一被主系统检测到,你会不会受到惩罚?”
她这番话看似顾虑规则,实则字字站位,坦然表明自己和系统是同一阵营,事事都在为它着想、替它担忧。
本就满心愧疚、早已偏向宿主的小系统,被这番贴心话语彻底打动,原本紊乱虚弱的数据流都平稳了几分,带着感动回应道:“不会的宿主。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任何人能察觉,没人会知道我们是一伙的!”
陈舒宁立刻顺势露出动容又真挚的神情,重重点头,语气温柔又郑重:“好,我记住了。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这份心意与托付的。”
小系统的意识愈发虚弱,带着满满的安心与释然轻轻应声:“那···宿主,我走啦。”
话音落下,系统的意识轻轻飘荡,下意识透过宿主的视线,不舍地望向襁褓里的新生儿。
刚出生的小婴儿,没有后世那般精致软萌的模样,小脸皱巴巴、红彤彤的,身子格外瘦小脆弱,安静蜷缩在被褥里,看着格外惹人怜惜,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受伤。
小系统的数据流微微紊乱,心底生出浓浓的忐忑与自责。
它默默看着脆弱的小家伙,忍不住自我复盘、暗自懊悔。是不是当初的自己太过死板、太过恪守规则?
如果它的等级再高一点、权限再大一点、能力再强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强行延后所有虐心剧情?
是不是就能安安稳稳等到宿主平安生下孩子,再处理任务、推进主线?
这一刻,冰冷的程序逻辑里,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生出了极其强烈的执念 ——它想要升级,想要变强。
不为系统任务,只为能护住宿主,护住这个来之不易、侥幸活下来的小生命。
陈舒宁清晰感知到系统所有的情绪波动与内心想法,心底了然一笑。
陈舒宁眼底缀着真切的担忧与不舍,语气温柔又恳切:“去吧,你好好安心休养,不用牵挂这边。我会好好把控剧情节奏,保证完成所有任务!
你一定要好好休养啊。”
这番话彻底揉软了系统所有冰冷的程序机制,它满心暖意与感动,再无半点顾虑,意识缓缓趋于沉寂。
陈舒宁又呼唤系统好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她知道是系统陷入沉睡了。
想到刚才小系统的表现,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一切正如陈舒宁长久以来布局的那般。小系统早已彻底被她带偏立场、绑定羁绊,完完全全站在了她这一边。
只是它骨子里还残存着系统的底层规则与最后底线 —— 它依旧恪守任务主线,不会彻底叛离机制。
可即便如此,这份偏向、愧疚和这份想要变强护主护孩的想法,已经是她这场漫长博弈里,最大的胜利了。
***
坐月子的这段日子,陈舒宁的生活节奏依旧安稳而规律,跟之前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只是从坐在书房读书,换成了如今躺在床上翻书。
她习惯了日日充实自己,闲不下来。可老太太和吴二柏都格外紧张,总念叨月子里用眼最伤底子,坚决不许她长时间看书。
吴二柏更是害怕她伤了眼睛,只要得空,就会坐在床边,给她念书读文,陪着她打发静养的时间。
只是他读书语速平缓稳重,一字一句不急不躁,远远跟不上陈舒宁自己默读的速度。每每听着他慢悠悠的节奏,陈舒宁心里都憋着满满的意见,总觉得太慢、太磨性子了。效率太低了。
可吴二柏在这件事上格外固执,半点不让步。他不求速度,只求她彻底放松、不费眼、不费神,宁愿慢一点、稳一点,也不想让她落下月子病根。
好在吴二柏平日事务繁杂,不可能整日守在床边念书。大部分闲暇时刻,陈舒宁依旧能按照自己的节奏安心看书静养。
反正整个月子期间陈舒宁的日子过得松弛又安稳。
家里刚出生的小孙子,大多时候都是老太太和吴老狗亲自贴身照看。
两位老人家晚年得孙,满心满眼都是疼爱,事事亲力亲为,把小家伙照顾得妥帖细致,一点不用坐月子的陈舒宁操心劳累。
这段时间在北京的吴一穹与陈景月夫妻也特意赶回杭州。
夫妻俩见到软糯幼小的小侄子,心底欢喜得不行,看着小小一团的孩子,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趁着私下独处的机会,陈舒宁轻轻拉住陈景月的手,神色认真又温和,认真和她商量了一件大事。
她想把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吴骁,交由大哥大嫂夫妻抚养。
突如其来的提议,瞬间让陈景月整个人手足无措,当场愣住。
她眼底又惊喜、又忐忑,藏着满满的拘谨与自卑。
旁人看着她身居吴家大房、体面风光,可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多年的遗憾与空缺。
她和吴一穹的儿子自小就被吴家二老留在老宅亲自教养,几乎没在他们夫妻身边长大。
这些年,她的确避开了育儿琐碎和带娃操劳的辛苦,可心里始终空落落的。看着别家孩子黏在父母身边撒娇打闹、朝夕相伴,她心底的羡慕从未断过。
长久以来,她都藏着一份深重的亏欠感与自卑。
面对陈舒宁认真的眼神,陈景月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不确定,轻声问道:
“舒宁…… 你、你是认真的吗?真的愿意把孩子交给我带?
我从来没好好带过孩子,小邪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我根本不会照顾小孩…… 我怕我笨手笨脚的,带不好骁骁,委屈了孩子。”
陈舒宁看着她眼底藏着的怯懦与自责,心底也明白她不是怕麻烦。
她很清楚吴家这多年的相处模式与心结了。
当年吴峫留在老宅,根本不是夫妻俩不想带孩子,而是吴老狗和老太太以心疼小辈奔波辛苦,做主留下孙儿亲自教养的。
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
第295章 陈舒宁*吴二柏76
可这份旁人眼里的 “清闲”,也成了陈景月和吴一穹心底多年的疙瘩。
他们从没参与过吴峫的童年,心底始终藏着深深的亏欠,总觉得自己算不上合格的父母。久而久之便生出浓重的自卑,在孩子面前抬不起头,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配管教、不配亲近吴峫。
所以往后多年,夫妻俩极少主动出现在吴峫的生活里。
外人看似是他们对吴峫冷漠不管,实则是内心太过愧疚、太过自卑,不敢靠近、不敢干预。
而吴峫这边,虽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却被爷爷奶奶、两位叔叔疼宠呵护,被整个吴家稳稳护着长大。
他从未缺过爱、缺过陪伴,三观端正、心性安稳,从未长歪。
可这也不代表着他不在乎。他对三叔那么在意,也是因为在他的成长环境里,吴三醒代替的就是他‘父亲’的角色。所以他才会那么执着。
陈舒宁温柔笑着,轻轻拍了拍陈景月的手背,将自己全盘的考量,缓缓道来。
她愿意将吴骁正式过继到大房夫妻名下抚养,绝非一时兴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万全布局。
第一,是为了彻底规避剧情风险。
她身上绑定系统,后续还有无数未知剧情需要走完,未来甚至还会按剧情怀上龙凤胎。
若是吴骁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日后她走剧情、应对系统任务、面对一次次规则博弈,孩子难免会被主线剧情牵连,隐患极大。
将吴骁彻底过继给吴一穹、陈景月,等于让他完全脱离自己这条高危剧情线,跳出系统的监控与束缚。
就算日后她忽悠系统、逆天改命保下孩子的事败露,有大房的身份和吴家大房气运层层庇护,吴骁也不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第二,也是为了彻底化解吴家积攒多年的亲情隔阂,把一家人的心彻底拧在一起。
陈舒宁语气真诚,带着几分暖心的笑意继续说道:“嫂子,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哪里分什么你的孩子、我的孩子。
你和大哥当年不是不想带峫儿,是身不由己、常年在外奔波,再加上家里老人舍不得孩子吃苦、强行留在身边,才错过了他的成长。
峫儿心里其实一直都懂,从来没有真正怨过你们。只是时间久了,彼此心里都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隔阂。”
“如今你亲手带大骁骁,咱们就当换一下孩子照顾了。我和二白留在杭州就照顾小邪,你和大哥带着骁骁,问就是工作原因。也不会让孩子多想。
两个孩子一个都是被长辈护大的,也没什么值得介意的。这样小邪也会更加放心的接受我和二白的照顾,也就不会多想。
一家人没有心结、没有隔阂,也能做到真正的家和万事兴!”
如此一来,吴峫不会带着委屈长大,不会心里藏着缺失,也不会理所当然地只享受吴二柏和家里所有人的偏爱与付出。
所有亲情温柔双向奔赴,吴家这一大家子,从此彻底和睦圆满。
听完陈舒宁一番通透的剖析,陈景月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她知道了她的意思,也知道了这件事里所有的利弊与温情,心中积压多年的遗憾、愧疚与郁结,在这一刻尽数松动消散。她紧紧攥着陈舒宁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满心都是说不尽的感激。
两人心意确认后,便让人把小小的吴峫唤了过来打算问问孩子的意见。不能适得其反让孩子误会了。
她们打算把明面的缘由好好跟孩子讲清楚,彻底解开他心底潜藏的所有隐患,杜绝未来生出隔阂与怨怼的可能。
至于那些涉及系统、剧情布局、规避宿命的深层算计,自然都不能透露。只需要让懵懂的小孩子清清楚楚明白 —— 他从来不是被抛弃的孩子,自始至终,他都被父母、被整个吴家深深爱着的。
眼下的吴峫年纪尚小,接触的人事尚且简单,从未经历过外界的流言蜚语,更没有被人恶意指点、嘲讽是父母不要的孩子。
从小到大,爷爷奶奶细心呵护,两位叔叔也是疼爱的,身边全是满满的善意与偏爱。
偶尔父母远赴北京工作、短暂别离,他虽会失落想念,却从未往坏处想过,心里始终阳光坦荡,是个无忧无虑、格外乐观的小甜豆。
陈舒宁和陈景月一左一右蹲下身,轻轻拉住小家伙软乎乎的小手,将他护在中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陈景月压下心底的酸涩,放缓嗓音,慢慢开口:“小峫,妈妈跟你说个事,这是你的弟弟吴骁,是你二叔二婶的孩子。以后你要好好疼他、护他,不要觉得生疏,就把他当成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看待。”
小小的吴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襁褓里小小的婴儿。
他年纪太小,根本分不清堂弟和亲弟的区别。
在他短暂的童年里,二叔远比亲生父亲吴一穹陪着他的时间要久。在他稚嫩的心底,二叔和父亲一样亲近、一样重要,二叔的孩子,自然就是最亲的弟弟了。
一旁的陈舒宁温柔揉了揉他的头顶,轻声安抚:“小峫,二婶跟你说句悄悄话。以后如果有人乱说话,说你爸爸妈妈不喜欢你,才把你留在老宅的,你千万不要相信。
你爹娘是工作太忙,身不由己,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孩子,不是不爱你,知道吗?”
吴峫用力点头,眉眼亮晶晶的,格外懂事。
他反手紧紧抱住陈景月的手掌,软软的脸蛋亲昵地贴在她手背上,眨巴着一双干净纯粹的小狗眼,奶声奶气地笃定道:“我知道的娘!谁要是敢这么乱说,我就揍他!”
这般纯粹赤诚的模样,瞬间戳中了陈景月心底最软的地方,刚刚压下去的酸涩再次翻涌上来,眼眶又一次通红,差点落了泪。
陈舒宁看着孩子乖巧的模样,笑着继续温柔解释:“你也知道,二婶的娘家在北京,二婶的父亲和你骁骁弟弟的表哥全都在北京生活。所以二婶做了一个决定,想把骁骁托付给你爸爸妈妈照顾。”
第296章 陈舒宁*吴二柏77
“以后就让骁骁留在你爹娘身边,可以代替小峫,陪着你爹娘,弥补他们不能陪在孩子身边的遗憾。小峫你愿意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峫小小的身子微微一怔。
孩童纯粹的心思格外直白,心底莫名涌上一丝别扭的不情愿。
他隐隐觉得,好像是弟弟要顶替自己的位置,留在爸爸妈妈身边,成为日日陪伴在父母跟前的孩子。
陈景月将孩子这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心口瞬间一紧,不由得有些紧张,生怕孩子心里真的生出芥蒂。
可不等她开口安抚,一旁的陈舒宁立刻顺势变了神色,眼底染上恰到好处的浅浅失落,温柔看着小吴峫,轻声道:
“其实二婶特别特别喜欢小峫。二婶本来还跟你娘亲商量,想把骁骁换出去,就是因为是二婶喜欢小邪,想把小峫留在身边,陪着二婶。”
“原来…… 小峫是不愿意陪着二婶的吗?”
这句温柔又委屈的话一出,吴峫心里那点别扭的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半点影子都不剩。
他立马慌了神,紧紧抱住陈舒宁的手臂,小脑袋使劲摇晃,软糯的声音满是急切与真诚:
“不是的!二婶!小峫最喜欢二婶了!小峫愿意一直陪着二婶的!”
忽悠归忽悠,可孩子终究会一天天长大,总不能一辈子拿孩童的说法搪塞他。所以陈舒宁心里早备好一套站得住脚的正当缘由。
陈舒宁伸手将小小的吴峫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放缓语气慢慢跟他解释。
“小峫,别当真,方才二婶是逗你的。实情是,二婶的父亲身子垮得厉害,恐怕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二婶原本打算把骁骁送到谢家,往后让骁骁替二婶,给他外公尽一份孝心。你也知道九爷对骁骁的疼爱。这样,以后就算骁骁长大了,也不会因为什么也没做而生出愧疚了。
而且谢家那边骁骁的舅舅已经不在人世了,只剩下你小花弟弟孤零零一个人。骁骁过去,还能陪着他表哥一同长大,彼此也能作个伴。”
“可谢家那边情况复杂,二婶不太放心。正好你的爹娘人在北京,所以才想拜托你父母,代为咱们吴家照看好骁骁。这么讲,你听得懂吗?”
吴峫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前些日子见过、模样病弱憔悴的解九爷,当即重重点了点头。
他才九岁,年纪虽小,却并不愚钝。已经朦朦胧胧懂得死亡代表着什么了。
虽然谈不上可以把生离死别的情绪说得清清楚楚,可他心里明白,有些东西一旦消失,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也清楚这是一件分量很重的大事。
在他稚嫩的想法里,总归要有人过去守着谢家的。不是骁骁弟弟过去,那便要二婶过去。这么一想,弟弟过去也是理所应当的。
方才心底那点 “弟弟顶替自己” 的别扭心思彻底消散。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骁骁只是暂住谢家,而自己的父母终究身在北京,由他们代为照看吴家的孩子合情合理。
那父亲和母亲照顾弟弟就是代表的吴家还有自己,想通这一层,他心里反倒生出几分高兴,所有芥蒂一扫而空。还隐隐担心父母照顾弟弟不尽心,开始叮嘱起来。搞得陈景月哭笑不得的。
就这么短短几句对话,陈舒宁便顺理成章把小吴峫安抚妥当。也正因这套说辞合情合理,逻辑闭环,往后长大成人的吴峫,对此事也从未生出过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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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柏今年三十三岁,这也是他人生里第一次当父亲。
从前整整十个月的孕期里,他没来得及体会初为人父的轻松喜悦。自始至终,压在他心头的只有沉甸甸的忧虑与忐忑。
他一边怕陈舒宁身怀九月身孕熬不住折腾、伤了根本,一边惶恐腹中孩子逃不过既定剧情的抹杀宿命,怕这场改命功亏一篑。
他满心都是对妻儿生命的担忧,哪里有心情体会那当父亲的喜悦啊。
直到此刻,陈舒宁平安顺产、母子安稳,怀里小小的婴儿鲜活灵动、气息平稳,完完整整地活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沉甸甸的惊惧与担忧才尽数消散。
这个顽强降生的小生命,不但是他生命的延续还证明了 —— 既定的剧情可以打破,宿命是可以改写的。
吴二柏心底也涌出了独属于初为人父的滚烫喜悦。
他小心翼翼抱着襁褓里白白嫩嫩的儿子,常年沉稳稳、运筹帷幄的手,竟难得有些发僵、不敢用力,生怕力道重了,碰坏了这来之不易的小小宝贝。
日子一天天度过,小家伙渐渐长开,眉眼愈发软嫩讨喜。
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睁眼眨眼、酣睡撒娇、咯咯轻笑、偶尔软糯哭闹,吴二柏只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可爱。
大概是为人父的滤镜深重,在他眼里,自家孩子一举一动皆是欢喜,哪怕是孩童无意识的小动作,都让他满心柔软,连寻常孩童的稚气小动作,都觉得万般乖巧。
往日里端庄儒雅、沉稳克制、冷静自持的吴二柏,彻底被幼子磨软了心肠。
他每日归家最大的期待,就是进屋第一时间抱住儿子互动亲昵。
从前十指不沾琐碎事的人,如今换尿不湿、收拾脏污、哄娃入睡样样愿意亲手来做。哪怕小家伙偶尔弄脏衣物、肆意哭闹,他也半点不厌,一腔滚烫父爱尽数倾注在孩子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正当他沉浸在初得爱子的圆满与温柔里,满心父爱无处安放、舍不得错过孩子一丝成长瞬间时,却骤然得知了这个事情。
陈舒宁打算将刚出生的儿子吴骁,送往北京,托付给吴一穹夫妻与解九爷一同抚养。
吴二柏心智通透、思虑深远,瞬间就彻底读懂了妻子的深意。
她是怕孩子逆天存活的真相暴露,怕日后主系统溯源察觉漏洞,最终对孩子下杀手,夺走这条侥幸活下来的小生命。
道理他全都懂,利弊他也能看清楚。
可理智清醒,不代表心底不会疼、不会不舍。
第297章 陈舒宁*吴二柏78
满腔刚萌发的父爱还未好好舒展,就要亲手将幼子送离身边,这份割舍之重,压得吴二柏心口发闷发酸。
但他终究是沉稳自持的吴二柏,再汹涌的不舍,也抵不过孩子一生的平安顺遂。
几番隐忍权衡,纵使万般舍不得,他依旧理智点头,同意了这个安排。
只是自得知消息的那几日开始,他几乎寸步不离守着孩子,看着襁褓里软糯的小小身影,眼神缱绻又贪恋,恨不得一瞬不眨牢牢记住孩子此刻的模样。
心底甚至生出几分幼稚的念想,真想把小小的孩子揉进掌心、揣在怀里,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不止吴二柏满心不舍,吴老狗与老太太更是万般舍不得这个软糯乖巧的小孙子。
老人家本就偏爱孩童,晚年得孙更是满心宠溺,正是疼孩子疼得上头的时候,日日守着小家伙,满心满眼都是疼爱呵护。
可二老也心知肚明,这个孩子本是原剧情里注定夭折、根本不该降生的存在。
如今能存活已是万幸,哪里敢冒着被主系统察觉、彻底抹杀的风险,执意将孩子留在身边。
万般疼爱,最终都只能化作妥协与隐忍。
老两口只能趁着孩子还在身边的日子,日日细心照看、加倍疼爱,反复叮嘱远在北京的大儿子、大儿媳,务必好好善待、用心教养小孙子。
原本夫妻俩商量好,至少让孩子满半年再送走。
一来月龄太小,离不开母亲照料;二来也能让一家人多陪伴孩子一阵,弥补离别遗憾。
可现实状况终究赶不上计划。
陈舒宁产后第一个月尝试过母乳喂养,后续为了调理身体、规避风险、预备后续学业,便不再亲自哺乳,全程聘请专业奶娘照料,搭配医院特制的营养奶粉喂养,孩子的日常照料早已无需依赖母亲。
更关键的是,等到吴骁满三个月,陈舒宁便要全身心投入备战高考,每日刷题备考、静心沉淀,根本没有多余精力照看年幼婴儿。
万般权衡之下,离别只能提前。
最终,年仅四个月大、尚且懵懂软糯的吴骁,就这么被吴一穹夫妻带去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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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骁被送往北京交由大房抚养之后,整桩事里最高兴的莫过于留守在北解九与谢雨辰;了。尤其是年纪尚小的小花。
在此之前,小花的日子一直过得孤冷清寂。
不知从何时起,身边的爷爷变得愈发疏离淡漠,平日里极少主动见他。就算偶尔碰面,也没有半分祖孙温情,只会严肃叮嘱课业进度,或是安排他去跟着师傅学艺。
年幼的小花心思敏感,心底早已默默生出孤单,却乖巧从不吭声,只是默默扛下了所有独处的冷清。
直到软糯乖巧的小堂弟吴骁被送到北京,他沉寂许久的生活,终于多了一抹鲜活的暖意。
他终于有了真正的玩伴,也有了用心守护的小目标。
吴骁白白嫩嫩、软乎乎的一团,小小一只乖巧又安静,看着就让人心生疼爱。
小花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弟弟,更何况这是姑姑的儿子。
其实此刻坐镇北京、对外重病休养、悉心坐镇解家老宅的解九爷,根本不是本尊。
眼前这位,是解家长期忠心的心腹,戴着逼真至极的人皮面具,顶替真身留守的。
真正的解九爷,早已提前联合吴三醒、谢连环一行人动身远赴雷城。
也正因坐镇北京的是替身,这么久以来,他从未真正用心陪伴小花、悉心教养祖孙情。
替身有自己的任务底线,不该他做的事,分毫不会逾矩。
他唯一的使命,就是伪装出体弱多病、油尽灯枯、常年静养的重病状态,稳住外界所有人的视线,替真正的解九爷拖延时间、铺垫后续完美的假死脱身剧情。
所以他从不与小花深交、从不倾注祖孙温情、更不悉心教导栽培。
而吴骁的到来,恰好填补了这份长久的孤寂。
**
盛夏放榜,陈舒宁的高考成绩一举惊艳全省。
她稳稳拿下全省状元的头衔,裸分排名冲进全国前二十,榜单名次耀眼夺目,瞬间轰动了整片圈层。
消息传回吴家上下,所有人皆是满心雀跃,由衷生出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全家上下欢声笑语不断,看着自家儿媳年少有为、金榜题名,无人不心生赞叹。
喧嚣欢喜之余,陈舒宁独自静下心来复盘这段时间的学习历程,心底生出清晰的感慨。
她这一世的用功程度、学习节奏、付出的时间精力,其实比不上一世。
上辈子她同样刻苦自律、从未懈怠,学习生涯全程稳步推进、没有中断过,拼尽全力最终也只拿下一个县状元的名次,全国排名更是远远不及如今。
可这一世,仅仅时隔数年,同样的努力,换来的却是断层式的顶尖成绩,差距悬殊得一目了然。
陈舒宁心底笃定,自己的脑子,确确实实比上一世更加聪慧了。
她暗自轻笑,随口将这份蜕变归结为脑海寄宿的系统 —— 或许是系统潜移默化的影响,撑开了自己的脑容量,让思维、记忆、理解能力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她只当是自己的主观猜测,权当玩笑念想,却不知这恰恰是全部真相。
自从系统绑定她神魂的那一刻起,小天道为了护住她的神魂私密、彻底屏蔽系统对她心思的探查窥探,早已暗中出手改造。
天道悄然拓宽了她的精神识海、扩增了神魂脑域,专门划分出一块绝对私密的独立意识空间,隔绝所有系统探测,为她保留了完整的自我本心与思维隐私。
这样的神魂升级,让她的脑域承载力、知识吸收速度、逻辑推演能力、记忆复盘能力,全都远超常人数个层级。
也正因得天独厚的神魂优势,她学习新知过目不忘、融会贯通,复盘知识举一反三,效率远超普通人百倍不止。
陈舒宁本就天资聪慧、心性坚韧、勤恳自律,更擅长挖掘自身优势、借力成长。
第298章 陈舒宁*吴二柏79
在清晰感知到自己脑域承载力远超常人、可以容纳海量知识体系后,她效仿世间顶级学者的思维构建方式,在自己拓宽的精神识海中,亲手搭建出一座完整的精神虚拟图书馆。
她以科学化、系统化的思维框架,将所有所学的文科、理科、杂学、专业知识分门别类、分区归档,搭建起条理清晰、层级分明的个人知识体系脑域。
所有知识点串联成网、溯源可查、随时调取,真正做到了脑海存万卷、思行通万里。
即便她刻意收敛锋芒、控制答题节奏,没有百分百发挥全部实力,最终的成绩依旧耀眼夺目、难以掩盖。
而她本就无心过度收敛。
她需要这份极致耀眼的学历、顶尖名校的背书、和以后的社会地位与资源圈层,为自己日后布局盗笔世界剧情铺路。
更高的平台,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广的人脉、更硬的底气,是她后续所有布局最坚实的后盾。
分数敲定,接下来便是至关重要的志愿抉择。
陈舒宁认真复盘盗笔世界的所有剧情、险境与奇遇,仔细斟酌未来最实用、最能护己护人的专业方向,最终在化学与生物两大理科顶尖专业之间陷入纠结。
化学专业实用性极强,精通药剂、配比、材料、反应原理,往后深入古墓秘境、应对各类机关毒物、自制防身药剂、改良简易武器、拆解陷阱耗材,都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是闯荡险境的硬核助力。
心中反复权衡依旧难以决断,陈舒宁便趁着夜里独处的机会,将自己的纠结尽数说给了吴二白听,打算听听他的看法。
她轻声开口,率先说出自己的考量:“老公,我现在卡在两个专业里拿不定主意。如果选化学,优势很直接,我拿着华清化学的学历,名正言顺就能建私人实验室。
以后老三和连环下墓,我可以专门配防毒试剂和化学武器,能给他们助力,降低他们遇险的概率。”
话音一转,她也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但风险也太大了。化学这一行太敏感,但凡我做一点特殊配比、改装危险器械,很容易踩线,被上面盯上。一旦留下把柄,不止我出事,整个吴家、解家都会被牵连,容错率太低,太不稳妥了。”
吴二柏静静听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你的顾虑没错,化学是利刃,却最容易割伤自己。而且很多杀伤性强的管控都非常严。以后随着社会的发展也只会越来越严。
以后要是别人用这个作恶,都要一起严查的。就算咱们不出错也不能保证不被牵连。而且这东西短期助力够强,但隐患埋得太深,经不起长线折腾。”
“对,这也确实是个漏洞。”陈舒宁点头,她比吴二柏更加知道以后的实验检查的有多严。
她继续认真分析:“如果选生物,短期看着没有化学那么直观、硬核的助力,但针对性是有的。
盗笔所有秘境、古墓、雷城险境里,最要命的从来不只是机关和兵器。那些异变古生物、寄生机体、未知菌群、诡异蛊虫,一堆违背现代常识的特殊生命也非常有研究价值。”
“我学生物,可以光明正大研究古生物变异、秘境菌群、特殊寄生体的结构和习性。
我不用亲自冒险,只需要定好研究方向,只要老三他们顺手帮我收集生物资料就行。日积月累,我能搭建起专属的秘境生物数据库,摸清它们的弱点、变异规律、生存习性,提前研究解毒方案和防护手段,从根源上规避危险。”
她看向吴二柏,说出最关键的核心优势:“最重要的一点是,生物专业自带缓冲和豁免空间。就算我后续的研究稍微超前、踩一点点规则边缘,或者老三他们被查,只要我手里有这些独一份的生物样本、独家研究方向,能填补国内科研空白、提供全新的研究价值,对未知领域探索有贡献,上面的人也会对我的实验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当于变相给我们全家兜底了。”
吴二柏听完所有分析,眼底彻底清明,当即给出定论,语气笃定又稳妥:“那就不用犹豫了,就选生物。”
他缓缓道出自己的全局考量:“药剂武器可以临时调配、找人代工、提前储备,随时都能补得上。
但古墓变异生物的认知与破解手段,是刚需,没人能替你补齐。
化学是险中求胜,生物是稳中求安。你要是喜欢,以后在学就是了。我支持你。”
陈舒宁莞尔一笑,知道他的意思。
吴二柏:夫人愿意学什么就学什么,我只负责出钱,只要她高兴就好。
最终,陈舒宁下定决心,敲定生物科学专业。
院校选择上,她放弃多方综合考量,直接锁定国内理科顶尖天花板 —— 清北大学。
填报的就是该校王牌生物系。
***
清北大学坐落于北京,陈舒宁北上求学,意味着吴二柏接连送走了幼子吴骁,如今又要送别妻子了。
消息传到北京,谢雨辰得知姑姑要来京城读书,心里欢喜得不行。他早早便吩咐下人,在解家老宅里腾出一处院落。
院中布置雅致精巧,陈设温润考究,处处透着用心,整座院落都专门留给陈舒宁居住。
心思细腻的小家伙还悄悄盘算着,特意在院子里给自己和吴骁都预留了一间卧房,满心盼着姑姑住进谢家,自己就能时常黏在姑姑身边,和弟弟朝夕相伴。
长久以来缺少长辈温情陪伴的谢雨辰,心底格外渴望这份来自姑姑的亲近与暖意,对陈舒宁的到来满怀期待。
可现实的忙碌,终究冲淡了这份孩童的期盼。
大一的课业本就繁重压身,陈舒宁野心远不止于此,她计划利用大学四年的时间深耕专业,打磨自身能力,达到能够独立筹建专属生物实验室的水平。
为此她要涉猎的知识远比普通学生繁杂,除了本专业课程,还要自学各类前沿科研理论、样本分析技术、实验体系搭建相关内容,学业压力远超常人。
权衡之后,她没有住进解家安排的院落,也没有长期待在学校宿舍,而是在清北附近租了一处独居公寓,平日里食堂、校外住处、教学楼三点一线来回奔波,全身心扑在学习与科研积累上,几乎抽不出闲暇时间前往谢家,更别提回杭州吴家小住了。
第299章 陈舒宁*吴二柏80
另一边,吴二柏孤身返回杭州老宅,吴峫瞧见二叔独自归来,却少了二婶和弟弟的身影,年纪尚小的孩子心思单纯,脑袋里不自觉就想歪了。
他想起了以前看到的事情,就一阵后怕和难受。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母亲的缘故,才害得二婶带着弟弟离家出走了吧?
小吴峫:二叔对不起,以后我给你当儿子,一定孝顺你,你不要生我妈的气。虽然你喜欢我妈妈,但是妈妈说了不会和我爹离婚的。那就只能委屈你了。谁让你有了二婶还欺负二婶的。
这份稚嫩的想法,让他看向吴二柏的眼神悄然变了味道。从前对二叔只剩敬畏,如今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怜惜与愧疚。
小孩子藏不住心事,眼底的情绪直白又明显,一次对视,那点小心思都被吴二柏看得一清二楚。
吴二柏气得不行。不要都都能猜到这孩子的离谱的脑补,毕竟他的想法都表现在脸上了。
吴二柏被弄得哭笑不得,偏偏对方年纪太小,许多缘由又不便解释,只能暗自无奈,心里憋着一股哭笑不得的火气。
**
很快,属于陈舒宁的霸总剧本剧情再度触发。
一大段都是男主对女主嘴上满是嫌弃,行动却满是强制爱的戏份。
面对这一类剧情,吴二柏心底反倒隐隐有几分期待。
这类情节大多发生在私密的独处场景,不会有旁人围观,正好成了属于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小情趣。
虽说剧本里的台词浮夸抓马,听着让人浑身有点不自在,但终究只是关起门来两个人的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也恰恰因为如此,两人在有了孩子之后反倒像坠入了热恋一般的状态。
吴二柏干脆把手里一部分吴家的事务,分流交给老爹与三弟打理,主动给自己腾出大把空余时间,专程往北京跑。
对他爹和吴三醒便拿需要配合演绎系统剧情做借口,常驻在陈舒宁在北京租住的公寓之中。其实就是想和老婆过个难得的二人世界。
褪去了杭州老宅里长辈、家族事务的层层束缚,没有旁人在侧,这间京城的公寓就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人。
不必顾及家族脸面,不用维持平日里的稳重身份,二人卸下所有顾虑,窝在柔软的沙发里亲密相拥,像一对热恋的普通小情侣,缱绻又温存。
系统刚刚刷新的新一轮剧情台词就摆在两人眼前,全是古早霸总言情的套路戏码。
吴二柏低头圈着怀里的小妻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皱着眉,一脸无奈又认真地逐条念出那些抓马至极的台词。
“女人,你在玩火。”
“你以为我是真心喜欢你?别自作多情了,我从来都不稀罕你。”
“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准离开,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轮不到你肆意任性。”
“我只是看不惯你这副倔强模样,不是对你上心,你别会错了意。”
几句台词念完,吴二柏浑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自己都忍不住失笑,满心费解又无奈。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陈舒宁细腻白皙的脖颈处,闷闷地贴着她肌肤小声念叨:“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存在?
我实在想不通,心里明明在意得厉害,一举一动全是掩饰不住的占有欲,嘴上却偏要刻薄打压,他图的是什么?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温热的气息簌簌落在脖颈间,痒得陈舒宁浑身发软,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绯红,忍不住埋在他怀里咯咯直乐。
她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嘴,眉眼弯成月牙,带着笑意开口:“这就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啊,古早剧本里的霸总都是这个样子,死鸭子嘴硬,还脑子有病,不把女主伤的心死离开时不会知道自己喜欢女主的。”
吴二柏笑着抬手,轻轻拉下她捂在自己嘴边的小手,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手背,顺势低头,在她泛红的脸颊、眉眼处细细亲了好几下。
“不理解,也理解不了。罢了,管他怎么想的,咱们照着剧本演就是。”吴二柏低声轻笑,语气里满是纵容,“虽说这些台词看着无脑又矫情,但若是往后所有剧情都是这样的戏份,反倒是省心了。”
陈舒宁瞬间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哪里是觉得剧情好,分明是庆幸这类狗血戏份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演绎,没有外人围观,不用在外人面前演这些尴尬拉扯的戏码,保全了他的体面。说白了就是不想丢人了罢了。
她笑得愈发灿烂,肩头微微颤动,满眼都是戏谑的笑意。
这般直白的打趣,愣是把沉稳自持的吴二柏逗得有些恼了。他低低哼了一声,双臂骤然收紧,牢牢将怀里的小妻子箍在怀中,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不等陈舒宁反应过来,他沉声道:“既然剧情已经刷新,那就没必要再等,现在就开始。”
那些系统推送的狗血戏份,于外人看来是虐心纠葛,落到他们这里,反倒成了调剂二人独处时光的专属情趣,让小两口婚后的日子,日日都藏着热恋般的缠绵。
**
翌日清晨。
暖煦的旭日高高悬于天际,细碎金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温柔洒落,轻轻铺落一室慵懒光景,落在被褥凌乱的大床之上。
床上,陈舒宁独自躺着,睁着眼怔怔望向纯白的天花板,整个人像是还陷在昨夜缱绻激烈的余韵里,迟迟没能彻底回神。
她身上肌肤错落遍布着深浅不一的青紫吻痕,从纤细脖颈一路蔓延至肩背、腰肢,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每一处痕迹都清晰昭示着昨夜的缠绵炙热,激烈得近乎过火。
人是醒了,可浑身酸软无力,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散架般的倦意,眼神朦胧发怔,透着几分慵懒又委屈的呆滞。
她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一件宽大柔软的真丝睡裙,料子轻薄顺滑,是清晨吴二柏亲手为她穿戴的。
至于昨日的衣物,早已不知所踪。
说不清是昨夜配合剧情太过投,还是吴二柏本就是闷骚的性子,反正借着剧情的名头吴二柏是彻底放开了天性,肆意折腾的不得了。昨晚的衣服全都落得个 “壮烈牺牲” 的下场。
第300章 陈舒宁*吴二柏81
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低沉轻缓。
吴二柏端着一碗温热养胃的清粥缓步走入,抬眼便望见床上那副慵懒柔弱、满身旖旎痕迹的小妻子。
视线扫过她露在裙摆外细腻肌肤上星星点点的青紫,他喉结微不可察滚动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头飞快敛去。
他不敢笑得太明显。
若是被心眼细腻的小夫人瞧见,铁定又要气鼓鼓恼上半天,嗔怪他肆意折腾、不知分寸。
吴二柏放轻动作,将粥碗稳稳置在床头矮几上,随后俯身探入被褥,小心翼翼、轻柔无比地将浑身酸软的陈舒宁从被窝里捞起来,抱进怀里。
温热坚实的胸膛稳稳托着她疲软的身子,暖意层层包裹而来。
被他这一动,陈舒宁才算彻底从怔愣中回过神。
她微微抬眼,眼底带着晨起未消的水汽和满身酸痛带来的幽怨,轻轻瞪了他一眼,心底满是无奈的吐槽。
她算是摸清吴二柏的本性了。
自打开启了这套霸总强制爱的狗血剧情,这人就像是彻底解开了他骨子里压抑多年的野性与占有欲。
往日儒雅自持、清冷端庄的吴二柏彻底不见,眼下的男人放肆又强势,借着剧情名头,肆无忌惮地折腾温存。
他本就体魄极好、本钱十足,每一次都强势得让她根本无从抗拒、无力推脱。
明明一切都可以点到为止,可他偏要借着走剧情的由头,放肆贪恋、寸寸纠缠。
这人是真的狗。
占有欲爆棚的模样,处处眷恋、处处流连。
就连纤细的手腕都被他反复描摹吮吸,留下一圈圈清晰的青紫掐痕,就连指尖也被他细细舔舐缱绻过。
陈舒宁心底实在费解,不过是一截手腕,偏生被他贪恋至极,不肯放过。
怀里的小妻子满眼幽怨、浑身疲软,吴二柏心知肚明。
昨夜借着剧情纵容自己太过放肆,着实折腾狠了,惹得小姑娘受累受苦。
此刻他温顺又耐心,极尽体贴温柔,小心翼翼抱着她、调整舒服的倚靠姿势,一举一动都轻柔至极,半点不敢莽撞,低眉顺眼细心伺候,将所有愧疚与纵容尽数藏在细致的动作里。
可体贴归体贴,一想到系统锁定的后续剧情,他心底刚压下去的郁色,又一点点翻涌上来。
如今他和舒宁正是情浓至极的热恋阶段,恨不得日日腻在一处,寸步不离、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他承认,哪怕明知是借着剧情名头靠近彼此,他依旧无比贪恋这份独属于两人的二人世界,贪恋怀里这人的温度、气息,贪恋这份缠绵的温柔。
可系统剧情从来不会遂人愿。
那个剧本里偏执别扭的男主,永远随时随地乱搞幺蛾子。
囚禁 y、强制占有也就罢了,偏偏人还看不好。给了旁人留足了趁虚而入的缝隙。
接下来的狗血剧情 ——女主刚刚经历小产,身心俱创,又被男主过度折腾、肆意磋磨,身心俱疲的同时,还被男主刻意冷落、不肯给予分毫物质帮扶。
走投无路之下,女主只能拖着虚弱身子外出打工劳累,最终体力不支直接晕倒街头,恰好被温柔体贴的男二救下送往医院。
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女主与温柔男二的纠葛正式开启。
更让吴二柏头疼郁结的是,后续剧情里,这位温润男二会陪着出国休养的女主滞留五年之久。
在国外的五年时光里,他会给予女主和孩子们无微不至陪伴,久而久之,会成为一对龙凤胎最信任的干爹。
**
剧情设定里,他的一双龙凤胎自幼被温柔体贴的男二悉心照料陪伴长大。两个孩子常年缺一份父亲的陪伴依赖,懵懂之间,反倒频频撮合陈舒宁与那位男二,以为对方才是最适合陪伴母亲的人。
光是脑补出那幅画面,吴二柏额角的青筋就突突直跳,心底的郁气积压得快要炸开。
他双臂下意识收紧,将怀里柔软温驯的妻子牢牢箍在怀中,心口沉甸甸堵得厉害,一股无处排解的烦躁与酸涩缠满四肢百骸。
他和舒宁本是恩爱夫妻,本该朝夕相守,却要被这莫名其妙的狗血剧情强行拆分。最让他憋屈至极的是,这场荒唐纠葛的始作俑者,还要由他亲手安排 —。
也就是说还要他亲自为自己的妻子敲定那位温柔深情的男二人选。
吴二柏心底又酸又气,满是无奈的吐槽。
若非系统判定只认本源气运、不认容貌皮囊,他恨不得直接换一张人皮面具,亲自顶替男二的戏份,断了所有糟心的纠葛。
可规则摆在眼前,面皮可以伪造,独独气运天生注定、无法更改替代。
他纵使万般不甘,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亲手为自己夫人安排贴身温柔、朝夕相伴的男二人选,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心底暗自骂骂咧咧,面上却还要维持温柔稳重,一边耐心细致地给怀里的陈舒宁喂着温粥,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试探,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剧情里那个男二,姓温对吧?舒宁,你看,让老三来演这个角色怎么样?”
陈舒宁抬眼淡淡瞅了他一眼。
吴二柏掩饰功夫再好、神色再平稳,眼底那铺天盖地、翻江倒海的醋意也藏不住。眉眼间的憋屈、酸涩与占有欲尽数外露,妥妥一副醋海翻腾的模样。
她忍着心底的笑意,温顺点头配合:“我没意见,只要你觉得合适就好。”
这话落在吴二柏耳中,只让他越发牙痒心堵。
他怎么可能没意见?
一想到要让自己的亲弟弟,出演爱慕自己妻子的追求者,往后还要无微不至贴身照料他的妻儿,两个孩子日后还要甜甜糯糯一口一个 “干爹爹” 喊着对方,他就浑身别扭、极致排斥。
换做任何人来演,他都无法容忍。
可权衡利弊之后,他心里无比清楚,这是唯一的最优解。
相比于外人掺和这场荒唐剧情,他更能接受自家人顶上。
这场戏本就是见不得光,若是找个不知情的外人,后续极易留下口舌把柄,一旦泄露传出去,流言蜚语能把吴家、把舒宁彻底困住。
唯有找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才能封锁消息,将参演人员牢牢控制在九门核心长辈圈层之内,杜绝一切外传风险。
符合条件的人选,终究只有吴三醒与谢连环二人。
第301章 陈舒宁*吴二柏82
吴二柏快速在心底权衡筛选,然后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谢连环这个选项。
谢连环虽是自家人脉,也算半个自家人,但其实最重要的是他如今还是自己的大舅哥呐,身份特殊。
真要是演得让他心生膈应,他碍于情面、碍于亲戚关系,根本没法发作,就算满心怒气,也只能硬生生憋着,连出气的机会都没有。
可老三吴三醒就不一样了。
那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让吴三醒接下这个烂摊子,简直再合适不过。
若是他演得太过逼真,他大可以以分寸失当的由头,光明正大收拾他一顿;
若是他演得敷衍潦草、漏洞百出,耽误了剧情推进,他也能借着办事不力、耽误大局的名头,好好教训一番。
横竖不管演得好与坏,最后吃亏受气的都是吴三醒。
亲弟弟,揍也就揍了,怎么折腾都不会伤根本,正好能让他排解这口无处可泄的憋屈恶气。
思及此处,憋着一肚子醋意和算计的吴二柏,心底终于稍稍舒坦了几分。
**
远在杭州的吴三醒完全猜不到自家二哥背地里的腹黑算计。
接到吴二柏让他即刻飞往北京的电话时,他也没多想,只当又是两口子私下走那些狗血剧情了,需要个旁人配合搭戏打掩护。
他一路上心情轻快,甚至隐隐有些幸灾乐祸。
这些年看着二哥沉稳端重、滴水不漏,偏偏在系统剧情里屡屡被迫上演各种抓马矫情的戏码。吴三醒心里早就憋着看热闹的心思了,这次一听要自己上京配合演戏,心里立马打起了小算盘。
他一路乐颠颠地赶航班,心里还美滋滋盘算着:等这次演戏,他一定要悄悄揣个录音机藏在身上,把二哥那些霸总台词全部录下来。
往后这就是拿捏二哥的独家把柄,简直稳赚不亏。
怀揣着一肚子看热闹的心思,吴三醒顺利落地北京。
可当他拿到完整剧本、看清自己要饰演的男二戏份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凝固,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剧本里的内容直白又让人心慌:
陈舒宁饰演的女主身心俱疲、独自外出打工、体力不支街头晕倒,由他饰演的男二第一时间救下送医;
全程由他出钱出力,妥善安置住所、悉心照料,帮女主避开吴二柏饰演男主的所有搜查与掌控;
不仅要温柔体贴、事事周全,最后还要为了护住女主,正面和男主强硬对峙,处处维护她。
短短几行剧情,直接把吴三醒看得头皮发麻、心如死灰。
他站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轰然炸开 ——
坏了,这波冲他来的!
他总算反应过来,自家二哥哪里是缺人搭戏,分明是憋着一肚子醋意和恶气,特意挖好坑等着他往里跳。
**
吴三醒捏着手里薄薄的剧本纸页,只觉得掌心沉甸甸的,像是攥着一颗随时都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纸上每一句温柔台词、每一段护妻戏份,都像是专门给他挖好的坑,坑底还全是自家二哥藏好的醋意与算计。
他干笑两声,脸上的笑意僵硬得快要挂不住,硬着头皮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冷淡的吴二柏,试图垂死挣扎、赶紧甩锅跑路。
“二哥,我觉得这角色我真胜任不了。”
他极力辩解,拼命给自己找理由:“你看看这男二,叫温羡安对吧?人家属于斯文儒雅、温柔体贴型的。性子细腻又稳重,从头到尾都是贵气温柔款。这气质跟我也不搭啊,我看着就糙,根本演不出那种温润感。”
说到这,他眼睛一亮,火速推出完美替代人选:
“要不还是让连环来吧!连环气质文静、心性沉稳,他就是贵公子来着,妥妥适配这款温柔男二人设啊。他肯定比我合适一百倍,我保证他绝对乐意接!”
他满心以为这波甩锅天衣无缝,只要换掉自己,就能彻底躲开这场要命的戏。
可话音刚落,吴二柏便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凉飕飕的,不带半分温度,一句话直接堵死他所有退路。
“你想的倒是轻松。”
吴二柏语气平静,理由却无可辩驳:“这个男二,是整本剧本里除了男女主之外,气运最厚重、最独立的配角。
谢连环在咱们所有剧情线里,一直是你的影子分身,应该属于伴生命格的,气运依附于你,根本算不上独立个体。你确定,让他单独撑起这条高气运男二线,剧情能认可?万一出现问题,给你二嫂惹来麻烦怎么办?”
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把吴三醒问得瞬间哑火。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真的不确定。
气运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制衡着所有剧情走向,半点差错都不能有,他不敢赌,也赌不起。毕竟这事不仅牵连二嫂还牵扯着小侄子的生命安全。
没了退路,吴三醒只能转头,一脸求知又求助的可怜模样,眼巴巴望向一旁看热闹的自家二嫂陈舒宁,指望她能开口帮自己说句公道话、替自己解围。
谁料陈舒宁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接他的目光。
他们兄弟之间的拉扯,她不掺和。
她心里清楚,谢连环确实能完美驾驭这个温柔男二人设,演技、气质、气场全都无可挑剔。
可她偏不说话、不点破。
任由兄弟二人自行拉扯,安静看着吴三醒一步步掉进吴二柏早就给他铺好的坑里,无路可逃。
以往走系统剧情,焦虑紧绷的从来只有吴二柏一个人。其他人因为信任和难得的看他吃瘪,都在等着看他笑话。
他一边紧绷心神,要严格把控剧情完整度,必须保证至少八成的真实演绎效果,足以糊弄过系统的检测判定,规避抹杀风险;一边又层层设防、步步谨慎,捂住所有私密戏份,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免得闹出满城风雨的笑话,连累全家颜面还要伤及陈舒宁的名声。
可自从吴三醒接下男二温羡安的戏份后,整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的人,彻底换成了吴三醒。
相较于尚且能稳住心态的吴二柏,吴三醒对泄密一事的忌惮,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第302章 陈舒宁*吴二柏83
吴三醒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段剧情的敏感程度 。小叔子和嫂子···本就很让人误会的好不好。而且外人不知真相,只会凭着片面戏份胡乱揣测。
一旦走漏风声,流言蜚语绝对会失控。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揣测他吴三醒心怀不轨,觊觎二嫂明目张胆想和亲二哥抢人。
吴三醒:好大一口黑锅啊!他实在是冤枉啊!这种事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他是随性不羁、混不吝的性子,就算被外人贴上好色胆大、肆意妄为的标签,他也不在乎。可对方是他二哥啊!
而且这事最致命的地方从不在他身上,而是在二哥和二嫂身上。
流言传开,他自己倒是不在意。但他二哥会被外人暗地里嘲讽成戴绿帽的窝囊人,沦为圈子里的笑柄;而最无辜、最受磋磨的永远是女人。
若流言四起,众人又见吴二柏事后没有半分追责处置,依旧待二嫂温柔如初。
九门内部不知情的人,甚至会荒唐揣测他们吴家兄弟不分规矩,荒唐到共侍一妻。
光是脑补出那些污浊流言,吴三醒就头疼欲裂。他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接这么个烫手山芋,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巴巴的凑上来看二哥的热闹了。
吴三醒:二哥的热闹果然不是那么好看的。
比起承受这种满城非议、污人名声的糟心事,他甚至觉得还不如下墓碰凶险机关来得痛快。
也正因如此,他在心底发死誓,这场戏无论如何、绝对、一定、半点都不能传出去。
为此,他对待这次的剧情演绎,比吴二柏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上心谨慎。
和小夫人恩恩爱爱的吴二柏,将他全程焦虑忐忑、反复规划、层层设防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偷着乐。
他难得卸下所有紧绷焦虑,一身轻松。
这么久以来,终于有一次,不是他独自扛下所有泄密的压力、独自担忧流言缠身,反倒让这臭小子好好体会一把步步惊心、事事受制的滋味。
吴三醒满心焦灼,反复斟酌利弊,主动提出了最稳妥的方案:这场医院晕倒救助的敏感剧情,直接回杭州吴家自家的私人医院拍摄。
自家医院的核心医护人员,早就知晓二奶奶时常配合系统演绎剧情的事,心知都是逢场作戏,绝不会胡乱揣测、心生误会。且所有人都受吴家提携管束,深谙规矩,绝不会胆大妄为外传闲话,能从根源上杜绝所有泄密风险。
只是这提议,直接被陈舒宁否决了。
她当下学业繁重、课业进度紧迫,每一日的备考规划都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时间来回奔波折返杭州。
再者系统剧情的原生背景本就在北京,就地取景演绎,场景、时序、逻辑全部契合,能最大程度贴合剧情走向,完美糊弄系统检测,若是强行更换地点,反倒容易出现剧情漏洞,得不偿失。
吴三醒拗不过她,只能妥协,硬着头皮留在北京,开始四处奔波筛选靠谱的场地与人员。
他层层筛选、反复排查,想找个能规避所有外人的地方医院,兜兜转转,最终干脆找上了解九爷。
如今的解九爷,早已从雷城平安归来,身上陈年旧疾彻底痊愈,身体大好,早已恢复到了全盛的状态。
只是他依旧隐于幕后,从未公开现身,任由之前顶替他的人皮面具替身,在外维持病重垂危、命不久矣的假象。
按照原世界剧情,替身的寿命仅剩不到两月,刚好可以顺理成章完成 “病逝假死” 的布局。
为了整个布局滴水不漏、不出差错,他始终低调蛰伏,隐匿行迹,不参与任何外界事务。
即便如此,听闻吴三醒来意,他还是没忍住帮了。只是也是好生打趣调侃了一番吴三醒。
由解家地盘承办这场隐秘戏份,安保、保密、场地一应俱全,彻底杜绝了所有外泄的可能,为这场荒唐又无奈的剧情,牢牢锁死了最后一道防线。
***
吴三醒硬着头皮登门去找九爷帮忙,然后靠着九爷的人脉与手笔,最终在北京敲定了一家中型私人医院。
九爷直接出面打点,包下整座医院单独一栋新建的住院楼,让人封锁整栋楼,隔离了外界的人员,杜绝一切闲杂人等靠近。
整栋楼全程封锁、专人值守保密,专供他们今日拍摄剧情,层层防护之下,终于彻底掐灭了泄密的隐患。
做完这一切,悬了一整天的心,吴三醒才算彻底落定。
忙活完所有琐事,他心里越想越憋屈。
他忙前忙后、跑断腿脚、担惊受怕、扛下所有流言风险,从头到尾一刻不得闲。
反观他亲二哥吴二柏,这几天彻底甩手躺平,什么事都不管不顾,整日在家抱着媳妇温存缠绵,日日腻在温柔乡里。
合着二哥这忧虑转移是只把忧虑转给自己了!
从前所有压在吴二柏身上的压力,现在全都转嫁到了他的头上了。
想通这点,吴三醒心里的憋屈和报复欲瞬间拉满。
既然苦头全是他吃,那这嘴上的便宜、演戏的排场,他必须全部赚回来!
于是正式开拍之后,吴三醒直接开启了满级戏精模式。
他拿捏住男二温羡安深情隐忍的人设,演技全开,眼神温柔缱绻得不像话,细腻体贴、轻声安抚、步步呵护,一举一动温柔得滴水不漏。
那眼神深情到什么程度?
简直是看空气都温柔,看狗都深情。
每句话都透着温柔与贴心,神情缱绻又隐忍,把一个默默守护、满心偏爱、甘愿付出的深情男二演得淋漓尽致、毫无破绽。
整段戏观感绝佳,任谁看了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躲在幕后暗处、全程围观的吴二柏,看得牙痒痒,牙根咬得死死的,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太了解自家三弟了。
这混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演得这般深情缱绻、入木三分,摆明了就是借着剧情报复、借机气他!
旁边跟着守场的九门心腹下人,个个低着头不敢抬头,拼命憋着笑意,肩膀都在偷偷颤动。
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三爷今天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
纯属自作自受、主动找揍。
第303章 陈舒宁*吴二柏84
陈舒宁险些被吴三醒的演技逗得笑场。
她看得很清楚,吴三醒面上深情似海、温柔入微,实际上分寸掐得死死的。
剧情里要求的搀扶、护臂、甚至扶腰的亲密动作,他全程恪守距离,手掌悬空隔着好几公分,只摆姿势不触碰,动作逼真却是零接触的。
面上演得不顾一切、深情守护,实际上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吴三醒:开玩笑,我是找到又不是找死。
陈舒宁心底暗自好笑。知道吴三醒这分明是借着拍戏明目张胆作死、故意气他二哥呐。
吴三醒是顾着当下报复出气了,不管不顾的,压根没寻思等戏结束,自家醋意滔天、占有欲极强的二哥,会怎么私底下收拾他。
整场戏下来,吴三醒越演越投入、越演越上头,深情温柔的模样毫无瑕疵,好几次都让旁观的陈舒宁差点没憋住笑意,险些当场破功笑出声来。
**
八十年代查得特别严,到处管控都很紧。九爷找的这家医院,刚好刚转成私人医院,虽说已经民营化,但这种规模的大医院依旧是重点监管对象,随便一查就能查出问题。想包下一整栋楼拍戏,压根藏不住,特别容易露馅。
为了把事情圆得滴水不漏,九爷特意找了个完美借口。对外说是从国外运了一批高端医疗设备回来,设备金贵得很,怕外人乱碰、搬运的时候磕坏,所以要单独隔离一整栋楼,专门用来存放和调试设备。
有了这个正当理由,整栋楼顺理成章被彻底封锁,外人根本不会起疑,完美躲开了所有排查和窥探。
这边戏一拍完,吴二柏立刻让解家的人搬来一批医疗机器放进楼里,把捐赠设备这场戏做足做实,半点破绽不留。
完事之后,他又带着吴三醒出面,挨个宴请医院的院长和各个科室的主任,喝酒应酬、客套寒暄,把场面撑得足足的。
这套应酬操作也刚好贴合系统剧情。剧本里的男主本就常年在外谈生意、周旋人脉,对外忙碌顾家少,才会冷落女主。
也正因男主忙着在外应酬打拼,又不给女主钱吃饭,受了委屈的女主才会独自出去打工,后续偶遇温柔贴心的男二温羡安,整条剧情线刚好对上。
陈舒宁拍完自己的戏份,就赶回学校上课赶课业。晚上忙完一切回家时,吴二柏和吴三醒刚好应酬完医院的一众领导,比她早到家也就几分钟。
她刚进门,就听见书房里传来吴三醒嗷嗷惨叫的声音。守在门口的几个伙计全都低着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明显是在偷偷憋笑看热闹。
陈舒宁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但还是硬生生憋住了。她现在是吴家二夫人,得端着点仪态。
而且吴三醒也是无辜的,纯属被剧情连累。也算是帮她演戏的,她实在不好当众笑话人家,只能憋着笑意,默默往卧室走。
书房里,吴二柏正按着亲弟弟一顿收拾。
吴三醒心里门儿清,他今天演戏故意眼神深情、装得温柔至极,摆明了就是故意气二哥,二哥憋了一肚子醋火,肯定要找地方发泄。
一点不让二哥打,这股火气憋在二哥心里只会越积越盛,指不定后续还要怎么折腾自己;但真要是老老实实挨全套揍,吃亏受罪的还是自己。
所以他特别懂事地挨了几下,给二哥出出气,等对方火气散得差不多就得了,他立马找准机会挣脱,脚底抹油直接溜了,半点不多待。
人跑了,吴二柏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只能一个人在书房闷坐了好久,脸色阴沉得不行。直到伙计来报,说夫人已经回房了,他才勉强压下心底的郁结,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才往卧室走去。
一推开房门,对上陈舒宁的眼睛,他当场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陈舒宁看着他这副又气又委屈、偏偏无处发作的模样,憋了一路的笑意彻底绷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吴二柏没半点脾气,只能无奈上前把人搂进怀里,嗓音带着点委屈:“你还笑我?”
陈舒宁连忙收了笑,乖巧转移话题,软软地说道:“我还没吃晚饭呢,肚子饿了,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吴二柏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故意转移话题。但他再气再憋屈,也舍不得让自己媳妇饿着。
低头扫了眼自己刚换好的干净衣服,终究还是无奈松了口:“行,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两口子简单换了身外出的衣裳,打算出门随便吃顿宵夜垫垫肚子。
谁知道刚走进街边的老饭馆,一眼就看见吴三醒正带着两个自家伙计坐在角落,悠哉悠哉喝酒吹牛,聊得热火朝天,半点看不出刚刚挨过揍的样子。
吴三醒抬头的瞬间,猝不及防对上自家二哥那张黑得发亮的脸,旁边还跟着忍笑忍得眉眼弯弯的二嫂。
他浑身一僵,屁股跟烫了火似的,蹭地一下就站起来,转身就要溜。
店里的伙计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哆嗦。
吴三醒跑得飞快,头都不敢回,一边狂奔一边还不忘甩锅:“找我二哥结账!”
话音落,人已经窜出店门口没影了。
跟着他一起来的两个伙计当场面面相觑,一秒都不敢多待,对视一眼,齐刷刷掉头跟着跑路。
一瞬间,角落座位直接空干净。
吴二柏的脸瞬间黑得更彻底了,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陈舒宁看得好笑,连忙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怕他真憋出内伤。
随后她对着一脸懵、满眼怀疑的饭馆伙计笑着解释:“没事,那是我们家小叔子,他的账我们结。”
吴二柏闷闷地哼了一声,虽然气,但也没说不买单。
伙计一听这两家真是一家人,瞬间放下心来,立马堆起笑脸,客气招呼:“那二位里边坐!是接着用这桌剩的,还是给您重新上一桌?”
“重新上一桌。” 吴二柏淡淡开口。
伙计乐呵呵应下,转头就去拿菜单了。
***
第304章 陈舒宁*吴二柏85
系统就算暂时休眠离开了,整体剧情线也是连贯的,不存在太大的时间断层。
所以吴三醒这段男二戏份结束之后,他也一直留在北京没走。
按照后续剧本安排,等吴二柏和陈舒宁走完男女主剩余的剧情,还要由他负责带着二嫂出国待上一段时间,把五年间隔的剧情铺垫圆上。
陈舒宁原本还暗自庆幸,想着终于能空出一大段安稳时间,安安心心的沉淀下来好好读书。
她本身就是极聪明的人,越聪明越清楚知识打底的重要性,所以她从来不会偷懒松懈,但凡有空都会抓紧时间精进自己。
但她也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很懂生活、懂得享受,不会把所有时间全都耗在课业上。
可这段时间,她既要抽空应付系统剧情,还要时常去谢家看望谢雨辰和小吴骁,私人时间早就被拆分得七零八落,能单独留给吴二柏的本就不多。
之前两人天天腻在一起、朝夕缠绵,也大多是为了配合剧情需要。在陈舒宁看来,这样的相处频次已经足够了。
可这份 “足够”,落在吴二柏眼里,远远不够。
吴二柏平日里不算矫情黏人,也不是需要时时刻刻贴在人身边的性子。但他知道后续的所有剧情走向,就难免着急起来。
按照剧本,再过不久,陈舒宁就会再度怀上身孕。
剧情里只安排了让吴三醒带她出国周转,直接跳转五年后的时间线。可实际身体状态不会跳步,出国归来、再次怀孕之后,紧接着就是龙凤胎的胎孕戏份。
接连怀胎伤身,根本没有休养缓冲的机会。
家里二老早就特意嘱咐过他:之前被剧情裹挟,身不由己,没能让舒宁好好休养身体;等这段混乱剧情熬过去,必须踏踏实实给她调养身子,整整两年都不能再近身。
也就是说,从她再次怀孕开始,至少整整一年不能亲热,后续还有两年的休养禁期。
一想到未来足足近三年的克制疏离,不能肆意温存,吴二柏心里就空落落的。
所以趁着最后的空档、趁着夫人还没再次身孕,他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黏在她身上,把往后不能相伴温存的遗憾,全都提前补回来。
陈舒宁原本满脑子都是学业规划、科研目标,一心想趁着空闲拼命提升自己。
可架不住吴二柏日日缠黏、温柔索爱、软磨硬泡。
硬生生把一个事业心、上进心十足的学霸,磨成了满心都是儿女情长的小恋爱脑。
那段日子,陈舒宁被温柔爱意细细滋养着,整个人气色极好,眉眼间尽是松弛温润的暖意,红光满面的。
任谁看一眼都能发现,她是被人小心翼翼宠在蜜罐里的。
旁人或许误以为吴二柏整日缠着她腻在一起,是想耽误她的学业,让她困在情爱里荒废自身不想她展翅高飞。
但只有吴二柏自己清楚,他从来没有阻拦她成长的心思。
他只是太过清楚后续的剧情走向,知道接下来会有漫长的分离,才有了眼下贪念朝夕相伴的想法。
剧情一步步推进,很快就走到了原着关键节点。
作为剧本里的女主,陈舒宁会被饰演温柔男二的吴三醒 “带走”,由吴三醒办好所有手续带她逃出国。
就在吴三醒和陈舒宁顺着剧本走流程的时候,吴二柏早已悄悄布局,默默为自己的夫人筹备了一份惊喜。
他太了解陈舒宁了。
他清楚她的野心、她的上进,知道她不甘于安稳度日,知道她想提升自我的追求。
金银珠宝、房产钱财,这些世俗贵重之物,能给她一时欢喜,却填不满她心底真正的渴求。
于是他悄悄斥资,为她独立筹建了一间设备顶尖、规格齐全的专属生物实验室。
不仅配齐了所有前沿高端的实验器械,他还特意在实验室旁,配套修建了一座专属小书库。
书库里摆满了各类专业典籍、前沿期刊,还有所有和她专业相关、以及未来可能用到的延伸书籍,从基础理论到高阶研究,一应俱全,尽数搜罗,只为给她铺好最完备的学习之路。
不得不说,吴二柏是真的懂她、疼她、尊重她的。
这份用心筹备的礼物,远比任何金山银山、豪宅资产都更让陈舒宁心动欢喜。
因为金银珠宝是世俗的馈赠,而这座实验室、满室藏书,是独属于她的偏爱与成全。
这代表着吴二柏从来没有想过困住她、圈住她,而是完完全全读懂了她的内核,知晓她的热爱、理解她的追求、尊重她的理想。
他的爱意从不是捆绑与占有,而是无条件的支撑与兜底。
她想求学,他便为她搭建最好的科研平台,搜罗最全的学习资源,扫清前路所有阻碍;
她学有所成,他真心为她骄傲,由衷欣慰;
她未能精进,他也从不失望,依旧温柔包容给她兜底。
对他而言,从来不在乎她最后能学到何种地步、取得何等成就。
只要她钻研学习的时候,内心是充实的、是快乐的、是满足的,那就足够了。
他的偏爱永远以她为中心,她喜欢什么,他便成全什么;她想要什么,他便倾尽所有奉上。
若是她偏爱富贵浮华,他便散尽家财,予她一世安稳荣华;
若是她痴迷学识山海,他便铺路架桥,护她肆意逐光前行。
这份深情,从不是狭隘的情爱纠缠,而是真心盼着她圆满自我,是藏在细节里最极致的尊重与喜爱。
吴二柏的爱,从来都是最能拿得出手的,和剧本里原男主陆景琛的偏执狭隘,形成了最鲜明的反差。
他的爱拥有极致的包容性,自带独属于他的温柔。
这份心思从不是掌控与束缚,而是笃定的担当:你是我的夫人,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尽力为你供给,我所求的从来不是你必须功成名就、展翅高飞,只是简简单单希望你一辈子舒心顺遂、满心欢喜。
他从不会苛求她必须变得多优秀、飞得有多高。她能乘风而起、奔赴山海,闯出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他便满心骄傲、由衷喝彩;她若是偏爱安稳、甘于平淡,止步于寻常烟火,他也毫无遗憾、温柔守护。
第305章 陈舒宁*吴二柏86
吴二柏的胸怀足够宽广,能接住她所有的模样,无论巅峰平凡,皆为心头挚爱。
可陆景琛的爱截然不同,狭隘又偏执,从头到尾都只是自我感动的自我满足。
他永远站在自己的立场评判对错,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肆意捆绑、磋磨对方,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女主的快乐,而是绝对的顺从与归属,只需要对方乖乖依附、全然受控,活成他想要的模样。
吴二柏是梯铺路,陆景琛是锁笼禁锢。
陆景琛的大男子主义,是强势的占有欲。你是我的人,你就该事事听我的,处处顺着我,这才是合格的陆夫人。
而吴二柏的大男子主义,是极致的宠溺与担当。你是我的夫人,你想要的、你热爱的、你向往的,我就该尽数为你奉上,全力为你成全。做不到,就是我的失职,是我无能没能照顾好你。你想要的从不是你的错。
吴二柏搭起的梯子,从不问终点是何方,可能是更高的学术巅峰,也可能是更广阔的世间风景,亦或是平淡安稳的日常。
只要这条路是陈舒宁所想、所喜的,他便义无反顾。只因那是她想要的。为夫的责任就该让老婆活的开心高兴无忧无虑。
***
事情巧得恰到好处。
按照系统剧情推进,吴三醒护送陈舒宁出国、上演男二带女主远离男主、远赴海外休养的这段戏份,刚好卡在十月份。
而十月,正是原定剧情里解九爷病榻离世的关键时间点。
替身按照布局,准时上演病逝落幕的戏码,彻底对外宣告解九爷时代终结。
偏偏赶在这个风口上,陈舒宁又刚好在吴三醒的护送下离开国内、远赴海外。
两件大事叠在同一时间段,在外人眼里,就变得格外耐人寻味起来。
谢家各路旁支、宗族老狐狸瞬间脑补出了一整套大戏。
所有人都暗自揣测:定然是解九爷临终之前,自知命数已尽,担心名下庞大资产被族内瓜分、被旁人觊觎,所以悄悄把一批隐秘财富、暗处资产,托付给了最信得过的陈舒宁。
借着她出国休养的名义,让吴三醒护送带走,将巨额资产尽数转移、藏去了海外。
毕竟在他们心里已经把陈舒宁当做谢九爷的私生女了。
一时间,谢家所有派系的注意力和贪婪目光,全部齐刷刷锁定在了远走国外的陈舒宁与吴三醒身上。
所有人都盯着 “陈舒宁卷走解家财富出逃” 这个瓜,死死咬着不放。
谁也没心思去揪真正的布局,更没人去怀疑谢九的死是真是假。就连汪家人都被吸引过去了。
这波天降巧合,直接给隐在幕后的真解九爷、以及暗中操盘的谢连环送了一场天大的意外之喜。
完全像是凭空砸下来的超级好运,帮他们完美分流了所有外界压力与宗族视线。
有替身临终落幕掩人耳目,有谢连环在暗处衔接调度、稳住内部人脉,再加上吴二柏以姑父的身份坐镇明面,以吴家势力兜底压场。
双方层层配合、明暗交织,借力打力、顺水推舟。
短短一段时间,就帮年纪尚轻的谢雨臣彻底压下了谢家内乱、镇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旁支势力,坐稳了解家家主之位。
**
若是对比原着轨迹,就能清晰看出,这一世的谢雨辰,境遇早已天差地别。
原着里,小小年纪的谢雨辰临危受命、仓促接手偌大的谢家,处境称得上步步荆棘、满心惶恐。
彼时谢九爷骤然落幕,族内群龙无首,各房旁支虎视眈眈,全都盯着家主之位和谢家堆积数十年的产业地盘。
满屋子叔伯长辈,没有一个真心帮扶,人人揣着私心,只盼着挑他的错、抓他的把柄,顺势夺权分利。
可那时候的谢雨辰,是真真正正的孤身一人。
吴二柏在原着里身份尴尬,终究是吴家二爷,没有任何正当名分插手谢家本家内务、打理产业生意。
就算看着孩子年幼受苦、被族人处处针对,也只能干着急,根本没法明面上撑腰主事。
唯一能护着他的师傅二月红,也有诸多顾忌。
二月红只能借着师徒名分、以教戏为由,将谢雨辰接去红府暂住,保他人身平安、护他一时安稳。但他同样不能插手谢家生意与权力争斗。
一旦外姓长辈深度介入解家家事,立马就会被所有旁支扣上「擅权干政、挟主把持谢家」的帽子,和古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别无二致。
到时候不仅帮不了谢雨辰,反倒会落下大把口实,让所有人联合起来打压、罢免年幼的家主,彻底断送他接手谢家的所有可能。
万般无奈之下,二月红只能眼睁睁看着徒弟困在谢家泥潭里独自挣扎,能保他性命无忧,却护不住他的不被旁人的算计家产和权力。
那段日子的谢雨辰,过得又苦又难、日夜难安。
偌大一个谢家,看似富贵滔天、底蕴深厚,实则遍地豺狼、步步陷阱。
他手里没有实权、没有人脉、没有靠山,只能靠着谢九爷生前留下的一批忠心老仆、老牌伙计,勉强安抚各方势力、维持家族表面平稳。
明面上所有人恭敬顺从,背地里算计、构陷、挖坑、夺权从未停止。小小年纪的他,日日周旋在一群老狐狸之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心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放眼偌大谢家,满眼皆是敌人,没有一个可以全然信任、托付后背的人。孤独、不安、无助,几乎填满了他的整个童年。
但这一世,一切都彻底变了。
谢九爷早早布局、步步筹谋,提前铺垫好了所有后路。吴一穹夫妻俩知晓内情,从来没有将年幼的吴骁接回自己的住处抚养。
反倒是借着吴骁和谢家的亲缘羁绊,时常出入谢家、陪伴两个孩子。
长久以来,吴骁一直住在谢雨辰的房间里,由谢家奶妈、保姆照料。
谢雨辰日日带着弟弟、照顾弟弟,早已褪去了孩童的稚气,早早养出了责任心和担当。
从前的他,无依无靠,只能独自硬扛所有风雨;现在的他,爷爷离世、长辈夺权的困境依旧在,但他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与责任 。
第306章 陈舒宁*吴二柏87
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要守护,让谢雨辰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直面豺狼环伺的家族,他有了必须站稳、必须守住一切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也有了光明正大的靠山。
吴二柏以正经姑父的身份,名正言顺入住谢家,亲自出面主持谢九爷的葬礼,稳住全场局面、压住所有躁动的旁支。
有吴家长辈坐镇、全程兜底,再也没有人敢随意刁难、构陷、打压年幼的谢雨辰。
那种举目皆敌、无人可信、孤立无援的绝望处境,也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
暗处——
易容潜伏的谢连环,加上隐于幕后的真谢九爷,二人全程操盘,悄悄平衡谢家各方势力、瓦解旁支夺权的心思,悄悄抹平所有风波、稳住整个谢家的权力格局。
夜色深沉,谢家老宅彻底静了下来。
院内灯火尽数熄灭,只剩下书房一盏孤灯亮着,暖黄光晕衬得满室寂静,也压下了所有外界的喧嚣与暗流。
房中只留三人。
隐去身形的真解九爷,气息沉静幽深,眉眼尽是见到旁支作态的老辣深沉。
一旁的谢连环褪去了平日的随性,眉宇间藏着几分对小辈的愧疚和担忧。
吴二柏端坐一侧,神色淡然,一语不发。说到底这还是谢家的家事,他听着就是。只要两父子闲下来决定,他按他们说的来就是了。
为了稳住谢家内乱,三人无暇私谈,直到夜深人静,才有机会静下心来,聊起那件盘旋在心底最久的事,那就是要不要告诉谢雨辰真相。
告诉那个尚且年幼、独自撑起偌大谢家的孩子,他的爷爷、他的养父,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不但没死,还一直在暗处守护着他。
短暂的沉默过后,谢连环先开了口,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说实话,我舍不得一直瞒着他。”
他看着窗外沉沉夜色,语气轻缓又无奈:“这孩子太小了,小小年纪扛下整个谢家,日日被族人算计,小小年纪就要过如履薄冰的日子,心里能不慌嘛。
可若是让他知道,我和父亲都好好活着,还一直守在他身后,对他的心性和成长,是都是最好的慰藉。至少他不用再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了。”
这样就能安抚孩子不安的内心,给常年惶恐的谢雨辰一份心安,让他不必在无人撑腰的绝境里,硬逼着自己快速长大。
这是坦白唯一的好处。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而且也挺容易崩盘的。但此刻他想做个好人,所以没说。
可话音落下,解九爷缓缓摇头,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审慎。
“利处仅此一点,弊处,却是后患无穷的。”
他目光锐利带着杀意,只是那杀意却不是对着自己人的:“雨辰年纪太浅,心性再早熟,终究是个孩子。心底一旦有了依仗、有了底气,言行举止、神色气度,一定会和往日不同。
旁人难免不会看不出破绽,而且汪家人盯了谢家这么多年,心思缜密、嗅觉极敏,最擅长捕捉细微变化。”
“只要他流露出一分不对劲的地方,汪家人第一时间就会察觉异常。顺着痕迹深挖,万一被他们发现我和连环假死脱身的真相······”
一旦真相暴露,所有布局就全毁了。
万一剧情真崩了,会发生什么,谁都不敢确定。
一旁的吴二柏缓缓开口:“确实不能赌。”
毕竟要是赌输了谢家反而能稳住,但自己妻儿可就说不好了。毕竟被发现了剧情就崩了,他夫人是始作俑者,他儿子是没在剧情的人物。
他坐姿端正,眼底毫无半分犹豫,将所有利弊看得彻彻底底:“坦白的益处,是一时的安稳。可一旦败露,代价确是无法估量的。”
吴二柏就是在表示,这事后果他妻儿危险太大了,他不同意。
谢连环叹气:“是啊,万一······那我们借着这次机会所做的一切,还有父亲的死都可能被人挖出来,万一真有所谓的剧情修正,那······”
那他爹会不会被剧情杀?这谁敢赌啊!
吴二柏:“剧情这东西谁也不敢赌,能顺着就顺着吧,以后比这重要的事多了。”
谢连环闻言,眉心舒展,他也是这个意思。毕竟在所谓的剧情里他就是这么干的。这不是有人分担了嘛,所以他才想做个好人。
解九爷哪里不知道他这儿子的想法,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
谢连环被老爹看了一眼,赶紧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谢九爷长长吐出一口气:“就这么定了。”
“我们可以在暗处护他周全、替他扫平所有算计默默铺好前路。但这辈子,都不能让他知晓我们还活着。”
与其让孩子拥有短暂的底气、换来覆灭全局的危机,不如让他带着牵挂和坚韧稳步成长。毕竟在剧情里孩子不是长的挺好嘛。
三人相视一眼,无声达成共识。
***
陈舒宁跟着吴三醒出国的时机,赶得刚刚好。
那个时候,正好撞上假解九爷对外病逝、谢家大办葬礼的关键节点。一时间,整个圈子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谢家内乱和资产变动上。
大家满脑子都是利益算计和阴谋布局,压根没人往男女私情上想。自然也就没人怀疑,是吴三醒带着自家二嫂私奔了。
一方面是谢家的大事太过轰动,直接盖住了所有细碎流言;另一方面,也是吴二柏的人品和口碑。
他们不是相信吴三醒做不出这种事,只是他们更相信吴二柏的夫人,吴三醒他不敢动,没人觉得吴三醒敢触碰吴家的禁忌,打自己二嫂的主意。
单凭这份公信力,就直接帮两人挡掉了所有乱七八糟的桃色传闻。
这次出国,不是真的要旅居海外多年,只是为了完成原书女主沈知愿远赴海外避世五年的关键剧情节点。
原着里这段剧情是一笔带过的五年空白期,实际上不需要真人待满五年。只需要完成出境、入学镀金、海外落脚的剧情流程,把原书女主的履历漏洞补齐,系统就会判定剧情合规。
按照原剧人设,原书女主沈知愿在这五年期间,悄悄完成了大学学业,考下了设计师专业证书,回国后靠着过硬实力成为知名设计师,也凭这份能力让原书男主陆景琛对她刮目相看的剧情。
为了完美贴合剧情、补齐人设背景,陈舒宁和吴三醒商量过后,决定在当地找一所大学完成入学流程,把这段履历做实。
第307章 陈舒宁*吴二柏88
那个年代的美国排外还是特别严重的,本地人打心底里看不起华夏人。普通华夏学生想进当地的大学读书,基本是难上加难。就算运气好勉强进去了,也免不了被当地人排挤、欺负、处处刁难。
吴三醒心里特别清楚这一点,压根不敢让陈舒宁受一点委屈。
二嫂是二哥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金贵得很,要是在国外被人欺负了,他回国绝对要被二哥狠狠收拾。
为了不出任何差错,吴三醒干脆直接给自己包装了个华夏隐秘世家豪门少爷身份。
吴三醒什么把戏没见过,一点小戏法就给那些外国人给忽悠住了。还以为他们是那种神秘东方的隐世高人。
吴三醒:出门在外,脸面和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这次出手格外大方,砸了一大笔钱疏通各种关系,金额大到连学校校长都亲自出来接待,一路给他们开绿灯。
在绝对的金钱面前,所谓的种族偏见、入学规矩全都不值一提。
吴三醒花钱一点都不心疼,反正这笔钱属于公费开销,回头全部能找他二哥报销。
就这么简单粗暴走通了所有流程,陈舒宁轻轻松松拿到了大学的入学资格,全程顺顺利利,没有遇到半点麻烦。
国外的大学氛围很两极分化。真心想读书学本事的,也确实能学到实打实的东西。就是想走的时候有点麻烦。单纯只想混个文凭、给自己履历镀金的,也特别容易,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尤其是设计专业,考核松散、门槛很低,只要她不是想要一流设计师的名头,稍微打点一下,就能稳稳拿到合格成绩,攒下漂亮的留学履历。
其实陈舒宁本身根本不喜欢设计专业,也没打算靠这个立身。她反而对生物学更感兴趣,也清楚这门学问更实用,对自己以后的生活帮助更大。
她之所以报名入学,完全不是为了读书求学,单纯就是为了走完剧情,补齐原书女主沈知愿海外留学镀金的人设剧情,把漏洞填完整。
最开始,两人刚到美国的一个多月,只是低调住下来休整。但系统却因此一直没有提示剧情完成。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光是出国躲祸、定居海外还不够,必须把留学这一段剧情也走完才算完整。
于是陈舒宁正式办理入学,老老实实去学校上了一个多月的课。
直到这时,系统才终于弹出提示,原书女主海外逃亡、赴美求学镀金的整条剧情线,才算彻底圆满完成。
在外人眼里,她老老实实的上了一个多月学才算是远赴海外静心求学。这才完全贴合原着里沈知愿旅居海外五年的设定。
实际上,从出国、落脚、入学到剧情结束,前后也就三个多月。他们本来就当这是个打卡任务做的,根本没打算像原着人物那样苦熬整整五年。
两人早就规划好了后续,现在只需要暂时收尾回国,等五年剧情节点快到的时候,再带着孩子提前过来,上演一出学成归国的戏码了。
既然任务顺利做完,两人没有丝毫留恋,立刻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就在回国前一天的深夜,夜深人静,吴三醒悄悄带上两个最靠谱的心腹伙计出了门。
这次吴二柏要留在国内,处理假解九爷病逝的布局,稳住谢家所有暗流,没能跟着一起来美国。
但吴三醒出门从来稳妥,身边带了不少隐藏人手,吴家、谢家、红家的精锐心腹都在暗处待命。
明面上看着人少低调,实际上安保做得滴水不漏。
毕竟这可是枪械自由的美丽国啊。谁敢掉以轻心?
没人知道吴三醒大半夜出去做什么,其实他只是特意去搜罗美丽国当地的“特产”去了。
吴三醒心思缜密又稳妥,专门让人四处搜罗了一大堆美国特色小摆件,最典型的就是缩小版的自由女神像,还有各种地标建筑的迷你模型,件件都是外人一看见,就知道是出自美国的物件。
不止这些摆件,他还特意派人跑遍了当地各大着名景点,悄悄收集了不少景点的泥土。回来之后自己兑水和泥,亲手捏了好些小巧的瓶瓶罐罐,放在通风处彻底晒干,准备一并带回国。
旁人看着只当是他闲来无事折腾小玩意儿,其实他自有算计,主打一个有备无患。
他们是来走完海外剧情的,最怕系统临时抽查场景氛围感。
这些摆件、本土泥土捏成的器皿,实打实带着美国的地域印记,等同于承载着这里的本土气运。
后续不管是系统随机检测,还是剧情需要核验场景痕迹,他随身、住处摆放的全是正统美国地标物件和本土水土器物。
真要是遇到突发抽查,这些东西能暂时稳住设定,给他们留出充足的反应时间。总之就是有备无患。
**
初秋的机场人来人往,热闹嘈杂,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褪去了夏日的燥热,满是归家的烟火气。
人群之中,吴二柏独自站在接机口,身姿挺拔笔直。
三个月的分别,让他身上的清冷气场更重,整个人看着疏离又沉稳,唯独一双深邃的眼眸,藏着压不住的思念。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焦躁地四处张望,只是安静伫立,目光牢牢锁在出站通道,耐心等着自己的爱人归来。
这三个月,他坐镇谢家稳住所有暗流,在外人面前永远运筹帷幄、镇定自若,可私底下,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惦记远在海外的陈舒宁。
日夜牵挂她的起居作息,担心她在外无人贴身照料,过得辛苦。
这九十多天的漫长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通道尽头,那道熟悉的纤细身影缓缓走来,吴二柏紧绷了整整三个月的心弦,瞬间放松下来。
陈舒宁穿着一身简约温柔的浅色裙子,长发披肩。海外的闲适生活,磨去了她临行前的几分青涩,多了温婉从容的气质。
数月的求学经历,也没有改变她分毫,她还是那个干净通透的陈舒宁。
第308章 陈舒宁*吴二柏89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陈舒宁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因为要是没有这个凸起的小腹,这美人就更完美了。
现在的陈舒宁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在美丽国也检查过,确实怀的是龙凤双胎。
吴家人为了给她养身体,真是下了血本了,还找了普通人都找不到的老中医。所以陈舒宁的身体养的很好。孩子胎气足,也就长势快。
因为是双胎,肚子的弧度,比当初怀吴骁五个月的时候还要饱满圆润。
宽松的衣裙轻轻撑起一个圆润饱满的弧度,清清楚楚昭示着两个小生命的到来。
怀着双胎难免有些疲惫倦态,但她气色极好,面色红润眉眼温柔,一看就是照顾很好。
吴二柏心里稍松:很好,看在老三尽心的份上,这顿打先记着。
陈舒宁抬眼一扫,瞬间就对上了吴二柏滚烫深邃的目光。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所有的异地思念、漂泊不安瞬间落地。她眉眼弯弯,下意识加快脚步,心底被满满的踏实感填满。
在国外的三个月,日子清闲无忧,可身边没有吴二柏,始终少了一份归属感。此刻见到他,漂泊的心才算真正落定。
吴二柏的目光先是细细描摹她的眉眼,确认她安然无恙,随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眼底瞬间被温柔和宠溺填满。
他早就知道她此番归来会身怀身孕,可亲眼看见这真切的弧度,看见她安然温柔的模样,心里依旧翻涌起万千情绪。
周遭的人声鼎沸、人潮喧嚣,全都被他自动隔绝在外。他抬手示意下人不用上前接行李,自己迈着沉稳又急切的大步走上前。
一身清冷疏离的气场,在见到陈舒宁的这一刻,彻底消融殆尽。
漫长别离,他日思夜念的爱人,终于带着他们的一对骨肉,平平安安地回到了他身边。
**
陈舒宁刚把海外求学的剧情任务做完,系统缓过来积攒了一点力气,第一时间就醒过来探查情况,专门查看陈舒宁和她肚子里孩子的状态好不好。也顺便扫描了一下吴骁。
系统按照原书女主沈知愿的人生轨迹仔细扫描了一遍,完全没有扫到任何关于孩子的信息。
毕竟陈舒宁一直把和沈知愿的身份分得清清楚楚,而且吴骁对外全都挂在吴一穹的名下,用来掩人耳目。
所以系统常规探查根本查不到孩子的存在。
确认一切安全没问题,系统也就彻底放心了,马上把这件事告诉了陈舒宁,就是想让她也放宽心。
陈舒宁听完心里踏实了很多。
现在小系统是完全站在她这边的,只要她和吴二柏不主动乱来、不做太违规的事,系统背后的主神一般不会随便扫描他们。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只怕那位主神的能力更是深不见底,真要是察觉到半点不对劲,只要动一个念头,就能把他们所有的秘密和布局全部看穿。
这也是陈舒宁和吴二柏一直不敢大幅度改动剧情的原因。连眼前这个小系统都已经诡异又难琢磨了,它背后的主神到底有多恐怖,根本没人敢想。
之后系统检测到,下一段剧情直接跳到五年之后。
之前为了帮陈舒宁走剧情,系统消耗了大量本源力量,本身就特别疲惫。所以它打算趁着这五年的空白期深度沉睡,好好休养,稳固自己的本源。
陈舒宁表面上特别懂事,对着系统各种关心、说着舍不得它沉睡的话,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整整五年没有强制剧情,系统还彻底沉睡、没法管她,这就意味着未来五年他们彻底自由,不用被剧情牵着鼻子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没人约束。
回到北京的住宅后,陈舒宁第一时间把系统要沉睡五年的消息告诉了吴二柏。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大口气。
不用走剧情、不用演戏,整整五年的自由时间,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说还有更好的事,那就是将来走完所有剧情,和系统完全解绑,真正重获自由的那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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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北的大学校园,氛围质朴又安静。
道路两旁栽着高大的梧桐树,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碎碎落下来,铺在红砖教学楼的地面上。
来往的学生穿着简单朴素的衣衫,步履轻快,整个校园透着一股踏实读书、人人上进的氛围。
陈舒宁入学还不到半年,就突然申请了长假,一请还是整整三个多月。
这事刚出来的时候,几位授课导师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意见。
她刚入学的时候表现特别亮眼,听课认真、作业工整、悟性极高,是所有老师都格外看好的尖子生。
谁也没料到她刚上半学期,就突然长期缺课,换谁都会觉得可惜,也难免觉得学生有点随性、不够坚持。
但没人敢真的苛责她。
因为当初帮她办请假手续、对接学校的人是吴二柏。
他当时给出的请假理由是陈舒宁怀有身孕,孕期身体虚弱,母体和孩子状态都不稳定,需要远赴美丽国静养调理、配合治疗。
也正是这个理由,直接堵死了学校所有的微词。
八十年代的大学并不禁止学生婚育,那时候很多人读书晚结婚早,大学里已婚、怀孕、带孩子的学生并不少见,大家见得多了,也相对比较包容。
导师们听完缘由,哪里还敢有半点苛责,这可是关乎一母双胎两条人命的大事。不少女老师更是心生怜惜,心疼她身怀身孕还惦念学业。
之前她是请过假,但那时候他们都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的事,很快就能回来。所以就请了半个月,谁也没想到会延迟这么多。
于是误会消除后,全都爽快默认她长假的真实性,也没人在追究她缺勤的事了。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想着找麻烦随意扣她的学分了。
学校唯一的底线,就是如果她期末考核不合格,需要补考重修,不会格外通融。
就这样,三个月的假期转瞬即逝。正月末年味刚散,新学期开学,陈舒宁准时返校复学。
第309章 陈舒宁*吴二柏90
正月末的校园还留着冬日的余寒,冷风轻轻拂面,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只是少了深冬的凛冽刺骨。
年味刚刚散尽,校园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静谧。
陈舒宁穿着一身宽松厚实的衣服迈进校园。版型宽大的棉袄刚好遮住隆起的小腹,走路步子轻缓柔和,身姿温婉从容。面色白皙温润,只是相较从前略显清瘦,眉眼安静沉稳,看着格外乖巧懂事。
不愧是古早女主的模样,就算气质不同了,还是给人以乖巧无害的感觉。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孩子。
微微鼓起的肚子,哪怕衣物宽松,也能清晰看出孕相。陈舒宁没有因为长期缺课就懈怠懒散,返校之后,依旧和从前一样认真。
上课早早坐进教室,坐姿端正,低头认真记笔记,听课专注、眼神清亮,丝毫没有半点敷衍应付的样子。
几位导师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积攒已久的不满,瞬间彻底烟消云散,反而只剩下满心心疼。
课间休息的时候,主讲导师特意走到她的座位旁,语气温和地开口。
“舒宁啊,你这身子本来就需要静养,这样的天气你还怀着孕呐,还坚持来学校上课,还是太拼了。”
旁边另一位年长的女导师也跟着劝:
“你之前请假调养身体我们都理解,身体要紧,学业不急。你现在怀着孩子,可千万别逞强。”
陈舒宁抬眼,眉眼弯弯,态度恭恭敬敬,温温柔柔回话:
“谢谢老师关心,我现在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大碍,能正常上课。落下的功课我自己私底下都补过了,不会跟不上的。”
导师看着她挺着肚子还在低头翻书补笔记,笑的温婉和善。
“你这孩子也太懂事了些。” 导师叹了口气,真心实意说道,“你要是觉得累,完全可以申请居家自学,书本带回家看就行,期末回来考试就可以。千万别为了补功课熬夜受累,把刚养好的身体又熬坏了。”
另一个导师更是贴心补了一句:
“就是就是。你真要是担心功课跟不上、落下太多,你随时跟我们说。晚上有空我们可以上门,去家里给你补习,不用你来回跑学校的。”
他们是真的疼惜这个努力的学生。
聪明、踏实、懂礼、好学,还怀着孕也不肯荒废学业,这样稳重自律的孩子,谁看着都喜欢。
陈舒宁听得心里暖暖的,微微欠身道谢,语气谦逊又温柔:
“太麻烦老师们了,真的不用。我目前状态很好,完全能跟得上课程。
真等到孕后期身子笨重不方便走动的时候,我再来麻烦各位老师,到时候还要辛苦大家多多照顾我了。”
几位导师闻言,全都笑着点头满口答应着。
越接触越喜欢陈舒宁,沉稳有礼、进退有度,懂事又不矫情,还极度自律好学。
所有人都彻底相信了吴二柏当初的说辞,只当她是当初孕期凶险、远赴国外保命养胎,如今好不容易养好身体,还依旧不肯放弃学业。
一时之间,校内所有老师,都格外偏爱这个挺着孕肚、温柔又坚韧的小姑娘。
陈舒宁:这女主光环好像很适合走这一行啊。
***
一晃三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当初陈舒宁挺着孕肚返校上课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转眼间,她已经读到大学大四了。
这三年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她当初怀着的龙凤胎也平安顺利降生,身体恢复得很好,孩子也健健康康的。
不过陈舒宁学业繁重,常年泡在学校、图书馆和实验室,根本没时间专心在家带孩子。
一家人商量之后,就把龙凤胎送回了杭州吴家老宅,交给老太太和吴老狗帮忙照看。两位老人细心又靠谱,把两个小家伙照顾得妥妥当当,完全不用陈舒宁操心。
尤其是吴老狗,有了小孙女那真是疼爱的爱不释手。就连隐在暗处的九爷都没忍住常常往杭州跑。
吴二柏这几年更是两头跑、两头兼顾。他一部分时间待在北京,陪着读书的陈舒宁,还有留在身边的大儿子吴骁。
一有空就立马赶回杭州,看望老宅的两个小娃和生意,两边家人全都被他照顾得面面俱到。
至于大儿子吴骁,也不用陈舒宁分心操心。她忙着上课、做实验、搞研究的时候,吴骁基本都跟着解雨臣待在解家或者红府。
谢雨辰心思细、待人赤诚责任心还重,他幼年失孤把吴骁看的跟眼珠子似的,照料得很好,小家伙从小就过得自在又肆意。被宠的骄纵的不行。
也正是家里人全都帮衬兜底,没了孩子和家事的牵绊,陈舒宁才能安安心心埋头搞学业。
她本身就特别喜欢生物学,天赋还高,比班里任何人都肯吃苦。别人休息玩耍的时候,她大多泡在实验室打磨技术、钻研课题,实操能力强,研究思路还新颖。
凭着实打实的优秀成绩和踏实肯干的态度,大四这年,她成功被自己的导师看中,选进了学校核心的科研小组。
进了专业科研圈子之后,陈舒宁的本事彻底藏不住了。
她做的课题想法新颖,不按常理出牌,实验数据做得严谨又扎实,几乎零差错。
没多长时间,就在国内生物界慢慢打出了名气,站稳了脚跟。
业内很多前辈和同行,都注意到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她年纪不大,眼界和能力却远超同龄人,做事沉稳老练,不管是学术会议发言,还是课题成果汇报,总能精准说到关键点上。
圈子里的人都很看好她,把她当成极具潜力的新生代后辈重点培养。
在外人面前,陈舒宁一直是谦逊乖巧、尊师好学的样子。平时主动帮导师分担工作,整理数据、跟进实验、打理琐事,任劳任怨,在老师眼里就是万里挑一的好学生、贴心徒弟。
但没人知道,她心里一直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和长远规划。
早前吴三醒多次下地探墓,从古墓深处带回来不少稀奇古怪的物件,其中就有一件极其罕见的异变生物标本。
不管是市面上的资料,还是普通古籍记载,都找不到对应的信息,完全不属于现代已知的任何生物种类,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和神秘。
陈舒宁特意花心思给这件标本做了专业的防腐、固化处理,妥善保存了好几年。
等进了科研小组,和导师关系彻底熟络稳固后,她找准机会,把这件独一无二的稀有标本当成研究藏品,送给了自己的导师。
她的导师是国内生物学界实打实的顶尖大佬,一辈子见遍了各种珍稀样本、奇异生物,眼界极宽。可就算见多识广,看到这件标本时,还是当场被震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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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陈舒宁*吴二柏91
陈舒宁拿出来的标本在国内外公开学术资料里完全没有任何记录,属于全新的未知物种,独特的生物特性瞬间勾起了大佬极强的探索欲,满心都是钻研和探究的兴趣。
趁着导师好奇心最盛、研究欲望最浓的时候,陈舒宁顺势开口,邀请他担任自己刚搭建好的私人实验室的客座教授。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妥妥的师徒情深。所有人都以为是导师惜才,心疼自己的得意门生,愿意放下身段亲自下场,帮她扶持个人实验室、铺路撑腰,感叹她是大佬的关门弟子。
但真实情况,只有陈舒宁和导师两个人心知肚明。这位受人敬仰的科研大佬,根本不是单纯为爱徒帮忙,完全是被这件世间独一份的奇异标本勾住了心思,心甘情愿被陈舒宁“拐”来的。
明面上,师徒二人老老实实待在学校的官方科研小组,承接国家正规科研项目,做的都是公开合规、主流认可的生物研究。
每天按部就班做实验、赶进度、交成果,一切都摆在台面上,干干净净,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私底下,只要有空余时间,两人就会悄悄去往陈舒宁的私人实验室。
在这里,他们不用被主流学术的条条框框束缚,不用顾忌公开研究的各种限制,可以放开手脚,专心研究那些世间罕见的奇异生物,探索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特殊体质、未知能量和隐秘规律。
这间私人实验室的仪器常年不停运转,灯火经常亮到深夜。对外,它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创办的小型科研工作室,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可关起门来,这里藏着的,是整个主流学界都接触不到的冷门秘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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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宁的私人实验室办公室干净又静谧,没有学校科研室的拥挤杂乱,装修简约清冷,处处透着专业严谨的氛围。
米白色的墙面搭配光洁的水磨石地面,靠墙立着一整排密封式标本储存柜,玻璃柜门透亮,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类生物样本,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中央的实木实验办公桌收拾得一尘不染,整齐摆放着精密仪器、实验记录本与消毒器械,角落的恒温仪器静静运转,发出细微平稳的嗡鸣,让整个空间更显安静。
这根本不是自然孕育生长的普通生物,哪怕不用精密仪器检测,仅凭肉眼就能清晰看出,它的躯体构造、细胞肌理全都异于常态,明显是被某种未知外力强行异化、改造而成。
此时已是深夜,窗外夜色浓稠,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室内只剩仪器的低鸣和师徒二人浅浅的呼吸声。
陈舒宁穿着一身干净素雅的浅色实验服,长发简单束成低马尾,露出光洁清秀的眉眼。几年学业沉淀,褪去了初入学的青涩稚气,多了几分沉稳干练,脸庞白皙温润,神情沉静专注,只是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她正低头细致核对实验数据,指尖纤细干净,动作娴熟稳重。
日复一日对着这件独一无二的变异生物标本,就连见惯了各类珍稀样本的刘老,心里也渐渐攒满了疑惑。
他深耕生物领域数十年,走遍各大科研机构,见过的奇珍样本、怪异生物数不胜数,但眼前这一具,是他从未接触、从未在任何学术资料上见过的品类。
造成这种异变的因素无从考究,有可能是天外陨石的辐射侵染,有可能是深山地底特殊的磁场环境,亦或是地下独有的阴煞特殊能量,种种皆有可能。
做生物异变研究的人都心知肚明,钻研这类未知异化生物,最不缺的就是理论推测,最稀缺的就是实打实的实体标本,以及能催生这种诡异变异的原始能量体。
这种特殊样本无市无价,有钱都很难搜罗到,是可遇不可求的科研珍宝。
夜深人静,办公室里早已没有了外人,只剩下师徒二人独处。
冷白的灯光稳稳洒落,落在透明的标本储存柜上,将里面的变异样本映照得愈发神秘诡异。僵持观察许久,刘老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率先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舒宁,你老实跟我说,这标本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陈舒宁指尖一顿,笔尖轻轻落在记录本上,停住了书写的动作。
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神微微闪烁,下意识避开了刘老探究的目光,整个人透着几分明显的局促与支吾。
她心里早就有数,这般特殊的标本根本藏不住,刘老深耕行业多年,阅历深厚,迟早会追问来源。
沉默犹豫了几秒,她才缓缓抬眼,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含糊:“老师,这是我小叔子给我的。”
刘老眉头轻轻一挑,目光落在她略显拘谨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小叔子?他做什么工作的?又是怎么拿到这种世间罕见的东西?在哪里找到的?还有多少?”
陈舒宁抿了抿唇角,眼底带着几分为难,不敢细说详情,只能含糊其辞:“他具体做什么,我不方便多问,也不好对外多说。”
刘老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深谙人情世故。他目光沉沉,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徒弟,看着她故作镇定、眼底却藏着心虚的模样,心里瞬间琢磨出了七八分端倪。
能拿到这种源自地底、诡异又珍稀的未知样本,还需要家人刻意遮掩身份,绝非普通正经工作,大概率是游走在灰色地带、上不了台面的行当。
但真要那样她这样聪明的人根本就不会提小叔子的事。既然说了,还做出这样的作态,估计就是故意演给他看的。可能是有所求。他也没有立刻追问发难,心里自有一杆衡量对错的标尺。
倘若陈舒宁的小叔子是作恶多端的恶徒,牵扯杀人放火、非法犯罪、危害社会的勾当,他绝不沾染半分,更不会出手帮忙遮掩。
可若是只是行当特殊、游走灰色边缘,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祸国殃民的事,他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能凭借自己的资历和身份,帮徒弟兜底遮掩。
第311章 陈舒宁*吴二柏92
想通其中利弊,刘老的语气陡然严肃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看着陈舒宁,认真追问:“你跟老师说实话,你小叔子,是不是跟境外势力、非法人体实验或者什么黑色地下研究这些违禁勾当有关系?”
这话分量极重,瞬间让室内安静了几分。陈舒宁心头一紧,立刻抬头摆手,眼神坦荡又急切,连忙辩解:“不是的老师!误会啊,绝对不是!您千万别多想!”
她稍稍停顿,定了定神,干脆说出了提前想好的缘由:“我公公在建国之前,是长沙那边的土夫子。”
短短一句话,让刘老瞬间恍然大悟。
土夫子这个行当,行内人都心知肚明,早年确实游走在灰色边缘,挖墓倒斗、倒腾文物,难免有破坏古物、私下交易的乱象。但比起境外势力渗透、非法人体实验这类恶劣重罪,已然是好上太多。
也解释了他们哪里能找到这样的变异种了。
刘老沉默片刻,快速在心里权衡利弊。他一把年纪了,见惯世事浮沉,早已不会用非黑即白的刻板眼光评判人和事。
乱世谋生,老一辈的诸多特殊行当,大多是时代所迫。
只要吴家如今不再肆意盗墓、不刻意损毁国宝文物、不将珍贵文物倒卖外流,就算不上无可饶恕的罪过。
更何况他眼下的研究,急需这些独一无二的奇异样本突破学术瓶颈,比起刻板的世俗规矩,实打实的科研突破更为重要。
良久,刘老看着眼前乖巧懂事、天赋出众的徒弟,缓缓松口:“你公公那是老一辈的旧事了,时代早已不同,和你们小辈没有关系。”
他语气缓和,给出了最大的包容与庇护:“只要你小叔子现在安分守己,不再肆意破坏古墓国宝、不触碰法律底线,我可以给他挂一个咱们私人实验室的编外成员名头。”
陈舒宁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藏不住的喜色,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她最想要的,就是这一层官方科研的保护伞。
吴三醒常年奔走在荒山野岭、古墓险地,最怕的就是被人当场抓获,直接定性为盗墓贼。
如今有了刘老这位国家级科研大佬背书,挂上实验室编外人员的身份,往后就算在深山野外被巡查人员撞见,也能以野外科研取样、实地考察为由完美搪塞,留有极大的缓和余地,再也不会一抓即定罪。
以吴三醒的脑子就算在墓里被摁住了,估计也能找到理由逃脱。
陈舒宁立刻郑重点头,眉眼真诚,语气恳切:“老师您放心!我小叔子早就不干以前的行了,早已改邪归正,绝对不会再触碰那些旧行当!”
这番话半真半假,实则是刻意安抚刘老。
吴三醒现在依旧会下地探墓,只是愈发谨慎隐秘了,知道汪家有了解决的方案,也不似之前那么张扬了。
陈舒宁:如果被抓了,那我也是不知情的。说再多也是她被骗了。
刘老历经世事,阅人无数,自然听得出她话语里的水分,隐约猜到吴三醒并未彻底收手。毕竟真要收手了,那这实验素材哪里来的?
但他看破不说破,心里自有考量。在足以突破学界瓶颈的生物学研究面前,这点灰色过往与隐秘行径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对方安分守己、持续提供珍稀研究样本,不犯下惊天大案,他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师徒二人各藏心思,却默契地守住了这个秘密。清冷安静的私人实验室里,仪器依旧静静运转,掩盖了这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自此,吴三醒正式拿到了国家科研实验室编外人员的隐形身份。那些游走在暗处的古墓行路,从此多了一层基础的官方保护身份。不重要,但关键时候能保命。也能替他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吴三醒:二嫂最牛!感恩二嫂!
***
吴骁很小的时候就常待在红府、谢家这边,跟着谢雨辰一起长大。
他刚来谢家没几个月,原本还算安稳的日子,突然就因为谢九爷离世彻底变了天。
谢九爷走得突然,偌大的谢家瞬间群龙无首,外面一堆虎视眈眈的人盯着谢家的家产和生意,内部也是一团乱麻。
外头的风雨,有二月红和吴二柏顶着。
二月红辈分高,吴二柏手段稳,硬生生帮年幼的谢雨辰压住了所有内乱外扰,稳住了谢家大半基业,对外也挡下了所有流言风波。
可大人忙着撑大局、处理繁杂事务、周旋各方势力,心思全都放在盘账、控局、压动乱上。
他们能护住谢雨辰不受外界伤害,却顾及不到一个八岁孩子心底的敏感和孤单,更没人有空温柔安抚、细致照顾还要带着一个小不点的他。
那时候谢雨辰才八岁,小小的年纪,一夜之间被迫长大。
看着身边才一岁多、软软糯糯、走路都还不稳、完全需要人照顾的吴骁,谢雨辰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突然就找到了必须坚强的理由。
家里大人忙得脚不沾地,没人疼、没人顾,那他就自己撑着,不仅要撑住自己,还要护住身边这个小不点。
说句不恰当的话,谢雨辰几乎是把吴骁当成半个儿子在养。
两人明明只差七岁,一个幼童、一个稚龄孩童,可从那个时候开始,谢雨辰就习惯性护着他、带着他、迁就他、包容他。
别人不懂,只当是小孩子之间普通的玩伴情谊,只有谢雨辰自己清楚,吴骁是他混乱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寄托和软肋,也是他最大的底气。
日子岁岁年年缓缓流淌,两个孩子就这么朝夕相伴,黏在一起慢慢长大。
红府的梨园庭院,也成了他们童年最长久、最温柔的记忆。
红府梨园雅致清幽,青石板路干净无尘,院中古树枝繁叶茂,遮出满院阴凉,微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偶尔飘落几片细碎花叶。
墙角摆着几盆清雅兰草,空气中混着淡淡的木香与花香,戏台木质古朴,雕花窗棂精致雅致,平日里静谧安然,只余清风落声。
每到学戏的时日,这里便成了两个孩子的小天地。
第312章 陈舒宁*吴二柏93
彼时的谢雨辰不过十岁,生得眉目精致白皙,眉眼清冷又带着孩童的软嫩,一身素色练功长衫衬得他身形纤细挺拔。
小小年纪已然身姿端正,气质出尘,褪去了同龄孩童的顽劣,多了几分沉稳沉静。
每日晨昏,他都会准时在戏台上学戏、练功、打磨身段。
而年纪尚幼的小吴骁,总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乖乖窝在二月红的怀里,安坐于戏台侧边的木椅上。
小家伙粉雕玉琢,眉眼圆润软和,穿着宽松的小布衣,黑发软软贴在额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的谢雨辰,满眼都是崇拜与欢喜。
台上的谢雨辰一丝不苟,抬手、转身、水袖翻飞,每一个身段都打磨得极致标准,小小年纪便有了梨园风骨。
清亮软糯的唱腔起落婉转,字正腔圆,哪怕反复练功累得额角沁出薄汗,脊背也始终挺得笔直,不曾有半分懈怠。
台下的小吴骁看得格外认真,小短腿乖乖晃着,时不时抬起胖乎乎的小手用力鼓掌,软糯的小奶音毫无章法地咿咿呀呀跟着哼唱、模仿唱腔,稚嫩的调子断断续续,天真又可爱。
不成章法的软糯调子,笨拙又真诚的小动作,驱散了练功的枯燥与疲惫。
每每听到身下稚嫩的哼唱,看到台下满眼期许的小不点,台上一丝不苟、沉稳内敛的谢雨辰,眼底总会悄悄漾开一抹温柔暖意,紧绷的身形也会悄然放松几分,满心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等吴骁长到三岁的时候,二月红特意找吴二柏商量了一次,决定直接正式收吴骁为徒。
对外说辞也简单漂亮 —— 给谢雨辰添个师弟,师兄弟二人一同学艺、相互陪伴、彼此扶持,感情能更稳固亲近。
但二月红心里藏着自己的私心。
他是知道全部剧情走向的。
他清楚原轨迹里,谢雨辰后来有多苦。
小小年纪独挑谢、红两门家业,内忧外患缠身,步步都是算计,次次下地都有人暗中埋伏杀手、要取他性命,一辈子活在提防、隐忍里。
每每想到这些,二月红心里就格外心疼。
所以他也早早开始布局铺路。
他已经提前想好,等自己将来寿终正寝、离开人世之后,要把偌大一座红府直接一分为二。
明面上公平公正、不偏不倚,两个亲传徒弟,一人一半家业。
外人看着,只当是他两个徒弟都器重、都疼惜,一碗水端平。
可内里的深层用意,只有二月红自己心知肚明。
眼下外界一直有流言,都说陈舒宁是谢九爷的私生女,那顺着外人的错误认知,吴骁和谢雨辰就是实打实的表兄弟关系。
但陈舒宁和谢九爷一点血缘也没有啊,纯粹就是九爷心疼孙子结下的干亲。
表兄弟的情分本就是假的,真要将来谢家再起风浪、再遭算计,吴骁其实没有绝对的立场和名头光明正大插手帮忙。
可一旦有了这层同门师徒、共分红府的羁绊,一切就彻底不一样了。
从今往后,红府是师兄弟两人共同撑起来的基业,是两人共有的根。
将来不管谢家内部再起内乱、外部有人算计打压谢雨辰,吴骁都拥有最正当、最过硬、无人能反驳的立场去帮他。
到时候,就算谢家旁支、各方势力想挑事、想逼压谢雨辰,也得掂量掂量 ——
动谢雨辰,就等于动红府半个基业,等于动吴骁的根基。
有这一层绑定死的羁绊在,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护住了年少孤苦的谢雨辰,也彻底锁住了两个孩子一辈子的兄弟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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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谢雨辰十一岁,吴骁也四岁了。
这几年谢雨辰凭着自己的聪慧、还有吴二柏与二月红在背后撑腰,勉强稳住了谢家大半局面。可谢家旁支那群叔伯,从来就没有真正安分过。
所有人都盯着谢家这块肥肉,看着一个半大孩子占着偌大的家业,心里早就嫉妒得发红。
这群人不敢明着动手,怕被二月红和吴二柏清算,就私底下凑在一起,布了一场阴毒又周全的局。
他们拐弯抹角找到了府里一个不起眼的杂役伙计,威逼利诱,许了重金,又拿捏住了那人家中的软肋,逼着他铤而走险 —— 下毒谋害谢雨辰。
这群旁支叔伯打的是一石二鸟的狠算盘。
趁着谢雨辰年纪尚小、羽翼未丰,悄无声息弄死他,再把所有罪名全部推给谢九爷留下的忠心老管家。
管家是谢九爷心腹,也是谢雨辰最信任、最依仗的人。
只要人死、罪名栽赃成功,管家必死无疑。到时候谢家群龙无首,心腹全部被清算,这群旁支就能顺理成章瓜分谢家产业、彻底把持谢家大权。
那天午后,谢府别院安静得过分。
庭院里梧桐叶落得轻轻悄悄的,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落在青石地上斑驳细碎,四周静得连风的声音都淡了。
本该轮值守在屋外的护卫、伙计,全都被旁支各房找借口挨个调走、缠住、支开。
院子里外空荡荡的,连半个巡逻的人影都没有。
屋内只有谢雨辰一个人静坐看书,身形清瘦,少年眉眼精致清冷,小小年纪早已褪去稚气,一身沉静稳重。
自打谢九爷走后,他对人心险恶看得比谁都透彻,尤其是入口的东西,警惕性高得吓人,从不轻易碰外人递来的饮食茶水。
那名伪装成日常送茶伙计的刺客,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走进屋内,态度恭顺谦卑,看着和平时没两样。
可谢雨辰只轻轻抬眼扫了一下,鼻尖微嗅,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茶水味道不对。
极淡、几乎闻不出来的迷药气息,混在茶香里,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他常年佩戴各类避毒、辨毒的护身物件,又跟着二月红学过辨毒基本功,瞬间就识破了猫腻。
电光火石之间,谢雨辰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猛地一挥。
“哐当 ——”
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面,碎裂声刺耳响亮,茶水泼洒一地。
第313章 陈舒宁*吴二柏94
谢雨辰刻意砸得极响,就是想借着动静,引来屋外值守的人。
可一秒、两秒、三秒……
屋外安安静静,半点脚步声、半点回应都没有。
谢雨辰心口骤然一沉。
不对劲。
人全部被支走了。
是局!
还是专门为他布的死局。
药劲来的太过猛烈了,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群人的算计远比他想的更阴毒周全。
今天害他的根本不只是茶水这一味药,屋内常年燃着的安神熏香里,早就被悄悄掺了无色无味的药粉。
两种药性混杂叠加,相辅相成,发作速度远比单一迷药要迅猛数倍,根本不给人缓冲抵抗的机会。
短短片刻,浓重的眩晕感疯狂席卷脑海,脑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铅,四肢迅速发软发麻,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视线也开始剧烈晃动、层层发黑。
二月红和吴二柏平日里给他的护身物件不少,也有一些药。他抖着手塞了一把。
可复合药性太过霸道,依旧顺着血脉飞速蔓延,一点点蚕食着他仅剩的意识。
谢雨辰心底慌得厉害,全然顾不上自身安危,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内堂偏房里吴骁还在睡觉。
小家伙年纪太小,懵懂无知,身边此刻没有任何人看护。若是自己彻底晕死过去,任由这歹人肆意妄为,后果不堪设想。
极致的担忧攥紧了他的心,他拼命咬着牙,靠着最后一丝执念强撑着,甚至动了自残提神的念头,想用疼痛刺破浓重的眩晕,逼自己保持清醒,撑到有人赶来、护住身后的小孩。
可两种药性叠加发作太快,早已浸透四肢百骸,他所有的抵抗和硬撑,全都杯水车薪,根本压不住翻涌的昏沉。
谢雨辰心里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
在意识彻底涣散的前一秒,他指尖飞快一捻,捏碎了贴身藏着的一包弥散迷药。
粉末无声无息散开,笼罩整间屋子。
对面那名假伙计原本低着头假装恭顺,见状立刻抬头,眼底最后一丝伪装彻底撕碎,露出满脸阴狠决绝。
被发现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根本瞒不住,谢家势力盘根错节,只要事后彻查,必定能查到他头上。
他是被旁支众人拿捏了全家性命才被迫铤而走险,如今药性败露、被谢雨辰当场识破,已然没有回头路。
今天若是谢雨辰活下来了,等待他的,就是被清算。死的就不止是自己了,远在家中的家人也会全部陪葬。
横竖都是死,进退皆是绝路。
刹那间,贪生的执念和破釜沉舟的狠戾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一不做二不休,必须当场弄死谢雨辰!
只要这位谢家小主子没了气息,一切罪责死无对证,他和家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知道迷药快要起效,谢雨辰马上要晕死过去,再也不用伪装。
这人强顶着扑面而来的迷药眩晕感,咬牙扑上前,手里藏着的短刀寒光乍现,直奔谢雨辰脖颈,想要一刀封喉,直接了结性命。
就在短刀即将抹上脖颈的瞬间,谢雨辰浑身猛地一阵脱力颤抖,身形不受控制地往下瘫倒、侧翻。
就是这骤然一抖、侧身偏移的一瞬 ——
本该割断咽喉的致命一刀,狠狠扎进了他单薄的左肩甲!
“噗 ——”
利刃入肉,深可见骨。
鲜血瞬间汹涌而出,染红了少年素色的长衫。
剧痛叠加迷药翻涌,谢雨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直直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伙计也因为谢雨辰的迷药晕了过去。
屋内死寂。
只有血腥味混着药味,疯狂蔓延。
此时,内堂偏房里,吴骁正乖乖午睡补觉。
小孩子耳朵灵得很,方才茶杯碎裂的脆响、屋内隐约的异动,隔着回廊传了过去。
懵懂的小娃娃被声响惊醒,揉着惺忪睡眼,光着小脚丫、趿拉着小布鞋,跌跌撞撞就往这边跑。
他年纪太小,步子又短又急,跑起来晃晃悠悠。
刚拐进院门,看清屋里景象的一瞬间 ——小小的人儿整个人就僵住。
小小的身躯瞬间定在原地,瞳孔骤缩。
他最喜欢的小花哥哥,静静躺在冰冷的地上,肩膀插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地面,流得满地都是。
那个平日里永远温柔护着他、永远干干净净、永远挺拔从容的小花哥哥,此刻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像死了一样。
而一个陌生男人,整个人趴在小花哥哥身上,手里还攥着那把染血的刀。
四岁的小孩子,哪里见过这种血腥恐怖的场面。
一瞬间,极致的恐惧、慌乱、害怕,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思绪。
吴骁当场懵了。
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小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瞬间砸了下来,小嘴张着,却吓得发不出完整哭声。
孩童最本能的惊慌、恐惧、无助,死死裹住了他。
可仅仅几秒过后,属于吴家骨子里的那股疯劲、狠戾、护短的血性,瞬间压过了所有害怕。
恐惧没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暴怒!
谁敢伤他小花哥哥!
谁都不行!
四岁的小孩,彻底疯魔了。
他不管对面是人是鬼、不管对方有多高大、不管自己有多渺小。
小短腿猛地蹬地,疯了一样冲进去,小小的身子毫无畏惧,直直扑向那个男人。
屋内散落的木凳、瓷瓶、摆件、碎瓷片,只要他小手能摸到的东西,全部被他抓起来,不要命似的狠狠往那人头上砸!
他不哭喊救命,不求任何人,只认准一件事 ——死!都给我死!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小花哥哥!!!
砸头!只砸头!
小小的手满是鲜血,稚嫩的胳膊疯狂抡动,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孩童最极致的力气。
一边砸,一边崩溃大哭,哭声嘶哑凄厉,带着四岁小孩极致的愤怒与绝望。
“不准碰他!!”
“不许伤我哥哥!!”
“滚开!!”
“你给我滚开!!!”
小小的身躯浑身溅满血点,小脸、衣服、小手,全部通红血腥。
他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护崽的小兽,疯魔一般死死砸着,丝毫不停,也忘记了疲累。
第314章 陈舒宁*吴二柏95
不知砸了多久,直到院外终于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被调走的护卫和伙计终于挣脱纠缠,急匆匆赶回了院内。
众人冲进屋子的那一刻,全员瞬间僵在门口,瞳孔震裂,浑身发冷。
屋内画面惨烈到极致。
那名刺杀的伙计瘫倒在地,头颅被砸得变形塌陷,血肉模糊,脑浆都顺着头发外流了出来,彻底没了气息,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年仅四岁的吴骁,浑身浴血,跪在满地血泊里,还在机械地、用力地往那人头上砸东西。
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浑身发抖,满眼通红,眼底是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暴戾与疯狂。
而他身前,他们的家主静静躺倒在血泊之中,肩间插刀,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
满屋血腥狼藉,所有人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
四岁的吴骁此刻状态太过吓人。
满身是血,双眼赤红,整个人像被戾气缠了身,疯魔得不管不顾,谁靠近他,他就本能地抡起东西砸过去。
在场的护卫、杂役全都吓懵了,看着地上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又看着这个暴戾失控的小少爷,没人敢贸然上前阻拦。
唯独老管家冲了进来。
这位谢九爷留下的旧人,看着谢雨辰长大,也看着吴骁从一点点小不点长到现在。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疼着长大的。
他顾不上地上的血腥,也顾不上疯魔骇人的场面,压低身子、灵巧避开吴骁胡乱挥舞的小手和乱飞的杂物,快步挤到血泊中央。
趁着吴骁情绪崩溃、动作混乱的空档,老管家一把夺下他手里攥着的椅子腿,反手稳稳扣住小孩瘦小的胳膊,用尽温柔又强硬的力道,直接将浑身是血的小吴骁紧紧抱进怀里。
“骁骁,别砸了,别砸了!”
老管家声音发颤,满是心疼。
他一只手死死圈住不断挣扎的小孩,另一只手轻轻、稳稳捂住吴骁的眼睛,硬生生替他隔绝了满地血腥、尸体和血泊里一动不动的谢雨辰。
温热厚重的掌心遮住所有恐怖画面,一遍遍低声安抚、哄着濒临崩溃的孩子。
“小少爷不怕,谢爷爷回来了,别怕,谢爷爷在。”
“听话,骁骁乖,不闹了。”
“你小花哥哥没事的,没死,真的没事。”
此刻的吴骁已经彻底乱了心智,脑子里只剩下有人害死他哥哥的暴怒和恐惧。
他在管家怀里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又踢又蹬,小拳头狠狠砸在管家背上、肩上,哭得撕心裂肺,嘶哑的嗓子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破碎的呜咽。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地上的血。那么多血啊,小花哥哥一动不动,怎么可能没事。
他疯了一样闹腾、反抗、挣扎,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宣泄恐惧和愤怒。
足足闹了好半晌。
紧绷到极致的情绪、透支干净的体力、再加上亲眼目睹血腥场面带来的极致惊吓,一层层压垮了四岁的孩童。
吴骁疯狂挣扎的动作骤然一滞。
下一秒,他浑身紧绷的力道瞬间卸干净,整个人软绵绵的一塌糊涂,脑袋一歪,眼前一黑,直接在管家怀里彻底晕死过去。
小小的身子软软垂着,小脸惨白,满身血污,看着让人心疼到极致。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众人粗重慌乱的呼吸声。
所有人这才敢快步冲进来,再也不敢耽搁。
府里的护卫分工极快,一部分人立刻上前,迅速遮盖、拖拽、清理地上的刺客尸体,动作利落,半点不敢停留,急着把这血腥又晦气的祸事彻底处理干净。
另一部分人连忙小心翼翼上前,不敢触碰伤口,轻手轻脚将血泊里昏迷不醒、肩头带刀的谢雨辰稳稳托起。
没人敢耽误片刻。
一行人急匆匆护着、抱着两个孩子,火速往医院赶去。
**
救护车一路疾驰,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市立医院的住院楼灯火通明,冷白色的廊灯一排排亮着,照得长长的过道惨白寂静,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凉意。
消毒水的味道厚重又刺鼻,铺满整栋楼层,压得人心里发闷。
老管家一路随车护送,等两个孩子安稳推进病房、挂上点滴、做完急救处理,他第一时间避开所有人视线,悄悄摸到走廊尽头。
外人不知道,外界早已身故的谢九爷,这些年一直隐在谢家,以普通伙计的身份蛰伏暗处。
他的几位心腹、老管家、旧部全都心知肚明,常年替他层层打掩护,帮他隐匿行踪、坐镇谢家、暗中护着谢雨辰长大。
只是这种谋逆刺杀、波及孩童的滔天祸事,谁也不敢擅自做主遮掩。所以第一时间汇报了上去。
管家压低声音,飞快将白天别院遇刺小主子们双双昏迷的前因后果,一字不落禀报给了暗处的谢九爷。
电话那头短暂死寂。
随即传来谢九爷压得极低、带着彻骨寒意与浓重自责的声音。
事情糟透了。
他自认掌控全局,盯着旁支一举一动,自以为万无一失,偏偏百密一疏,让这群蛀虫钻了空子,敢直接对谢雨辰下死手。真是他高看了他们。没想到他们还有着猪脑子。
更让他心口发堵愧疚的是 ——这场谢家之间的权斗阴私,最后竟然还牵连了小吴骁。
挂了通讯,谢九爷不敢耽误,立刻亲自拨通了远在杭州的吴二柏的电话,简明扼要告知一切。
他清楚,这事,必须让吴二柏第一时间知情。
至于陈舒宁那,虽然她离得更近,但是谢九爷心虚没敢说。这事还是交给二白去说吧。
**
杭州距离京城路途不近,等吴二柏连夜驱车加急赶至医院时,夜色已经深透。
vip 病房区静谧无人,走廊安安静静,门外有谢家可靠伙计严守站岗,隔绝了所有闲杂人等。
病房内部宽敞干净,暖白色的医用灯光柔和洒落,两张并排的病床静静摆放,一幕极致刺眼的对比,看得人心头发沉。
第315章 陈舒宁*吴二柏96
左边病床上躺着谢雨辰。
少年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毫无血色,原本清润精致的脸庞此刻毫无半点生气。左肩的刀口已经做过缝合包扎,厚厚的纱布缠满肩头,依旧隐隐透着淡淡的血色。
因为失血过多,他整个人虚弱到极致,双目紧闭,安静沉睡着,脆弱得让人心疼。
而右边的病床上,躺着年仅四岁的吴骁。
他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伤口,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只是受了极致惊吓、体力透支过度,陷入沉沉昏睡。
小脸蛋上眉头紧紧皱着,哪怕睡着,身子也时不时轻轻瑟缩一下,显然白天那场血腥可怖的画面,已经深深刻进了他小小的脑海里。
房间里早已等候两人。
二月红一身素色长衫,气质温淡,眉眼间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全程沉默伫立在窗边。
而一旁站着的,是戴着普通易容面具、容貌平平无奇、看着如同寻常仆役伙计的谢九爷。
谢九爷心虚的不行。若是仅仅谢雨辰受伤,尚且是他们谢家内部恩怨,无话可说。
可吴骁不一样。
孩子才四岁,本该安稳无忧、被呵护长大,却硬生生被逼着目睹血腥、直面刺杀,甚至还亲手沾染了人命。
那样极致的恐惧、暴戾、血腥场面,太早、太狠、也太刺骨了。
谢九爷满心都是自责。他最怕的,是这一场劫难,会给年幼的吴骁留下一辈子根除不掉的心理阴影,毁了孩子的性子。
安静的病房外,终于传来了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吴二柏连夜从杭州赶回,一路风尘仆仆。他的眉眼间再也没了往日的从容松弛,眼底凝着明显的焦灼与疲惫。
赶路的匆忙让他鬓边微乱,呼吸微促,素来沉静无波的眼神里,此刻盛满了担忧与沉郁,步伐又快又稳,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
守在门口的伙计立刻躬身行礼。
房门被轻轻推开。
顶着易容的谢九爷立刻上前,姿态带着十足的诚恳与愧疚,主动开口致歉。
“二柏,这次是我的疏忽。是我自负坐镇谢家,就疏忽了。才让旁支钻了这么大的空子,不但护不住小花,还连累了骁骁。是我的过错,我担全部责任。”
他语气低沉,满心愧疚,没有推诿。
吴二柏目光快速扫过两张病床,先看了眼虚弱重伤的谢雨辰,又落在熟睡蹙眉、稚气未脱的吴骁身上,心底重重一叹。
他抬手轻轻摆了摆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沉缓疲惫。
“九爷这是哪的话,这事不怪您。谢家的那些叔伯兄弟也是对我之前的操作有意见的,这些我都知道。只要您不拦着我找他们算账就行。”
“应当的。这事,就算你不找他们,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谢九爷也是真的起了杀心的。
吴二柏心里明白这事怪不得谢九爷。
谢家旁支积怨已久、贪婪阴毒、蓄谋已久,布局缜密,连熏香茶水双重下药、调走所有护卫、栽赃心腹管家,一环扣一环,是布了许久的局。这里面还有他之前逼得原因在。
这几年谢九爷也在暗中默默替他照看孩子,帮衬良多。两家人早已亲如一家,根本没必要出了事就相互追责、彼此埋怨。
只是他心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为难与心虚。
他静静看着熟睡的吴骁,心底五味杂陈。
他们这种人,根本没有真正干净纯粹的圈子。孩子迟早要见血、见人心险恶、见人性阴私。早点接触世事凉薄,未必是坏事。
可他儿子而这也····实在是太早了些。
才四岁。
他忍不住想起远在杭州、被全家人养得端正温良、妥妥三好青年的吴峫。
同样是吴家后辈,一个被护得不染尘埃,一个四岁就直面人命、满身血腥、疯魔搏杀。差别太大,也太让他没办法跟夫人交代啊。
他夫人太过聪慧通透,心思缜密、冷静理智,这事瞒不住。而且夫人一直以来都是奉公守法的,心性端正,是彻彻底底的干净人家。
可她亲生的儿子,才四岁就亲手砸死人、满身浴血、疯魔暴戾。这性子、这狠劲、这护短不要命的血性,完完全全就是随了他吴家骨子里的狠戾啊。
真要论根源、论家教、论圈子,归根结底,是他的问题,是吴家的问题。所以他才心虚啊!
看着吴二柏眼底藏不住的为难与心虚,窗边沉默伫立的二月红,还有始终满心愧疚的谢九爷,双双敛了神色,病房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二人皆是辈分极高的前辈,论资历、论年岁,都远在吴二柏之上。
此刻却没有半分长辈的倨傲,只剩满心沉甸甸的心虚与自责,齐齐低声叹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愧色。
谢九爷隐于幕后操盘半生,历经风浪,早已练就铁石心性,遇事从不慌乱愧疚。可这次不同,他失守护宅,让后辈稚童卷入血腥纷争,还连累吴家幼子,坏了孩子纯粹心性。
最关键的是,犯错的是他坐镇的谢家,兜底为难的却是晚辈吴二柏,于礼法、于心情,都是他理亏在先,心中愧疚无从消解。
良久,二月红率先开口,嗓音温沉低哑,带着长辈的谦和愧疚,姿态放得极软:“二柏,这件事,是我们这些长辈没护住孩子。”
他目光扫过两张病床,眼底怜惜更重:“小花命途多舛,屡遭暗算,是谢家基业根深复杂,避不开的纷争。
可骁骁才四岁,天真烂漫,本不该提前窥见这世间最肮脏的厮杀与血腥。是我们思虑不周,防护疏漏,让孩子受了无妄的惊吓。”
谢九爷跟着颔首,语气郑重诚恳,带着长辈认错的坦荡,无半分推诿:“今日之祸,全系我监管不力、防备松懈。错在我这个长辈。”
“你放心,后续所有残局、旁支余孽,我会彻底肃清,绝不留后患。只是……骁骁此事,终究是我们愧对吴家,愧对舒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九爷的话却断了。没补上那句他会去找陈舒宁认错。吴二柏就知道谢九爷也是不敢去见陈舒宁的。
第316章 陈舒宁*吴二柏97
想明白了九爷也是心虚不敢见自家夫人的,吴二柏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的。自家夫人还真是有权威呐。
吴二柏闻言轻轻摇头,身姿沉稳,恪守晚辈本分,语气谦和又笃定:“二位长辈不必如此。”
二月红、谢九爷皆是师门与家世里的尊长,虽然今日祸起谢家内乱,是旁支豺狼贪心作祟,但也不是长辈刻意疏漏,他身为晚辈,也不行连坐追责。
他眼底凝着沉郁的无奈,缓缓道出心底难处:“我从未怪过二位,只是我心里实在忐忑。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和舒宁说。”
“······如今孩子小小年纪就······我实在不知如何向她开口交代。”
公而论之,祸起谢家内乱,是长辈防护不周;私而论之,骁骁骨子里的护短狠戾,源自吴家血脉底色,是他身为丈夫、父亲,没能为妻儿隔绝黑暗、守住安稳,归根结底是他的失职。
他可以坦然接受长辈的弥补与歉意,却始终跨不过自己心里的愧疚,跨不过对陈舒宁的亏欠。
二月红与谢九爷静静听着,不答话。
一提孩子妈俩老头就跟聋了一样。
吴二柏叹气,知道这事还要自己亲自去说。
**
这件事过后,二月红与易容成普通伙计的解九爷,揽下了这次刺杀风波的所有后续清算。
两人打定主意,就借着这次的事,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不然他们还以为自己吃素了那。也能顺便肃清一下谢家的旁支毒瘤。
他们分工分明、一明一暗、步步锁死。
二月红身居高位、名望压场,直接站在明面上主事。
以师门长辈、谢家世交的身份公开介入谢家内务,调取账目、核对人事、盘问各房,光明正大彻查此次刺杀背后的人脉、资金、利益链条,不给旁支一点遮掩躲藏的余地。
而解九爷依旧顶着不起眼的伙计容貌,藏在暗处,配合老管家深挖内里。
他最了解谢家盘根错节的势力、旁支各自的私心和历年藏下的龌龊猫腻。借着身份便利游走在谢府各个角落,暗中搜集这群叔伯多年贪墨家产、结党营私、蓄意谋害家主的实证。
二人目的极其统一 ,那就是绝不草草了结。
既然这群旁支贪婪无度、心狠手辣,敢对未成年的孩子下死手,还无辜牵连了吴家的孩子,那这一次,就要手握铁证、一击致命。
既要为谢雨辰、吴骁两个孩子彻底做主,也要借着此事铁血洗牌,狠狠震碎谢家旁支的嚣张气焰,从此彻底掐死谢家内斗的祸根。
不然不给老五一个交代的话,吴家人出手的话可就不会保证会不会连坐和牵连无辜了。
毕竟谢家死了的可没几个能和吴家老二老三的人比的了。谢九爷都认了。
他所有资源只等着供养自家孙子成长了。人情亦是。
两人处理完病房的叮嘱、安排好安保,便匆匆离去着手布局。
**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吴二柏看着熟睡的两个孩子,稍稍平复了心底沉郁,嘱咐门外伙计寸步不离守好病房,不许任何人靠近。
随后他独自离开医院,打算亲自去给他们准备些清淡易消化的饭菜,等孩子醒来能吃上一口热的。也顺便想想该怎么和孩子他妈说这事。
吴二柏:愁人啊!你说谢家那些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争家产就争家产,打他儿子主意干嘛?真要想死,他可以送他们去地下团聚啊。
你说你搞着这个,让他怎么和夫人交代?
**
空荡荡的 vip 病房里,只剩下消毒水淡淡的冷味,暖白灯光静静铺在两张病床上,静谧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
左侧病床的谢雨辰,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双眼,意识骤然回笼。
少年本就生得一副得天独厚的皮囊,脸色因着失血过多是苍白的。薄得近乎透明。
此刻这张绝色的脸上毫无血色,唇瓣干裂泛白,衬得整个人单薄又易碎,带着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刀口撕裂的剧痛、四肢残留的酸软麻痹、迷药过后的头脑昏沉,瞬间一同席卷全身。
几乎是睁眼的刹那,常年身处算计、心性警惕的本能就让他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
方才苏醒时朦胧茫然的眼瞳骤然收紧,褪去了仅存的绵软,漆黑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凉的戒备与疏离,澄澈的眸子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明明是少年干净通透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惶恐,绝美皮囊下,是藏不住的紧绷与不安。
十一岁的少年刚刚从生死局里挣脱,第一反应不是疼、不是虚弱,而是极致的惊慌与戒备。
他瞳孔微缩,飞快转动眼珠,快速扫视整个陌生的病房环境,脑海里疯狂回放昏迷前的画面 —— 茶水有异、熏香带毒、护卫被调空、刺客持刀扑来、满室杀机。
死亡的恐惧密密麻麻爬满心头。
他刚刚差一点就死了。
差一点就被谢家这群阴毒的长辈,悄无声息弄死在自家院子里。
极致的后怕攥得他心口发紧,浑身发凉。
而下一秒,他视线骤然偏移,落在隔壁的病床上。
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躺着,呼吸均匀绵长,小脸虽带着未褪的苍白与惊悸褶皱。
是吴骁。
看见小不点安然躺着的那一刻,谢雨辰几乎是本能地撑着发软发沉的身子,不顾肩头缝合伤口撕裂般的隐痛,踉跄着扑了过去。
他动作急得慌乱,连起身扯动伤口的剧痛都浑然不觉,那双刚刚还覆满冷冽戒备的眼眸,此刻只剩满心惶急。
他小心翼翼俯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吴骁的小脸、胳膊、手脚,一寸寸、一点点上下反复检查,生怕遗漏半点看不见的擦伤、磕碰、淤伤。
“骁骁?骁骁?”
他压低嗓音,声音沙哑又轻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遍遍地轻声呼唤,试图叫醒熟睡的小孩。
可怀里的小家伙只是安稳沉睡着,眉眼轻蹙,没有半点回应。
谢雨辰心头更慌,立刻抬手,指尖稳稳搭在吴骁纤细的手腕上。
他跟着二月红习得基础把脉本事,能分辨基础体质吉凶,指尖静静感受脉搏跳动——平稳、规整、底气充足,是安稳无虞的脉象。
第317章 陈舒宁*吴二柏98
谢雨辰细致摸遍吴骁周身,确认骁骁身上没有刀口,也没有任何淤青,连一丝细微的磕碰伤痕都没有,并且体内气息也安稳平和,没有中毒的迹象。谢雨辰高悬在半空的心,才终于微稍稍落回了实处。
谢雨辰眼底刺骨的戒备瞬间褪去,寒冰碎裂,染上浅浅的暖意与松弛,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眸恢复了几分少年人的澄澈温润,破碎苍白的眉眼稍稍舒展,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感散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紧绷到极致的心脏也因为放松而恢复了正常速度。
死里逃生的恐慌稍稍褪去,可紧随其后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是浓重的后怕、愧疚,还有深入骨髓的自厌。
方才温润担忧的眼眸瞬间暗沉,眸光层层叠叠覆上晦涩的阴郁,干净的少年眼眸蒙上一层灰蒙蒙的疲惫与自责,精致的眉眼彻底沉了下来,破碎感愈发浓烈,美得苍凉又让人心疼。
在谢雨辰的心里,吴骁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亲人!毕竟这是他亲手照顾长大的孩子啊。
自谢九爷 “离世”,他孤身撑起谢家,小小年纪见惯人心险恶,早已把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长大、软糯乖巧的小弟弟,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寄托。
他一直死死扛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觉得他是哥哥,就该是保护者。
从小到大,他都告诉自己,无论自己多难、多苦、遭遇多少算计,拼尽全力也要护住吴骁,让他安稳长大、干干净净、无忧无虑。不能让他过的和自己一样。
可这一次,他失手了。
他不仅没能护住弟弟,还让四岁的吴骁,亲眼撞见自己遇刺、浑身是血、濒死倒地的恐怖场面。
哪怕此刻看着弟弟安然无恙,可只要一想到当时满地血腥,他刀插肩头的画面被小孩看在了眼里,他心里就堵得喘不过气。
是他不够强。
是他防备不够周全。
是他没守住自己的底线。
连唯一的亲人都护不住。
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扛事,都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浓烈的无力感、挫败感、自我厌弃层层叠叠压下来。但他到底是谢雨辰,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所以无力感之后就是悲愤。愤而努力,才是他谢雨辰。
所以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执念 ——他必须变强。
他要变得足够强,强到再也没人敢算计他,再也没人敢动他身边的人,再也不会让吴骁因为他,受半点惊吓。
他强撑着浑身酸痛虚弱,确认完病房没有任何危险,眼神立刻牢牢锁在吴骁身上,一瞬不敢挪开。
小家伙睡得安稳,体表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外伤。
可越是这样,谢雨辰心里越慌。
小孩子身子弱、心性脆,看不见的惊吓,往往比看得见的伤口更害人。
恰好这时,守在门外的伙计听见屋内细微动静,轻轻推门进来查看情况。
见谢雨辰已经醒了,伙计连忙上前。
不等对方开口,谢雨辰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瞬间收敛所有脆弱、慌乱。
那张破碎绝美的少年面容褪去所有晦暗,归于平静冷淡,漆黑的眼眸敛尽翻涌的酸涩,变得沉静锐利,清冷无波,明明身形单薄苍白,周身却骤然生出沉稳慑人的气场。
他的嗓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语气却格外紧绷严肃,全然是远超同龄人的冷静自持。
“骁骁怎么还没醒?”
“他身上是不是有哪里受伤了?是吓到了?还是刚才出事的时候,被波及伤到了?”
他一连追问,字字句句都是急切。
“这···我···”伙计被他问得一窒,看着小小年纪却气场压迫极强的小少爷,一时间有些局促,吭吭哧哧不敢回话,神色躲闪,满脸为难。
谢雨辰眼底最后的温润彻底散尽,墨色眼眸冷了下来,眸光沉沉,带着少年人少见的压迫感,破碎清冷的皮囊衬得这份冷冽愈发极致,让人不敢直视。
“说实话。”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撒谎的威压。
伙计不敢再瞒,咬了咬牙,终于把当日别院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听完所有经过的瞬间。谢雨辰整个人彻底僵住。他的脑海里疯狂拼凑画面 ——
四岁的小不点,看着最亲的哥哥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极致的恐惧、绝望、害怕,逼得那么小的孩子,硬生生爆发了所有戾气,亲手沾了人命。
原来。
是他的无能、是他中招倒地、是他满身是血濒死昏厥的模样,逼疯了年仅四岁的弟弟。
是他不够强,护不住自己,才让他唯一想护一辈子的小孩,小小年纪见尽血腥、沾染人命,被逼出了疯性。
铺天盖地的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紧,又闷又疼,酸涩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活着、自己扛住,就是护住吴骁。
可他从没想过,自己的狼狈、自己的濒死、自己的无力,会给年幼的弟弟带来这么致命的心理创伤。
他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的,最后,偏偏是他亲手打碎了的。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鸦羽眼睫剧烈颤抖,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汹涌情绪,单薄的肩头微微绷紧,苍白精致的面容毫无血色,那张兼具少年干净与无性别绝美的脸上,彻底覆满破碎的颓败与苦涩。
再次抬眼时,澄澈的眼眸早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眼底是浓烈到极致的自责、自厌与无力,清冷破碎的美感达到极致,脆弱又执拗,让人心头发涩。
无能的是他。
护不住人的是他。
毁了小孩干净童年的,也是他。
***
少年眼底翻涌的自责、阴鸷与浓烈戾气彻底铺开。
那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一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漆黑的瞳孔沉得吓人,压着滔天的阴郁、自厌与后怕,周身气场冰冷肃杀,隐隐透着几分濒临疯魔的偏执狠意。
明明身形单薄、面色惨白、肩缠纱布、虚弱不堪,可这一刻的压迫感,却压得人呼吸发紧、头皮发麻。
守在一旁的伙计哪里见过这般模样的小家主。
第318章 陈舒宁*吴二柏99
方才还是安静隐忍、眉眼破碎的少年,转瞬戾气缠身、眸光阴寒,那眼底翻涌的疯狂,看得人心底发颤。
伙计双腿一软,吓得连连倒退数步,后背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僵硬发抖,腿肚子直打哆嗦,最后竟是直直顺着墙面滑坐下去,半瘫在地上,连抬头对视的胆子都没有。
他不敢再拖延半分,生怕惹得这位心思深沉的小主子彻底动怒,慌忙飞快开口转移话题,声音都在发颤:
“家主,您别自责…… 二爷和吴二爷来过了!”
“吴二爷担心你们俩醒了饿,亲自出去给您和小少爷买饭菜了,马上就回来。”
“红二爷已经回谢家了,所有害您的人,他们都会一一清算,给您和小少爷做主,您、您放心……”
这番话,像是一盆微凉的清水,瞬间浇灭了谢雨辰心头失控蔓延的疯戾。
听到吴二柏和二月红的名字,那两个永远在他身后兜底、替他扛事、护他长大的长辈,谢雨辰紧绷到极致、濒临崩塌的理智,终于一点点回笼。
眼底翻涌的阴鸷戾气,层层缓缓褪去。
那副近乎疯魔的偏执气场尽数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清冷沉默、眉眼破碎的少年。
他沉默几秒,微微颔首,嗓音依旧沙哑低沉,淡淡开口:“知道了,你退下吧。”
伙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多留一秒,轻手轻脚退出病房,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彻底归于安静。
只剩下暖白的灯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两个相依的孩子。
谢雨辰小心翼翼、极尽轻柔地挪下床,不顾肩头伤口拉扯的刺痛,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小孩。
他盘腿坐在病床中央,俯身,伸出单薄却稳妥的双臂,一点点将熟睡的吴骁轻轻抱进怀里。
他细细调整姿势,将吴骁软软的小身子稳稳蜷在自己腿上,把小家伙的手脚都妥帖安放好,整个人微微躬身、拢起臂膀,硬生生将吴骁完完整整圈在自己怀里,团成小小的一团。
就像筑起了一道只属于哥哥的、密不透风的屏障。
隔绝黑暗,隔绝血腥,隔绝所有可怕的过往。
他将脸颊轻轻贴在吴骁小小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小孩稚嫩的耳廓。
而后,他一遍又一遍,极轻、极柔、带着满心忐忑与希冀,反复低唤:
“骁骁。”
“骁骁。”
“骁骁哥哥在。”
“骁骁不怕,那都是假的,都是噩梦。骁骁不要相信。”
一声声,温柔又固执,反复不断。
这两声轻唤,藏着他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恐惧、愧疚与期盼。
他太怕了。
怕四岁的小孩被那夜的血腥彻底击碎心性,怕这场阴影扎根在小孩心底一辈子,怕吴骁醒过来之后会因为刺激变成一个疯子或者傻子,再也没有从前那般纯粹天真、爱笑软糯的模样。
他做不了别的。
只能用最笨、最温柔的办法。
他不停在他耳边说话、唤他的名字,只想让吴骁沉睡的梦境里、混沌的意识里,灌满哥哥的声音。
他想替他盖过那日可怖的厮杀画面,盖过满地鲜血、狰狞刺客、所有黑暗恐惧。
他拼命祈祷。
祈祷他的骁骁依旧是从前那个、会追在他身后跑、会咿咿呀呀学他唱戏、会满眼崇拜看着他、软软甜甜爱笑的小不点。
哪怕自己满身伤痕、满心愧疚、遍体鳞伤都无所谓。
他只要他的骁骁,一生明朗,永远如初。
**
暖白的病房灯光静静流淌,周遭安静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谢雨辰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将吴骁稳稳圈在怀中,单薄的身子微微佝偻,一遍又一遍、低柔固执地贴着小孩耳廓轻唤。
整整半个多小时。
他嗓音早已哑得厉害,温柔的声线带着一丝疲惫的颤音,鸦羽般的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的酸涩与忐忑。
那张清冷破碎的少年面容写满虔诚,精美的眉眼敛尽了所有戾气,只剩下纯粹的温柔与小心翼翼的期盼。他不敢停,生怕一停下,梦里的黑暗就会重新缠上怀里的小孩。
终于。
怀中小小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先是眼睫细细抖动,像振翅的蝶,下一秒,一双懵懂湿漉漉的大眼睛缓缓睁开。
四岁的吴骁刚从沉梦里醒来,意识还有些混沌,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小脸依旧带着未褪的苍白。可哪怕脑子还不清醒,刻在骨子里的依赖瞬间翻涌上来。
下一秒,小嘴一瘪,委屈、害怕、惊醒的情绪瞬间炸开。
“哥哥…… 呜呜…… 哥哥!”
他带着浓重的哭腔,软糯的声音嘶哑又委屈,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挂在稚嫩的脸颊上。
小手胡乱抓着,下意识疯狂摸索熟悉的温度,整个人蜷着身子,慌慌张张往谢雨辰怀里钻,死死扒着他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梦里满地的血、倒下的哥哥、吓人的坏人,模糊又恐怖,哪怕记不清细节,极致的恐惧还残留在小小的心底。
谢雨辰心头一软,又酸又疼,所有的自责瞬间泛滥开来。
他立刻收紧双臂,极尽温柔地将人牢牢抱紧,不顾肩头伤口被拉扯的牵扯剧痛,微微低头,温热的额头抵着小孩的额头,指尖轻轻顺着他柔软的黑发,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少年苍白绝美的脸上盛满温柔,漆黑的眼眸温柔得能滴出水,一遍遍轻声安抚,嗓音低缓又笃定:
“骁骁不怕,哥哥在。”
“哥哥一直在,陪着骁骁呢。”
“刚刚都是噩梦,都是假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吴骁的哭声慢慢小了些许,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懵懂又认真。
他歪着小脑袋,软软呢喃:“假的?”
谢雨辰立刻轻轻点头,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澄澈,试图彻底抚平他的惊惧:“嗯,都是假的,是骁骁做噩梦了。”
可下一秒,吴骁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他左肩。
那层层缠绕的白色纱布,渗透出淡淡的暗红血迹,刺眼又醒目,牢牢撞进小孩眼底。
第319章 陈舒宁*吴二柏100
看到谢雨辰的伤,骁骁心里刚刚压下去的委屈和害怕瞬间变成心疼。
他小小的眉头狠狠皱起,眼眶瞬间又红透,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谢雨辰的肩膀,带着哭腔气鼓鼓地喊:“哥哥骗人!”
“哥哥受伤了!流血了!”
“哥哥,那坏人被骁骁打跑了嘛?是不是骁骁保护了哥哥?”
因为那天被肾上腺素影响,吴骁爆发了潜力,整个人被怒气接管,所以能记得记忆并不多。
那日的血腥、人命、疯魔暴戾、满地狼藉,全都被极致的应激创伤自动屏蔽、彻底模糊抹去了。
他大脑里没有半分杀人的记忆。
残存的所有画面,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有坏人欺负他的小花哥哥,把哥哥弄伤了,流了好多好多血,哥哥倒在地上不动了。
那一刻涌上心头的,从来不是杀人的戾气,是极致的恐慌、护兄的本能。
彼时的他,被肾上腺素彻底支配,没有理智、没有思考,脑海里自始至终只有唯一一个念头那就是打坏人,救哥哥,保护哥哥。
至于自己后来做了什么、有没有打到坏人、有没有把坏人赶走、有没有护住哥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点都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他的哥哥受伤了,被人欺负了,他好生气,他要保护哥哥。
看着小孩又急又气、泪眼婆娑、满眼只有心疼和怒意的干净模样,谢雨辰心口猛地一震,瞬间了然。
老天终究是善待了这个孩子。
没有让那些肮脏血腥的画面,烙印进他纯粹干净的心底。
一瞬间,巨大的庆幸席卷了谢雨辰,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心疼和柔软。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心底那块压得快要窒息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万幸。
万幸他的骁骁,不记得了。
谢雨辰眼底漾开浅浅的湿意,面上却笑得愈发温柔,眉眼温润如玉,破碎的少年美感在此刻化作最治愈的暖意。
“对!是骁骁保护了哥哥。我们骁骁最厉害了。”
他打定主意,这辈子、下辈子,永远不会让骁骁知道那日的真相。
那些黑暗、血腥、人命、暴戾、肮脏的成年人厮杀,全部由他一个人背负就够了。
骁骁闻言眼都亮了:“真的嘛?那太好了!我就说骁骁最厉害了!”
他抬手,轻轻擦去小孩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对,我们骁骁最厉害了!是哥哥不好,让骁骁担心了。”
“那哥哥你流血了哎,哥哥你疼不疼啊?”
“骁骁别怕,哥哥真的一点都不疼的。”
“可是哥哥你流了很多血。”吴骁愣愣地看着他,大眼睛眨了眨,眼底依旧带着浓浓的不信。
哥哥肩膀明明伤得那么重,怎么会没事?
看着小孩执拗怀疑的小眼神,谢雨辰心里一软。
为了让他彻底安心,他咬着牙,悄悄屏住呼吸,忍着肩头皮肉拉扯、伤口撕裂般的钻心剧痛。
单薄的少年身子轻轻一侧,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小不点,缓慢地、轻轻在病床上来回转了一个小圈。
纱布下的伤口狠狠摩擦、牵扯,尖锐的痛感顺着筋骨蔓延全身,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颤,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愈发惨白透明。
可他眉眼依旧温柔浅浅,唇角扬起干净温婉的笑意,漆黑的眼眸盛满温柔宠溺,没有半分忍痛的狼狈,只余下安稳笃定。
他轻声哄着怀里的小孩,一字一句,温柔郑重:
“骁骁你看。”
“哥哥能走路,能抱骁骁,还能转圈。”
“真的没事,只是破了一点点皮,流了一点点血而已。”
“我们骁骁那么厉害,把坏人全部打跑了,哥哥被骁骁保护得很好很好。”
小小的吴骁看着他完好活动、温柔笑着的哥哥,紧绷的心弦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对,骁骁就是最厉害的,以后我保护哥哥,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哥哥的。骁骁把他们都打走!”
懵懂的怒意慢慢褪去,残留的恐惧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的骄傲和踏实。
原来是他保护了哥哥。
原来是他把坏人打跑了。
他的小花哥哥,真的没事。
谢雨辰低头看着怀里重新变得安稳乖巧、眼底重新亮起纯粹光亮的小孩,心底百感交集。
还好。
他的骁骁,依旧天真。
所有的黑暗,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骁骁,哥哥以后会保护好你的。再也不会让今天的事发生了!
***
吴二柏提着满满一食盒温热清淡的饭菜,缓步归来。
他抬手轻轻推开病房门,目光刚落进屋内,视线瞬间定住。
原本双双昏睡的两个孩子,此刻都已经醒了。
少年盘腿坐在病床上,身姿单薄清瘦,左肩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边角还渗着浅浅血色,衬得他肌肤冷白近乎透明,自带一种破碎清冷的少年美感。
他温柔圈抱着怀里小小的一团,眉眼柔和舒展,褪去了先前所有的阴鸷戾气。
吴骁乖乖窝在他怀中,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眼底还凝着未散尽的水光,却已然没有先前的惊惧,只剩孩童纯粹软糯的稚气。
看到这一幕,吴二柏心底悬了整整一夜的大石彻底落了地。
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不由自主轻轻笑了一下。
谢雨辰看到他有一瞬间的紧张无措。他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浓重的心虚与焦灼。
狭长精致的眼睫急促颤动,原本温润澄澈的眼眸,此刻藏着掩不住的慌乱,那张清冷绝美的少年面容,也悄悄染上了几分苍白局促。
他怕吴二柏会责怪自己没有护住骁骁,更怕姑父一时失言,戳破那层血淋淋的真相。
吴骁一看到吴二柏,漆黑透亮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孩童独有的鲜活稚气瞬间铺满小脸。
看见自己最亲的爹爹回来了,小孩子瞬间忘了害怕,挣着身子就要从谢雨辰怀里扑出去,软糯的声音响亮又欢喜:“爸爸!”
就在小家伙身子一窜、即将扑出去的瞬间,谢雨辰动作极快、极稳,长臂一收,直接将人一把捞回怀里死死圈住。
第320章 陈舒宁*吴二柏101
谢雨辰一手牢牢箍住吴骁软乎乎的小身子,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另一只手飞快捂住小孩温热的耳廓,将人整张脸死死按埋在自己怀里,隔绝外界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抬眼,看向门口的吴二柏。
他的眼里此刻盛满了急切、恳切的恳求,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紧,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求助,飞快对着吴二柏眨了好几下眼。苍白的小脸写满紧张,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
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再告诉吴二柏他话里有其他意思。
紧接着,谢雨辰语速极快、语气恳切、带着十足的担责姿态主动开口:
“姑父,请您不要怪骁骁。”
“今天所有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护住自己,才引来坏人。”
“骁骁只是看见我被欺负,情急之下帮我把坏人打跑了,骁骁一点错都没有。”
谢雨辰主动揽下所有过错。他主动说了‘把坏人打跑’就是在提醒吴二柏,骁骁是没有杀人的记忆的。希望他不要说漏了嘴。
吴二柏何其通透,一眼就读懂了少年眼底所有的暗示。
吴二柏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不记得也好。
想来骁骁是在极致的恐惧下,触发了应激性失忆,自动屏蔽了最黑暗血腥的画面。
太好了。
万幸,老天善待这个孩子,没有让四岁的骁骁背负血淋淋的过往。
他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对着谢雨辰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清清楚楚告诉少年 —— 我懂,我会瞒住,你放心。
得到姑父明确的回应,谢雨辰紧绷的脊背终于缓缓松弛,悬在心口的巨石彻底落地,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重新染上温润的柔光。
他慢慢松开捂着吴骁耳朵的手,小心翼翼放开怀里的小孩他。
吴骁听到谢雨辰的话也想起自己是打架了。所以得了自由后,没有再往自家爹身上扑。
吴骁怯生生从谢雨辰怀里探出小脑袋,圆圆的大眼睛眨巴着,眼底带着一丝懵懂的忐忑。
小小人儿的心里没底,只能偷偷抬眼,小心翼翼瞄着自家爹爹,模样乖巧又怯懦。
但他自小被谢雨辰万般宠爱,爷爷奶奶也纵着,大伯大伯母也护着,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苛责,更没挨过打骂,性子胆子远比同龄孩子要大。
所以知道自己犯了错,骨子里还是带着被宠出来的底气的。面对亲爹又怕,但不多。
他昂着小脸,奶声奶气却理直气壮地硬嘴:“爹,我没错!”
“我今天是保护小花哥哥!”
“那是坏蛋!骁骁打坏蛋,骁骁没有错!”
看着小家伙挺胸仰头、理直气壮护着哥哥的稚嫩模样,吴二柏心头又好气又好笑的。
他缓步走上前,忍笑应声:“是是是,骁骁没错,骁骁做得很好,特别勇敢。”
话音微微一顿,他故意拖长语调,似笑非笑补了一句:
“就是 —— 希望你等会儿见到你娘,也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说。”
“娘” 字一出。
方才还底气十足、挺胸逞强的小模样瞬间崩塌,一身气焰尽数消散,那点小嚣张气焰都没了踪影。
小脸唰地一下就垮了。
陈舒宁现在身上学术气息愈加重了。吴骁还是不爱学习的。加上血脉压制······
呵呵了。
吴骁打小就最怕的就是陈舒宁。想到娘亲严肃的模样,他就害怕的不行。
小孩子瞬间不敢看爹爹了,手脚飞快一缩,转身死死抱住谢雨辰的腰,整张脸埋进他的衣襟里,紧紧蹭着,软糯委屈地小声哼哼:
“小花哥哥保护我……”
谢雨辰抬手轻轻揽住他软软的身子,苍白的唇角弯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笑的一脸宠溺。
可转瞬想到陈舒宁,眼底的温柔便悄悄褪去几分,染上一层淡淡的无措与忐忑,心底微微发沉。
今日骁骁虽是护兄心切、懵懂无错,可终究动了手、沾了血腥,哪怕他没有那段记忆,可面对通透聪慧的陈舒宁,他心里依旧没底。
姑姑是唯一站在他这边的长辈了。是他的血亲。他怕姑姑对他失望。他更怕姑姑责怪他没有护住骁骁,让他沾染了血腥,让人将骁骁带走。
如果真是那样,他没有任何权力和立场阻止。
**
病房里气氛慢慢静了下来。
吴二柏敛去方才的笑意,神色沉了几分,却无半分厉色,只剩长辈沉甸甸的郑重与后怕。
他清楚,今日这件事半分怪不得孩子,可若是放任他们养成遇事硬扛、以身涉险的性子,往后只会更危险。更重要的是,他还不敢提那日血腥分毫,生怕哪一个字眼刺激到吴骁,唤醒孩童潜意识里被封存的恐怖记忆。
想着回去之后一定找个高人问问骁骁现在的情况。要是想不起来还好。万一要是想起来了呐?
但冒然找人插手关于大脑的操作他也不放心,所以之后要好好问问。多方面问问。
不过现下还是教育孩子为先。于是他挪过病房唯一的真皮老板椅坐下。
椅身沉稳,衬得他周身气场沉静有度,不怒自威。
他抬眼看向面前两个孩子,声音低沉平稳,是实打实的长辈训诫口吻:“过来,跪着听。”
两个小孩不敢怠慢,乖乖挪到空地处,双双跪下。
谢雨辰本是谢家家主不需要跪他的。但他现在是他的姑父,手里还有夫人在谢家的股份,也是帮助谢雨辰稳住谢家的长辈,替谢九爷教育他在哪一方面都是应当应分的。更何况他也不是让他们跪他的。
就跪向虚空,是罚。不是彰显自己地位的。所以他没有坐在他们跪的方向。
谢雨辰心性成熟、懂事隐忍,跪得端正笔直。他自知今日全责在己,是他防备不足、太过逞强,才差点酿成大祸,连累所有人担惊受怕。
反观一旁的吴骁。
四岁的小孩子跪得歪歪扭扭,小身子鼓鼓囊囊绷着,满脸写着不服气。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坏人欺负小花哥哥、弄伤小花哥哥,他打坏人怎么了?
爹爹不夸他勇敢,反而要罚他跪着,小小孩童的心里又委屈又不服。
第321章 陈舒宁*吴二柏102
只是吴骁不怕吴二柏凶,却极怕吴二柏生气揍他。毕竟吴二柏下手还是很疼的。而且现在爷爷奶奶不在,他爹要是揍他,小花哥哥拦不住的。所以他很识相的没有争辩。
吴二柏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反差极致的两个孩子,缓缓开口训诫:
“我今天不追究别的,只跟你们讲一个道理。”
“你们年纪都太小,羽翼没长成、阅历不够、手段不足,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还小,有的是时间慢慢学。
但你们要知道,在外受了委屈、遇了恶人、碰上解决不了的事,第一件事,是该找长辈求助,不是自己硬扛、逞能。”
他目光落在谢雨辰渗血的肩伤上,眼底藏着心疼,语气却依旧严肃:
“小花,你太能扛。你总觉得自己长大了、能撑事,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开口求助。可你要记住,逞强不是本事,保全自己、护住身边人,才是真正的成熟。”
“今日是侥幸捡回平安,若真出了事,你让我们怎么交代?让骁骁怎么办?”
说完,他又看向气鼓鼓的吴骁,语气放轻些许:
“还有你,骁骁。年纪小,胆子却大的很。遇事冲动、不管不顾,只凭一腔血气往前冲。你护哥哥的心没错,但莽撞行事、以身涉险,就是大错。”
“你若出事,你哥哥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一番训话落地,病房安安静静。
谢雨辰垂着眼,乖乖听训,鸦羽长睫覆住眼底情绪。
他知道姑父说得全对。他认!
可身旁的吴骁,小脸憋得通红,腮帮子鼓鼓的,心里依旧不服。他还是觉得,自己打坏蛋没有错。
眼看着爹爹还在训话,小小的脾气快要憋不住,身子微微晃动,一副想要顶嘴的模样。
就在小家伙要张嘴的瞬间,谢雨辰轻轻侧身,不动声色挡在了吴骁身前。
他微微抬头,眉眼温顺,语气诚恳又笃定,主动全盘揽下所有过错:“姑父,是我的错。”
“全部都怪我。是我自负、防备松懈、遇事逞强,没有护住自己,更没有护住骁骁,才惹出这场祸事。”
“跟骁骁无关,他只是情急护我。以后我一定改,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再也不会牵连骁骁了。”
他跪得笔直,姿态恭顺,认错坦荡。
单薄带伤的身子,硬生生替身后的小不点扛下了所有训诫的压力。
原本满心不服、憋着一股子倔劲的吴骁,看着身前跪着的小花哥哥,看着他肩头刺眼的纱布、淡淡的血迹,看着他明明受了重伤、还要替自己认错挨训的模样。
心底那点不服气、小脾气,瞬间一下就憋回去了。
小孩子不犟了,也不敢闹了。
他突然好心疼。
小花哥哥都流血、都受伤、都那么疼了,还要乖乖跪着挨训,还要替他认错。
爹爹好凶。
一瞬间,吴骁圆圆的大眼睛里蓄满了委屈的水光,微微抬起眼,偷偷瞪了端坐椅上的吴二柏一眼。
那眼神怯生生、气鼓鼓的,不敢明目张胆反抗,只能悄悄泄愤。
他心里暗暗憋着一个小小的主意 ——等娘亲来了,他一定要好好告状!
告爹爹的状!
爹爹欺负人!
欺负受伤的小花哥哥,还凶他、还让他们跪着!
等娘亲来了,一定要让娘亲好好说说爹爹!
谢雨辰余光瞥见身后小孩蔫巴巴、又委屈又偷偷记仇的小模样,心底无奈又柔软。
他微微侧头,极轻地扫了吴骁一眼。
那眼神温柔却带着一丝无声的叮嘱 —— 别闹、听话。
被小花哥哥一眼按住,吴骁彻底安分了,乖乖跪在后面,不再躁动,只安安静静憋着一肚子小小的委屈,静静等着娘亲来撑腰。
吴二柏将两个孩子的小动作、微表情尽收眼底。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
骁骁没有那血腥的记忆。就是小花好像有点钻牛角尖了。
今日这番训话,点到为止。说多了怕小花多想。
**
病房里收拾妥当,两个孩子窝在一个病床上相拥着睡着了。
吴二柏看着乖巧睡着的两人,心头沉甸甸的,思虑再三,还是拿出手机,走到病房外的僻静走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微紧,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舒宁的电话。
电话接通很快,听筒那头传来女人温柔清和、温润恬淡的嗓音,干净又安稳:“喂?老公?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听见妻子熟悉的声音,吴二柏心头的沉重更甚,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件事牵扯刺杀、内斗,哪怕电话是私人线路,他也不好在通讯里吐露,生怕被人暗中窃听了。也怕陈舒宁知道后情绪不稳而自己还不在她的身边。
他只能刻意压下所有沉郁,放缓语气,装作平日闲谈的模样,硬生生找着话题,语气比平时温柔刻意太多。只是他自己没有发觉那一丝紧绷和语速。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陈舒宁闻言微微一顿,轻声回道:“我挺好的,照常跟着导师做课题,作息也规律,没什么不妥。”
吴二柏指尖抵着廊边冰冷的栏杆,目光沉沉,继续没话找话:“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最近天气温差大,别着凉。”
“我身体挺好的,一直很注意。” 陈舒宁声音依旧平和。
吴二柏沉默半秒,又慌忙续上话题,显得格外刻意:“那…… 你的研究进展顺利吗?要是太累就别硬扛,慢慢来就好。”
“挺顺利的,近期数据都很稳,不需要担心。”
接连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问完,吴二柏心底愈发焦灼,却依旧不敢切入正题,只能继续东拉西扯:
“我前阵子路过老作坊,淘到一段极好的云锦料子,质地软、透气性好,颜色也衬你,回头给你裁一身新裙衫。”
陈舒宁微微浅笑:“你倒是有心。”
吴二柏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爸妈也念叨你好几回了,说好久没见你回家,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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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陈舒宁*吴二柏103
短短一通电话,吴二柏从身体、工作、衣物、家人,面面俱到,句句温柔,却差距很大,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有一种小心翼翼、刻意周旋的意思,一点也没有往日夫妻闲谈的松弛和眷恋。
以往他们通话,从来都是随心随意,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字字斟酌,都是说到哪算哪。
可今天的吴二柏,太不对劲了。
太拘谨,语速有点快,话题转的也有点生硬。想在凑字数,而不是真的想知道她的回答。
听筒那头的陈舒宁何其聪慧通透,心思细腻入微。
短短几句话的空档,她瞬间敏锐捕捉到了异常。
温柔的语调微微收敛,语气多了几分笃定的沉静:“老公。”
“你···今天不对劲。”
吴二柏心头一紧,喉间微哽。
陈舒宁继续缓缓道来,条理清晰:“你平时打电话,从来不会这样刻意找话题,东一句西一句绕圈子。要么是你遇到烦心事了,要么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别瞒我,到底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温柔却锐利,通透得能穿透所有伪装。
被妻子一语戳破心事,吴二柏叹了一口气。
他沉默良久,靠着冰冷的墙壁,眉眼沉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与迟疑,吭吭哧哧半晌,终于低声开口。
他依旧不敢在电话里透露半个字凶险内情,只谨慎道:
“…… 你腾出一天时间。”
“我过去接你。”
陈舒宁心头微沉:“到底怎么了?”
吴二柏闭了闭眼,压下满心后怕,压低嗓音,极简带过:
“小花生病了。”
短短五个字,却藏着他不敢言说的真相。但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多想。
陈舒宁:要不是知道剧情,还以为谢雨辰得绝症了呐。
吴二柏:有些事,必须当面说。
陈舒宁了解吴二柏的性子。
若是寻常小事,根本不用特地接她回家,更不至于让他这般迂回隐瞒。
定然是不轻的事。
此时的她没往吴骁身上想。还以为是因为她救下谢九爷的事,改变了谢雨辰的剧情呐。
她没有继续在电话里追问,沉稳应声:“好,我知道了。”
“我现在去找导师请假,随时可以动身。”
挂断电话,陈舒宁立刻收拾手头资料,去往导师办公室,规整心绪,平静稳妥地请了一日假期。
她面上依旧从容恬淡,心底却已然悄悄悬了起来。
晚风从窗缝灌入,吹得她周身凉意彻骨。
小天道:聪明人就是爱脑补。
**
陈舒宁请好假、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后,便在校区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住。
开车的是吴家跟随多年的心腹伙计,车身经过特殊加固,密闭性极好,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窥探。
副驾上坐着二京,身姿挺拔肃穆,全程紧绷着神经,负责全程安保。
二京的事吴二柏也知道的。但他还是选择用他。毕竟在雷城之前他是很好用的。没必要放过好用的手下。
车门打开,吴二柏侧身下车,亲自迎她入座。
待陈舒宁坐进宽敞私密的后座,车门落锁、车窗全闭,整个车厢彻底成了与世隔绝的封闭空间,安全又静谧,足以容纳所有不能对外言说的阴私。
车子平稳驶离路边,匀速驶向医院。
后座里,吴二柏第一时间轻轻攥住陈舒宁微凉的手,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指节。
他怕她听到儿子的事后悔情绪不稳。所以提前握紧她,便是想借着肢体接触安抚她,稳住她的情绪,不让她过度焦灼慌乱。
车厢内安静无声,前路平稳无波。
陈舒宁看他这样就知道事情可能跟她想的不一样,见他也没有特别紧绷的情绪就知道事情可能已经过去了。
“到底怎么了?”
吴二柏沉吟片刻,压低嗓音,将那日谢家别院发生的所有事娓娓道来。
他刻意放缓语速,尽量弱化血腥可怖的细节,只重点讲明前因后果与两个孩子的状态。
可即便如此,这番匪夷所思的经历,依旧如惊雷一般,狠狠砸在了陈舒宁心上。
陈舒宁怔怔坐在原位,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足足愣了数十秒,她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压着自己的眉心。
前排副驾的二京,余光恰好从后视镜里瞥见夫人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心头瞬间了然,飞快收回视线,端正坐姿,目不斜视。
跟着吴二柏多年,他再熟悉不过。这小动作和二爷一模一样。不愧是两口啊。他都能想到夫人之后的怒火了。
后座之上。
良久,陈舒宁才勉强从巨大的错愕中抽回思绪,她看着身侧神色沉郁的丈夫,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浅、带着几分荒谬的笑,语气满是不敢置信:“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吴二柏心里撇嘴:很好,老公都不叫了。是嫌弃他吴家的基因了吧!
陈舒宁其实是还没反应过来,她有点无法接受这件事。
她的骁骁,才···四岁啊!
平日里软糯乖巧、爱撒娇粘人,爱笑又单纯,就是个乖巧的宝宝,从来没有暴戾反常的模样,一点看不出异于常人的特质。
以前也没看出他又什么天生神力啊。他又不是力拔山兮的霸王项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四岁孩童。怎么可能亲手打死一个成年健壮的成年人?
四岁的孩子啊,一只鸡都打不死啊!
这件事,荒唐得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
看着妻子眼底的茫然、错愕与难以置信,吴二柏心头满是无奈与担忧。
他生怕她心绪不稳、思虑过重,连忙伸手,将人轻轻半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着她紧绷的身子,语气急切又耐心地解释:“老婆,我没有开玩笑,你先别慌,也别乱想。”
“骁骁没事,真的没事。我后来仔细问过,也观察过孩子的反应了,他完全没有异常。
我猜测他当时是被彻底刺激到了,看见小花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不动,极致的恐慌之下才会那样的。”
第323章 陈舒宁*吴二柏104
吴二柏有点着急的解释:
“那时候他根本没有思考能力,脑子里只剩下保护哥哥、打跑坏人这一个念头,所以才会不管手里能抓到什么东西,都下意识往刺客身上砸,完全是本能反应,才造成了那样的结果。”
陈舒宁静静听着,混乱的思绪渐渐理清,眼底的错愕褪去,多了几分了然与凝重,轻声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确认:“你的意思是,他当时肾上腺素瞬间激升,原始冲动彻底接管了大脑,完全是无意识的本能行为?”
“所以他醒来之后,大脑自动屏蔽、清空了这段血腥残暴的记忆,只残留了自己保护哥哥、打跑坏人的模糊画面,完全不记得自己伤人的全过程?”
吴二柏连忙点头,生怕她多想,急忙安抚:“对,就是这样!”
“万幸孩子应激性失忆,所以他没被吓傻,性子也没问题。也没有留下任何心理创伤。”
他紧紧揽着怀里的妻子,一遍遍轻声安抚。毕竟这事谁也没想到。就纯因为蠢才发生的意外。
蠢材旁系:我让他毒杀谢雨辰。没让他明杀!更没让他动吴家的小崽子!我们是冤枉死的!!!
***
吴二柏带着陈舒宁驱车赶往谢家老宅的同时,医院这边也安排妥当了一切。
有心腹伙计全程稳妥护送,谢雨辰和吴骁回了谢家宅院。
医院到底是人多冷清、处处消毒水味的地方,不如自家宅子暖和安心,养伤休养也更自在,也更安全。毕竟现在谢家已经被谢九爷和二月红清洗一遍了。
一踏出医院压抑的氛围,回到熟悉的谢家庭院,晒着暖洋洋的天光,吴骁瞬间彻底活跃过来。
之前在医院压抑的委屈、沉闷一扫而空,小不点瞬间恢复了平日里蹦蹦跳跳、精力旺盛的模样。
他一路小跑小跳,脚步轻快得不行,一点看不出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极致的血腥惊魂。
自吴骁六个多月大来到谢雨辰身边,从小到大,兄弟二人几乎从未分开过。
在偌大冷清的谢家,无数个日夜,都是谢雨辰陪着他睡,看着他长大的。
两人早已习惯挤在一间卧房、一张床,彼此挨着才能安稳入眠,从小到大从未分房。其实主要还是吴骁还太小。
回到熟悉的卧房,吴骁第一件事,就是转头看向身后的谢雨辰。
小眉头一皱,小腰一掐,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又严肃,摆出一副小小家长的架势,奶声奶气却气场十足:“小花哥哥!快躺床上去休息!”
谢雨辰刚脱下外衣,正想靠着窗边稍作歇息,看着小家伙一本正经、叉腰管人的可爱模样,单薄苍白的眉眼瞬间染上满满的笑意。
少年肩伤未愈,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浅白,那张清冷破碎的漂亮脸上,盛满了独对吴骁的温柔宠溺,眼底软软的,一点反驳都没有。
他故意微微抬眼,温声逗他:“骁骁这么凶?”
“要养伤!” 吴骁小脑袋扬得高高的,寸步不让,小短腿哒哒跑过来,伸手拽着谢雨辰的衣角,用力往床边扯,“哥哥受伤了!乖乖躺好!不许站着!不听话就是坏哥哥!”
奶乎乎的声音理直气壮,认认真真在管自家哥哥。
谢雨辰被他拽得轻轻晃身,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无奈又纵容地点头,顺着他小小的力道,乖乖走到床边躺下。
“好,听我们骁骁的。”
他顺势躺平,微微侧身,小心翼翼避开肩头伤口,姿态温顺的不得了,全然没有在外的沉稳冷硬,只有对弟弟的纵容。
看着哥哥乖乖躺好,吴骁这才满意,松开小腰,眉眼弯弯,开心地跑去帮哥哥扯好被子,认认真真给他盖严实,生怕他着凉。
没过多久,家里佣人端来温热清淡的晚饭。
饭菜摆到床头小桌,吴骁立马凑上前,又是一副小大人上线的模样。
他踮着小脚尖,费力拿起小汤勺,捧着小小的勺子,一脸郑重:“哥哥,我喂你吃饭!”
谢雨辰哭笑不得,也不愿弟弟闹脾气只能乖乖听话。
可四岁的小孩年纪太小,手不稳、力气也小,根本端不住沉甸甸的饭碗。
谢雨辰怕他打翻烫到自己,只好抬手,稳稳端住碗沿,指尖轻轻固定好饭碗。
于是就成了这样一幅极致可爱的画面,伤员谢雨辰半靠在床头,还要单手稳稳端着饭碗。小小的吴骁趴在床边,两只小手紧紧捧着小勺,认认真真、一下一下,小心翼翼舀起饭菜,慢慢递到谢雨辰嘴边。
两个人凑得很近,小家伙认认真真的模样看的人心里暖暖的。谢雨辰则眉眼含笑、耐心十足。
那眼神看着还真真有了一股慈母的味道。
吴骁人小手短、力道浅,动作笨拙又稚嫩,每一口都送得满满的,极其小心。
若是换做旁人任由小孩来喂,早就撒得满身满床都是饭粒汤汁。
但谢雨辰极其迁就他,全程配合着他的节奏,微微低头、精准接住每一口饭,细微偏差都主动迁就调整,硬生生护住了小家伙笨拙的温柔,让他喂得稳稳当当,一口都没洒。
吴骁喂得格外认真,小眉头时不时轻轻皱着,一脸严肃专注,仿佛在完成什么天大的任务。
一口一口,喂得耐心又仔细。
吴二柏和陈舒宁,踏进卧房一眼便撞见了眼前这幅温柔治愈的画面。
**
卧室里暖光柔和,阳光透过窗棂,轻轻洒在床头。
看着眼前哥哥温柔护着弟弟、小家伙贴心喂饭的和睦画面,刚走进房间的吴二白和陈舒宁,下意识地放软了神色,嘴角都微微勾起笑意。
不得不说,这兄弟俩相处的模样实在暖心,岁月静好,安稳治愈,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暖意。
只是这份温柔,仅仅在陈舒宁脸上停留了一秒。
下一刻,她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去,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严肃又端正,周身氛围都安静得凝重了几分。
夫妻俩心里都跟明镜一样,今天这事,谢雨辰其实没有错。
他所有的选择都是对的。
他是被谢家旁支算计的,反击没错。他被逼到了绝境,哪怕身受重伤、险些丧命,他依旧冷静布局、自保反击,将对方迷晕了。
第324章 陈舒宁*吴二柏105
虽然受了伤但是也算赢了。毕竟事实证明,就算没有吴骁,谢雨辰的人也很快就能发现他。
他全程沉稳理智,没有因为面对死亡的恐惧就乱了分寸。这对才十一岁的他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会连他一起罚是因为他自己的自责。而且要是不罚他,他反而会更难受。还会觉得他们没有把他当自家的小辈。
说到底,这孩子只是太懂事也太敏感了。
真正出了问题的,是年仅四岁的吴骁。
小小年纪,遇事根本不懂找长辈求助,全凭一腔热血和脾气做事。
刚才那种生死关头,他不靠规矩、不靠家人,直接凭着一股冲动徒手对上成年人,硬生生靠蛮力解决问题。
他护哥的心思是真的,没人舍得苛责这份纯粹的心意。但他骨子里的性子,也因此暴露了出来。冲动易怒,遇事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解决,习惯用暴力解决所有问题,凡事都自己硬扛,不依赖他人。
吴二柏和陈舒宁对视无言。自家这个小儿子,骨子里怕是带着野性和执拗的。还天生就胆子大、性子烈。
现在年纪小还能教、还能掰正,要是任由他这样长下去,没人好好约束管教,以后绝对是个比邪帝还邪还莽的存在。
现在不掰回来,他只会越来越信奉武力,遇事就打、不服就刚,做事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将来闯出来的祸、经历的风波,说不定比吴家任何一个小辈都多。到时候头疼的还是他俩。
这也是刚才在医院,吴二柏非要让两个孩子跪着听训的根本原因。
不是故意为难孩子,而是真的后怕。
他们身处九门这片鱼龙混杂、暗流汹涌的地界,孩子可以护短、可以重情义,但绝对不能养成“遇事就动手、凭血气做事、私自解决生死争端”的毛病。
自立可以这是好事。但他们还太小,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和麻烦,第一时间找长辈、找家人、靠规矩兜底,这才是正道,不是凭着一腔莽劲赌命逞强。
夫妻俩一路回来,全程没有一句关于这个的交谈,但想法却完全一致。这就是属于夫妻的默契,和对对方智商的肯定。觉得这种事对方理所应当的能明白。
他们都认为孩子还小心性还没定型,年纪小敬畏心就还在,现在不立规矩、不震慑,等以后戾气根深蒂固、性子彻底成型,再想管教就晚了。
趁着现在还能掰正,必须好好给他立一次规矩,让他牢牢记住底线。
念头落下,陈舒宁脚步平稳,一步步朝着床前走去。
她周身温柔的气场瞬间收敛,无声无息的压迫感缓缓散开。
一直警惕性极强的谢雨辰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方才他还眉眼柔和,宠溺看着弟弟笨拙喂饭,感受到这股凝重的气场,当即抬眼望去。对上陈舒宁沉静严肃、不带半点情绪的眼眸时,他眼底的温柔瞬间散尽,心头猛地一紧,整个人都端正了神色。
正在喂饭的吴骁也跟着哥哥的目光转头,看到进门的父母,小脸上的天真活泼瞬间僵住。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几乎同时生出了慌乱。
方才的放松和惬意荡然无存,吴骁手里的小勺子顿在半空,圆圆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心虚和忐忑,小身子都下意识绷紧了。
不等夫妻俩开口质问,两个孩子反应飞快。
慌慌张张从床上站起来,在陈舒宁步步逼近的目光里,身子齐齐一肃,“啪”的一声,规规矩矩跪在了床前。
姿势端正利落,一点不敢糊弄,全身上下流露出出的都是打心底里的敬畏和恐惧。
一旁的吴二柏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抬手扶额,无声苦笑起来。
他真是又好笑又无奈。
刚才在医院,他让两个孩子跪着听训,本就是走个形式、象征性惩戒一下。医院没有祠堂,罚跪也只是想让他们记住教训、懂得自省。跪的也只是虚空。
更何况谢雨辰身负重伤,吴骁年纪太小,他打心底里根本舍不得真的苛责两个孩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反倒是自家妻子一言不发、只是沉着脸走过来,就把两个小家伙吓成这样,主动乖乖跪地认错。跪的还是人!
吴二柏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合着在两个孩子心里,他这个亲爹/姑父还比上他们的娘和姑姑啊!
他属实有点哭笑不得了。
他夫人性子温和宽厚,从不乱发脾气,教育孩子向来以理服人,可偏偏在两个小家伙心里,比自己恐怖百倍。
吴骁:来自学渣的敬畏心。
谢雨辰:自唯一有血亲的长辈的压迫力。【自以为的】
**
家里所有人都宠着吴骁,惯着的他无法无天的,尤其是谢雨辰。只有他妈会严格给他立规矩、讲道理,奖罚分明、绝不纵容他的小性子。
在小家伙心里,亲妈就是规矩和学习的代名词,是不能撒娇耍赖、不能糊弄犯错的绝对权威。
而谢雨辰······
他也以为陈舒宁是他爷爷的女儿,是他的亲姑姑。
谢雨辰不怕黑暗厮杀、不怕凶险恶人,唯独怕这位仅剩的对他好的姑姑失望、怕辜负她的期许。
无需言语,所有的态度和心思,都藏在了这恭恭敬敬的一跪里。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陈舒宁静静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床前一长一小乖乖跪着的身影,眸光沉静,心里却好笑不已。要不是一会还要教训人,这会儿就要笑出来了。
她有那么可怕吗?
**
卧房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窗外的日光慢慢敛了暖意,薄光透过窗纱落进来,淡白一片,衬得整间屋子安静又肃穆,连空气都像是慢了,压得人心里微微发紧。
陈舒宁和吴二柏双双拉过卧房两侧的椅子坐下,一左一右,姿态从容端正,谁都没有开口让地上跪着的两个孩子起身。
没有怒吼,没有斥责,可这份安静无声的压迫,反倒比打骂更让人心里发慌。
陈舒宁脊背挺直,眉眼清浅肃穆,平日里温柔含笑的眼底此刻一片平静,不起半点波澜。
第325章 陈舒宁*吴二柏106
陈舒宁白皙干净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唇线微微抿直,透着一股子不容敷衍的认真。
她静静看着床前跪着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沉默几秒,嗓音清淡却带着十足的威严,缓缓开口:“你们知错了吗?”
话音落下,俩孩子点头如捣蒜。
“姑姑我们知错了。”
“错了错了。对不起妈妈。”
谢雨辰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轻轻颔首,连连点头。
少年脸色本就大病初愈、透着浅浅的苍白,肩侧纱布隐隐露着淡红的血迹,单薄的身子跪得端正笔直,鸦羽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自责。
他是真的打心底里认错。在他的认知里,身为哥哥,没能护住弟弟,让骁骁受惊吓,那就是他天大的过错。
他心思本就比同龄人成熟通透,也完全听懂了吴二柏和陈舒宁的顾虑。长辈不缺他道歉,缺的是他长记性。
他果然如陈舒宁和吴二柏想的那样,若是今天他们轻轻揭过,不罚他,他不仅不会轻松,反而会愈发煎熬自责。会觉得是自己不够亲近、不够被信任,连做错事、担责任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这一刻被正经训话、被长辈纠正,他心里反而悄悄松了一口气,沉甸甸的愧疚落了实处,踏实了不少。
一旁的吴骁跟着疯狂点头。
四岁的小不点脑袋点得飞快,一下接一下,力道又沉又急,小脑袋晃得跟风中不停摇曳、快要折掉的小花似的,软乎乎的发丝跟着一颠一颠。
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睁得圆圆的,眼尾泛红,水光闪闪,一眨不眨望着端坐的陈舒宁,满眼都是委屈、害怕和小心翼翼的讨饶。
小嘴微微瘪着,乖乖认错:“妈妈,骁骁知错了……”
那副软怂又可怜的小模样,乖巧得不行。
旁边坐着的吴二柏看着,心底差点绷不住笑意,唇角微微颤了颤。
他是真的心软了。
自家儿子还这么小、这么乖,那小模样看着实在让人疼。骁骁那是护兄心切,说到底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呐?那叫兄弟情深!
但他硬生生压住了所有心软。
今天他要是松口求情、打圆场,这孩子以后绝对没法管了。
小孩子最会看人下菜碟,知道爹会心软,能给他撑腰后,以后犯了错只会肆无忌惮,转头就来找他撒娇躲罚。
更何况他太了解陈舒宁的性子。
在外人面前,他求情,夫人一定会给他面子顺势揭过的。
可私底下,绝对要跟他算账,轻则说教,重则直接赶他睡书房。他俩本来聚少离多,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兔崽子惹媳妇不快。
所以此刻他干脆彻底隐身,眼观鼻鼻观心,全程装不存在。
之前医院的训诫他已经做过了,现在轮到夫人立规矩,全程听夫人的就好。只有夫人亲自罚过、亲自教过,这件事才算真正翻篇。
全屋静得只剩呼吸声。
陈舒宁眼底压着一丝险些溢出的浅笑意,面上依旧绷着严肃,不动声色,淡淡开口:“说说,都错在哪了?”
谢雨辰立刻抬头,神色端正诚恳,声音温顺清和:“是我的错。”
“我没有护住骁骁,让弟弟受了惊吓、身陷危险。”
他脑子转得很快,记着吴二柏在医院训话的重点,立刻补了一句,既是认错,也是刻意提点身边懵懂的小不点:
“还有,遇到危险、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我不该自己硬扛,第一时间应该告知长辈、找姑父姑姑求助,不该逞强冒险。”
其实这件事事发突然、猝不及防,对方蓄谋已久、步步死局,根本不是求助就能提前规避的。
讲道理,这一点根本算不上他的错。但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故意给吴骁立的标杆、做榜样,也是在悄悄给弟弟递话告诉他该怎么说。
跪在旁边的吴骁年纪虽小,却格外机灵,瞬间听懂了自家小花哥哥的暗示。
小脑袋赶紧跟着重重一点,奶声奶气认认真真复述:
“我、我也错了!以后遇到坏人,我第一时间找爸爸妈妈!再也不自己打架了!”
听见这话,陈舒宁紧绷的心弦终于悄悄松了下来。
小孩子心性简单,听不懂太深的大道理。
唯有家人反复叮嘱、反复强调,总会记住的。大道理是理解不了的,只能这么做了。
不得不说陈舒宁的方法很成功。以后的吴骁遇事就找爹找娘找叔叔。
主打一个‘宁死道友不死贫道’。偏偏那还都是些他自己能解决的,但他就是告家长。主打一个省心省力省钱。
但危险刺激的事他是一个也没少干。
吴骁:记住是记住了,也学会了。但你别管我怎么用,反正是会用了。
**
陈舒宁从来不信什么孩子说教两句就会彻底长记性的空话。她也做过孩子,自然懂小孩子了。
年纪小道理听得云里雾里,转头该皮的时候还是皮。只是说教的话,他不仅敷衍你还会觉得你烦,然后变本加厉。
所以很多时候,你苦口婆心讲一小时大道理,不如老老实实揍来得管用。
疼了就记得牢了。
她从小到大看得最透彻的例子,就是自家表哥陈峰。
那是个打小就爱猎奇、心思跳脱、连盗墓杂谈都能啃得津津有味的性子,压根也不是安分守己的乖乖牌。可最后硬生生被家里教得端端正正、当了正义警察,不用想也知道,陈峰小时候绝对没少挨揍。
陈舒宁自己也一样。
她小时候跟着表哥一起捣乱闯祸,调皮捣蛋半点不少,只是沾了女孩子的光,家里下手轻。
每次闯事,还都是表哥顶着哥哥的责任替她扛罚护着她,她才躲了无数顿打。
正因为自己当过孩子、挨过训、见过无数孩子心性,她比谁都清楚 ——有些规矩,嘴上讲一万遍,不如疼一次记一辈子。
所以今天这顿罚,她不打算轻飘飘揭过。
该认错认错,该立规立规,该体罚,就正经体罚。
分寸她拿捏得极稳,不伤身只疼皮肉、长记性。所以她选的是戒尺。
谢雨辰肩头有伤,又是大孩子、自尊心强,右手还要写字看书做题。陈舒宁打的是他左手掌心。
一下一下清晰实在,疼得发麻、烧得慌,却完全不影响养伤,也不耽误日后学习做事。
第326章 陈舒宁*吴二柏107
谢雨辰全程跪得笔直,垂着眼,牙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少年本就隐忍惯了,认错认罚都坦荡,知道自己该担这份规矩,哪怕掌心火辣辣发烫,额角冒起细密冷汗,也硬是从头忍到尾,连一丝哼唧都没有。
另一边的吴骁就完全是两个样子。四岁的小屁孩,皮肉软、骨头嫩,陈舒宁没打他的手,专门戒尺落在小屁股上。
那伤看着吓人,其实不伤筋骨。可那痛感又尖又脆,一下一下钻着皮肉疼。
刚开始吴骁还能憋着不哭,鼓着小脸硬撑。
两下过后,彻底绷不住了。
“哇 ——!”
小孩子委屈的哭声瞬间炸满整间卧室。他又疼又怕又委屈,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但是是娘亲在罚他,想躲都不敢躲,想动也不敢动。
他只能乖乖趴着,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小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嗷嗷惨。
谢雨辰听着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声,本来自己忍着疼受罚的。可听着骁骁哭得这么可怜,他就有些受不住了,感觉心口比手心还疼。
眼眶一热,没忍住,晶莹的眼泪顺着眼尾悄悄滑了下来。
他不疼哭的,只是心疼弟弟。
一旁坐着的吴二柏,看得也是心口一阵抽疼。
他好几次差点忍不住开口求情,可最后还是闭紧嘴巴。最后干脆闭上眼,装作看不见。
今天夫人立规矩,再心疼,也得忍着。
**
体罚结束还不算完。
陈舒宁的惩罚从来都是配套齐全,罚身也罚心性。
她直接给两个孩子布置了罚写任务。
谢雨辰是厚厚一摞习题,量大费脑,专门磨他遇事逞强、独自硬扛的性子。
而吴骁,直接一百张大字。
整整一百张,一张不落,必须写完,一张字迹潦草都要重新写。
等陈舒宁带着吴二柏离开卧房,房间一关,瞬间只剩兄弟俩的哀嚎现场。
谢雨辰左手掌心红通通一片,灼疼隐隐不断,只能僵硬地半抬着手,小心翼翼悬空护着,完全不敢碰东西。
他肩头还带着伤,脸色泛白,额头上时不时冒点冷汗,却依旧坐得端正,只用右手握笔,安安静静一道一道啃习题。
明明自己也刚挨完罚、也在疼,却还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旁边的小不点,满眼心疼无奈。
而另一边的吴骁,那就太滑稽了。
小屁股被戒尺打得火辣辣的,根本挨不住板凳,一坐就疼得嘶嘶抽气。
没办法,只能整个人撅着小屁股,趴在床上,小肚子贴着被褥,高高翘着屁股,委屈巴巴趴在那儿写大字。
一边写,一边抽抽搭搭的哭。
“呜呜…… 我再也不乱打架了……”
“一百张好多…… 呜呜呜……”
小嗓子一抽一抽,哭两声、写两笔,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纸上,还得赶紧抬手擦掉,生怕弄花字迹,不然又要挨罚。
他疼是真疼,委屈是真委屈,却半点不敢偷懒、不敢摆烂。
娘亲说要写完,那就必须写完。
小小的人,撅着高高的屁股,一边嚎一边老老实实吭哧吭哧写大字。
旁边的谢雨辰看着自家弟弟又可怜又搞笑的小模样,又心疼又想笑。
***
暮春时节,杭州吴家老宅一派温润静好。
庭院里青石板干净光洁,老树枝叶繁茂,投下满地斑驳的碎影,墙角的野花次第盛放,暖风轻轻拂过,携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衬得整座宅院安静雅致。
老宅后院整齐排布着狗舍,常年有训练有素的护院犬巡回巡逻,安稳守着整座宅院。
老宅的一方小院里,四岁半的龙凤胎兄妹,正在玩耍。
好吧,好像只有一个在玩。
石桌旁,小男孩端正坐着,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俊沉静,周身透着远超同龄孩童的清冷沉稳。他便是吴家的龙凤胎哥哥,吴星野。
小小年纪的他,一点没有孩童的顽劣跳脱,安安静静垂着眼,手里摆弄着小型智能器械,偶尔翻看桌上的书本、摸索电子设备的构造,专注力极强,周遭的喧嚣热闹半点扰不到他。
因为剧情的加持,他是天生的天才,尤其精通各类科技、电子、机械相关的东西,无师自通,心思缜密、逻辑清晰,早早褪去了稚气,活脱脱一副小大人的沉稳模样。
他身侧趴着一只通体黑毛的小狗,是吴老狗在他出生时便为他培育驯养的专属幼犬,性子和他如出一辙,沉静温顺安稳守礼。
无论他看书研学、摆弄器械,小狗都安安静静蜷在他脚边,不吵不闹也不胡乱跑动,它就这么乖乖陪着小主人静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是小家伙最忠诚的小伙伴。
不远处的花圃边,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软糯清甜的笑声洒满庭院。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追着几只彩蝶小跑,裙摆翻飞,睫毛纤长,一双眼眸澄澈干净,像盛着春日的暖阳。这是龙凤胎妹妹,吴月月。
她身后紧紧跟着一只雪白的小土犬,同样是出生时吴老狗特意为她挑选培育的专属小狗,性子活泼灵动,和软糯好动的小姑娘格外适配。
吴月月跑,它便颠颠跟着狂奔,围着小主人绕圈蹦跳,时时刻刻贴身护在她身侧。看向小主人的眼中都是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和它主人一样备受宠爱的。
吴月月在霸总世界里就是团宠一般的存在,性子天真软糯可爱乖巧,谁见了都心生柔软。在原着里就算是陆京琛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妈都被俘虏了。
两个孩子是自出生起便养在杭州老宅,由吴老狗和老太太悉心带大。
兄妹二人的本名,是吴老狗亲自取自“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吴星野、吴月月,名字藏着长辈对孩子的美好期许。
不止名字用心,吴老狗对两个孩子事事周全,兄妹俩刚出生,他便亲自挑选幼犬、亲手驯养,给每个孩子都配了专属陪伴犬,伴着两个孩子成长。
为了规避风波,也因后续的剧情,吴二柏特意为一双儿女办理了一套备用身份。就是落在他假名字之下。哥哥陆之远,妹妹陆之微。
当然都是假的。
**
第327章 陈舒宁*吴二柏108
夫妻俩常年两地奔波、分身乏术。陈舒宁常驻北京求学深造,课业与科研繁忙,极少能回杭州老宅陪伴孩子。
吴二柏两头牵挂,北京有求学的妻子和大儿子吴骁,杭州有年迈父母、产业根基和一双年幼儿女,所以他常年往返两地。
也正因父母陪伴偏少,吴老狗和老太太对两个孙辈极尽疼爱,尤其是小孙女吴月月,更是被全家捧在掌心万般宠溺,是老宅无人不宠的小团宠。
从小到大,舍不得训一句。那真是事事迁就和偏爱,把小姑娘养得纯粹天真、无忧无虑。
兄妹俩性子反差极致,却格外和睦亲昵。
哥哥吴星野完美承袭了吴二柏的内敛沉稳,天生清冷寡言、心智早熟。别的孩童尚且打闹撒娇、懵懂贪玩的年纪,他已经能潜心研学、钻研器械了。并且一些关于自己的细碎琐事也都能自理。
小小年纪就处事冷静克制,条理清晰。小小年纪在家里已经有属于他的话语权了。
家里吴老狗不说,那就是从乱世杀出来的,吴三醒也不是个省心的。很多事别人说都不管用,他简单几句话,便能镇住场面。
吴老狗纯粹就是隔辈亲。而且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吴星野就是他们家未来的希望,所以自然愿意听他的。有时候还会故意犯错,从而看他的反应,以此来测试他,教育他。
吴三醒就是纯有点怂了。因为每次看到他那严肃的小模样,都有点让他产生幻视。仿佛看到了小一号的二哥。
儿子随爹啊。看到小星野的小模样,吴三醒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二哥小时候。这也是自己爱逗他,欺负他的原因。毕竟自己小时候可没少被二哥揍。
但是也是因为自己小时候没少挨揍,在见到小星野那严肃小模样的时候他才会听他的。
一来有心理阴影了。
二来他爹可是吴二柏,真惹急了眼,他要是去告状,那自己还要挨揍。
以前还好,自己是父亲选的布局之人,他年纪也不小了,在外他二哥还是要顾忌自己面子的。只要自己不过分,他二哥也不会和自己计较。
但现在不行了······
现在有了二嫂了。
遇上二嫂对他来说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自己知道了自己以后的事,可以改变。不幸的是,以后的计划他就是个实行者了。计划者变成了他二嫂。
他没那么重要了。看过剧情后心疼大侄子的爹妈和大哥二哥就一下子成了好人了。就他一个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了。
尤其是因为帮助二嫂,他还成了二哥和二嫂的‘小三’。二哥现在就是横竖看不顺眼,只要有机会就会揍他。
他爹妈都不管的。搞得他在面对二哥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天知道他怨的不行!
那男二不是二哥叫他去演的吗?
自己是去帮忙的啊!怎地帮忙还帮出错了。
但是有理他也没理。
就因为他二嫂把所有的大侄子的书里的剧情都默写出来了。
本来家里人就心疼大侄子。现在跟着大侄子的视角走进计划,他就十恶不赦了。所以现在不仅他二哥,他爹娘都想找理由揍他。
他那温柔不管事的娘,都开始看他不顺眼了。
吴三醒苦啊!尤其是有了对比后。
谢九爷不是也假死脱身了嘛。有了和谢连环同样的遭遇,他也成了欺骗小花的人之一。不但不罚谢连环了,还开始和谢连环共情了。觉得他也不容易,为了计划一辈子只能活在‘吴三醒’的名字下。
吴三醒都要哭了。
没看剧情里分析的吗?住在地下室的是他啊!执行危险潜伏任务的也是他啊!谢连环是顶着他的脸,但他能出门交际啊!好在活在阳光下啊!
吴三醒:为什么受伤的只有我?!
**
其实吴星野也就对外疏离淡漠,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内里对却是极重亲情的。不仅孝顺体贴长辈,更将所有的耐心与温柔都留给了妹妹。
甚至对吴峫这个大哥也是操碎了心。总感觉他出门就会被人骗。要不是吴三醒刻意拦着,他能提早二十年把吴峫调教出来。
吴三醒用‘尊重个人成长,吴家能护住他们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的说辞说服了吴星野。这才让他没有去改变吴峫的成长。
不过家里人都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妹妹,他也就把注意力都放在妹妹身上。
妹妹吴月月调皮贪玩、受了委屈、想要物件,他从不多言,只会默默帮她得到。
妹吴月月自带让人柔软的特质,是天生的治愈小太阳。
不管是沉稳自律的谢雨辰,还是性子冲动的吴骁,都很喜欢他,吴骁每次回到老宅,对着软糯乖巧的吴月月,所有脾气心绪都会尽数抚平。
哪怕吴骁刚受完训、满心憋屈,只要小姑娘软软甜甜喊一声哥哥,所有的委屈和小脾气便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是被刻意教育的纯善的吴峫,也是把她宠成了小公主。
**
春日的午后暖风慵懒,老太太搬着藤椅坐在廊下择菜,她打算中午亲自给孙子孙女做一顿他们最爱的饭。
她时不时抬眼望向院子里的两个小家伙,目光落向吴月月时,那满眼的疼爱几乎要溢出来。
吴老狗手里捏着一杆旧烟杆,没点烟,就这么慢悠悠靠在门边看着。
吴老狗心里美滋滋,他也有孙女了。白白嫩嫩乖乖巧巧,会软糯糯的喊爷爷的小孙女哎。
老两口这辈子见惯九门风浪、人心险恶,一辈子磕磕绊绊,到老了最盼的就是儿孙安稳、家里热闹。
可偏偏两个孙辈,性子截然不同,让他们疼爱的方式也显得偏心了不少。其实他们都是很疼爱的。
对于小孙女吴月月,老两口是实打实、毫无保留的偏爱。
小姑娘软、糯、乖、甜,懂事又纯粹,天真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一点复杂心思都没有。
在他们眼里,月月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宝贝,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瞧怎么欢喜。
好吃的、好玩的、新衣裳、小零食、精致小玩意儿,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老两口第一时间全往她身边堆。
恨不得把世间所有温柔顺遂、甜蜜安稳,全都塞给这个小孙女。
月月跑一圈回来,满头小细汗,扑到老太太怀里撒娇,软软甜甜喊一声奶奶。
老太太立刻放下手里的菜,伸手小心翼翼替她捋好乱掉的碎发,掌心轻轻贴着她额头试温度,满脸宠溺:“奶奶的小乖乖,跑累了吧?快歇歇,别满头汗吹风着凉。”
吴老狗也立刻凑过来,眼神柔得不行:“桌上有冰镇蜜水,专门给你晾的,慢慢喝。”
不管小姑娘提什么小要求,哪怕只是随口一句想要小花、想要糖,老两口从来没有不答应的。
他们对月月的疼爱,是明目张胆、毫无底线、坦坦荡荡的宠溺。
可换到亲孙子吴星野身上,吴老狗的心思,就彻底复杂、别扭了。
他疼这个大孙子,是真疼。
聪明、稳重、懂事、自律,小小年纪不吵不闹、不贪玩还爱学习,是肉眼可见的优秀,绝对的继承人。这孩子比同龄孩子省心百倍,从来不给家里添一丁点麻烦。
可这份疼爱里,始终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别扭。
只有吴老狗自己心里清楚根源在哪。
他知道这孩子不是普通小孩。
吴星野身上带着系统说的剧情气运,骨子里吸纳了霸总世界男主子嗣的人设底子,天生注定精通那些他看不懂、摸不透的高科技。
在吴老狗眼里,什么编程、代码、电子拆解、智能器械,全是玄乎离谱、完全超出吴家路子的陌生东西。
吴家世代倒斗行船、走江湖、辨风水、识人心,靠的是阅历、眼力、胆识、人情世故。
世世代代,从来没有出过一个摆弄机器、钻研电子、精通科技的天才。
太不一样了。
太超脱寻常了。
理智上,吴老狗清清楚楚明白 ——这是他吴老狗的亲孙子,血脉没错、根也没错,只是这气运搞得特殊,人也就跟他们不是一个路子的了。
孩子天生就吃这碗 “高科技” 的饭。可情感上,他始终是有点别扭的。看着小小的吴星野端坐石桌前,沉默冷静、一丝不苟拆解仪器、翻看厚厚资料,指尖熟练操作那些精密设备,整个人沉静得不像四岁多的小孩。
吴老狗心底就会隐隐冒出来一句莫名的感慨:这孩子聪明得,有点不像自家的娃。
所以每次瞧见孙子埋头苦学、潜心钻研,吴老狗表面笑呵呵,心底总是想搞破坏。
老小孩老小孩,他现在就是这样。
而且他也怕。
怕孩子小小年纪绷太紧、活太累、没童年。
更怕这份不属于吴家的逆天天赋、旁人看不懂的气运加持,最后会让孩子走上一条他们护不住、看不懂、摸不着的路。
于是他每次都会慢悠悠走过去,摆出一副慈祥老爷子的模样,笑呵呵劝:“小野,别学那么狠。”
“小孩子家家的,该玩就玩,天天闷着头学,小心学傻了。”
“你这个年纪,就该跑跑跳跳、玩闹享福,不用这么拼命。”
他演得自然、藏得极深,几十年江湖城府,全都压在这份看似温和的唠叨里。
吴星野虽说是逆天天才、心智早熟,却终究看不透自家爷爷这一套老江湖的心理戏。
他能看懂代码、看懂机械原理、看懂数据逻辑。唯独看不懂人心深处藏着的拐弯抹角的算计。尤其是对方还是吴老狗那样的老狐狸。
第328章 陈舒宁*吴二柏109
在吴星野单纯又不太成熟的认知里,爷爷就是心疼他。也是怕他久坐伤身,怕他小小年纪压力太大学坏了脑子。
他当真了。
于是每次吴老狗过来劝他玩耍、劝他休息,吴星野都会配合地停下手里的东西。
他会露出一点小大人般无奈又懂事的神情,轻轻叹一小口气,乖乖点头:“好,爷爷,我知道了。”
一副 “家里长辈太操心、我也没办法” 的无奈模样。好像一个在宠着无理取闹爷爷的小大人。
他会当着吴老狗的面,有条不紊收好所有器械、书本和资料,装作乖乖休息,准备去玩的样子,安抚老人的心。
可等爷爷转身离开后,他又会开始属于自己的学习。
庭院安静,夜色落下,懂事又自律的小天才,会悄悄重新点亮桌前小灯,独自坐在安静的夜里,继续默默钻研,学习推演。
他听话,是为了让爷爷安心。
他偷偷努力,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与心性。
祖孙俩看似温情和睦,却各自揣着自己的小心思。
廊下老太太看着这一幕,却从不说破。她懂老头子那点心思,也心疼孙子过分成熟的懂事。
**
旁人只看见吴二柏常年两头奔波,一边顾着北京的妻儿小辈,一边守着杭州老宅的父母双宝,只当他是顾家念亲、操劳家事。
没人知道,吴二柏给大儿子付出了多少。
他的儿女被他保护的很好,吴星野的不同外面的人一概不知。
只有他们这孩子的不同。
吴星野因为在霸总剧情里就是很牛的存在,甚至还有暗示他是下一个男主,所以他天生自带气运,是生来就站在时代前沿的天才胚子。
要是系统没出错,他本该活在网络普及,科技、信息爆炸的现代时代,顺理成章崭露锋芒、登顶行业顶端。
可偏偏小天道截胡了系统,系统错认吴二柏为本世界男主。而这个年代的华夏,科技底子薄得可怜。
现在互联网尚早,还在萌芽期。软件开发在民间就是一片空白,电子信息产业远远落后海外数十年,国内根本没有匹配吴星野天赋的环境、师资和资源。
寻常孩子在这个年代读书成长刚刚好,可对吴星野这种天生精通代码、算法、硬件架构、软件开发的顶级天才而言,就是被埋没了。
金子生在了泥土里,天赋再逆天,没有渠道、没有资料、没有引路的顶尖师资,最后只会白白荒废,泯然众人。
吴二柏看得比谁都通透。
他太明白这里面的难处。
九十年代华人在海外本就弱势,地位不高、处处受限。想要给年幼的吴星野对接美利国最前沿的计算机团队、顶级编程教授、核心开发资料,唯一的办法就是砸海量资金、铺层层人脉。
可在这个年代,大额资金外流、定向对接海外高端学术资源,太过扎眼。
钱多、来路不明、专供一个孩童学冷门高精技术,极容易被海外恶势力、情报机构盯上,轻则被层层监视、截断资源,重则盯上吴家产业、顺藤摸瓜查出所有隐秘,牵连全家上下。
风险极大,麻烦极多,稍有不慎就是滔天大祸。
但吴二柏没有犹豫。他从来不是会委屈孩子、埋没天才的父亲。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暗藏危机,哪怕要耗损半数人脉财力、要常年隐秘布局、步步谨慎,他也绝不让吴星野的逆天天赋,被这个落后的年代彻底困住。
从孩子懂事、初露科技天赋开始,吴二柏就悄无声息动了手。
他避开国内所有明面渠道,托尽海外隐藏人脉、游走灰色圈层,不惜重金、不计成本,常年从美利国输送最前沿的计算机纸质资料、早期源码手册、硬件解构图纸、初代开发软件磁盘,一批批隐秘运回杭州老宅。
不求对外张扬,不求孩子年少成名。
只求让吴星野在无人知晓的老宅里,能跟上属于他自己时代的知识进度,不被九十年代的贫瘠科技拖慢脚步。
别人不知道吴二柏的深层野心和布局,只有他自己心里藏着一盘天大的棋。
他一直在默默观察、默默验证。
他想试一试 ——试一试这孩子根植灵魂的顶级科技人设,到底能强到什么地步。
如果吴星野真能如本源人设那般,无师自通、贯通软硬件、碾压时代壁垒;
如果这份跨世界的天才底蕴,能在九十年代稳稳扎根、逆势生长。
那未来,他这一个孩子,凭一己之力,就足以拉高整个华夏的科技起步线。
提前萌芽网络架构、提前突破软件技术壁垒、提前补齐国内空白的信息产业短板。
一人,抵一城,抵一代行业。
这是吴二柏藏得最深的秘密。
而他布局这一切,不止为孩子前程,更为了整个吴家、谢家的后路与保命底牌。
吴家人身在九门旋涡,还有那个有组织的汪家在幕后虎视眈眈。
前路太多不可控的风险,太多随时可能倾覆家族的危机。
人情、人脉、江湖规矩、九门道义,在国家面前终究是虚的,随时可以崩塌。
但顶尖科技、国家级技术壁垒、时代领先的硬实力,是永远的免死金牌。
未来一旦吴家过往阴私暴露,旁人手里只有江湖势力、地下人脉。
而他吴二柏手里,握着国家级科技人才、领先时代的技术底牌。
到那时,凭陈舒宁一身顶尖学识底蕴,再加吴星野一己之力撬动的华夏科技格局。
母子两方顶配资源加持,足以碾压所有风波、护住吴谢两家所有人。
风雨倾覆之时,旁人皆深陷泥泞,唯有他家,凭超前时代的硬实力,稳坐不败之地。
**
其实不止吴骁心里打怵陈舒宁,就连张麒麟还有黑瞎子,每次瞧见她的时候,也总是唯恐避之不及。
可他们心里再想躲开,却又不敢真的拔腿逃走。
陈舒宁外表看着温温和和,一身浓浓的刻板的学术气息,瞧上去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显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她让大名鼎鼎的南瞎北哑,只要一和她碰面,心底立刻就升起浓浓的警惕。
第329章 陈舒宁*吴二柏110
明明有能力抽身离开,却不敢迈开步子。那滋味,活脱脱像是差学生迎面撞上了最严厉的抽查老师。明明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却不敢真的跑。
他们理智上清楚,陈舒宁每一回都是真心为他们考虑,说出的每一番话全都有理有据,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所以就算稀里糊涂被她拉过去当成试验的小白鼠,到头来还得认认真真地道一声谢。
但那种被当实验器材的眼神,让他们有苦也说不出。
因为她的眼神很淡定,就那种无波无澜的平静。这是属于科学家对待科研的正常态度。但当他们自己成为那个科研目标的时候,就会觉得那是一种对方不把自己当同类的冷漠。
但人家不管研究什么都是在为了他们好的前提下,也不会动刀子,就取点样本。还会提前跟他们说清楚取的样本是为了研究什么,研究方向是什么。
坦白的都有些坦荡了,好像他们才是大惊小怪的人。
这让他们有气也没处发,这份憋屈就一直憋在心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久而久之,众人对待陈舒宁的情绪就变得格外复杂了。
心里存着一份真切的感恩,又带着深深的忌惮,时不时还涌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们恐惧的是她那一套习惯将世间一切事物全部物质化、生物化、科学化的思考方式。
***
这件事,还要从头说起。
陈舒宁穿越过来的时间点,本身就卡在剧情缝隙里。
比吴峫的原着主线剧情启动得要早很多,却又比张麒麟被从格尔木疗养院救出来的时间要晚了一年多。
等她融入吴家的时候,张麒麟早就重见天日了。张麒麟脱离了所有囚禁与折磨,她就算有心帮忙也没帮上。所以这个人情没她的份。
她虽然提前知晓全部剧情,心里比谁都明白张麒麟、黑瞎子这两个人身上的特殊体质与隐秘。但那时候其实没确定自己要走哪一条路,也就没有对他们有任何想法。
只是两人之后还有剧情,所以很早的时候,她就让解九爷和吴二柏几人,循序渐进地去接触这两个人,提前铺垫关系,慢慢维系交情。
黑瞎子这边最好搞定。他本就是随性散漫,是个只要给钱就好办事的性子。
吴家大方阔绰,出手从不吝啬,高价雇他做事,他无有不应的。
毕竟给吴家干活既能轻轻松松的赚大钱,又能和九门顶尖势力结下人情。对他来说有利无害。
而且在黑瞎子看来,那么大方痛快的吴家就纯纯属于 “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但冤大头归冤大头,只要愿意源源不断砸钱的雇主,在黑瞎子这里分量都极重。
算是极品客户,属于需要维护的。只要不伤根本,不让他玩命涉险,他都愿意搭把手。
当然,给钱的话就更是万事都好说了。
所以吴家跟黑瞎子的合作,从头到尾都很是顺畅。
黑瞎子: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谈。
张麒麟这边就复杂多了。
他生性疏离、不信九门,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他这辈子被九门算计利用的次数已经够多了。是人都会长记性的。
但这一次,他心里拎得清清楚楚。
当初他能彻底脱困、脱离暗无天日的囚禁,解九爷和吴老狗是实打实的推手。
他也清楚内情 —— 当年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交织牵扯,九门各家自顾不暇。解、吴两家若是贸然动用嫡系人手硬闯救人,只会引火烧身,把整个家族拖入覆灭的深渊。
张麒麟看透了其中利害,也就不怪他们没有亲自出手相帮了。毕竟他们张家自己人不也没帮他?又怎么要求人家一个外人对他多好。
吴家人是真的帮了他。不管是心存愧疚还是另有所图,他只要记着这份最终脱困的恩情即可。
所以哪怕他隐约猜到,吴二柏、吴家频频主动接触,背后必然有所图谋,他也没有刻意疏远、断然拒绝,始终默认着这份往来。
在张麒麟心里认定这就是在还吴家的人情了。至于他们认不认,这与他无关。反正危险他是承担了的。
真正让所有目的彻底摆上台面的,是陈舒宁建起私人实验室的那一刻。
吴家所有的铺垫和目的就都暴露了出来。好吧说是说出来更加合适。毕竟他们也没瞒着。
毕竟以后还想让黑瞎子和张麒麟走剧情那,陈舒宁和吴二柏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惹怒对方了。
他们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获取张麒麟与黑瞎子的少量血液样本,用于专项体质研究。
说是研究,其实也只是一个借口。陈舒宁就是有点好奇。毕竟看过原着的谁不好奇这特殊体质?
至于能不能研究,能研究出什么她不在意。毕竟这个世界能研究的东西太多了,没必要非要研究人。
**
事情挑明的那天,天气安静的阴沉。天光薄薄洒在新建的实验楼上让人的心情都跟着沉闷闷的。
整栋楼干净肃穆,外墙是简约的灰白色,周遭安静得听不到一点杂音,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清香,不刺鼻,只透着严谨规整的氛围。
吴二柏亲自出面,将两人约到了实验室。
他全程只负责坐镇,也不多插话,也没有替陈舒宁给两人压力的样子。
他一副自己只负责搭线的样子,想见他们和他们有‘生意要谈’的从头到尾都是他夫人。
陈舒宁换下了自己的白大褂,穿了一身干净素雅的浅色衬衣。长发温顺束起,周身书卷气极重,衬得她眉眼温柔平和,看着一点压迫感和攻击性都没有。
整个人斯文的不行,完全看不出会算计人的样子。
落座之后,气氛安静了几秒。
黑瞎子依旧挂着惯常的笑,镜片遮着眼,看不出真实情绪,身子懒懒靠着椅背,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根神经都绷着,悄悄戒备。
张麒麟更是坐姿笔直,周身气场清冷疏离,指尖微微收拢,眼底藏着深深的审慎与警惕。
两人心里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 —— 来了。
铺垫这么久的交情,温和的靠近、大方的示好,终究是带着目的的?这就要图穷匕见了!
心底瞬间升起满满的怀疑、警惕,暗自揣测吴家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研究所三个字,就让张麒麟有不好的观感,怀疑他们是不是打着研究的幌子,想窥探他们的体质秘密、图谋他们身上的特殊能力。
只是之前的那种研究没有作用,就想攻心,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配合,或者怀疑他们知道什么,让他们主动配合。
沉默里藏着暗流,看似平静,实则两人心里已经翻了无数遍揣测。
就在两人暗自戒备、暗暗提防的时候,陈舒宁开口了,语气平和坦荡,没有拐弯抹角,没有遮掩算计,直白坦诚。
“今天请两位过来,没有别的事。”
“我建立这间实验室,主要做特殊生物的研究。当然也有人体体质、特殊血脉、天赋机理的专项研究。我希望能征得你们本人同意,采集你们极少量的血液样本。”
第330章 陈舒宁*吴二柏111
“当然,你们放心研究方向是有利于民生的。要是没法量产也会及时止损,不会把你们当成血包的。
这次的研究和研究素材都只会掌握在我的手里,出来我,研究所的人都不能接触,也不会知道我在研究什么。”
陈舒宁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包括研究方向、研究用途、只做体质数据分析、绝不用于害人、不做违禁实验、不私自外传数据,全部一一说明白。
甚至连取样量、取样频率、后续规则,都坦诚交代了。
“每次只取极少量,不会影响你们身体,更不会伤及根本。后续如果需要追加样本,我一定提前告知,征得你们同意,绝不擅自做主。
要是超过三次还没有什么发现,合作也会取消,不会把你们当成小白鼠。”
“而且,我会按次付费,等价交换,不会白白占用你们的资源。
若是在研究的过程中发现了提升你们体质的办法,也会帮你们,算是你们的福利,你们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两人虽然还是很怀疑她话里有几分真实性,但是心里的紧绷和揣测,还是瞬间松动了一些。
他们都是见过人心险恶、算计阴私的人,都是老狐狸了,还是懂其中的门道的。
只要是想要他们的血,其实办法很多。
以吴家的人脉、势力,他们完全可以派人跟着他们下墓。到时候就只要跟着他们,他们总有受伤的时候,等着他们受伤流血的时候,吴家人顺便就能悄无声息拿到他们血液样本了。
那样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完全不用知会他们,更不用和他们打招呼。也就不会因此得罪他们。
可吴二柏、陈舒宁却愿意明说,还说愿意出钱买。
这提前商量、等价交换、尊重他们意愿的态度就很说明态度了。
这一刻,两人心里所有的恶意揣测、暗中提防,散去了一大半。
张麒麟这辈子,受过最多的苦,就是被人强行囚禁、反复抽血,被人当小白鼠一样拿来实验利用。他对被算计,然后沦为实验工具,本是深恶痛绝的。
可今天,对方很坦诚,也对他表示出了绝对的尊重。还守守规矩、讲底线。
没有逼迫、没有隐瞒,也没有算计。
又想到自己还欠着吴家和谢家的人情,他沉默几秒,直接抬臂伸手,显然是默认同意了。
张麒麟:不差这一次了。要是吴家人没做到自己承诺的······就不能怪自己反悔报复了。
**
至于黑瞎子······
黑瞎子:没办法二爷给的太多了。
本来就是拿钱办事、各取所需的买卖,吴家大方坦诚,一小针管血就给一千,还不玩阴的,也不搞什么套路,天底下哪有这么省心的合作?
想也知道这估计是这个二夫人的意思。因为要是吴二爷的意思,估计会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取得他们的血液做研究。
真要研究出什么,自己和哑巴估计就要成真的小白鼠了。
很显然,这个二奶奶是个很有底线的研究人员。能合作的话还是识趣些的好。毕竟和二奶奶合作,总比被二爷绑了送上研究强。
起码合作的时候,二奶奶还和他们讲人权。二爷······
吴二柏:我也讲人权!
**
黑瞎子依旧是那副痞样,他笑着打哈哈,看似随意,实则还是带着属于自己的试探的。
黑爷地倚着椅背,笑着开口接话:“既然二爷和夫人都这么坦诚了,那我自然没有意见。”
“有钱可赚,还没危险,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好事。”
话是这么说,他到底是心思通透、常年游走阴私的人,谨慎刻在骨子里,不会因为对方坦荡就彻底放松警惕。
这事吴二柏知道,陈舒宁也知道。
黑瞎子又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明确的底线:“不过为了避免后续闹出什么误会,再搞出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采血这事儿,黑爷打算自己亲自来。”
“可以。”陈舒宁一点犹豫都没有,很痛快的就点头同意了。
她做事本就讲究尊重与透明,从不强行掌控,当即从无菌盘里取出两支极细的医用小针管。
剂量极小,每一支也就十几毫升,总量微乎其微,对人体没有一点负担,顶多算一次常规体检采血。对张麒麟和黑瞎子来说就跟被蚊子盯了一下一样。
就那一针管······
张麒麟顿时就信了。信了她似乎对他们血的研究没那么大。而不是全信。
毕竟要是换成水,那一针管都不够小孩子一口的。能研究出个什么?
陈舒宁:你都贫血了,我怕挨骂!
陈舒宁直接把针管、消毒棉,还有全套无菌器具,全都递到了黑瞎子手里。一副你随便的坦荡模样。
黑瞎子随手接过,脸上笑的没心没肺的,指尖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针管和包装。
确认无菌、无药、无任何猫腻,干干净净,就是最普通的医用采血工具,没有半点问题。
确认无误后,他动作熟稔,不急不缓。
先是侧身看向一旁沉默静坐的张麒麟。然后就开始用酒精给他消毒。
张麒麟全程就是那副死人了模样,长得好看但是眉眼清冷。他也不说话就只是淡淡抬眼,目光平静落在黑瞎子身上。
但是莫名的就让人感觉骂的挺脏的。
四目相对的一瞬。
黑瞎子脸上笑意不变,还是嬉皮笑脸,漫不经心的样子。
黑瞎子:说白了就是拿你试毒,你能怎么样?有本事你说出来啊。
他面上半点不显,依旧笑嘻嘻的,仿佛只是顺手帮个小忙、走个简单流程,好像完全没把 “采血研究体质” 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动作利落,先给张麒麟消毒、落针。
张麒麟体质特殊,感知极强,却全程一动不动,稳得过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安静任由他操作。
十几毫升的血量,转眼就采集完毕。
黑瞎子拔出针管,随手按住棉签帮他压住针口。他一副担心张麒麟的样子还在关心他头晕不晕。
吴二柏看了看那细的还没有他闺女小拇指粗的最小号针管,心里一阵吐槽。
就这?!还头晕?!你当张麒麟是林黛玉吗?就算是林黛玉,她吐一回血,都够装这个针管几十支的了。你确定你这样张麒麟不会揍你吗?
张麒麟确实想揍人了。看向黑瞎子的眼里都带杀气了!
这厮拿他当小白鼠,还为了拖时间看效果,把他托词,把其他人当傻子,还把自己当成弱不禁风的······
张麒麟:黑瞎子,你已取死有道!
陈舒宁一头黑线:真不至于!
见张麒麟真没事,黑瞎子这才调转针管对准了自己的手臂,干脆利落给自己也抽了一管血。
全程他自己动手,自己把控速度,自己把控剂量,自始至终都没让任何人触碰,彻底杜绝了后续的所有可能。
短短几分钟,两份特殊血脉样本,顺利采集完成。
***
血样采集完毕,整个过程干净坦荡,没有一丝猫腻。
陈舒宁为了彻底让张麒麟和黑瞎子放下心底最后一丝戒备,干脆打算把自己的研究全盘透明化。
她本意不只是单纯做体质分析,更深的心思,是想拉拢两人。让两个人知道她在干的是什么,别因为自己,让他们和吴峫有了隔阂。
如今剧情早就被他们一家人改动得七零八落,很多既定轨迹已经不稳。
张麒麟和黑瞎子是剧情里最关键的两个核心人物,他们但凡心态变一点、行动偏一点,整条主线都会彻底跑偏。
吴二柏的心思一直狠且稳。
他想得很绝对 。能用,就留着;如果后续两人不愿意顺着剧情走、不愿意护着吴峫,甚至因为剧情改动生出异心、不受掌控,那干脆就提前布局,找人取而代之,彻底抹除隐患。
但陈舒宁和他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作为读者,她对这两个人有着莫名的自信。
她笃定这两人本心不坏、重情重义,所以她选择软手段,真诚相待、以心换心,把他们当成自己人善待。
只要感情处到位了、人情铺垫足了,以后不管剧情怎么变,看在吴家、看在她的面子上,这两个人都会天然对吴峫亲近、护持。
最起码不是他们自己发现自己在做生物研究就开始怀疑吴家,怀疑吴峫。导致剧情变更,兄弟师徒反目。
只有这样,主线才能稳稳落地,不会因为他们一家的暗中改动,让核心人物对吴峫生出隔阂、偏见甚至敌意。
至于刚刚取的那十几毫升血液?
说实话,根本研究不出什么深层东西。
过往那么多年,汪家和组织囚禁了张麒麟二十年,年年抽血实验,耗了无数人力财力,最后不也什么都没吃透。
第331章 陈舒宁*吴二柏112
其实是因为那些人的目的太功利、太狭隘,一心只盯着长生秘术、寿命掠夺、复制麒麟血脉,想要研究的也只是长生,所以在天道规则的死死束缚下,这种掠夺式、利己式的研究,根本不可能成功。
但陈舒宁的研究方向完全不同。
她没有针对任何人、不图谋任何人的天赋和长生。
她的研究出发点全部是为公、为民、为社会、为大众普惠,追求的是可以批量落地、造福普通人的技术。
没有偏执目的、没有私欲掠夺,反而跳出了思维的枷锁,极大概率能研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意外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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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冷白色的灯管静静地悬在天花板上,柔和的光线铺满整张操作台。
一排排密封玻璃罐子整齐摆在架子上,罐子底部垫着薄薄的黑色防滑软垫,一旁摆放着不少小巧的离心管、玻璃培养皿,墙角的通风设备轻微发出低沉细微的嗡鸣,空气之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为了让两人彻底看懂自己的研究底色,放下所有防备,陈舒宁直接带着两人走进了内部实验组的观察室。
偌大的无菌实验室里,一排排透明密封玻璃罐整齐摆放。
瓶中泡着福尔马林溶液,有完整的墓中异种,有被解剖分区的残体,还有悬浮的活性细胞样本。
全是他们下墓天天见、随处碰的东西 —— 尸鳖。
黑瞎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张麒麟清冷的眸子也微微动了动,看向满实验室的瓶瓶罐罐,眼里透着明显的诧异和不解。
这俩闯墓无数,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就跟路边的野草、地上的蚂蚁一样普通。
谁会把满地爬的蚂蚁当成珍宝,密封保存、专项研究、当成最高等级的实验样本?
两人心里都莫名觉得荒诞。
而陈舒宁已然进入了自己最熟悉的讲师状态,从容淡定,挨个给两人介绍,语气平和耐心,像在给新生上课。
“这个,你们最熟悉,尸鳖。”
“生命力极强,厌氧,耐强酸、耐强碱,极端环境杀不死,自身伤口愈合速度远超普通生物。”
她说这话时,特意淡淡看了一眼张麒麟。意思是不止你的体质容易愈合,这个尸鳖也可以。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想要愈合速度也可以研究尸鳖的。
但张麒麟没听懂她的暗示。他的神色依旧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心底那点疑惑更重了。
尸鳖而已。
墓里一抓一大把,踩死都嫌费事,也值得单独拎出来研究特性?
陈舒宁继续娓娓道来:“它们群居、悍性极强,外壳甲壳硬度极高,唾液自带轻微溶血毒素。”
听到这里,张麒麟和黑瞎子同时微微挑眉。
他俩是真的第一次听说。
尸鳖的壳硬?
在他们眼里,顶多比寻常小虫硬一点,一脚下去直接碎壳,毫无威胁。
还有溶血毒素?
那就更谈不上了。
他俩体质特殊,自愈能力远比普通人,平日里下墓被尸鳖咬一口、啃一块皮,眨眼就能止血结痂,这点微不足道的毒素,对他们来说跟被风吹了一下没区别。
这辈子无数次被咬,从来没人在意过这所谓的 “溶血毒素”,更没人特意去研究这些虫子的生理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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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和张麒麟站在操作台前面,两个人听得似懂非懂。
罐子里泡着的只是最普通的尸鳖,个头不大,寿命也算不上悠久。
在他们长久下地的经验里面,这种小东西实在算不上什么威胁。就算它真的带着毒素,咬上一口,普通人养几日伤口也能够长好。
他们实在琢磨不透,耗费这么大功夫研究这种东西意义在哪。
按照两个人固有的想法,要说珍贵和特殊,尸鳖自然要去找那些体型庞大、存活年月久、毒素猛烈的种类才有价值。
他们不是研究人员所以也不会用科研人员的思路去权衡利弊,下意识只觉得陈舒宁手里这批样本等级太低。
他们哪里清楚,在科研的逻辑里面,越是寻常易得的物种,越是适合拿来提取、压缩里面有用的物质。
比起那些稀少罕见、可遇不可求的异类,数量充足的普通样本,才能够支撑起后续大批量投产使用。
陈舒宁看着两人迷茫的神情,干脆不再绕弯子,直白说出自己的设想。
“根据我们现阶段的研究,能够从尸鳖身体里面提取再生调控蛋白。用它调配出来的药剂,涂抹在外伤上面,能够加快表皮细胞快速分裂生长,大大的缩短伤口愈合的时间,还能够降低大面积创伤之后溃烂、细菌感染的风险。”
这句话清晰明了,两个人瞬间就听明白了。
黑瞎子和张麒麟下意识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震惊。
谁能够料到,这种在墓穴里面随处乱窜、人人避之不及的虫子,到了陈舒宁手上居然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一旦这种药剂成功研发出来,吴家若是愿意,完全可以直接搭上部队这条线,成为军方十分看重的合作对象。这就是保障啊。
张麒麟:吴家这盘算有点大啊。
黑瞎子:往后,小小的尸鳖,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黑瞎子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脑子里第一时间就盘算起收益。他往前微微凑了半步,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那你们这边收不收尸鳖?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供货,怎么算价钱,按斤来结算还是按个头?年纪大怎么收?”
转眼功夫他又一头扎进钱财里面去了。
陈舒宁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之后你直接对接研究院的收购部门就行。
不光是尸鳖,以后你们下墓的时候,如果碰到别的特殊生物、稀奇的植物,都可以送到研究院来换取酬劳。
我们会按照正规的渠道,以高于市面素材的价格进行收购。”
听到这番话,黑瞎子脸上立刻堆起一副讨好的笑意。
这可是一桩美差,不用去玩命搏杀,凭空多出一条光明正大的挣钱路子,他心里别提多舒坦。
一旁的张麒麟神色依旧淡淡的,可心底已经慢慢捋清了陈舒宁真正想要传递出来的讯息。
第332章 陈舒宁*吴二柏113
张麒麟看出来了,吴家这个二夫人是在告诉自己,她手里可以铺开许许多多不同的研究方向。这次拿他们来做实验仅仅只是一次出于好奇的试探。
这条路若是走不通,还可以调转方向去钻研别的物件。
吴家本来就是倒斗世家,这么多年经手过的奇特物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可供选择的素材源源不断。
一个念头悄然从他心底冒出来。
刚刚陈舒宁提出采集他们血液用来做研究,会不会仅仅只是一个用来约见他们的借口。
其实她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要和他们见上一面。
至于她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自己和黑瞎子?
张麒麟一时半会儿想不透其中的缘由。
吴二柏把自己这位夫人护得极为严密,外界很难打探到关于她的真实打算。
他垂下长长的眼睫,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将这份疑惑悄悄藏进心底。
实验室的冷白灯光平铺落下,亮得通透,却也凉得肃穆。
光洁的操作台映出几人的身影,通风设备细微的嗡鸣萦绕在空气里,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刚好衬得此刻无声的暗流愈发清晰。
陈舒宁静静看着身侧的张麒麟。
男子身形清瘦挺拔,眉眼寡淡清冷,一双幽黑的瞳孔深得不见底,此刻正微微凝着,目光落在罐中普通的尸鳖样本上,眼底翻涌着浅浅的思索。
他对人的观察很敏感,哪怕只是零星线索,也已经隐约摸透了陈舒宁藏在背后的真正用意。
陈舒宁看着他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虽然他的眉眼间没什么波澜,但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他已经跟上了她的节奏。知道了她想表达的。
于是便缓缓开口,继续细致介绍后续的研究方向,语气平稳淡然,像是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不止再生蛋白药剂。我们还成功分离出了尸鳖肠道内的特异微生物,经过人工培育、提纯驯化之后,制成了专用的微型菌剂。”
她抬手指向一旁密封的透明培养皿,里面静置着肉眼难辨的活性菌群。
“这种菌剂用途极广。针对人体深度烧伤、消化道破损、辐射造成的黏膜损伤,都能做到快速修护再生。
除此之外,工业领域也能用,专门处理强酸、强碱性的重度污水,净化效果远超当下市面上的常规手段。”
短短几句话,轻飘飘落地。
黑瞎子脸上松弛的笑意瞬间敛尽,镜片后的眼眸骤然一沉,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张麒麟。
张麒麟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也骤然掀起一层波澜,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心底同时掀起滔天震撼。
两人混迹江湖、游走生死多年,瞬间就听懂了这其中藏着的天大价值。
深度烧伤、消化道损伤、辐射黏膜修复 ——这哪是普通的科研成果,这是实打实的保命技术。
尤其对应消防员、前线执勤人员、高危作业从业者,是刚需中的刚需。
他们瞬间想通了所有关键。
吴家迟迟没有对外公开尸鳖能极速创面愈合药剂这项研究,不是成果不足,而是太过珍贵,不敢轻易外露。
目前技术已经彻底成型,只差完整的临床实验和量产流程。一旦彻底落地,就是吴家握在手里、足以护住整个家族的后路。
若是未来吴家遭遇风波、身陷绝境,单凭这一项医用技术,就足以换来各方退让和一线生机。
而且只是尸鳖肠道内的特异微生物的这一项就够吴家名利双收了,根本不要暴露更好的。
工业净化污水的方向,能够稳定量产、持续变现,是长久不衰的挣钱门路,安稳又低调。
但只是能治疗深度烧伤这技术的价值,在医用修护这一块,也是真正的无价之宝了。只凭这个医学界和医美界都要求着吴家分一杯羹。
在九十年代的国内,重度烧伤修复技术极其薄弱,医疗资源匮乏,高端医用技术常年被海外垄断。
有钱人想要优质治疗,只能高价进口海外药物器材,还要看人脸色、低头求人,处处被国外卡着技术脖子。
可陈舒宁这项自研技术,完全属于华夏本土,不受任何人制衡。
只要临床落地、审批通过,不用看外人脸色,不用受制于人。单单靠着处方授权、药物供应,就能积累巨额财富,收拢海量民生人心,稳稳扎根顶层资源圈。
还没等两人压下心底的震动,陈舒宁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继续抛出更惊人的研究成果。
“除此之外,尸鳖的硬质甲壳,我们也完成了深度加工研发。”
“可以提纯制作成可吸收的医用缝合线、软组织修补材料,还有骨科用的填充支架。”
她语气依旧平淡从容,眉眼干净温柔,仿佛自己研发出的不是颠覆时代的高科技技术,只是寻常课业研究。
“这类材质植入人体之后,能够跟随人体代谢慢慢自然降解,伤口愈合完毕,材料也就随之吸收,完全不需要二次开刀拆线、取支架。”
这话落下,黑瞎子彻底僵住,下意识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张麒麟指尖微不可察的收拢,清冷的面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错愕与动容。
他们太清楚这东西在九十年代的分量。
这个年代,可降解医用材料属于实打实的顶尖高科技,国内几乎处于空白状态。
海外垄断所有核心技术,对外封锁严控,华夏想要引进,必须砸入海量人力、物力、财力,还要层层申请、卑微求人,处处被拿捏限制。
可谁能想到?
这种被海外当成珍宝、死死垄断的高端医用科技,竟然被陈舒宁,从墓里随处可见、人人嗤之以鼻的普通尸鳖身上,完整研发了出来。
这一刻,两人下意识转头看向满实验室整齐摆放的玻璃罐体。
那些在他们眼里,下墓随手就能踩死、司空见惯、毫不起眼的小虫,无数年来只代表阴邪、危险、晦气的墓中杂物,在这个女人手里,被一点点拆解、分析、提炼、重塑。
从人人避之不及的凶物,变成了能够救人性命、造福民生、创造巨额财富、打破国外技术垄断的顶级科研素材。
第333章 陈舒宁*吴二柏114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彻底明白。自己和陈舒宁,从根本上就不是一路人。
他们看透的是人心诡谲、古墓凶险、江湖厮杀,靠的是胆识和身手。
可陈舒宁眼里,从来没有鬼神凶煞、吉凶祸福。她的世界里,只有结构、数据、特性、价值、利用方式。
世间万物,无论是寻常虫豸、古墓异种,还是特殊体质、血脉秘辛,全都可以被拆分、被研究、被利用,然后造福世人的。
也包括他们两个。
他们的特殊血脉、特殊体质、旁人求而不得的天赋与长生秘辛,在她眼里,也只是一组有待研究、有待拆解、有待挖掘价值的特殊数据。
黑瞎子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心底的忌惮前所未有地浓重。
张麒麟望着眼前眉眼温柔、气质干净的女子,幽黑的眼底,第一次沉淀出深深的敬畏与审慎。温柔无害的皮囊之下,是远超江湖厮杀、远超人心算计的,最可怕的前瞻性与掌控力。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也是陈舒宁最让人胆寒的地方。
***
冷白色的灯光依旧笼罩着整个实验室,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在安静的空间里缓缓回荡。
陈舒宁目光轻轻扫过架子上一排排装着普通尸鳖的密封罐子,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眼下我们展示出来的,仅仅只是最普通的尸鳖。”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实际上,我们已经着手开始研究尸鳖王。
另外,我和我的导师还在尝试重新培育九头蛇柏,想看看能不能实现批量种植,毕竟这东西一看就很有研究价值。
从中提取有效物质,至于后续具体的研究方向,暂时还没有敲定。看看能不能批量种植再说。”
话音落下。
黑瞎子猛地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镜片后面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旁的张麒麟身躯微僵,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
她竟然想种九头蛇柏?!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吗?她是真不怕死啊!
但不知怎么的,他们却没有怀疑她到底能不能做到,只是在震惊她的胆大。
而且仅仅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尸鳖,就被她挖掘出如此惊人的用处。
那若是换成实力恐怖、蕴含着更加奇异特质的尸鳖王,还有神秘莫测的九头蛇柏,最后能够催生出什么样的成果?
两个人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无数猜测,那些结果宏大又缥缈,他们根本想象不到,甚至不敢深入去想。
这一刻,一个清晰的念头落在两人心底。
吴家这位二夫人,绝对招惹不起。
可换一个角度去思量,如果能够和她维持不错的交情,往后这将会成为一份极其可靠的助力和退路。
就算日后他们身上特殊的体质被各方势力盯上,陷入绝境,放眼周遭,最有可能护住他们的人,便是眼前的陈舒宁。
以她手里握着的大量科研成果,再配上过人的头脑。哪怕她不愿意直接出手相救,仅仅放出一句愿意针对他们的体质展开相关研究,那些觊觎他们的势力,便会迫不及待,心甘情愿地把两人送到她的面前。
权衡利弊之后,交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陈舒宁像是看穿了两人心中盘旋的思绪,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
“关于你们血液的研究,我也可以大致和你们透个底。”
她的视线落在张麒麟的身上,目光坦荡,不带半分贪婪。
“相比于你的血液,我其实对你后背那一幅麒麟纹身,兴趣还要更大一些。”
这句话像是一份明确的表态。
直白地告诉他们,她并不会死死盯着他们的血脉不放。只要后续能够源源不断拿到各式各样奇特的研究素材,就算往后他们不愿意再提供血液样本,她依旧拥有大量可供探索的方向。
黑瞎子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侧过头,和身旁的张麒麟飞快对视一眼。
一瞬间,两个人全都豁然通透。
这下彻底清楚了。
之前提出采集血液做研究,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陈舒宁用来邀约他们、带着他们参观这间研究所的一个借口。
至于她迫切想要拉近关系的真实目的,暂时无从得知。
但是可以肯定,现阶段,和陈舒宁打好交道,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黑瞎子率先扯开一抹散漫的笑容,语气爽快:“夫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以后下地的时候,要是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们记着给您捎回来。”
张麒麟轻轻颔首,清冷的嗓音简短响起:“可以。”
陈舒宁看着他们应允的模样,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浅笑。
“那就劳烦二位了。”
黑瞎子讪笑不语。
黑瞎子:咱就是说,遇上这么一个主,你会不害怕吗?黑爷宁愿被粽子追,也不愿和她对视一眼!
***
沉寂了将近五年的小系统,终于彻底从漫长的休眠状态中苏醒过来。
刚恢复意识的瞬间,它能清晰感知到本源内核充盈的力量感,浑身机能彻底回暖,和之前虚弱透支的状态判若两样。
早前被陈舒宁引导着反复透支本源能量,长期高强度运转、强行推进剧情,让它根基损耗严重,哪怕一直勉强维持基础工作,整体状态也衰败孱弱。
所以在无剧情可推进、没有硬性任务约束的空档期,它主动选择了长期沉睡。
这四年多的休眠,刚好让它慢慢修复受损本源,一点点补全损耗的能量。如今的它早已恢复大半状态,元气基本归位。
最早那段时间,陈舒宁悄悄摸清了系统的运行规则。
她刻意引导刚绑定宿主、状态还很稚嫩的初生系统,一次次调动自身本源能量,帮着稳固剧情羁绊、推动各类任务节点。
那时候的系统第一次上岗,没有任何防备心,只会按着程序设定老实干活。
反复透支本源过后,它能量亏空太过严重,只能被迫陷入沉睡,慢慢自我修复。
第334章 陈舒宁*吴二柏115
陈舒宁心里清楚,所有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世界是错的,男主也是错的。所以顺理成章的,之后的一切都是错的。
她清楚吴二柏根本不是系统原定的霸总男主,这个九十年代的九门世界,也不是系统原本对应的现代都市位面。
年代不对、背景不对、整条故事线全都错位,说白了就是穿错了世界、绑错了人。
虽然不知道故事情节为什么可以走,但是这对她有利她就没有拆穿,反而是将错就错了。
小系统是刚产出的全新系统,这次是它第一次外派执行任务。
不过它是学过基础岗前理论,没有实战阅历,分辨不出复杂的位面偏差,思维模式也比较死板。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它误会。因为按照系统接受过的培训中,世间很多故事都是靠世人的愿力慢慢成型。
大量零散的网络剧情、话本故事,的确能凝聚出虚浮的位面,但这类位面根基偏弱、结构零散,没办法独立稳定运转。
多数情况下,都会被成熟的真实大世界慢慢融合、吸纳。
只有那些积攒了海量愿力、传播范围极广的剧情,才有机会形成完整独立、可以自行流转的真实世界。
而霸总剧情刚好属于分散、不成体系的弱势位面。
在系统的认知里,弱势位面被真实大世界同化之后,会产生很正常的变化。
核心的人物人设不会变,关键的剧情走向不会变,人物最终的结局也不会变。
但为了贴合当下世界的社会环境、时代风貌,中间的细节、人物的行事方式、日常的剧情节奏,出现改动都是很正常的情况。
再加上有小天道在一旁悄悄遮掩、模糊数据、抹平各种违和漏洞,系统能查到的信息本就残缺不全。
它读取不出吴二柏的人物面板,也查看不到其他角色的属性资料,可它检测到的气运锚点、命格匹配度,又刚好和原定男主的标准对得上。
几重信息叠加下来,系统自己就把所有问题圆过去了。
它不觉得是自己出了错,也不觉得是穿越位面出了错。
它只单纯判定,是原本的霸总小位面,被这个九十年代的真实世界同化改写了。
时代环境变了,所以宿主的做事风格和原有剧本对不上。这很正常。
世界规则变了,所以所有人物面板都读取失败,也有可能发生。
剧情被改写,所以整体节奏和预设模板出入很大。但不影响完成任务就行。
除此之外,系统心里也曾有过细碎的疑惑。
按原本的霸总剧情设定,本该和宿主对立、产生大量冲突的女配线,全程配合的不得了。不仅不阻碍任务推进,还时常配合宿主走完各类剧情节点。
换做经验充足的成熟系统,早就察觉到不对劲。
但这个新手系统阅历太少,也不多人的那些弯弯绕绕,只会往最浅显的方向理解。
它下意识认为,是这个年代的社会氛围不一样,老一辈的人心质朴纯粹,没有现代都市里复杂的利益争斗。是这个世界真实的人文底色,弱化了剧情原本的对立冲突。
它只当这是位面融合带来的正常改动,完全没想过,从头到尾都是陈舒宁和吴二柏安排的。所有人都在顺着局面配合演戏,一起糊弄它。
所有违和、所有偏差、所有解释不通的反常现象,都被这套理论完美覆盖。
苏醒之后的小系统,依旧认定吴二柏就是自己的正版男主,认定眼前的所有变化,都只是世界自然演化的结果。
它依旧老老实实待在这个错位的世界里,继续推进任务,完全不知道,自己从落地那一刻起,就全盘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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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系统一醒来就发现一股充盈温热的能量瞬间铺满内核,沉睡修复的这几年,把早前透支损耗的本源补得七七八八。
曾经虚弱滞涩的运转状态彻底消失,此刻的它,像个睡饱精神的小孩子,活力满满,直接在陈舒宁的意识海里欢快地蹦来蹦去。
【宿主宿主!我醒啦!我能量全部回来啦!】
清脆稚嫩的机械音,带着十足的雀跃,在脑海里不停回荡。
陈舒宁彼时还在实验室盯着尸鳖王的培育数据,指尖还停在操作台上。听到这道声音,她心底没有半分从前的警惕、戒备与算计。
放在最开始,系统绑架她威胁她走剧情的时候,她时时刻刻提防,步步算计的。
可五年沉睡一晃而过,如今再感知这个小家伙,陈舒宁心里只剩满满的无奈,还夹杂着一点温柔的怜悯。
这到底是刚出厂的新生系统,心思纯粹又简单,天真得过分。
其实主要是因为它不再像从前那样死抠剧情细节、步步追责演绎流程。
现在的系统依旧把自己划到了陈舒宁这一方,会为她着想了。只要大体节点能圆上、剧情能平稳落地,它不仅不挑刺,还会主动帮忙遮掩漏洞、稳住数据波动。
不知不觉里,陈舒宁对它的心态就变了。
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博弈,反倒像看着自己家里不懂世事又好骗的小孩子。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这边不作死、不主动暴露破绽,她和系统就是双赢的局面。
系统顺利走任务攒积分,她安稳苟活,互不冲突,各自得利。
也因为这份安心,很多无关紧要的小事,陈舒宁已经不再刻意瞒着系统。偶尔一些普通研究、常规布局,她甚至会放任系统知晓。
但关于吴二柏的真实身份和盗笔的剧情,她是没打算提的。
本来这就跟系统没关系。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系统越懵懂、越简单,对他们一家人就越安全。
天真的小系统,本身就查不到深层真相,也看不出吴二柏身上的命格嫁接的痕迹,自然一点疑心都没有,只乖乖守着自己的任务,从不乱揣测。
脑海里,小系统还在开开心心绕圈蹦跶。
【宿主!我现在状态超级好!后续剧情任务我都可以正常配合啦!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好好推进主线了?】
第335章 陈舒宁*吴二柏116
陈舒宁一边任由系统在意识海里撒欢,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温和,慢悠悠在心里回它:“你刚醒来,别急,慢慢来,我这边研究还没结束。”
她面上神色半点没变,从容转头,轻声吩咐身边留守的研究员,让他们继续跟进尸鳖王培育与菌群观测,后续常规数据记录全部由团队负责。
安排完所有工作,她安静退出实验区域,走到走廊僻静的位置,抬手拿出手机,熟练给吴二柏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简洁直白:系统醒了,剧情节点大概率很快就要陆续启动,你这边提前留心,做好准备。
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脑子里的小系统清清楚楚看完了全程,却没有出声阻拦。
它现在不仅不反对私下发消息互通提醒,反倒一副贴心懂事、为宿主着想的口吻。
【宿主不用紧张哦,现在还没到强制启动的底线时间,剧情节奏很宽松。你和男主可以提前布局、提前铺垫,我是提前三个月苏醒的,咱们有足够的缓冲时间呐。】
“好。那我听你了。
一句话,又让系统成就感爆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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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系统给的剧本——
时间:五年后,深秋
地点:国际机场 vip 到达出口
深秋的风透过通透的落地玻璃窗轻轻灌入机场大厅,带走了室内的暖意,空气里裹挟着微凉的萧瑟。
五年后的沈知愿,像是被时光细细打磨、重新雕琢过的一块温润美玉。
她身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长款风衣,内搭简约黑色高领针织衫。一头长发不再如从前那般柔顺松散地披在肩头,而是干净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流畅优美的下颌线条。
那双曾经盛满怯懦、柔软易碎的眼眸,如今清冷如静水平湖,沉静、通透,再无半分当年的卑微局促。
这五年,她瘦了很多,也彻底蜕变。
眉眼褪去了过往小白花的脆弱单薄,沉淀出从容淡然的知性气韵,像一盏陈年白茶,初看平淡素净,细品才知层次绵长、余味清冽。
“妈咪,行李车推过来了。”
一道奶声奶气、却格外沉稳清冷的童声从身侧响起。
是她的儿子,陆衍。
沈知愿低头,看见小小的男孩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迷你小西装,领口系着暗格纹领结,身姿挺拔端正,正认真地推着银色行李车缓步走来。
他身高刚及她的腰,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娃娃,偏偏一双黑眸沉敛深邃,藏着远超五岁孩童的冷静与敏锐。
陆衍今年刚满五岁,早已能够独立编写简易程序,此前还曾趁着大人不注意,悄无声息黑进机场行李调度系统,只为测试公共网络的防火墙漏洞。
聪慧、早熟、心思缜密,是他与生俱来的特质。
沈知愿无奈蹲下身,指尖轻轻替他抚平歪斜的领结,语气温柔:“阿衍,你答应过妈咪,不会随便动用能力捣乱的。”
小男孩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用作装饰的无框小眼镜,小脸一本正经:“好吧妈咪,我认错。为了赔罪 ——”
他说着,从容从西装内袋掏出轻薄平板,屏幕上铺满密密麻麻的专业代码。
“我刚刚顺手优化了这座机场的网络分配算法,提升了整体运行速率,不用谢。”
沈知愿:“……”
“好吧···哎,你温爸爸和瑶瑶呐?”
她早已习惯自家儿子超乎常人的操作,无奈又宠溺地失笑,抬眼四下张望,才发觉女儿不见了踪影。
不远处的纪念品商店旁,一道软糯灵动的粉色小身影快步跑了回来,是跟着温时轩一起回来的陆心瑶。
方才小姑娘被橱窗里精致的蝴蝶标本彻底吸引,赖着不肯走,温时轩无奈又纵容,只好带着她进店买下,全程耐心陪着她挑选,温柔十足。
小姑娘一路小跑扑进沈知愿怀里,举着刚买到的标本,兴冲冲地分享:“妈咪!这里这里!温爸爸给我买了一只超级好看的大蝴蝶!”
陆心瑶像一团软糯的小粉团子,穿着奶白毛线裙、粉色小短靴,头顶扎着两个翘翘的小辫子,脸蛋圆润软糯,笑起来眉眼弯弯,像缀满星光的月牙,甜得治愈。
她小手高高举着一枚精致的蝴蝶标本,献宝似的递到沈知愿眼前,满眼欢喜。
“瑶瑶真乖。” 沈知愿抬手温柔揉着女儿的小脑袋,眼底温柔漫溢,心底却悄悄泛起一阵酸涩。
五年前那个绝望的雨夜,她狼狈倒地,与孩子被迫分离。
醒来后所有人都告诉她孩子没保住,那是她一生无法治愈的痛。直到远赴异国、在私人诊所复查时,她才意外得知自己怀的是双胞胎,且因当年重创,两个孩子一度危在旦夕。
这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拼尽所有力气护住两个孩子,拖着破碎的自己咬牙重生。
这五年,若不是温时轩始终不离不弃、处处照拂,帮她挡尽风雨、稳住所有局面,她和两个孩子根本撑不到今天,更不会有如今安稳从容的生活。
其实在她心里早已将温时轩视作最安心、最可靠的依靠。
这五年,她把自己从一滩烂泥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学管理、学金融、学商策,啃下所有能让自己立足扎根的本领。她从不是为了回头报复任何人,只是为了让自己、让两个孩子,能堂堂正正、安稳自在地活着。
“妈咪,有人在偷偷看你哎。”
陆衍利落收起平板,小小的眉头微蹙,视线越过熙攘人群,精准落在出口右侧的立柱旁,眼神锐利警觉。
沈知愿心头微顿,顺着儿子的目光抬眸望去。
立柱之下,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黑色风衣身影。
陆景深!
五年时光沉淀,褪去了少年青涩,他的轮廓愈发深邃凌厉,眉眼间往日张扬的戾气收敛大半,却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寡凉。
他正垂眸看着手机,看似漫不经心,并未留意这边。
可沈知愿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清雅的男声自身后轻轻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宠溺,驱散了空气里瞬间凝滞的尴尬与酸涩。
第336章 陈舒宁*吴二柏117
“瑶瑶,慢点跑,别摔着。”
温时轩缓步走来,身姿挺拔气质温润,一身简约深色风衣衬得他身姿清隽、气质矜贵干净。
他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五年朝夕相伴,早已和孩子们亲如一家。
不等小丫头扑腾,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克制,小心翼翼将蹦蹦跳跳的陆心瑶抱进怀里,手臂稳稳托着小女孩的腰,分寸得体,温柔纯粹,没有半分逾界。
陆心瑶亲昵地搂住他的脖颈,小脸贴在他肩头,软糯撒娇:“温爸爸!我们终于回家啦!”
“嗯,回家了。” 温时轩低头看着怀里软糯的小姑娘,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笑意,嗓音温和低缓,“以后有温爸爸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们和妈咪。”
他抬眸,目光落回身前的沈知愿,眼神是藏不住的绵长爱慕与珍视,干净克制,从未有过半分亵渎与越界。
五年守护,深情藏心底,默默陪伴,他始终不离不弃,一直守着他们。只是她一直没有接受自己,所以他也守着分寸,护他们周全。不过他觉得他快成功了。
陆衍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说笑的两人一娃,小脸上没有丝毫疏离,反而格外放松。
外人远远望去,落地窗边光影温柔,大人眉眼温润、孩童乖巧可爱,画面温馨和睦,竟像极了安稳幸福的一家四口。
温时轩抱着瑶瑶,轻声开口,语气妥帖安稳:“东西都整理好了,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不用紧张,有我在。”
沈知愿抬眸看向他,心头的酸涩与慌乱尽数被温柔抚平,轻轻点头:“好。”
短暂的暖意过后,陆衍再次开口,小声音冷静依旧:“妈咪,那个人还在看你。视线一直没移开。”
沈知愿瞬间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再次抬眼。
恰好此时,原本垂眸的陆景深像是有所感应,骤然抬眼。
跨越熙攘人潮,两道视线骤然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微凉的风透过玻璃窗吹进来,拂动沈知愿风衣衣角。她指尖微收,掌心轻轻攥紧,情绪已然彻底平复,只剩一片淡然清冷。
“那个人眼神怪怪的,一直盯着我们。” 陆心瑶趴在温时轩怀里,小声嘟囔。
陆衍眸光微冷,淡淡开口:“妈咪,需要我黑进他手机,查一下他的身份和行程吗?”
“不用。”
沈知愿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稳稳牵住儿子的小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疏离的弧度。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必在意。我们走。”
她不再看那道沉沉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转身抬步,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头也不回地朝着出口外侧走去。
温时轩抱着瑶瑶,快步跟上她的脚步,始终走在身侧,默默替她挡开拥挤人群,温柔守护不言不语。
四人背影从容远去,温暖安稳,自成一方天地。
而立柱旁的陆景深,指尖骤然失力。
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裂开一道细碎刺眼的纹路。
他僵在原地,喉咙干涩发紧,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个背影。
那个五年前雨夜,被他亲手丢下、卑微脆弱、狼狈不堪的女人。
如今从容清冷、挺拔耀眼,早已彻底挣脱过往,活得耀眼又独立。
他怔怔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心底翻涌起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空落。
怎么可能。
***
意识海里,小系统将刚刚展开的主线剧情画面一股脑输送到陈舒宁的脑海之中。
陈舒宁静静浏览着屏幕里上演的一幕幕机场重逢,看着沈知愿与温时轩那副外人眼里近乎圆满的模样,还有两个孩子甜甜喊着温爸爸的片段,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把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憋回去。
陈舒宁:很好,感觉老三又要挨揍了。
等把完整剧情从头到尾过完,陈舒宁提笔,一字不差地将剧情内容默写在纸上。随后她拿去复印了一份,把两份文稿收好,转身去找了吴二柏和吴三醒。
因为吴二柏接到消息已经喊着吴三醒一起她和吴二柏的住处等着了。
演这套大戏,光靠她一个人可撑不下来。
后续的场地协调,细节排布,最麻烦的还是开导两个小家伙,教他们该怎样配合着演出对应的状态。这些琐事她可不想亲自操劳,正好可以交给眼前这两个男人去安排。
更何况开导孩子演戏这件事,交给吴三醒最为合适。
以防万一,平日里本来就是吴三醒常常陪着吴星野还有吴月月嬉闹玩耍,时不时就带着两个小家伙排练话剧、玩角色扮演,很早之前就铺垫好了,正好留到眼下派上用场。
两份剧本摊放在茶几上。
吴二柏伸手拿起纸张,垂着眼一页一页慢慢读下去。
越往下看,他额头侧边的青筋便微微突突跳动。
视线扫过那些隐晦暧昧的对白,看着画面里沈知愿依靠温时轩,两个孩子亲昵地唤着温爸爸,一股酸意顺着胸腔缓缓蔓延上来,细细密密地缠在心口。
一想到那一副近乎一家四口的温馨画面,他心里就堵得发慌,酸涩的情绪翻来覆去地搅动。
可这件事说到底只是一场演给系统看的戏,他没有立场直白地宣泄自己的不快,只能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抑在心底。
他指尖微微用力捏着纸面,面上尽量维持平静,不动声色,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股淡淡的醋意久久散不去。
一旁的吴三醒也将剧本揽到自己面前浏览。
他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一边看一边咂舌吐槽。
“不是吧,这个女人也真是有点奇怪,吃了那么多苦头,最后居然不打算去报复。”
他随口嘟囔,嘴上絮絮叨叨,“回头我可得好好教教月月,可不能让小姑娘学着这个女主这样子。”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的感慨,实则暗藏心思,刻意把自家二嫂和剧本里的女主清清楚楚划分开来,免得旁边的二哥生气起来自己挨揍。
可目光落到那句女主心里感慨上整个人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第337章 陈舒宁*吴二柏118
吴三醒:什么叫‘若不是温时轩始终不离不弃、处处照拂,帮她挡尽风雨、稳住所有局面,她和两个孩子根本撑不到今天’?
什么叫‘其实在她心里早已将温时轩视作最安心、最可靠的依靠’?
让他死其实可以直说。不必这么恶心他的。
吴三醒心底忍不住疯狂吐槽。
吴三醒:还好这些仅仅只是角色藏在心底的独白。
要是这些话是要当众说出口的台词·····
想到着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台词,就算是假的,等这场戏落幕之后,以二哥那容易发酸的性子,自己十有八九还是要被迁怒的。
到时候他估计就免不了要被狠狠收拾一顿了。你说他冤不冤?
吴三醒飞快在心里打了个转,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嬉笑模样,装作只是单纯品评剧情的样子。
陈舒宁将两人微妙的神色尽收眼底,淡淡开口安排。
“该准备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场地、流程都梳理妥当。老三,孩子那边就由你来沟通,怎么演戏,该摆出什么样的神态,你来引导他们。”
吴三醒爽快地应了一声。
吴二柏缓缓吐出一口闷气,压下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酸涩,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份差事,只是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许久都没有褪去。
吴二柏咬牙切齿中:个不中用的玩意儿!真不知道谁才是男主!还让自己的孩子喊别人爸爸,真是出息了!
吴二柏是越来越嫌弃了原文男主了。毕竟因为那玩意儿,搞得他儿子女儿还是喊老三爸爸,想想就生气。
***
事情敲定之后,吴二柏和吴三醒迅速分好了各自的任务,两兄弟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的所有事宜。
吴二柏主动揽下了场地布置和对外安排的所有工作。
这次系统给出的剧情并不离谱,起码在对话和表现上来说并不离谱。
唯一容易让人多想的点,就是妻儿回来去接的不是他本人。
不过着也很没那么不规矩,所以很容易解决。只要外人都知道他那天确实很忙,实在抽不开身起接他们就行。
吴三醒到底是他们一家人,小叔子替二哥去接嫂子和侄子侄女回家这很正常。这要还有人乱想,不是坏就是坏!
巧了,他本来就是常年忙碌的人,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没空亲自接机根本不算怪事,不会引来多余的猜测和误会。
只要陈舒宁演戏的时候把握好分寸,不和‘温时轩’产生任何越界的举动和互动,这场戏就挑不出任何毛病。
想明白这些,吴二柏也安下了心,开始认真落实每一处细节。
他夫人虽然有时候偶尔会调皮,但那都是他们私底下的玩笑。正事上和外面都很给他面子的。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所以他很信任自己的妻子。
他特意找了一处闲置的机场边角区域,当作这次剧情拍摄的实景场地,提前找人清理场地这种事就别想了。不过好在剧情含蓄,不特意说也没人会误会。
除此之外,他把自己接下来大半个月的公开行程全部重新规划,排得满满当当。不管是商圈会议、实地考察,还是合作洽谈,全部有据可查。
他就是要让所有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到,那天他是真的忙得脱不开身。
毕竟这些年他为了孩子和妻子没少挤出时间。所以这次就格外忙,所过错过了一次。
而他又对别人不放心,所以妻子出国和照顾孩子的事,就全都交给了吴三醒负责。
**
吴三醒简单收拾了一下,立刻动身赶往杭州,去接吴星野和吴月月这对龙凤胎。
距离演戏还有半个多月,时间十分充裕,在吴家老宅教他们最稳妥、也最安全。他们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慢慢磨合戏份,还能避开所有外人的视线。
傍晚时分,吴三醒回到了吴家老宅。
当晚晚风轻柔,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吴三醒干脆带着两个小家伙和两只温顺的大狗,坐在宽敞的后院里,打算提前跟他们交底,讲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
晚风轻轻吹起他身上宽松的休闲衣摆,吴三醒眉眼带笑,脸上挂着几分调皮又温和的笑意,凑到两个孩子跟前,语气轻快又神秘地说道:“告诉你们个好消息,三叔给你们争取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新角色扮演游戏,有专属于你们俩的新戏份。”
为了这一刻,这几年吴三醒一直有意铺垫。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带着两个孩子玩角色扮演、排练小话剧、模拟各种对话场景,早就把两个小家伙的演技练出来了,让他们早早适应了演戏的节奏。
小丫头穿着软软糯糯的小童裙,一双眼睛灵动又明亮。
她最是喜欢这类演戏的小游戏,一听有新玩法,圆圆的眼睛瞬间亮了,满脸都是期待,乖乖坐得笔直,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巴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一副迫不及待的可爱模样。
旁边的吴星野,性子则完全相反。
小小年纪的他,沉稳冷静,心思比同龄人细腻通透得多。以前吴三醒兴致勃勃拉着他们演戏玩耍,他从来不会吵闹推脱。
他总是脊背挺得笔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小脸平平淡淡没什么多余表情,看向吴三醒嬉闹模样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无奈,却又带着一丝纵容。
那副样子,根本不像叔叔陪小孩玩,反倒像个懂事的小大人,耐着性子陪着贪玩的长辈胡闹。
每次看到他这副老成的样子,吴三醒就忍不住手痒,总想故意逗逗这个过于早熟的小不点。
这次他本来也想先逗逗孩子,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收敛了脸上的玩笑笑意,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抛出了重磅消息:“不过这次跟以前不一样,这场戏,你们的爹爹和娘亲都会陪着你们一起演。”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原本淡定从容的吴星野,身子悄悄绷紧了。
他依旧努力绷着小脸,维持着自己一贯的沉稳模样,可眼底瞬间亮起的光芒、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彻底出卖了他。
第338章 陈舒宁*吴二柏119
吴星野平时很少能见到陈舒宁,心里一直很想念自己的母亲。哪怕他极力装作镇定,不想显得孩子气,可年纪太小,藏不住心底骤然翻涌的欢喜。
这点细微的变化,天天看着他长大的吴三醒一眼就看了出来。
吴三醒心里暗自感慨,这孩子实在是太早熟了。
吴星野对陈舒宁,不只是孩子对母亲天生的依赖和依恋,还有一份强者对强者的敬畏与折服。
母子俩都是高智商,思维方式和混江湖的吴家人完全不一样。
吴三醒有时候会偷偷开玩笑,要不是吴星野的眉眼、尤其是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睛,和吴二柏、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妥妥的吴家骨相,他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抱错了。
当然,这也只是他随口的玩笑。
只看孩子的样貌就知道这孩子是吴家的血脉,和吴峫放一起就跟亲兄弟似的。只是他那骨子里的聪慧冷静、缜密心思,完美继承了二嫂。
感慨过后,吴三醒收起了所有玩笑心思,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温柔地看着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个小家伙,耐着性子、一点点细心教导他们,教他们记戏份、控表情、拿捏演戏的分寸,提前铺垫好半个多月后的这场剧情演绎。
**
后院晚风轻轻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两只大狗乖乖趴在旁边乘凉。
吴三醒看着眼前一静一动两个小孩,心里慢悠悠盘算着接下来的流程,开口跟他们认真交代起来。
他坐姿随意,语气轻松,故意说得跟出去玩一样:“还有半个多月,你们娘亲这边暂时要出一趟国,有点私事要处理。刚好三叔最近也打算出去一趟办点事,索性带着你们两个一起走。”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孩子,继续哄得温柔又自然:
“就当带你们出国旅游、长长见识,见见外面的世界,玩够了我们再回来。”
他话说得轻松随意,还故意带着几分讨夸的语气,看着两个孩子温声补了句:“怎么样,三叔对你俩好吧?”
他没把话说透,但暗含的意思格外明显。
这次特意他们,就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让平日里少见不到母亲的兄妹俩,能多陪在陈舒宁身边好好相处一段时间,顺带借着外出的由头,带他们出门开阔眼界、好好玩一场。
两个孩子瞬间就懂了三叔的用心。
吴星野依旧是那副清冷内敛的模样,小脸上没什么夸张的神情,只是眼底悄悄泛起一层细碎的暖意,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弛了些许。他轻轻看向吴三醒,语气沉稳又认真:“谢谢三叔。”
他一直想念母亲,只是习惯了故作稳重,从不轻易表露孩子气的欢喜,这份能和母亲朝夕相处的机会,让他悄悄期待了起来。
一旁的吴月月就直白多了,小家伙高兴的抱着吴三醒亲了好几口,小脸上瞬间堆满甜甜的笑意,用力点点头,脆生生喊道:“谢谢三叔!三叔最好啦!”
小家伙心里欢喜得不行,一想到接下来能天天黏着娘亲,还能出门游玩,整个人都透着满满的开心。等到地上,开心到转圈圈。
她的狗狗见小主人这么高兴也跟着高兴的汪汪叫,也开心的跟着转圈圈。
被自家的小公主亲了,吴三醒美的的不行。他这话听着是游玩,实际上全是为了配合系统剧情。
没办法,剧本卡死了。这场重头戏必须是母子三人和男儿从海外归来的戏。
他们现在人都在国内,不先出国不算回来。
系统也没办法,关键剧情节点有的前提都卡得死死的,一点空子都不给钻。
他表面半点不露,依旧笑眯眯的,继续给两个孩子讲正事。
“等你们爹爹把所有事情全部安排妥来接我们的时候,重头戏就来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感:
“到时候我们在机场演一场小剧场,就是我们最近一直在练的角色扮演。台词不多也不难,你们随便发挥就能过。”
说完,他先看向一脸淡定的吴星野。
“星野这次演的角色叫阿衍。是个超级聪明、小小年纪就很厉害的小天才,就几句简单台词,还有几个小动作,对你来说就是本色出演。”
吴星野抬了抬眼皮,小脸清冷淡然,一副完全不在话下的样子,轻轻点头:“没问题,简单。”
他心里压根没把这点戏份当回事,本来他平时的状态就跟剧本里的小天才重合度极高,根本不用刻意演,正常表现就够了。
吴三醒看着他这副老成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吐槽:这孩子真的一点五岁小孩的样子都没有,冷静得离谱。
小小年纪心思重得很,整天端着小大人架子。别说,看表现和二哥还挺像。好欠揍哦。
交代完哥哥的戏份,他转头看向旁边早就坐不住的小月月。
小丫头一听轮到自己,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直接高高举起两只小手,在原地轻轻蹦了两下,眼睛亮得发光。
吴三醒一看见自家软软糯糯的小丫头,整个人气场瞬间软下来。
刚才还带着几分随性散漫的眼神,立刻温柔得不像话,连说话的语调都下意识放轻、放软,宠溺得要命。
他笑着凑过去,柔声问:“月月怎么啦?我们月月小朋友有什么问题呀?”
吴月月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小睫毛一眨一眨的,天真又认真地看着他,奶声奶气提问:
“三叔!那演戏要用的蝴蝶,你要会给我找一只特别特别大、特别特别漂亮的!”
她心心念念全程就惦记那一只蝴蝶标本。
吴三醒被她可爱得不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立马伸手将小丫头一把抱进怀里,低头轻轻亲了一口她软软的小脸蛋,笑得眉眼弯弯。
“放心!”
他乐呵呵保证,语气宠溺到极致:“三叔肯定给你找,找一只全场最大、最漂亮、最精致的大蝴蝶,专门给我们月月演戏用。”
小月月瞬间满足,乖乖窝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期待。
第339章 陈舒宁*吴二柏120
旁边的吴星野看着三叔彻底没底线、宠妹无度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小小年纪无奈抬手捂住眼睛,微微偏过头。
没眼看。
完全没眼看。
吴星野:家里的男人只要一碰到妹妹,智商直接归零,一点原则都没有了。
吴三醒余光瞥见大侄子这副嫌弃又无奈的小模样,心里偷偷乐:臭小子,还敢嫌弃我?
平时我陪你们演戏、陪你们闹,是为了谁?现在就敢鄙视我了?等你再大些的。我能坑你大哥还坑不了你了。
想到他长大,二哥二嫂应该也不会因为他提前给小侄子‘科普’外面的世界,就找他算账了。他心里就笑得不行。
笑完后,他抱着月月,认真把两个人接下来的戏份、神态、节奏,一点点仔细交代清楚,确保半个月后的机场大戏,万无一失。
**
陈舒宁研究所研究的各类项目,大多属于内部绝密研究,所有核心成果也没有对外公开过。
外人只知道她和她的导师刘老带着团队一直在深耕冷门生物项目根本不清楚实验室里藏着多么惊人的技术和培育成果。
但研究所想要长久运转、扩建设备、引进大型精密机器,离不开上层审批和政策便利。
为了稳住研究所的根基,这些年刘老也没少从中运作。每次有成果他会特意筛选出一部分不触及核心、足够亮眼又不会暴露底牌的研究成果,当成特殊礼物递到各个高层手里。
问就是还不能量产也没经过临床试验。用不用,怎么用,他就不管了。反正成果有了,他的批条就必须给。
靠着这些成果铺路,研究所一路绿灯,拿到了很多别人拿不到的权限、审批和资源。
也正因铺垫做得足够足,陈舒宁如今在业内的身份极其特殊。
明面上她提出国休整、外出办事,正常情况下,根本没人敢随意拦她、刻意查她。
可规矩终究是规矩。
她既是实验室的核心负责人,也是所有重点项目的主要研究者。身份太过特殊,一旦高层得知她要出境,例行调查肯定少不了,难免多番盘问、层层报备,徒增一堆麻烦。
为了省去这些繁琐流程,陈舒宁和导师提前统一了说辞。
对外只宣称,这次出国是为了搜集、取回一些稀缺的特殊研究素材,用于后续实验迭代。
至于具体是什么素材、去哪里找、对接什么人,两个人谁都没有细说。
这套说辞本就是临时编出来的借口。可越是含糊不清、模棱两可,落在上层那些老狐狸耳朵里,反而越有想象空间。
所有人下意识都会自行脑补。
他们会暗自猜测,陈舒宁远赴国外要找的素材,大概率渠道特殊、来路敏感,甚至有可能沾着不合规的灰色地带。
大家心里都有数,这种私密又敏感的专项取材,水很深、牵扯很杂。
但吃亏的是别的国家,只要他们不摆在明面上,这种事官方也不会追根究底。尤其是陈舒宁的研究还是造福自己人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有人都默契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仅不会阻拦,反倒巴不得她低调出去、低调回来,别把任何隐患牵扯到国内体系里。
光是这一层人心算计,就足够让陈舒宁的出境之路变得无比顺畅。
除此之外,她和导师早就提前铺好了回来的后路,完美规避所有后续审查问题。
这次出国演戏全程是空手去,根本不需要携带任何实验材料、研究物件。但归国之后需要给上层、给研究所的进度交差,必须带回一点 “实质性收获”。
这点小事,吴三醒早就提前安排妥当。
他早已吩咐国外扎根的靠谱伙计,趁着这段时间,在境外无人知晓的荒冢古墓里,搜罗一批特殊生物。至于那些品相完好、可以溯源的古董,就当他的私有了。
等陈舒宁一行人返程回国,伙计会私下把这批东西悄悄送回国内,直接入库研究所。
到时候只需要对外宣称,是本次出国取材收获的研究样本,就能完美对上之前的说辞。
既有合理出境理由,又有落地成果交差。也算是操碎了心了。
因为身份问题,他们不得不谨慎啊。务必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也正是有了这层层铺垫,陈舒宁的出国行程无比顺利,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遭遇一点阻拦和盘问。
**
一行人顺利抵达美丽国,出关过程十分顺利,没有任何人阻拦盘问。
陈舒宁这次出国没有别的心思,既不想接触国外势力,也不会泄露自己的科研成果,更不会把核心研究资料卖给美丽国的人。
她的目的特别简单,就是配合系统剧情,带两个孩子在国外待一段时间,之后以海外归国的身份,完成机场的戏份拍摄。
但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特殊。她是国内顶尖的科研人员,手里握着很多没有对外公开的绝密研究成果。
这种级别的技术人才出境,审核流程本来就严格,还会被相关部门重点关注。
她根本不怕正常的流程审查,唯一担心的,是有人胡乱揣测。
不少人都知道她手握珍贵的独家科研资料,而且她的研究成果还一直没有被公开。
这就难免会有人私下猜测,她突然出国,是不是借着外出取材的由头,打算带走研究成果、投靠境外势力。
这是她最怕的事情。
一旦被扣上这种帽子,不光她自身会出问题,连带着吴家、还有一直栽培她的刘老和整个研究所,都会受到牵连。
为了避开这些没必要的嫌疑,她原本打算落地后刻意演一场戏。
比如专门跑去各类科研场馆打卡,翻看境外的研究资料,装出认真外出取材、调研科研的样子,坐实自己的出境理由,堵住所有人的闲话。
但国家对她的信任,比她预想的要足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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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陈舒宁*吴二柏121
上级心里十分清楚,陈舒宁多年来一心深耕科研,她的研究成果对国内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出于对她个人品性和职业底线一直很稳妥,国家也不想让她产生恶感。所以态度一直很和善。
而且官方一直默认一个规则,只要国人不损害本国利益、不叛国、不勾结外敌,在境外靠着灰色渠道给自己谋利,基本不会有人深究。
毕竟早前百年的时间里,美丽国就曾多次潜入国内盗取资源、掠夺文物、处处打我们的发展,给我们搞破坏。尤其是刚开国的那段时间。这些大家心里都清楚。
所以对于陈舒宁暗示,含糊其辞的告诉他们,她是去美丽国‘进口’实验素材的时候,他们是暗地里支持的。表面上也没问。陈舒宁说去旅游,他们就批了。
落地当晚,众人刚在酒店安顿好,国内潜伏在当地的特勤人员就主动找了过来。
对方行事格外谨慎,虽然没有露面,只用隐秘渠道传递了消息。但是也算主动亮明官方身份。
这就是在告诉陈舒宁,她在境外停留的这段时间,人身安全和日常出行都会有官方暗中保障。也是在告诉她,他们是信任她的,并且愿意帮助她。因为她是自己人。
特请人员的信息意思是说不管是遇到当地人刁难、突发危险,还是需要本地资源协调,都可以用预留的加密联系方式求助,官方会在暗处兜底帮忙。
人家不但全程没有盘问她的行程,有的也只是保护和信任。
看到消息和联系方式的那一刻,陈舒宁放下了心里的负担。
她明白官方主动暗中保护她,就是相信她不会叛国,不会带走核心科研成果,是信得过她的为人和操守的表现。
既然官方都毫无保留信任她,她就没必要再刻意做出那种表演了。
她干脆按照表面说的计划那样,安心带着两个孩子在周边游玩散心,然后和孩子们交流一下后续的机场剧情。算是排练了。
安顿好一切后,陈舒宁就把特勤的加密联系方式,还有境外可以安全活动的区域地址,全都转发给了吴三醒。
表示必要的时候可以联系官方帮忙。
在国内,吴三醒是盗墓贼,在国外···那他就是同胞了!
吴三醒拿到这些信息,瞬间高兴的不行。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安排境外的手下,找几处外国古墓收集一些古物遗存。要是有古怪生物就带回国帮陈舒宁圆上外出取材的说法,应付那些研究所和上级的工作核查。
但有了官方特勤的暗中兜底,整件事的风险直接降到了最低。
境外盗墓本身属于灰色行为,很容易惹怒当地贵人,也引来觊觎者的窥伺。到时候不就麻烦缠身了?那不是他们这些外来人该做的。很容易死的。
现在有特勤帮忙,那就是事半功倍了。
吴三醒:死都没想到,他还有特情帮忙盗墓的一天。高光时刻啊!
吴三醒打算私下对接这批特勤人员,让他们帮忙找些古墓讯息和热武器。到时候把境外挖到的古物资源和国家对半分。
吴三醒:既能给国家创造收益,给自己攒口碑,自己也能拿到好处,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吴三醒心里盘算妥当,立刻决定私下对接特勤,落地这场境外摸金计划。
**
另一边,特勤的隐秘联络点里,几名工作人员收到吴三醒的对接消息,全都面面相觑,忍不住哭笑不得。
他们原本接到的任务,是保护核心科研人才陈舒宁,默认她出国是为了开展隐秘科研、搜集特殊素材。
谁都没想到,这位常年扎根实验室、沉稳低调的顶尖研究员,远赴美丽国的真实目的,是带着出身盗墓世家的小叔子,挖掘外国的古墓遗存啊。
这件事摆到明面上并不合规,属于典型的灰色操作。这也难怪陈舒宁全程低调,用带孩子旅游当借口出境了。
工作人员翻看内部备案资料,很快理清了全部缘由。
吴家三兄弟本就是盗墓世家出身,时代变迁后纷纷洗白上岸,大哥、二哥都深耕正经行业、根基稳固,只有性子随性的吴三醒,还偶尔混迹古董圈,保留着以往的本事和渠道。
几人从业多年,保护过各类科研人员、执行过各种隐秘任务,还是第一次碰到要暗中掩护别人盗墓的情况。
但大家转念一想,早年国外势力肆意来华盗掘古墓、掠夺国宝,导致大量文物流失海外。如今反过来挖掘外国古墓、收取遗存资源,也算变相弥补以往的损失。
想通这一点,众人纷纷释怀,默契守住了这个秘密,暗中默许、配合他们的境外行动。
特情人员:想想还挺刺激!
**
夜色彻底压下来的时候,美丽国郊外的整片山区彻底陷入死寂。
这边是无人管辖的荒郊地带,远离城市主干道,四周没有路灯,没有民居,连片的荒树杂草肆意疯长,夜风穿过枝桠,带着郊外独有的凉意,吹得野草沙沙作响,四下荒凉寂静,连虫鸣几乎都听不到。
荒原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座废弃的欧式古堡,矗立在高低起伏的荒坡之上,看着萧条又破败。
整座古堡是老式石砌结构,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淋,让外墙石砖大面积发黑风化,墙面斑驳脱落,原本精致的欧式浮雕早已模糊不清。
高耸的尖顶残缺破损,多处坍塌镂空,一排排落地窗窗框腐朽空洞,没有半块玻璃,黑漆漆的窗口像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静静盯着整片荒原,自带阴森荒凉的氛围,荒废至少数十年,无人踏足、无人修缮。
晚风扫过草丛,沙沙声响不断,整栋古堡看着荒凉又阴森,早就没人打理、没人居住,孤零零伫立在荒山野岭之间。
这里就是齐八爷靠推演卜算,精准找出来的藏宝地。
按照八爷推演出来的旧事记载,这座古堡底下大有文章。
经过调查和推演吴三醒觉得,这应该是属于美丽国早年战乱时期,这片土地的贵族领主,为了躲避战火灾祸,特意在地下掏空一半山体,修了一整套庞大的地下堡垒。不仅用来藏身避难,还把家里积攒一辈子的珍宝、贵重物件,全部深埋地底。
第341章 陈舒宁*吴二柏122
战乱平息之后,知情的随从和护卫死了大半,剩下的人再也没了把海量财宝搬走的能力。
为了守住家底,后人干脆就在地下堡垒的正上方,重新修建了这座欧式古堡。就是用来掩盖地下入口的。
年复一年,岁月更迭,一代代知情人陆续离世,这段地底藏珍的往事,彻底没人记得。古堡慢慢荒废,整片地块彻底沉寂,成了无人问津的荒郊废地。
也是刚好赶上齐八爷卦术通玄,推演古今轨迹,才硬生生把这个埋没百年的秘密点位找了出来。
今晚带队过来的正是吴三醒。
他一身简约深色休闲装,身形清瘦挺拔,眉眼随性散漫,看着松弛温和,眼底却藏着精明沉稳,一举一动都透着常年走江湖的老练气场。
他身边跟着几个贴身靠谱的伙计,个个身形结实利落,穿着轻便黑衣,手脚利索,眼神警惕,一看就是常年跟着他跑外勤、见惯场面的老手。
除此之外,还有三名身形挺拔、气质冷肃的陌生男人。
这三个人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通体黑色劲装,紧身利落、贴合身形,高领死死遮住脖颈,脸上戴着轻薄的全脸防护面罩,只露出一双双漆黑锐利的眼眸,目光沉稳冷冽,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肃穆气场,低调又极具压迫感。
正是暗中配合行动的国内境外特勤人员。
很明显他们并不想吴三醒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
一行人压低身形,低调穿行在荒草里,脚步极轻,落地无声,不发出一点多余动静,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几个吴家伙计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偷偷嘀咕,互相挤眉弄眼,满眼都是佩服和震惊。
“我的天,三爷是真的牛。”
“以前只知道三爷路子广、本事大,没想到能做到这种地步。”
“连境外潜伏的特勤都能请来帮咱们兜底,这排面谁能有?太厉害了!”
“本来还以为这次出国摸金风险够高,有官方的人暗中跟着,等于直接穿了保命甲,稳得不能再稳了!”
几个人小声碎碎念,满眼都是沾光的兴奋。
活了这么久,他们从没见过有人能光明正大干这种灰色行当,还有官方人员在旁边保驾护航。
吴三醒压下得意,示意他们安静。
另一边,三名特勤人员落在队伍最后,默默观察四周环境,几人悄悄靠在一起低声叹气闲聊。
一人语气无奈:“干外勤这么多年,什么高危的任务,隐秘的行动没执行过?今天算是开眼了。”
另一人轻轻点头,语气又好笑又无语:“真的离了个大谱,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帮人挖坟盗墓的一天。”
第三个人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跃跃欲试,低声接话:“按理说是违规的坏事,说出去妥妥不合规矩。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废弃老外古堡,心里居然还有点期待。”
“说到底,以前他们来咱们地界抢宝盗墓,现在咱们来薅他们的家底。说缺德确实缺德,可也是真解气啊!”
三人相视一眼,嘿嘿一笑,全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兴奋。
坏事是真的坏事,心里爽也是真的爽。
**
整座古堡看着破旧,但主体石质结构还算稳固,百年风雨没能彻底摧毁石砌主体,只是外表破败不堪,藏得住地底的秘密。
吴三醒按照齐八爷标注的点位,带着众人绕到古堡后方最偏僻的死角位置。
这里背风隐蔽,远离古堡正门,地面土层夯实平整,杂草排布均匀,和周边杂乱丛生的野草完全不同,是人工刻意回填掩盖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伙计们立刻上前动手,徒手扒开表层浮土,清理掉压实的杂草根系,没费多大功夫,就移开几块压顶的封石,露出了一道厚重老旧的青石封堵,石面上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这里的机关不算凶险,没有古墓里致命的连环陷阱,只是最简单的封堵掩饰,主打隐蔽,不防高手,难度极低。
几人合力扣住青石边缘,稳稳发力推开缝隙,一股潮湿腐朽的冷风瞬间扑面而来,裹挟着地底常年封闭的霉味、土腥味和陈旧气息。
一条黑漆漆的陡峭阶梯墓道直直向下延伸,深不见底,黑漆漆的通道吞掉所有微光,看着幽深静谧。
众人立刻打开微光手电,束束白光穿透黑暗,缓缓照亮整条墓道,一行人缓步躬身,小心翼翼走入地底。
墓道全部由规整石块铺砌而成,墙面平整紧实,地面光滑耐磨,是当年精心修缮的人工通道。
通道不算狭窄,足够两人并行,越往下走,空气越阴冷潮湿,墙壁上凝着薄薄的潮气,摸上去冰凉黏手。
一路往下走,全程平稳,没有触发任何隐藏机关,显然当年修建这里的人,只重隐蔽,不重防盗。
走完最后一节阶梯,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宽敞规整的地下地宫,完整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当年贵族专门修建的避难地宫,空间开阔通透,层高充足,整体格局方正有序,分区清晰,布局规整大气,完全不同于中式古墓的压抑狭窄。
地宫封闭百年不见天光,空气浑浊沉闷,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顶部原本精致的木质横梁、欧式布幔装饰、皮质家具摆件,早就彻底腐朽风化,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地面铺满厚厚的朽灰、木屑和腐烂碎屑,层层堆积,覆盖了整片地面。
但金属、陶瓷、贵金属材质的物件,隔绝空气保存完好,大多没有锈蚀破损,完整留存了百年前的模样。
地面、石质台面、墙角角落,错落堆着大量当年遗留的珍宝物件,满满都是纯正的百年欧式古物,样式精致独特。
有造型华丽的鎏金银质高脚杯、纹路精细的雕花银盘、镶嵌细碎彩宝的金属首饰盒,还有成套复古青铜餐具、浮雕铜壶、刻着家族纹章的老旧银质勋章,件件做工精致,质感十足。
第342章 陈舒宁*吴二柏123
墙边坍塌的实木置物架下,散落着大量牛皮手稿和羊皮卷书籍,虽然边缘风干卷曲、微微老化,但纸面字迹大多清晰可辨,记录着当年贵族的私人日记、家族收支账本、战时避难记录和手绘的本地地域图纸,有着极高的文史研究价值。
除此之外,地宫角落还堆放着老式铸铜单筒望远镜、带齿轮机芯的复古机械怀表、通透精致的古董琉璃摆件,都是百年前的西式贵重器物,保存状态极佳。
众人手持手电,光束缓缓扫过整片地宫,视线落向地面,随处散落着不少泛白的白骨。
一部分骨架排布规整,骨龄老旧,形态完整正常,应该是当年战乱躲入地底、最终熬不过饥荒和病痛的仆从与守卫,死因平和,没有任何异常。
但靠墙散落的几具骨架,模样格外诡异。
整副骨骼扭曲弯折,多处骨节错位断裂,头骨布满不规则裂痕,不是岁月腐朽造成的痕迹,更像是生前遭受过极致的外力撕扯、重创,死状惨烈怪异,看着格外反常。
几具怪骨孤零零靠在墙角,搭配昏暗死寂的地宫环境,莫名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伙计们看着心里隐隐发怵,下意识互相靠拢,眼神里多了几分谨慎。
吴三醒神色始终沉稳不变,目光冷静扫完整片地宫,仔细扫视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残留陷阱和危险,正准备开口安排众人分类清点、规整收纳宝物。
就在这时,他抬脚前移,脚下轻轻踩过一块地砖,鞋底传来细微的空响,触感微微下沉,回弹松软,和周围紧实的实心地砖触感完全不同。
他立刻弯腰蹲身,指尖拂开地砖表面堆积的厚灰和碎屑,动作细致谨慎。
一块做工精细的隐蔽拼接石板显露出来,石板边缘缝隙打磨得极度贴合地面,没有明显破绽,藏得极为隐蔽,不俯身仔细探查,根本无从发现。
指尖敲上去,空心的闷响清晰传来——底下绝对是空的。
***
地宫的灰尘缓缓落定,手电光束扫过满地精致古物,三名特勤人员看着这一堆看着年代久远、价值不菲的东西,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常年做外勤、做安保、做潜伏任务,对刑侦、敌情、情报很专业,但对西洋古董、贵族文物什么的完全是不懂的,这属于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谁也分辨不出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级别、值什么分量。
其中一名特勤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看向站在一旁正在观察物件的吴三醒,认真开口询问。
“吴先生,冒昧问一句,这些羊皮卷、旧手稿、金银器具,算不算美丽国的国宝级文物?”
另外两人也跟着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认真的期待。
吴三醒闻言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们胃口这么大。
他抬眼,淡淡扫了一圈满地物件。
吴三醒对国内古墓文物、历朝古董、制式纹路那是烂熟于心,如数家珍,专业程度不输任何博物馆专家。
但对西洋域外文物,虽然不算专精,基础的级别界定、年代划分、价值底线不是很精深。但还是比普通人了解一些的。
他蹲下身,从满地古物里随手挑出三件最具代表性的物件,一一摆在干净的石台上,指尖细细拂过物件表面的岁月纹路,借着明亮的手电光,耐心细致地开口解释。
第一件是一只纯银雕花大圆盘,盘面直径约莫二十公分,通体由高纯度手工锻打纯银打造,历经百年地底封存,没有大面积氧化发黑,只边缘带着一层温润的哑光包浆。
盘身布满繁复的欧式藤蔓卷草纹,纹路层层叠叠、深浅均匀,盘心錾刻着一枚精致的欧式贵族家徽,是十八世纪中后期欧洲小众世袭贵族的私有纹饰。
整体工艺精细考究,是贵族家族宴会专用的陈设礼盘,存世量不算多,私人收藏价值极高,也是研究当时欧洲贵族礼仪工艺的优质实物资料。
第二件是一卷保存完好的羊皮纸手稿,皮质厚实坚韧,纸面微微泛黄发软,边缘仅有几处轻微磨损,没有破损缺页。
纸面用褪色的棕褐色矿物颜料手写记录,字迹工整流畅,附带少量手绘简易地形图、庄园布局图。
根据纸张工艺和书写笔法能判定,是十九世纪初本地领主的私人手记,内容大多记录着当年庄园收支、邻里贵族往来、战时物资储备和避难规划,真实还原了战乱时期欧洲底层贵族的生存状态,文史参考价值很高。
第三件是一只鎏金水晶高脚杯,杯身由整块通透水晶打磨而成,清澈透亮、无杂无裂,杯壁轻薄圆润,杯脚修长精致,底座稳固厚重。
杯口边缘镀了一层厚实的真金鎏金,金光透亮,和通透的水晶相得益彰,华丽又不失雅致。
这是当时贵族圈层流行的高端宴会酒器,专为重大仪式、家宴庆典打造,用料奢侈、工艺上乘,属于普通贵族难以企及的私藏好物。
“你们仔细看这三件东西,不管是银盘、手稿还是鎏金水晶杯,都是实打实的老物件,含金量很高。”
吴三醒抬手指着三件文物,缓缓说道,“但说到底它们距今也不过一百多年的历史。不过工艺、用料和品相放在私人古董里都是顶尖水准了。带回去不管是博物馆存档研究,还是私人馆藏收藏,都十分有价值。”
“但够不上国宝级别。”
他接着逐一详解来历与定位:“这个雕花银礼盘、鎏金水晶杯,是十九世纪初欧洲地方贵族的私人宴会陈设器具,专供家族内部仪式使用,不属于国家王室典藏。
这卷羊皮手稿是领主私人生活、战时记事,属于个人私密记录,从未被官方收录存档。”
“简单总结就是,这三件物件稀缺、精美、文史价值足,是难得的高端私人古藏。
但它们既没有王室御用背书,也没有载入美丽国官方文物保护名录,不属于国家级典藏重宝,完全算不上法定国宝。
说白了,值钱、少见、有研究意义,但不在官方重点管控保护的国宝范畴里。”
第343章 陈舒宁*吴二柏124
听完这番详细解释,三名特勤人员眼底明显露出一点失望。本来还以为这次能捞到大级别的重宝。
吴三醒看着他们三人这副失落样子,心里忍不住暗自调侃。
还以为这帮官方人员无欲无求呢,原来也会贪心,还惦记着外国国宝。
他顺势开口,很大方地补了一句:“要是你们想找国宝级的,我们可以继续往深处探,第二层暗层还没开,说不定里面有高阶重宝。”
这话一出,三名特勤瞬间反应过来,意识到吴三醒误会了他们的意思。
其中领头的那人连忙摇头,语气诚恳又严肃,主动解释清楚。
“吴先生,您误会了。”
“我们不是贪心想要贵重珍宝。我们是想着,近些年国内一直在做海外文物回流,流失在外的国宝太多太多。”
“如果这次能在这里找到真正的西洋国宝,我们把这批文物合法带回国内,后续可以通过文物互换、国际交流、馆藏置换的方式,拿这些外国重宝,换回早年流失在海外的咱们自己的国宝。”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旷的地宫瞬间安静一瞬。
尘土微扬,手电白光静静落在几人身上。
吴三醒动作一顿,心里猛地一震。
他原本以为三人只是想跟着捞好处、赚功绩。
没想到,他们心心念念的根本不是私利,是想着以物换物,接海外国宝回家。
一瞬间,他心里真的生出几分动容。
这帮人是真的大公无私,心里装的全是国家和文物流失的大事。
吴三醒这个人,本性洒脱随性,素来以自己舒服、自家利益优先,私心很重。
但这一刻,看着三人认真肃穆的模样,还是有些触动的。但不多。
但是他也有心借着这次机会和官方交好,想着也许可以借这个机会卖国家一个人情。
于是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真诚动容的神色,语气也郑重下来。
“是我格局小了,误会你们了。”
“既然是为了国内文物回流,那我表态。”
“等下第二层暗层,如果真能搜出国宝级别的文物,所有国宝级重宝,我一分不留,全部交给国家,全权交由官方运作置换、馆藏、回流使用。”
三名特勤人员闻言,眼里瞬间亮了,真心实意对着吴三醒微微颔首致谢。
“多谢吴先生深明大义。”
吴三醒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又回归了自己通透现实的性子,笑得坦荡直白。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我这帮兄弟跟着我出来一趟国,闯地宫、走险路的,而且个个都要养家糊口的。我作为老板也不能让他们什么都捞不着。”
“普通珍宝、高端收藏品、非国宝级的古物,我需要留下一部分,当做团队酬劳和运作回报,这点希望几位理解。”
三名特勤彼此对视,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点头认可。
他们的职责注定他们会常年游走在境外灰色和黑色地带,他们见多了人性险恶、利益拉扯,太懂这些规矩了。
吴三醒愿意把最值钱、最有用的国宝级文物全数上交国家,已经是超出预期的大气。
领头特勤开口回应,态度十分通透上道。
“理应如此。风险你们担,人手你们出,合理收益完全没问题。”
“如果第二层暗层真的出土大量国宝级文物,局里可以走专项经费,再额外出钱收购一部分高端藏品,绝不让你们白白冒险。”
听到这话,吴三醒眼底笑意更深。
他最欣赏的就是这种人。
不拿规矩压人,不画大饼,懂人情、懂利益、懂分寸。
两边心思彻底对齐,原本带着试探和隔阂的氛围,瞬间变得和谐融洽了。
**
地宫第一层的文物分配事宜敲定后,整片地底空间静得可怕,只剩众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三名境外潜伏的特勤人员低头看着脚下平整的石地面,心里曾默认这里就是地宫全部范围。
他们受过专业的外勤侦查训练,排查地底夹层、隐秘暗层,向来只能依靠精密仪器扫描、逐面敲击墙体、分区核验排查,一套流程走下来耗时不短,才能确定地底是否另有空间。
可吴三醒从头到尾,什么专业设备都没用。
他只是凭着老一辈传下来的土夫子真本事,随意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细土搓揉,靠手感分辨土质密度,又抬脚挨个踩过地砖,贴耳聆听地底传来的回声差异。
短短几秒,他就笃定地下还有第二层暗层,语气半点不带犹豫。
三名特勤两两对视,眼底满是真切的震惊。
他们学的是正统制式侦查手段,讲究数据、流程、器械辅助,死板且规整,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
民间手艺人的本事根本不按套路来,凭经验就能精准勘破地底隐秘,比仪器排查还要精准高效。
这一刻,他们心里那点制式人员的固有优越感彻底消散,打心底佩服这份民间绝活,默默沉下心,等着吴三醒开启暗层入口。
吴三醒压根没在意几人的心思,抬手示意手下伙计动手。
几个跟着他跑遍南北墓穴的老手,动作娴熟利落,精准找到石板隐蔽缝隙,扣住受力点均匀发力,厚重的拼接石板缓缓移位,一处漆黑的地底入口彻底露了出来。
这地方没有规整的台阶,就是一处简单修整过的天然地洞,一米见方的洞口,四壁粗糙坑洼,看着和他们在野外盗洞别无二致,粗犷又原始。一看就是人挖出来的,并且没有进行过加固。
外头的手电光照进去,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干净,根本看不到底部模样。
洞口边缘全是黑褐色的湿泥,又黏又重,石壁缝隙里还挂着一层半透明的暗沉粘液,湿滑黏手,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腻。
一股刺骨的阴冷潮气混着土腥、腐腥的怪味猛地涌上来,呛得人胸口发闷,体感极差。
“都弯腰走,贴着内侧石壁,别蹭到墙上的粘液。来路不明的东西,沾身上容易出事。”吴三醒低声叮嘱,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常年下地的老练稳重。
说完他率先躬身钻进洞口,一行人紧随其后,挨个小心挪动身形。
第344章 陈舒宁*吴二柏125
整条通道狭窄压抑,四面全是冰凉潮湿的岩土,密不透风,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浑浊憋闷,让人喘不过气。
通道里安静得诡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鞋底摩擦湿土的沙沙声,以及头顶粘液滴落的细微响动。
这种封闭幽暗的环境,最能磨人心神。哪怕是心理素质顶尖的三名特勤,走到后半段,心底也莫名涌上压抑和焦躁。
前路未知,视野受阻,退路又狭窄局促,一旦遭遇突发危险,根本来不及撤退,无形的压迫感死死笼罩着众人。
就在众人神经逐渐紧绷的时候,前方通道骤然收窄,出现一道仅容人侧身通过的天然岩缝,尽头是空悬的深坑。
吴三醒停下脚步,摸出一根荧光棒甩出幽绿微光,随手朝下丢去。冷亮的绿光缓缓下坠,彻底照亮了下方的隐秘空间。
底下是一处纯天然岩石溶洞,面积不大,约莫五个平方,岩壁凹凸粗糙,整体是不规则的圆形,没有半点人工打磨的痕迹。
溶洞正中央,孤零零摆着一口体型硕大的漆黑原木棺椁。
棺木常年浸润地底阴湿水汽,表层完全碳化硬化,乌黑发亮,沉甸甸立在溶洞正中,气场森冷诡异,整片空洞的岩窟,就只剩这一口孤棺,看着格外渗人。
荧光棒的微光刚铺满溶洞,岩壁缝隙、棺底死角、阴暗角落,突然响起密密麻麻的窸窣声响,动静越来越密,听得人头皮发麻。
死寂的溶洞,瞬间彻底躁动起来。
一堆从未见过的怪异生物,从各个阴暗角落疯狂窜出,全是这片地底独有的变种物种,模样扭曲诡异,和国内墓穴、野外的虫鼠完全不一样。
最先冲出来的是一群变异老鼠,体型比普通家鼠大上一圈,身形臃肿畸形。身上的绒毛大多脱落,只剩一层又硬又糙的灰黑短毛,毫无光泽,肚皮皮肤裸露在外,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最吓人的是它们的眼睛,通体赤红,没有一丝眼白,像两团烧红的炭火,满是嗜血的凶性。嘴部外翻,长出两根细长锋利的獠牙,寒光发亮,嘴角还挂着淡红粘稠的液体。四肢利爪尖锐弯曲,扒在岩壁上稳如平地,动作迅猛凶悍,攻击性拉满。
紧随其后的是漫天变异飞虫和潮虫,数量多到数不清,密密麻麻铺满半空和地面。
飞虫体型远超普通品类,翅膀轻薄透亮,高速震动发出刺耳的嗡嗡声,漆黑的虫壳上布满凸起疙瘩,赤红的尖锐口器看着格外害人,一看就是靠吸血为生。
地面的变异潮虫躯体肥厚肿胀,黑色外壳坚硬厚重,蠕动时浑身渗出油腻粘液,爬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道湿滑痕迹,又脏又瘆人。
在场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全员进入戒备状态,但两边人的心态,截然不同。
吴三醒手下的伙计们,常年跟着他闯各地墓穴,阴虫、野鼠、邪门东西见得多了,但这种畸形变异的怪物,是真的头一回见。
众人心里瞬间发慌,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里忍不住暗骂,外国的地底是真邪性,居然藏着这种怪东西。
大家心里都犯怵,既怕这些怪物有毒、咬人致命,又不敢贸然后撤。
一旦阵型乱了,这群嗜血的东西一拥而上,所有人都得被困在这里,只能硬着头皮僵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一群人满身江湖习气,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被这陌生诡异的场景拿捏住了。
反观三名特勤人员,全程冷静沉稳,一点不露怯。
他们见惯各类危险场面,心理素质极强,哪怕初见这种诡异变异生物,也迅速稳住身形,眼神锐利冰冷,快速扫视全场,第一时间判断局势。
与此同时,三人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他们以为这就是陈舒宁这次出国的真正目标,所谓的稀缺研究素材、隐秘取材,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资料物件,就是这些外界罕见、形态特殊的变异生物。
也难怪对方说辞模糊、全程隐秘,这种诡异的地底变种,确实够得上特殊实验样本的标准。
“稳住阵型,不要乱!”领头特勤压低声音快速分工,语气冷静又果决,自带外勤人员的狠劲,“我守左壁,你们两人分别守右侧和上空!优先击落飞虫,杜绝近身叮咬!”
另一人立刻接话补充,语气谨慎凌厉:“空间狭小,禁止大幅度动作,精准击杀近身目标,不要大范围惊扰群落,稳步清理!”
吴三醒神色淡然,站在最前方,眼神沉沉扫过这群变异生物。
他江湖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这些虫鼠根本不是天然生长的物种,身形畸形、性情嗜血、习性怪异,肯定是长年累月啃食、吸食了地底某种特殊东西,才彻底变异成型。
具体是什么东西催生了变异,他暂时摸不透,但能肯定,所有诡异的源头,一定和溶洞中央的黑棺脱不了干系。
“都打起精神。”吴三醒沉声提醒众人,语气干脆,“这些东西不是普通东西,攻击性极强。不知来路的东西都诡异,大家注意千万别被咬到。这玩意被咬一口都不知道怎么治。谁出事都麻烦。”
话音刚落,一群躁动的变异老鼠率先发难,带着浓重的腥气,黑压压一片直冲众人面门扑来。
***
狭窄的盗洞通道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前后距离太近,站位挤得慌,人转不开身,手里的家伙事也抡不起来。
漫天扑窜的变异鼠虫层层叠叠往脸上、身上扑,再耗下去只会被动挨打,根本没法痛快清理。
领头特勤眼神一冷,当即沉声下令:“通道太窄,没法作战!全员直接跳溶洞!下去放开阵型打!”
话音落下,三名特勤根本不带半点犹豫。
常年高危外勤养成的狠劲和决断力在这一刻彻底显露,三人先后侧身腾空,干脆利落跃下深坑。
落地屈膝卸力,动作稳得没有一丝多余,双脚刚沾地,身形瞬间散开站位,三角阵型瞬间成型,默契十足,各有各的主战位,且就算被分开了也能瞬间各自为战。
第345章 陈舒宁*吴二柏126
溶洞虽然不算大,但对比狭窄盗洞已经足够舒展手脚。
下一秒,三人直接开启碾压式猎杀。他们出手没有半点花哨,招招精准致命,完全是官方特训出来的杀伐手段。
出手快、准、狠,专攻变异鼠虫的要害,不管是扑来的吸血飞虫,还是窜跳迅猛的变异巨鼠,但凡靠近三尺范围,瞬间就被击杀。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他们身手干净利落,那叫一个大杀四方。
整片溶洞里密密麻麻的变异生物前赴后继往上冲,却根本挨不到三人衣角。
特勤三人分工明确,一人控上空飞虫,两人清地面鼠群,攻守兼备、进退同步。冷酷、谨慎、杀伐果断,全程沉着冷静,面对这种诡异变异怪物,没有丝毫慌乱,越打越稳,越杀越狠。
吴三醒带着伙计们紧随其后跳下溶洞,落地时看着眼前三人的杀伐场面,心里都暗自点头。
这帮官方外勤人员,是真的能打,身手和心性都远超普通老手。
等周边一波密集的变异生物被尽数肃清,暂时没有怪物敢贸然冲上来时,战场终于短暂清静下来。
“别愣着,生火!”
吴三醒低喝一声,伙计们动作极快,常年下地摸金的装备一应俱全。几人麻利掏出便携助燃燃料、耐火绒布和干木引火材料,就地快速搭起一个简易火堆。
火星窜起,明火瞬间升腾,橘红色的火光一下子铺满整片溶洞。
原本昏暗幽绿的环境瞬间被照亮,四周岩壁、角落缝隙、满地残虫死鼠看得一清二楚。
更关键的是,这类地底滋生的变异鼠虫天生畏光畏火。
灼热的火势一铺开,原本藏在岩缝深处、蠢蠢欲动的第二批虫鼠,瞬间集体往后退缩,不敢再往前半步。
火光形成一圈安全区域,把所有避光的诡异生物死死挡在外围。
众人借着火势,又快速补杀了几波侥幸窜进来的零散变异生物,彻底稳住战局。
溶洞里彻底安稳下来,只剩外围暗处还有细碎的窸窣声响,却没有任何东西敢近身。
这时,三名特勤对视一眼,看向吴三醒,语气认真开口。
“吴先生,这些变异生物外形特殊、习性诡异,是绝佳的特殊研究样本。
尸体尽量保留完整,我们需要带回送检。
另外 —— 要不要试着抓几只活的?活体研究价值更高。”
吴三醒微微一愣。
他是真没想到这三人这么猛,刚打完一场硬仗,半点不累不说,还想着抓活体样本。
不过有人出力,帮自己把差事做得更漂亮,他自然乐意。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随身大号登山包里翻出三套高弹力禁锢束缚绳,精准抛到三人面前。
“没问题,想抓就抓,工具给你们,注意安全,活物攻击性更强。”
三名特勤伸手稳稳接住绳索,简单对视一眼,立刻重新调整阵型,朝着溶洞暗处岩缝摸去,准备针对性捕捉活体变异虫鼠。
等三人走远,专心忙活抓捕任务,身边只剩自家人手时。
一个伙计悄悄凑到吴三醒身边,抬手轻轻怼了怼他胳膊,眼神忌惮又紧张,悄悄抬下巴示意他身后。
吴三醒顺着伙计的眼神转头,火光映照之下,溶洞正中央那口巨大古棺,彻底清晰暴露在众人视野里。
这不是中式棺椁,是一口标准的欧式哥特尖头长棺。
整体造型上窄下宽、顶端收尖,轮廓偏菱形线条,是西方古老贵族专属的葬棺样式,也是传说里最经典的吸血鬼葬棺形制。
棺体通体漆黑碳化,沉重大气,静静摆在溶洞正中,看着阴森又神秘。
吴三醒瞬间敛去脸上随意神色,脚步轻缓上前,绕着哥特古棺谨慎转了整整一圈。
火光跳跃,光影在漆黑棺身上来回晃动,看得格外真切。
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这口哥特棺椁的底部,并不是封死的,棺底木板早就被彻底掏空,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洞口幽深漆黑,往里面细看,能隐约看见点点细碎的赤红微光,像是藏在深处的无数双红眼,死死盯着外头。
诡异感瞬间拉满。
吴三醒眉头一皱,抬手抽出手里的精铁长棍,小心翼翼伸进棺底洞口,轻轻往里扒拉了两下。
下一瞬,一道黑影猛地窜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是一只体型最大的变异巨鼠,獠牙外露、双眼赤红,直奔人手扑咬。
吴三醒反应极快,手腕发力一挑一碾,瞬间将这只巨鼠直接击杀,动作干脆利落。
他没停手,握着铁棍继续敲击棺身、探扒棺底空洞。
随着棍体搅动,棺底洞里源源不断窜出成片的虫子、小只变异老鼠,密密麻麻往外逃窜,数量根本数不清。
看着疯狂四散的变异生物,再结合这地底密闭环境、诡异变异形态,吴三醒心里彻底有数了。
这些虫鼠之所以变得嗜血、畸形、性情暴戾,不是天生如此。
它们常年寄居在这口哥特古棺内部,日复一日啃噬、吸食棺中残留的未知东西,一代代滋生繁衍,最后彻底发生异变,变成了现在这副害人模样。
所有诡异的根源,百分百就在这口古老的西式尖头葬棺里。
***
吴三醒握着铁棍,又在棺身四周轻轻敲了几圈。
棺内原本不断窜动的细碎动静彻底停了,再也没有变异虫鼠往外逃窜。
但他半点不敢放松。
干地下活这么多年,越是安静,越容易藏大问题。
他依旧谨慎绕着整口哥特尖头长棺慢慢转圈,目光扫遍每一处缝隙、每一块碳化木板,确认四周没有暗洞、没有异动。
随后他掏出一根细长的空心听地管,贴在棺壁不同位置,屏息凝神仔细听棺内动静。
一遍、两遍、三遍。
管内传来的只有空洞沉闷的回音,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活物蠕动的细微震动。
能确定,棺里没有活着的东西。
吴三醒这才松了半口气,偏头示意身边伙计:“去,把那三位喊回来,准备开棺。”
开棺这回事,人多安稳。
第346章 陈舒宁*吴二柏127
溶洞另一侧,三名特勤刚忙活完活体抓捕。
他们运气不错,成功逮住一只体型超大、獠牙最锋利的变异巨鼠,用禁锢绳死死捆住,又从古堡第一层顺来的密闭琉璃罐,装了好几条活性最强的变异吸血虫,打算带回去给陈研究员做实验。
三人本来还想趁着暗处虫鼠没退干净,再多捕捉几个样本,刚调整好阵型,就看见吴三醒的伙计快步招手呼喊。
几人没有迟疑,立刻拎着样本,迅速折返回来。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帮忙的,自然要听人家的。
在他们看来吴三醒代表的就是陈舒宁。有些事陈研究员不方便跟他们说,但肯定会给他说的。所以对方知道的肯定比自己多。
陈舒宁:我要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信吗?
**
五个人呈合围之势,稳稳将巨大的哥特古棺围在中心,全员手握器械,腰背绷紧,摆出随时迎击、随时斩杀的戒备姿态。
溶洞里瞬间安静到极致,只剩火堆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
每个人心里都绷得死死的。
吴家几个伙计是常年下地的老人,见过凶棺、见过湿尸、见过阴煞,可这种外国古怪葬棺、催生变异怪物的诡异格局,他们也是头一回遇上,心底又紧张又忌惮。
三名特勤的心态更复杂。
他们常年执行高危任务,胆子极大,根本不怕普通凶物。但开棺这种事,是他们职业生涯第一次接触。
心里又紧绷,又莫名新奇。
所有人都清楚,整片溶洞的变异生物、嗜血怪鼠毒虫,根源百分百就在这口棺材里。
可棺里到底藏了什么,没人猜得出来。
未知的东西最磨人,也最吓人。
众人目光死死锁在漆黑棺盖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吴三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起伏的情绪,双手握紧粗重钢制撬棍,精准卡进棺盖最细微的一道缝隙里。
他腕背发力,腰身沉劲,猛地往上一撬。
“砰 ——!”
一声沉闷厚重的木震巨响炸开,封死数百年的棺盖,硬生生被撬开一道宽大缺口。
积了几百年的腐朽阴气瞬间喷涌而出,带着一股又腥又腐、又冷又怪异的独特味道。
众人齐齐凝神,五人合力,咬牙抬着厚重的碳化棺盖,一点点往上掀。
棺盖彻底翻开落地的瞬间,所有人看清棺内景象,不约而同,狠狠倒吸一口冷气。
棺中静静躺着一具男性人形躯体。
整张脸惨白干瘪,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水分彻底流失,是彻底被吸干血肉的枯败状态。躯体残破不堪,身上皮肉东缺一块、西烂一片,密密麻麻全是被虫鼠啃噬的痕迹。
最吓人的是胸膛位置,整片胸腔被彻底撕开,心脏、所有内脏啃噬得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没有半点残留。
整具尸体留存下来的皮肉,连两成都不到。
可诡异的是,裸露出来的骨骼异常洁白完整,完全没有腐朽发黑的迹象,看着甚至像新鲜骨骼,和干枯腐烂的皮肉、老旧的棺木完全对不上年代。
尸体身上还残留着残破的西式贵族锦衣料子,金线暗纹、复古剪裁清晰可辨,是四五百年前欧洲海外贵族的专属穿着,妥妥的旧时富豪权贵装扮。
四五百年的古尸,衣着样式对得上,可骨骼状态、干尸保存状态,完全违背常理。
所有人看得心里发毛,越看越不对劲。
吴三醒盯着那张苍白干瘪、轮廓依旧深邃立体的人脸,脑子里瞬间闪过欧美影视里的经典画面。
他眼神一凝,抬手拿起铁棍,小心翼翼伸过去,轻轻往上挑开尸体干瘪紧闭的嘴唇。
下一秒,两颗细长、尖锐、泛着冷白寒光的獠牙,完完整整露了出来。
尖锐锋利,长度夸张,赫然是传说里专以吸血为生的异种獠牙!
在场五人,又是集体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凉意。
吸血鬼!
这居然是一具吸血鬼的干尸!
众人瞬间明白,为什么这片地底会滋生出这么多嗜血变异的虫鼠,为什么所有生物全都性情扭曲、通体异变。
这群东西,几百年来一直围着吸血鬼尸体啃噬残血、侵蚀尸气,一代代繁衍变异,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害人的模样。
吴三醒盯着棺中干尸,眼底慢慢浮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稳了。
这下真的是捞到大东西了。
这具吸血鬼干尸,就是完美的、独一无二的境外特殊素材。
这东西摆在眼前,谁看到这具百年吸血鬼干尸,谁还会相信陈舒宁来这是为了玩的?
陈舒宁的取材理由彻底坐实,完美完成。
而他们这一趟,不仅薅了外国古堡古董,还挖到这种只存在西方传说里的异种秘物,算是真真正正,在外国的地盘上,发了一笔天大的横财。
**
溶洞里的火光稳稳跳动,所有人盯着棺内的吸血鬼干尸,心里也都清楚了这件事的分量。
这根本不是普通古董、不是普通变异生物样本。
是西方传说里真实存在的异种尸体,唯一性极强,研究价值高到没法估量。
美丽国这么多年,一直对外含糊其辞,反复暗示吸血鬼种族真实存在,却从没拿不出一点实物证据。
如果他们本土研究所真的发掘过同类尸身,以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绝对会大肆炒作宣传,包装成世界级重大考古、生物发现,用来撑门面、抢学术话语权。
可他们一直只有传闻、没有实物。
足以证明,连他们自己的官方机构,也从未真正挖到过这种级别的异种遗骸。
美丽国各类文献、传说、影视内容,都把吸血鬼定义为不死不灭、超脱凡俗的物种。
可眼前这具尸体实实在在摆在众人眼前,血肉被啃噬、内脏清空、躯体残破,彻底失去所有活性。
所谓的不死传说,在这一刻直接被推翻。这也在侧面说明这玩意儿他们没见过。都是编出来的故事。
这里很可能藏着的是生物秘辛、种族真相、异种体质研究数据,随便拿出来一条,都是颠覆性的发现。
第347章 陈舒宁*吴二柏128
三名特勤人员越想越心惊,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们常年处理境外隐秘任务,见过不少特殊涉密物资,但从未接触过这种跨传说、超常规的诡异实物。
这件事的影响太大,风险也太大了。
先不说就地保存、就地管控的难度,单单是后续跨境运输,就是天大的难题。
普通文物、普通样本,还能靠私人渠道、地下路线慢慢转运。
但这具吸血鬼干尸太过特殊,特征独一无二,一旦途中泄露、被境外势力监测捕捉到动向,必然引发无尽麻烦,甚至会牵扯出跨国层面的纠纷和追查。
私人渠道根本扛不住这种等级的风险。
短暂对视之后,三名特勤心里已经统一想法,没有半点犹豫,转头正色看向吴三醒。
领头特勤语气严肃,没有半点客套:“吴先生,这件事超出所有常规范畴。”
“这具遗骸的价值、涉密等级、潜在风险,都不是私人可以承担的。后续所有封存、保密、跨境运输、入境交接,全部由我们官方全权接手。”
“你们团队只负责探查、出土、确认物证。从现在开始,后续所有流程,不用你们参与,也不用你们承担任何风险和责任。
当然,我们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这话一出,吴三醒心里瞬间豁然开朗,藏不住的庆幸。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下墓找东西是最简单的环节。
整片古堡地宫难度不高,没有致命机关,没有凶险禁制,全程除了一批变异虫鼠,几乎没有高危险情。
真正最难、最耗力、最烧钱、最容易翻车的,从来都是跨国运回国内。
毕竟这东西他违法,正常航班、物流、海关绝对走不了。
只能走隐秘跨境黑线,全程昼伏夜出、绕开监测点、避开巡查线,中途还要换批次人手、换运输载体、随时调整路线。
一趟下来,耗钱、耗人、耗精力,还要全程顶着暴露和截胡的风险。
吴三醒本来都盘算好了。
等这边收尾结束,他回国之后,必须亲自带队,抽调自家最靠谱、最有跨境经验的老手,提前蹲在边境接应,不惜成本也要把这东西稳妥带回去。
光是人力、财力、人脉资源,就要搭进去一大截。
结果现在官方直接全盘接手,等于帮他省去了所有最大的麻烦和最高的风险。
所有压力、所有隐患、所有消耗,全部国家兜底。
他只负责出一趟人、跑一趟地宫,白捡天大的人情、白拿功劳,还不用承担半点后续麻烦。
这种好事,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吴三醒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算稳得住,只是笑着点头接话:
“行,你们官方接手最合适。这东西我也知道不简单,私人渠道确实不稳,交给你们,大家都安心。”
特勤人员郑重点头:
“您放心,所有流程走最高保密级别,绝对不会牵连你们任何人。后续该有的功绩、该有的回报,上面都会如实记录。”
事情敲定,双方默契配合。
吴家伙计帮忙辅助封存、打包固定棺体样本,特勤人员全程记录、标记、消杀、管控现场,分工明确,全程高效。
溶洞收尾、古堡撤场、郊区撤离,全程顺顺利利,没有半点意外。
回到酒店安顿下来,彻底脱离作业区域、只剩自家人之后,吴三醒再也绷不住,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第一时间找到陈舒宁,把今晚的全部情况细细讲了一遍。
他语气轻松,带着明显的庆幸和开心:“二嫂,这次真的撞大运了。”
“我们在地宫深处挖到一具四五百年的异种干尸,就是传说里的吸血鬼,实物真身。研究价值高得离谱,国外官方都没见过。”
“本来我还愁怎么跨国运回去,路线、人手、风险全都要从头安排,成本和风险大得吓人。结果那三个特勤直接上报,判定等级太高,私人不能经手。”
“现在好了,出土功劳算我们的,后续运输、跨境风险、所有花销人力,国家全部接手,一点麻烦都不用我们背。”
说着说着,吴三醒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一趟境外取材,简直是稳赚不赔。
不仅帮陈舒宁彻底坐实了外出科研取材的正当理由,让所有人都信服她出国是为了获取稀缺特殊实验素材,再也没人会质疑、揣测她出境的目的。
顺带还薅了一波西洋古董,立了一份国家级的隐秘大功,最后所有高危麻烦还被官方兜底包揽。
从头到尾,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
陈舒宁安静听他说完,脸上并没有随之浮现喜悦,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失望。
身为深耕生物学的研究者,这一具独一无二的异种遗骸,对她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她心里是真地想要亲手去拆解、研究的。
可局势摆在眼前。
一旦样本经由官方之手运回国内,最后的结局几乎可以预见。国家会直接完成征用,事后给予他们一笔丰厚的奖金作为补偿。
就算她主动提出申请,靠着这一次的功劳获准加入研究小组,处境也十分被动。
组内会有一大批资历深厚、名望更高的顶尖学者主导方向,她只能跟在旁边打下手,很难拥有自主安排实验的权限。
一旦投身进去,自己手上原本推进的各项研究只能够被迫暂停。
那些实验和数据,是她为之后踏入盗墓剧情,应对后续一系列风波埋下的重要铺垫,一旦中断,会产生一连串不好的连锁反应。
权衡利弊之后,她清楚地明白,这一具极具诱惑力的吸血鬼干尸,注定和自己无缘。
吴三醒只顾着高兴甩掉繁重的运输压力,盘算这一趟能够收获多少收益,一时并没有想透这一层弯弯绕绕。
毕竟他有自己的思维惯性。他说到底是生意人,对干尸可没兴趣。更何况这种怪异的尸体他见得多了。也没出多少力。
但在国家那他也算挂了名了。属于双赢。
***
第348章 陈舒宁*吴二柏129
境外所有收尾工作,全部由三名特勤人员全权接手。封存、登记、保密报备、跨境运输规划层层落地,不需要吴三醒一行人再参与任何流程。
任务彻底落定后,陈舒宁和吴三醒带着两个孩子正常办理了归国手续。
全程没有异常互动,没有刻意掩饰的言行,举止对话都贴合普通家人出国旅居、返程归国的状态。
机场出境、登机、落地入境,一切流程平稳顺畅。
剧情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大多都是心理描写,对话和行为上也没有很让人误会的词语,所以也不需要特殊布置,就正常的机场出口就行。
抵达国内机场出口,两人就带着孩子开始走剧情了。
系统显示剧情完成后,吴二柏掉头接走所有人,一行人各自返程,回归平常状态。
**
事实证明消息传播的速度远超实物运输的速度。
吸血鬼异种遗骸尚未正式入境运回,但境外发现特殊未知生物样本的密报,早已层层上传直达顶层。
此物研究价值空前、样本类型独一无二,直接惊动国内生物科研顶层体系。
相关部门第一时间加急审批,牵头组建了一支国家级特殊生物专项研究小组。
组内集结的都是国内生物领域顶尖人才、一线学术大牛,全部是各研究所的核心骨干与权威大佬,配置规格拉至最高涉密等级。
刘老身为国内生物学界的泰斗级人物,资历、成果、话语权都稳居顶层,自然位列其中。
他在得知这次顶级立项的研究对象,正是自己小徒弟陈舒宁远赴境外、专门寻找的目标素材后,心里当即涌起一阵浓烈的可惜。
他心底暗自盘算。
若是提前知晓消息,他完全可以提前布局、托人对接,把这份样本直接锁死在自己和徒弟的研究所名下。
若是归他们私属研究,课题方向、实验维度、研究进度全都由自己把控,能稳稳攥住核心研究成果。
可如今是国家级联合专项组,一众老牌权威大佬共同参与,资源、课题、成果都是多方共享分割。
高手扎堆、名额均分、课题分流,他和陈舒宁能分到的研究权限反而有限。
对比独占核心资源,现在的局面实在吃亏。
刘老活了大半辈子,太懂顶层资源分配的规则了。
与其等着最后被动分到边角课题,不如主动出手争取。
所以陈舒宁刚归国、还没来得及针对此事提交任何申请、发表任何意见,刘老已经先一步坐不住了。
他直接带着陈舒宁,上门找上级部门,半诉委屈、半谈资历、半论成果,有理有据争取研究配额。
借着自己深耕学界多年的资历、既往科研成果,以及陈舒宁本次境外取材的首功身份,层层沟通、逐项争取。
上面的人本就心虚,最终在刘老的主动助攻下,陈舒宁的私人研究所和刘老的核心实验室,成功单独分到了一份完整的同源研究素材与独立课题权限。
这份结果完全超出陈舒宁的预期。
她原本以为自己彻底错失异种遗骸的研究机会,没想到最后还能拿到专属研究配额,算是一场实打实的意外之喜。
***
吴二柏将陈舒宁送到研究所,随后带着两个孩子动身赶回杭州。才刚刚落脚,手机就响了,来电正是陈舒宁。
电话那头陈舒宁的语气平稳,只简单交代了情况。
“我师父带着我去上面争取到了一份研究素材。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要闭关钻研,事情很多,你没有要紧的事,就不用专程往北京来回奔波了。”
表面上她说的是‘我要忙起来了,你来了也见不到人’。受制于保密协议,其余细节她半句没有透露。
可两个人都是心思通透的聪明人,寥寥几句话,吴二柏瞬间读懂了藏在话语背后的深意。
他心里飞快捋清来龙去脉。
他和夫人还有老三他们都以为,东西落到了国家手里,他们就和这份吸血鬼样本彻底无缘了。
如今看来,也不全是如此啊。也许刘老揣着私心的,想借着陈舒宁作为第一发现人的身份向上陈情。但君子论迹不论心,结果就是刘老给他们争取下来了一份研究材料。
听陈舒宁打算长时间闭关的架势,就知道拿到的素材体量很大,足够单独组建研究组别,可以从多个维度铺开实验。
这足以证明,不论是顾及陈舒宁本人,还是看重刘老的分量,上层对于陈舒宁名下的研究所,都给予了很高的信任,还给了不小的宽松空间。
吴二柏很早之前就规划好了往后的路。他原本的打算,就是依靠夫人研究所产出的各项成果,再等到日后儿子吴星野长大,拿出软件开发领域的亮眼成绩,以此作为吴家的靠山。
等到时机成熟对汪家动手的时候,就算没有一网打尽,汪家狗急跳墙,把吴家私底下的行动全部揭发,家里也有足够的底牌自保。
计划安排得很好,只是培养孩子还要漫长的年月。
他万万没有料到,还没等到那一步,陈舒宁就已经凭自己的能力,赢得上层的重视。
心底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悄然落地。
吴二柏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背里面,低声笑了出来。没想到他吴二柏也有吃软饭的一天。
积压许久的压力一点点散开。有了这份依仗,对付汪家的时候,他能够放开手脚去布局。
就算最后汪家连同背后那个隐秘组织被逼到绝境,不惜把所有隐秘捅到上层,他也不怕了。
若是没有这一层靠山,很多地方他不得不处处收敛分寸。一旦行动没能做到一网打尽,残余的汪家势力以及组织成员铤而走险,将所有纠葛摆上台面,局面会变得难以收拾。
但是现在局势不一样。汪家不到真正山穷水尽的时刻,绝不会主动掀开这层遮羞布。
汪家暗地里研究长生秘术,手上积攒的恶行远比九门要多,长久以来还一直在算计吴家。真把一切摊开到台面上论对错,撇开各方背后的身份不谈,九门反倒算得上受害的一方。
第349章 陈舒宁*吴二柏130
这事说到底都是汪家不做人,是汪家算计他们吴家。他们只是为了活命在反击。
你要问他们为什么不报警?嗨,这不是没证据嘛。
而且那个谁组织的组织本就是在做人体实验,那可是国家不允许的。所以他们比他更加不敢把事情捅开。
此前是因为他们的优势是在官方有人。所以他们比那些人顾忌要多。现在大家都有人了,那就看本事了。而且他吴家可不干拐卖人家孩子的事。他怕什么?
***
压在心底多年的阴霾彻底散去,吴二柏整个人的心境前所未有的轻松。
自己夫人能拿到这么重要的研究素材,就说明国家默认了不会打压她。她以后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在站稳学术界的位置。
这就等于给吴家硬生生撑起了一道无人能轻易撼动的靠山。往后他布局对付汪家和隐秘组织,再也不用束手束脚、步步忌惮。
无数日夜的顾虑、算计与紧绷,在此刻尽数瓦解,心底一片敞亮。
他找到自家儿子吴星野,静静站定,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卸下重担后的柔和,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格外温和舒心的笑意。
这一笑,彻底让吴星野浑身发僵。
在吴星野从小到大的认知里,父亲吴二柏永远冷静、严谨、杀伐果断,行事永远直来直去,吩咐事情、规划前路、约束他的成长,从来都是严肃利落的。
他早已习惯父亲不苟言笑的模样,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沉默温柔、毫无锋芒的神态。
反常即为妖。
吴星野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本能地打了个哆嗦,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心里暗自揣测,父亲突然变得这么温和,绝对不是好事。
这种诡异的温柔,比严苛的训斥更让人害怕,像是心里藏着周密的算计,正在默默酝酿着什么他看不懂的安排。
吴二柏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尚且稚嫩的肩头,心底满是怜惜与愧疚。
从前他处境被动,前路危机四伏,汪家虎视眈眈,组织暗处蛰伏,吴家随时可能卷入倾覆风波。
他心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满心都是望子成龙,只能逼着年幼的儿子早早懂事、刻苦求学,提前积累能力,只为将来能在风波里自保,不用像他们这辈人一样步步惊心、身不由己。
可现在局势彻底逆转,有陈舒宁坐镇顶层,有官方信任兜底,所有后顾之忧尽数消散。
他忽然幡然醒悟,自己从前太过紧绷,硬生生剥夺了孩子该有的轻松童年。
孩子本该无忧无虑,不必小小年纪就背负家族压力、活得像个早熟的小大人。
这份真切的怜惜,落在吴星野身上,只让他愈发慌乱不安。他完全摸不透父亲的心思,只觉得周身氛围怪异又压抑。
小小年纪的吴星野早已被养得沉稳早熟,一副小大人的做派,此刻却绷不住心底的忐忑,抬眼直直看向吴二柏,语气带着明显的局促:“爹,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别这样,儿子害怕。”
吴二柏看着儿子这副草木皆兵、小心翼翼的模样,彻底被逗笑了。心底的柔软愈发浓重,他伸手直接将人稳稳抱进怀里。
他心里感慨万千,从前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时时刻刻要防备暗算、提防背叛,连养育孩子都不敢有一丝松懈。
如今终于不用再逼孩子极速成长、不用再让他背负不属于年纪的重担。往后所有风波、算计、恩怨,都由他一力承担,他儿子终于可以踏踏实实、随心自在地活着。
吴二柏刻意放柔了所有语气,声音低沉温和,缓缓开口:“儿啊,以后你想干点啥就干点啥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在吴星野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这话听着就跟他得了绝症一样。
他心头猛地一突,脑子里瞬间涌出无数糟糕的猜测。
下意识觉得,父亲从来不会无故松口,突然放任他随心所欲,是不是家里出了天大的变故?是不是父亲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机?还是自己被放弃了?
种种猜测盘旋在心底,越想越慌,满心都是手足无措的茫然。
心境彻底松弛的吴二柏,丝毫没有察觉儿子心底的慌乱与脑补,依旧顺着自己的心思温声叮嘱:“以后也不用这么着急学习知识了。
你想学就学,不想学便好好休息。
你从前学计算机,是因为自己真心喜欢,往后也是一样。喜欢计算机便研究计算机,若是日后喜欢别的领域,也可以随心去学,不必有任何顾虑和压力。”
这番话让吴星野彻底懵了。
他心底满是疑惑与不解,暗自思忖:不然呐?自己本来就是喜欢研究计算机,才刻苦钻研,从来都不是被人逼迫啊。他爹这是啥意思?别不是说的反话吧?难道是想让他放弃计算机去学历史?
父亲今日这番突如其来的宽容和放纵,完全打乱了他一贯的认知,他根本想不通父亲为何突然这样。
吴二柏垂眸看着怀里乖巧懵懂的儿子,心里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宽慰。
多年压在心头的执念彻底放下,他不再执着于望子成龙,不再强求孩子必须在计算机领域有所成就。
他抱着吴星野转身往外走,打算去找老爹,把这份彻底安心的好消息告知家人。
一路走来,积压多年的压抑、焦虑与紧绷尽数消散,心底的畅快愈发浓烈。他再也克制不住满心的释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这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毫无顾虑的轻松开怀。
***
最近家里事情都落定了,大家心态都很放松。就剩剧情任务了。
不过因为系统站队的问题,系统任务也就很容易完成了,陈舒宁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之后系统更新出了一条新剧情,是单独属于龙凤胎哥哥的任务,偏霸总风格,和家里以往的盗墓线分开,互不影响。
剧情内容很简单。
剧情中之前在机场的时候,年纪小小的吴星野,不是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吗?
那男人长相出众、气场很强,五官轮廓和自己看着有八分相似。
第350章 陈舒宁*吴二柏131
别人看不出来问题,但吴星野心思早熟,脑子转得快,看到这张和自己高度重合的脸,心里立马起了疑心。
他暗自猜测,这个和自己长得这么像的男人,大概率就是那个从来没有尽过责任、缺席他从小到大生活的渣爹了。
从机场见过一次之后,吴星野就把这个人记在了心里。
他没有声张,悄悄开始调查对方的身份信息。
等摸清对方底细,确认这人是一家大型集团的掌权者之后,吴星野动用了自己计算机天赋。想给对方一个教训。
他靠着自己过硬的技术,悄悄潜入对方公司的网络,一点点瓦解企业的安全防护网,明晃晃的嘲笑对方公司安全网的低级。还顺便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不过‘陆衍’做的很好,扫尾也很干净,并没有让陆景琛发现。
陈舒宁看到剧情后,差点笑出来。
她把系统给到的这段剧情,一字一句认真抄在纸上,然后拍照给吴三醒发了一份。
吴三醒:yes!没自己的戏份!
收拾好之后,她拿着纸张走到吴二柏面前,把剧情递给他。
**
没自己的戏份陈舒宁心情不错,整个人都透着松弛的笑意。后续所有麻烦和拉扯全都和她无关,简直是凭空捡来一段清闲日子。
陈舒宁走到吴二柏身前,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然后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脖颈,又低头浅浅亲了他唇角一口,语气温温柔柔的,听着格外乖巧体贴。
“你们慢慢对接就好,这事都交给你了。后面没有我的戏份,研究所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我就先回去忙了,加油哦。”
她面上看着安分体贴,一点异样不露,心底却早憋满了笑意。
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小小年纪的吴星野很多地方和吴二柏都挺像。注意是成年后的吴二柏!
那孩子好似天生一副冷硬冰块脸,心思沉、性格冷静的好像个小老头。
两个一模一样的冰块脸硬碰硬,对着拉扯博弈、比拼城府、暗自较劲,光是脑补画面就滑稽又精彩。
她实在想看这场好戏,可心里也拎得清楚。
自己要是留下来旁观,大概率会忍不住当众笑场。以吴二柏的性子,被她这般看热闹打趣,晚上必然要找理由在床上好好收拾她。
虽然错过好戏有点可惜,但比起看热闹,自己的腰更重要。
权衡一番,她打算抽身离场,躲回研究所搞自己的研究。
可夫妻相伴多年,吴二柏还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她眼底藏不住的细碎笑意,微微弯起的眼尾,刻意装出来的乖巧平静,每一处小动作都瞒不过他。
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憋着的坏,分明就是偷偷脑补热闹,怕被他秋后算账才急着跑路。
吴二柏一把抓住想跑的妻子,将人禁锢在怀里,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陈舒宁皮肤白净细腻,眉眼温润清秀,此刻眼底含着浅浅水光,刻意装乖的模样格外勾人。发丝软软贴在颊边,唇瓣被她自己抿得红润柔软,方才轻轻一啄的温度还残留在他唇角。
他低笑一声,顺势俯身将她轻压在身后的桌沿上。
没等陈舒宁反应过来,他低头覆上她的唇。
这一吻温柔却带着清晰的惩罚意味,不像往日的轻柔温存,带着几分不容躲闪的强势。
他细细研磨碾压她柔软的唇瓣,缓慢又深沉,一点点揉碎她所有故作乖巧的伪装。
呼吸交织缠绕,温热的气息尽数笼罩在她周身,将她所有暗藏的笑意、偷偷摸摸的心思,全都堵在唇齿之间。
指尖轻轻贴着她后腰细腻的肌肤,缓缓摩挲,牢牢将人锁在自己怀里,不让她有半分退避的余地。
绵长细密的吻持续良久,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微微发乱,眼尾染上淡淡的绯红,眼底的狡黠笑意彻底消散,只剩下朦胧的水润,吴二柏才稍稍退开。
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沉,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低哑:“想看热闹还敢偷偷笑我,不付出点代价可不行!”
**
第二天天亮,陈舒宁是扶着腰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的。
浑身酸软无力,皮肤上到处都是深浅错落的痕迹,昨晚被折腾得有多狠,现在身上就有多明显的存在感。
她皱着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心里又气又无奈。
她昨晚明明都忍住了,全程没敢当众笑场,也没来得及偷偷看笑话,结果还是被吴二柏按着欺负了一通。
既然亏都吃了,那这场好戏就绝对不能错过了。
那可是「陆衍」和他那位亲生父亲的对戏,两个一模一样的冰块脸硬碰硬,这种名场面要是错过了,那真是太亏了。
陈舒宁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打好了算盘。
她直接摸过手机,给吴三醒发消息,让他在小星野和对戏的时候,给自己安排一个隐蔽又视野好的位置。
她要现场观战,全程吃瓜!
陈舒宁:就算最后被吴二柏发现她偷偷围观看戏,也有吴三醒在前头顶着。
她昨天晚上已经被收拾过、付出代价了,于情于理,吴二柏都不可能再重复秋后算账。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另一边,吴三醒收到二嫂消息的时候,差点没乐出声。
他本来就心心念念等着这场大戏。
一边是自家从小冷沉腹黑的小侄子,一边是让他挨了不少揍的二哥,两个冰块脸父子对着暗中较劲,这种热闹他早就想看很久了。
只是他一直怕被二哥发现,下场凄惨,还想着要怎么看戏才能不被二哥发现呐,这不就来机会了!
二嫂主动找他搭伙看戏,吴三醒瞬间安心了。
有二嫂一起,二哥再怎么凶,也不至于真的动手收拾他。
真要是被抓到,直接把锅甩出去就行 ——问就是二嫂想看,他只是帮忙安排位置。
稳得不能再稳。
吴三醒立马秒回消息,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给二嫂安排一个视野最好的专属观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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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小作者也是要吃饭饭的,爱你们哦~~~
第351章 陈舒宁*吴二柏132
午后的阳光温温淡淡的,透过书房的百叶窗,切出一道道规整的光影,落在深色实木书桌和书架上。
整个房间安静雅致,书香气息很浓,连空气都透着沉稳静谧的味道。平日里这里都是用来处理家事、翻看资料,严肃又正经,极少有轻松闲聊的时候。
吴二柏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一身简约的深色家居长衫,衬得他身形挺拔端正。
眉眼依旧是惯有的清隽冷沉,只是眼底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无奈,眉宇轻轻松垮着,少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疲软的温和。
他指尖轻轻搭在桌面,无意识轻点两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有件事,需要你配合着演一段戏。”
坐在对面小椅子上的吴星野,身形瘦小端正,眉眼精致清透,小小年纪已经初具清贵骨相。
平日里他永远是冷静自持、遇事沉稳的模样,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直接顿住。长长的睫毛猛地颤了颤,澄澈的眼底瞬间写满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呆呆看着自家一向刻板严肃、万事讲求规矩的父亲,脑子直接宕机。
在他的认知里,演戏这件事,一直都是三叔吴三醒的专属爱好。
三叔向来爱玩爱闹,总喜欢拉着他和妹妹配合演戏。之前母亲让他们配合出镜,他虽然觉得离谱,心里一直有自己的解读。
他一直以为,三叔就是单纯喜欢折腾这些小游戏,借着演戏的由头,让他们小孩子能多和母亲相处、多亲近一点。
哪怕理由听着很牵强、很奇怪,他也一直默认,心里还悄悄记着三叔的这份心思,默默感念着这份照顾。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辈子最正经、最不爱胡闹、一辈子步步谨慎、从不爱参与这些虚闹的父亲,居然也会主动提出来演戏。
吴星野小小的脑袋里瞬间塞满了问号。
现在演戏已经是什么很流行的事情吗?
三叔爱玩就算了,母亲偶尔配合也说得过去,毕竟母亲心性温柔松弛,喜欢热闹很正常。可他爹不一样啊。
他爹是那种万事藏心、沉稳内敛,一辈子都在布局筹谋、稳重立身的人,从来和 “演戏玩闹” 四个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段戏份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没有母亲,也没有三叔。
根本不存在借着演戏、增进家人相处的说法。
那他爹这是图什么?
难道严肃克制、从不贪玩的父亲,私底下也喜欢玩这种演戏的把戏?
无数个念头在小脑袋里疯狂打转,吴星野眼神呆呆的,满脸的不敢相信。他甚至忍不住荒唐地猜测 ——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从小到大一丝不苟、极其严肃正经的亲爹吗?
不会是被人夺舍、偷偷调包了吧?
看着儿子一脸宕机、满眼疑惑的模样,吴二柏无奈轻叹一声,没有绕弯子,直接交代正事。
“你接下来,用你的电脑技术,系统性搜索陆景深的全部公开资料。”
“彻底摸清他名下集团的产业布局、网络架构,然后针对性破解他公司的安全系统,按照正常博弈的节奏,和他形成暗中对峙的局面。”
这就是他们父子俩接下来要演的全部戏份。
**
吴星野心里满是震惊,依旧没能缓过来。
他完全搞不懂父亲为什么突然要玩这种演戏套路,但长辈吩咐的事情,他只能照做,没有半点推脱的余地。
父子俩很快兵分两路,各自就位开始剧情演绎。
吴二柏留在书房坐着,安静坐镇,把控整条支线的节奏。吴星野则挪到书房隔壁的卧室里,一个人对着电脑准备完成自己的戏份。
两人全程不需要任何沟通,各自完成各自的部分,默契十足。
这台电脑是吴二柏提前专门准备好的,没有连接外网。
里面所有关于陆景深的资料页面,都是他找人提前搭建制作出来的,整片数据、网页界面做得无比逼真。除了这台机子,任何人都查不到、打不开,也只有吴星野能在这台电脑上调出完整内容。
开机之后,屏幕上整齐陈列着陆景深的个人信息、集团资料、产业架构,看着完全和真实查询出来的效果一模一样。
吴星野端端正正坐在电脑前,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刻意摆出「陆衍」该有的状态,面上带着几分被生父抛弃、时隔多年再度对上的复杂情绪,还有一点藏在心底的气愤。
但他自己心里始终觉得整件事特别胡闹。加上他的性格,所以从头到尾,他都板着一张清冷的小脸,眼神平直、神情淡漠,大大的眼睛里一直透着无奈,还有几分迟迟散不去的不敢置信。
小系统蹲在旁边默默看戏,看着这小孩一本正经被迫营业、内心疯狂吐槽、表面还要演冰块脸的模样,只能乖乖闭眼装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原本剧情设定,是要让他攻破陆景深集团的网络安全系统。
可现在年代刚到九十年代初期,根本不存在成熟的企业防护网络。
吴二柏干脆简化了全部流程,自己动手补齐了设定。
他提前在电脑里存放了几份模拟的集团机密文件,还专门加了一层密码锁。
密码没有藏在复杂程序里,而是被他放进了一个开机自带的简易小游戏里,是找人专门编写的专属程序。
规则很简单,只要通关小游戏,系统就会自动弹出解锁密码,输入之后就能打开机密文件,等同于完成 “攻破对方安全网” 的剧情任务。
看着屏幕上简单到离谱的小游戏,吴星野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他绷着小脸,一脸无欲无求,伸出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指,一下一下按着键盘。
全程动作规整、态度认真,就是神情里写满了敷衍。毕竟这种游戏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他怀疑他爹是故意的。
没花多长时间,他顺利通关游戏,拿到密码,精准输入解锁。
屏幕上的加密文件成功跳出,宣告吴星野这边的戏份圆满结束。
第352章 陈舒宁*吴二柏133
与此同时,隔壁书房的对手戏,也准时同步开启。
二京硬着头皮走进书房,整个人别别扭扭的,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他是临时被抓来客串汇报的助理角色,压根没练过什么台词,站在吴二柏面前,身体绷得笔直,神态僵硬得离谱。
他照着提前说好的台词,一字一顿生硬吐出,语调平直没有一丝起伏,跟设定好的机器人播报别无二致:“坏了,总裁,咱们公司的安全网被人攻陷了。”
短短一句话,被他说得干巴巴的,毫无临场感,整场戏的氛围瞬间被冲淡大半。
二京: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指头想抠地!
吴二柏端坐在书桌前,闻言慢悠悠抬眼,淡淡白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嫌弃。
吴二柏:就这么一句简单台词,都演得这么生硬,实在不中用。要是因为你演得太差,导致整场剧情衔接失败,全部重头再来,那才是真的尴尬了。
为了拉高整场戏份的完成度,稳住剧情节奏,吴二柏当即收敛神色,准备亲自撑起这段对手戏。
他瞬间入戏,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从容,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来。
没有拍桌暴怒,没有高声呵斥,只是周身笼罩着一层沉沉的压迫感,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刺骨的锋利与内敛的狠辣,是上位者被触犯底线后,不动声色的滔天怒意。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低沉有力的字,音色冷冽厚重:“查。”
这一个字音量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字字砸在人心上。
原本还浑水摸鱼、敷衍演戏的二京瞬间浑身一哆嗦,彻底被这股真实的暴怒气场震慑住,半点不敢懈怠。
他这下是真真切切入了戏,连忙躬身应声:“是!”
话音落下,他不敢多留半秒,转身快步退出书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压抑的区域。
吴星野那边,就在文件弹开的一瞬间,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陈舒宁和吴三醒一前一后站在门口,两个人早就偷偷蹲在外面围观全程,脸上都绷不住笑意,满眼都是看好戏的满足感。
为什么来小星野这边?
吴三醒:废话,戏偷摸看也就看了,还找二哥炫耀,是想死吗?
陈舒宁:腰虽然不争气,但还是想要的。
演戏被抓了个正着,吴星野看着两人一脸憋笑的模样,再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脸上满是无奈,可那双澄澈干净的大眼睛里,已经悄悄染上了浅浅的、藏不住的笑意。
***
等孩子们那边的戏份彻底落幕,接下来就轮到吴二柏和陈舒宁的成人霸总剧情了。
这条线和孩子们清冷对峙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全程都是成年人之间的拉扯暧昧,所有剧情基本都放在私下场景里演,没有外人围观,也不用顾及任何人。
霸总剧本的台词本身很浮夸,又直白又肉麻,放在平时,两个人根本说不出口。
刚开始对戏的时候,连陈舒宁都有点不自在。
那些刻意强势、霸道又矫情的台词,从吴二柏嘴里念出来,听得她耳朵发烫,浑身有点不自然。
吴二柏自己念的时候也略微别扭,明明是简简单单的对白,套路老旧又尴尬,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说过这么浮夸的话。
可尴尬归尴尬,剧情走向却是好的,是他喜欢的。他也就不在意了。
台词只是走个流程,真正的重点,全都落在私下的亲密互动上。
每次生硬台词对完,吴二柏都会顺势入戏。
他会借着霸总人设的由头,把陈舒宁轻轻扣在怀里,带着剧本里强势占有感的姿态,低头慢慢贴近她。
和剧情里的不一样,两口子没有粗暴的动作,只有成年人慢悠悠、细细密密的温存拉扯。
指尖划过肩头、腰侧,俯身的亲吻绵长又纵容,带着演戏的氛围感,又藏着他本人的偏爱和情不自禁。
戏里是霸道总裁的舍不得、占有欲、步步紧逼。
戏外是他借着剧情,光明正大纵容自己贪恋温存。
一开始他只是想着配合走完剧情,应付完系统支线就行。
可演着演着,吴二柏渐渐尝到滋味。
这种带着人设滤镜的相处很不一样。
平日里他是稳重持家、心思深沉的吴家主事人。可在这条霸总支线里,他可以不用收敛情绪,不用处处隐忍,大大方方展露占有欲,肆无忌惮贴近自己的妻子。
尴尬的台词一笔带过,剩下的全是缠绵相处。
一次次戏演下来,他越来越放松,也越来越满意。
比起枯燥布局、步步算计的日子,这种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纠缠实在是让他食髓知味。
慢慢的,吴二柏甚至有点上瘾。
他不再觉得台词尴尬,反而很乐意配合对戏。
哪怕只是几句简单的对白,只要结束后能这样抱着她、好好温存一场,他就愿意耐心走完所有流程。
系统安排的剧本本来只是支线任务,到了最后,反倒成了他私下亲近陈舒宁、放松身心的专属借口了。
陈舒宁对此也表示很享受。主要是只要是剧情任务,就算吴二柏在过分她也能在第二天生龙活虎。
很不可思议。但是她是受益者。
她一开始也没告诉吴二柏。因为她知道吴二柏要是知道后她大约就可以住在床上了。
但是吴二爷也属于聪明人。所以即使陈舒宁演技很好,但作为和她的爱人,吴二柏还是发现的她的不同。
于是······
那段日子荒唐的不行。陈舒宁觉得吴二柏在她这的所有滤镜都破了!是所有!!!
甚至老夫老妻了,她那段时间看到吴二柏就开始脸红。实在是 吴二柏在床上的下限在那段时间被不断的突破······
就在吴二柏和陈舒宁慢悠悠磨合着霸总支线的时候,陈舒宁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全新剧情节点正式刷新。
陈舒宁长呼一口气:终于完成了。不然她没有恋爱脑都要长海棠脑了。
第353章 陈舒宁*吴二柏134
陈舒宁心底一动,随口在心里问道:【又更新剧情了?这次是什么内容?】
系统立刻规整地播报起最新支线剧情,条理清晰地将所有信息一一告知。
【最新剧情解锁:陆景深年少时期的白月光沈知予归国。】
【补充剧情设定:沈知予与陆景深为青梅竹马,是陆家母亲早年唯一认定的儿媳人选,多年执念未消。】
陈舒宁听得新鲜,继续在心里追问:【那老太太现在知道龙凤胎的存在,还见过两个孩子了,态度没变化吗?她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小孙子小孙女?】
系统如实回复。
【陆母十分喜爱龙凤胎,两个孩子也乖巧懂事、样貌出众,深得老人欢心,老人真心疼爱两位孙辈的。】
【但在陆母心中,你的身份还是太低配不上他的儿子,所以孙子孙女她要,豪门的儿媳妇她也要。】
陈舒宁瞬间就懂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心里了然一笑。毕竟豪门有几个没有私生子女的?
系统继续补充后续走向。
【后续主线趋势:陆母会主动出手,全力撮合陆景深与沈知予,推进二人旧情复燃。
后续剧情将开启白月光、龙凤胎、父子对峙的多重拉扯支线。】
陈舒宁听完只觉得好笑。
这下热闹彻底来了。
本来就有「陆衍」和陆景深这对冰块脸父子的暗中博弈,现在又加上一个归国的白月光,还有一个满心执念、执意撮合的陆母,整条支线瞬间变得错综复杂,看点多多啊。
陈舒宁:那还真是要为难她家老公了呐。
她暗自庆幸,还好这条主线她的戏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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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剧情,牵扯到了男主那位归国白月光沈知予了。
这段白月光戏份对他们来说本来就是虚构的。
之前为了剧情能顺利落地,也为了避免外人胡乱猜测、传出不好的流言,当年吴二柏实在没有别的人选,也为了控制事情的真相,只能退而求其次,让自家大嫂临时顶替了剧中青梅竹马的角色。
也因为这事,每次家庭聚会,大嫂总喜欢拿这件事调侃他两句,逗得全家人都跟着乐。
其实这里面大有讲究。
能演这种关键剧情人物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点气运。
普通人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气运就撑不起系统剧情。
当然那些顶级大家族或者官方体系出身的女孩子,天生底蕴深厚,倒是也自带气场和福运,就算不参与剧情,身上的气运也是够得。
但吴二柏可不想节外生枝招惹这类人。
一来身份敏感、牵扯太广,二来人家背景摆在那里,根本不可能配合他们演这种莫名其妙的私人剧本。
要是他们的秘密被发现了,更是麻烦,还不知道要杀多少人才能平息。这对被汪家人关注的人来说不是容易事。很容易把自己折进去。
思来想去,稳妥又不会惹麻烦的人选,只能从吴家晚辈或者在盗笔剧情里出现过的人物里挑。
想到这里,吴二柏心里忍不住轻轻叹气,暗自吐槽吴峫不争气。
恨他不争气,到剧情结束都没正经谈过一次恋爱,整部剧情走完,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还好意思在剧情里说,自己长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
每次想到这点,吴二柏都是又好气又好笑。
如果吴峫能正经谈个女朋友,身边有个合适的女孩子,他们现在根本不用这么为难,随便拉一个熟人就能把白月光戏份顶替掉。
可眼下,能拿来顶替剧情的人身上带着足够气运的熟女人物,满打满算就两个。
一个是年纪只有三岁的霍秀秀。
小小一团的娃娃,连完整的长句都说不利索,更别说背剧本台词、配合演绎大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戏份了。
其实吴二柏心里真动过念头。
要是秀秀再大几岁能配合,他绝对找她代替。六七岁的孩子是最好的选择了。就算现在记得以后也可能不记得了。就算记得也只以为是长辈在哄她玩,不会乱想。
就算霍老太太对吴家有意见,他也敢厚着脸皮把小家伙接到吴家住,哪怕软磨硬泡、变相“偷过来”都行。
可三岁的孩子实在太小,这种复杂剧情根本扛不住。
彻底pass掉秀秀之后,剩下的唯一人选,就只剩尹南风了。
此时的尹南风年纪不过十几岁,还没满二十。靠着张日山在背后扶持,小小年纪坐镇新月饭店,是最合适的顶替人选。
人选敲定之后,吴二柏认真和父母商量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老太太听完前因后果,沉吟许久,最后提出了一个格外新颖的折中办法。
她觉得,与其让剧情乱套、让外界瞎猜,怀疑吴家老二、老三都对陈舒宁心存异样心思,传出荒唐不堪的流言,倒不如由她来做这个恶人。
老太太直接拍板,她可以借着剧情人设,演一出“婆婆不喜儿媳、偏爱尹老板”的戏码。
本来戏份就很短,也有她和白月光的戏,而且就短短几天、几句台词,表现得隐晦又克制,没有直说,不会太刻意,大概率能糊弄住外人的眼睛,把所有尴尬疑点全部圆过去。
吴二柏听完心里格外愧疚。
让自己年迈的母亲出面扮恶人、背闲话、演不讨喜的角色,说到底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无能。
他咬了咬牙,认真开口,打算对尹南风实话实说,不愿让母亲受这种委屈。他就把除了剧情的事情原委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就算让她配合演戏。她要问就是自己夫人爱好演戏,但她身份特殊不能找外人。
陈舒宁:所以我就背锅?
吴二柏:说的好像不是为了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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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太太直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无奈打断他。
“你实话实说?你怎么说?跟外人说你们是在演戏?说你们一家人爱胡闹、爱拍戏?”
“以前舒宁身份没彻底展露,别人不清楚也就罢了。现在舒宁的气质、地位、本事摆在明面上,谁不知道她的分量?尹南风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孩子,她心里透亮得很。”
“你觉得这种说辞,尹南风会信?”
第354章 陈舒宁*吴二柏135
老太太揉着额头,满心无奈地继续叹气:“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不信你的解释,反而继续乱猜,继续误会你和老三的关系,那丢的可是我们整个吴家的脸。
与其这样,还不如我来扮这个恶人,至少能堵住悠悠众口。”
一旁的吴老狗默默听完全程,垂在身侧的手抵着唇,死死憋着笑意,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老狗憋着一脸笑意,站队自家夫人,慢悠悠开口帮腔。
“是啊老二,你娘说得没错。”
“就算你实打实把真相说出去,尹南风也未必会信。她那个人心思通透、做事谨慎,万一她起疑私下深究,反倒平白把小事闹大,越解释越乱。”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
“你这次的剧情设定,本来就需要你娘演出几分偏心势力的模样。倒不如干脆顺着剧本走,把这个人设稳稳坐实。反正也就短短几天的戏份,撑过去就彻底结束了。”
“真要是有人背后指指点点、心生怀疑,到时候随便找个说辞圆过去就行。就说你娘那段时间状态不好,被外物魇住了,一时言行偏颇,谁也挑不出毛病。又不是要你娘一辈子都做那刻薄样。”
“怎么算都比让外人胡乱揣测、乱传流言要好得多。”
说到这里,吴老狗语气沉了几分,态度也认真了不少。
“你是男人,外界那些风言风语,你扛得住、也不在乎。可这些荒唐传言一旦传开,真正受委屈的,只会是舒宁。”
这句话落点很重。
吴二柏听完彻底沉默下来,目光微微垂下,有点不敢抬头去看自己的老母亲。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戏份里,母亲确实要全程扮演一个偏心刻薄、不喜儿媳的恶婆婆。
一想到年迈的母亲要为了配合自己演戏,硬生生背负这些不好的名声、扮坏人遭人闲话,他心里满是愧疚和不忍。
而另一边,老太太和吴老狗悄悄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藏着遮不住的笑意。
外人看着是无奈妥协、被迫背锅,实际上老太太完全是故意的。
自打看着家里孩子们一个个拍戏演剧情、玩得热热闹闹,又看着大儿媳沉浸式参演恶毒女配后的舒爽样,她心里早就跟着痒痒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端庄稳重、和善持家,从来都是受人敬重的长辈,这辈子还从没试过演一回刻薄偏心的恶婆婆。
这种新鲜又新奇的体验,她不仅不排斥,反倒兴致勃勃,心里期待得不行。
只要能配合家里把剧情圆好,体验一把不一样的人设,这点小牺牲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事。
至于吴老狗,心态更是松弛随意。
他这人向来最爱看热闹,只要能安安稳稳蹲在旁边吃瓜看戏,让他演什么都行。就算让他扮个刻板严肃的恶公公,他也毫无意见。
可惜这条支线剧情里,压根没给他安排多少戏份。
他全程就是个背景板,只有最后大结局阖家团圆的时候,男主带着家人回老家那场家宴,他会露个面、说两三句话,安安稳稳吃顿饭就算杀青了。
人设也简单,话少威严、看着死板正经,对着晚辈看着严厉,实则心软疼孩子,偶尔还要演出被自家成长起来的儿子,拿捏挟制的愤恨,除此之外没什么难度。
戏份少、任务轻,对他来说根本不算负担。但他老伴不一样,老太太戏份充足、发挥空间大。
这下正好遂了他的心意,他完全可以借着陪老伴的由头,光明正大蹲在旁边,把热闹一点不落全部看完。
一想到接下来家里这群人轮番上场演戏、各种拉扯博弈的热闹场面,吴老狗憋在心里的笑意,差点就藏不住了。
**
吴二柏在外看来就是人精一样的老狐狸,旁人一点心思都瞒不过他。可他再聪明的人,对着自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亲生父母,心里始终带着一层亲情滤镜。
他从来不会去多想父母的心思,更不会怀疑二老刻意演戏糊弄自己。
偏偏吴老狗和老太太都不笨,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最了解的就是自家这个儿子。
两个心思通透的老人联手演戏,想要瞒住满心信任他们的吴二柏,实在太过轻松了。
从头到尾,吴二柏半点都没察觉自己爹妈暗藏的小心思,完全没看出来二老哪里不对劲。
自此,这条霸总支线的核心戏份基本敲定。
往后的剧情,除了吴二柏和陈舒宁之间成年人的暧昧拉扯、私下缠绵之外,重头戏全都落在老太太身上。
这段时间老太太的戏份格外重。
剧情设定里,等白月光沈知予上门做客,老太太就要全程切换偏心人设。
面上对着白月光极尽热情、百般满意,怎么亲热怎么来,拉着对方的手不停夸赞,一副越看越喜欢、认定对方是自家儿媳的模样。
暗地里,却悄悄对比、暗自嫌弃真正的儿媳妇。
也是在老太太暗中的默许和示意之下,男主身边的白月光才有底气、有恃无恐地主动上前,去挑衅作为原女主的陈舒宁,制造剧情冲突。
想要顺利开启这一整段拉扯剧情,前提条件只有一个 —— 必须先让顶替白月光戏份的尹南风来到吴家。
一家人这次打算大胆试一次,想看看在不提前告知尹南风任何剧情内容下,完整走完所有演戏流程。要是能完成就太好了!
所以吴家没有直白找尹南风说明缘由,只是按正规礼数,特意给新月饭店送了宴请帖子,邀尹南风来吴家做客小聚。
尹南风收到吴家帖子的时候,心里只是微微诧异,并没有多想。她执掌新月饭店多年,和九门各家本就常年有生意往来,交集颇多。
而且这几年,吴家人因为早早把她定为白月光的备选顶替人选,私下里一直在刻意结交她,大大小小的生意上处处帮衬、让利,暗中扶持了她很多。
在尹南风眼里,吴家人帮了自己很多忙,她实实在在欠着吴家不少人情。
正因如此,面对吴家的正式宴请,她没有忌惮和防备,只当是寻常人脉往来,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第355章 陈舒宁*吴二柏136
张日山心思敏锐,比旁人多了几分谨慎。
得知尹南风要独自赴吴家的邀约,他心里隐隐有些疑惑,不明白吴家为什么突然特意设宴、单独想见尹南风。
但他的怀疑也仅此而已,从来没想过吴家会对尹南风抱有恶意和算计的。
他只是放心不下,私下托人去吴家问了一句,想问清楚这次突然宴请的缘由。
吴老狗得知来人问,随手就回了一句滴水不漏的理由。
说是家里老太太最近不知怎么,格外惦记尹南风,总觉得这孩子眉眼合眼缘、性子讨喜,单纯想请孩子过来坐坐、好好相处一番。
江湖人脉本就是多条朋友多条路,只是单纯长辈惜晚辈的心意,没有别的缘由。张日山也就没怀疑。
主要是信得过狗五爷的为人和品性。
他彻底放下心来,没有再多追问,也没有跟着一同赴宴,任由尹南风独自前去吴家做客。
吴家老宅是老式深宅院落,青砖院墙高高围起,院里几株老樟树枝叶繁茂。
院子里几条大狗正慢悠悠来回巡逻,骨架健壮,皮毛油亮,目光沉静锐利,但凡有陌生动静便会立刻抬头警觉张望。
它们训练有素,没有一声乱叫,只默默守着宅子。
论忠心和警觉,这些狗比外头雇来的伙计还要靠谱,院内一草一木的异动都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客厅是传统中式布局,深色实木家具沉稳厚重,窗边摆着几盆长势茂盛的绿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老太太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一身素色盘扣长衫,头发整齐挽起,脸上带着长辈温和的笑意,只是眼底藏着几分刻意酝酿的热切。
她身侧的吴老狗手里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把旧折扇,神情闲散,看似闭目养神,余光却一直瞟着院门的方向,等着客人上门。
不多时,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十七岁的尹南风迈步跨过老宅门槛。
少女身形挺拔,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衣裙,眉眼生得极漂亮,下颌线条利落,没有普通小姑娘的娇软,自带一份久居上位的冷傲气场。
明明年纪尚轻,眼底却沉淀着超乎年龄的冷静,新月饭店大大小小的事务早已压在她肩头,一言一行都透着不属于这个岁数的沉稳。
她刚踏进客厅,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好,原本安坐着的老太太立刻站起身,快步热情地迎了上来。
脸上的笑意浓得过分,一把就拉住尹南风的手腕,语气亲昵熟稔,像是对待久别归家的晚辈。
“知予啊,你可算回来了。”
老太太拉着她不肯松手,一连串的话顺势往外淌:“这几年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外面日子辛苦不辛苦?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我可一直惦记着你。”
尹南风浑身一僵,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知予?
这个名字她听都没有听过。
心底瞬间翻起一阵惊涛骇浪,错愕顺着后脊往上冒,脸上的血色都淡了几分。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热情过头的老太太,脑子里疯狂打转,完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叫错自己的名字。
老太太这份突如其来、近乎反常的亲热,实在太过诡异,一举一动都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无数念头在她心里窜出来。
难不成老人家年纪大糊涂了?还是…… 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后背爬上来,尹南风下意识转头望向一旁的吴老狗,眼神里满是求助与惊疑,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解释。
吴老狗被她看得心头一乐,险些直接笑出声,急忙垂下眼皮把笑意死死憋住。
他那张沧桑的老脸上摆出一副左右为难、不好当场多说的神色,极轻微地对着尹南风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先不要多问,有什么事等过后私下再说。
尹南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疑团更重,可当着老太太的面又不敢直接发问,只能硬着头皮,僵硬地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的手,勉强应付这场莫名其妙的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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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紧紧攥着尹南风的手腕,掌心温热,态度亲昵得近乎热切,完全是对待自家晚辈、认定儿媳的模样。
她眼底盛满了慈爱与惋惜,慢悠悠开口,句句都是暗藏深意,不直白点破,却字字都在铺垫两人的渊源。
“知予啊,你跟景深那孩子,从小就在一起。
旁人都比不上你们,打小一起长大,心性相合、门第相当,从小旁人就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轻轻拍着尹南风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满心期许:“这些年你远走国外,景深这孩子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年年都在等你回来。他心里装的都是你啊。”
话音微顿,老太太话锋婉转,开始旁敲侧击,句句暗踩旁人,字字暗藏取舍。
“人年轻的时候,最容易糊涂,一时心性不定,总会做错些荒唐事。
外头有些孩子,年少轻狂、不懂分寸,一时糊涂惹出些牵绊、留下些纠葛,说到底都是年少无知的闹剧,当不得真,更作不得数。”
“外头那些不明不白的、一时冲动留下的牵绊,不过是年少荒唐的代价。真要论起般配、论起真心,还是你们这些从小知根知底、情分深厚的人最靠谱。”
她刻意放缓语气,缓缓抛出最关键的暗示,却依旧留着分寸:“我那儿子,性子执拗,年轻时犯过浑,在外惹了些麻烦。
不过你放心,那些旁枝末节不用你操心,孩子自有长辈照拂,我来全权打理,不用你们小两口费心半分。也不会让他们打扰你们的生活。”
“往后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尽数撇开,你只管安心。我就盼着,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能回头安稳过日子,踏踏实实和心意相合的人相伴余生。”
说到此处,老太太眼底的热切淡了几分,添上真切的厌弃与不满,语气冷了些许:“说到底,就是外头有些人啊,居心叵测,心思不正,还妄想攀附上来,缠着我儿子不放。
启不知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的人,我是万万不会认可。搅得我家里不得安宁的人,我也绝不可能接纳的。”
陈舒宁:对,没错,说的就是我!干笑jpg······
第356章 陈舒宁*吴二柏137
老太太一番层层递进、暗藏深意的话,一字一句落进尹南风耳中,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飞速运转,瞬间梳理出了一整套完整的前因后果。
她快速顺着老太太的话语推演:这位吴家老太太,应当是以为自己还有个名叫陆景深的儿子。而自己,被她错认成了一个叫知予的姑娘。
两人是青梅竹马,年少情深、门当户对,是老太太心中唯一认可的般配之人。
可陆景深在外拈花惹草和别的女人有了私生子。
尹南风:嫌弃jpg!
老太太极其厌恶那个女人,根本不认可对方的存在,更不承认所谓的“儿媳”。
她只认沈知予这个从小匹配的青梅竹马,觉得两人家世相当,一心盼着沈知予归来,和陆景深修成正果。
至于那个无辜的孩子,老太太也早已做好了决断,承诺全权由她接手抚养,不会成为两人日后的牵绊,只为扫清一切阻碍,让她放心。
想通这完整的来龙去脉,尹南风心底瞬间一阵无语,脸色隐隐发黑,心里疯狂吐槽,莫名涌上一股哭笑不得的火气。
她是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沈知予的,与那个不知是谁的陆景琛也是素未谋面。
据她所知,吴家也根本没有一个名叫陆景深的人,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无稽之谈。
正常人绝不会说出这般颠倒黑白、凭空捏造的话,更不会对着一个陌生人,强行安上身份、胡乱编排旁人的是非纠葛。
念头一转,尹南风心底的火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担忧与心软。
她下意识觉得,老太太定然是出事了,大概率是年岁大了神志不清,或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掩了心性,才会变得这般言行怪异、颠三倒四。
这般一想,她哪里还敢反驳,语气也瞬间软了下来。
面对状态异常的老人,她只剩满心体谅与同情,默默顺着对方的话语附和,不敢有半分忤逆。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一旁全程沉默的吴老狗,眼底满是真切的同情与无奈。
而此时的吴老狗,早已憋得快要破功。
看着尹南风一本正经自我脑补、默默共情的模样,他心底的笑意疯狂翻涌,死死压抑着,连肩膀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生怕当场笑出声露了破绽,他急中生智,立刻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微微垂着头,装作强忍心酸、无奈落泪的模样。
这副模样落在尹南风眼里,更是坐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她看着低头“隐忍落泪”的吴老狗,心底愈发同情。
想来狗五爷定然是万般无奈、束手无策,看着老伴神志异常、胡言乱语,却毫无办法。
这次特意宴请自己,根本不是寻常人脉往来,大概率是老太太病症加重,吴家实在无措,只能借着请客的由头,想让自己过来配合安抚、迁就一下老人。
一念至此,尹南风心底的善意与恻隐彻底泛滥。
她反手轻轻握住老太太的手,姿态温柔又顺从,彻底代入了那个名叫沈知予的青梅竹马的身份。
她轻声顺着老太太的话柔声回应:“阿姨,我回来了。我懂您的心意,也明白景深的难处。那些过往荒唐,我都不在意。”
“若是您想,我……”
尹南风想到吴家对她的帮助,一咬牙:“也可以去见见他。”
短短一句话,就相当于直接应下了老太太暗中撮合的心意。
一旁捂着脸装难过的吴老狗,听见这话的瞬间,肩膀的颤抖愈发厉害。
只是这一次,不是伪装心酸,是纯粹憋笑憋得浑身发麻。
他万万没想到,老婆子的办法竟然真的管用。
***
老太太把该演的戏份全部演完,确认眼下这段剧情已经顺利完成,老爷爷轻轻拍了拍尹南风的手背,语气热情不减:“知予,你先在这儿陪着老头子坐一会儿,我去后厨,亲手给你做几样你小时候爱吃的菜。”
话音落下,不等对方答话,老太太便慢慢起身,由佣人陪着退了出去。
她和吴老狗一早便商量好了计划。
之后对外的说辞也早就敲定了,就说老太太是偶然被邪物扰了心神、被魇住了,眼下种种反常言行都不是本心。
这套说法既能稳住尹南风,打消她刨根问底的念头,守住家里最大的秘密,运气好的话,还能顺着这个由头,让尹南风心甘情愿继续配合后面的剧情。
客厅里只剩下吴老狗和尹南风两个人,接下来就轮到吴老狗上场了。
他这一段不算系统要求的剧情任务,只是专门补全说辞、圆好前面的谎,把老太太反常的行为合理地解释过去。
老太太刚走出客厅,尹南风立刻绷紧身子,快步坐到吴老狗身侧,脸上满是焦灼,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五爷,婶子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吴老狗深吸一口气,把方才差点绷不住的笑意尽数压下去,神色调整成疲惫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缓缓讲起提前编好的说辞。
“这,我也不知道啊。”
“说来也是一桩怪事。前阵子家里老三出门办事,带回来一尊小佛像,说是看着合眼缘,特地买回来送给他娘。谁知道东西拿回家没几天,她就慢慢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尹南风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心里暗自吐槽吴三醒办事毛躁不靠谱,乱往家里收来历不明的物件,平白害得老太太神志不清。
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往 “演戏” 这个方向去猜,只当是撞上了说不清的怪事。
吴三醒:为我发声!为我发声啊!!!
吴三醒是真冤枉啊!好端端的,天大的锅就这么砸下来了,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呐。
吴老狗和老太太:好孙子,自己作为爷爷奶奶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就给你三叔送口大锅吧。就当为你报仇了。
吴峫:嘿嘿,这礼物我喜欢。
尹南风满脸担忧,一连串关切的问题脱口而出:
“那有没有请大夫看过?有没有找懂玄门门道的先生过来瞧瞧?大夫怎么讲?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安稳一些?”
第357章 陈舒宁*吴二柏138
吴老狗又缓缓叹了口气,脸上摆出一筹莫展的模样。
“城里的大夫都看过了,身体各项都查不出毛病。
大夫只嘱咐,平日里尽量别刺激她,情绪平稳的时候和常人无异,一旦受了刺激,就容易出事。”
吴老狗:所以之后的剧情还请你配合一下啊。不然老婆子可是要发‘疯’的!
他抬眼看向尹南风,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语气满是为难:
“小南风啊,今天这事实在对不住你了。她一口咬定你是那个叫沈知予的姑娘,我拦都拦不住。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硬着头皮请你过来的。”
尹南风连忙摆手,神色十分真诚:“五爷不必放在心上,这都是小事。只要能让婶子安心,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您尽管开口。先以她的身体为重。”
看着尹南风一口答应,一点推脱的意思都没有,吴老狗心底激动得不行,心里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脸上依旧维持着愁苦长辈的神态,一点喜悦都没有流露出来。
**
就这么的,老太太借着神志受扰的由头装糊涂,把尹南风忽悠瘸了。
经过吴老狗一番推心置腹的劝导,尹南风心里已经认定老太太是被邪物魇住,心中满是恻隐。
吴老狗面上露出万分感激的神色,顺势把早就想好的请求说了出来。
“实在是难为你了。” 他叹了口气,神色带着几分无奈,“我家老伴现在心里就揪着那个不存在的事,就是她以为的沈知予和陆景深的婚事。
这两个人现在几乎已经成了她的心结了。
她心心念念就盼着这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可我们又不敢随便刺激她,生怕她情绪一激动,状况变得更糟。
所以想拜托你,看看你能不能帮忙配合演一出戏,顺着她的心意来。”
尹南风听完,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涌上几分尴尬。
可她毕竟年纪尚轻,这种事有点不想干。但她心里还记着吴家往日的种种恩情。
这几年,因为家主年幼,新月饭店风波不断,好几次遇上棘手的麻烦。
有时候吴二柏出手相助的速度,甚至比张日山还要来得快。
在旁人都盯着新月饭店的地盘,盘算着怎么从中捞好处,想方设法蚕食她手中权力的时候,只有吴家一直在帮扶她,并且从来没有提过过分的条件。
这份情分,尹南风一直记在心里。
她年纪轻轻便扛起新月饭店家主的担子,见惯了各方势力的算计与倾轧,吴家这份不带功利的善意,让她对吴家天生就抱有好感。
权衡片刻,尹南风咬了咬牙,点头应下:“只要能让婶子的情况安稳下来,我愿意配合。”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开口问道:“对了,那这个陆景深,到底是什么人?”
吴老狗闻言,神色略显窘迫,抬手挠了挠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答道:“就是我们家老二,吴二柏。”
自家老二都三十好几,尹南风还不到二十岁,这岁数差距摆在这儿,说出来确实有些难为情。
尹南风听见是吴二柏,悬着的心反倒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素未谋面、情况不明的陌生人。
吴二柏的为人、行事作风,在她心里向来口碑极好,是值得信赖的人。
虽说要配合演戏,心里难免还是会觉得不自在,但至少对方是知根知底的人,心里的顾虑也就少了大半。
**
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老太太的异常状况,放心不下老人家独自在家,尹南风主动开口,提出暂且留在吴家想多陪她一段时间。
她想着自己留在身边,多少能陪着安抚几句,避免老太太情绪波动,也能帮吴家分担一点压力。
尹南风留在老宅陪着老太太之后,吴老狗找了个空闲时机,悄悄避开旁人,给吴二柏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他简单把经过讲了一遍,告诉吴二柏事情彻底成了,尹南风已经完全相信说辞,还主动答应配合后续所有演戏戏份。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电话那头的吴二柏瞬间松了口气。
他平日里向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习惯性绷着一张清冷严肃的脸,努力维持着稳重克制的姿态。
可此刻听到计划圆满落地,他再怎么刻意压制情绪,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悄悄上扬,眼底漾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尹南风既然认定老太太是神志不清、被外物扰了心性,那她就绝对不会对外乱说半句。
她这种身份、这种性子,最懂得谨言慎行。
她比任何人都怕这件事传出去闹出风波、惹人非议,只会死死帮他们守住秘密,不可能向外透露。
这一刻,吴二柏心底由衷感慨。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爹娘这一手连他事先都没有想到,做得干净漂亮、滴水不漏,轻轻松松就把整条支线的难题全部解决了。
欣喜过后,他心底又涌上满满的愧疚和心疼。
这次为了配合自己演戏,母亲甘愿自毁形象、扮恶人、装疯癫,平白受了不少委屈。
吴二柏暗暗记在心里,心里已经开始细细盘算,之后一定要好好孝顺母亲,多挑些最好的补品、最合心意的礼物,好好补偿老太太,以表达自己的感激。
而老宅这边,尹南风留下来陪着老太太闲聊散心。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慢悠悠唠着日常琐事,语气温和又亲近。
只是说话间状态忽好忽坏,时不时恍惚喊她 “知予”,过一会儿又清醒过来,改口喊她 “南风”。
两种称呼来回切换十分自然。
吴老狗在一旁适时解释,说老太太现在的病情就是这样,时好时坏、一阵一阵的。
糊涂的时候执念深重,清醒的时候又恢复理智,谁都认得。
他们怕出事也不敢跟她说,就一直瞒着她。
尹南风对此说法深信不疑,心里愈发怜惜老太太,甚至在老太太换称呼的时候都没敢多问。
不敢深究啊,她生怕自己哪句话不对、哪个动作不妥,刺激到老人的情绪,只能全程小心翼翼顺着对方。
不管老太太喊她沈知予,还是喊她南风,她全都答应着。
第358章 陈舒宁*吴二柏139
没人注意的是,在尹南风视线看不到的角度,老太太眼底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相处越久,她就越喜欢眼前这个小姑娘。
年纪轻轻撑起偌大的新月饭店,遇事沉稳,心性却格外柔软,懂得体谅旁人、懂得换位思考,对自己人很是诚心,很好骗,也显得实在是可爱的不行。
老太太心里已然暗自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叮嘱二柏,多多照拂尹南风。
最开始,他们一家人确实是带着目的接近尹南风啊。可他们对她本人也是没恶意的。
感情既然培养起来了,就不要浪费。
行走江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的好。
***
为了彻底稳住尹南风,让她放下顾虑,安心配合后续的剧情戏份,吴二柏特意推掉了手头琐事,与陈舒宁一同赶回杭州。
两口子还专程在外面设宴邀请了尹南风小聚。
杭州临江的高端私奢酒店包厢内,环境雅致清幽。
落地窗外是沉沉暮色与粼粼江景,室内暖调柔光铺陈开来,衬得整间包厢温润静谧。
原木桌椅搭配极简素雅的软装,没有过度奢华的堆砌,只透着低调内敛的贵气。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清茶香气与食材的鲜香,隔音极佳,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是最适合密谈小聚的清净场地。
三人分位落座,气氛有些尴尬。
吴二柏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衬衣,袖口规整挽至小臂,露出干净利落的腕骨,眉眼温润儒雅,神色沉稳从容。举手投足都是经年沉淀的稳重气质。
此刻他背脊微躬,姿态谦和,做出来一副长辈的模样,眼底刻意凝着一层浅淡的愧疚与无奈,每一个神态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全然看不出半分演戏的痕迹。
这样就是为了让尹南风相信,自己拿她当晚辈,一切都是为了母亲。
陈舒宁坐在身侧,衣着简约温婉,气质清冷通透,眉眼平和淡然。
她情商卓绝,智商也高,和吴二柏配合起来也是默契无间的。
此刻她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苦笑,眉眼间笼着一层浅浅的无力与酸涩,将一个无端受委屈、满心无奈的儿媳模样演绎得入木三分。
尹南风年纪尚轻,阅历心性尚且纯粹,面对眼前这对心思缜密、智商情商双高的夫妻,全然没有半分防备。
她坐姿端正,双手轻放在膝上,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一心只记挂着老太太的身体状况。
菜品陆续上桌,包厢内气氛温和,没有刻意的拘谨。
吴二柏率先抬手示意服务员退下,抬手轻斟两杯清茶,推到尹南风面前,语气温和,带着十足的诚恳。
“今天特意请你过来,没有别的事,就是想好好跟你道个歉。”
他眸光浅浅落在尹南风身上,眉眼间的愧疚真挚动人,语气带着难掩的无奈:“家里这次的事,属实委屈你了。
你年纪轻轻,本不该掺和我们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私事,可老太太如今状态特殊,我们实在别无他法了。
若非迫不得已,我和舒宁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一个小辈,平白受这份牵连。”
这番话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温和又恳切。
原本尹南风心底还藏着一丝配合演戏的微妙尴尬,总觉得无端假扮旁人、掺和别人家的家事难免别扭。
可看着吴二柏满脸愧疚、事事周全的模样,那点细碎的尴尬瞬间消散无踪。
她连忙微微前倾身子,眼神真挚,摆手应声:“二爷您千万别这么说,说什么委屈啊。”
她想起往日吴家诸多帮扶,心底满是感念,语气愈发诚恳:“这些年多亏吴家处处照拂我、帮衬新月饭店,我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婶子身体不好,情绪不稳,我只是配合演几场戏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只要能让婶子安心静养、早日好转,这点小事不值一提,你们千万不用放在心上。”
一旁的陈舒宁适时轻叹一声,眉眼间染着几分自嘲与酸涩,缓缓开口接话,一唱一和完美接住了气氛。
“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她轻轻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语气无奈又好笑,“我和妈相处这么多年,婆媳关系一直和睦融洽,她向来待我亲厚疼爱,从来没有过半分嫌弃。
可自从她身子出了状况之后,一切倒是都变了。”
她抬眼看向尹南风,眼底带着浅浅的哭笑不得:“我莫名其妙就成了她眼里不懂事、配不上她儿子的女人,连我那两个孩子,都成了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了。”
这番自我挖苦的话语太过真实,神态、语气、情绪无一破绽,面对这样的事,她说的是自己的委屈。表现的却是自嘲。
这在尹南风看来,就是陈舒宁说的是老人生病的不可理喻,但担心的是老人的身体,这么说就是为了让她演戏的时候不必觉得尴尬,一切都是生病的原因。
可听她那么一说,尹南风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软,连忙轻声安慰:“嫂嫂你也别多想,这都是婶子神志不清导致的,不是真心的。等她慢慢调理过来,心结解开,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整场饭局,吴二柏和陈舒宁搭配得天衣无缝。
两个高智商之人默契配合,情绪层层递进,尹南风被二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半分演戏的痕迹。
她彻底相信了所有说辞,满心都是对吴家的同情、对老太太的担忧,心甘情愿、毫无芥蒂地答应配合后续所有剧情,老老实实走进了吴家二老和夫妻俩精心铺好的棋局里。
***
午后的小众暗调咖啡厅格外幽静。
店内灯光偏暗,暖黄射灯零星散落,隔开了外界的喧嚣,四周卡座都被高背沙发与绿植遮挡,私密性极好。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豆香气,轻音乐低低流淌,氛围安静又暧昧,格外适合独处闲谈。
按照提前说好的剧情安排,尹南风先一步抵达咖啡厅落座。
没过多久,吴二柏也推门走进来。
第359章 陈舒宁*吴二柏140
此时的吴二柏穿着一身质感松弛的深色休闲装,身形挺拔清隽,眉眼温润如常。
此刻的他完全顺着剧本人设走,看着尹南风的时候眼底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熟稔温和,看起来就真的是专程来见多年未见的儿时发小。
剧情设定,男主不知道这是他妈给安排的相亲,只当是幼时伙伴回国的相聚。应该是有事相求才来的。
两人隔着一张小桌对坐,气氛安静又有些微妙。
落座片刻,尹南风就借着喝水的动作悄悄抬眼,视线快速扫过咖啡厅二楼隐蔽的观景包厢。
吴二柏告诉过她,吴老狗和老太太此刻正躲在里面,偷偷观看。
想到吴老太太正盯着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尹南风整个人都透着浑身不自在。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也没半点别的心思,只是单纯帮忙安抚老人、配合演戏。
可一想到自己正在和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吴二柏坐着 “相亲约会”,还被长辈全程围观盯梢,心底的尴尬就层层叠叠往上冒,手脚都有些轻微的僵硬。
她活了这么大,自认再大的场面都能从容淡定的应对,偏偏这一次不行了。她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无厘头的窘迫。
明明是假的、是演戏,偏偏就是不自在,感觉怎么坐怎么别扭。
尹南风:救救我救救我······
吴二柏神色坦然,低声顺着剧本开口,语气温和自然:
“好久不见,知予。这几年在国外,一切都还顺利吗?”
他台词分寸拿捏得极稳,温柔有度、疏朗得体,完全是对待儿时青梅竹马的礼貌态度。好像他还真是那么什么‘陆景琛’。
尹南风心里不由自主想朝他竖大拇指表示自己的敬佩。真不愧是吴二爷啊!
不过吴二柏这从容淡定的态度和寻常的话语,还真让她放松了不少。
“都还好,一切顺利。回来之后,也一直想着见见老朋友。”
入戏的她刻意放缓语气,尽量贴合温柔知性的白月光人设,可耳根还是悄悄泛着一点浅淡的红。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聊着,维持着久别重逢的氛围。
而他们这桌的动静,全落进了不远处另一双眼睛里。
陈舒宁早就到了。
她挑了个离他们隔了两排绿植的卡座,位置偏,却刚好能把这边的情形看个清楚。
面前一杯美式冒着热气,她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喝,神色淡然,看着就跟普通来消磨时间的客人没什么两样。
其实她是提前来蹲点的。
按照三个人提前串好的剧本,她待会儿得演一出恰好路过、无意撞见的戏码。
她要卡着点出现在咖啡厅门口,给这场假相亲画上一个句号。
现在坐在这儿,一是等时机,二嘛——她实在好奇,想亲眼看看自家老公跟别的女人演青梅竹马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这一看,差点就没绷住。
吴二柏那副强忍着尴尬演戏,还要顾及尹南风的身份,想对她表示自己对她只是长辈心思的样子,很割裂。
跟有精神分裂似的。而且很明显。
一会儿就剧情里怀念两人幼时相处的怀念,一会儿又是怕尹南风误会,变成的长辈对晚辈的鼓励和歉意。
陈舒宁低头抿了口咖啡,肩膀微微发颤,嘴角翘起来又硬生生压下去,憋笑憋得眼角都泛了点湿意。
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能笑,不能笑,现在笑场了待会儿还怎么演震惊和悲伤失落?
可越忍就越想笑。
而另一边,尹南风其实从陈舒宁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
能坐到新月饭店当家的位置,眼观六路是基本功,更何况陈舒宁压根没藏着掖着了。
可按照吴二柏和陈舒宁提前交代给她的剧情,她得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认识这位就坐在不远处的正牌夫人。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接戏,脸上维持着温柔知性的笑意,跟吴二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里却尴尬得不行。
一想到自己扮演的白月光,人设是对吴二柏旧情难忘、执念不散,她就浑身不自在。
更离谱的是,人家老婆就坐在旁边喝咖啡,全程围观她跟人家老公演相亲约会——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还得保持从容,心底已经把这场离谱的剧情翻来覆去吐槽了好多遍。
陈舒宁倒是淡定得很。
表面上安安静静喝咖啡,一派从容理智,完全按着自己的剧情节奏走。
可心里早就笑翻了天,尤其是看到尹南风那副强装镇定、耳根悄悄泛红的样子,她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笑归笑,她心里也记着这份人情的。
人家姑娘平白无故陪他们夫妻俩演这么一场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戏,还得在长辈面前装白月光、装执念,实在不容易。
陈舒宁暗下决心,等这事儿了了,一定要在暗地里多照拂照拂新月饭店,就当是谢礼了。
咖啡喝得差不多了,她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衣角,起身往咖啡厅门口的方向走去。
陈舒宁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她像是偶然路过、无意撞见这一幕,脚步顿在原地,静静看着卡座里相对而坐、氛围静谧的两人。
眼底没有暴怒,没有失态,只是淡淡的失望,然后就是淡然。
那份沉默的疏离感,反倒比哭闹更让人误会。
吴二柏余光瞥见她的身影,瞬间入戏到位。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神色瞬间褪去方才的温和,态度骤然端正严肃,带着一丝坦然坦荡,看向走近的陈舒宁。
“你别误会,我和她只是儿时旧识、普通朋友。我对她,从来没有过男女私情,更没有任何别的心思。我说喜欢你是真的,想追你也是真的。”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回头多看尹南风一眼,更没有半句多余解释,径直抬脚,快步追着陈舒宁的身影离开。
看热闹的服务员:哇哦~~~
这家咖啡店是新开的。
对!就是吴二柏新开的。
里面都是自己的心腹家人。
因为剧情也没什么让人误会的,最多就是会让人觉得二夫人醋劲有点大,所以他们为防有人怀疑,也没跟服务员说什么。
此时此刻的服务员:二爷和二奶奶真会玩!
**
第360章 陈舒宁*吴二柏141
短短几秒,方才静谧暧昧的卡座瞬间空了一半。
尹南风一个人直直立在原地,维持着方才端坐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僵住。
空气瞬间安静得尴尬至极。
她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疯狂吐槽,哭笑不得。
她算是彻底摸清这剧本的套路了。这也太离谱了啊!
合着尴尬的是她,被当众划清界限的是她,平白无故演一场自作多情、无果单恋的也是她。
从头到尾,她就是个纯纯的工具人,专门用来制造误会、衬托人家夫妻情深的炮灰配角。
离谱,荒唐,又无厘头到极致。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什么心思都没有,纯粹好心帮忙、配合演戏安抚老人,结果硬生生演了一场被男方当众拒绝、当众撇清关系的尴尬戏码。
心底尴尬、无奈、哭笑不得的情绪翻涌不停。
但她记得吴二柏和陈舒宁提前交代好的人设要求。
哪怕心里早已疯狂吐槽,面上依旧强行稳住神情。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缓缓抬眼望向两人离去的方向,刻意凝起眼底神色。
褪去所有窘迫与无奈,取而代之的是剧本里白月光专属的、带着不甘的阴滞执拗,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韧劲。
人前,她是执念不散、不肯放手的白月光。
人后,只剩尹南风自己满心一脸茫然的尴尬,默默消化这一场莫名其妙的离谱剧情。
尹南风: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她都怀疑这是不是两口子故意的了。
尹南风:其实老太太其实没病是吧?其实我就是你们夫妻俩情趣的一环是吧?!!!
***
吴家老宅的书房静得温温柔柔。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筛进来,碎金似的铺在两张对摆的实木办公桌上,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没有喧闹,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笔尖轻落纸张的细微沙沙声,还有偶尔翻动文件的轻响。
两张书桌两两相对,陈舒宁和吴二柏各占一方,安安静静忙着自己的事。
陈舒宁桌面上摊着厚厚一摞生物学研究资料,密密麻麻的专业数据、标本笔记整齐排布,指尖捏着细笔,专注梳理着自己的研究内容。
对面的吴二柏,则低头翻看着集团的生意报表与合作文件,指尖偶尔轻点桌面核对数据。间隙抬头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夫人,因为工作紧皱的眉头也会因此带上笑意。
两人全程没有多余的交谈,各自忙碌了自己的事,互不打扰。但是气氛偏偏透着一股子安稳松弛的温馨感。
不需要刻意的寒暄问候,也不用刻意的体贴,单单是同处一室,就满是岁月静好的默契与和谐。
就在这份静谧安稳的氛围里,陈舒宁的脑海里,小系统清脆的播报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安宁。
【叮!主线剧情更新!】
陈舒宁笔尖微顿,神色未变,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只在心底轻声回应:【说吧,接下来是什么剧情?】
小系统认认真真播报起完整剧情线:
【经过咖啡厅约会、男主当众划清界限的剧情之后,剧本设定里的白月光,已经彻底认定陆景深对沈知愿动了真心。】
【白月光对男主势在必得,且是心性高傲的性子,她接受不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竹马,满心满眼偏向旁人。】
【白月光心生不甘与妒意,决定暗中出手,全方位打压针对沈知愿。】
【核心剧情任务开启:
沈知予去女主公司找茬,想打压女主,双女主言语对峙较量。
沈知愿将在正面交锋中,凭借谈吐、气场、言语逻辑,成功反击沈知予。】
【最终剧情结果:几番言语拉扯、言语碾压过后,高傲自持的白月光被逼到体面尽失、心态崩盘,彻底对沈知愿生出了杀心。】
听完系统完整的剧情播报,陈舒宁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心底从容发问:
“所以——接下来,就是我和尹南风的对手戏了?只是言语交锋,不需要别的冲突吧?”
【是的!】
【注意,请全程为文雅拉扯,言语博弈即可。】
【剧情重点,不用激烈争吵,也不用撕破脸面,但是不能骂脏话,起码你不能。
你是女主,只需要优雅。只要击溃白月光的心理防线,逼出对方藏在温柔表象下的阴暗戾气与杀心即可。】
陈舒宁轻轻颔首,心里了然。
她抬眼悄悄看了一眼对面专心处理公务的吴二柏,男人眉眼温润,专注认真,还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本。
她心底默默感慨,尹南风好好的一个女强人,硬生生被她两口子忽悠成一个偏执恋爱脑了。不但要吃醋、打压女性,还要倒贴,最后还要被逼得动了杀心······
陈舒宁叹气,感觉真是对不住尹南风。
陈舒宁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研究资料上,心底淡淡和系统搭话:【行,我知道了。】
小系统乖乖应声。
***
桌上的资料一页页梳理完毕,陈舒宁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眉眼,这才抬眸看向对面。
不知什么时候起,吴二柏早已处理完手头所有工作。
他合上了最后一份文件,桌面干干净净,再无半分杂乱。
屋内安静温柔,暖光落了他满身,整个人褪去了工作时的锐利沉稳,多了几分松弛慵懒的温柔。
他不仅早早忙完,还特意起身取了茶具,慢条斯理沏了一壶温热的清茶。
青瓷茶杯两两摆好,茶香清淡袅袅,漫在安静的书房里。
吴二柏就那样静静坐着,没有催她,没有打扰她,只是耐心安安静静等着她收尾工作,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纵容。
见她终于停下动作,他抬手轻轻推过一杯热茶,嗓音低沉温和:“忙完了?先喝口茶缓缓。”
陈舒宁伸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心底一片安稳柔软。
夫妻俩就这么隔着一张桌子,慢慢品着清茶,享受着片刻闲适安静的时光。
半晌,陈舒宁才轻声开口,把刚刚系统更新的新剧情,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吴二柏。
第361章 陈舒宁*吴二柏142
“接下来要有一场我和南风的对手戏,是言语较量。
系统剧情里,沈知予会心生妒意,主动来我工作的地方打压我,和我正面拉扯,最后被我逼得心态崩盘、动了杀心。”
听完这番剧情,吴二柏指尖抵着眉心,无奈扶额轻轻叹气。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漏洞。
之前所有演戏、所有反常,全部都可以用 “老太太神志不清、被东西魇住、病情反复” 来解释,尹南风从头到尾都是因为心疼老太太,才心甘情愿配合演戏。
可这一段新剧情不一样。
这段双女主对峙的支线里,完全没有老太太出场。
没有老太太做理由,平白无故让尹南风好好一个清醒理智的人,主动跑去挑衅、打压别人,甚至最后被逼出杀心,实在太过突兀了。
一旦没有老太太的剧情兜底,以尹南风的聪慧,很容易就会起疑,顺着漏洞往下查。
万一她反应过来 —— 从头到尾老太太根本没病,全程都是演戏装疯······
那他娘作为长辈,仗着辈分,忽悠、套路她一个小辈陪演整场戏,原因先不说,那也太让人老太太丢脸了。
以后还怎么面对尹南风啊。
而且那样还会让人多想。那他们所有积攒下来的善意和情分,不就全崩了?所有做的铺垫,也白做了。
不仅人情彻底破裂,吴家的脸面也挂不住啊。
这点漏洞,夫妻俩瞬间达成共识。
“不行,不能让她单独演这段戏。” 吴二柏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谨慎,“没有我娘做说辞,她事后一定会多想。”
陈舒宁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深思:“必须前后补上老太太的戏份,把逻辑圆上,让她所有的行为,都变成‘顺着老太太的执念’才行。不然说不通。”
两人低声细细商量对策,一遍遍推敲漏洞、补齐逻辑。
反复斟酌过后,终于敲定了最稳妥的方案。
由吴老狗出面,私下提前跟尹南风通气、铺垫说辞。
就说 ——老太太这段时间病情反复得厉害,执念越来越重,整日闹着不行。
在老太太错乱的认知里,固执认定沈知予受了委屈,认定是沈知愿霸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老人神志不清,天天吵着、闹着,非要逼着 “沈知予” 去讨公道、去争属于自己的位置,去压一压沈知愿的气焰。
老太太一口咬定,只有沈知予主动去找沈知愿对峙、讨回场面,她心里的执念才能疏解,病情才能安稳。不然总是记挂着。
整套说辞逻辑通顺、前后闭环。
这样一来,尹南风后续所有主动上门、言语交锋、刻意打压、针锋相对的戏份,全都有了合理理由 。
全都是为了安抚疯癫执拗的老太太,是顺着老人错乱的心思配合演戏而已。
就算他们走绑架陈舒宁的剧情的时候也不会让尹南风怀疑。
都是为了演得逼真,哄老太太开心、稳住老太太病情而已,他们也是不得已啊。说白了也是沉浸式配合老太太脑子里的剧情。
这样也能杜绝尹南风事后多想的风险了。
商量妥当,吴二柏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忧虑散去大半。
这样一来,所有剧情顺理成章,漏洞全部补齐,既不耽误系统支线推进,也不会伤害尹南风,更不会暴露吴家从头到尾的演戏布局。
稳妥,周全,滴水不漏。不愧是两口子。就算是陈舒宁,坑人的时候虽然会觉得的愧疚,但是该干的一点也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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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妥当之后,吴二柏和陈舒宁一同来到老宅正厅,把两人敲定的补救方案跟吴家二老仔细说了一遍。
老宅庭院清幽,晚风穿廊而过,吹动院里绿植轻轻摇晃。
堂内光线柔和古朴,木梁老柱沉淀着岁月气息,安静得只能听见屋外几声虫鸣,氛围沉静又安稳。
老太太听完夫妻俩一整套周密安排,只是扯了扯嘴角,干干地笑了一声,什么话都没再接。
她心里真是服了。
自打这场剧情开始,她就在装疯卖傻,背着一身 “脑子不对劲” 的名声演一个恶婆婆。
现在名头都已经背出去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趁着这个借口还好用、还能兜底,干脆顺顺利利把剩下的剧情全部走完再说。
一次性把所有麻烦了结干净,也不枉她牺牲一次。
老太太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等这剧情完结,她这 “怪病” 自然也就彻底痊愈。
到时候她病一好,就假装失忆,把自己这段时间装疯乱点鸳鸯谱的事全部翻篇忘掉。
只要她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是长辈,家里没人敢随便揭她的短,更没人敢在她面前乱嚼舌根。
等风波一过,一切照旧,谁也不敢再跟她提今天这些荒唐戏码。
心里这么想着,老太太心态瞬间放平,淡定得很。
一旁的吴老狗却是憋着一肚子火气,听完后直瞪吴二柏。
他舍不得瞪乖巧懂事的儿媳妇,所有火气只能对着自家儿子发。
要不是儿媳妇还在场,他真想当场抬手抽吴二柏两下解解气。
好好一家人,偏偏因为这小子的剧情折腾来折腾去,害得老伴一把年纪还要装疯卖傻背恶名,还要他再忽悠小辈配合演戏。
这要是穿帮了,他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心里气归气,事情该办还是得办。
吴老狗知道轻重,不会因为生气耽误大局。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当着夫妻俩的面,直接给尹南风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吴老狗压下心底的无奈,语气放得格外温和诚恳,完全按照夫妻俩提前编好的说辞,一点点耐心解释,言语里满是长辈的歉意。
“南风啊,这么晚打扰你,实在是对不住了。”
“你婶子这段时间身子反反复复的,时好时坏。
之前看着还算安稳,这两天执念又冒出来了,闹腾得厉害。
她脑子里一直揪着沈知予和景深的旧事不放,糊涂得厉害,天天念叨着觉得知予受委屈了,非要让你去跟舒宁对峙争一口气,还说要帮你撑腰。”
第362章 陈舒宁*吴二柏143
陈舒宁:“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拦都拦不住。也不敢刺激她。只能厚着脸皮再麻烦你一次了。
就短短一小段戏,十来分钟就能结束,你就顺着她的心思配合演一下,哄哄她的情绪行不行?就当伯父欠你一个人情。”
电话那头的尹南风本来毫无防备,突然被长辈接连诚恳道歉、再三客气拜托,整个人都被搞得一愣一愣的。
她完全没有怀疑这套说辞。
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没有危险不说,也不费什么精力。不过是配合演短短几分钟的戏,还是用来安抚生病的老人。她义不容辞啊。
更何况吴家一直对她处处帮扶,就当还人情了。
哪里还需要长辈这么郑重地再三道歉。
尹南风连忙开口回应,语气真诚又体谅:“五爷您千万别这么客气,真的没事。
婶子身体要紧,既然她病情反复需要我配合,我一定好好演。
您不用跟我道歉,都是小事,我完全没问题的。”
吴老狗听她一口答应,心底松了大半,嘴上继续带着歉意叮嘱几句,语气诚恳温和,把所有铺垫全部做足,没露出一丝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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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打消尹南风心里的顾虑,好好答谢她愿意配合后续的戏份,吴二柏和陈舒宁特意亲自登门接她,依旧选了一处私密性极好的包厢设宴,专门为接下来的戏码再次郑重致歉。
入座之后,陈舒宁率先端起茶杯,姿态诚恳,眼底满是歉意:“南风,这次真的辛苦你了。明明是我们家里的私事,却一次次连累你陪着我们演戏,实在是过意不去。”
吴二柏也跟着颔首,语气沉稳郑重:“我娘的病情反复不定,执念太重,不得已才一次次麻烦你配合。
这件事从头到尾委屈的是你,我们夫妻俩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说完,两人将提前备好的厚重礼物推到尹南风面前,态度谦和,没有半分敷衍。
“这点东西算是我们一点心意。”吴二柏轻声道,“这次真的欠你一个大人情,往后不管是新月饭店的事,还是你个人有任何难处,只要你开口,我们吴家必定尽力相助。”
尹南风看着夫妻俩再三道歉、郑重赔礼的模样,反倒浑身不自在,连忙抬手推辞,心里满是不好意思。
“二爷,嫂子,你们真的太客气了。”
“我从头到尾什么都没付出,不过是配合演几场戏而已,一点麻烦和风险都没有,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更谈不上委屈了。”
她是真的觉得受之有愧。自己只是举手之劳,可吴家从上到下,长辈再三致歉,夫妻俩一次次请客送礼、句句记挂人情,这般郑重对待,反倒让她心底那点仅剩的尴尬彻底烟消云散,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陈舒宁看着她通透懂事的模样,心里愈发感激,轻声开口跟她交底,让她彻底安心:“南风你放心,接下来的剧情很简单,完全不用你为难。
后面的对手戏和二柏也没有关系,不用他出面制造任何误会拉扯,整个过程就只有你我两个人的言语交锋。
咱姐妹俩就当姐妹俩私聊了。”
尹南风闻言一愣,随即问道:“那具体是怎么演?我好提前拿捏分寸。”
“就是简单两句言语斗嘴,你就把我当居心不良的女人。而你是倨傲的大小姐就行。台词你随便发挥。”
陈舒宁:“你放心,这都是为了我娘。我不会记仇的。这事说白了也是我们求着你的。不会小心眼的。
就是等我们对峙到关键时候,妈会准时赶来出面,当众偏向你、替你撑腰做主。
让把她心里的气洒出来就行了。不然她总是惦记着。”
吴二柏也补充道:“演戏的地点就在我公司内部,场地完全可控。
在场围观的只有两个跟着我多年的心腹,嘴严可靠、你放心。这事绝对不会对外泄露的,完全不用担心外传。”
听完两人细致的交代,尹南风也放下了所有顾虑。
她细细捋了一遍所有流程,仅仅配合几句简单对话,就能帮吴家安抚老人而已,还能承下吴家实打实的人情和照拂,怎么算都是自己占便宜。
尹南风当即释然一笑,认真点头应下:“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你们不用再跟我道歉,这场戏我一定好好配合,保证演得自然到位,不让婶子看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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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垫妥当之后,为了让对峙的剧情足够不留破绽,吴二柏特意挑选了自家名下一间小众办公公司作为演戏场地。
为了贴合系统剧本里的现代剧情设定,规避时代违和感,他早前便特意找人重新翻新装修了整间办公室。
彼时尚且是九十年代,市面上绝大多数的公司办公环境都老旧朴素,装修简单粗糙。
可吴二柏这间公司却截然不同,整体风格极简新潮。
玻璃隔断的办公间、干净利落的金属线条、规整的现代办公桌椅、明亮通透的灯光,处处透着超前的现代化质感,和剧本里都市职场的场景完美契合。
吴二柏心思向来缜密周全,他深知人为演戏难免会有疏漏、表情不到位的地方,索性直接从外部场景入手兜底。
只要环境氛围完全贴合剧本设定,就算两人演技偶尔出现细微瑕疵,也能被完整的场景氛围掩盖过去,极大提升整场戏的完整度和真实度。
演戏的走廊和公共办公区布置妥当后,吴二柏、吴老狗和老太太三人,悄悄躲进了走廊隔壁的空置办公室里。
房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细微的缝隙,刚好能清晰看清外面走廊的一举一动,可以静默围观两人的对手戏。
正是因为清楚老太太全程在暗处看着,尹南风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不少。
她 越发相信这事就是为了安抚神志反复的老太太,愈发相信这只是吴家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一点都没有察觉自己早已被层层铺垫的剧情套路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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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陈舒宁*吴二柏144
一切准备就绪,走廊间的对峙戏份正式开启。
褪去了此前和吴二柏演感情戏的拘谨尴尬,这次的尹南风状态格外松弛,演技也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
不用刻意演绎暧昧拉扯,也不用拿捏复杂的情愫,她只需要贴合沈知予高傲偏执的人设,便能轻松入戏。
她抬着下巴,眉眼间裹挟着恰到好处的轻蔑与蔑视,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屑,字字句句都踩着剧本设定,精准施压。
“沈知愿,你出身普通小家,根基浅薄,根本配不上景深。”
她神色冷淡,态度张扬又执拗,再次冷声催促:“你趁早放手,别再死死纠缠,免得最后落得难堪的下场。”
到底是大家族出身,不用刻意的嘶吼争吵,只用神态、语气和措辞,尹南风就完美演绎出了白月光沈知予的高傲与高高在上,将看不起沈知愿出身、执意逼退对方的状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睥睨的眼神都好像古代的公主在看一个随手能捏死的贱民。
对面的陈舒宁也很配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不急不躁,从容接下所有对峙的戏码,不刻意激化矛盾,也没有敷衍懈怠,毕竟这事都是自己的事。说白了,尹南风这是在帮自己。
帮老太太那都是骗外人的,自己不能也被骗了。所以她对尹南风的表现没有丝毫的在意。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卡顿也没有穿帮,全程行云流水。
整场对手戏短短十来分钟,从开局对峙、言语拉扯到情绪递进,一气呵成,顺利得不行。
顺利到尹南风都觉得要不是北京和杭州这么远,就算老太太的病时不时发作一下她都能顺便帮忙演一下。
演一个恶毒女配让尹南风也生了一些爽意。和陈景月当初演恶毒小青梅的时候感觉一样。
果然,做个恶人发坏,真的能舒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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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脑海里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宣告本段剧情圆满完成,陈舒宁眼底的对峙锋芒瞬间褪去。
她不动声色地背过双手,对着隔壁门缝的方向,悄悄比出了一个利落的ok手势,示意戏份圆满结束。
躲在办公室里的老太太一眼就捕捉到了这个信号,立刻心领神会,当即推门快步冲了出去。
落在尹南风眼中,这就是她扮演的沈知予,在和沈知愿对峙、被对方辩驳得无可奈何,落了下风之际,一直偏心护着她的老太太及时赶来,为她撑腰做主来了。
老太太快步走到尹南风身边,自然地抬手牵住她的手腕,姿态亲昵又护短,妥妥拿捏住了执念偏爱“沈知予”的疯癫老人人设。
尹南风任由老太太牵着自己,缓步往前走,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略显怪异的欣慰感。
就是那种自己为了老太太专门演戏的心血没有白费的感觉。
明明是一场虚假的演戏,明明所有人都是逢场作戏,可此刻被长辈无条件偏袒、稳稳护住的感觉,却真实又温暖,让她一时之间,竟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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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后续给到的剩余剧情,仍旧有围绕着尹南风所扮演的沈知予展开的。
但接下来的剧情有个漏洞可以钻。那就是有很多戏份根本就不需要尹南风亲自出面!
所有冲突都是沈知予在暗处作祟,私下偷偷记恨、暗中使坏,最后恼羞成怒铤而走险,雇人出手绑架女主沈知愿,以此宣泄自己的不甘与妒意。
整套剧情分为两次绑架戏份。
第一次绑架计划被人发现,没能成功;
第二次绑架虽然顺利得手,却早被有所防备的男主提前盯上。
绑匪事发慌乱、为了脱身直接临场变卦,反手将在场的白月光沈知予也一并绑走了,甚至逼迫男主当场二选一。
最终男主坚定选择女主,被抛弃的沈知予惨遭侵害,彻底心态崩盘疯癫失常,最后被家人送出国终身疗养,从此白月光沈知予正式杀青。
梳理完这一整套暗线剧情后,吴二柏和陈舒宁私下细细商量了一番。
两人达成一致结论,为了少丢脸,也为了保险起见,这段暗线剧情就没必要告诉尹南风了。
稳妥起见,两人决定全程暗地操作,瞒着尹南风悄悄走完没有她的剩余剧情。
为了把系统剧本完美落地、不留任何剧情漏洞,吴二柏立刻着手安排人手,打算亲自导演这两场虚假绑架戏码。
这种见不得光的演戏戏份,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吴二柏特意挑了自己手下几个外形凶悍、气场凌厉、看着极具威慑力的嫡系心腹。
这些人常年跟着他处理暗处事务,执行力和保密程度都是顶尖的,最适合出演这批临时绑匪。
他单独召见几人,没有透露半点系统、剧本和演戏的真相,只给了一套完美合理的官方说辞。
吴二柏神色严肃,语气郑重地开口吩咐:“最近我查到,暗处有人一直在偷偷盯视夫人,意图不明。但对方藏得极深,我们手里没有实质证据,没法直接上报立案,也没法主动出手彻查。”
“我身边干净的人手太少,明面的护卫一旦调动,很容易被上面的人察觉异动,反而打草惊蛇。”
“所以现在只能用迂回办法了。
你们几个人,装作暗处可疑人员,演一场试图绑架夫人的戏码,故意制造动静、露出痕迹。
只要场面做得逼真,上面的人看到风险,自然会重视起来,主动派遣专人安保接手保护夫人的安全。”
“这件事只为引动安保、排查隐患,不许伤到夫人分毫,也不许真的闹出乱子。尺度给我把握好,不要让人查出来,知道了吗?”
几名手下听完这番安排,心里暗暗叫遭。
这事只要自己不暴露就没危险。要是暴露了,自己被抓了,二爷也能把他们保出来。都不需要找人送礼的,直说是两口子玩情趣,夫人一句误会就能解决。
怕的是他们闹大了,被上面人注意到。
真要闹大了,上面要查,他们没一个能扛住调查的。到时候真是一起算了。
所以分寸很重要。
第364章 陈舒宁*吴二柏145
不过有担心却不多。在他们眼里,二爷心思缜密,他既然这么说了,自然就会安排妥当的。只要他们不出错,就闹不大。
二爷可真疼夫人啊!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二夫人的安全。为了引出暗处隐患,还找到他们去演戏,真爱无疑了。
几人常年听命行事,执行力极强,当即应声领命,心里想的多,但面上是一点不敢多问的。
痛痛快快应下,几个人就退下了。
至此,所有后手全部铺排完毕。
系统给到的剧情里,白月光沈知予因为嫉妒女主沈知愿,暗地里雇了一伙人,打算找个僻静地方把沈知愿绑走,给点颜色看看,最好能让她知难而退,主动离开陆景深。
这是第一次绑架,剧情设定里注定失败。
陆景深会在关键时刻及时赶到,绑匪功亏一篑、仓皇逃窜,女主有惊无险。
这场戏的作用主要是铺垫冲突,让陆景深对沈知愿的保护欲升级,同时也让沈知予意识到简单的吓唬没用,为后面第二次更狠的绑架埋下伏笔。
这场戏不需要尹南风出面,吴二柏和陈舒宁商量好,就先瞒着尹南风了。
入夜后的地下车库幽深死寂,整片区域光线昏暗,只剩几盏老旧的顶灯摇摇欲坠,灯光忽明忽暗,在空旷冰冷的水泥地面投出斑驳扭曲的黑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与淡淡的汽油味,四下寂静得可怕,连脚步声都能传出清晰的回音。
偏僻车位深处更是阴影重重,一眼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自带害人的恐怖压抑感,像是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陈舒宁独自踩着高跟鞋往停车的位置走,空旷死寂的车库让人心底莫名发慌。
就在这时,车库入口处猛地驶入一辆黑色面包车,车速极快,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一停稳,车门直接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三道高大壮硕的黑影弯腰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面。
三人清一色一身宽松黑衣,头戴黑色鸭舌帽、脸罩严实口罩,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沉冷无光的眼睛。
可即便遮掩严密,也完全挡不住几人极其魁梧壮硕的身形,肩宽背厚、骨架宽大,浑身带着常年练出来的硬实肌肉线条,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身身形特征太过醒目,辨识度极高,只要见过一次,很难让人忘记。
三个黑衣壮汉冷沉着脸,眼神凶狠凌厉,没有多余动作,沉默又快速地朝着陈舒宁的方向快步逼近。
几人心里同时在默默疯狂吐槽。
别人当保镖是享福,他们当二爷的手下是专门来扮坏人吓人。
二爷平日里护妻护得死死的,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结果现在偏偏安排他们来绑架夫人吓唬夫人。
最让几人心里打鼓的是,他们这身壮硕身材、极具辨识度的体态,实在太好认了。
几人心里惴惴不安,忍不住暗自担忧。
等这场风波过去,夫人日后若是看见他们,凭着身形认出他们可怎么办?
那可就麻烦大了。
到时候夫人必然能反应过来,今天这场吓人的绑架戏就是自家人自导自演。
依着夫妻俩人的感情,怕是她只会觉得二爷是用心良苦。
可他们几个亲手吓唬主子夫人、演恶人扮绑匪的手下,下场就好不到哪里去了。
几人越想越心虚,脸上却不敢流露出来,只能死死绷着凶狠冷厉的神情,硬着头皮往前逼近。
另一边,陈舒宁远远看见三个阴森凶悍的黑衣男人直直朝自己走来,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惊恐。
她表面完美入戏,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危险感笼罩,下意识转身就想拔腿狂奔逃离。心里确实叹了一口,哀叹也不知道这剧情还要多久走完。
可地下车库地面光滑,她情急之下脚步慌乱,高跟鞋猛地崴了一下,脚踝传来一阵刺痛,身子瞬间失衡,速度骤降。
就是这短短一秒的耽搁,三个壮汉已经快步冲到身前,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胳膊,力道极大,直接架着她往前拖拽。
粗糙有力的手掌箍得她手臂生疼,巨大的拉扯力带着她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被人半拖半架着往不远处的黑色面包车拽去。
陈舒宁面上满眼惊惧,瞳孔微颤,手脚拼命挣扎,身体用力往后挣,嘴巴微微张开,想要出声呼救、引来旁人。
可她心底完全是另一番无语的吐槽。
她心里默默叹气,属实无奈至极。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演这么一场心惊胆战的戏。也就是吴二柏让人封锁了附近,不然不知道要吓坏多少人呐。
面前这几个壮汉眼神凶得吓人、气场压得人窒息,不知情的人真能被活活吓死,只有她自己清楚,这群凶神恶煞的绑匪,全是自家老公亲手安排的自己人。
她一边卖力挣扎、演绎惊恐无助,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吴家伙计的敬业程度。
真的疼!
**
就在几人即将把她拖拽到车边、即将得手的瞬间,车库入口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吴二柏带着一个陌生男人‘恰巧路过’,两人步伐极快,神色凌厉紧绷,一眼就看见了被黑衣壮汉拖拽的陈舒宁。
吴二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震惊,像是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这种场面。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三个绑匪,眼神骤然变得狠厉冰冷,像刀子一样剜了三人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怎么办事的?选的什么破地方?居然能被人撞见!
三个绑匪被这一眼瞪得心里一哆嗦,还没来得及细想,目光就落在了吴二柏身边那个陌生男人身上。
这人他们不认识。
不是二爷身边常跟着的那些熟面孔,看着也不像保镖,倒像是个普通的秘书或者助理。
可越是这样越麻烦——二爷自己人好说话,外人撞见了可就不一样了,万一报了警、或者往外乱说,事情就闹大了。
住手!
吴二柏一声冷喝骤然划破车库死寂。
第365章 陈舒宁*吴二柏146
三个演绑匪的伙计心里瞬间慌了。
他们本来就是来演戏的,哪敢真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眼下除了二爷之外还有个陌生男人在场,这地方明显选得不对,暴露了。
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他们只能跑。
三个黑衣绑匪心里瞬间松了口气,知道这场戏可以收尾了。
他们极其地演出慌乱受惊的模样,不敢多做停留,立刻松开陈舒宁,不敢恋战,转身狼狈窜上面包车。
车门狠狠一关,面包车引擎轰鸣,飞速倒车、掉头,转瞬疾驰冲出地下车库,转眼消失无踪。
第一次绑架剧情,在惊险仓促的氛围里,宣告失败。不过剧情却显示完成了。
车库里终于恢复安静,只剩惊魂未定、微微喘息的陈舒宁。
**
方才紧随吴二柏赶来的陌生男子,根本不是什么贴身秘书,而是他的生意伙伴王老板。
这次只是临时被吴二柏叫来‘吃饭’的,就这么阴差阳错当了一次这场戏里无名无姓的“临时秘书”。
方才危急关头,王老板没有迟疑,下意识跟着吴二柏快步冲上前,摆出救人的姿态,尽职尽责配合整场戏份。
可当那三个身形彪悍、气场凶狠的黑衣绑匪驾车仓皇逃窜后,他还是悄悄的舒了一口气。
哪怕和吴二柏交情深厚,他也着实不想真的为了吴二柏,真的和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拼命啊。
那是他吴二柏的夫人又不是自己的。没必要平白给自己招惹凶险。
另一边,吴二柏快步冲到陈舒宁身前,俯身稳稳将她扶起,眼底铺天盖地的都是真切的关切与后怕。
“有没有伤到哪里?脚踝还疼不疼?”他指尖轻轻抚上她的手臂,目光细细扫过她的肌肤,语气满是心疼。
这心疼是真的,后怕也是真的。
他当初叮嘱手下只是假意绑架、做做样子即可,万万没想到自己挑的这几个伙计太过实心眼,演戏卖力得过分。
为了贴合恐怖氛围、不出破绽,下手力道完全没把控分寸,不仅在陈舒宁的胳膊上勒出了清晰刺眼的红印,长时间的拖拽禁锢,也让她的脸颊憋得微微泛红,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看着爱人身上浅浅的伤痕,吴二柏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愠怒,心里已然暗暗记下,回头必定要好好敲打这几个不知变通的手下。
要知道,这世上除了他还没敢在他夫人身上留下印子的!
一旁的王老板十分识趣,见状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主动腾出私密空间,留给夫妻俩独处平复情绪。
他静静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吴二柏,心底忍不住感慨万千,甚至微微打了个寒颤。
平日里商场上的吴二柏,向来是老谋深算、城府极深,心思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想到他谈判时的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精明冷硬,半点温情都无。
可此刻在自己夫人面前,他卸下了所有锋芒算计,眉眼间只剩温柔疼惜,反差之大,让人倍感唏嘘。
片刻后,王老板忍不住释然一笑,是真心实意为吴二柏感到高兴。
他自己的婚姻是传统相亲促成,和妻子之间只有合适与安稳,长年累月相处下来,只剩平淡的亲情陪伴,从未体会过这般满心满眼都是彼此的热烈爱意。
可他看得出来,吴二柏对夫人的呵护偏爱,还有眼底的感情。那是藏不住也演不出的真心,是真爱无疑了。
稍稍平复心绪后,王老板拿出手机,作势就要拨通报警电话,开口说道:“二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先报警,让警方过来立案调查,务必抓到这伙歹人。”
“不用。”吴二柏抬手稳稳拦住了他的动作,语气沉稳笃定,神色淡然从容,“都是私事,我自己能处理妥当。”
王老板闻言,当即了然,十分干脆地收起了手机,没有半点追问。
他深谙吴二柏的手段和脾气,也懂圈子里的规则,有些事,私了远比官方处理更彻底。
他上前两步,对着陈舒宁温和安抚了几句:“弟妹别怕,人已经跑了,这里安全了。你好好休息平复一下,千万别放在心上。”
简单慰问过后,王老板便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再多言多问,恪守分寸。
只是他心底已然默默为那几个逃窜的绑匪暗自默哀。若是正常报警抓捕,这群人顶多落一个绑架未遂的罪名,依照律法顶多受牢狱惩罚,算不上绝境。
可他们偏偏不长眼,得罪了最护妻的吴二柏,敢对他心尖上的人动手,怕是死都不得好死了。
如今吴二柏执意私了,结局早已注定。
**
回到住处后,吴二柏还是很生气。
虽然这次车库绑架被及时拆穿,本就是他一早刻意安排好的剧本。
他就是要让第一次绑架以失败落幕,顺势铺垫出第二次绑架剧情,把系统既定的剧情引出来。
从头到尾,时机、人手、救场环节,全是他精心布局,伙计也不知道,也算被他算计了。他本不该生气的。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自己手下这群人,居然敢在陈舒宁身上留下痕迹。
一闭眼,他脑海里就反复浮现出方才看到的画面。
陈舒宁纤细的手腕、白皙的胳膊上,一道道红紫交错的压痕清晰刺眼。
那是被人用力禁锢、强行拖拽留下的印记。
深浅错落,突兀地落在细腻的肌肤上。
尤其是那几道腕间的红痕,色泽暧昧,形状细碎重叠,乍一看,竟和他在床上弄出来差不多。
仅仅是脑补出这个画面,吴二柏心口就涌上一阵翻涌的酸涩与占有欲。心里是又气又闷,还夹杂着一些嫉妒。
那是他护在心尖上的人,是他疼宠偏爱、舍不得重碰一下的爱人,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该由他独占、触碰。
如今却被三个外人勒出这样扎眼的印记,哪怕是演戏,也让他心底的醋意戾气横生。
反观被连夜叫来受训的三名壮汉手下,三人站得笔直,心里却是满满的冤屈与茫然,简直有苦说不出。
第366章 陈舒宁*吴二柏147
他们自认有谨记二爷的叮嘱,伙计们知道这只是演戏,自认是万万不敢真的伤到二夫人的。
为了拿捏好分寸,他们已经极尽克制了。他们自认为已经很轻了。用的也只是能稳稳控制住挣扎的夫人却不伤害她的力道。他们保证已经是最轻的力道了。
可绑架戏码本就需要真实感,陈舒宁卖力挣扎,想奋力挣脱,他们为了稳住场面、不穿帮,不得不稍微收紧力道,这才堪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压痕。
三人心里无比清楚,这已经是他们能掌控的极限。所以问心无愧。
若是真的用上蛮力,以他们常年练出来的力道,早就把人捏得骨折了,根本不止这点浅浅的痕迹。
他们还暗自庆幸,好在自己收得住力气,没让二夫人真正受伤,不然以二爷护妻的性子,他们铁定要挨重罚、受严惩了。
谁也没想到,他们小心翼翼、留足分寸,仅仅是留下了几道不起眼的红痕,到头来依旧逃不过被追责罚训的下场。
三人百思不得其解,从头到尾都没能摸清吴二柏真正的心思。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挨罚的根本原因,根本不是演戏失误,而是——自家二爷吃醋了。
在他们这群跟着吴二柏多年、见惯他冷静狠厉、运筹帷幄模样的手下眼里,“二爷醋了”这四个字,简直比“二爷死了”还要让他们难以置信。
他们根深蒂固地认为,吴二柏心性冷硬,杀伐果断、万事谋定,情绪从不会被儿女情长左右,更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动怒吃醋。
因此,三人自始至终,都把这次的责罚,归结为任务失败。
他们笃定是自己挑选的时间不对,场地不够隐蔽。是他们粗心大意,意外撞上了二爷和他的合作伙伴,导致绑架戏码被迫中途终止,没能完整演完流程,耽误了二爷的安排,这才惹得二爷动怒追责。
三人满心愧疚地反省自己的失误,老老实实低头受训,半点都没往“二爷醋意大发、介意他们碰了他夫人”这个离谱又真实的真相上揣测半分。
**
屋内气氛安静又凝重。
吴老狗、吴二柏与陈舒宁三人坐在一旁,殷切的目光全都落在老太太身上,无声等着她。
老太太被三人注视着,心底无奈又好笑,轻轻叹了一口气,认命了。
她算是彻底看开了,自打开始配合系统演戏,她这“神志不清、执念深重”的疯癫老人人设就摘不下来了,索性干脆配合到底,把整套戏做圆满。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指尖慢悠悠按着号码,准备拨通尹南风的电话,铺垫后续第二次绑架的危机剧情。
另一边,尹南风正待在安静的房间里休整,桌面的座机忽然响起,来电归属地显示杭州吴家。
看到熟悉的号码,尹南风心底轻轻叹了一声,早已习惯性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下意识以为,又是老太太旧疾复发、执念翻涌,吴家这边需要她配合演戏安抚老人了。
这段时间她早已习惯这般帮忙,心里并不抵触为难。一来吴家待她极好,帮衬长辈本就是理所应当;
二来只是配合几句戏份,对她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只是她心里难免暗自感慨,不知道老太太这场反复无常的怪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痊愈,不用再这般反复折腾。
她平稳心神,抬手接起电话,语气温和:“喂?五爷、?”
可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彻底打破了她的预想,事态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听筒里传来老太太混乱破碎、颠三倒四的声音,夹杂着细碎的哽咽与错乱的笑声,又哭又笑、情绪崩溃,状态看着极其不稳定。
“知予……我的知予啊……”
老太太一遍遍亲昵唤着尹南风扮演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无尽的悔恨与自责,断断续续的哭声透着极致的癫狂与懊恼。
“都怪我……全都怪我啊……”
“要不是我一天天瞎操心,非要拼命撮合你和景深,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她哭一阵、笑一阵,情绪错乱得厉害,话语毫无逻辑,字字句句都透着偏执的恐慌。
“知予啊你千万别做傻事!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我不撮合了,再也不撮合你们了!我再也不让你和景深在一起了……你好好的,千万要好好的别出事啊!”
话音一转,又是汹涌的哭声,满是愧疚自责,反反复复念叨着亏欠和过错。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是我老婆子糊涂,是我害人啊……”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啊,我拿你当亲生的,陆景琛他怎么敢的?怎么舍得啊······”
杂乱无章的语句、崩溃反复的情绪、又哭又笑的疯癫状态,透过听筒清晰传过来。
电话这头的尹南风瞬间被吓得心头一紧,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小戏份、简单的长辈情绪反复,可听老太太这濒临崩溃、错乱极致的状态,哪里还是普通的执念闹腾?分明是情绪彻底崩了,仿佛真的发生了天大的事,逼得老人自责癫狂。
尹南风瞬间心急如焚,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急得连忙开口安抚,生怕老太太一时想不开、情绪彻底失控出什么意外。
吴家老宅正厅古意沉沉,正规的老式院落静谧而清幽。
木质梁柱泛着温润陈旧的暗棕色光泽,窗棂雕花古朴精致,微风穿过半开的木窗,拂动桌角垂落的素色帘布,带起一室浅浅的清风。
八仙桌上摆着三杯温热的清茶,袅袅热气缓缓升腾,茶香清淡悠远,本该是安稳闲适的氛围,此刻却因一场刻意编排的戏码,多了几分隐秘的紧绷。
吴老狗、吴二柏与陈舒宁三人静静端坐桌前,目光齐齐落在手持座机电话的老太太身上。
三人手里的清茶早已凉透,尽数忘了饮茶,眼神里满是暗自赞叹,不约而同地悄悄对着老太太竖起了大拇指。
第367章 陈舒宁*吴二柏148
老太太此刻神色极为淡然,面上没有滴泪痕,甚至连多余的情绪起伏都没有,眉眼平静无波,仿若无事发生。一点也看不出悲伤或者崩溃的样子。
可方才透过电话传出去的声音,偏偏是又哭又笑的。你要闭上眼听,那就是一个颠三倒四、破碎癫狂的老人,单单是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响,便能让人自行脑补出一场情绪崩溃、执念缠身的疯癫大戏。
这般极致的反差,让三人心里暗自佩服老太太的演技,这演技堪称炉火纯青啊!
老太太余光瞥见几人的小动作,心底又气又无奈,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一把年纪还要陪着晚辈装疯卖傻演戏,属实是有苦说不出啊。
眼见戏已经做足了,铺垫也到位了,吴老狗连忙见好就收,不敢再让老太太继续演下去,生怕演得太过火反倒露出破绽。
他连忙起身凑近,故作慌张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压低声音喊道:“二柏!快,赶紧把你娘带回去歇歇!”
话音落下,他迅速抬手捂住电话听筒,将声音压得极低,换上一副满是歉意、小心翼翼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的尹南风轻声安抚。
“南风啊,对不住、对不住了。吓着你了吧。你别怕,没事的,就是你婶子的老毛病又犯了,情绪一时收不住,没有大碍的。”
电话那头的尹南风心头高悬的大石未落,满心都是担忧,立刻连忙追问出声:“五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婶子怎么突然这样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您尽管说,哪里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配合。”
吴老狗闻言,重重叹了一口长气,语气沉重又无奈,慢悠悠道出了整套杜撰出来的剧情:“具体我们也摸不准她到底怎么想的,只是她这次犯病,就是揪着一件事钻了牛角尖。
她心里一直认定,你所扮演的那个知予丫头,因为心里记恨舒宁,对她动了杀心,私下雇了绑匪想要绑架舒宁泄愤。”
“谁知道计划败露,被那个陆景深提前察觉了端倪。
那帮绑匪眼见事情败露、无路可退,情急之下干脆丧心病狂,把一并在场的你也绑走了,逼着景深当场二选一。”
吴老狗语气带着浓浓的唏嘘,继续铺垫:“最后那个陆景深选了他喜欢的人。那帮穷凶极恶的绑匪恼羞成怒,迁怒于被放弃的沈知予,对她······
唉···
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被逼得疯了,最后被家人无奈送出了国疗养。”
“可在你婶子心里,这根本不是虚构的剧情,是已经实实在在发生、再也无法挽回的憾事。
她总觉得是自己乱点鸳鸯谱,才毁了知予的一生,心里很是愧疚和自责,这才彻底受了刺激。”
尹南风听完这一整套跌宕惨烈的前因后果,悬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悄悄长舒了一口浊气。
还好,不是老太太彻底神志崩坏、无可救药,只是执念作祟陷入了自我内耗。
这事她再熟悉不过,说到底不过是配合演戏而已,之前早已配合过多次,根本不算难事。
稍稍思索片刻,尹南风心思通透,主动提出了解决办法,语气坦然又仗义:“五爷,我知道婶子症结在哪了。她之所以一直受刺激、走不出来,就是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这件事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所以才会如此。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顺着她的心意演一场戏,复刻一遍她执念里的场景,最后让她亲手把我救下,弥补掉这份遗憾,说不定她的心结就能解开,病情就能好转了。”
吴老狗心中狂喜:成了!
可他面上丝毫不敢显露,依旧装出迟疑犹豫、拿捏不准的模样,试探着开口:“这样……真的行吗?会不会反倒加重她的病情?”
尹南风语气轻松笃定,宽慰道:“没事的五爷,试试就好,总归没有任何坏处,说不定就能治好婶子的心病。”
闻言,吴老狗才故作为难,吭吭哧哧地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应下:“那……那就麻烦你了南风,真是委屈你一次次帮我们家这么大的忙。”
“五爷您客气了。”尹南风淡淡应声,语气真诚,“我都是为了婶子的身体,只是她这病真的不能再拖了。
我已经托新月饭店的人脉,四处寻访有道行的道士、高僧了,打算找人上门帮婶子看一看,早点根治总归是好的。”
吴老狗闻言,只得含含糊糊地随口应着,不敢多接话,也不敢过多道谢,生怕言多必失露出破绽,匆匆几句寒暄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瞬间,吴老狗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重担彻底落下。
他转头狠狠瞪向一旁神色淡然的吴二柏,带着几分迁怒与无奈,低声斥道:“你看看你看看!你说这叫什么麻烦事!净给家里添乱!”
吴二柏暗自心里哭笑不得。
这关他什么事?!有本事你冲你儿媳妇去啊!就欺负他是亲生的!
吴老狗:你媳妇的事自然说你了。她又不是我生的!
**
而电话那头的尹南风,放下手机后只剩满心的无语,脑子里疯狂吐槽这套离谱的剧本逻辑。
尹南风:这是什么离谱狗血戏份?绑匪绑架人质,想不是逃跑居然还要逼着男主二选一?但凡有点脑子的亡命之徒,要么直接灭口脱身,要么挟持两人跑路。
两个人岂不比一个安全?怎么会傻乎乎留下来让人抉择?
更何况这离谱的二选一设定更是匪夷所思。
正常人拿捏人心,必然会留下被男主选择的那个人,以此胁迫牵制、索要好处。
偏偏这剧本反其道而行之,放弃选中女主、留下被舍弃的白月光。
她都被舍弃,就说明人家不看重她。你都被包围了,不留个有用的?!
离谱、荒唐、毫无逻辑。
尹南风哭笑不得,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这离谱的剧情,只能默默认命。
**
第368章 陈舒宁*吴二柏149
尹南风这阵子往杭州跑得勤。
前两次去,她都找了借口搪塞过去,说是去看个老朋友、谈点生意上的事。
可这才隔了没几天,她又去了,神色间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焦急。那时候就因为引了张日山的怀疑了。
这天一大早,尹南风拎着包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张日山。
张日山站在廊柱旁,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尹南风手里的行李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尹南风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又要出门?
尹南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嗯,去杭州办点事。
办点事?张日山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吧?前两次也是去杭州,也是办点事。南风,你什么时候跟杭州的生意往来这么频繁了?
尹南风被问得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就是……一些私事,不太方便说。
这事好说不好听,还涉及吴家的私事。要是说出来这不是给老太太找难堪嘛,所以她才会瞒着张日山。
张日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和尹南风是什么关系?
尹南风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他最清楚。
这孩子虽然年纪轻,但做事向来有章法,嘴也严,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可正因为如此,他这反常的举动才更让人起疑。
前两次去杭州,张日山就觉得不对劲,但他没多问。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私事,他出于尊重,也不好追着问。
可这都第三次了,尹南风每次都是急匆匆地去、急匆匆地回,回来之后还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就不能不让他多想了。
南风,张日山收起了脸上的玩味,神色认真起来,你跟我交个底,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吴家那边有什么麻烦?
尹南风心里一紧。
他就知道,张日山迟早会猜到吴家头上。毕竟她这几次去杭州,接触最多的就是吴家。
可老太太的事,她实在是没法说出口。
那事儿说起来也确实有点诡异,一个好好的老太太,突然就神志不清了,整天念叨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还非要拉着他一起演戏。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吴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老太太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病中的样子被外人议论,指不定得多难受。
所以尹南风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这事儿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她是真的想维护老太太的尊严,也不想让吴家因为这种事被人指指点点。
五爷那能有什么事?真没什么事,尹南风吭吭哧哧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就是……就是一些私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你就别问了。
张日山看着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他认识尹南风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这孩子这么为难的样子。
能让尹南风这么讳莫如深、宁可自己扛着也不肯说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可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吴家能出什么事。
吴家在杭州扎根这么多年,根基深厚,吴老狗和吴二柏都是精明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有什么事需要尹南风三番五次地跑过去帮忙,还帮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张日山想破了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南风,我最后问你一次,张日山的语气沉了下来,你真的不打算说?
尹南风咬了咬牙,还是摇了摇头:真没事。
张日山点了点头,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既然不肯说,那我也不逼你。
你要是实在不方便说,那我就跟你走一趟,亲眼看看总行了吧?
尹南风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你别开玩笑了,尹南风急得直摆手,你跟去算怎么回事啊?真的就是点小事,我自己能搞定,您就别跟着掺和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张日山神色认真,你这都第三次了,每次去都神神秘秘的,我不放心。你要是不让我跟去也行,那我就派人暗中跟着,到时候查出来什么,可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了。
尹南风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清楚,张日山这不是在吓唬她。
张日山说得出做得到,要是他真不让跟,这事儿绝对会派人去查。
到时候一查一个准,老太太的事照样瞒不住。
可让张日山跟着去,那也不行啊!老太太那边还等着演戏呢,张日山一去,所有的事情不都露馅了吗?
尹南风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说到底,她现在还没真正成长起来,新月饭店里很多人和事,都还得听张日山的。
张日山在道上的辈分和威望摆在那儿,他说要跟着去,尹南风根本拦不住。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尹南风败下阵来。
行吧行吧,你要跟就跟吧,尹南风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不过到了那儿,您可别乱说话,一切听我安排。
张日山挑了挑眉,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
就这么着,尹南风原本一个人的行程,硬生生多了一个人。
***
另一边,吴二柏和陈舒宁早就到了车站。
吴二柏特意推了手头的事,亲自开车带着陈舒宁来接人,也算是老流程了。
两人站在出站口,陈舒宁还在跟吴二柏念叨:等会儿见了南风,你态度好点,人家这都第三次过来帮忙了,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
知道了,吴二柏无奈地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让她受过委屈?每次不都是好吃好喝地招待着,礼物也没少送。
那是应该的,陈舒宁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因为咱们的事,人家用得着一趟趟地跑吗?
说到底让尹南风演沈知予也是他定的。
吴二柏刚想反驳,目光忽然落在了出站口的人群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陈舒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完了!人家家长找上门了!!!
第369章 陈舒宁*吴二柏150
只见出站的人群里,尹南风正拎着行李往外走,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看着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长衫,料子考究,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面容清俊,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很,像是藏着无数故事,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他走路的姿势很稳,不紧不慢,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人,跟周围行色匆匆的旅客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腕上戴着那个张大佛爷留给他的二响环。二响环佩戴在白皙的腕骨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陈舒宁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拽了拽吴二柏的袖子:那……那不是张日山吗?他怎么来了?
吴二柏的脸色也变了。
他当然认识张日山。道上谁不认识这位佛爷身边的红人?更何况张日山不但是新月饭店的守护人,辈分和他爹一个辈分,自己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喊一声日山叔叔。
可问题是,张日山怎么会跟尹南风一起出现在这里?
吴二柏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肯定是尹南风这几次往杭州跑得太勤,被张日山起疑了,这才跟着一起过来看看情况。
吴二柏:这下麻烦了。
吴二柏和陈舒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完了。
尹南风被他们糊弄住了,到底是年轻认定了后也没怀疑,配合起来也没问题很是积极。
可张日山不一样啊,这位是什么人?那是老江湖了,眼睛毒得很,什么事能瞒得过他?
而且张日山跟尹南风关系那么好,要是让他知道吴家合起伙来忽悠尹南风演戏,还让尹南风扮演那么一个下场凄惨的角色,这位能善罢甘休才怪。
陈舒宁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她压低声音,急得不行:怎么办啊?张日山怎么来了?这戏还怎么演啊?
吴二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慌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人接了,看看情况再说。
别慌,吴二柏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正常接人。张日山既然来了,肯定是起疑了,但他应该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咱们先稳住,见机行事。
陈舒宁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自然一些。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尹南风和张日山已经走到了出站口。
尹南风一抬头就看见了吴二柏和陈舒宁,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表情分明在说——对不住了,我也不想的,但是我拦不住他。
吴二柏看着尹南风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快步迎了上去。
南风,一路辛苦了,吴二柏笑着说道,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张日山身上,装作刚发现的样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日山叔叔您也来了?怎么不早说?来,咱们先回家。
尹南风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日山就先说话了。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怎么来了?你不知道?你和你爹到底在干什么?不会是忽悠我家小辈呐吧?
吴二柏心里一惊,面上却露出更加热情的笑容:日山叔叔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肯定不会啊。您先跟我回家,有事咱回家说。
吴二柏:交给爹了!
吴老狗咬牙切齿:真是我的好儿子!
张日山淡淡地说道,目光在吴二柏和陈舒宁脸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南风这阵子往杭州跑得勤,我不放心,就跟着过来看看。侄媳妇不会不欢迎吧?
哪里哪里,陈舒宁笑得一脸真诚,张会长能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走,先上车,有什么事咱们到了地方再说。
一行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往停车场走。
陈舒宁走在最后面,悄悄拽了拽尹南风的袖子,用口型问他:怎么回事?
尹南风苦着脸,也用口型回她:我也不想的,拦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这场戏,怕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吴二柏却很快的放松了下来。
吴二柏:管他那,反正都是他爹的兄弟,交给他爹。反正在张日山这他算小辈。
***
车子缓缓驶入吴家老宅院落,青砖铺就的庭院干净规整,院中古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沉静的荫凉。
初秋的风穿过枝叶缝隙,卷起细碎落叶轻轻翻飞,堂前摆放的盆栽长势雅致,旧式木窗半掩着,屋内茶香袅袅、静谧悠然。
看似一派安稳闲适的老宅光景,此刻内里气氛却紧绷得近乎凝滞,暗流汹涌。
吴老狗早已在厅中坐等着了,当他的目光落在了张日山身上的时候,身上那种悠然和自在一下子就收敛了。差一点口里的茶就喷出来了。
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尴尬,紧随其后的是藏不住的心虚。
这就好比他哄骗了人家孩子的糖,现在被人家家长找上门了。不但因为做了坏事而心虚,还觉得丢人。
他活了大半辈子,混迹江湖数十年,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是老江湖了,心理素质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哪怕此刻心中尴尬不已,但面上也丝毫不显破绽。
转瞬之间,那点尴尬心虚便被他完美收敛,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热忱笑意,神色从容沉稳,看不出半分异样。
“稀客稀客!没想到今日能迎来张会长大驾光临,真是寒舍蓬荜生辉。”
别人叫他会长那就是尊称,但是吴老狗喊他张会长,让张日山就觉得他是在讽刺他。
吴老狗:冤枉啊!我冤枉啊!我真没那么想。
张日山:呵,你老人家要是不记恨我和佛爷喊得就是副官了。明显还是记恨佛爷让九门人流离失所的恨呐。但佛爷也没办法啊。全国都在严查他们能怎么办?要不是我和佛爷,你以为你们能躲得这么轻松。
**
第370章 陈舒宁*吴二柏151
吴老狗快步上前,语气热络周全,姿态拿捏得滴水不漏,脸上还是那一副真诚待客的长辈模样,有条不紊地抬手招呼,“快请坐、快请坐,一路奔波辛苦了,来人,上茶。”
当然这真诚的笑是给尹南风的。至于张日山是顺带的。
吴老狗想到了儿媳妇默写给他的剧情。上面他家老二说他喜欢用君山银针招待不喜欢的人。
其实真相并不是这样。
主要是那时候他遇上了一个心性特别小人的人。给他上君山银针是在拿‘君子’二字讽刺他。跟茶没关系。君山银针是无辜的。
但他现在就很想给张日山上君山银针。但张日山和尹南风是一起来的,总不好厚此薄彼。所以还是忍住了。
除了吴老狗那笑容看的让人觉得怪怪的,吴家的礼数倒是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吴家待客周到。
吴老狗也是故意的,想用这样的态度挤兑张日山。好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至于一下子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张日山是什么人物?那可是个老怪物啊。
他们全家联手一次次麻烦尹南风,本就是见不得外人的私事。
如今这位最不好糊弄的人突然登门,无异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
说实话,九门的故事他愿意跟老八、九爷和二爷说,但副官······还是算了。
吴老狗表面从容待客,口里却夹枪带棒的,余光却飞快扫过站在一旁的吴二柏和陈舒宁,心头火气直冒。
趁着张日山抬眼打量老宅环境、视线偏移、无暇顾及众人的空档,他眼神骤然一厉,眼底的热忱笑意瞬间褪去,换上满是愠怒与无奈的冷色,狠狠瞪了夫妻俩一眼。
这一眼裹挟着十足的责备。
好好的一场隐秘戏份,被搞得漏洞百出,居然把张日山这尊大佛引到了老宅,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后续若是露了破绽,让我和老婆子丢了脸,这笔账我回头再跟你们算!
吴二柏和陈舒宁被老爷子凌厉的眼神当场锁定,瞬间摆出一副怂唧唧的模样。
两人身形微僵,脸上挂着乖巧又局促的浅笑,飞快抬起眼神对着吴老狗连连示弱讨饶,眉眼间满是无辜和无奈。
在外人看来,只当是晚辈面对威严长辈的乖巧拘谨,可翁媳三人之间自有默契,彼此心思通透。
夫妻俩看着温和老实、乖乖认错,实则小心思可不少。
事已至此,张日山已然登门,他俩正好仗着年轻辈分浅,以根本压不住场面为由把这个锅甩出去。
夫妻俩这副服软讨饶的姿态,看似认错挨训,实则是光明正大“甩锅”,摆明了把所有应对压力、周旋待客的难题,全数交到了老爷子手里。
老爷子久经世故,一眼便看穿了夫妻俩的小心思,心里又气又无奈,却偏偏无可奈何。
事已至此,他只能咬牙接过所有重担,全权周旋应对。
跟在夫妻俩身后的尹南风: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跟自己没关系啊,自己还是来帮忙的,可不知为什么她也跟着有些心虚。
厅内茶香缓缓升腾,氛围看似温和从容,却在无人察觉的细微之处,藏着满室的暗流较劲与步步试探。
***
张日山来了,明显是来给尹南风讨说法的。
当然这是吴家人看来的。张日山和尹南风并不知在吴家人看来他就是来给尹南风讨说法了。
张日山本人和尹南风并不这么觉得。
张日山就只是想查清吴家到底出了什么难事,若真是吴家遭遇难处或者有什么棘手麻烦,以他和众人的交情,力所能及之内,他肯定会出手相助的。
而尹南风反而有点愧疚,她不觉得自己被骗了,她只觉得这种事要是被传出去了,吴家人会不会觉得是她说出去的?
天可怜见的,她真没那么嘴碎。
厅堂之内,无声的博弈悄然拉开。
吴二柏与陈舒宁本面对张日山的试探,两人默契十足,暗自打定主意,借着辈分悬殊的由头,装傻充愣。把所有压力都压在了老爷子身上。
被迫顶在最前面的吴老狗,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所有场面。他深谙世故、演技老道,全程揣着明白装糊涂。
吴老狗只想打太极糊弄过关,将张日山的搪塞过去的。
可人心向来如此,越是刻意遮掩、含糊回避,就越容易引人深究。
吴老狗越是这样,场面就越是显得刻意诡异,反倒让张日山疑心更重。
他愈发确定,吴家必然藏着一件不愿对外人道的隐秘难事。
这也让尹南风更加相信了老太太的病情的真实性。
眼看场面即将濒临失控,一直躲在屋内未曾露面的老太太出来了。
起初老太太本打算藏起来不出来的。毕竟之前的戏她觉得丢人。她早已想好万全的说辞。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等尹南风到场后,就谎称她连日受执念剧情刺激、心神大乱,情绪极度不稳,家人无奈之下,只能给她用了镇定药物。
这样自己也就不要面对这个被自己欺骗的小姑娘了。
可当下人来报,告知张日山亲自登门之后,老太太静坐屋内,轻轻长叹一声,心底了然。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的处事作风了,也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与儿媳的脾性。
事到如今,唯有她亲自出马,才能彻底压住这场风波了 。
**
前厅的气氛早已陷入微妙的僵持,吴老狗和张日山不动声色地你来我往、暗打机锋,空气里满是试探。
就在这场无声的博弈即将绷不住的瞬间,一道温和的笑声骤然从后院传来。
老太太步履从容,面带和煦笑意,慢悠悠从前堂回廊走了出来。
她一身素雅布衣,眉眼温顺,可她这一出场,前厅气氛瞬间彻底变调。
除却什么都不知道的张日山,在场吴家几人身形都有点僵硬。
吴老狗、吴二柏还有陈舒宁和尹南风全都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牢牢锁在老太太身上。
他们心知肚明,老太太这是要亲自下场演戏了。
只有尹南风是担心她的病情的。
第371章 陈舒宁*吴二柏152
老太太仿佛完全看不见众人异样的神情,对满室诡异的氛围视若无睹,依旧笑意盈盈,从容走到主位落座。
她抬眼看向端坐一侧的张日山,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病中错乱的恍惚,率先开口打破沉寂:“沈总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啊。没想到还劳烦您特意带着知予一起来看我老婆子,有心了。”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吴老狗,随口吩咐,嗓音温和自然:“老陆啊,快让人去喊王妈,备一桌上好的席面,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
这一句错乱至极的称呼,直接将张日山彻底听懵。
他眉心微蹙,端着茶杯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底翻涌起错愕与疑惑。
首先,他和吴家老太太相识多年。其次他就不姓沈,圈内人人皆知。
吴老狗他也不姓“老陆”;更别提口中这个陌生的“知予”了,他更是不知道说的是谁了。
一连串错乱的人名、错位的身份,打得张日山猝不及防。
不等他理清思绪,老太太又朝着一旁伫立的尹南风温柔招手,语气亲昵缱绻,满是疼爱:“知予,快过来,到姨母身边坐。”
尹南风抬眼,恰好瞥见张日山一脸呆滞、满眼震惊茫然的模样,心底无奈长叹一声。
你看,我就说吧。你说你来干嘛?偏要自作主张追着查探底细,如今撞破这样的事,让吴家陷入难堪的境地,让吴家人怎么想?
无奈归无奈,她终究要配合老太太的病,不敢当众戳破破绽,怕刺激她。
尹南风压下心底的哭笑不得,收敛所有情绪,乖巧迈步上前。
她微微张口,下意识的就想喊‘婶子’,可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斟酌片刻,想起老太太此刻神志错乱的设定,轻声唤了一句:“姨母。”
这一声称呼瞬间哄得老太太满心欢喜,眉眼瞬间舒展。她立刻抬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怜惜、愧疚与疼爱。
温存片刻后,老太太忽然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一旁的吴二柏身上,语气认真又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你和景深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张日山正抬手端起茶杯,本想饮一口清茶,压一下心底翻涌的惊骇,孰料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他猝不及防,喉头猛地一紧,温热的茶水尽数呛入气管,剧烈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俯身猛烈呛咳起来,胸腔震得发疼,几乎要咳出血来,眼底满是极致的错愕与茫然,脑子里一片混沌。吴二柏?景深?婚事?
这到底是什么荒唐离谱的内情?
吴家到底在搞什么?
嫂夫人这是怎么了?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彻底搅乱了他的思绪。
一旁的陈舒宁死死仰头望着屋顶,牙关紧咬,拼尽全力压制着胸口翻涌的笑意,肩膀都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她死死捂住嘴,垂着头强忍笑意,可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她实在没料到,自家婆婆的演戏信念感居然如此强悍,直接把张日山唬得彻底傻了。
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绷不住、当众笑场露馅,陈舒宁不敢再停留,当即起身,快步朝着后堂走去。
她是生怕自己憋不住笑出来啊。
吴二柏望着妻子仓皇逃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羡慕。
他此刻也是忍得无比辛苦,胸腔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恨不得立刻跟着逃离,躲去无人之处纾解一下。只碍于身份场合,只能硬着头皮强撑。
吴老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了然,立刻顺着台阶下台,转头看向吴二柏,沉声吩咐:“快去看看你媳妇。”
吴二柏闻言如蒙大赦,一点没有迟疑,立刻起身朝着张日山拱手致歉,转身便快步追着陈舒宁的身影离去。
逃得干脆利落。
**
吴二柏和陈舒宁退去后,没有任何人铺垫,老太太直接放了大招。
方才还温柔含笑的眉眼一瞬间覆上层层叠叠的悲恸,前一秒尚且平稳的情绪陡然崩塌。
她定定望着身前的尹南风,眼底毫无征兆地漫上水光,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脸颊。
那双苍老的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又无比用力地抬手抱住尹南风,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再也不敢弄丢的珍宝。
她埋在尹南风肩头,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一遍遍喃喃自责,满是深入骨髓的悔恨:
“都怪我……全都怪我这个老婆子啊……”
“我不该乱点鸳鸯,不该非要撮合你和景深……
要是我不执着让你们在一起,你现在还是好好的、干干净净的……”
一声声自责、一句句懊悔,情绪层层递进,真实得让人挑不出半分破绽。
站在一旁全程围观的吴老狗,差点绷不住了。心里埋怨老伴也不给他个眼色,他差点没憋住。
他死死咬紧牙关,牙根绷得发紧,为了压住嘴角快要崩出来的笑意,甚至暗暗用力咬了一口腮肉,硬生生把所有想笑的冲动全部压回去。
胸腔里憋得发颤,实在忍不住,只能偏头低低咳嗽两声,借着咳嗽掩饰自己的失态。
再抬眼时,他已经完美调整好所有神情,眼底覆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悲伤,满脸皆是沧桑无奈,看着格外逼真。
张日山本就满心疑虑,见老太太哭得这般真情流露,心里愈发沉甸甸的,当即主动看向吴老狗,眼神带着询问。
吴老狗适时抬手,做了一个“借一步说话”的手势。
张日山立刻会意,起身跟着他移步到偏厅僻静处,准备听他细说前因后果。
避开众人视线后,吴老狗将之前早就编好的完整说辞,复述了一遍。
就是说吴三醒在外面带回了沾染邪秽的物件,冲撞了老太太,以及之前尹南风来干嘛的事都娓娓道来。
陈皮:耳不耳熟?给版权费!!!
这番说辞落在张日山耳中,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一来,他们所处的圈子本就诡秘异常,怪事、邪事、无法解释的异象层出不穷,沾染邪秽、扰人心神的事情比比皆是,出现这种执念成病、神志错乱的情况,在他看来不突兀。
二来,是吴三醒带回的脏东西,让整件事听起来更加合理。
其实哪怕张日山洞察力过人,看出了什么,也绝不会当众拆穿的。
这是江湖多年默认的不成文规矩,也是成年人的人情事故。
你和他是兄弟,你兄弟的媳妇谎话都编出来了,看在多年相交的情分上,看在兄弟家人的颜面之上,也不会当场撕破脸。
看破不说破,才是长久相处方式。
所以无论张日山心底是信了,还是有了怀疑,但是面上是信了的。
甚至在临走的时候还给自己来了一刀,给吴老狗留了一碗血,说让他试试。
温热的血液缓缓溢出,他亲手接了满满一碗血,递给吴老狗。
吴老狗看着那一碗鲜红的血,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有感动,但不多。
**
第372章 陈舒宁*吴二柏153
那日老宅的一场戏,终究糊弄过去了。
无论张日山心底是相信,还是暗藏疑虑,看破不说破,他都心知肚明,自己已然不适合继续掺和吴家的私事了。
而且吴家人找尹南风也不过是配演一出戏罢了,没有任何危险,根本无需他费心。
因此张日山没有再多做纠缠,他也没有执意跟着看戏的心······
好吧,他是知道五爷心里还怨怪他和佛爷,所以不敢去看戏。
所以只是带着随行的小张,驱车停在郊外道路的远处静静等候着尹南风。
与此同时,整场大戏的核心戏份如期开启。
执行绑架戏份的还是那三名壮硕黑衣伙计,一切按照吴二柏提前敲定的剧本稳步推进。
三人按照指令,先顺利“劫持”了陈舒宁,正按着预设剧情推进时,恰好被赶过来配合演戏的尹南风当场撞破。
就在几人佯装僵持之际,三人的手机准时响起,是吴二柏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吴二柏声线沉稳,淡淡吩咐道:“顺势把尹老板也一并绑了,不用拘谨。尹老板是知情人,清楚我们是在演戏,放心动手,不必有顾虑。”
有了二爷这句准话,三名悬着心的伙计彻底放下顾虑。
原本还担心误伤尹南风、或是演戏露破绽,此刻坦然按照剧本流程来了。于是很痛快的就将尹南风一同控制住了。
三个伙计就这么带着两人一同前往目的地。
本次演戏的取景地,选在了吴三醒坐落于城郊的废弃仓库。
这里原本是吴三醒用来囤积货物、存放物件的私密场地。
位置偏僻、人烟稀少,四周空旷无人,完美适配绑架戏份的场景需求。
不用担心被路人撞见穿帮,是绝佳的演戏场地。
整场戏的节奏被几人把控得恰到好处,流程行云流水。
从头到尾不过短短半个多小时,所有预设的绑架对峙戏份就全部圆满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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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份落幕,三名黑衣伙计遵照指令停手,没有后续动作,只是茫然伫立在原地,围着尹南风静静等候下一步安排,一时有些发愣。
这一刻的尹南风,心底只剩满满的尴尬与无奈。
为了等待老太太登场“救人”,她就这么被三名壮汉围着,一动不动站了好几分钟。
虽然无事发生,但是气氛安静得诡异,还有些尴尬。偏偏她还要维持着被挟持的状态不能乱动,毕竟她还要等着老太太来救她呐。
尹南风也算是为了让老太太走出‘心理阴影’体验了一把被围观的窘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就在气氛微妙僵持之际,仓库铁门被猛地推开,吴老狗快步护着老太太匆匆冲了进来。
二人配合默契,径直穿过伫立的三名伙计,一把将人群中央的尹南风稳稳拽了出来,顺利完成“救人”的剧情收尾。
刚将尹南风拉出了包围圈,完成这场重头戏的瞬间,老太太又哭又笑,然后身子一软,双眼骤然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将久病体虚,受刺激过度的人设演绎得淋漓尽致。
众人瞬间进入状态,装作慌乱焦急的模样,七手八脚小心扶住老太太,不敢耽搁分毫,匆匆簇拥着她驱车赶往医院,场面看着万分紧急。
不远处车里等候的张日山,将全部的画面尽收眼底。
他深深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尹南风,又望向那辆匆匆远去、奔赴医院的车子,无奈轻叹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也不知道吴家人的目的为何,但人都去医院了,他也是要跟着去看看的。
只能认命般抬手拉过尹南风,示意她一同跟上。
车队一路疾驰,赶往医院的途中,吴二柏特意当着尹南风与张日山的面,接起了一通提前安排好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刻意压低的汇报声,字句清晰足以让两人听清:“二爷,我们在十一仓查到了一件古物,疑似能够压制邪祟,说不定能治好老太太的顽疾。”
吴二柏闻言,立刻摆出神色动容、急切欣喜的模样,沉声果断吩咐:“原地等候,我即刻动身赶过去。”
这场戏目的就是为了给老太太的康复埋下伏笔。
***
随着仓库这场最后的绑架大戏顺利落幕,尹南风的所有客串戏份就全部结束了。
往后剩余的剧情,就再也不需要外人参与了。吴家一家人就能全部完成。
后续主线剧情其实很简单,核心便是家庭和解,长辈妥协的大圆满结局。
剧本设定里的婆婆,本是典型的老式固执婆,心底始终带着一丝刻板偏见,始终不喜欢陈舒宁这个儿媳妇。
可在孙儿孙女轮番撒娇助攻之下,再加上儿子自始至终的坚定护妻,老太太最终还是松了口。
在这一段家庭和解的戏份里,吴老狗也完成了他的戏份。
他按照剧本,刻板扮演了传统老派、固执严肃的大家长。
秉持着老一辈的功利心思,一心想着让男主走商业联姻的路子,想借助联姻稳固家族势力、扩张集团版图,打心底不赞同儿子情爱至上的选择,强势反对两人。
只是彼时的男主早已褪去年少青涩,成长蜕变,掌控了整个集团。
话语权尽数在握,面对父亲老旧刻板的安排与强势施压,他不再被动顺从,手段果断利落,不动声色就瓦解了老父亲的所有牵制,直接将老爷子强行架空了。
那一幕戏里,吴老狗完美演出了老式父亲的憋屈与无力。
满心算计落空,强势姿态被晚辈碾压,看着一手掌控的家族话语权尽数旁落,偏偏又无力反驳、无可奈何,只能硬生生憋着一口闷气,憋屈又无奈,将固执大家长的落败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他就一出戏啊。
看着老伴陪着孙儿孙女借着演戏的名义玩闹,一派祖孙和睦、温馨治愈的家庭景象,吴老狗站在边上看着,心里满是浓浓的醋意和不甘心。
他越看越委屈,就没就他戏份少呐?
偏偏还没人搭理他,只能独自站在一旁暗自郁闷、小声嘟囔,活脱脱一个吃醋又幼稚的老小孩。
至此,整本属于陈舒宁的霸总剧本剩余的所有剧情就全部完成了。
对吴家上下所有人而言,剩下的剧情更像是一家人闲来无事,给自己找乐子的日常娱乐。
大家各司其职,十分顺利的就演完的大家聚餐的大圆满结局。
**
第373章 陈舒宁*吴二柏154
最后一段团圆剧情落定的瞬间,压在陈舒宁心头整整十年的重担,轰然落地。
回想最初刚被系统强行拽进这个世界时,她满心都是不甘和抵触。
好好的人生,一场车祸醒来,直接被套上霸总女主的剧本,一言一行都被任务束缚,还要跟着剧情走,活像个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
但陈舒宁从来不会乖乖认命。
这十年,她表面配合演戏,背地里步步算计、层层布局,把剧本漏洞,系统规则摸得透彻。
别人是被剧情拿捏,她是硬生生反向拿捏了整场任务,把被迫穿书的苦差事,改成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如今所有剧情尽数收官,再没有任务催促,没有剧情强制,没有任何枷锁束缚。
陈舒宁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都是前所未有的松弛与自由。
【叮——!!】
清脆又软乎乎的系统提示音猛地在脑海炸开,光屏瞬间弹出,满屏五颜六色的小礼花噼里啪啦炸开,亮晶晶的碎片飘得到处都是。
稚嫩又雀跃的小奶音满是激动,差点蹦出音调:
【宿主宿主!我们做完啦!全部任务全部通关!超级超级圆满!我超厉害的!你也超厉害的!】
这是个刚上岗没多久的新系统,心智还是跟个小孩子一样,喜怒哀乐全都写在声音里。尤其是在陈舒宁的pua下,它对陈舒宁产生了一些依赖信任的感情。
陈舒宁看着满屏撒花,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通透,习惯性哄着自家小孩一样的系统:
“恭喜通关,也恭喜我自己。咱俩是最佳搭档,我完成任务,你拿满积分顺利转正升级,咱们双赢。”
这十年她润物细无声的拿捏,早把这小系统哄得死心塌地。
果然,小系统瞬间被哄得狂喜,光屏一闪一闪亮晶晶,奶音甜得发腻:
【对对对!我们是最好的搭档!宿主最最最棒!我超幸运的!】
它开心得不行,小手忙不停,飞快结算所有终极奖励,认认真真播报,像个认真交作业的小朋友:【宿主!终极超级大奖全部发放啦!】
【第一!十亿通用资金卡!两个世界都能用!随便花!】
【第二!绝世治愈卡!不管身上有多少病多少伤,捏碎立刻变回最年轻最健康的壮年状态!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说到最后一个最关键的奖励,小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软软认真,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邀功感:
【还有最后一个!回归资格!
我、我偷偷给宿主改规则啦!本来通关就要马上走的,我特意申请了特权!】
它兴冲冲解释,语气软糯又骄傲:
【我把回归机会封在光团里啦!
宿主可以一直在这个世界生活!陪着老公、陪着宝宝,活到寿终正寝!
什么时候想回去原来的世界了,再捏碎光团就好!
超级方便!我是不是超聪明?】
陈舒宁心头一暖,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
这份特权有多难得她是知道的。治愈卡是专门替她原生世界准备的,为了治好她车祸重伤的身体;。
延后回归的特权,是为了让她留住这边的家人身边,不留遗憾。
这新系统傻乎乎的,却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攒下来给了她。
无人可见的虚空深处,小天道静静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摇头。
真是不得不服陈舒宁。
十年拿捏,主打一个润物细无声,把一个懵懂天真的新系统教得满心满眼都是她。
临到解绑,这小家伙还拼尽全力给她争取最优待遇、铺好所有后路,一点不带含糊的。
光屏前,小系统语气慢慢低落了一点点,带着小孩子分别的不舍,光屏微微变暗:
【宿主……所有奖励都永久保存啦。契约、绑定马上就要解开了……我要走啦。】
【虽然舍不得宿主,但是……宿主以后可以自由自在啦,不用再做任务了!真好!】
它努力打起精神,奶音软软的:【祝宿主以后天天开心,永远平安,想要的都拥有!】
陈舒宁眉眼温柔,轻声回应:“系统,辛苦你陪我十年了。也祝你能好好长大,以后越来越好。”
【叮——系统解绑成功!契约彻底终止!】
微光一闪,可爱的光屏彻底消散。
从此,世间再无系统任务者陈舒宁,也无霸总文工具人女主。
她——彻底自由了!
**
又过了三年······
也就是1995年。
实验室的厚重铁门在身后合拢,将那种令人窒息的恒温与寂静隔绝在外。
陈舒宁摘下无菌手套,随手扔进医疗废物桶,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作为研究所的主任兼首席研究员,三十岁的她在这个年纪拥有这样的成就,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瞩目的光环。
她长得很美,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艳丽,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知性与温润。
白大褂下的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虽然因为长时间的实验略显疲惫,却依然透着平日里那股子平和与从容。
要说起来,她这眼镜还是吴二柏送她的。
她是不近视的。但是很多实验不用带护目镜,但时间长了或者有点意外还是会损害眼睛的,吴二柏就找人给她特制了一个。
戴着比护目镜方便,比普通眼镜的质量要好。当然金丝边是吴二柏让人加的。因为他自己的眼镜也是金丝边的。
闷骚男的暗搓搓。
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但是没人敢说。起码明面上没人敢说。但是私底下都在笑大名鼎鼎的吴二爷是个醋。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陈舒宁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一点半。
她原本打算回办公室简单吃口饭,却发现休息区的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凝重的压抑感。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屏幕上。
画面是从一架直升机上俯拍的。
镜头下,长江干流下游的江面已经宽阔得看不到对岸,浑黄的江水裹挟着断木、门板和不知从哪里冲来的杂物,像一条暴怒的巨龙,疯狂地撕咬着两岸的堤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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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陈舒宁*吴二柏155
新闻主播的声音急促而严肃:
“……据中央气象台最新消息,入汛以来,长江中游及其以南地区多次出现强降水过程,部分地区降了暴雨或大暴雨。
受持续暴雨影响,长江干流下游大通水文站流量已创建国以来仅次于1954年的第二大洪水纪录……”
画面切换,是一段从九江大堤上拍摄的现场报道。
记者穿着橙色救生衣,整个人几乎被暴雨压弯了腰,身后的堤坝上密密麻麻全是扛着沙袋的武警和民兵。
“……目前,湖口、九江及支流沅水、资水、信江等站点洪水位均已突破历史最高记录。
洞庭湖、鄱阳湖平原区及支流山区受灾严重,部分民垸已发生溃决,大量群众正在紧急转移……”
镜头摇向远处,一片汪洋之中,只露出几截电线杆的顶端和歪歪斜斜的树梢。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偶尔能看到一两只木盆,上面坐着老人和孩子,在浊浪中艰难地划行。
陈舒宁的目光微微凝住,原本平和的眼神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转身走向休息区,几个年轻研究员正围坐在长桌旁,饭盒几乎没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电视屏幕牢牢吸住。
“陈主任,您出来了。”老张最先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尊敬,却没有刻意的拘谨。
“坐,都坐着。”陈舒宁摆了摆手,声音温润,“吃饭呢?怎么都没吃?”
“陈老师,这新闻看得人心慌。”小刘红着眼眶,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一份报纸,“您看这个。”
那是一份当天的《人民日报》,头版通栏标题赫然写着——**《长江告急 全民抗洪》**。
陈舒宁坐下来,拿过报纸,目光扫过版面上的文字:
“……入汛以来,长江中游及其以南地区遭遇多轮强降水袭击,暴雨中心累计降雨量超过四百毫米。
长江干流大通站洪峰流量已创建国以来仅次于1954年的第二大洪水纪录。
湖口、九江及支流沅水、资水、信江等控制站水位均突破历史最高记录。
洞庭湖、鄱阳湖平原区及支流山区遭受严重洪涝灾害,多处民垸溃决,大量农田被淹,房屋倒塌,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报纸上还配了一张照片——一个浑身泥浆的中年男人,正用肩膀顶着一根断裂的木桩,身后是半塌的堤坝和汹涌的洪水。
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九江段抗洪抢险现场。**
陈舒宁放下报纸,沉默了片刻。
“陈老师,”老张斟酌着开口,“我看报道说,这次不光是干流,连沅水、资水那些支流也全爆了。
好多村子直接被淹成了孤岛,听说九江那边好几个民垸都没保住,水一冲进去,房子、庄稼,瞬间就没了。
我老家就在鄱阳湖边,我爹昨天打电话来说,村里已经组织上堤了……”
“是啊,”小刘接话道,声音有些发颤,“我听广播里说,光洞庭湖区就有十几个县受灾,好多学校都停课了,孩子们被转移到高地上,帐篷都不够用的。”
另一个年轻研究员小林也沉声说道:“陈老师,我看报纸上说,这次洪水影响范围特别大,不光是湖南、江西,湖北、安徽、江苏沿江地区都不同程度受灾。
而且现在还在汛期,后面要是再下几轮暴雨,情况只会更糟。”
休息区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播报着各地的灾情。
陈舒宁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群年轻人。他们的脸上有担忧,有焦虑,但更多的是一种等待——等着她说话。
“天灾无情,但恐慌没用。”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这次洪水规模确实罕见,大通站的数据逼近五四年,但国家防汛体系已经全面启动,沿江各省都在组织抗洪抢险。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本职工作做好,同时尽一份力。”
她顿了顿,看向老张:“老张,你拟一份倡议书,所里组织一次捐款捐物。
钱不在多少,心意到了就行。另外,让后勤那边统计一下咱们库房里的消毒剂和净水药剂储备,能调拨一部分就调拨一部分。
灾区大水之后最怕疫病,这些东西到时候可能比钱还管用。”
“明白了,陈主任。”老张立刻点头。
“小刘,你负责收集大家的捐款和物资清单,做好登记。”
“好的,陈老师。”
“小林,你下午跟办公室对接一下,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当地的红十字会或者民政部门,确认一下他们最急需什么物资,咱们别捐了一堆用不上的东西过去。”
“收到,陈老师。”
陈舒宁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回报纸上那张照片——那个浑身泥浆的男人,肩膀被木桩压得变了形,却死死没有松手。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道:“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休息区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沉重转为了一种肃穆的行动力。几个人各自领了任务,迅速散去。
陈舒宁独自坐了一会儿,将报纸叠好放在桌上。窗外,阴沉的天空下,雨丝又开始密了起来。
她站起身,扶了扶眼镜,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办公室走去。
**
回到办公室,陈舒宁轻轻关上门,将走廊里那股沉重的气氛隔绝了外面。
她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窗外的天色愈发昏暗,细密的雨丝又开始敲打着玻璃。她看着桌上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人民日报》,目光沉静。
作为研究所的主任,她不仅要在科研上把控方向,更要在关键时刻展现出大局观。这场洪灾不仅仅是天灾,更是一场对社会各界的考验。
她放下水杯,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熟练地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温和且沉稳的男声:“喂,姑姑?”
“阿辰,是我。”陈舒宁的声音温润平和,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刚忙完手头的实验,看到新闻了吧?长江发大水了。”
“看到了,刚还在看。”电话那头的谢雨诚语气同样凝重,“九江那边溃堤了,情况很严重。我正想着这事儿呢,您就打过来了。”
第375章 陈舒宁*吴二柏156
“所里刚组织了一波捐款捐物,主要是些防疫物资和现金。”陈舒宁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我知道你们各自的公司肯定也会向当地政府捐资。
这是好事,不过,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以研究所的名义,往上面捐一笔?”
电话那头微微安静了一瞬。谢雨辰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地方上的捐赠,那是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为为了在本地露个脸,以后能在本地挂个名好吃得开。
但如果是以研究所的名义,直接向上面捐,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陈舒宁的研究员国家很看重,只要他们出现在研究所的捐献名单上,这就是国家性质的支援。
现在上面正盯着抗洪救灾,这笔钱只要捐出去,上面一查就能查到。对两家公司未来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
“我明白了。”谢雨辰几乎没有犹豫,语气里满是信任与赞赏,“还是您看得远。这笔钱,我出。您那边定个章程,我让财务马上走账。”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陈舒宁微微一笑,“我再给你姑父打个电话。”
“行,您忙,有事随时联系我。”
挂断谢雨辰的电话,陈舒宁立刻拨通了吴二柏的号码。
两口子打电话,说正事倒是很少。毕竟陈舒宁都开口了,吴二柏哪里有不应的。不说是好事了,就算陈舒宁直接跟他要零花钱他也无有不应的啊。所以正事就说了一嘴,就开始聊别的了。
**
挂断电话,陈舒宁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静静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透过金丝边眼镜,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她没有再看报纸,也没有理会桌上的文件,只是愣愣地出神。
刚才休息区电视里播报的那一幕幕滔天浊浪、民垸溃决的画面,像是一把重锤,毫无预兆地砸进了她的心底,让她产生了一阵强烈的恍惚。
在这令人窒息的雨声中,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无比悲壮的片段。
那不是冰冷的文字,也不是报纸上干瘪的数据,而是一帧帧用血肉之躯刻在历史长河里的画面。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条暴怒的长江,转瞬间化作一条撕裂大地的巨龙,疯狂地撕咬着千里江堤。
“大堤,保住大堤!”
在那震耳欲聋的风声、雨声、涛声中,她听到了无数年轻而嘶哑的呐喊。
那是怎样一群铮铮铁汉啊?
四百多名官兵闻讯赶到塌陷的赛城湖大堤,他们全然不顾肩头沉重的沙包,全然不顾泥水中来回穿梭的劳累,甚至全然不顾嶙峋的片石割破脚趾,鲜血染红了泥水。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住大堤。
狂风卷着巨浪,猛烈地撕扯着堤岸,当一切常规手段都失效时,画面定格在了最让人心碎、也最让人震撼的一幕。
那是决堤的瞬间,浊黄的江水如开锅的沸水般翻腾,落差高达十几米。
为了堵住那几十米宽的决口,年轻的子弟兵们腰间拴着粗绳,在湍急的江水中搭起人梯,将一根根钢筋死死扎入江底。
可沙包扔下去,瞬间就被吞噬。
于是,他们跳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他们奋然跳入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激流中,手牵着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洪水中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陈舒宁的呼吸微微停滞,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画面。
头顶是灼烤的烈日,身前是一浪浪如重拳般砸下的江水。那些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在泥水中浸泡得发白、脱皮,甚至皲裂。
一个浪头打过来,十几个人被瞬间冲走,可没过一会儿,他们又咬着牙,死死抓住钢管,重新填补上人墙的缺口。
生死未卜,却无人退缩。
还有那个叫黄晓文的连长,脚底被铁钉扎穿,他来不及等军医,一咬牙,猛地将铁钉拔出,鲜血涌出的瞬间,他扯下身上的布条胡乱一捆,转身扛起沙包,再次爬上大堤。
还有那个在洪水中攀上树梢,等待了整整九个小时的小女孩江珊;还有那个被洪水围困三天三夜的幼儿园老师……
当所有的常规手段都宣告失效,当沙袋和石块被瞬间吞噬时,是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军人,顶着狂风暴雨,奋然跳入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激流中。
他们手牵着手,背靠着背,在泥水与漩涡中,以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狂风为他们呐喊,巨浪为他们助威,而他们,用伤痕累累的身体,死死挡住了身后几十万个家庭的生路。
“风声雨声涛声,声声震耳;雨水汗水血水,水水相融。”
陈舒宁闭上眼,脑海中全是那些在洪流中摇晃的树梢,和那一道道身穿红色救生衣、在苍茫水色中逆行冲锋的迷彩绿。
她的呼吸微微停滞,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
她之所以能将这个片段记得如此纤毫毕现,是因为她的系统。
她的脑海曾寄存过系统,在那股神秘力量的冲刷下,她的神识被无限扩大。
毫不夸张地说,用“过目不忘”来形容她此刻的记忆力都不为过。
于是,她闭上眼,利用这超乎常人的神识,开始仔细思索、搜寻自己前世所有看过的关于洪水的记忆。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时间轴定格在了一个特定的年份——1998年。
九江告急,大决堤,血肉人墙……
陈舒宁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那股属于科研者的、看众生平等的淡漠瞬间被打破。
现在,是1995年。
也就是说,距离那场惨绝人寰的悲剧,还有三年!
“三年……”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既然老天让她带着记忆和系统来到了这个时代,她就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年轻的战士去填江,看着那些无辜的百姓在洪水中挣扎。
她必须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可是,该怎么做呐?
陈舒宁微微蹙眉,用属于她那生物学家的严谨思维迅速在脑海中运转。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主攻生物研究的学者,是一个三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研究所主任。
如果她突然跳出去,告诉所有人“三年后长江会决堤”,那无异于天方夜谭,不仅没人会信,还会立刻引起有关部门的怀疑,甚至可能连累吴二柏和整个吴家。
她必须找到一个完美的切入点,一个既能提前预警、调动防汛资源,又不会引人怀疑的“科学依据”。
第376章 陈舒宁*吴二柏157
“大堤的溃决,表面上看是暴雨和水位超标,但深层原因……”陈舒宁坐直了身体,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空白的信笺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字:
《关于长江中下游堤坝土壤微生物侵蚀及管涌预警的课题研究》。
只要她能在这个课题上做出突破,用科学的数据和模型向国家证明,现有的堤坝存在致命的隐患,那么,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堤加固与生态改造”工程就会顺理成章地提前展开。
这,就是她以现在的身份,在不引人怀疑的情况下,能布下的最大的一盘棋。
窗外的雨,依旧下得狂暴。但在陈舒宁的眼中,这场雨,已经不再是灾难的前兆,而是她改写历史的倒计时。
***
陈舒宁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任由神识在脑海中那片浩瀚的记忆之海里急速下潜。
过目不忘的神识,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战栗的精准。
那些曾经看过的新闻报道、历史文献、纪录片画面,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的胶片,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她首先锁定了这场浩劫的源头——气候的极度异常。
那是1997年至1998年,本世纪以来最强的一次厄尔尼诺事件。
受其影响,1998年入汛后,长江流域遭遇了历史罕见的持续性强降雨,暴雨带在南北之间来回拉锯,整整77天没有停歇。
与此同时,森林植被的破坏与围湖造田,让长江的调蓄能力大幅下降,最终酿成了这场全流域型的特大洪水。
紧接着,是那条用鲜血和绝望铺就的时间线。
从7月2日第一号洪峰下水开始,长江上游在短短两个月内,接连爆发了八次洪峰。
干流与支流的洪水疯狂叠加,水位居高不下。
陈舒宁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几个历史节点:
8月1日深夜,湖北嘉鱼簰洲湾合镇垸民垸堤突发溃口。
近900米的垸堤瞬间崩塌,5万多群众被洪水围困。
在那场惊心动魄的连夜搜救中,高建成等19名解放军官兵为了把生的希望留给群众,壮烈牺牲。
仅仅几天后的8月7日,最惨烈的一幕上演了。
下午1点10分,九江城防大堤4至5号闸口突发大管涌,随即塌陷溃决。
滔滔黄水瞬间撕开了60多米宽的缺口,决口处水位比城区高出3米多,42万九江市民危在旦夕。
沙袋扔下去瞬间被吞噬,连堵口的卡车和船只都被激流冲走。
为了堵住这道缺口,3万余名官兵与洪水展开了长达六天五夜的生死决战,无数年轻的战士跳入激流,用血肉之躯筑起人墙。
当陈舒宁将神识探向这场灾难的最终结局时,一串冰冷的数字如同重锤般砸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那场洪水,波及了全国29个省区市,受灾人口高达2.23亿,受灾农田3.18亿亩。
最让她感到窒息的,是生命的消逝——整整4150人在这场洪水中丧生,其中包含了26名在抗洪抢险中牺牲的官兵。
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倒塌的房屋多达685万间,损坏的房屋更是高达1662.5万间。
为了活命,超过2082万群众被迫离开家园,紧急转移。
而直接的经济损失,更是达到了惊人的2551亿元人民币。
陈舒宁缓缓睁开眼,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中,那股属于科研者的淡漠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悲悯与决绝。
她看着窗外1995年这场看似寻常的暴雨,指尖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还有三年……”她低声喃喃,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她来到了这里,既然她拥有超越常人的记忆,她就绝不能让那4150个鲜活的生命在三年后化为冰冷的数字,绝不能让那19个年轻的战士在簰洲湾的洪水中永远闭上眼睛。
这场悲剧,她必须从源头上,将它彻底抹去。
***
陈舒宁坐在办公桌前,钢笔在指间缓缓转动。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天空上,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着一盘精密的棋局。
她很清楚,自己不能直接跳出来说三年后长江会决堤。
一个搞生物研究的学者,突然预言一场史无前例的洪灾——这不仅没人会信,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需要的,是一条完全合理的、符合她身份的逻辑链。
而她现在的身份,恰好是上天赐予的最好掩护。
第一步,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表现出对洪水的担忧,然后提出从生态切入,让一切顺理成章。
陈舒宁是生物学出身,主攻生物研究,名下还有一座独立研究院。
在1995年的中国,可持续发展这个概念刚刚从国际上传入,中科院和各高校正在大力推动生态领域的调研。
她可以以研究院的名义,启动一个关于长江流域湿地退化与洪灾风险关联性的课题,不仅不突兀,反而显得极具前瞻性。
她不需要预言哪天下雨,不需要说出任何一个具体的日期。她只需要用生态学的数据和逻辑,推导出一个让所有水利专家都无法忽视的结论——
洞庭湖、鄱阳湖的面积在过去几十年间大幅萎缩,通江湖泊急剧减少,长江的自然调蓄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这意味着,一旦长江流域出现持续性强降水,同等降雨量下的水位将远超历史极值。
而1997至1998年,恰好是20世纪最强的一次厄尔尼诺事件。
气象部门本身就在发布预警。
她只是把生态数据叠上去,让那个原本模糊的,变成一个冰冷的、无法回避的极有可能。
第二步,她还有师傅。她师傅可是能直达天听的大佬。她可以借师傅的人脉上报,也不需要真的搞那么大,只需要让声音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就行。
一个独立研究院的报告,分量不够。陈舒宁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不会只发一份报告。
她会把报告同时递交给中科院水生生物研究所、南京地理与湖泊研究所、长江流域水资源保护局,抄送水利部。
第377章 陈舒宁*吴二柏158
在很多人眼里,她这个时候跳出来说什么“湿地退化”、“洪灾风险”,甚至要推动耗资巨大的堤坝加固工程,简直是杞人忧天,是书生意气的“多余之举”。
但这,恰恰是她要的“完美掩护”。
如果她一上来就精准预言三年后的九江决口、簰洲湾溃堤,她绝对会被当成疯子甚至间谍抓起来。
但现在,她只是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生物学者,基于“生态调研”提出一份看似超前的风险预警。
上面的人出于对她的“愧疚”,加上她师傅的面子,不仅不会觉得她荒谬,反而会顺水推舟地批准她的课题,甚至拨下专项资金。
他们现在只会觉得,这是国家在安抚一位优秀的、有些理想主义的年轻女学者。
然而,三年后呢?
陈舒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当1998年的那场特大洪灾真的如期而至,当长江流域面临灭顶之灾时,那些提前被她点名加固的九江大堤、荆江险段,将死死扛住洪水的冲击。
那些本该在簰洲湾牺牲的战士,那些本该在洪水中丧生的四千多条人命,都将因为她的“提前预警”而安然无恙。
到那时,国家才会猛然惊醒——她陈舒宁,不是在杞人忧天,而是在国难当头之际,以一己之力,提前三年为整个国家撑起了一把救命的伞!
这份功劳,无法用金钱衡量,甚至无法用具体的官职来界定。但它带来的,是比任何官职都更可怕的东西——绝对的话语权。
在官场上,她是拯救了无数生命、挽回了数千亿国家损失的幕后功臣;在学术界,她是凭借生态模型精准预测全流域洪灾的顶尖学者。
陈舒宁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在这个世界上,单纯的知识,都有被替代的可能。但当知识和话语权两者结合后——那就是1+1大于3的绝对碾压了。
她不仅要救下那些注定要死在洪水中的人,她还要借着这场百年不遇的洪灾,彻底夯实她在这盘大棋局中,无可撼动的地位。
“吴二柏……”陈舒宁轻声念出丈夫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接下来,就看我们夫妻俩,怎么下这盘大棋了。”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那份《长江流域湿地退化与洪灾风险关联性调研报告》的末尾,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陈舒宁并没有在1995年洪灾刚过时就急吼吼地把那份报告递上去。
她太清楚官场的微妙心理了——那边刚被洪水折腾得焦头烂额,你这边立马就掏出一份“洪灾风险预警”,难免有马后炮甚至幸灾乐祸的嫌疑。
她选择了等。
直到第二年春天,万物复苏,正是各地水利部门制定全年防汛规划的关键节点。
陈舒宁这才将那份经过反复打磨、数据详实的《长江流域湿地退化与洪灾风险关联性调研报告》正式递交上去。
为了这份报告,她几乎把能动用的关系全用上了。
首先是师傅。
老人家在生物界德高望重,亲自出面做保,给这份报告盖上了学术权威的印章。
紧接着,陈舒宁开始动用吴家、谢家的人脉网络。她甚至找到了张日山和霍老太太。
这两位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在军中依然有着盘根错节的人脉。
陈舒宁亲自登门拜访,态度恭敬,言辞恳切。
张日山和霍老太太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对这个吴家的二少夫人还是不敢小看的。尤其是霍老太太。她可以不给吴家人面子,但她是真喜欢陈舒宁。
有本事有能力,给女人长脸的她都喜欢。所以她也愿意帮她。
但听了陈舒宁的来意后,两人都以为这位吴家二夫人是为了给自己博一个的好名声。
他们虽然未必会全力帮忙,但顺手疏通一下关系,把这份报告递到该看的人面前,还是愿意卖她这个人情的。
毕竟不看吴家,就单单她研究出来的东西,在墓里可有大用处。
陈舒宁:感谢小老三的炫耀和科普,让她在盗墓一行里都出名了。
于是,这份报告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悄无声息地摆上了长江水利委员会和相关部门领导的案头。
报告里,陈舒宁一针见血地指出了98年洪水泛滥的最核心隐患——那些原本该用来蓄水放洪的湖泊洼地,被填平造了良田。
要真正避免未来的灭顶之灾,就必须重新挖通沟渠,恢复水系的缓冲能力。
但这动了太多人的奶酪。重新挖渠,就意味着要退田还湖,要影响周围地区农民的利益,这在当时是极其敏感的话题。
陈舒宁不缺钱。系统奖励的十个亿躺在她的账户里,足够她一个人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但她没有这么做。
这种事,参与的人越多,出钱的人越多,事情发生之后被重视、被上报的可能性就越大。
而且,她要让所有参与进来的人,都在未来得到应有的嘉奖。
于是,一场看似普通的“民间水利捐赠”悄然展开。
陈舒宁拉上了吴家、谢家、霍家,还有几个与她交好的世交。
大家你几万、我几万地捐着,既不会显得太突兀,又能凑出一笔可观的资金。
而吴家和霍家因为陈舒宁的关系,各自捐了几百万,成了这次捐赠的主力。最后,陈舒宁又以研究所的名义,捐出了一笔不菲的款项。
这笔钱,专门用于补偿那些因退田还湖而受损的农户,以及重新开挖环水渠的工程费用。
谁都不吃亏。
吴家、谢家、霍家赚了名声和政商关系;那些捐了几万块的世交,在未来的洪灾过后,都会被记上一笔善举;而陈舒宁,则用这笔钱,悄无声息地撬动了整个长江中游的水利格局。
报告递上去了,钱也到位了。在多方势力的共同推动下,那些原本被开垦成良田的洼地,终于重新挖通了环水渠。
它们再次变成了蓄水和放洪的缓冲带,而周围的百姓,也因为得到了充足的补偿,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就是看着他们的地变成了蓄水池,还是心疼的不行。甚至把陈舒宁送上了一次‘热搜’。
陈舒宁对此乐见其成。因为这个报纸就是之后论功行赏的证据!
陈舒宁站在研究所的窗前,看着远处渐渐放晴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
第378章 陈舒宁*吴二柏159
吴二柏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这片被挖得坑坑洼洼的洼地,眉头微蹙。
吴三醒站在他身侧,低声说:二哥,现在外头传得越来越难听了,说咱们拿钱砸了个烂泥塘,连个响都听不见。
急什么。吴二柏语气平淡,目光扫过远处几户正在观望的农户,流言这东西,你越解释越乱。得让他们自己看见,自己算账。
他早就想好了。这片洼地地势低洼,每逢雨季便积水难排,种旱粮本就勉强。
与其硬撑着跟老天爷较劲,不如顺着地势来。
他自掏腰包,只找了村里七八户最信任的人家做试验——这几户人家有的是孤寡老人,有的是家里劳力不足、年年亏本的,正好适合当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单退。吴二柏对吴三醒说了两个字。
吴三醒一愣:什么意思?
人退,地不退。吴二柏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个简图,这几户人家的老宅子全在洼地边上,年年受潮,墙根都烂了。
让他们把老宅拆了,宅基地平整了,改成连片的低洼水田。
人搬到高处去住,我出钱给他们盖新房。至于这块地——
他用树枝在洼地中央画了一条线:中间最低的地方,不种粮,挖成浅塘,雨季自然蓄水,旱季就留着长水草养鸭。
四周稍高的地方,种茭白和莲藕。
鸭粪肥水,水肥田,田里再套养鱼虾。一亩地的产出,顶过去三亩。
吴三醒听完,眼睛亮了:你这是把废地变成聚宝盆了?
不是聚宝盆,是活路。吴二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但这件事,全这么干不行消耗太大。就找几个宗族人多的人家,分几亩地。
剩下的咱自己种。正好也不会有人说咱们浪费地了。
而且这些地本就是咱们租下来的了,免费给他们种,等秋天收了第一茬,他们自己会往外说。
到那时候,不用咱们开口,口碑自己就传出去了。
吴三醒默默给他哥竖了一个大拇指。
他哥就是牛逼!
不管他嫂子想干啥他哥不光能让二嫂如愿,还不会亏本,转亏为盈!
陈舒宁:这是我跟他说的!上一次国家就是这么干的!
**
接下来的几个月,那几户人家果然安安静静地动了工。
老宅拆了,新房地基打在高处的坡地上,洼地被重新整理成错落有致的浅塘和梯田。
村里其他人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却犯嘀咕:这吴先生是不是疯了,花那么多钱盖房子,就为了种几根茭白?
但没人敢当面说什么。毕竟人家是自掏腰包,又没动公家的地。
直到秋末。
那几户人家收藕的时候,打谷场上堆满了白胖鲜嫩的莲藕,一筐筐往外抬。
茭白更是鲜嫩得掐出水来,鱼虾也肥得惊人。有个老头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看着隔壁张家的婆娘笑得合不拢嘴,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家今年挣了多少?
张家婆娘压低声音,伸出三根手指头,又悄悄比了个翻一番的手势。
老头烟杆差点掉地上。
从那以后,流言的方向悄悄变了。不再是浪费土地,而是那几户人家捡了大便宜。
有人开始主动找吴二柏打听,能不能也照着这个法子干。
吴二柏不急不躁,只说:先看看他们明年怎么样。
吴三醒私下问他:你不趁机扩大?
吴二柏摇头:人心这东西,得让它自己长。咱们推得太猛,反而让人疑心。
谢雨辰从镇上回来,带了一壶酒,三个人坐在高处新房的院子里喝酒。
远处洼地里,茭白田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浅塘里偶尔传来几声鸭叫。
外头还在传。吴三醒辰抿了一口酒,不过传的内容变了。
变成什么了?吴二柏问。
说你是个怪人,花钱不图名不图利,就爱折腾。吴三醒笑了笑,但后面还跟了一句——说折腾出来的东西,还真他娘的好使,不愧是知识分子。
吴二柏被最后一句逗笑了。
**
那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洪峰,终究还是来了。
连日的暴雨像是要把天穹撕裂,江河水位暴涨,上游的堤坝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洪水会像野兽一样吞噬掉下游无数村庄和良田时,吴二柏主动打开了那片洼地的闸门,将那片被他们精心改造过的“聚宝盆”交了出去,作为临时蓄滞洪区。
浑浊的洪水咆哮着涌入洼地,那些错落有致的浅塘、茭白田和梯田瞬间被淹没。
看着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和真金白银的土地化为一片汪洋,村里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但奇迹也随之发生:因为这片洼地提前做好了“单退”的规划,水势被巧妙地分散、缓冲,下游的村庄和良田安然无恙。
洪水退去后,省里的水利专家组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当他们拿着勘测仪器,看着这片洼地的地形走向,再结合吴二柏和吴三醒当初留下的水文记录时,整个专家组都沉默了。
原来,吴二柏当初在改造这片洼地时,不仅是为了种地,更是顺应了古河道的泄洪规律。
而陈舒宁之前悄悄上交的那份推测资料,更是精准地预判了这次洪水的走向和流量。
在随后的紧急会议上,当专家组将这两份资料与这次洪水的实际破坏力进行对比推演后,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地说:“如果……如果没有他们夫妻俩提前挖的这个坑,没有他们提前把洼地改造成蓄滞区,这次洪峰一旦决堤,下游三个县都得泡在泥水里。
那不是几百万的损失,那是成千上万条人命啊!”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谁能想到,平时被村里人议论“败家”、“浪费土地”的两个普通公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扛下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灾难。
消息层层上报,很快,一纸嘉奖令便从省里直接发到了县里。
表彰大会那天,县里的礼堂挤满了人。
当大屏幕上打出吴二柏和陈舒宁的名字,宣布他们作为普通公民,荣获抗洪抢险“一等奖”时,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真是少有的事情。
历年来,普通老百姓能拿个“先进个人”就已经是破天荒了,更何况是一等奖。尤其可见两人的所作所为救了多少人。有多重要。
**
第379章 陈舒宁*吴二柏160
那场洪峰退去后,吴二柏在这场浩劫中非但没有伤筋动骨,反而借着这股东风,彻底完成了从“乡野富商”到“地方大善人”的阶层蜕变。
最直接的体现,便是那枚省级抗洪抢险“一等奖”的奖章。
这枚沉甸甸的荣誉,成了吴二柏行走的护身符。
如今在社会上,只要提起吴二柏,无论是商界名流还是普通百姓,大多都对他抱有天然的好感与敬意。
毕竟,谁都知道,在洪水滔天的时候,是这位吴老板自掏腰包,硬生生扛下了那场足以毁掉下游几个县的灾难。
国家层面的补偿也如期而至。
当年吴二柏和吴三醒为改造洼地、填土建房所付出的真金白银,国家不仅一分不少地补上了,甚至还额外拨了一笔丰厚的“蓄滞洪区建设专项补贴”。
这笔钱,让吴二柏不仅回本,还大赚了一笔。
但吴二柏没有把钱捂在怀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将这片被洪水滋养过、如今肥沃无比的洼地,以当年原价卖给了当地的百姓。
不仅如此,他还毫无保留地传授了百姓们“单退”和立体种植的法子。百姓们拿回了地,不仅成本极低,还能靠着这套法子赚得盆满钵满。
这下子,民间的口碑迎来了惊天大反转。
原来吴二柏当年的“浪费土地”,全是为了给洪水留一条活路!
如果不是他当年顶着骂名挖了那个坑,下游无数人的家产早就被冲塌了,连命都得搭进去。
感激、敬畏、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要不是之前查的严,他们都要凑钱给吴二柏立个生祠了。
吴二柏的威望,在当地达到了顶峰。
而这份威望,也成了他最完美的掩护。
就算吴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祖传产业和吴三醒身上的秘密暴露了,所有人也都会认为吴二柏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善人。
大家自然而然地认为,吴三醒是个手段狠辣的人物,吴二柏不过是被这个弟弟牵连、蒙在鼓里罢了。
**
早在洪水尚未爆发、洼地还被众人视为“烂泥塘”的时候,陈舒宁所在的学术圈子,就已经对吴二柏抱有极大的好感了。
起初,这些知识分子们私下里议论,言语间满是羡慕,只觉得吴二柏是个十足的“宠妻狂魔”。
在他们看来,吴二柏虽然不懂那些深奥的水文测算与地质勘探,但他对妻子陈书宁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纵容。
妻子心里担忧,哪怕只是没有确凿的把握,他也愿意砸下海量真金白银去填这个无底洞,只为博妻子一个安心。
这份超越常理的夫妻感情,让学术圈里的人对他颇为赞赏,私下里谁不羡慕陈舒宁能嫁得如此良人?
而当那场洪峰真的被这片洼地成功化解后,学术界对吴二柏的评价,瞬间完成了从“良人”到“儒雅且大胸怀”的升华。
这些平日里清高孤傲的学者和专家们恍然大悟。
吴二柏哪里是不懂?他分明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他不仅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力,更有着心系天下苍生的大格局。
最难得的是,他骨子里透着一股儒雅之气,极其尊重知识分子。
他愿意为了验证陈书宁和学术界的理论而倾尽家财,这份“相信知识、尊重学者”的品格,在如今这个世界,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缺。
一时间,吴二柏在学术界、水利圈的口碑直线飙升。
大家彻底服气了。
人家吴老板是真尊重知识啊!
他不仅成了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座上宾,更被学者们视为“最懂知识价值的民间企业家”。
至此,吴二柏彻底编织了一张坚不可摧的保护网。
在民间,他是救苦救难、被百姓感恩戴德的活菩萨;在官方,他是荣获一等奖、让国家予以补偿的功臣;在学术界,他是儒雅谦和、尊重知识、疼惜妻子的完美典范。
有了这三层金光闪闪的护身符,吴二柏的地位水涨船高,甚至很多国家的生意都愿意邀请他加入。
之后盗墓的事,那都是开国前的事了,真正经过那么年岁的人,没几个手上没人命的。更何况他爹虽然是盗墓的,但也是参加过长沙保卫战的。
盗墓是为了生存,但是敢拼命对上小日子还赢了的,那都是他们国家的好公民!
所以对于这个国家很多人知道了,但也同样忽视了。当什么都不知道。
吴老狗:突然觉得腰板挺直了不少。
八爷:我就说那孩子她旺夫吧。
**
因为陈舒宁的学术声望和那场洪灾的功绩,吴二柏在社会上的地位实现了质的飞跃。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总在灰色地带小心翼翼地游走了。
如今,他有了更多机会与上层人物、商界巨擘平等对话,商业版图和阶层地位都拔高了一大截。
这本是件天大的好事,吴二柏终于有了更多的时间和资源,可以带着自己的儿子们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结识更高层次的人脉。
这事遇上一个让他说不出道不来,且十分憋屈的麻烦。
他的长子吴骁,从小就和谢雨辰一起长在谢家,与谢家的牵扯实在太深。
谢雨辰虽然是陈舒宁的侄外甥,借着这层关系也沾了些官面上的光,但谢家毕竟还没彻底洗白,烂摊子拖后腿的一大堆。
谢雨辰心里清楚,自己身上的污点太多,贸然踏入吴二柏如今所在的那个圈子,只会让人家怕被牵连,根本不会与他正常交往。
所以他决定,必须先把谢家彻底洗白,把那些还在盗墓圈子里混的旁支收拾干净,才有资格去见那些人。
而吴骁,是跟着谢雨辰长大的。谢雨辰不去,他就不去。
这让吴二柏既气愤又无奈。
他看着儿子为了兄弟义气,硬生生放弃了大好的前程,却又没法强迫他。
毕竟,吴骁和谢雨辰的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既然长子这条路走不通,吴二柏只能把目光转向了次子吴星野。
吴星野,是个天生带着灵气的孩子。
吴二柏带着他出入各种高端场合,结识各界名流。让吴星野的天分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第380章 陈舒宁*吴二柏161
九十年代初,正是国内计算机与网络技术刚刚起步、处处受制于人的年代。
陈舒宁在学术圈里积攒下的好名声,成了吴二柏最好的通行证。
圈子里的学者们不仅不排斥他,反而乐见这对夫妻双双出席。
在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眼里,吴二柏夫妇不仅是令人艳羡的模范,更是值得提携的后辈。
每逢聚会,长辈们总会笑眯眯地拉着吴星野的手,将自家珍藏的书籍或是外文书刊当作见面礼塞给他。
吴星野这孩子生得清秀,虽然性格沉默寡言,但骨子里透着知书达理的教养。
他懂规矩、知进退,无论面对哪位长辈,礼数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更难得的是,他对知识有着近乎贪婪的渴求。
长辈们送的书,他本本不落,全都看得很仔细。
遇到晦涩难懂的地方,他从不敷衍,总是默默记下,等下一次再见到那位赠书的老师时,便会恭敬地站在一旁,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一一请教。
起初,赠书的老师们只当这孩子是出于礼貌,但时间一长,他们发现吴星野是真的把书读透了。看着自己送出的知识在少年心里生了根,长辈们无不感到欣慰。
直到有一天,在一场学术沙龙的茶歇时间,一位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的计算机领域专家,随手将一本全英文的《计算机体系结构》前沿期刊递给吴星野,本意只是想考考他的英文阅读能力。
几天后的聚会上,那位专家刚走进门,就看见吴星野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见专家过来,吴星野微微鞠了一躬,轻声开口:“先生,您上次借我的那本期刊,我读完了。但里面关于‘并行处理’的章节,我有一些地方想不明白。”
专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问道:“哦?你哪里不明白?”
吴星野翻开随身带的一个旧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缩写和推导公式。
他指着其中一页,眉头微蹙:“书上说,传统的冯·诺依曼架构在处理大规模数据时,会遇到存储墙瓶颈。但我结合您上次提到的国内现状在想,如果我们现在连单机运算速度都还没提上去,是不是应该先跳过单核的极限压榨,直接去研究多节点的分布式计算?
可是,国内的通信线路那么差,节点之间怎么保证数据不丢失?”
专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猛地凑上前,死死盯着吴星野笔记本上的那几行字,又抬头看了看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你……刚才说什么?”专家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他一把拉过吴星野,“你再说一遍,关于国内通信线路和分布式节点的设想,你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吴星野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将自己基于国内落后硬件条件,对计算机底层架构做出的大胆假设复述了一遍。
他的逻辑严密得可怕,甚至精准地切中了当时国际学术界都在头疼的痛点。
周围几个懂行的学者也被吸引了过来,听完吴星野的话后,整个茶歇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这……这哪里是看了一本书,这简直是吃透了整个底层逻辑啊!”
“现在的孩子,才多大?居然能想到用分布式去弥补硬件的不足?”
那位专家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吴星野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狂热的惊喜:“好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问的这个问题,正是我们国内计算机界目前最急需突破的盲区!你这脑子,简直是为咱们国家现在的困境量身定制的!”
那一刻,吴二柏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被一群国内顶尖的学者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听着他们毫不吝啬的赞美与惊叹,心中那块因为吴骁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
那位专家姓周,单名一个砚字。周砚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学者,他是当时国家第一梯队的计算机研究人员,更是国内并行计算领域的奠基人之一。
九十年代初,国家在高性能计算机领域处处受制于人,周砚带领的团队正没日没夜地试图在“玻璃房”的屈辱中蹚出一条自主并行计算的血路。
他太清楚,国内最缺的不是设备,而是脑子。
茶歇区里,周砚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对吴二柏微微颔首:“吴先生,这孩子借我考考,行吗?”
吴二柏温和一笑,伸手摸了摸吴星野的脑袋:“去吧,周教授愿意指点你,是你的造化。”
吴二柏面上淡定,但是心里却依旧激动的颤抖了。他儿子的天分,他是知道的。就这么说吧,就他们一家都犯了死罪,拉出去枪毙了。只要星野自己不找死,别人可能会被牵连,他都不会!
毕竟他儿子的人设本就是五十年的计算机天才,那上限是五十年的。也就是说有他在,国家不说跟上美丽国了,那是直接超越他们近百年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百年,可是飞速超越的百年啊!
咱就是说,只要他儿子成了,到时候他把汪家的事一说,国家的人都要拉着手心疼他们背负了那么多。然后全国动员给汪家人灭了,给他们出气。
他们吴家不是被汪家人觊觎本事,被利用的盗墓贼。他们就是一群被汪家人算计利用的可怜人!
**
周砚二话不说,拉着吴星野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他没有再拿那些深奥的学术理论来考校,而是随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集成电路板,推到了吴星野面前。
这是一块当时国内刚刚试制出来、却因为设计缺陷而频频报错的废弃主板。
“星野,”周砚盯着少年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我不问你书本上的东西。你看着这块板子,凭你读过的书和刚才的想法,告诉我,如果你是设计它的人,你会怎么改?”
这是一场极其严苛的试探。周砚想看看,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究竟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背书机器,还是真能跳出框架、拥有顶级直觉的天才。
第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
大家好,我是吴三醒家的逆女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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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 年,杭州暮春,风里裹着股湿热的潮气,刮在脸上黏糊糊的。
元满站在一扇古朴的黑檀木大门前,仰头盯着门楣上那块烫金的 “吴府” 牌匾,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心里把这破世道骂了个底朝天。
她今年十六岁,但真算下来在这个世界也算活了整整四年了。
没错,她是穿越的!
十二岁那年一睁眼,她从灯红酒绿的现代,砸进了一个穷得能抠出黄土渣子的深山老村。
那村子穷到什么地步呐?
土路坑坑洼洼,全村找不出一件完整的新衣,村里人娶媳妇全靠从外头买。
家里养的女儿,也就是为了一笔待价而沽的彩礼钱。
女孩儿在那地方,连人都算不上,就是个换钱的物件。
她在那鬼地方熬了两年,两年里吃的是掺着沙子的糠皮,穿的是破烂不堪的旧衣,干的是成年人都嫌累的重活。
稍有不慎就是打骂,日日看着身边的女孩被硬生生卖掉,那种绝望和憋屈,能把人逼疯。
好不容易熬到十四岁,攒了些家底,她拼着一口气,趁着夜色翻山逃了出来,从此开始了居无定所的流浪日子。
那几年查的没那么严,尤其是 2001 年,各处管控松。
她一个半大孩子,没身份没背景,倒也没人查。但是监管严的城市不能去。
她只能往最乱、最能混口饭吃的地方钻,思来想去,她灵机一动,去了这个世界的影视基地——横店!
那里龙蛇混杂,群演、小贩、地头蛇鱼龙混杂,只要肯拼、够狠,总能挣到几个糊口钱。
她在那摸爬滚打了两年,磨出了一身痞气,嘴皮子练得又毒又溜,凡事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唯独骨子里那点狠劲,从来没丢过 。
在这种底层混,心不狠,早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终究还是混不下去了。
**
前几天,一个手里有点小权力、在当地沾点黑道势力的老男人,看上了她这张尚且稚嫩却透着不谙世事的脸。
明里暗里暗示要包养她。
她觉得对方有恋童癖。
因为原主常年被苛待,长得不高,还有婴儿肥,一双眼睛也圆圆的,看着特别显小。
虽然她这具身子真的是未成年。那更不行了!
但老男人特别猥琐,不仅言语污秽,还动手动脚,心里满是不堪的龌龊心思。
元满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杂碎,当年在山村······
算了,不堪回首。
这两年流浪受的委屈,瞬间全涌了上来,压根也没多想,抄起身边的硬物就往对方要害砸。
元满下手那真是没留半点分寸啊,直接把人干废了。就下三路那干废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狠劲儿。
她以前不这样的。她发誓!
自己以前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好孩子来着。
就是来到这里后就变了。第一年就成了杀人犯。
现在手上都有两条人命了!
哦,她说的不是老男人。那老男人没死,就是这辈子都再做不成男人了。
她说的是原主的爸爸和爷爷。
**
废了男人后她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
毕竟对于男人来说可是比死了还难受。
这对男人来说还不如死了呐。
对元满来说也是。因为没死的男人成了疯狗,一心要活撕了她。晦气!
那男人黑道白道都有点关系,现在找元满都找疯了。
真被抓到,下场肯定比死了还难受。
走投无路之际,她才猛地想起,当年原主母亲临终前,塞给她一个缝得严实的平安符布袋。
她对那个女人的感情有点复杂。
那女人忍一辈子,忍得原主都死了她都没反抗。
可她过来后,为了她反抗了一次。代价就是她的生命。
从自己的角度上来说,自己是感激她的。
但是原主已经死了啊······
说远了,再说回来。
那女人千叮咛万嘱咐,说她不是村里那个酒鬼爹亲生的。她的亲生父亲在长沙,还有些势力。
要是活不下去了,可以去找他。
只是她是她算计得来了。她爹可能不会待见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去找,更不要打开布袋里的纸条。
好歹女人也算是为了她死的。她的话元满听了。
这四年来,她哪怕穷到饿肚子、睡桥洞,都没动过这布袋分毫。也没丢。
其实她压根没想过要找什么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毕竟自己不是原主。她有自己爹的。
虽然她爹不靠谱,还不是个合格的老公,但是却是个合格的父亲。
要不然也不会在车祸时,第一时间选择护住她了。
所以她虽然很烦给离婚的父母断案子,但是不缺爱。
毕竟父母都没有再婚,也没有再生孩子。
说起来,她倒是希望他们能再婚再生个孩子了。毕竟自己已经不在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能过的好了。自己很亏欠他们。毕竟她没法给他们养老了。
小天道:你是我看好的儿媳妇啊。放心吧,亲家他们我会和那边天道商量好的。
而元满是不知道这一切是天道做的的。她一直以为自己穿越是个意外。
**
又跑题了。
话说回来。
元满初来乍到,靠的是自己,所以信奉的也是自己。也没想过投靠那个被算计的亲爹。
估计人家都不知道自己有个闺女。万一人家结婚了,有自己的孩子,那自己多尴尬啊。
可如今···她不是走投无路了嘛。
尴尬也比没了小命好吧。
颤抖着手拆开磨得发白的平安符,里面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被她攥得温热。
展开的那一刻,上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让她彻底愣在原地。
你的亲生父亲——长沙吴家,吴三醒!
吴三醒?
元满:!!!
她是那时候才知道自己是穿书的。
好吧,她也不确定自己是穿书还是电视剧。反正就是掉盗笔的坑里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的。
自己要真是吴三醒的女儿,那自己这点‘小麻烦’就能解决了。
自己也就不用被人追杀了。
所以元满口嫌体直的跑来了长沙。
**
吴三醒,她是有些了解的。所以她直接找来了吴家老宅。
吴老太太,自己的奶奶,可是个慈祥且宠爱孙辈的好人啊!
并且不是说吴家三辈没女娃,我老狗死之前都在遗憾没孙女吗?
亲爱的奶奶啊。
现在,您的乖巧可爱的乖孙女——来了!
咱就是说,吴三醒可能会怀疑,或者不认她。但要是直接找上老太太,吴三醒想不认都不行。并且还可能为了她,把吴三醒打一顿。
这不是盗粉一直的期待嘛?
也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看的到。
看到的话,麻烦点个赞啊。
就算她得不到好评返现,也很高兴的。
毕竟,人生——从不缺观众!
所以她希望自己的人生都是赞!
**
元满回过神,再次看向眼前的吴府老宅,心里的吐槽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
行啊,真是绝了。
她躲了四年的靠山,居然是长沙地界赫赫有名的吴三醒。
早知道这亲爹这么能耐,她何必在底层苦熬这么久?
可现在想来,也可笑,要不是惹了大祸走投无路,她这辈子都未必愿意来攀这门莫名其妙的亲戚。
那样就不知道自己穿书了。
这不是硬生生的错过发财的机会嘛。
抬手,手掌用力,在厚重的木门上‘砰砰砰’敲了三下。
元满:吴三醒是吧,亲爹啊,请迎接你的好大儿给你的大礼吧!
也不知道你这个亲爹,能不能扛得住事。
不然······
咳咳~
大不了她再逃一次,反正这四年,她都逃出经验了。
**
第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2
三声叩门声不轻不重,穿透老宅静谧的庭院,落在厚重木门之后,格外清晰。
没等多久,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
伴随着木门轴转动的轻微吱呀声,一个穿着素色短褂、看着十七八岁的小伙计探出头来。
见是一个小姑娘有些诧异。
小伙计是吴家老宅打杂的下人,见过的访客非富即贵,个个礼数周全、沉稳规矩,却从没见过眼前这样的小姑娘登门。
不等对方开口问询,站在门外的元满先抬了眼,语气随意又直白:“小哥,麻烦通传一声,我是来认爹的。”
这话落地,小伙计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都微微放大,脑子嗡的一声就乱了。
上门认爹?还是冲着吴家来的?
长沙吴家是什么门第,规矩可是不少。还有人敢做抛妻弃子的事?
想到三位在外奔波的爷······
一听这么个小姑娘上门认爹,小伙计心里猛地一慌,零星闪过些不合规矩的念头,可一想到吴家的门第、三位爷的威严,立马把那些糟心事压得死死的。
吴家上下哪敢议论这种事,只敢往好处想,暗自在心里嘀咕,这怕是三位爷里,某一位流落在外的明珠。
也不知道这个小公主是哪个爷的。
是沉稳守正的大爷,内敛持重的二爷,还是常年在外、行踪不定、行事不羁的三爷?
不会是大爷的吧?!
大爷可是有妻有子的啊!
小伙计惊到瞳孔震颤。但也没拦住他的脑补。
他越想越心慌,压根拿不准主意,手脚都没处放。
不敢再多打量半分,脚底抹油似的转身往院子深处跑。
好似元满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小伙计急匆匆往前厅找管家去了。
管家:我谢谢你啊!这种事还想着我。你还怪聪明的唻。这种事知道要逐层上报了。
**
吴家老宅管家跟着吴家半辈子,处事沉稳、心思缜密,听闻门口来了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张口只说认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又惊又疑的犯了难。
说是私生子吧,不好听。毕竟吴家三代男丁,偏偏没一个女娃。所以那孩子一定会是吴家的宝。就算是私生也不能这么说。
他站在原地飞速盘算着,大脑飞速旋转。
大爷行事端正、家室安稳,规矩也最重,绝无可能有外流的血脉。
大爷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
二爷内敛沉稳、心思深重,极少在外肆意妄为,概率也微乎其微。
而且老夫人催了多年了,要是真有孩子又怎么会藏着掖着?
二爷只要把孩子带回来,老夫人也不会催婚了。
三爷······
想到吴三醒,管家沉默了。
三爷常年走南闯北、游走四方,行事不拘章法、行踪飘忽不定,是三位爷里唯一最有可能、落下这般在外明珠的人。
他不敢耽搁分毫,一边差人快步往后院,把这事谨慎禀报给吴家老太太,一边整理衣襟亲自出门迎接,打定主意先摸清这姑娘的底细,再做定夺。
待管家踏出大门,看清门外少女的第一眼,心底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像。这可太像了!
眼前的少女看着不过十六岁年纪,身形纤细单薄,个头堪堪一米六上下。
这是原主早年山村常年的苛待、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亏出来的。
加上这两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营养长期跟不上,这两年就再也没能往高处长。
她整个人看着极瘦,脖颈纤细,肩背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晃倒,可偏偏脸颊带着一圈软软的婴儿肥,冲淡了身形的单薄感,添了几分稚气乖巧。
最打眼的是她一双眼睛,是吴家标准的狗狗眼。
眼型圆润偏长,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清亮漆黑,眸子又大又亮,安安静静看人时,澄澈又温顺,看着纯良无害,乖巧得让人下意识放下所有戒备。
三位爷年纪大了看不出多像,可和自家小三爷一比,那里面的纯粹和少年感,如出一辙。一看就是亲兄妹。
元满这个人吧,单看这张脸、这双眼,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觉得这是个温顺软和、没吃过苦的小姑娘,乖巧又讨喜,毫无攻击性。
可只有细细打量,才能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这双温顺的狗狗眼深处,根本没有少女该的懵懂怯懦,藏着的是常年底层摸爬滚打磨出来的冷硬、漠然,还有一丝漫不经心的顽劣。
外人只看皮囊,被她这副乖巧软糯的模样蒙蔽,只有真正看透她内里的人才会知道,这副无害皮囊之下,藏着一颗淬了毒、够狠够绝的心。
元满这人,嘴毒得像抹了鹤顶红,惯会调侃看热闹,嘴上不饶人,看似玩世不恭、吊儿郎当,实则心性狠戾果决。
该心软的时候或许能让三分情面,该下手的时候,半分犹豫都不会有。下手之狠可参考死在她手上的两个变态和一个被费了第三条腿的变态。
毕竟是吴三醒的孩子,还过了几年那样的日子,善良有,但不多。
**
管家盯着她那双刻在吴家血脉里的狗狗眼,十分欣喜。
吴家要添新人了。不管这是谁的孩子,都是吴家的啊!
这可是小孙女!
在到这,他都有点后悔没亲自和老夫人汇报了。
这种激动的心情也就老夫人能和他共情了。
哦,不对。老夫人应该比他更高兴!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法完全敲定,这颗突然冒出来的吴家明珠,到底是二爷的,还是素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三爷的。
他心里的猜测翻来覆去,越发拿不准准主意,只觉得这事太过突然,必须等三位爷或是老太太定夺。
这双眼睛,骗不了人。
吴家人或许眉眼各异,但这副温润又带着无辜感的狗狗眼,是刻在血脉里的印记,眼前这小姑娘,绝对和吴家有关。
而且这事很容易确认。没把握谁敢来找吴家的不痛快?
管家压下心底的震动,收敛了面上的异色,恭谨又克制地开口,语气比对待寻常访客温和了数倍:“小姑娘,您先随我进院等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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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3
吴家老宅后院。
窗棂透着暮春温吞的日光,桌上摆着一盏青瓷盖碗,茶雾袅袅散开。
吴老太太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绾成规整的发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脸上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
虽年过花甲,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眉眼间透着吴家老夫人的沉稳气场。
她刚捻起碟里的茶籽,指尖还带着温热的茶气,就见门外小跑进来一个垂着头的小丫鬟,扰了心神。
小丫头神色慌张,脚步都乱了分寸。神情有些惊慌,眼睛里却藏着八卦之火。
老太太看出来了,知道是有急事,但不是大事。所以一点不慌。
小丫头上前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老太太,您、您快去前院瞧瞧吧,管家说门口站着个来了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说是来认爹的!”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耳边。
老太太指尖猛地一颤,掌心的茶籽径直滚落。
啊,是她猜错了啊。这事是真大啊!
她先是僵住,随即胸腔里翻江倒海,惊怒、愠气交织着,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欣喜。
心思反复翻腾,脸色也跟着沉了又缓。
她怒的是逆子行事肆意妄为,没想到自己教养多年的儿子,竟有人敢做出这般在外留骨血、抛妻弃女的荒唐事,简直猪狗不如!
可深埋在心底的那点喜意,却怎么也按捺不住——吴家三代男丁,她三个儿子,膝下就吴峫一个独苗。
做梦都想有个小丫头黏在身边撒娇。她盼软乎乎的孙女,足足盼了十几年。
一朝圆满,即使生气都挡不住的高兴。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扶手稳住心神,枯瘦却有力的指尖轻轻叩着佛珠。
那···孩子到底是谁的呐?
老大吴一穹?她想都没想便直接排除了。
老大年近五十,和儿媳妇夫妻和睦、朝夕相守,一辈子行事端正刻板,最重规矩礼数,别说在外留私生女,便是半分逾矩的话都不曾说过。
这种荒唐事,给他天大的胆子也做不出来。
老二吴二柏?
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老二一向板正,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性子内敛腹黑,做事滴水不漏,凡事皆以大局为重,心思缜密到从不留半点把柄。
更何况他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真要有那心思,又何必瞒着?
就算不想养,也可以带回来啊。他要是真能给自己带回来一个她就不逼婚了。
而且老二不会让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的。除非他自己也不知道。
就算如此,她也没觉得是老二的。
老二性子谨慎,人也妥帖,不会被人算计至此的。
至于老三……
老太太嘴角勾起一声冷哼,眼底又气又无奈,心里想的是,若是没有误会的话,八成就是这个逆子的了。
除了这个无法无天的逆子,她吴家可没这么不靠谱的人!
真是该打!
小天道:瞅瞅,这就是吴老三的口碑!
这种流落血脉的糊涂事,老大不会做,老二不屑做,也就只有胆大包天的吴三醒,才干得出来。
**
别说府里的下人私下议论纷纷,就连老太太自己,此刻也早已默认,上门认亲的姑娘,就是三爷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
毕竟这事儿,放眼吴家三位爷,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虽说恼怒逆子行事荒唐,可一想到自己终于有了孙女,老太太脸上的怒意瞬间散了大半,半点嫌弃鄙夷都没有,反倒满心都是急切。
她缓缓站起身,让身边的大丫鬟帮着理了理身上的暗纹绸缎衣衫,沉声吩咐道:“快去,火速去把二爷、三爷都给我叫回府来!”
话音落下,她便迈开裹脚,脚步匆匆地往前院赶,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
让老二回来,一来是只有他能镇住无法无天的老三,好好管教这个闯下大祸的逆子,杜绝日后再犯;
二来是让老二做个见证,认亲一事事关吴家血脉,容不得半点马虎;
三来也是顺带敲打敲打老二,即便他行事稳妥,也需时刻警醒,管好自身,绝不能步老三的后尘,坏了吴家规矩。
老大那边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等真的确定了,在通知他回来吧。
念及此,老太太的脚步越发快了,浑浊的眼眸里满是迫不及待。
满心都是要见见那位流落在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的小孙女。
心底那点对逆子的恼怒,早已被即将得孙女的欣喜,压得无影无踪。
***
元满跟着管家抬脚跨进吴家老宅大门,脚踩下去的瞬间,就明显察觉到这地方和外头的市井烟火完全是两个世道。
正宗老长沙老宅的格局,带着老一辈倒斗世家沉淀下来的厚重与肃静。
没有张扬的奢靡,却处处透着藏而不露的底蕴。
青石板铺就的庭院路被岁月磨得油亮温润,缝隙里嵌着少许深绿青苔。
空气里飘着老木头、檀香与湿润泥土混杂的独特味道,沉、稳,还带着一点常年深宅大院的冷清肃穆。
两侧院墙高筑,青砖砌得规整严实,墙头压着老式青瓦,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历经多年风雨冲刷,泛着暗沉质朴的釉色。
檐下挂着旧式铜铃,风轻轻一吹,只发出极低沉的嗡鸣,不扰人,反倒衬得整座宅院愈发静谧。
廊柱都是上好的老杉木,纹理深沉,漆面虽不崭新,却打理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腐朽。
窗棂是精细的镂空雕花,纹路古朴繁复,是地道的湘式老宅做工,低调却处处显贵。
这地方看着是安分守己的老式宅院,可元满却瞧得清楚,这里的安防远比普通大户人家森严百倍,而且是独属于吴家的一套规矩。
院里随处可见来回巡院的犬只,这才是吴家的“狗狗巡逻队”。
这是吴家从吴老狗那传下来的家传训狗护宅手段,是吴家扎根长沙多年的看家根本。
清一色骨架壮硕、皮毛油亮的大型护卫犬,身形矫健沉稳,步履轻盈却极稳。
巡院时安静得几乎没有声响,完全没有寻常家犬的狂躁聒噪。
它们皆是吴家代代选育、祖传手法驯养的良种犬,专门负责守院、警戒、探查异动,从小受训,纪律性远超普通猎犬。
每只犬只都训练有素,眼神锐利冷静,黑亮的眸子扫视着庭院各处,角落、檐下、回廊死角无一遗漏,警觉性极高。
它们分工明确,两两一组交替巡场,不冲生人、不乱吠乱叫,只默默值守,自带一股规整肃穆的气场。
第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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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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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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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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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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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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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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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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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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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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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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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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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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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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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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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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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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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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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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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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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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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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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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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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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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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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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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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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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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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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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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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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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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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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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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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吴三醒家的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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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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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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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观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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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观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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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观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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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观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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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观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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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观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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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观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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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观影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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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观影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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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观影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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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观影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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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观影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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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观影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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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观影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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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观影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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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观影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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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观影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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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观影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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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观影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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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观影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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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观影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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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观影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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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观影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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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观影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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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观影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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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观影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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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观影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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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观影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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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观影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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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观影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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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观影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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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观影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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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观影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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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观影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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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观影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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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观影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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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观影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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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观影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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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观影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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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观影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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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观影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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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观影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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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观影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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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观影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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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观影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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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观影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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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观影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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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观影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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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观影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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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观影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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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观影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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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观影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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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观影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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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观影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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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观影大结局
元满:“哎?哎?!哎?!!!”
元满先是短促地惊呼两声,鼻尖很快嗅到一缕无比熟悉的清冽体香,瞬间就笃定了扛着自己的来人身份。算上跨时空相伴的岁月,两人已经相伴七十余年,彼此的气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所以最后一个‘哎’是伴着笑声出口的。
元满当即乐开了花,一边被人扛着颠颠往前跑,一边扬着手朝着吴家众人大喊:“爹!儿子!快来救我啊!”
她人还伸着手好像真的需要人拯救似的,只是呐喊声里一丝慌乱都没有,反倒满是笑意。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开心着呐。
没片刻功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曲折幽深的巷弄里。
吴二柏心里早就期待好了与元满的初次碰面该做什么反应了。他默默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就等元满露面了。到时候自己一定第一个冲上前,给这个在外漂泊受尽苦楚的侄女一个踏实的拥抱,轻声告诉她往后不用再吃苦了。
可万万没想到,他连元满一根头发丝都没能碰到,活生生的人就被黑瞎子这只大黑耗子半路截胡扛走了。
满心的温情瞬间被怒火冲得一干二净,吴二柏胸腔里憋着一股火气,差点当场就绷不住骂出声。
一旁的吴老太太更是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其实长久以来看着光幕里黑瞎子对元满处处上心,老太太心底早就默许了他和元满的关系,原本还想着顶多让吴二柏刻意刁难几句敲打敲打他就够了,有元满护着,吴家断然不会真的把黑瞎子赶走的。
谁能料到这人做事这么不靠谱,直接当着一大家子的面把人掳走了,连让自己好好看看心心念念的小孙女的机会都不给。
老太太伸手指着两人消失的巷子,中气十足地开口训斥:“这个丧良心的东西!竟敢直接掳走我的小孙女!老二,立刻派人把他拦下,好好教训一顿!”
吴二柏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听见母亲的吩咐,当即转头看向吴峫和谢雨辰:“都没听见你奶奶的话吗?愣着干嘛?抓紧带人把人抓回来啊!”
吴峫、谢雨辰还有胖子一行人同样又气又无奈,刚准备动身追上去,一道身影就已经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刘丧一边狂奔,一边骂,那小嘴跟淬了毒一样,噼里啪啦的语速还贼快。
原本还满心火气紧绷着脸的吴峫听着听着,紧绷的情绪直接绷不住,当场笑出了声。
激动的尹南风气的直翻白眼,都是些不靠谱的。这闺蜜今天看来是看不上了。自己还是回北京吧。人既然回来了就跑不了。依着那个自己和她的感情,小姑娘肯定会去找她的。
**
黑瞎子扛着元满拼尽全力往前狂奔,脚下一刻都不敢停歇,飞速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里。
足足狂奔了许久,估摸着吴家一行人早就被远远甩开,身后彻底没了追赶的动静,趴在他肩头的元满才不紧不慢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差不多得了,快把我放下来,都快把我颠散架了。”
黑瞎子的身形猛地一顿,立刻就近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僻静巷角,小心翼翼将元满放落地。
他没有往后退开半步,伸手牢牢扶住元满的双肩,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方才扛起元满的那一刻,他背上纠缠多年的异物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后便彻底沉寂安分下来。
此刻盛夏的热浪裹挟着暖意笼罩周身,这种踏实温热的体感,他整整二十余年都未曾真切体会过。
黑瞎子的目光在元满身上来回打量,眼底翻涌着错综复杂的万千心绪,偏偏墨镜牢牢遮住了双眸,旁人根本窥探不出分毫情绪。
良久,他嗓音低沉沙哑,只挤出短短一句话:“我也是黑瞎子。”
元满瞬间听懂了他藏在心底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她也没有那些多愁善感的矫情心思,觉得平和世界的瞎子不是老公就矫情什么的。当即抬手捧住黑瞎子的脸颊,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她笑的眉眼弯弯格外开怀:“没错,你是黑瞎子,同时也是我随叫随到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黑瞎子当场怔住,片刻后缓缓扬起笑意,瞬间领会了她话语里暗藏的打趣,言下之意就是往后必须乖乖听话。
黑爷在心里默默回想了一遍另一个时空里两人相伴的日常,细品之后发觉这样的日子好像也十分不错,干脆利落地点头应允:“行!”
其实不甘心是有的,但让他放弃他也是舍不得的。两权相害取其轻,他还是当个妻奴吧。
虽然没有小钱钱,但是黑爷有满是宝石的‘小衣服’啊!黑爷不亏的。
狭长幽深的老巷隔绝了外头正午灼人的烈日,两侧斑驳的青砖墙投下大片绵长阴凉,巷子里静悄悄的,连一缕风都懒懒散散地停了,周遭彻底没了旁人的踪迹,整片天地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黑瞎子摘掉了常年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长久被镜片遮蔽的眼眸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里面积压了无数日夜的牵挂、忐忑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再也无从隐藏。
他往前半步,稳稳伸出手臂将元满牢牢揽进怀里,力道很重,像是生怕下一秒怀中的人又会顺着时空缝隙消散不见。
元满顺从地埋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专属于黑瞎子清浅独特的气息,安稳又熟悉。
她抬手环住男人宽厚的后背,任由对方把自己紧紧箍在怀里。青砖巷的阴凉抚平了赶路的燥热,彼此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紧贴在一起,一声叠着一声,共振成独属于二人的节拍。
过往横跨时空的分离、漫长的思念、无数次的暗自牵挂,全都在这个拥抱里尽数释然。
黑瞎子微微垂头,下颌轻轻抵在元满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和他往日散漫玩世的模样截然不同。
没有急促的话语,没有刻意的玩笑,只有安静绵长的相拥·······
巷口漏进来一缕细碎的阳光,斜斜落在二人相拥的肩头,为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空荡寂寥的古巷,此刻盛满了独属于他们的温柔浪漫。
【完】
宝宝们,咱们这本《男神排排坐》是盗墓综合同人作品
接下来的光幕观影依旧沿用现在这批原班人马,元满也会继续留在观影团里陪伴大家。
不过新一轮故事会更换全新的原创男女主,后续男神人选会根据投票结果敲定。
本轮投票胜出的第二位上桌男神是吴二柏。
紧随其后的就是张麒麟与吴峫二人会同步登场,但不是一对哈,他俩是被老婆宠的小娇夫
这里提前说明一下,本书并不是耽美题材,不会有男男 cp哈。
全书剧情以原创女主感情线为主,绝大多数故事线都会搭配独立原创女主。
更多精彩剧情敬请期待。
第220章 陈舒宁*吴二柏1
# 《男神排排坐》新卷开刊预告
下一卷登场男神:吴二柏
原创女主本名**陈舒宁**,穿越现世身份**沈知愿**
## 女主完整身世设定
现实世界里,陈舒宁已经三十二岁。意外离世之后,她没有迎来轮回,反倒被强制绑定任务系统,沦为攻略工具人。
系统会把她投送到霸道总裁追妻文里顶替原书悲惨女主,穿梭在一篇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的狗血虐文里。
天道察觉到这个被绑架的小可怜,看她聪慧冷静觉得和自己‘儿子’超配就半路出手截胡了系统的绑定链路,给送吴二柏床上去的
女主也发现这好像是系统弄错了男主角,但是她本来就不想和那个霸道总裁在一起,所以没提醒,一直在和系统装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错了,但她就是想看看要是她这个女主和别人睡了都不洁了,这女主还要她吗?
其实就是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就此脱离系统。
毕竟这错误系统都没发现,应该不怪她
这样最好,自己还能白得一个重生
## 提前说明避雷预警
一开始女主和吴二柏睡不是因为爱,而是想试探系统,想脱离系统束缚后的自主选择
女主属于高智商女主,要是我智商不够,就当我没说。
我壁雷了,别骂我
上次就是想埋个伏笔,直接给我骂的差点挺尸,这次我可以提前说了哈
提后尽量不写伏笔了。现在的人看短视频看的都没什么耐心,我长心了。写伏笔也提前壁雷了,不能再骂了哦。
后续观影团原班人马不变,元满依旧会留在观影席同步围观两人的故事,下一卷主线正式聚焦吴二柏&陈舒宁(沈知愿)的双高智性恋,敬请期待啦。
**
宝宝们放个吴二柏,咱们看看哪个更像啊
请开始你们的表演,ai生成图展示中·······
吴二柏净身高将近一米八二,身形是非常标准舒展的宽肩窄腰。肩线平整利落,不似武夫那般充满蛮横的肌肉块,是常年处理繁杂事务、静坐筹谋养出来的匀称薄肌,腰背永远挺得笔直,线条干净克制。腰腹收得紧实,哪怕常年伏案也没有一丝赘肉,双腿修长挺拔,行走时步距平稳规整,步伐不快,却自带一种不容旁人随意逾越的距离感。
他身形清瘦却绝不孱弱,骨架扎实内敛,看着斯文温和,可只要他微微收势,便能察觉到身躯里潜藏着沉稳的力量,属于文人谋策式的内敛身形,不显山不露水,却很有分量。
面容生得是极为标准温润的书卷长相。
表面是扑面而来的儒雅高知氛围感。谈吐措辞考究规整,行事恪守分寸,待人接物永远礼数周全,熟稔古玩字画,通晓古籍典故,说话语速平缓从容,逻辑条理严密完整,举手投足都带着书香门第沉淀下来的规矩与涵养,谈吐间尽显饱读诗书的知识分子质感。
内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寡淡,骨子里自带疏离感。总结来说,外在是温润儒雅、斯文博学的古玩世家读书人,身形挺拔匀称,容貌清隽雅致;内在是心思缜密、淡漠疏离、城府极深的九门布局者,温和的皮囊之下藏着冷静又多疑的内核,高知儒雅与骨子里的冷淡矛盾又完美相融,极具人物反差魅力。
**
说实话,这是我的最爱(#^.^#)
***
第一章
陈舒宁就这么怔怔盯着墙上掉下来的几块墙皮愣神。
墙面糊着一层泛黄发脆的旧报纸,勉强遮着斑驳墙面,可新近剥落的几块墙皮光秃秃晾在那里,空落落的格外扎眼。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了眼下这个处境。
她是知道自己死了的,而且死后还被一个攻略系统找上门。
这系统还是个攻略走剧情的系统。让她去顶替各类虐文、霸总追妻火葬场剧本里的悲情女主。
原着里的女主大多都已经觉醒意识,宁死都不愿意顺着剧本走那些憋屈的虐恋剧情,可剧情衍生出来的人物又必须依托女主才能存续,系统没办法,只能找来死掉的外人接手任务了。
只要完整走完剧情,就能彻底解绑系统,换来一次新生。
一旦任务失败,直接送她去投胎,它在招人绑定。
陈舒宁本来不想掺和这种憋屈的攻略任务的,可她格外珍惜好不容易得来的性命,本能地不想就这么消散。
思来想去,她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份差事。
旁人都说她要求多、为人挑剔,属于很较真的那种性子,按道理她不会答应这种事情的。
可事到如今她也是想明白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能多活一天就赚一天,实在往后相处下来接受不了,到时候再拒绝就好,就算最后难逃一死,前面多赚来的日子也算是赚到了,靠着这份念头,她的心态一直稳得很平和。
只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接手的本该是一篇霸道总裁追妻文啊,就算前期免不了受些委屈,好歹女主生活在现代啊。怎么睁眼之后,周遭的环境会破败成这个样子了?
这是一间也就八九平米的小平房,单单一个单间,站在门口一眼就能把屋里所有物件尽收眼底。
睡觉的床铺是用简陋木板拼凑搭起来的,所谓床头柜压根不存在,一张漆面大面积脱落的二屉桌包揽了所有用途,既是吃饭的饭桌,平日里写字看书的书桌,偶尔泡点热茶也全靠它。
墙角用几块青砖简单垒了个土灶台,门口屋檐下面还堆着一堆自己手工做的煤球。
整个屋子挤得要命,稍微大幅度转个身,胳膊很容易就磕到桌角或者床边。
屋里没有独立厨房,更谈不上私人卫生间。整条胡同里,所有人都要跑去胡同口的公共厕所解决琐事,平日里洗菜洗衣,也只能扎堆挤在公用的水龙头边上。
她抬手扯过墙上挂着的纸质挂历扫了一眼,上面明明白白标注着年份,1986年。
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字叫沈知愿,没错,就是系统告诉她的那个霸总文女主的名字。
可系统给的原着剧情里,沈知愿家里是烂摊子一堆,豪赌的爸,生病的妈,耀祖的弟弟,破碎的她······
怎么她穿越过来之后,就身处1986年了?
这个也是沈知愿,只是这个沈知愿是86年父母双双离世的孤儿?
这间狭小的平房,还是原主父母生前单位分发下来的公房。
两个长辈在工厂干活的时候遭遇工伤意外双双去世,厂里赔付了六百多块抚恤金,办完两场丧事七零八碎开销下来,原主手里就只剩下两百多块存款。
没什么亲戚依靠,房子只有使用权不能变卖,兜里的钱少得可怜,日子穷得捉襟见肘。
陈舒宁心里忍不住暗自对比起来,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是原着里被一家子至亲拖累的沈知愿更苦,还是眼前这个孤身一人、兜里空空的沈知愿日子更难熬。
说起沈知愿这三个字,陈舒宁心里能捋出一大段往事。
算上眼下自己这具八六年身体的原主,她这辈子前后一共见过三个叫沈知愿的人。
第一个是现在胡同小破屋里的孤儿沈知愿,第二个是系统分配给她的霸总虐文剧本女主沈知愿,第三个,则是她上辈子在现代教书时,自己亲手带了整整三年的学生沈知愿。
说起来也挺狗血的,她当初会被系统强行绑定,根源就是为了救下这个学生。
上辈子的陈舒宁是一名高中语文老师,家境算不上大富大贵,日子过得不咸不淡刚刚好。
一家子人的三观都端正得很,二姨嫁给了一位民警,表哥长大之后也顺理成章进了警局当警察;
父亲从业多年是一名医生,她接过教书育人的担子当了老师。一家人安稳本分,靠着踏实过日子,因为家里人职业的问题,从业这些年,她很少碰到性质恶劣的麻烦事。
偏偏带完一届又迎来新一届学生,她从高一跟班一直带到高三,这是学校固定的带班制度,方便师生彼此熟悉磨合。
她班里就有那个学生沈知愿,小姑娘家境算不上好,父亲早早离世,全靠母亲和奶奶外出打工赚钱供她读书。
经历家庭变故之后,沈知愿没有消沉摆烂,反倒越发刻苦用功,成绩硬生生冲到班级前十,性子坚韧又要强。她是真喜欢那孩子。
小姑娘长相清秀亮眼,班里的体育委员悄悄暗恋了她两年,鼓足勇气跟她告白。
这件事被隔壁班一个富家女生知道了,对方家里是本地做生意的老板,家底丰厚,看中了这个体委,转头就带着一帮跟班处处针对沈知愿,校园霸凌就这么悄无声息开始了。
陈舒宁本身三观很正,得知霸凌事件之后,第一时间找到那群闹事的女生严肃警告了一通。
她没有直接把事情上报给学校给予处分,心里想着这群姑娘马上就要面临高考,档案一旦留下污点,往后一辈子都会受影响,想着敲打一番让她们收手就可以。
可谁能料到,她刚帮学生平息完这场风波,自己转头就遭遇了车祸。
这场意外细想下来处处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系统绑定她的时候顺带提过,撞死她的司机早就确诊绝症,家里还有妻子和女儿要养活,肇事之后主动投案,家人还拿到了五十万补偿金。
其中的弯弯绕绕,陈舒宁瞬间就琢磨透彻了。
第221章 陈舒宁*吴二柏2
陈舒宁心里没打算去记恨那个肇事司机,甚至还能换位思考体谅对方的难处。
对方已经确诊绝症,走投无路之下想用自己的性命换一笔补偿金,让家里的妻子女儿往后能过得宽裕一些,这份心思说起来也算无奈。
当然了,她本身不是什么圣母,心里拎得清清楚楚,她之所以主动给自己找理由释怀,还有一层现实缘由。
眼下这具身体的原主沈知愿才刚刚痛失双亲,精神本就脆弱,原主就是在巨大的悲痛里一口气没缓过来骤然离世的。
她要是还揪着车祸的事满腔怒火,这副单薄的小身子根本扛不住剧烈的情绪起伏,她怕自己好不容易活过来的身体再被气死。没办法,为了稳住身体状态,她只能拼命开导自己放下怨气了。
况且她心里还有十足的底气不用被这件事困住。
她表哥是刑警,业务能力格外出众,前段时间刚接到通知,进入封闭式高强度特训。
很多涉密内容家里人不会细说,可表哥都能被抽调去参加这种特训了,就足以说明表哥的能力有多拔尖了。
这场车祸里面藏着不少猫腻,以表哥的专业能力,等特训结束之后肯定会彻查整件案子,不管是绝症司机,还是藏在背后牵线的人,谁都别想着躲开法律的惩处。
对她动手那些人也是踢到钢板了。
她相信有她表哥在真相早晚会水落石出的,自然也就能稳住心态,自己劝自己了。不然肯定稳不住,毕竟是杀身之仇啊!
静下心来回想三个人生里接连碰到的三个沈知愿,陈舒宁忍不住暗自感慨,这个名字好像是被下了诅咒一样,就没有一个能过得顺顺利利的。
偏偏造化弄人,现在她还要顶着‘沈知愿’这个名字活着了。
她私下琢磨过,要不有空就去派出所把名字改回自己原本的本名。陈舒宁这个名字她叫了三十多年,都习惯了。她还是更喜欢她自己的名字。
可转念一想八十年代的户籍规矩就犯了难。
在 1986 年改名字本身就要提交一大堆申请材料,需要派出所层层审批,审核把控很严格。
要是她连姓氏一起改掉,没有足够站得住脚的正当缘由,居委会和派出所都会重点盘问深挖底细,很容易引来旁人源源不断的怀疑,凭空给自己惹一堆麻烦。
除此之外还有系统这层桎梏。系统当初精准把她投放过来顶替沈知愿,整本剧本的核心女主就固定是这个名字,系统大概率不会放任她改掉姓名。
权衡完所有利弊,陈舒宁无奈叹了口气,暂时打消了改名的念头,眼下也只能先顶着沈知愿这个身份过日子了。
***
彻底接收完原主沈知愿的所有记忆碎片后,陈舒宁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也不急着起身打量周遭的环境。
原主是接连遭遇父母离世的重创,悲伤郁结于心,再加上连日心力交瘁、体力彻底透支,最后才猝死的。
如今她顶替这具身体活了下来,算是捡回一条命。她这也算是重返青春。
十九岁的年纪,肌肤细嫩饱满,鲜活得仿佛轻轻一掐就能出水,和她上辈子的学生年纪相仿。
死过一次的人最惜命,她也不想稀里糊涂丢掉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只想踏踏实实好好活着。
于是她干脆躺着不动,一边慢慢休养虚弱的身体,一边看似随意地和系统搭话,实则全程都在不动声色地试探系统的权限和漏洞。
几番暗中摸索下来,陈舒宁意外发现了一个关键规律。
她的思绪并不是完全透明地暴露在系统面前,只要她刻意控制,就能自主屏蔽自己的内心想法,不让系统窥探分毫。
这就像自己的大脑像被划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一块是她和系统共享的公共区域,就像家里对外开放的客厅。
平日里她无心的念头、随口的思绪,只要不刻意设防,就相当于摆在客厅的公开内容,系统能够清晰捕捉、全部听见。
而另一块,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私密思绪空间。
只要她刻意收敛心思、主动回避,把所有盘算和真实想法都藏进这片私密区域,系统就什么都探查不到,根本无法窥探她的真实心思。
摸清这个底牌,陈舒宁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有了这份思绪屏蔽的能力,她总算不用时时刻刻束手束脚、提防系统偷听,往后也能安心布局、悄悄为自己谋划出路。
盗笔小天道:不用客气儿媳妇。
小天道:虽然我不能直接插手人的人生轨迹,但外来的不算。外来的系统更不算!至于它怎么来的···那你别管!
**
陈舒宁躺在床上,借着闲聊不断跟系统搭话,暗地里一点点试探系统的底层规则和能钻的漏洞。
她目光看似随意地望向头顶破破烂烂的屋顶,语气自然地开口发问:“系统,你之前明明跟我说咱们要进的是霸总追妻的剧本,我记得原着的时间线明明是二十一世纪,应该在一零年前后,咱们这该不会是传送的时候穿错年代了吧?”
那个年代霸总文盛行,所以就算穿越也大多在那个年代。
这个系统本身就是刚上岗没多久的新手,也是第一次带队做任务,被陈舒宁这么一问,心里瞬间就慌了神。
它连忙调取后台的行为准则、补救方案还有后续任务规划,噼里啪啦翻阅了好大一阵,紧绷的心才慢慢落地,当即又底气十足起来,跟拍胸脯打包票一样安抚陈舒宁。
“你尽管放宽心,绝对没有传送出错。
本身完整独立的小世界,都需要聚拢足够庞大的众生愿力才能成型。
咱们原本的剧情积攒的愿力还差上一截,没办法单独构成完整位面,自然而然就会被别的成熟小世界吸纳融合。
咱们现在就是不巧,被这个八十年代的位面吞进来了。
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故事里的核心人物都不会产生变化,你依旧是沈知愿,整本剧本的正统女主,属于你的女主光环一点都不会削弱,任务不会受影响的。”
没人察觉到的虚空天道空间里,全程偷听二人对话的小天道正憋得浑身发抖,捂着嘴偷偷乐个不停。
第222章 陈舒宁*吴二柏3
小天道:不是我吹啊,说实在的,除非所有的霸总追妻文全部的愿力凑在一块,否则才堪堪够凝聚一个独立小世界,想跟自家子嗣汇聚出来的愿力比?那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手下的孩子们个个都格外争气,聚拢海量众生念想,诞生出了许许多多完整的独立小世界,也正是靠着这些庞大的愿力根基,他才能坐稳天道的位置。
这片八十年代的天地本就属于他管辖的位面,当初在虚空里撞见被系统强制绑定的陈舒宁时,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灵魂。
聪慧通透,容貌出众,遇事永远冷静克制,行事大方有度,方方面面都和他家的吴二柏无比契合。
吴二柏儒雅温润、学识渊博,深谙古玩门道与人心算计,看似温和疏离、克制淡然,心底藏着极深的城府与坚守,双商顶尖、遇事沉稳,从不冲动莽撞,和同样冷静理智、心思缜密的陈舒宁堪称天作之合。
光是脑补两个高智商、强心性的聪明人,褪去套路博弈、慢慢相知相爱的拉扯画面,小天道就觉得格外有看点,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促成这段缘分,好好瞧瞧这两个极致清醒的人怎么谈恋爱。
打定主意之后,他悄悄截取了一丝霸总剧本里的愿力,在这个位面塑造出适配的男主线索,顺势扭转了系统和陈舒宁原本的传送路线,硬生生将一人一系统拐进了自己管辖的世界。
新手系统阅历太少,压根没察觉位面里原本归属霸总剧本的愿力缩水严重,完完全全吃了经验不足的亏。
系统还傻傻以为只是普通的位面融合,殊不知陈舒宁本该奔赴的攻略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是这里。
**
小系统虽说只是头一回出外执行任务,但是后台里整套完备的系统准则全都齐全,里面清清楚楚记载着各类权限说明。
不管是诸天天道的层级划分,还是各个世界的品级区别,还是剧情线被别的世界融合之后,该怎么继续收集愿力完成任务等,所有处理方案在后台资料库里面都写得明明白白,它只需要静下心慢慢翻阅查找就行。
现实里本来就有不少现成案例,不少东方的故事线最后被西方玄幻大世界融合吸纳的事情发生,系统拿这套理论来解释眼下的状况,逻辑上确实能说得通顺。
所以系统也没怀疑自己去错世界了。
陈舒宁脑子向来灵活聪慧,可这也是她第一次被迫接下系统的攻略任务,再加上她手里没有完整权限,没办法翻阅系统全部的底层规则。
听完系统这一番说辞,她一时间也挑不出什么破绽,只能暂且相信自己之所以落到一九八六年,真的是原本的霸总剧本愿力被这个八十年代的本土世界融合了,自己必须在这个年代走完既定剧情。
她躺在床上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一九八六年国内经济正在稳步复苏,街头巷尾的个体户越来越多,做生意的浪潮风头正盛。
原本剧本里风光无限的霸道总裁,放到当下这个时代,搞不好就会摇身一变成为靠着经商起家的老牌老总。
原着里惹人争议的小青梅,还有心机满满的白月光什么的,放到八零年代的环境里,对应的大概就是旁人嘴里的二奶室和贴身小蜜。
叫法跟着时代发生了变化,可里面复杂的人物纠葛、情感矛盾基本没有改变。
想到自己的霸道总裁到了这腰上会挂一串钥匙串,她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一时分不清是霸道总裁更膈应还是油腻霸总更让人脚趾扣地了。
又想到万一两个合体了呐?
陈舒宁:很好,有点想去死了!
事实也的确系统跟陈舒宁猜想的差不多,小天道为了不让系统发现,在吸纳了一丝霸总文的愿力之后,顺势衍生出了一条相似的情感故事线。
局外人要是看清这些弯弯绕绕,只会觉得里面角色的行事方式格外荒唐可笑,可深陷剧情里的当事人却浑然不觉,还笃定自己所有的所作所为都合乎情理。
**
陈舒宁安安稳稳静养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她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养元气,别的琐事一概都撂下不管。
三餐都是揣着钱出门在外解决,都不急着盘算手头存款越来越少的事。凡事都要以身体为先。
原主是因为双亲骤然离世,悲痛攻心硬生生一口气没上来猝死的,情绪和身体都亏空得厉害。
这种状态下,她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养好身子、理顺心绪,别的活儿全都不适合上手。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落下病根,往后会跟着一辈子,还会折损寿命。
好不容易捡来一具年轻鲜活的身体,陈舒宁务实得很,能踏踏实实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她断然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闲暇之余,她要么躺着补觉,要么就和系统闲聊,悄悄试探系统的底细。
胡同里的街坊邻居都心疼这个没了爹娘的孤女,碰面只会小心翼翼问候几句,生怕小姑娘钻牛角尖做傻事,没人上门打扰她清静。
三天之后,按照系统给出的指引,陈舒宁动身赶往北京城里当时数一数二的高档住宿酒店 —— 燕京饭店。
一九八六年的燕京饭店称得上北京门面级别的涉外住宿酒店。
建筑是规整大气的西式楼房,外墙干净利落,门口常年停着不少外地商务人士的轿车,来往宾客大多是干部、外贸商人与外籍访客。
进门大厅铺着少见的抛光地砖,亮堂得能映出人影,前台工作人员穿着统一挺括的制服,举止规矩客气,大厅角落摆放着皮质会客沙发,还有专门的茶水服务区域,放眼整个北京城都是实打实繁华体面的地界,寻常普通老百姓很少会踏足这里。
跟着系统的指示,陈舒宁刻意绕开前台登记处,径直找到电梯搭乘到五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一眼就看见了 502 房间门口笔直站着两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气场凛冽,一看就不好招惹。
第223章 陈舒宁*吴二柏4
陈舒宁脸上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干笑,立刻装作漫无目的路过的路人模样,脚步不停走到走廊尽头,飞快躲到窗边的阴影角落,压低心声对着系统发问。
“不对劲啊系统,你之前给的剧情不是说房门没锁,我一到门口就会被顺势拉进房间里吗?现在门口明晃晃守着两个保镖,怎么回事?这还怎么按剧本走?”
系统当场直接慌了手脚,急忙调取原版剧情反复核对,核对完一脸茫然:“剧情记录确实是这么安排的,没错啊,你等等我再查查。”
陈舒宁心态平稳地摊开手:“既然行不通,那我先折返回去,挑别的时间再来碰机会吧。”
她巴不得不干活呐。谁想和那沙猪睡啊?!
系统一下子急了,连忙阻拦:“不行啊,错过了这次机会,万一没人按照原定剧情给男主下药了怎么办?”
陈舒宁反问:“那现在这种局面,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系统沉默片刻,硬着头皮回话:“你先在原地别动,我抓紧琢磨一个可行的法子。”
***
陈舒宁骨子里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在长辈看来就是处事沉稳靠谱,可私底下藏着一点摆烂心态,日子能安稳过就凑合过,实在过不下去那也随缘。
所以面对攻略这事很是反感,但也打算走一步算一步,走不去了再说。在系统面前这就是听话了。
其实陈舒宁在刚踏进这家酒店的时候,心里就隐隐察觉到氛围不对劲了,等看见房门口杵着两名保镖,更是笃定整件事已经偏离原定轨道。
奈何她掌握的信息太少,没办法精准推断问题到底出在哪。干脆顺势伪装成懵懂单纯的小白花,装作什么都弄不明白,遇事就把问题抛给系统。
一方面借着提问,摸清系统调取情报的能力底线,打探更多后台信息;
另一方面她是真的对眼下的变故一头雾水,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可单纯的新手系统完全没看穿她的心思。
在系统固有的剧本认知里,沈知愿这个女主本就是小白花人设,是那种受尽磨难依旧咬牙坚持,三观端正,心里始终抱着人人平等的想法,不会因为对方家境优越就妄自菲薄的人设。
所以眼下陈舒宁表现得惊慌无措,不停向它求助询问对策,系统是一点疑心都没有,只顾着焦头烂额琢磨解决办法。
系统内心乱成一团麻,纠结着要不要向上层主神报备异常情况。
可它才上岗,这还是头一回执行任务,任务都还没正式启动就出了纰漏,频繁向主神求助,难免会让主神觉得它能力不足?
真要那样,轻则被下调等级,重则会被剥离自主意识,变成没有思维的工具系统,或是被调配给高阶系统打下手,往后想要单独接任务升级更是遥遥无期了。
思来想去,系统咬咬牙决定自己硬扛下来,独自摆平眼前的麻烦。
它思索片刻,试探着跟陈舒宁提议:“要不我给你配发一点迷药,你找机会把门口两个人给迷晕了?”
陈舒宁无奈地摊开手回绝了这个提议:“行不通的。如果是我主动下药放倒保镖,再独自闯进房间,等事后男主清醒过来,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按照原本的剧情设定,我是无辜被意外牵连进来的,只有这样后续的剧情线才能正常推进。一旦变成我蓄意下药主动上门,所有人都会认定是我蓄谋已久,女主的人设直接就崩塌了。”
系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对啊,人设不能崩,那现在该怎么办?”
这一刻陈舒宁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自家绑定的这个新手系统脑回路简单,格外容易被忽悠。
她打算借机试探系统权限的上限,轻声提议:“不然你想想办法把这两个保镖调离这里?只要他们离开,我就能顺顺利利进到房间了。”
系统面露为难:“这么做算是违规操作,后台会留下记录的。”
陈舒宁没有继续紧逼,太过急切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心思,于是她放缓语气,装作不在意的说道:“既然这么为难,那咱们就先原路回去?等下一次的剧情契机就好了。”
一听要放弃剧情节点,系统瞬间慌了神,百般纠结之后松了口:“不行不行,要是剧情只有一次怎么办?
这样,我想办法把两个人支开,但是这件事你必须严格保密,千万不能传到主神耳朵里。”
陈舒宁眉眼柔和,轻声安抚系统:“不会不会。咱们本来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伙伴,你忙活这么多都是为了帮我完成任务,我怎么可能去主神那里揭发你呐。咱们是一伙的啊。”
她这番话实则在潜移默化地引导系统,慢慢把系统的立场和自己绑定在一起,算是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心理引导,加重它和自己的利益牵绊。也为之后利用剧情漏洞、摆脱剧本束缚埋下伏笔。
**
小系统彻彻底底被陈舒宁的话术带偏了思路,心里已然将这场任务是它和宿主两个人并肩完成的事。
这里面还有个关于‘沉没成本’的问题。等系统付出的多了,那就会比她还要在乎这个任务的完成度。
这样的话在遇上自己不想做的剧情点的时候,也能哄哄系统,看在俩人关系上,它也不想就这么让她死的。毕竟任务是他俩的。
违规这事啊它有一就有二。
恐怕主神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家这个新手系统绑定的人成了陈舒宁,要是摸清这件事的全貌,铁定第一时间把小系统强制召回受罚。
原本主神给小系统敲定的宿主,本该是上辈子遭受校园霸凌的那个学生沈知愿。
主神原本的计划,是派遣小系统去往对应的霸总剧本位面,绑定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可偏偏陈舒宁当初出手护住了学生沈知愿,再加上她本身灵魂质地格外特殊,聪慧通透的特质一眼就能看透,小系统当场就动了别的心思,干脆直接违抗指令绑定了陈舒宁,心里还暗自沾沾自喜。
第224章 陈舒宁*吴二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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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陈舒宁*吴二柏6
男子身形是利落标准的宽肩窄腰,肩线平整硬朗,身形偏清瘦,却一点没有孱弱的感觉,骨骼骨架扎实厚重,蕴藏着内敛的力量。
他的面容看着温和平雅,像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可周身萦绕着谋士独有的深沉内敛。
平日里看着低调内敛,如同普通书生一般不显山露水,可只要细细感受,就能察觉到他骨子里沉甸甸的气场与分量。
陈舒宁脑海里飞速回忆原着霸总男主的模样,原着男主骨相锋利张扬,行事霸道蛮横,浑身都是狂拽酷炫的气场,和眼前这个人的气质样貌压根就沾不上边。
除了年龄、性别勉强吻合,其余所有特征全都对不上号。
这明显人就不对呀,若这时候还当什么都没发现,就有点太刻意了。
而且按照原定剧情,此刻的男主本该醉酒加身中药物,意识昏沉模糊,在女主路过房门时,顺势将人拉扯进屋。
可眼下这人神志清明,冷静沉稳地批阅文件,别说醉酒下药了,连一丝恍惚的神态都没有。所以她想装傻都不行。
陈舒宁脸上扯出一抹窘迫又局促的笑意,表面装作慌乱无措的模样,在心底焦急地呼叫系统:“系统,系统,出事了,你快仔细核对一下,咱们该不会找错人了吧?
你看这人清醒得很,既没有喝醉,也没有被下药的迹象,长相气质也和剧本男主对不上啊。咱们肯定是找错人了。”
系统先前已经两次动用本源能量违规操作,并非调取网络数据这种轻量操作,都是实打实消耗了自身本源,此刻本体早就虚弱不堪。
见到眼前这一幕,系统当场又懵了,连忙仓促调取后台信息核对。
“奇怪,为什么没有弹出男主身份面板?我再仔细看看……”
系统反复筛查过后,迟疑地开口,“身份面板确实无法加载,可这个人身上的气运浓度绝对没错。
这般浑厚磅礴的气运,除了剧情男主之外不会有其他人。
宿主,人肯定没有找错,大概率是位面融合之后系统面板功能出现故障了。
你仔细想想,他气运强横,气场厚重,怎么看都是整本剧本的核心男主。”
看热闹的小天道:哇哈哈,笑死我的。你的男主也没我家男配气运高好吧!也不看看咱的粉丝量!
陈舒宁内心一阵无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人和原着男主判若两人,系统却硬着头皮认定对方没错。
**
陈舒宁心里其实清清楚楚,也能找出一大堆的证据来证明是系统认错了目标人物。
可她目光悄悄落在书桌前的男人身上,再在脑子里对比原着里张扬跋扈的霸道总裁,暗自掂量起来。
眼前这位气质温润内敛,样貌清俊耐看,完完全全戳中了她的审美,可比原着那个蛮横张扬的总裁顺眼太多。
她盘算着利弊,一旦揪着漏洞和系统较真,坐实系统判断出错这件事,心思稚嫩的新手系统大概率会心生嫉妒,还会对她产生隔阂。
往后漫长的任务过程里,系统说不定会处处给她设绊子,把任务规矩卡得死死的,给自己平添不少麻烦。
反过来顺着系统的意思行事就有意思多了。
就顺着系统的安排和眼前这人发生纠葛,后续的剧情线绝对会彻底跑偏。
她倒是很期待,如果女主不洁了,系统要怎么继续往下推进霸总小娇妻的剧本。
退一步讲,整件事从头到尾她都提前提出过质疑,是系统一口咬定目标没有出错。
后续就算判定任务失败,系统需要重新挑选宿主顶替自己,那也不能怪她啊,出于补偿会不会送自己回去重生?就算不重生,不管自己了,换个女主做任务,也好杀了她吧?
那这样自己岂不是能彻底摆脱任务束缚,安稳保住这具身体,能自由自在过日子了?
把心底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稳稳压住,陈舒宁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懵懂乖巧的模样,在心底轻声回复系统:“行,那我就听你的。”
系统本就因为接连消耗本源能量虚弱不已,此刻听见宿主全然顺从的答复,瞬间又飘了起来,心底满是得意洋洋,忍不住暗自夸赞自家宿主懂事听话。
没等系统得意太久,陈舒宁又故作茫然地抛出新问题:“可他现在既没有喝醉,身上也没有药效,咱们原定的剧情要怎么开展?”
系统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思索片刻后硬着头皮开口:“交给我来处理就行,只是我眼下剩余能量已经所剩无几。如果调配药物完成剧情,我大概率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睡。”
陈舒宁立刻恰到好处地带上几分慌张无措:“那可怎么办,要是你睡着了,我一个人要怎么应对后续的事情啊?”
暗处偷听一切的小天道看得暗自窃喜,系统更是心头受用不已,笃定宿主已经离不开自己。
“放宽心就好,按照规则你们二人独处的时候,系统会被强制关进小黑屋,我本来就没办法观看过程。
你只需要照着剧本,第二天按时抽身离开。等剧情节点稳定下来,不用再大量消耗本源能量,用不了几天我的能量就能恢复一部分。顶多身子虚弱一阵子,不会有别的大碍。”
陈舒宁佯装惊喜地回应:“原来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可她藏在私密思绪里的真实想法完全是另一副光景,心里默默惋惜了一把。
要是系统能直接沉睡个百八十年就完美了,等它再度苏醒,自己都已经白发苍苍安稳过完一辈子了。
她就不信系统会让一个老太太去攻略霸总!
**
吴二柏望着贸然推门闯进来的姑娘,心底刹那间就铺开了层层盘算。
她是什么人?是谁指派的?闯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背后藏着什么样的算计?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飞速盘旋。可他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半分疑心与警惕都没有外露。
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指尖轻轻揉捏着酸胀发僵的眉心,语气平淡无澜地开口发问:“你是谁?又是怎么进来的?”
第226章 陈舒宁*吴二柏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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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陈舒宁*吴二柏8
药效彻底蚕食掉吴二柏最后一丝理智,仅剩的克制轰然崩塌。
他周身斯文温润的气质尽数褪去,只剩下被欲望裹挟的强势与霸道,宽厚的臂膀如同铁箍,死死圈住怀里纤细的少女,没有给她任何退路。
陈舒宁浑身僵硬,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意。陌生的触感、难忍的酸涩,还有眼前男人全然失控的模样,让她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
陈舒宁:要不再想想?这事还是她想的太容易了,以为不过是睡一觉而已,能有什么?结果事到如今了才知道自己可能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她绷紧身子,纤细的手掌用力抵在他滚烫结实的胸膛上,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挣扎、躲闪,肩头微微颤动,带着真切的慌乱与退缩。心跳的慌乱的不行,脑子已经不会转了。要是有理智她肯定会选择留下。但她现在被这男人逼得只想彻底远离眼前的一切。
可十九岁的单薄躯体,在成年男人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吴二柏察觉到她的抗拒与闪躲,眼底的暗沉愈发浓郁,被药效放大的占有欲瞬间席卷全身。他非但没有半分松劲,反而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死死摁在自己怀中,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滚烫的呼吸密密匝匝落在她的眉眼、脖颈之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碾碎了她所有的挣扎底气。
方才忍痛划下的伤口早已失了痛感,残存的理智彻底被燥热吞噬,此刻他眼底心里,只剩下怀里这唯一一个人。
陈舒宁心头一紧,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浓烈的悔意铺天盖地将她淹没。她真的怕了,不止是身体本能的抗拒,更是心底彻彻底底的后悔。
她不该赌,不该自以为能拿捏局势。
她趁着他失神的一瞬,咬紧牙关猛地偏头躲开亲吻,指尖抠着他的衣襟奋力往外挣,腰腹用力往后缩,细碎的挣扎力道不断迸发。
“放开我!”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想要逃离却无力反抗。
她只想立刻离开这间密闭的房间,逃离这个彻底失控的男人,把这场荒唐又失控的剧情彻底斩断。
可吴二柏的掌控力强势得近乎蛮横,察觉到她愈发激烈的挣扎,眼底暗沉的墨色翻涌得愈发汹涌。
他单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直接攥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反手扣在她身后,轻而易举就锁死了她所有的挣扎。
然后将人抱到了床上,衣服被撕扯,躯体紧密相贴,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层层浸透,压迫感扑面而来,死死困住她所有逃窜的念头。
“还想跑?晚了!”
他垂眸看着眼底泛红、满眼慌乱的少女,嗓音沙哑晦涩,裹挟着被抗拒勾起的偏执与占有欲,语气沉得吓人。
被药物支配的感官无限放大了所有触感,她的躲闪和抗拒,反倒让他心底的禁锢欲愈发浓烈。
陈舒宁手腕被攥得生疼,浑身的力气都被一点点抽干,哪怕心底满是不甘和懊悔,一次次试着侧身、后退、挣脱,每一次的出逃试探,换来的都是他愈发紧实的禁锢。
她越是挣扎,他抱得越紧;她越是想逃,他掌控得越强势。
密闭的房间里,少女细碎慌乱的抗拒,尽数被男人强势的掌控彻底碾碎。
吴二柏无视她所有的退缩,低头再度覆上她的唇,强势、深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感,彻底封死她所有的退路,将这场失控的纠缠,尽数延续下去。
这一夜,是彻彻底底翻来覆去的折腾。
陈舒宁早已没了一点挣扎的力气,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道都尽数散尽。起初还残存的些许慌乱,早已被漫无边际的疲惫和酸胀彻底取代,心底的悔意更是泛滥成灾,几乎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悔得肠子都青了。
还什么第二天准时跑路、完美走完剧情呢,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就这男人恐怖的体力、偏执的掌控欲,别说连夜脱身,天都彻底亮透了,窗外晨光熹微,屋内的纠缠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这哪里是人啊,分明就是精力旺盛、不知疲倦的猛兽,一旦被缠上,连脱身的余地都没有。
她此刻才算彻底认清现实,之前所有的算计、试探、筹谋,在绝对的体力碾压和失控的欲望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
陈舒宁既不是性冷淡,也不是天生不喜欢谈恋爱。她三十二岁母胎单身,从来没正经谈过一段恋爱,真不是她自己不想,纯粹是被她亲表哥陈峰给影响的。
陈峰比她大两岁,更准确的说是一岁七个月。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他爸是干警察的,平时出警忙得脚不沾地,他妈一有顾不上家里的时候就把他放她家。
所以陈峰小时候基本天天寄养在她家。说是表哥,其实跟亲哥没两样,俩人从小黏在一起长大。
陈峰这人吧,其实是个超级话痨,啥事儿都憋不住。
后来他子承父业,考上警校当了警察,干上刑侦之后更是一肚子感慨。
但办案有纪律,涉密的案子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他就专门去找和他办的案子类似的那些已经结案、网上公开的真实案例,天天翻出来讲给陈舒宁听。
尤其偏爱讲那些血淋淋的案子,什么小姑娘恋爱脑被骗、被家暴、被丈夫杀害、甚至分尸的真实新闻和卷宗。
他出发点倒是不坏,就是单纯想给自家表妹敲警钟,怕她以后谈恋爱被人骗、被人欺负。
只是从他读警校开始,这些阴间案例就没断过,上岗办案之后更是越讲越多。
全是现实里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没有任何杜撰,所以每一件都特别吓人,听的人头皮发麻。
偏偏这些东西,正好是陈舒宁情窦初开、最容易对爱情产生幻想的年纪听到的。
好好的少女怀春心思,硬生生被他一顿现实毒打彻底掐灭。那点懵懂的小心思刚冒个头,脑子里立马跳出家暴、杀妻、情杀的案例,压根燃不起来。
久而久之,她看哪个男生都自带审视滤镜,总觉得对方藏着坏心思,像个潜在嫌疑人。
好好一个青春小姑娘,硬生生被表哥的职业后遗症搞出心理阴影。
后来陈峰见多了人性险恶,还一脸真诚地跟她说,觉得她不谈恋爱、一个人过日子挺好的。
第228章 陈舒宁*吴二柏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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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陈舒宁*吴二柏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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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陈舒宁*吴二柏11
陈皮是二月红早年收下的徒弟,借着二月红的师门名望出面施压约束陈皮,远比吴家亲自下场厮杀要稳妥得多。
吴家的大本营早就迁去杭州,吴二柏一边打理杭州的正经古玩生意,一边梳理长沙遗留的地下货源渠道,早先就和陈皮划定好了双方的活动地盘。
湘江以西整片区域,外加吴家通往杭州的所有货运渠道,全都归吴家管控;深山野岭里的偏远古墓、荒僻地段的活计,划分给陈皮一行人。
可就算划清了地界,陈皮偶尔还是会越界截胡吴家的货。就算抓到现行,吴二柏也不会直接下令赶尽杀绝。他心里算得清清楚楚,陈皮万万不能死。
一旦陈皮丧命,他手下那群散惯了的亡命流民没有首领管束,会彻底在长沙地界四处作乱,到时候整个长沙地下盘口全盘崩盘,吴家要承受的损失会难以估量。
所以他一直采用制衡的法子,拿捏住陈皮的底线,小范围敲打警告,稳住对方的同时,慢慢蚕食压缩对方的活动空间,以迂回的方式控住局面。
**
当然,吴二柏这次北上最重要的就是谢家的事。解九爷病情危重卧床不起,解家内部的旁支们瞅准空隙抱团夺权,整个解家内乱四起。
年仅的谢雨辰年纪还太小,七岁孩子身边没有足够有分量的长辈护着,在这场家族纷争里显得势单力薄,是整个九门里处境最弱势的小辈。
好在谢雨辰早就拜在了二月红门下,算得上有师门一层靠山。
吴二柏深思熟虑之后主动做出让步,分出吴家江南地区的一批古董铺面,交由谢家代为打理运营。这笔稳定的进项直接稳住了解家紧绷的现金流,断掉了旁支靠着资金缺口煽动内乱的底气,极大削弱了他们闹事的资本。
作为交换条件,解九爷与二月红双双默许吴二柏参与九门所有重大事务的商讨决策,赋予了他实打实的话语权与决策权。
除此之外,吴二柏悄无声息调配了一批吴家忠心可靠的人手,隐去踪迹低调守在谢雨辰身边,二十四小时提防解家旁支下黑手暗算,护住这个年幼的孩子。
吴二柏心里清楚,眼下护住孤弱的谢雨辰,就相当于攥住了谢家往后几十年沉甸甸的人情。等日后谢雨辰长大接手解家大权,必然会成为吴家牢不可破的铁杆盟友。
放到当下来说,这番出手也能稳稳收获解九爷和二月红两个人的信任与好感,怎么算都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解九爷心里明白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仅凭解家当下的人手,根本扛不住暗处组织的压力,也压制不住家族内的暗流。
他斟酌许久,把自己暗中调查得来的部分隐秘线索托付给了吴二柏。借着这件事,吴家正式入局这条对抗幕后势力的战线。
吴二柏还会帮谢家分摊不少来自幕后组织的无形压力,两家就此深度捆绑,绑在一条船上共进退。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夜里,明明已经夜深,吴二柏还在客房里埋头处理事务的根本原因。
实在是因为他太忙太忙了!
身上压着吴家洗白大业、九门格局平衡、帮扶谢家、追查神秘组织多条重担,里里外外一堆事,实在是忙得分身乏术。
***
吴二柏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小姑娘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管起来。就不会对她怎样。
他暗自盘算着两种可能性,要是小姑娘本身也是受人胁迫、身不由己的,那娶她做吴家夫人完全没问题,以吴家现在的家底,养她一辈子绰绰有余。
可要不是,既然成了他的人,那也必须老老实实听话。
但凡她敢生出别的心思不听话,他就顺着线索揪出幕后的策划者,逼着那帮人服软,用他们的代价换来小姑娘的安分。
说到底是旁人先处心积虑算计他,他没必要心软。
其实他内心更偏向陈舒宁也是被逼迫的一方。他对这个姑娘本身是有不少好感的,但这份好感绝不代表他能任由旁人把自己当成棋子肆意摆布。
他仔细复盘了自己前两天的全部行程,入京之后他行踪简单,全程只往返过谢府与红府两处地方。他常住的大酒店安保等级极高,外人根本没机会近身动手脚。
吴二柏眸光微沉,心底暗自揣测。多半是在谢府或是红府逗留时,被人暗中下了延时药。
即便两处府邸的主人清白无辜,他也打定主意要借这次事端,把解九爷和二月红两位九门长辈拉入局中。
北京终究不是吴家的底盘,他孤身在此,本地人脉、眼线、势力都远不如扎根京城多年的两位长辈,独自查案不仅阻力巨大,还极易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彻底隐匿。
与其被动摸索,不如主动摊开事态。借两位长辈的势力与人脉彻查真相,既能稳妥揪出幕后黑手,又能规避风险,是眼下最稳妥的破局方式。
丢脸也好,被打趣也罢,总比被人蒙在鼓里算计要强。
他心里想得通透,这事根本藏不住,与其日后被旁人传得风言风语,不如自己主动坦白,让长辈出面兜底。
思虑清楚,吴二柏第一时间登门谢府。
解九爷卧病在床,气色虚弱,却依旧眼神清亮,心思通透。见吴二柏登门,他淡淡一笑:“二柏,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吴二柏也不绕弯,落座之后,坦然将自己入京被人下药、与陈舒宁意外纠缠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一番话说完,安静的病房里顿时响起解九爷低低的笑声,他摇头失笑:“没想到啊,咱们沉稳克制、万事不入心的吴二柏,也有被人算计、栽在儿女情长上的一天?”
吴二柏神色坦然,一点不觉得窘迫:“九爷,我这次是栽了。北京不是我的地盘,只能过来麻烦您。”
解九爷笑罢,敛去戏谑,神色慢慢凝重下来。
“你放心,这事我帮你查。”他语气笃定,“若是外头的人作祟,我帮你揪出来;若是我谢家旁支胆大妄为,敢借着我病重的由头发疯算计九门自己人,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
【吴二柏对女主的好感起初来源于女主光环,因为霸总文的女主是干净的、倔强的、不服输的、积极向上的,加上发生关系,并且过程很不错,所以是有好感的。】
第231章 陈舒宁*吴二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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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陈舒宁*吴二柏13
吴二柏接连拜访完谢九爷与二月红两位长辈,折返酒店时,天边刚染上晚饭时分的昏黄暮色。
若非心里一直记挂着客房里昏睡不醒的小丫头,凭着长辈的挽留,他定然会留在红府吃罢晚饭再动身的。
推开客房门,视线落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少女身上,昨夜一直纠缠拉扯到上午十点多的热辣画面骤然涌上心头。
素来儒雅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吴二柏,俊朗的面孔瞬间泛起一层燥热的红晕,耳根烧得滚烫,窘迫地别开目光,心底恨不得扯过整床被褥,把陈舒宁连人带脸严严实实裹住,眼不见为净,躲开这份难堪。
理智尚且的他终究没有做出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心里斟酌着,要不要起身去后厨点一碗温热米粥,轻声唤醒她进食垫垫肚子再继续休息。
可汹涌的羞赧压过了心底的担忧,一顿饭不吃饿不出大碍,可一旦叫醒陈舒宁,他就要直面对方或委屈、或怨怼、或错愕的种种反应。
久经风浪、处事永远四平八稳的吴二柏,此刻竟生出几分慌乱,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平复心绪做好心理建设。
吴二柏: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绝不是怕了!
**
陈舒宁并没有遵照系统原定剧本,在荒唐一夜过后强撑着身子连夜跑路。
昨夜吴二柏折腾到日上三竿,极致的疲累直接让她陷入深度昏睡,整个人彻底断了对外界的感知,再度恢复意识时,已经是第三天正午了。
叫醒她的不是生理饥饿,而是亢奋到蹦跶的小系统。
小家伙此刻喜气洋洋,沉浸在走完关键剧情的喜悦里,方才靠着两人昨夜的纠缠剧情赚到一笔气运值,耗尽气运休眠休整后,总算再度唤醒了宿主。
它在陈舒宁的意识海里上蹿下跳,洋洋自得地庆贺。
【宿主太棒啦!不愧是我挑中的人,就算我没全程盯着,核心剧情照样顺利完成了!】
系统:撒花庆祝!!!
陈舒宁脑子还昏沉混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茫然发问:“剧情完成到哪一步了?”
小系统瞬间卡壳,慌忙调取任务进度核对,语气陡然慌了半截:【就是你和原着男主共度一夜的主线完成了…… 不对啊,配套任务要求你第二天一早就趁机逃离男主身边,怎么没有完成?是你没跑吗?那你现在在哪啊?】
陈舒宁垂下眼皮,脸上摆出一副委屈又绝望的神情,这套演技专门演给懵懂的系统看。
“你挑的这位男主强的未免太离谱了,你只安排我第二天一早抽身离开,可人家从夜里一直纠缠到第二天中午,我第二天怎么跑?”
吴二柏虽说在上午便收敛了动静,可陈舒宁懒得跟系统掰扯细节,索性夸大说辞糊弄过去。
小系统果然被这套说辞绕晕,慌慌张张复盘逻辑。
【原来是这样,那怪不得任务没判定失败,问题不在我们身上,不会扣除积分的!你现在赶紧起身溜掉就行,只要离开这间屋子就算完成逃亡支线!】
陈舒宁眨巴着双眼,继续假意示弱配合演戏:“可现在都第三天了,不会有问题吗?而且我现在浑身酸痛乏力,压根起不了身这怎么跑?”
小系统沉默半晌,自我宽慰起来:【行吧,那只能归咎于男主体力太强造成不可抗力了。既然没有触发任务失败,就说明主系统也认为不是我们的问题。这样晚几天也不会有问题。
那就等你身体恢复能行动了再逃走吧,任务还显示待完成,那应该只要最终离开他身边,任务就能结算了。】
陈舒宁表面顺从应下,心底暗自腹诽:是吗?这位到底是不是你的男主,可不一定哦~~~
**
陈舒宁知道前天晚上和自己纠缠一夜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是系统口中的霸总男主。
她清清楚楚记得小系统给过的男主资料。
原定男主名叫陆景琛,是标准的顶级霸总人设,人设标签写得明明白白 —— 狂拽嚣张、高冷薄情,常年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
是那种标准的霸总小说男主,看谁都是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强势疏离感。
可昨天晚上的男人和这个设定,简直是南辕北辙、一点也不搭边。
男人属于温润儒雅的智慧型,全身上下没有霸总的张扬无脑。
长相也根本没有陆景琛那种刀削斧刻、锋芒毕露的凌厉感,反倒生得十分温和周正。
身形清瘦却绝不孱弱,骨架匀称舒展,周身没有夸张的肌肉线条,是最耐看的薄肌体态,妥妥的温润书卷长相,沉稳又端庄。
尤其是他的眼睛,和原定男主的冷锐眼眸天差地别。
眼型偏圆润温润,眼尾微微向后轻扬,没有戾气、没有疏离,反倒沉淀着岁月磨出来的沉稳、通透与城府,生出一种独一无二、内敛深沉的独特魅力。
不管是长相气质、身形体态,还是性情底色、行事风格,两人没有半分重合之处。
陈舒宁心底越发笃定:系统这是认错人了。
前天夜里失控纠缠自己的男人,根本就不是所谓的霸总男主陆景琛。
陈舒宁表面乖巧得不像话,在系统面前全程扮演着一无所知、任人摆布的小白花宿主。
她装作柔弱无辜、完全听话的样子,系统说什么她就应什么,还故意摆出一副被人欺负、身不由己、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将所有过错都隐晦推给 “男主的能力太过离谱”。
不得不说,这套小白花演技是真的好用。
不仅对付男人管用,糊弄起没什么经验的新手系统更是事半功倍。
系统果然被她骗得彻彻底底,直接判定所有问题都出在男主身上,完全没怀疑自己、也没怀疑剧本错位。
它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应过来 —— 昨晚发生关系的男人,根本不是它锁定的霸总男主陆景琛。
系统脑子简单,只会单纯以为:是这次绑定的男主气运太强、体魄太强悍、个人能力超出预估,才导致支线剧情出现一点小小的失控偏差。
它压根没有深究,为什么自己完全查看不到这位 “男主” 的人物面板。
第233章 陈舒宁*吴二柏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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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陈舒宁*吴二柏15
看戏的小天道:吆吆吆,这话说的,他这不就是等于明着给她开脱了?吴二柏,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吴二柏这番话,确实是等于明着给她开脱了。
只要陈舒宁顺着话说出幕后主使,然后顺着他说自己也是受害者、受人蒙骗,他便不会再继续深究、苛责于她了。
陈舒宁心思剔透,瞬间听懂了他的善意与退让。她心里暗暗微讶。
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气场深沉、城府极深,绝非善类,身上气运厚重得堪比天 命男主,绝对是个不简单的大人物。
可即便遭人暗算、被动吃亏,他依旧保有分寸和温柔,愿意给陌生的她留足余地、主动递台阶。
不得不说,是真的很绅士了。
陈舒宁顺势完美扮演起柔弱无辜的小白莲。
她微微歪头,眼神懵懂,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怯生生的颤抖:“我、我叫沈知愿……”
她说话断断续续,欲言又止,眼神躲闪又不安,吭吭哧哧的,把一个无依无靠、受惊害怕的孤女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停顿几秒,她才继续小声解释:
“我、我是被一个远房叔叔叫过来的…… 他说能给我找了一份安稳的工作,让我过来跟着他一起去面试。
我人生地不熟的,什么都不懂,可能是走错了……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里面会有人……”
这段说辞,刚好完美圆上了她突兀出现在客房的所有逻辑。
**
吴二柏眸光微沉,心底已然有了周密的盘算。他打算继续追问清楚沈知愿的全部身世底细,事后立刻派人彻查她口中那位远房叔叔的真实身份与所言真假。
倘若她句句属实,那她便也是被自家亲戚恶意算计、当作棋子推出来的受害人。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叔叔,大概率就是此番设计陷害自己的幕后之人,或是对方阵营的同伙。
北京这场针对他的算计布局缜密,牵扯的势力尚不明确,唯有顺着这条线索深挖,才能揪出真正的始作俑者。
心念既定,他抬眸看向床头的少女,语气沉稳郑重,带着不容置喙的担当:“你今年多大了?家里可还有其他亲人?”
顿了顿,他主动许下承诺,彻底打消她的顾虑:“你放心,你我已然有了这般纠葛,我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等后续事情查清,我会登门拜访伯父伯母,也会备好足额彩礼,之后你便随我回杭州,与我成亲。”
这番坦荡负责的话语,瞬间让沈知愿心头大震,心底满是错愕与意外。
她暗自诧异,不过一夜纠葛,对方竟笃定要娶自己,全然不顾她身上潜藏的疑点,甚至还揣着满心怀疑,却依旧选择承担所有责任。
这份磊落担当,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短暂怔忡过后,她迅速收敛心绪,再度切换回柔弱无辜的模样,声音细碎怯懦,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我、我今年二十岁了……我的父母,前段时间在外务工时出了意外,已经···已经~不在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垂首,肩头轻轻颤动,细碎的啜泣声缓缓响起,一副孤苦无依、受尽磨难的可怜模样,惹人怜惜。
吴二柏见状,只觉得一阵头疼,心底涌上浓浓的愧疚与不忍。
这般年纪的小姑娘,刚刚痛失双亲、孤苦无依,转头又落入旁人的阴谋算计里,沦为博弈的棋子,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即便自己是惨遭下药、被动入局,可看着她这般凄惨柔弱的模样,终究生出几分自己强人所难、欺负弱小的错觉。
又问了一些基础信息,他轻咳一声,掩饰心底的复杂心绪,放柔了语气:“我先让人给你备些吃食,你好好休息片刻,不用多想。”
安抚好沈知愿,吴二柏转身走出客房,当即拨通手下的电话,将沈知愿口述的家庭信息以及那位远房叔叔的线索悉数交代下去,命人立刻彻查核实,务必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揪出幕后黑手。
挂断电话后,他本想吩咐手下送餐上楼,可转念一想,身边随从皆是身形硬朗的男子,少女本就受惊脆弱,再被陌生男子登门打扰,难免会更加惶恐不安。
加之二人之间本就尴尬,旁人在场更添别扭,思虑再三,他索性亲自去酒店前台点餐,打包妥当后,独自端着餐食折返客房。
推开房门,沈知愿正乖乖坐在床边,一边小口进食,一边悄悄抬眼偷瞄他,眉眼间带着未散的委屈,温顺又怯懦,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吴二柏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轻轻一叹,索性主动坦诚自身底细,彻底安下她的不安:“我叫吴二柏,祖籍长沙,如今定居杭州。
家中兄弟三人,我排行第二,父母尚且健在,家族未曾分家。
但我们三兄弟各有事业,经济独立、收支分开,往后若是成婚,我们可以单独安家生活,不会有繁杂的家事牵绊,这点你大可放心。”
他字字诚恳,条理清晰,主动交代家世、规划未来,态度坦荡郑重,全然是真心想要负责、安稳度日的模样。
可这番坦诚的话语,却直接让沈知愿彻底愣住,没了方才刻意伪装的柔弱,眼底只剩真切的震惊。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僵硬,浑身微微一滞,脖颈僵直,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瞳孔微微收缩,满是错愕:“你、你是吴二柏?”
吴二柏见她反应剧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淡淡颔首。
陈舒宁:“口天吴,一穷二白的二白?!”
吴二柏望着少女满眼惊骇且不敢置信的模样,敏锐的心思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微微蹙眉反问:“你认识我?”
沈知愿此刻心绪翻涌,早已乱作一团,根本无暇伪装。
她的反应太过真切,不是初次听闻他名号的模样,反倒像是早就熟知吴二柏的身份、威名,却从未想过,昨夜与自己纠葛、此刻温柔许诺娶她负责的男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第235章 陈舒宁*吴二柏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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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陈舒宁*吴二柏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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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陈舒宁*吴二柏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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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陈舒宁*吴二柏19
午后天光柔和,透过列车玻璃窗斜斜洒入,落在墨绿色的车厢壁上,泛着温温的亮光。列车站台人声嘈杂、来去匆匆,他带着四名贴身伙计,护着身形纤细的陈舒宁一同登车。
行事稳妥周密的他,直接包下两节紧邻的四人软卧车厢,环境干净安静、私密性极强。
条件最好的一间留给自己与陈舒宁独处,隔壁车厢分给四名手下待命。
车厢布局规整舒适,上铺宽敞干净,尽数堆放着陈舒宁为数不多的旧行李,以及吴二柏这几日为她添置的衣物、生活用品。
两张柔软整洁的下铺两两相对,距离极近,密闭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安静得带着一丝微妙的暧昧。
为保万无一失,吴二柏安排手下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车厢门口。
无论白日黑夜,始终有两名身形挺拔、神情沉稳的伙计守在门外,隔绝所有陌生人的打扰,将这一方小小车厢护得安稳静谧,不给任何人靠近窥探的机会。
随着一声悠长的鸣笛,车身轻轻一震,列车缓缓驶离站台,平稳驶入路途。窗外街景、楼宇与绿树次第向后倒退,流云漫卷,光影轻轻在车厢内流动。
周遭静谧安稳,只剩车轮规律滚动的轻响。陈舒宁静坐铺边,垂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刻意绷出一副局促不安、满心忐忑的模样。
她肌肤本就白皙细腻,被车窗透进来的暖光一衬,更是白得近乎透光,眉眼清秀柔和,唇色粉嫩柔软,整个人看着温顺又单薄,格外惹人怜惜。
她酝酿许久,才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抬眸望向身侧端坐的吴二柏,眼底盛满小心翼翼的羞怯与不确定,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忐忑:“你……你是真的会和我结婚吗?”
吴二柏抬眸看向她,眉目温润,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深沉审视,只剩稳妥与温柔。
他轻轻颔首,语气郑重又安稳:“会的,你放心。往后你就是我吴二柏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不会因为被别人算计就迁怒你的。这事你比我还是受害者。”
他怕她年纪太小、无依无靠,心底藏着自卑与惶恐,便耐心细细安抚周全:“我们吴家从不看重门第出身,没人会轻看你半分。
我母亲性情宽厚温和,大嫂性子温柔和善,家中众人都极好相处,绝不会苛责于你。”
“况且你我之间的纠葛,本就是我对不住你。你不必多虑,更不必不安。
若是婚后你不习惯大家族的热闹规矩,我们可以直接分出去单住,我在杭州自有独立宅邸,完全可以过我们二人的安稳日子。”
一番话温柔诚恳,事事周全,字字都是沉甸甸的担当。
陈舒宁耳尖飞快染上绯红,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羞红,像染了层浅浅的胭脂。
她微微低头,轻轻咬住柔软的下唇,眉眼垂落,一副羞赧局促、不知所措的娇软模样,眼底却藏着极淡的清明。
迟疑片刻,她才细若蚊吟地开口:“那……我们回去之后,就要立刻去见你的父母吗?”
吴二柏心思细腻通透,瞬间听出她语气里的拘谨与顾虑。
他垂眸望着眼前稚气未脱、身形单薄的少女,深知她不过十九岁,骤然经历这般荒唐纠葛,心里胆怯惶恐都是人之常情,便格外体贴地轻声询问:“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想现在去,还是想缓几日再调整心态?都随你。”
陈舒宁闻言轻轻点头,又飞快摇了摇头,模样乖巧懂事。
她抬眸望向他,眼神干净坦荡,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尊与矜持:“我不是不愿见伯父伯母。只是我虽然父母早逝、孤身一人,却也是正经人家好好养大的孩子。”
“我不想因为这场意外的纠葛,就···不清不楚、草草潦草的踏进吴家。
如今世道对女子本就严苛,若是让人知晓我婚前便与你有过牵扯,流言蜚语缠身,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她眼神恳切,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所以……你能不能先帮我安排一处住处让我暂住?我们按正常的礼数流程来。
你先告知家中长辈,正式见过家人、敲定婚约,再慢慢商议婚礼事宜。
我想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地嫁进吴家,不想···不想···”
这番话懂事体面、分寸恰到好处,既保全了自己的尊严,又顾及了吴家的颜面。
吴二柏没有丝毫犹豫,温和颔首:“可以,都听你的安排。”
得到应允的那一刻,陈舒宁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璀璨的光。
她眉眼倏地舒展,浅浅扬起一抹清甜柔和的笑,梨涡浅浅嵌在白皙的面颊上,温柔又灵动。长睫轻轻翘起,眼底的羞怯散去大半,只剩纯粹干净的欢喜,清丽的眉眼被车厢暖光柔化,整个人像是瞬间褪去了所有阴郁怯懦,鲜活又动人。
她真心道谢,声音软甜:“谢谢你,吴二柏。”
话音刚落,她像是骤然反应过来两人独处的亲密距离,羞怯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飞快垂下眼眸,再次咬住粉嫩的下唇,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眼底所有真实情绪,再也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目光,温顺乖巧得如同一只怯生生的小兽。
车厢安静下来,只剩车轮滚滚的轻响。
吴二柏静静侧头看着她这副温顺娇羞、柔弱无辜的模样,眼底温温柔柔,心底却暗自轻笑,藏着几分了然的无奈。
他这小妻子,是真的很会演了。
眼前羞怯软糯、温顺懂事的模样,和那夜截然不同。
那晚他情难自控、久久不停,眼前这人可是恼的暴露了本性,又咬又抓、奋力挣扎,力气不小,甚至还气鼓鼓地骂他是狗男人。
时至今日,他后背被她抓挠出的细碎红痕,依旧隐隐发烫,清晰提醒着他,这小姑娘温顺皮囊下藏着的鲜活韧劲,哪里有半分看上去的柔弱单纯。
这般想着,吴二柏眼底的温柔里,悄悄掺了点玩味的笑意,越发觉得自家这年纪轻轻的小妻子,有趣得很。
**
吴二柏素来心思缜密周全,既然陈舒宁执意不愿仓促踏入吴家大门,他便没有强人所难。
毕竟这个要求很合理。
所以抵达杭州后,他先拜托一位信得过的老友收留陈舒宁暂住,托付对方日常多照拂她的起居饮食,保障她日常安稳无忧。
与此同时,他吩咐手下伙计立刻物色一处现成精装独栋小院,手续办妥后直接登记在沈知愿名下,算作赠予她的婚前私产,往后便是她独属于自己的落脚居所。
有了一处完全归自己掌控的宅院,陈舒宁心底自然能多几分安身立命的底气,不会因寄人篱下就心生局促。
把陈舒宁安顿妥当,吴二柏整理好心情,独自返回吴家老宅。
第239章 陈舒宁*吴二柏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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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陈舒宁*吴二柏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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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陈舒宁*吴二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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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陈舒宁*吴二柏23
陈舒宁知道单凭她一人糊弄系统、钻剧情漏洞,终究有限。
若是能和智商顶尖、家底深厚的吴二柏达成默契得到他的配合,他俩一起悄悄糊弄小系统有八成的几率绕过狗血剧情。反正剧情认他,有吴二柏配合就能让系统拿满任务奖励和气运,这条路,绝对是最优解。
心念至此,陈舒宁眼底掠过一抹清亮的深思。
看来,是时候找个合适时机,和吴二柏好好谈谈了。
日光温温柔柔洒落周身,陈舒宁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心底已然打好了全盘算盘。
这是霸总狗血文里最经典的桥段,一夜纠葛便是一发入魂。
倘若系统执意将吴二柏判定为原定男主陆景深,按照剧情规则推演,她此刻大概率已经受孕。
原着里,这个腹中孩子最终没能保住,是整本虐恋剧情里一处关键虐心节点。
可规则是人变通的,她只需要演足戏份、走完剧情节点,孩子未必一定要流掉,想要蒙混过关,少不了吴二柏的全力配合。
往后还有一连串硬性剧情等着触发:身为 “男主” 的吴二柏需要当众折辱女主、克扣衣食开销、刻意言语打压、实施软禁囚禁,最后还要亲手促成腹中孩儿夭折。
这些强制桥段全绑定在男主身份上,吴二柏若是全程消极配合、拒不执行,她根本无法完成对应任务节点。
所以,系统错乱错绑目标、整套狗血剧情的来龙去脉,她必须全盘摊开讲给吴二柏。
至于吴二柏会不会采信这套离奇说辞,陈舒宁半点不焦虑。
就算吴二柏只当她胡思乱想、思虑过重,单凭 “身孕” 这一条,对方就不得不迁就配合。
一旦她借情绪激动、伤心郁结闹出一点身体状况,重责任、重分寸的吴二柏内心首先就无法释怀。
更何况疼还有吴家二老了。若是他们知晓了,绝不会容许自家未来儿媳怀着身孕受委屈,吴二柏更扛不住长辈的问询与施压。
权衡利弊之后,陈舒宁拿定主意。等吴二柏抽空前来探望,她便坦诚摊牌,把系统跨界绑定、错把吴二柏认作霸总男主的离奇处境和盘托出。
逐条交代后续各个虐心剧情节点,然后让他帮忙配合,商议两人默契演戏糊弄系统的对策。
首先的是要商量一下怎么借着假意冲突走完任务流程,保住腹中这个本该夭折的第一个孩子。
想来有孩子在吴二柏会配合自己的。
***
吴二柏在吴家祠堂整整跪了一夜加半个白天。
后背家法鞭痕火辣辣的疼,早已从刺痛变成沉沉的钝麻,双膝更是死死抵着冰冷青石板,气血淤滞、僵硬麻木。
第二天清晨祠堂解禁之时,他双腿僵直、几乎彻底失去知觉,整个人身形一晃,若非守在旁侧的下人及时上前稳稳搀扶,他几乎就要直接栽跪回去了。
下人半扶半架着他缓缓起身,动作轻缓不敢用力,生怕扯裂他后背的伤。
吴二柏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脸色微微泛白,眉眼间带着彻夜罚跪的疲惫,沉默跟着下人回前院洗漱休整。
待到一家人围坐吃早饭时,气氛早已没了昨夜的肃穆严苛。
吴老太太端着碗筷,看着面色憔悴、带着伤的儿子,半点心疼没有藏着,开门见山叮嘱,语气郑重又护短:
“二柏啊,我和你父亲昨日已经让老管家上门,给知愿送了添妆厚礼。
杭州六个临街旺铺、半条商业街铺面,还有一套京城四合院地契,都单独落在她个人名下。”
吴老狗接过话头,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我跟你把话说在前头,这些东西,是我们老两口私下给未来儿媳的婚前私产、专属添妆。
从头到尾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日后你不准动、不准碰、不准过问,一分一毫都不许打主意。”
吴二柏原本低头喝粥的动作一顿,当场愣住,眼底掠过一抹哭笑不得的无语。
他心底暗自无奈失笑:他吴二柏活了三十二年,经手十一仓全盘产业、手握九门核心资源,什么样的身家世面没见过?怎么可能是贪图自家媳妇财物的人?
心底微妙的情绪错综复杂,一半是暖意融融的宽慰,一半是淡淡的酸涩。
宽慰的是,父母真心疼惜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打心底认可、看重这位未来儿媳,事事周全、处处护她,宁愿自掏腰包倾尽厚礼,也要给她攒足底气。
酸涩的是,细细算来,截至目前,他亲手给陈舒宁的补偿与庇护,竟然还不如自家父母出手阔绰周全。
可他心里格外通透,清楚眼下不是自己再追加馈赠的时机。
沈知愿执意要走正规婚嫁流程、保全自身体面。
按照她的心思,如今正是长辈出面撑腰、给予厚礼铺垫底气的关键阶段。
若是他此刻再大肆馈赠财物,反倒会打乱节奏,显得仓促唐突,落得刻意轻浮,反倒衬得长辈的心意不够郑重。
不如把所有明面荣光、撑腰体面都留给父母,他的心意、补偿与馈赠,尽数压到婚后,慢慢补给她。
他们来日方长。他的就是她的。
餐桌上,吴老太太见他沉默不语,又特意补了一句:
“你别不服气,这事本就是你亏欠人家姑娘。人家小小年纪、无父无母,平白受了委屈,我们吴家多疼她、多补偿她,都是应该的。你往后好好待她,踏踏实实负责,比什么都强。”
吴二柏微微颔首,语气温顺恭敬:“我知道了,妈。我不会动她分毫私产,也会好好待她的。”
吴二柏:那还是个小姑娘呐。他得多不要脸了还要欺负人家。
**
一顿早饭悄然落幕。
散席后,吴二柏回了自己房间,取出备好的药膏,对着镜子,一点点小心翼翼处理后背纵横交错的鞭痕,又仔细揉搓按摩麻木肿胀的双膝。药清凉舒缓,稍稍压下了皮肉的痛感,整个人也清爽不少。
简单收拾妥当,他不再多做耽搁,心底惦念着暂住在外的陈舒宁,换了一身干净素净的衣衫,便打算出门,亲自去看看她的近况。
第243章 陈舒宁*吴二柏24
吴二柏拎着精心备好的礼品登门拜访好友宅院,刚踏入前厅,好友一抬眼瞧见他,眼底立刻浮起看热闹的戏谑笑意。
朋友也不客套,坦然收下了整份礼物,随口打趣几句他栽在小姑娘手里的糗事,随后便吩咐下人引吴二柏去往后院单独的小院。
这位友人一向敬重吴二柏,再加上受了吴二柏事前的嘱托,特意划出一整座独立院落安顿陈舒宁,还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守在院门外值守看护。
他看得出来,陈舒宁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看着就是一个普通人。若是派大批伙计围守,反倒会惊扰吓到她,因此只留寥寥几人在外警戒,最大程度保留院落的清净,不去打扰小姑娘静养。
友人心里暗自好笑,纵横九门、处事滴水不漏的吴家二爷,到头来居然心甘情愿栽在一个普通孤女手上,实在出人意料。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出头,初春刚过,万物方才缓缓复苏。
院内立着一棵冠幅宽大的老槐树,层层舒展的新绿枝叶撑开一片清凉荫凉,刚好罩住院中央的石桌石凳。
墙角零星绽着几簇迎春与细碎野花,花开得稀疏克制,没有盛夏繁花盛放的喧闹,清风穿廊而过,卷着草木湿润的气息轻轻拂动衣角,日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落,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静谧又舒心。
陈舒宁正支着胳膊坐在石桌边出神发呆,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见了走来的吴二柏,当即收敛思绪,起身扬起柔和的笑意迎上前。
陈舒宁一身素色棉麻长衫,肌肤白皙莹润,眉眼温顺柔和,下垂的眼尾自带无辜怯意,浓密长睫垂落时掩住眼底算计,清丽的脸蛋衬着春日柔光,活脱脱一副惹人怜惜的小白花模样。
而迎面走来的吴二柏身着深色暗纹中山装,银框眼镜衬得眉目斯文温润,只是脸色略带几分苍白,脖颈、袖口隐约藏着祠堂受罚留下的红痕,宽肩窄腰的骨架依旧挺拔沉稳。
吴二柏心底反倒泛起一阵由衷的轻快欣喜。
他本以为那晚荒唐的纠葛,定会在小姑娘心底留下恐惧隔阂,可眼前的陈舒宁坦然迎他、面带笑意,没有躲闪畏惧,依旧愿意靠近自己。
倘若那晚的经历给她落下心理阴影,往后朝夕相处只会满是煎熬,他这场出于愧疚的负责,反倒会变成折磨她的桎梏。
眼下见她待人亲和、并无排斥,吴二柏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心底翻涌着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没想一向自认为冷清无心情爱的自己,终究也要成家娶妻,而身边这个人,年纪整整比他小十三岁,尚且还是个历经磨难、无依无靠的小姑娘。
庆幸、愧疚、柔软与一丝意外交织在一起,让他望着含笑走来的陈舒宁,心头百感丛生。
**
二人相视一笑,距离慢慢拉近,陈舒宁鼻尖一动,清晰嗅到他衣襟间萦绕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檀香与药膏的气息,想来是祠堂家法责罚留下的痕迹。
陈舒宁目光敏锐,鼻尖嗅到那一缕淡淡的血腥气,又见他面色略显苍白,当下眼神一凝,下意识轻声关切问道:“你受伤了?”
吴二柏闻言略显尴尬地低笑一声。他太了解自家父母的性子了。尤其是他爹。
他爹向来爱说笑护短,等日后正式见面,二老保不齐会乐呵呵把他挨家法、跪祠堂的糗事随口讲给沈舒宁听。
既然迟早瞒不住,他也没必要刻意遮掩,坦然点头应下:“嗯,挨了家里的家法,被罚跪了祠堂。”
他语气温和,特意说得坦荡通透,暗藏深意。他是刻意告诉她 —— 吴家上下,从来没有半分怪罪她的意思。
那晚所有的纠葛都是意外,所有的风波他们都会平息。吴家只认是自家儿子疏忽犯错、亏欠在先,只会责罚自己人,绝不会迁怒、苛责无辜的她半分。
陈舒宁心思通透,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温柔兜底。
她心头微暖,浅浅掩唇一笑,柔软纤细的小手直接主动上前,轻轻拽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人往屋里带,语气自然又温柔:“走,进屋我看看,你后背的伤上药了没有?”
吴二柏任由她轻轻牵着,指尖触到她微凉柔软的掌心,心底悄然漾开一片暖意,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低低应声:“早上简单上过药了。”
“上药了?” 陈舒宁斜睨他一眼,明显不信,眸光清亮细腻,“上药了怎么后背还渗血?你穿的黑色衣服都隐隐沁出暗红印子了。”
吴二柏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坦诚道:“没包扎,上完药就没管了。”
吴二柏也是说完才发现自己也是着急了。着急什么呐?着急见她啊!
吴二柏心里笑着:看来自己也不如自己想的那么淡然和无动于衷。
陈舒宁心里瞬间了然。看来昨晚家里动手是真没留情,瞅着这渗出的血就知道这不是做做样子的训斥。
她松开他的手,快步跑进屋里翻找药箱,片刻后空手折返,快步走到院门口,轻声嘱咐守在外头的伙计,很快借来一个齐全干净的医用药箱,转身匆匆回屋。
厅堂光线柔和通透,落在静坐等候的吴二柏身上。
他端正坐在木椅上,身姿挺拔修长,墨色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褪去了平日在外的深沉锐利,此刻眉眼温润松弛,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张清俊儒雅的面容染着浅浅笑意,眼底温柔干净。
这般温文俊秀、从容内敛的模样,看得陈舒宁心头微微一热,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淡绯红。
她迅速压下心底转瞬即逝的羞怯,敛去杂念,上前几步,语气认真笃定:“把上衣脱了,我帮你重新处理伤口。”
吴二柏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但转念一想,二人早已身心交付、婚约既定,迟早是要成亲的夫妻,如今再刻意避讳反倒显得生分矫情。不过是上药看伤,并无不妥。
他不再多言,抬手从容脱下外罩中山装,又褪去内里贴身的深色衬衫。
第244章 陈舒宁*吴二柏25
昨夜家法鞭痕纵横交错爬在他宽厚白皙的后背,皮肉红肿翻裂,部分干涸血迹牢牢黏连布料,脱衣牵扯之际,撕裂伤口带来细碎刺痛。
纵使痛感清晰刺骨,吴二柏也只是眉心极轻地蹙了一瞬,全程静默隐忍,一点声响都未曾溢出,定力极强。
一旁看着的陈舒宁反倒心头一揪,下意识抿紧唇角,看着被撕开的粘结处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她不敢怠慢,拿起棉签与药水,动作放得极致轻柔,小心翼翼、一点点替他清理血痂、上药消毒、抚平红肿伤口。
室内安安静静,只剩药水擦拭皮肉的轻响,氛围暧昧又温柔。
上药途中,陈舒宁垂着眼,状似随意、语气清淡地轻声开口:“你等会儿上完药,去里屋卧室等我,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单独跟你说。”
吴二柏背脊微僵,随即轻轻 “嗯” 了一声,温顺应下。
他素来沉稳内敛,听见她这般郑重,也没有多问缘由、不慌不探,全然信任地静待她开口。
可藏在心底的小系统彻底按捺不住,叽叽喳喳炸开了:【宿主宿主!你要跟他说什么重要的事呀?!】
陈舒宁眼底掠过一抹狡黠淡笑,心底从容回复系统:“还能做什么?色诱他加深感情,顺势攻略他啊。”
“我们逃不了就让他配合我们演戏、走剧情点呗。”
“不然单凭我一个人,根本完不成那些男主专属虐恋任务。”
小系统瞬间恍然大悟,疯狂吹捧:【哇宿主太聪明了!太敬业太负责了!都怪这个男主太强了,咱们都逃不了了。这样也行。能完成任务就行。真是辛苦宿主了。】
陈舒宁垂眸继续替他细细上药,面容温顺乖巧、眉眼干净无辜,完美维持着胆小柔弱、单纯懵懂的小白花人设。
无人知晓,她温顺无害的外表之下,早已步步盘算。只等接下来摊牌一切,彻底拉吴二柏入局。
而这一切就连系统都没察觉出来。
*-*
二人方才约好,稍后要移步卧房商议要紧私事。自打吴二柏踏入这座小院,院里的伙计、下人便尽数识趣退到院外守着。
所有人都清楚二人的渊源与婚约,谁都不愿贸然闯入,打搅这对准小两口说私密心事,这般眼力见,底下人还是有的。
如今也不是旧社会了,没有下人全天候贴身伺候值守的习惯,陈舒宁只是借住在友人宅邸,平日里若非她主动传唤,下人伙计也绝不会随意上门叨扰。
只有到了饭点会准时送来餐食,日常清扫前也必定先来征询她的意见,确认屋内方便才会进门打理。
陈舒宁仔细替吴二柏处理完后背鞭伤,在伤口周边均匀涂上抑菌舒缓药膏,再取来轻薄纱布环绕包扎固定,没有层层缠绕裹紧。伤口需要通风透气,缠太厚反倒不利于愈合恢复。
包扎收尾要将纱布系带系在身前,陈舒宁不得不整个人俯身偎靠过去,大半身子顺势窝进吴二柏的怀抱里。
吴二柏就算不是健壮的类型,可到底身高也有一米八多,身形清瘦却绝不孱弱,骨架宽阔扎实,是成熟男人匀称挺拔的体态。
而陈舒宁眼下借用沈知愿瘦弱单薄的身躯,两相映衬之下,更显得她娇小柔弱,仿佛吴二柏只要抬手收拢手臂,就能轻轻松松将人整个人圈锁在怀中。
吴二柏心底泛起一阵躁动,感觉她好像一只小猫崽子,好像自己能将人捧在手心里把玩。心里跃跃欲试,手掌也下意识抬起,生出揽住怀中人的念头,可理智及时拉住了他。
他暗暗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警醒自己二人尚未正式成婚,这般逾矩的举动实在不合礼数,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悸动。
包扎妥当后,陈舒宁把沾染血迹的废弃纱布、医用废料收拢丢进垃圾桶,提着垃圾走到院门口交给值守伙计,顺带嘱咐对方外出采买一套全新的上衣与外套送回来。
伙计心领神会,半点不多揣测,立刻领命快步外出采办。
毕竟是吴家吴二柏,地位摆在那里,底下人万万不敢随意调侃、窥探二爷的窘迫,更没人敢拿这件事当作笑谈四处打趣。
**
看着陈舒宁转身出门的纤细背影,吴二柏缓缓站起身。
空旷安静的厅堂里,只剩他一人,心底却莫名乱了节奏。
他缓步在厅中来回踱步,指尖微蜷,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方才陈舒宁那句 —— 让他先进卧室等她。
他一时间竟有些思虑过重,进退两难。若是自己主动先行进入她的卧房,二人尚未正式拜堂成亲,名份未定、礼数未全,他贸然进入少女独居的卧房,未免太过唐突冒犯,失了分寸体面。还显得他多猴急一样。
可若是守在客厅,等她回来再一同进屋,孤男寡女并肩踏入卧房密闭空间,氛围暧昧缱绻,反倒更加尴尬。
一向沉稳内敛、遇事从容不迫、哪怕身陷九门旋涡都稳如泰山的吴二柏,此刻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淡定,心思纷乱纠结,局促忐忑的模样,竟和情窦初开、手足无措的毛头小伙子别无二致。
他自己都有些失笑,活了三十二年,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方寸尽失。
他抬眼遥遥望向院门口,能清晰看见陈舒宁正站在门口低声嘱咐伙计事宜,侧脸柔和安静。
就在这时,陈舒宁似有所感,不经意间转头朝屋内回望了一眼。
仅仅是遥遥对视的一瞬,吴二柏心底莫名一慌,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身体比思绪更快一步。
脚步下意识一转,径直抬步走向里间卧室。
等他脚步停在卧房内,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雅馨香,他才骤然回神,暗自怔愣 —— 自己方才竟是下意识躲进来的。
目光下意识扫过床榻,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干净柔软,整洁得透着少女温柔气息。
可就是这一张干净的床,瞬间让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那一夜纠缠缱绻的画面,那晚失控的燥热、细碎挣扎、女孩又咬又抓的力道、后背发烫的痛感、交织的呼吸尽数翻涌上来。
第245章 陈舒宁*吴二柏26
吴二柏耳尖瞬间泛红,连脸颊都悄悄染上薄红,心底燥热微涌。
他连忙移开视线,刻意避开床榻,端正坐在一旁的实木木椅上,身姿端正僵硬,目光左右轻扫,死活不敢再看向那张床半分,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心绪。
没过片刻,房门被轻轻推开。陈舒宁推门而入。
听见动静的瞬间,吴二柏近乎本能地脊背一挺,腰板笔直端正,飞快敛去眼底所有慌乱局促,神色瞬间归位,端出一副沉稳自持、不动如山的稳重模样,竭力维持住自己儒雅冷静的二爷人设。
陈舒宁抬眸瞥了眼故作淡定的男人,心底波澜不惊,面上不动声色。
她在心底默默和系统对话:【系统,接下来看我的发挥。】
小系统瞬间精神抖擞,满心期待,疯狂打气:【好!宿主加油!我超级看好你!只要成功攻略男主,我们就能稳稳拿捏剧情点,让他全程配合我们走任务了!
不过宿主我悄悄提醒你 —— 千万别真的动心!男主是有小青梅和白月光的!你一旦真心爱上他,最后肯定会受伤吃亏的!】
陈舒宁险些没忍住当场笑出声。她还真没看出来,这傻乎乎的小系统,居然还会真心替她着想,懂得提前提醒她避坑。
倒也不算坏得彻底。就是傻了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男主’错了。只是若是让小系统知道她此刻的真实想法,怕是要当场气急跳脚了。
在系统的认知里,自己是公正严谨的任务系统,只是绑定宿主执行求生任务,从未刻意刁难。它一直以为,若非它给了陈舒宁活下去的机会,她早就死了。
它可是正儿八经的系统,只是作为被绑定的人。这个任务对她可能并不是特别友好罢了。
若是顺着原书霸总虐恋剧情走,挖心取肾、磋磨致死的结局摆在眼前,任谁都无法接受。
可换种方式想,她本来该死的呀。自己绑定她做任务,虽然做的是她不乐意的任务,但她活下来了呀。
她要是真的宁死也不愿做,他们也不会强迫人的呀。
可这事就在陈舒宁那就行不通了,毕竟她不想死啊。在不想死的情况下,如果非要走剧情,那也没办法,如果受不了,那再死也不是不行。只是现在出了意外,她自然乐见其成了。
所以她才会费尽心思钻漏洞、玩心眼、改剧情,抓住每一个翻盘的机会。如今意外错绑男主、剧情偏离正轨,她自然乐见其成,顺势布局、借力打力。
压下心底所有思绪,陈舒宁抬眸看向端坐沉稳、故作淡定的吴二柏,轻声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吴二柏虽不明她究竟要做什么、所谓的要事到底是什么,却依旧稳稳点头,从容应声,一丝不苟维持着自己温柔稳重的人设。
得到回应,陈舒宁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进卧室内独立的私人浴室,反手带上门。
片刻后,她换上了一身垂坠顺滑、质地细腻微凉的纯色系真丝睡袍,慵懒温柔的质感,瞬间将氛围拉得暧昧缱绻。
**
陈舒宁推门走出的瞬间,满室静谧的空气骤然染上一层浓烈的暧昧缱绻。
她身上这件真丝镂空蕾丝睡衣,并非寻常保守款式,设计极尽撩人风情。
上身是细腻通透的蕾丝织料,带着若隐若现的朦胧质感,恰到好处的遮掩,藏而不露,自带玉灼含羞的清冷魅惑。
最惊艳的是后背设计,整片脊背几乎全然裸露,仅靠两根纤细如雪的素色吊带绕颈固定,极简的线条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流畅利落的蝴蝶骨。
衣摆镂空剪裁顺着脊背笔直向下,开出一道极深的 v 形弧度,一路垂落至臀线之下,将紧致翘挺的臀型衬得愈发圆润好看。
相较于正面的温婉朦胧,后背坦荡裸露的风光,大胆又张扬,氛围感直接拉满。
正面布料通透却不暴露,分寸拿捏得刚刚好,该遮掩的地方尽数护住,只透过细碎蕾丝纹路,隐约勾勒出窈窕身形,是那种克制又勾人的风情,清白与魅惑交织,纯欲感扑面而来。
这件睡衣还是当初在北京,她与吴二柏发生纠葛的次日,吴二柏急命伙计采买换洗衣物时,底下人自作聪明挑的款式。
当时吴二柏亲手递送衣物,一眼瞥见这件露骨妖娆的睡袍,素来沉稳淡漠的人当场老脸通红,耳根燥热。
事后转头就狠狠收拾了自作主张的伙计,可东西已经送到陈舒宁手中,他绝做不出送出的物件再讨要回去的举动。
他当时看着这件睡袍,满心窘迫尴尬,几番欲言又止。
方才与小姑娘发生那般亲密纠葛,他本就满心愧疚,实在没脸面再开口解释、收回衣物,最后只能别扭作罢,任由陈舒宁收下。
陈舒宁彼时却没随意丢弃。这件睡袍面料软糯细腻、质感极佳,做工精致,更重要的是,她心底早有盘算,深知总有一日能派上用场,便一路妥善带回,留存至今。
此刻身着这身风情睡袍缓步走出,效果远比她预想的还要惊艳。
沈知愿这具躯体看着纤细单薄、楚楚可怜,实则身段绝佳,骨肉匀称得恰到好处。
清瘦的身姿没有一丝冗余赘肉,该丰盈的地方饱满玲珑,该紧致的线条利落流畅,腰肢纤细柔软,臀线翘挺圆润,是天生得天独厚的曼妙身段。
原着剧情里,女主纵然常年被男主嫌弃出身卑微、家境贫寒,受尽冷眼苛待,可男主即便心中憎恶、执念白月光与小青梅,依旧对她欲罢不能。
哪怕数次因为误会决裂、恶语相向,最后依旧抵不过本能牵绊,争吵过后依旧纠缠缠绵、抵死温存。
究其根本,便是这具天生尤物的身段,是让男人难以抗拒的极致诱惑,自带勾人特质。
此刻一室暖光洒落,温柔覆在陈舒宁身上,通透蕾丝衬得肌肤白皙如玉,裸露的脊背细腻光洁,每一寸线条都灵动撩人。
第246章 陈舒宁*吴二柏27
端坐椅上的吴二柏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彻底看呆了。方才强装的沉稳淡定轰然碎裂,脸上从容温润的神情瞬间僵住,浑身的紧绷感骤然拉满。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站起身,身形微僵,嗓音比平日里低沉沙哑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无措:“你这是做什么?
……
我、我身上还有伤。”
他嘴上下意识搬出伤势当做推脱的借口,可身体最诚实的反应,早已戳破了所有克制。
后背未愈的鞭伤还隐隐传来钝痛感,可那点皮肉伤痛,在眼前极致的风情诱惑面前,早已被心底翻涌的燥热尽数盖过,不值一提。
他心底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二人婚期将近、名分既定,来日方长,不必这般急切逾矩。
可话到嘴边终究尽数咽下 —— 这般说辞太过伤人,难免会显得自己在指责她不知矜持、不自重。
万般斟酌,最后只能笨拙又窘迫地,拿身上的伤势当做挡箭牌,生硬推脱。
陈舒宁将他所有慌乱克制、口是心非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再也憋不住,浅浅漾了开来。
吴二柏一直以来都是理智自持的,给人的印象都是沉稳有力的,极少有失态失控的时候。可他终究是血肉鲜活的寻常男人,并非无欲无求。
看着眼前朝思暮想、亲手亏欠过的小姑娘,身着这般风情缱绻的睡裙,身姿窈窕、眉眼含柔,再联想到那一夜极致缠绵的滚烫记忆,熟悉的触感与缱绻画面尽数翻涌心头。
层层克制彻底崩塌,心底燥热翻涌,身体早已不受控制地生出最本能的反应。
温润儒雅的表象之下,压抑的情愫与欲望悄然破土,让素来冷静自持的吴家二爷,彻底乱了心神、失了分寸。
**
这件真丝蕾丝睡袍的撩人设计远比看上去更加大胆。后背本就大面积镂空,仅剩三指宽的细碎布料堪堪垂落,堪堪遮在臀峰最挺翘的位置,真是什么都遮不住。
只要陈舒宁微微侧身、稍稍转身,便是全然无法入目的暧昧景致,尺度大到根本不敢细瞧。
正面看似稍微收敛、蕾丝朦胧遮掩,可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精致瘦削的腰线,尽数是通透镂空设计,皮肉若隐若现,白嫩又勾人。
睡袍下摆极短,长度堪堪落在大腿根部,衬得一双细白笔直的长腿愈发晃眼。
要说也都是一些不能播的。所以就在陈舒宁换上这身衣服的瞬间,脑海里骤然一空,原本聒噪不停的小系统瞬间静默,直接被强制关进小黑屋。
系统机制死板,一旦判定男女主即将进入亲密私密场景,便会自动屏蔽、强制下线,杜绝监听与记录。
这正是陈舒宁最想要的效果。没有系统监听、也没人能窥探到,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当着吴二柏的面,坦诚所有秘密。
屋内暖光温柔落垂,光影朦胧暧昧。陈舒宁缓步朝吴二柏走近。
反观站在原地的吴二柏,已然彻底乱了阵脚。他理智疯狂拉扯、浑身僵硬慌乱,眼神无措地四处乱扫,生怕窗外、院外有人无意窥见半分春色。
下半身跃跃欲试,上半身慌乱至极。
身为男人的本能却全然不受控制,身躯诚实躁动,克制多年的定力彻底崩裂。吴二柏心慌意乱,甚至下意识环顾四周,想找毯子、找布料,恨不得立刻扯过什么东西,将眼前这具勾人的身子严严实实裹起来。
吴二柏是激动的,也是害羞的。身体告诉他要征战,但是理智还死死拴着他。他只能转移脑子思路,想到这样的小姑娘可不能让外人看到。
陈舒宁心底了然轻笑。
她怎么可能让他裹?
一旦遮住氛围全无,系统小黑屋解除,监听重启,她接下来的所有真话、所有密谋,全会被系统听得一字不漏。
绝对不行。
心念既定,陈舒宁不再拖沓,两三步快步上前,抬手稳稳握住他微僵的双臂,身子顺势一倾,整个人软软依偎进他滚烫宽阔的怀里。
温热的气息瞬间交融。
她抬眸贴近他耳畔,嗓音轻软、极低极稳,带着安抚的意味缓缓开口:“吴二柏,你冷静点,我们只能这样说话。”
这一瞬,吴二柏彻底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所有思绪尽数停滞。
鼻尖密密麻麻、满满当当全是她身上清甜淡雅的馨香,萦绕鼻尖、侵入四肢百骸。
她软软贴在怀里,身形娇小柔软,与他紧密相贴,温热细腻的触感彻底席卷全身。
他根本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耳边只剩嗡嗡轻响,整个人彻底失神。身体却比理智更快一步,下意识长臂收拢,稳稳将人紧紧搂进怀中。
一只手臂死死箍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另一只手下意识覆在她挺翘圆润的臀线之上,掌心滚烫紧绷,本能地轻轻护住、遮盖。
他心底只剩一个慌乱至极的念头:不能被人看见。
绝对不能!
他甚至恨不得自己臂膀再宽几分、怀抱再大一些,能将她完完全全遮掩、纳入怀中,隔绝世间所有视线。
怀中的陈舒宁一点也不挣扎,温顺又柔软,轻轻窝在他颈窝之间,呼吸轻浅,再次低声呢喃重复:“我不是想做什么…… 只是,我们只能这样说话。”
这一次,字句清晰,缓缓落进吴二柏耳中。
他混沌空白的大脑终于缓缓回笼一瞬。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锐利与深沉。
双眸骤然微微眯起,漆黑的瞳孔深处瞬间翻涌铺展开浓烈凛冽的杀意与寒芒。
以他的心思,第一时间便过度解读了她的深意。只能这样说话?
这么隐秘谨慎,甚至不惜用这样的亲密姿态来遮掩他们的交谈……
刹那之间,无数阴谋猜测瞬间涌上他的思绪。
她被人监视了?!
她被人胁迫、被人拿捏了?!
所以她才不敢在正常的地方与他交谈,不敢光明正大对话,只能借着这般亲密无间的地方,掩人耳目、避开窥探,偷偷向他传递讯息、吐露隐情?!
心底的保护欲、怒意、杀伐之意在此刻瞬间层层暴涨,汹涌翻涌。
第247章 陈舒宁*吴二柏28
吴二柏先入为主,误以为陈舒宁之所以这么谨慎,非要用这种亲密的方式跟他说话,是因为她被人暗中监视、受人拿捏胁迫了。
一想到有人敢偷偷盯着自己的小姑娘,窥探她的一举一动,心底的杀意瞬间翻涌上来。
浓烈的冷意和戾气直接压过了身体的燥热,此刻他心里没有半点旖旎心思,只剩满腔的怒火和护着陈舒宁的执念。
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随即伸手将人稳稳抱了起来,转身离开窗边,快步走到床榻边。
他伸手一把拉上轻薄的纱帘,朦胧的帘布彻底挡住了窗外的视线,将床榻围成了一处完全私密的角落,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半点动静。
压着满心的戾气,吴二柏小心翼翼把陈舒宁放在柔软的床褥上。
陈舒宁还以为他误会了真的要做什么,于是抬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上,抬眸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格外认真:“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吴二柏垂眸看着她,低低笑了一声,气息落在她耳边:“我知道。”
他看得出来,她不是在故意撩拨,是真的有不能让人听见的隐秘要事。
说完,他侧身躺上床,掀开被子将两人一同裹了进去。密闭的被窝里温度瞬间升高,气息紧紧交织在一起。
他俯身靠着她,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沉重,身体的燥热愈发明显,却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杂念,只是侧身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两人肌肤相贴,没有丝毫缝隙。
他沉声道:“说吧。”
可陈舒宁还是不放心,总觉得光自己露不够稳妥。为了彻底杜绝被监听的可能,她抬手就想去解他的腰带。
手腕刚一动,就被吴二柏滚烫的手一把攥住。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无奈:“你不是有正经事要说?”
陈舒宁抬眼看他,一脸认真:“保险起见,你也脱了吧。”
吴二柏有一瞬间的无语,心里满是哭笑不得。就算真的有人在外面监视,难不成还能穿透屋顶、钻进被窝里偷听?这小姑娘也未免太谨慎了。
但看着她眼底的紧张,他终究心软妥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乖乖配合褪去外裤,身上最后只剩贴身内裤和后背固定伤口的绷带。就算他这样了,对比她身上单薄通透的蕾丝睡裙,他身上的布料反倒还要更多。
被窝里暖意融融,暧昧的氛围悄然蔓延。
陈舒宁彻底放下心来,温顺地窝进他怀里,头顶抵着他的下颌,凑到他耳边,用极轻的气音缓缓开口坦白:“吴二柏,我脑子里有个东西。”
“它有未成年保护机制,只要我们做亲密的事,它就会被关进小黑屋,听不到也录不下我们的对话。
可只要我们规规矩矩说话,它就能全程监听,一字不落。所以我只能如此了。”
这番话一出,吴二柏彻底懵了。
他原本以为是外面有人监视她、威胁她,没想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问题居然出在她自己身上,出在她的脑海里。
巨大的错愕感席卷全身,他下意识把怀里的人往上拢了拢,肌肤摩擦间泛起细碎的火花,体内的燥热再次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哑着嗓子追问:“说明白一点,什么叫你脑子里有东西?”
他感觉她的脑子里不是有东西,是有问题。
“是系统。系统你知道吗?”陈舒宁直白回道。
“知道是知道,可你说的是什么系统?”吴二柏皱着眉,满脸茫然。
在他的认知里,系统只会是机械、医疗、机关之类的存在,从来没听过能藏在人脑子里、还能监听人的诡异存在。
他所处的年代根本没有穿越、系统这类网文设定,完全理解不了这种超脱常理的东西。
陈舒宁深吸一口气,干脆把所有秘密全盘托出,说得直白又通透:“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来自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是被这个叫系统的东西强行绑到这里来的。
它不像世间任何东西,更像是天道规则、神秘势力操控的工具,能凌驾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规矩之上。”
**
陈舒宁怕吴二柏听不懂,索性说得更加直白通俗,还特意举了个简单例子:
“你可以把这个系统理解成神明手里的一套规则工具,专门用来发布任务、监督人做事的,这样你能听懂吧?”
吴二柏微微点头,神色沉静,没出声。
他脑子其实已经懵了,心里甚至默默冒出一个念头 —— 自家这小妻子,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缠上、神志不清了吧?
可看着她一脸严肃认真、半点玩笑都没有的模样,他又莫名不敢乱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隐隐觉得,自己但凡敢说一句不信、质疑一句,大概率要倒霉,甚至可能挨收拾。
这种直觉来得莫名其妙,却格外强烈。他只好老老实实点头,安静听她继续往下说。
陈舒宁贴着他耳边,继续缓缓坦白:“我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平行世界,大体上和你这边差不多,历史、人情、世道都大差不差,唯一不一样的是,我的世界时间线比你这边晚得多,算是你们的未来。”
“我那边是二零二二年,我那时候三十二岁,职业是高中老师,我本名就叫陈舒宁,耳东陈,舒心安宁的舒宁。”
这话一出,吴二柏彻底僵住,脑子嗡嗡直响。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那···合着…… 他娶的这个沈知愿,就不是原本的沈知愿?
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来自未来、完全陌生的灵魂。
陈舒宁察觉到他的呆滞,连忙继续解释,怕他思路卡住: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我从头给你捋一遍,你就全都懂了。”
“我那个未来世界,特别流行一种霸总小说。
这种故事你没见过,我给你直白说 —— 男主风光无限、随心所欲,女主一辈子被磋磨、被压榨、命运惨得要命。然后强行在一起。”
“看的人多了,无数读者的执念、心愿、情绪堆积在一起,产生了巨大的愿力,而这些愿力就是小世界需要的。所以他们会硬生生养出了一个个真实的人物。”
第248章 陈舒宁*吴二柏29
想到自己的遭遇陈舒宁也是哭笑不得的。能重活一次谁都会高兴。但代价是过别人不想要的日子······
陈舒宁:真是···走一步算一步吧。过不下去了拉着男主同归于尽!反正不会让自己白受罪的!
陈舒宁:“但原本的原着女主太惨了,一辈子被虐、被算计、被欺负,她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不甘心一辈子被剧情锁死,直接逃了、不按剧本走了。”
“女主一跑,小世界的气运、心愿、剧情链条就崩了。系统为了稳住世界、回收气运,就必须抓其他人进来顶替女主走完剧情。”
“按原本的流程,系统本来该绑定的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学生,她就叫沈知愿,和我现在这具身体名字一模一样。”
“那孩子本来遭遇了校园暴力,按命运本该惨死。我是她老师,看不下去,出手救了她。”
“结果施暴的那群学生记恨上了我,把怨气全转移到我身上,最后直接找人开车把我撞死了。”
“也就在我死的那一刻,系统判定我心性、抗压能力、适配度都比我学生高太多,临时改了目标,直接放弃原定人选,反手绑定了刚枉死的我。”
陈舒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贴着他耳畔,语气认真得不行:
“所以我就被强行绑架到这个世界了。”
“这是个霸总攻略系统,它绑定我只有一个目的:逼我走原定剧情,攻略原本的霸总男主 —— 陆景琛。”
“我必须一步步走完他和原女主的所有剧情节点,任务完成我才能活。完不成,我直接抹杀、彻底死掉。”
“那天晚上的意外纠葛,本来就是系统安排的开局任务。本该出现和我发生交集的人,是陆景琛,不是你。”
“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偏差,剧情彻底跑偏,本该登场的霸总男主没来,最后撞上、和我牵扯上一切的人,变成了你,吴二柏。”
**
吴二柏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
他看着怀中人一双清澈透亮、无比严肃真诚的眼睛,情感上下意识愿意相信她的话。
可理智却在疯狂拉扯他 —— 脑子里装系统、异世穿越、小说世界、强制任务…… 这些东西实在太过诡异,完全跳出了他几十年的认知,任凭他心思再通透、眼界再广,也根本没法轻易说服自己全盘接受。
陈舒宁看他这副理智不信、情感动摇的纠结模样,索性也不多废话。
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身子,微微抬首,张口就在他的锁骨处咬了一口。
细碎的痛感瞬间传来,真实又清晰。
吴二柏身子一僵,低低倒吸一口凉气。
陈舒宁抬眼盯着他,语气干脆又笃定,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我不管你脑子能不能接受、信不信,事实就是这么回事。我今天把所有底都摊给你了,你必须帮我,跟着剧情陪我走完全部任务。”
吴二柏被她磨得无奈至极,喉间低低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纵容:
“行,就算我按你说的帮你。
先不说这些离谱剧情是什么,我要怎么帮?难不成我还真去把那个叫陆景琛的人绑过来,逼着他跟你谈恋爱、走任务?”
听到这话,陈舒宁直接乐了,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
“你可千万别。”
她贴着他脖颈,腻着她软了声音:“你要是真把陆景琛绑来,那我就得真跟他搭戏走剧情了。”
“那个人性格偏执张扬、跋扈霸道,心里装着小青梅、白月光,从头到尾就没有原女主的位置。”
“按照原本的剧本,他会一遍遍猜忌我、打压我、羞辱我、囚禁我,最后连我们的孩子,都会被他间接折腾没。”
吴二柏瞳孔微缩,瞬间愣住,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多了几分冷沉:“什么意思?”
陈舒宁缓缓解释清楚所有原委:“那天晚上我就清楚,你绝对不会是那个男主陆景琛。”
“你们两个根本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陆景琛张扬暴躁、喜怒无常、霸道偏执,眼里只有自己,自私又自我。”
“但你不一样,吴二柏。你沉稳、隐忍、有担当、遇事不推锅,就算被算计、被套路,也守得住底线、扛得起责任。”
吴二柏被小姑娘夸得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无比:“系统误把你当成了霸总男主,只要你配合我演戏、走完所有虐恋剧情点,系统就认账、不会杀我。”
“所以,接下来所有男主该做的坏事、该触发的剧情、该有的冲突,都得你来配合我演一遍。”
“不用真伤害我,只要演得像、骗过系统,我就能活下来。”
察觉到吴二柏的语气泛起异样,陈舒宁抬起小手,本想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安抚几句,可转念想起他后背遍布新鲜鞭伤,便改了动作,落在他腰侧轻拍了两下。
这绵软轻柔的触碰扫过腰腹,顺着脊椎窜起一阵麻意,吴二柏浑身猛地一颤,身体本能的躁动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他咬紧后槽牙,声音发紧:“别乱动。”
陈舒宁讪讪一笑,她保证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他俩现在这情况,要说没那心思谁都不信,于是只能转移话题,认认真真继续交代原委:“那晚撞进房间,我第一眼就确定你根本不是陆景琛。
因为你们俩完完全全是两类人。
陆景琛张扬暴戾,脾气阴晴不定,偏执又自私,满心只有自己,浑身都是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傲气。
可你截然不同,一身温润儒雅的气度,光是样貌气质,就能把你们两人分得清清楚楚。”
“系统当初发给我的地址直指这间客房,我到现在都搞不清中间哪里出了纰漏。
我认出你不是原定男主,可死板的系统却识别不出异常。我干脆动了将错就错的心思,顺势和你发生纠葛。
我当时觉得倘若本该属于霸总的女主和旁人纠缠在一起,这本虐恋剧本的开局不就彻底乱套了?
霸总文剧情对女性极尽苛刻,若是女主不洁那就更不配男主了。说不定系统会直接判定任务崩盘,但这个错误不在我,我赌了一把。
我赌系统会发现不是我的错而放弃杀我,重新挑选新人去攻略陆景琛。”
第249章 陈舒宁*吴二柏30
吴二柏凝神静静听着,心底还惦记着方才提到的孩子的事,耐心等着她继续解释。
“可事后我发现,一夜温存这个前置任务居然直接判定完成了,我也就没有借机立刻脱身。
这套任务一共两个关键节点,第一点就是误闯男主房间、被中药的男主拉进屋子并共度一夜;第二点是第二天主动抽身离开,还要留下一百块钱。”
吴二柏听得一头雾水:留下一百块钱,这是什么讲究?
陈舒宁:“我自然分得清你不是任务目标,可系统识别出错了。
可能就是因为你的气运远超原定男主陆景琛,这套系统判定世界气运最强之人即为剧情男主,自然而然把你顶替了陆景琛的位置。
后来我刻意提出分开居住,第二个抽身逃离的任务也顺利打卡完成,当时我塞给你的那一百块,就是为走完这个流程,试探任务判定机制。”
吴二柏瞬间回想起来离别时那一百块钱,当初只觉得莫名其妙,此刻总算恍然大悟。
他梳理完整条逻辑,开口确认:“所以,系统错把我认成剧情男主,往后需要我配合你演完全部剧情。
等整套剧情走完,系统就会解除绑定离开,你的任务顺利了结,你就能安稳留在这个世界,是吗?”
“没错没错,你太聪明了!” 陈舒宁连连点头,心情轻快,凑上去亲昵吻了吻他的下巴当作夸赞。
吴二柏立刻抬手捂住她的嘴,气息燥热无奈:“安分点,别招惹我。”
他本想摆出严肃认真的模样商讨正事,可二人相拥同卧、肌肤紧贴的暧昧处境,让他根本端不起严肃的架子,满心只剩无可奈何。
片刻后他松开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重回正题:“那你说说孩子的事。”
陈舒宁收敛笑意认真作答:“如今系统认定我就是这本小说的天命女主,身负女主气运。
按照原定剧情,一夜荒唐过后,女主会意外怀上身孕。所以如果你能代替男主的话就说明我已经怀孕了。
要是你拒绝顶替男主戏份,系统察觉身份错位,万一它启动了剧情强制修正,强行把我推回陆景琛身边走完所有流程。”
**
陈舒宁窝在他怀里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抬手伸出双手捧住吴二柏的脸颊,直直盯住他的双眼,把眼底沉甸甸的郑重全盘展露出来,一字一句认真开口。
“一旦系统强行把剧情掰回原定正轨,我就会被强制推回陆景琛身边,被迫和他纠缠牵扯。
陆景琛一定会笃定是我刻意设局算计他。
按照系统给到的完整剧本,原本的流程是我先和陆景琛发生纠葛,之后查出怀有身孕,可他从头到尾都认定我是借孩子攀附算计,日复一日对我施加冷暴力、精神打压,不间断 pua 拿捏我,就连亲密相处时也会刻意折磨折腾我。
后续他的白月光和小青梅联手诬陷女主,陆景琛直接狠心把我扔在高速路边,任由我淋着暴雨孤立无援,最后肚子里的孩子也就这么没了。”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吴二柏的脸颊,语气多了几分焦灼:“倘若系统识破你的身份,强行修正剧情,那肚子里这个孩子就成了陆景琛眼里来路不明的累赘。
你觉得,以他偏执刻薄的性子,面对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手段只会比原着里更加残忍过分。”
吴二柏接连重重深呼吸了好几次,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
好吧,她说的这些问题首先他自己要说服自己要先相信这个系统是真实存存在的,再说服这个故事是真实存在的,然后再说服自己她真的怀孕了,最后再为她解决问题······
不过他说服不了自己。
“你这套说辞里有不少漏洞,你自己没察觉吗?” 吴二柏沉声开口。
陈舒宁挑眉:“你是想问,为什么气运判定会把你顶替成霸总文男主?”
吴二柏颔首,带着几分无奈,静待她给出解释。
陈舒宁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古怪笑意:“当初我得知你的姓名后,特意问过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我问了什么吗?”
吴二柏沉吟片刻,迟疑作答:“你问起了吴峫?”
见她点头确认,吴二柏后背莫名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心头升起强烈的预感,她接下来的话,势必会彻底颠覆自己长久以来的认知。
果不其然,陈舒宁缓缓道出:“我的系统指派我攻略霸总,隶属于现代霸总言情故事线,但你的侄子吴峫,却是另一本独立长篇故事的主角。”
悬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吴二柏松了口气,随即追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吴峫,也活在某本书的故事里?”
吴二柏是没信这话的,不然即使再聪明脑子这会也得嗡嗡的。
陈舒宁眨了眨眼,刻意装出懵懂软萌的模样,脸颊亲昵地贴着他蹭了蹭,生怕这番话惹得他迁怒于自己,柔声解释:“先有书还是先有人,这点我也没法百分百敲定,我也一直在试探系统的底线,摸索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但在我原本的世界里,确实有一本书是以你侄子吴峫的视角展开叙述的,书里清清楚楚写着,你就是他的二叔。”
吴二柏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那你说说,那本书讲了些什么?”
陈舒宁只是浅浅一笑,抿唇闭口不再言语。
“不方便讲?” 吴二柏追问。
“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牵扯的人和事太过庞杂。”
**
陈舒宁放缓语气,认真跟他解释:
“我跟你说了,故事的主角是你侄子。”
“你们真正的主线剧情,原本要等到二零零三年才正式开启,那时候他二十六岁,所有风波、谜团、纷争,都是从那一年开始的。”
“我现在不敢随便提前告诉你太多内容。”
她抬眸看着吴二柏,眼神格外郑重:
“若是剧情提前泄露太多,人一旦提前知情,就会下意识改变行为、改变选择。你一旦提前改动太多,整条命运线、你们所有人的人生布局、未来计划都会跟着偏移。谁也不知道最后会走向什么结局。”
“甚至有可能,天道或者世界规则会触发强行修正。”
“你确定现在就要听完你们未来的故事吗?”
第250章 陈舒宁*吴二柏31
吴二柏沉默良久,没有开口。
这件事太过重大,牵扯整个吴家、九门残余、几代人的宿命,根本不是他一时冲动就能决定的。
陈舒宁见他不说话,顺势柔声提议:“所以我们先不急。”
“先把我的霸总剧情走完再说。你们这边的事情,你之后可以慢慢回去商量。和伯父、红二爷、八爷、你弟弟吴三醒、还有谢连环他们一起商量。”
“听完之后要不要改命、要不要破局、要不要提前布局,你们自己决定。”
“但你要记住,一旦你们改动了原有命运轨迹,后续所有连锁后果,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承担。”
这话一出,吴二柏彻底懵了,眉心狠狠一跳:
“你说…… 谢连环?九爷家的那个谢连环?!”
他记得西沙考古那一次谢连环和谢家老三去的,不是说葬身海底了吗?葬礼都办过了。
陈舒宁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对,就是他,他没死。”
“他还活得好好的呐。”
“现在他已经和你弟弟吴三醒达成长期合作,两人共用一个身份,一明一暗、一真一假,常年互换行踪、互换身份布局。
他们这也都是为了积攒力量,对抗幕后真正的庞然大物 —— 汪家。”
“汪家?”
吴二柏彻底茫然。
九门的纷争,有什么老对手和其他家族的暗线势力他也都清楚,可汪家这两个字,他闻所未闻。
陈舒宁摊手:“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牵扯太大。”
“你们九门的恩怨、宿命牵扯了一个千年棋局,你之后回去慢慢问、慢慢查、慢慢商量。先确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再谈以后。”
“现在最关键的是 —— 你们一旦大规模改命,世界剧情被强行修正,很有可能会把我这个‘外来变量’直接抹除、修正掉。”
“所以要不要改,怎么改,为了稳妥,我们还要一步一步来,先试探、再布局。”
吴二柏沉沉点头,只觉得脑子里缠成一团乱麻,无数秘密、宿命、棋局、未知势力一股脑砸进来,让他心绪繁杂无比。
陈舒宁继续给他梳理自己这条保命剧情:“回到我这边的霸总线。”
“原着里,女主流产之后,彻底对陆景琛死心,心灰意冷远走美国。”
“离开之后才发现自己二次怀孕,怀了一对龙凤胎,咬牙独自把两个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五年。”
“五年之后,女主带着两个孩子强势回国,和陆景琛再次纠缠、拉扯、误会、博弈,最后原着结局 —— 两人和好,就算完成剧情了。我的奖励就是在这个世界呆到寿终正寝。”
吴二柏当场愣住,满脸匪夷所思。他靠自己冷静理智的思维完全想不通。
被猜忌、被羞辱、被冷暴力、被 pua、被丢在高速淋雨、孩子间接害死……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女主居然还能和男主和好?
陈舒宁看着他一脸无语的表情,自己也忍不住叹气。
她槽点满满,但又不敢多吐槽系统,只能小声感慨:“没办法,霸总狗血文就是这个德行。读者爱看追妻火葬场,不管前期多虐,最后基本都是强行圆满结局。”
“我们不用管逻辑,只需要顺着它的规则演戏、保命就行。”
她抬头认真看向吴二柏:“所以接下来我们得提前布局,做好万全的准备。”
“为了防止系统哪天反应过来、识别出错,你最好提前做一套全新的身份备案。”
吴二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荒谬感:“你的意思是,让我改名,顶替陆景琛?”
“不是!” 陈舒宁被他逗笑,“谁让你真改名了。”
“我的意思是 —— 办一套假身份。”
“办假证你还不会?”
吴二柏眉心紧锁,满是怀疑:“系统在你嘴里堪比天道监视,神鬼皆知,无所不能,办一套凡人假证,就能糊弄过去?”
陈舒宁耸耸肩,理直气壮:“它这么厉害,不也照样没认出你不是原男主?”
“你现在什么都没做,它都默认你是天命男主。”
“我们只要补上一套完整、合理、对应剧情的假身份信息,彻底闭环漏洞,它就更查不出来了。”
*-*
一连串颠覆认知的秘密砸下来,吴二柏脸上彻底没了多余表情,眉眼沉沉的,整个人都处在怔然呆滞的状态。
陈舒宁窝在他怀里,看着他这副被狠狠打击到的模样,没忍住心头的笑意,又不敢真的笑出来惹他无奈,只能软着声音轻声安抚。
“有备无患嘛。”
她抬手蹭了蹭他的脖颈,认真敲定后续布局:“不光是你要办假身份,我也要办。
你直接按我本名陈舒宁,给我办一套完整合规的证件。
以后没任务的时候咱们就安稳过日子,结婚就用吴二柏和陈舒宁的真实身份,也不会被系统发觉。
需要触发剧情点、糊弄系统做任务的时候,再用沈知愿和陆景琛的身份演戏,双线切换,万无一失。”
吴二柏垂眸看着她,眼神透着几分古怪的审视。
说实话,若不是她此刻神色格外郑重严肃,他真要怀疑她折腾这一堆又是系统、又是假身份的,都怀疑她是在骗婚了。
吴二柏怀疑的小心思几乎明晃晃写在眼底,陈舒宁一眼就看穿了。
她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辩解,掌心直接贴上他线条利落的腹肌,指尖微微用力,就掐起一小块皮肉。
骤然传来的细碎痛感让吴二柏浑身一紧,低低嘶了一声。
陈舒宁抬眸盯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认真:“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一点糊弄你的意思都没有。过段时间我们就去医院做检查,确认我到底有没有怀孕,这件事真假立刻就能验证。”
“还有你心里的疑惑,你回去找你三弟吴三醒问问就清楚了。
你去观察他的作息习惯、言行举止、待人处事的细节,看看他是不是一直在和谢连环互换身份、互相磨合彼此的习性,真假一探便知。”
吴二柏微一颔首,不得不承认,这两件事确实极易求证,根本做不了假。
第251章 陈舒宁*吴二柏32
沉默片刻,吴二柏带着几分无奈与迁就,轻声问道:“那我们以后,只能这样说话吗?”
他问得隐晦,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
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系统时刻监听窥探,那往后但凡要聊私密真话、谈布局计划,就必须维持这种亲密相贴、肉无阻隔的姿态,靠亲密场景卡系统小黑屋权限。
时时刻刻都要这般贴身相拥才能说真话,实在太过别扭暧昧。他小兄弟有点激动。
陈舒宁闻言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满脸无奈:“你以为我乐意啊?”
“你们平时私下谈话,只要避开我、不在我身边提及机密,系统感知不到、也监听不了。
但只要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私密真话、布局算计,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规避监听,没有别的办法。”
吴二柏眉心微蹙,带着一丝侥幸追问:“你就没有办法,主动屏蔽它?”
陈舒宁嘴角狠狠一抽,满心无语:“我要是有本事能随便屏蔽系统,当初怎么还会被它强行绑架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世界,被迫做这些身不由己的任务?”
这话一出,吴二柏瞬间想起她的过往。
想起她本是安稳度日的老师,只因心怀善意救人,反倒被迁怒报复、横遭车祸惨死,最后被系统强行绑定、拖拽异世。
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更温柔地搂进怀里。还拍了拍。
他低头看着怀中小小一只的她,嗓音低沉轻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你真的已经三十二岁了?”
不知为何,得知这具十九岁稚嫩娇小的躯体里,装着一个历经世事、成熟通透的三十二岁灵魂后,他心底那点占了小姑娘便宜的愧疚与别扭,瞬间消散了不少。
对方不是刚成年,本就心智成熟,阅历深厚,那自己就算不上欺负懵懂少女了,就算不上变态了吧······
陈舒宁轻轻点头,语气无奈又坦然:“真的。”
吴二柏身体微微一僵,沉默几秒,鬼使神差地追问了一句:“那你以前…… 结过婚吗?”
陈舒宁愣了愣,随即眉眼微弯,轻声答道:“没有,你是我的初恋。”
短短一句话,瞬间哄好了吴二柏。
所有疑虑、纠结、茫然尽数褪去,胸腔里涌上满满的雀跃与暖意,连方才被惊天秘事冲击的繁杂心绪,都变得柔软温热。
纵然前路布满未知变数、系统诡计难测、宿命棋局难破,可得知自己是她唯一的偏爱与初次心动,吴二柏心底,悄然漾满了踏实的欢喜。
***
所有隐秘的话题彻底聊完,吴二柏匆匆收拾好衣物,准备起身离开。
方才和陈舒宁贴身相拥、低声密谈太久,氛围太过暧昧缱绻,此刻独处穿衣,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的局促。
他动作略显慌乱笨拙,起身挺身的瞬间,脊背骤然绷紧。后背原本就未愈合的鞭伤被狠狠拉扯,包裹的纱布紧紧绷起,丝丝缕缕的鲜血慢慢渗出,一点点染红了白布。
吴二柏硬生生扛着撕裂般的剧痛,脸上神色未变,从容接过伙计递来的外衣穿好。
踏出小院的那一刻,旁人瞥见他耳根泛红、浑身透着慵懒暧昧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出言打趣。
素来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吴二柏,极少有这般被人调侃的窘迫时刻,当即脸颊耳根红得彻底,只能快步抽身,近乎落荒而逃般离开了这片温柔之地。
一走出密闭的院落,脱离和陈舒宁亲密相处的氛围,他燥热纷乱的思绪瞬间冷静下来,理智彻底归位。
哪怕方才枕边听闻句句恳切,可细细回想那一连串惊天秘密,依旧荒诞得让人难以置信。
异世灵魂、绑定系统、强制剧情任务、狗血霸总剧本,甚至他自己、吴家上下,连同尚且年幼的侄子吴峫,居然都只是一本书里的剧情人物。
这些事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的认知,哪怕他心思深沉、眼界宽泛,也根本没办法完全坦然接受。
尤其是陈舒宁执意要办两套身份证件,一套用她本名陈舒宁,用来和他安稳成婚、私下相守;另一套用原身沈知愿,专门配合系统完成剧情任务。
这番操作,让吴二柏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隐晦的疑虑。
他忍不住暗自揣测:她该不会是在借机算计,想靠着陈舒宁的身份和他成婚,最后再以沈知愿的身份抽身离开,变相骗婚跑路吧?
可转念一想,吴二柏眼底的疑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笃定。
经过今天的相处,他无比清楚地确认,自己是真真切切对这个姑娘动了心的。
动了心,便甘愿纵容,陪着她演完这场荒唐的戏。
她说有系统,他就信。她说想用陈舒宁的身份和他成亲,他也同意。她想糊弄系统保命,他就全力配合演戏。
只要她安心留在身边,做他的人、做吴家的二夫人,他便可以既往不咎,包容她所有的隐瞒与算计。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她精心编织的骗局,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等达成目的、戏演落幕,就打算转身逃离……
那休怪他狠心了。
吴二柏看似温和,却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能温柔纵容,也能强势禁锢。
真到那一刻,哪怕是强行锁住、将人圈在身边,他也绝不会放她走。
一旦沾了他的情,这辈子都别想轻易脱身。
吴二柏眼底掠过一抹深沉幽暗的占有欲,心思冷沉又坚定。
他心底甚至暗自期许,希望她所说的怀孕属实。
若是有孩子牵绊,为了腹中骨肉,为了孕妇的心情,他也会心甘情愿配合演戏。
可若是怀孕是假、交心是假,所有一切都是她为了哄骗自己配合、为日后逃跑铺路的骗局……
他···他只会给她这唯一一次机会。
她若有本事彻底脱身、消失在他的世界,他甘愿认栽。可若是跑不掉,被他亲手抓回来······
届时,他也不介意金屋藏娇,将她牢牢困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寸步不离。
陈舒宁:很好,事情太离谱没说服吴二柏还给他整病娇了!
第252章 陈舒宁*吴二柏33
吴二柏往回走的路上反复琢磨利弊,理智上那些穿越异世、系统操控、全员活在书里的说法依旧离谱,他还是没法说服自己彻底全盘接纳。可心里的情意早就偏向了陈舒宁这边。
毕竟这样的事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而且要是万一陈舒宁真怀上了孩子,他一味质疑抗拒,闹得孕妇心绪起伏过大,很容易对母体和胎儿进行进造成损伤的。
思来想去,他打算回家把所有内情摊开告诉父母,顺带说出吴三醒和谢连环互换身份、联手布局对抗外敌的事。老三这事,虽然事出有因,但还是该教育教育的。
吴老狗静静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小黄狗团子。圆乎乎的小狗毛发蓬松,安安稳稳窝在老人怀里,时不时蹭蹭掌心讨要抚摸。
吴老狗一下下顺着狗毛,眉头紧锁,安静消化儿子带来的重磅消息。
一旁吴家老太太端坐椅上,气质温婉娴静,恰应了 “温雅娴和涵蕙质,从容恬淡藏锋芒” 这句写照。
老太太一身素雅家常布衣,鬓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眉眼温润柔和,举手投足自带大家闺秀沉淀下来的端庄气度。
听完二儿子的一番讲述,她抬手端起青瓷茶杯,红唇轻贴杯沿浅啜一口清茶,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淡笑。
自家养大的儿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都能分辨出来。就算吴三醒把整张脸包扎严实,她照样能认出亲生儿子。
而且谢连环在面对自己这位表姑时总会莫名心虚,眼神躲闪,说话绕来绕去,破绽藏都藏不住。
吴三醒在她这个亲妈面前向来随心所欲,耍赖偷懒、撒娇讨好处样样都来。
谢连环伪装得再像,也不是亲儿子,老太太还是他的长辈,所以在老太太面前也撑不住气场,小动作总会出卖内心的慌乱。
至于暗中算计九门的汪家,老太太早有察觉。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而已。
她和解九爷是表兄妹,谢家后辈都得喊她一声表姑,谢家接连折损子弟,她不可能坐视不理。所以她和吴老狗也是派人调查过的。
之前她默许丈夫放任吴三醒卷入纷争,就是怕吴家落得和谢家一样满门受难的下场。所以两口子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虽然觉得两个小辈就这么假死很莽撞。但他们老了,小辈总要学会独立处理事情的。做出的事也要学会承担后果。所以他们是放任的。
光是互换身份这件事,就能印证小姑娘透露的大部分消息都是真话。但一家人都没法接受 “所有人都是书中棋子” 这套说辞。
人活着,一举一动都会改变前路,个人的选择永远能扭转既定轨迹。
就像八爷常说的,‘先天八字定格局,后天一步改乾坤——命给你画了个圈,走不走得出去全看你腿脚’。命运从来不是不能打破的死规矩。
理顺所有念头,老太太抬眼看向吴二柏,语气平缓地安排下去。
“老二,你找人把解九爷、红二爷和八爷都请过来,就借着筹办你订婚宴的由头聚一聚,先把你们的婚事敲定。”
“那姑娘本名陈舒宁,她要办对应的身份户籍你就顺着她安排。名头证件都是外在东西,两个人心意相合、人找对了,才是最要紧的。”
*-*
吴二柏瞬间听懂了父母的深层用意。
二老这是打算借着订婚宴的名头,把解九爷、红二爷、齐八爷几位长辈一并请过来。
先凑在一起好好复盘整件事,众人合力判断陈舒宁口中的系统、剧情、书中世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如果证实陈舒宁所言属实,他们就能顺势开口,从她嘴里打探后续完整的故事走向。
按照陈舒宁的说法,真正的主线风波,全都落在小峫这一辈年轻人身上了。
等那一连串恩怨棋局彻底开启的时候,他们这些老一辈大概率早已离世,根本来不及插手阻拦。
既然提前知晓了未来,他们就可以趁着现在还在世,提前给小辈铺好路、埋下后手、预留退路。
几人还要好好斟酌一条底线。
若是未来小辈们要承受的磨难、牺牲不算惨重,那他们可以选择按部就班,顺着原有剧情走,不贸然撼动世界规则。
可若是原剧情里,孩子们磨难满身、死伤惨重、结局悲凉,那没必要死守所谓的天命规矩,改剧情、破棋局,完全值得一试。
但这里面藏着一个最大的风险漏洞。
陈舒宁本就是异世闯入者,是这条世界线里本不该存在的外人变量。一旦他们这群活人强行改动既定剧情,大概率会触发世界线的自我修正。
谁也不敢保证,世界线剧烈扭转的那一刻,会不会排查、捕捉到陈舒宁这个异常变数,最后直接将她彻底抹杀。
真要是走到那一步,吴家等同于得不偿失,代价太过惨重。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草率决定,必须集思广益。
尤其是必须请齐八爷过来。
让他卜卦测算吉凶,算清楚能不能改、该不该改、改了之后祸福走向如何。
最重要的是,算清楚改动剧情会不会牵连陈舒宁和她腹中孩子,会不会让母子二人卷入危险、遭受反噬。
这,才是所有人最看重、最不敢赌的关键点。
吴二柏心里彻底通透,不再多留,转身离开厅堂去安排事宜。
等他一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吴家老太太沉着脸横了吴老狗一眼,二话不说转身迈步就走。
吴老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他慌忙放下怀里的小黄狗团子,不敢耽搁半步,颠颠地起身追了上去。
自家老婆子从一开始就极其抵触这些。若是后续剧情里,注定儿孙悲惨,家宅不安······
那他就完了。
老婆子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知道后还不收拾他!
吴老狗:按原本的故事线,他应该是死了的。
如果事情发生他早早死了,老婆子就算心里有气、心里难受,顶多就是独自伤心,闹不到自己跟前。人死万事消,老婆子还是要给他烧纸的。
可现在他还活着啊。要是以后小邪过得不好,自己算是完了!
没办法。
知道归知道,道理归道理。
老婆生气,该哄还是得哄。
今天这顿埋怨,他是躲不掉了······
*-*
第253章 陈舒宁*吴二柏34
解九爷接到吴家传信的那一刻,当场就笑了。
不过是一场小辈订婚宴,按理说根本犯不着惊动他。
毕竟他如今身子亏空得厉害,常年缠绵病榻,精气神一天比一天差,外人都清楚他静养为主,极少奔波远行。
吴五爷向来稳重靠谱、心思周全,行事从来稳妥有度,不是随性折腾的性子。
包括吴二柏,待人一贯分寸拿捏极稳。上次碰面还特意叮嘱他安心休养,切莫劳神多虑。
怎么可能单单一场订婚小事,就特意劳他拖着病体,千里迢迢赶往杭州?
解九爷心思一转,瞬间就品出了不对劲。
这趟杭州之行,绝对不只是吃席庆贺那么简单。
必然是杭州那边出了大事,而且这件事牵扯极深,不仅关乎吴家,更是牵连整个老九门的根基局势。
他没有犹豫,当即拨通了二月红的电话。
二月红本就身子硬朗、体态康健,闲来无事自在度日。起初还以为,是吴老狗感念他出手帮忙,替未来儿媳铺平了前路,特意摆宴道谢。
可听完解九爷的话,得知连久病静养的九爷都被特意邀请了,他立刻收起了闲散心态。
两人活了大半辈子,彼此默契十足。
瞬间就确定,其中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变故,绝非表面看起来的喜庆小事。
二人当即敲定行程,准备结伴一同赶往杭州。
一路同行,二月红还能随时照看体弱的解九爷,互相照应、稳妥赶路。两支车队汇合一处,浩浩荡荡朝着杭州疾驰而去。
*-*
另一边的齐八爷,情况则完全不同。
自打当年九门遭遇组织清洗,旧日风光尽数覆灭。老一辈要么惨死落幕,要么亡命出逃、隐姓埋名。昔日热闹鼎盛的九门,彻底分崩离析、散落四方。
唯独齐铁嘴看透世事,早早抽身游离在外。他从不参与各方站队,也不掺和九门内部的利益纠葛、派系纷争。
不争不抢、随性逍遥,反倒让各门都愿意接纳他、愿意与他交好。这么多年云游四方、四处漂泊,他唯一真心亲近、格外偏爱的后辈,就是吴二柏了。
吴二柏性子沉稳周全、礼数周全,待人真诚宽厚。打心底里把齐八爷当作自家长辈敬重,从不会敷衍怠慢。
不管齐八爷云游到天南地北、身在何处,吴二柏从不会断了联系。隔段时间必定派人送去盘缠、药材,以及日用所需。
若是八爷在外遇到难处、突发变故,不用他开口求助,吴二柏永远是第一个赶来帮忙兜底的人。
不仅如此,九门各家暗地里的博弈拉扯、隐秘动向、矛盾纷争,吴二柏也总会在闲谈间,不动声色地透露给齐铁嘴,让他心里有数、规避风险。
这份长久又踏实的真心相待,齐八爷尽数记在心里、感念于心。所以这一次吴二柏主动传信求助,需要他卜卦测吉凶、决断前路祸福,齐八爷几乎没有一点迟疑,当即应下。
只是他常年在外云游、居无定所,路途比二月红、解九爷两人遥远得多。收拾行装、折返赶路需要不少时间,注定会比另外两位晚到杭州几日。
*-*
齐八爷尚且在赶路途中,二月红和解九爷已经提前抵达了吴家。
吴家上下礼数周全,一派热闹迎客的模样。下人有条不紊忙着接应,备茶摆席,还特意置办了满满一桌精致酒菜,装作是正常招待宾客的家宴。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相聚根本不是吃席那么简单。
解九爷身子底子太差,一路舟车劳顿,刚踏入杭州地界就撑不住了。
吴家不敢让他久坐应酬,直接先把人安置进安静卧房静养休息。
待九爷躺好歇下,吴老狗便带着二月红、吴二柏一同入内探望。
对外说辞是担心九爷体弱疲惫、怕途中伤身,实则关上房门、屏退下人,三人借着探病的由头,开启了一场仅限九门核心的绝密密谈。
吴二柏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家未婚妻和系统的事,还有吴三醒与谢连环互换身份、常年交替潜伏、联手对抗汪家的隐秘全盘托出。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瞬间凝固。
二月红当场被气笑了。
他眼底满是无奈与唏嘘,心里又替自家的小徒弟心疼不已,还觉得俩人是真大胆这种事都干的出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小小年纪便拜入自己门下的解雨辰。
解家内斗不断、暗流汹涌,小小年纪就要撑起整个谢家,活得步步小心、如履薄冰,早已够苦了。
结果转头发现,好好的爹不当,反倒跑去吴家给人家当儿子去了,孩子怎么想?
这让那孤零零守着谢家烂摊子的小花,何其可怜。
二月红转头看向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虚弱的解九爷,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你个老家伙,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解九爷一脸茫然无辜,眼底全是错愕。
他常年卧病在床、深居简出,虽然有怀疑,但是真不知情:“我真不清楚。我只知道当年西沙出事,两人失踪的事情不对劲,一直怀疑连环是被暗处的人掳走控制了,压根没往互换身份这上面想。”
二月红瞥了他一眼,根本没完全信他的说辞,语气更沉了几分:“当初你把小花送到我跟前,是怎么说的?”
“你说你身子熬不住了,活不了多久,担心孩子年纪太小、镇不住谢家一堆牛鬼蛇神,再三托付我多照看几分。我才破例,收了你谢家的小孙子当徒弟。”
“结果呢?你把孙子稳妥托给我护着,平白我还矮了一辈。他爹倒好,跑到吴家给五爷当儿子去了。”
解九爷瞬间哑口无言,眼底满是愧疚与难堪。
一旁的吴老狗憋着笑意,心里偷偷乐。
怎么算都是他吴家赚了,凭空多了个能干懂事、心思缜密的 “四儿子”,怎么看都是好事。
二月红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五爷你倒是乐得轻松。家里三个儿子,凭空多出来一个,美滋滋了是吧?”
“你怎么不琢磨琢磨,孤零零扛下整个谢家的小花,有多委屈多难?”
第254章 陈舒宁*吴二柏35
吴老狗瞬间收起笑意,满脸无辜又委屈。
他摊着手辩解:“二爷,这可真冤枉我了。两个小崽子心思藏得太深,私底下怎么谋划、怎么布局,半点风声没漏给家里啊。”
二月红根本不信这套说辞,挑眉反问:
“旁人不知情也就罢了,那是你亲儿子,常年换身份过日子,你跟我说你一点没察觉?你觉得我能信?”
吴老狗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尴尬的笑笑沉默不语。
僵持之际,吴家老太太适时开口打圆场,语气平和公允:“二爷、九哥,这事属实不能全怪老五。我们确实早早察觉到不对劲,只是两个孩子城府太深、布局太稳。”
“他们一旦发现我们起疑,就立刻换回身份。我们没有证据,怎么拆穿?也就只是怀疑他有事瞒着我们而已。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吴二柏在旁跟着点头附和,证实母亲的说辞属实。
二月红这才压下心底的火气,不再纠结旧账,转头看向吴二柏。
他神色郑重,换了正题:“老二,你老实跟我说,你那小媳妇说的那些事,是真的?”
“脑子里藏着系统、异世来客、所有人都是书中人物、剧情天命…… 这些离谱事,你怎么看?”
吴二柏沉默片刻,语气诚恳又真实:“不瞒二爷,我心里至今还有几分疑虑。”
“但她句句说得格外郑重真切,还能精准戳破我们九门藏了多年的隐秘,不像是随口编造的假话。”
二月红靠坐在椅上,神色松弛下来,眼底却藏着审慎的考量。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诡谲世事,从不轻易相信这些天命、异世、系统的虚妄之说。
“行吧。”
“连你朝夕相处、亲身接触的人都不敢百分百确认,更何况我们这些外人了。”
“我们一群老一辈,总不能凭空找上门,去盘问、质疑一个小姑娘。传出去,反倒像我们倚老欺小、咄咄逼人了。”
他话锋一转,定了调子:
“现在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等八爷过来了。”
“他精通推演卜卦,能窥探吉凶、测算天机。”
“让他好好算一卦,测测这件事的真假,测测这所谓的剧情到底能不能改,会不会牵连那姑娘和孩子。”
这也是吴家众人早已商定好的打算。
吴二柏当即点头:“我已经提前通知八爷了,他路途稍远,也就这一两天便能赶到杭州。”
所有人静静静待,只等齐铁嘴到来,一卦定吉凶、一语断前路。
**
当天夜里,吴家众人安排解九爷先行歇息。只简单摆了一桌酒菜,办了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专门招待二月红
只是外头人多眼杂,根本没有密谈的条件。他们全程没人提陈舒宁、系统、剧情、九门机密。
几人坐在一起,只聊往日旧事、年少渊源、近年闲趣,纯粹叙旧闲谈。
表面一派温和融洽,内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把真正的正题全部压了下来,只等时机稳妥再谈。
一夜安稳过去。
次日清晨,吴二柏照旧带着专属大夫上门,按时给解九爷复诊查体。
卧房光线柔和,薄光透过窗纸落进来,衬得躺在床上的解九爷病容格外清晰。
他本就常年缠绵病榻,气血亏空殆尽。此刻静静卧在被褥里,整张脸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肤色近乎透着淡淡的青灰,唇瓣干涩泛白,不见一丝红润。
往日那双通透锐利、能勘破人心的眸子,此刻也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态,眼窝微微凹陷,眉眼间尽是久病缠身的倦怠。
只是哪怕身形孱弱、气若游丝,他骨子里沉淀多年的沉稳城府依旧没变,眼神依旧清明冷静,丝毫没有昏沉涣散的模样。
待大夫检查完毕、收拾器械退出去,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解九爷缓着气息,轻声开口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吴二柏。
他语气平和,不带半分长辈施压的强势,只有一身久病沉淀的淡然:
“二柏啊,我想见一见你的未婚妻。”
怕吴二柏多想、误以为他好奇小辈私情、爱干涉晚辈情爱纠葛,解九爷又耐心补了一句:“我对你们的感情经历还有年轻人相处的细节,没有半点猎奇心思,这个你放心。”
吴二柏想到两人之间的相处,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根。
解九爷:“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我~撑不了太久时日了。”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雨臣。那孩子小小年纪扛起整个谢家,前路步步荆棘、满是凶险。”
“我想亲自见见你未婚妻,当面问清楚一些后续走向,好给我那孙子,多铺几条后路、多留几分底气。”
吴二柏心里全然理解。
他清楚解九爷从来不是那种强势施压、插手小辈私事的长辈。九爷一生通透克制,事事有度,恨不得把自己能做的做不到也都做了才好。
对方这份心思,纯粹是舐犊情深,只为替谢雨臣规避风险、谋划前路。
可一想到他和陈舒宁提前商定好的所有隐秘规则,吴二柏耳根瞬间微微发烫,心底涌上满满的窘迫尴尬。
旁人不知道内情,他却清清楚楚。
所有涉及系统、剧情、天机的私密对话,不能在系统监听状态下进行。
想要系统彻底关小黑屋、屏蔽监听记录,目前他们摸索出来的唯一有效办法,就是两人极致亲密、贴近相拥的私密状态。
这种私密又暧昧的前提,根本没法跟长辈开口解释。
可若是不说清楚,又怕解九爷误会他故意推脱、藏私不肯坦白、不愿帮谢雨辰谋划。
几番纠结拉扯,吴二柏只能硬着头皮,磕磕绊绊解释。
他狭长的眼角微微泛红,眼神不自然地瞥向侧边,不敢直视床上的解九爷,语气又轻又闷,满是羞囧。
“九爷,您应该知道书宁说的,她脑子里寄宿着一个系统。”
“那个系统时刻监听她身边的所有对话,但凡正常交谈,一字不落全能收录。”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为了不让系统察觉目标出错,不暴露咱们所有人的存在、打乱现有布局,只能避开它的监听。”
“目前我们唯一摸索出来、能让系统强制关小黑屋、彻底断录静音的办法…… 就只有夫妻敦伦···和~极致亲密相拥的时候~~~”
在没有社死一词的时候吴二爷已经体会到了社死的感觉,怎么不算走在社会前沿呐?
第255章 陈舒宁*吴二柏36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直白到不能再直白。
饶是沉稳内敛如吴二柏,在敬重的长辈面前说出这种私密缘由,也彻底绷不住了。此刻的吴二柏脸颊发烫,耳根通红,指尖不自然地推了推鼻梁的眼镜,借以掩饰满心的局促。
深吸一口气压下羞赧,他继续规整语气,认真补充:“所以九爷,您想问的所有问题、想确认的所有事,都可以先攒下来。”
“我之后会先问问二爷,等八爷到了,也让八爷把想问的、要推演的、要测算的全部记下来。”
“咱们统一汇总,攒到一起,等时机合适、系统彻底屏蔽之后,我再逐一替您问清楚。”
解九爷躺在床上,静静听完这番离谱又荒唐的缘由,眼底悄悄攒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强忍着没笑出声,心里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本来想起身拍拍晚辈的肩安抚两句,奈何身子虚弱动弹不得,只能轻轻抬手,虚虚拍了拍被褥。
他语气温和释然,彻底打消了吴二柏的窘迫顾虑:“二柏,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
“你们是正经未婚夫妻,往后本就是相守一生的夫妻。”
“正常情爱相处、私密规避风险,都是人之常情,没必要这么局促羞囧。”
坏心眼的九爷逗人都显得这么有分寸和道理。
**
吴二柏轻轻点头,脸上残留的窘迫散去大半,神色变得认真又温和。
“我明白的九爷。”
“只是我和舒宁还没正式成婚,名分未定。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每一次的亲近都是在借着机会问话,是带着目的性靠近她,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谋取信息。”
“我更不想让她心里委屈,感觉自己被利用了。”
他心思向来细腻体贴,尤其对待陈舒宁,不愿让她受这种可以避免的委屈。
解九爷闻言微微一怔,眼底当即浮起几分愧疚。
他虚弱地靠在床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责:“是我考虑不周,太心急了。”
“我不该这么急切,逼着一个小姑娘配合我们这些长辈的算计,确实不妥。”
吴二柏见状连忙开口安抚,生怕久病体虚的九爷心里郁结。
他干脆放下所有拘谨,主动开口自嘲缓和气氛:“九爷您千万别这么想。”
“主要是按舒宁的说法,她现在大概率已经怀了身孕。您也清楚,我今年三十好几了。”
“可每次打探消息,都得靠贴身亲密才能卡系统小黑屋权限。我自制力有限,次次这般相处,真怕自己把控不住分寸,不小心伤到她和孩子。”
此刻他早已抛开所有羞囧。故意拿自己的处境打趣,就是想冲淡解九爷心里的自责,让老人放宽心。
解九爷瞬间被他这番坦诚又实在的话逗笑,眉眼间的郁色尽数散开。
他浅浅笑着,语气带着长辈的调侃:“你啊你,不过你这样也实属正常。要是没反应才不正常呐。”
说实话,经过前十来年的文化革命,他们这一代人在谈及男女感情上确实是慎重了很多,不然吴二柏也不是在被算计之后,即使怀疑,也第一时间想的是要负责了。
聊到这里,解九爷忽然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打趣:“照这么说,你们既然情投意合、名分已定,何必还要订婚?直接把婚事办利索不就省心了?”
“是证件流程还没办妥吗?”解九这是想到陈舒宁要办身份证的事了。
不等吴二柏答话,他又主动接话,神色认真起来:“对了,我在杭州认识一位隐世多年的老中医,把脉的本事堪称一绝。
寻常大夫要等停经三四十天才能摸出喜脉,他手感极准,半个月左右就能靠细微气血变化都能精准察觉。”
“我给你信物和地址,你随时可以派人把老先生请过来,帮你们把一把脉,确认一下。”
这话一出,吴二柏心里瞬间动了念头,眼底浮出一丝期待。
他快速在心里默算日子,随即轻轻叹气,眼底浮出几分无奈:“九爷,算下来时间还是太早了。”
“从那晚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七天。”
就算老中医医术再精湛,短短数日母体气血变化微乎其微,根本难以精准诊断。
解九爷一愣,随即失笑出声。
他抬手虚虚捂住眼睛,笑得浑身轻轻发颤,久病的虚弱都冲淡不少:“对对对,是我太心急了。”
“说到底也不是我亲孙,我着什么急啊。要急也是五爷着急啊!”
屋内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吴二柏也跟着低笑出声。
几句闲谈打趣,彻底扫空了方才的拘谨和自责。
确认解九爷心情舒展、身体状态也稳定无碍后,吴二柏才放心起身准备离开。
但他没就此搁置验孕的事。
走出卧房后,他立刻吩咐伙计,拿着九爷给的专属信物,提前上门对接那位老中医。
专门问清对方最短的可诊时间、脉象判断标准,提前敲定档期,只等时日足够,便立刻请人上门把脉确诊。
*-*
原本吴二柏还在耐心等着时日够数,请九爷介绍的老中医上门把脉验孕。
想想自己要当爹了,就越想越激动。心思直接从怀疑变成了期待了。你现在在跟他说陈舒宁都是骗他的,估计要气死了。
谁都没料到,不用请大夫,他提前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因为齐八爷到杭州了。
之前事关系统、异世、剧情改命,件件都是绝密,根本没法通过书信电报三言两语讲清。
吴二柏只能模糊传信,只说他要结婚了家里要先办订婚喜事,希望能请他赶来参加。
齐八爷在外云游闲散惯了,听到是吴家的大喜事,也很是高兴。
一路风尘仆仆赶过来,心里满是纯粹的高兴,半点没往那些诡秘算计上多想。
今日的齐八爷,依旧是常年不变的老式打扮。
一身宽松素色长款布褂,料子柔软垂顺,版型随性散漫,衬得他身形松弛悠然。
鼻梁上照旧架着一副老式圆框眼镜,只是岁月不饶人,如今鬓角尽数染白,眉眼间添了不少苍老纹路,皮肤略显松弛,精气神看着淡然平和。
没有年轻时的跳脱闹腾,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通透,但眉眼弯起时的活络笑意,还是当年那个通透机敏、通晓命理的齐铁嘴。
第256章 陈舒宁*吴二柏37
管家一路引路,将人带进正厅。
八爷进门第一眼,就笑着冲上座的吴老狗和吴家老太太拱手行礼,嘴甜又热络:“五爷!嫂夫人!好久不见,二位身子骨依旧硬朗啊!”
紧接着又转头和一旁端坐的二月红笑着颔首打招呼,礼数周全,熟稔自然。
寒暄完一圈,他目光一转落在吴二柏身上,眼底笑意瞬间更盛。
完全没有长辈端着架子的压迫感,随性又亲昵,直接起身绕着吴二柏慢悠悠转了两圈,目光仔仔细细落在他眉眼脸颊,看得格外认真。
片刻后,齐八爷啧啧两声,笑意盎然开口:“我本来只想着,你要订婚了也就姻缘宫动,是有好事将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不止妻妾宫大变样,连你的男女宫,都彻底转了气运啊!妙哉妙哉啊。”
吴二柏闻言心头一跳,眼神瞬间郑重,连忙上前半步:“还请八爷明言。”
齐八爷没急着跟他细说,反倒转头对着吴老狗和吴家老太太拱手道喜,语气笃定又喜庆:“五爷,嫂夫人!恭喜二位了!”
老太太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里隐约猜到几分,但还是顺着问话:“八爷这话从何说起?喜从何来?”
“自然是家里的姻缘大喜、子嗣大福!”
齐八爷抬手指着吴二柏的眼尾,通俗易懂地细细拆解面相,语气笃定十足:“咱们看面相,眼尾两侧鱼尾位置,这一块叫妻妾宫,也叫奸门、保妻宫,专管姻缘夫妻运。”
“先前我瞧二柏的面相,这里常年偏淡发滞,纹路杂乱,是典型的缘薄情浅、无妻无侣的命相。”
“可今日再看,他双眼两侧妻妾宫光滑平润,细纹尽数褪去,色泽干净透亮。
这是上等吉相,主往后夫妻和睦、情分稳固,而且另一半自带旺夫气场,能帮扶家运、聚拢财气,妥妥的夫贵妻荣、家宅兴旺啊!”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吴二柏的眼下卧蚕位置,继续拔高声调:
“不止如此!”
“眼下这块是男女宫,主后代子嗣、家族香火。以前二柏这块暗沉塌陷,命格注定无子无嗣、香火单薄。”
“可现在彻底变了!男女宫饱满莹润、气色充盈,是实打实的子孙满堂、后辈兴旺、家族绵延的大好面相啊!”
“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是什么?”
话音落下,齐八爷抬手重重拍了拍吴二柏的肩膀,转头对着满屋子长辈,连连感慨惊叹。
“二爷、五爷、嫂夫人,你们快看!”
“咱们二柏这命格,算是彻底逆天改运了!”
“我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面相能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彻底的逆转。也不知道吴家未来这位儿媳妇,到底是什么来头?!”
“单凭一人之力,硬生生把二柏这辈子无妻无子的孤命,直接改成了夫妻同心、儿孙满堂的上上局!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
八爷这一番断命格、判子嗣的话落下,直接把吴老狗夫妻俩乐得合不拢嘴。老两口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嘴角一直往上扬。
到最后吴老狗索性彻底不端着了,抬手一拍桌子,放声大笑。人活到他这个岁数,这辈子最大的盼头无非就是儿孙绕膝、香火绵延。
吴家原本人丁单薄,后辈里就只有一个吴峫。
偏偏这孩子生来命苦,从小就被套上九门遗留的枷锁,背负着一代代传下来的重担。
说到底,还是他们这辈人不争气,斗不过幕后那些势力,清算扛不住、棋局破不了,最后只能把所有压力、所有风险,全都压到一个小辈身上。
如今不一样了。八爷亲口断命,吴二柏命格逆转,夫妻宫圆满、男女宫兴旺,预示着往后儿孙满堂、家运昌盛。
这等于吴家凭空多了一大段福气、多了一整条血脉后路。
吴老狗怎么可能不狂喜?在他心里,这个还未过门的二儿媳妇,根本就是吴家的大贵人、大恩人。
有陈舒宁在,吴家不再是孤脉薄运,不再是死局一盘。
与此同时,他心底悄悄松了口气。看来那姑娘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假话骗他们,系统、剧情、天命变数,全部属实。
可笑着笑着,吴老狗脸上的喜色慢慢敛了下去。他侧头不动声色地看向吴二柏,眼神悄悄递过去一串隐晦眼色。
意在询问:假身份证件办妥没有?
系统认错了男主,那如今吴二柏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了。顶替陆景琛占了男主戏份才能护住妻儿,这事吴二柏责无旁贷!
毕竟一旦身份暴露、判定出错被系统揪出来,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到时候陈舒宁是会被强行扭回原剧情,被迫和真正的霸总男主纠缠,还是直接被抹杀谁都不知道。但就算被迫走剧情,也是要受尽折磨、被打压的。最后腹中孩子也保不住落得流产惨死的结局。
吴家已经牺牲一个吴峫,赌不起、也亏不起第二个孩子了。
这事干系太大。别人不在乎他们必须在乎!
但此刻前厅人多眼杂,下人伙计都在旁边伺候,根本没法当众细说。
几人只能强行压下心事,继续陪着八爷说笑寒暄,装作纯粹庆贺喜事的模样。
等外头热闹散去,众人以探望解九爷为由,尽数聚进九爷的卧房,屏退所有下人,彻底关上房门密谈。
密闭小屋之内,吴家人终于把陈舒宁异世来客、系统绑定、剧情任务、错认男主的全部隐秘,一一告诉了齐八爷。
八爷听完全程始末,瞬间恍然大悟,一副豁然开朗的神情。
他一拍大腿,终于理顺了所有疑点:“难怪!我说早年看二柏明明是孤辰无妻无子的命格,怎么短短时日全盘翻盘了。”
“原来根本不是被改了命,是撞上了异世来客,硬生生逆天改命,改了整个人的气运了!”
“这是好事啊!是天大的好事啊!”
一旁躺在床上的解九爷轻轻叹气,神色依旧凝重,并未盲目乐观。
“好事的确是好事。”
“可正因是变数入局,我们才最难决断。”
“汪家暗线本就难解,如今还要再加一个世界剧情、天道修正。真是让人不知道下不下手。”
第257章 陈舒宁*吴二柏38
吴老狗也叹气:“对!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这剧情,我们到底改还是不改?”
“若是我们擅自改动既定剧情,触发世界线强制矫正,会不会锁定舒宁这个外来变量?”
吴二柏也担心道:“是的。不瞒各位叔伯,我们担心的是要是矫正剧情后,会不会连舒宁和尚未出世的孩子。毕竟舒宁说过如果她任务失败的话就会被抹杀。那如果我们的剧情出了问题,剧情会不会抹杀她这个‘问题’?
若是两个剧情相撞又会怎么发展?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这话瞬间戳中所有人最担忧的痛点。
吴老狗心里急得厉害。吴家已经搭进去一个吴峫,他绝对不能再让家里剩下的小辈,继续卷入这盘死局、陪葬牺牲。
若是改剧情风险太大、前路必死无解……
那能不能把孩子们全部送走?直接送出国,远离九门纷争、远离剧情漩涡?
屋里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所有人思绪繁杂、各有顾虑。
这时,吴二柏上前一步,打破沉默,神色沉稳郑重。
“诸位叔伯,容我说一句。”
二月红抬眼看他,语气平和:“你有想法?说来听听。”
吴二柏条理清晰,缓缓道出自己的全盘计划:
“舒宁虽然对我们九门的未来说得不多,但她对自己要走的霸总剧情,每一处节点都讲得非常清楚。”
“那个系统判定男主,只认气运、不认身份、不认名字。说是有些世界和剧情不相容就会有一些改变,这无伤大雅,所以系统才没发现认错了人。”
“这就说明,系统在某些规则上很死板,规则是固定的,但因为时间错了,所以存在极大的操作空间。”
“舒宁让我办假证、顶替陆景琛陪她走完所有剧情,根本目的不是换名字,是以防万一,闭环身份漏洞,好稳住系统判定。”
“而且我发现,这套剧情任务,并不是非要每一个都经历才算过关。”
“就拿流产这条必死剧情举例。”
“原剧情是女主被那个男主的小青梅诬陷,被男主误会才推到流产的。”
“但经过舒宁的试探得出系统判定任务,只认剧情流程、情节节点、医院结果,真实伤害可以作假的。”
“也就是说,我们完全可以演戏。”
“到了剧情节点,我只需要按照剧本动作,顺势推她一把,走完冲突流程。”
“之后去医院做检查,让医生出具一份‘胎动异常、先兆流产、难保胎儿’的诊断证明。”
“只要系统捕捉到全套剧情流程、对应结局判定,任务就算完成。”
“孩子根本不用真的出事,只需要演一场完整的戏,骗过系统即可。”
“我们根本不需要硬碰硬去篡改世界线大局,只需要顺着剧情演假戏,借规则漏洞保人、保孩子、保所有人平安。”
**
听完吴二柏完整的设想,屋内几人稍加思索,瞬间便揣摩透了他话里的深意。
解九爷靠在床头,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把既定故事当成参考,暗中耍些手段,来一手李代桃僵、偷梁换柱?”
吴二柏郑重点头:“没错,我正是这个打算。倘若这套方案能够顺利落地,就足以证明它具备可行性。
后续我们大可顺着原有剧情的脉络推进,至于剧情里注定出现的伤亡、各类破绽,我们都能提前布置替身、制造假象。
毕竟 我们和舒宁的现状不一样,我们的时间可是正常的。若是贸然改变,危险系数太高。但我们可以私下改一下试试。不重要的地方不改就是了。
只要系统或是冥冥之中运转的天道判定剧情节点顺利走完,就算完成要求了。”
二月红指尖轻轻叩了叩椅子扶手,抬眼看向吴二柏:“你能确定,我们这边同样存在系统监视?”
吴二柏轻轻摇头:“我没法确定,但凡事有备无患。
我们可以循序渐进试探,只是小幅改动剧情,就算触发剧情矫正,反噬力度大概率不会太强。
依照舒宁过往的经历与推测,这类细微调整,很大概率是被允许的。
我们可以由小处着手,以小见大,慢慢试探世界线会不会自主修正。
若是没有出现异常,就代表这条路可行。”
齐八爷闻言颔首,十分认同吴二柏的判断,语气笃定开口:“常言道,命里八尺,难求一丈。可那一丈前路,很多时候是人自己挣出来的。
依我看,所谓书本故事,理应是先有人,后有记载。
你家舒宁能够窥见我们往后的遭遇,正是因为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线的未来,两条时间线本就互不重合。这也就说明,是后世有人将我们这一生的经历编撰成书。”
“既然如此,便是人定胜天。
我们也不是不能改变,毕竟我们又不是大幅度改变,只是把原本要死的人偷摸换下来,不让他参与后续计划不就成了。
那在计划当中和书里,他们不就是相当于死了嘛。”
屋内众人细细斟酌一番,纷纷点头认可这套思路。
众人就此敲定后续行动的核心基调。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吴三醒与谢连环了。
此前大家无法辨别陈舒宁所说的内容真假,也迟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改动布局,所以一直没有主动搜寻两人的踪迹。
如今整套计划已经敲定,就必须尽快把这两个心思深沉的小辈找出来了。
唯有当面盘问、摸清两人多年潜伏布局的全部细节,彻底吃透他们原本的行动计划,九门众人才能精准调整自家后续的所有部署。
这么做的核心目的,就是为吴峫提前扫清前路隐患,尽可能帮他规避原着里那些九死一生的凶险劫难。
除此之外,还有更关键的一层考量。
他们可以将吴三醒、谢连环真实的暗中谋划,和陈舒宁口中的未来故事一一对照、互相印证里面的相似度有多少。
这并非是众人不信任陈舒宁、怀疑她刻意欺瞒。
他们真正存疑的,是那本书、那条剧情线,和他们真实人生的重合度究竟有多高。
所有人心里都无法坦然接受 —— 自己只是别人笔下任人摆布的纸片角色。
他们心底最大的顾虑,是害怕陈舒宁看到的故事,根本不是他们既定的真实未来。
或许一切只是高度相似的巧合而已。
万一他们盲目照着书本剧情改命、布局、演戏避险,最后反而和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背道而驰。
到时候不仅护不住小辈、改不了宿命,反而会打乱所有节奏、弄巧成拙,引发更严重的未知变数,彻底适得其反。
所以,核实、求证、比对,这一步,必不可少,也绝对不能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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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陈舒宁*吴二柏39
陈舒宁此前推测的时间线没有错。一年半之前的西沙考古之行,吴三醒和谢连环才在无人察觉的深海古墓之中,私下达成了隐秘合作。
彼时,谢连环借着西沙海难的混乱局势,当众制造假死假象,彻底褪去自己原本的身份,悄然隐退,远赴他乡整容改貌,抹去了所有属于解连环的痕迹。
而归来的吴三醒,则刻意对外宣称自己在海底遇险、容貌受损,常年用纱布包裹面部,遮掩细微破绽。
自此,两人开启了漫长的交替互换生涯。
最开始,他们沉下心磨合彼此的一切,谢连环日夜模仿吴三醒的说话语气、行为习惯和处事风格,连细微的神态、小动作都一一复刻,力求做到毫无二致。
为了稳妥起见,两人最先以吴家至亲家人作为试验对象,反复切换身份试探,确保日常相处间不会露出破绽。
这也是吴家人能发觉不对劲的原因。毕竟这种事还是先拿自己人尝试一下的好。这样就算暴露了也不会被外人察觉。
待彻底磨合熟练、瞒过身边至亲后,才慢慢向外辐射,接触吴三醒的各路合作伙伴、江湖人脉与手下势力,一点点稳住“吴三醒”这个身份的所有外在人设。
时至今日,一年多的磨合蛰伏,早已让两人的配合默契无间,这场互换布局已然步入正轨。
只是此刻的吴三醒与谢连环,尚且摸不透幕后真正的操盘势力,全然不知自己常年对抗、暗中提防的敌人,正是底蕴深厚、操控九门多年的汪家。
他们唯一的目的,便是借着身份互换的乱象,故意制造动静、放出破绽,伺机蛰伏试探,将藏在暗处的神秘敌人彻底引出来。
正因如此,近段时间两人几乎日日在外奔走活动。
他们的心思极为缜密,对外频繁露面,看似是打理吴家生意、处理江湖事务,实则是刻意让圈内众人熟悉“吴三爷”的行事风格与做事套路。
真正的目的,是为整容换貌的谢连环铺路,让他日后以吴三醒的身份在外周旋、执掌事务,最大程度规避被人识破身份的风险。
一明一暗,吴三醒坐镇台前吸引视线,谢连环蛰伏幕后统筹布局,两人正式开启了双线并行的隐秘谋划。
在此之前,九门众人始终没有下定改动剧情的决心,对陈舒宁口中的未来半信半疑,局势尚未明朗,便一直没有贸然传唤在外活动的吴三醒归家。
而如今,众人已然敲定所有后续计划,心中有了明确的决断。吴老狗不再迟疑,当即拨通了吴三醒的电话。
远在外地奔波的吴三醒接到亲爹来电时,整个人彻底愣住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沉稳的通知,让他即刻赶回杭州老宅,参加吴二白的订婚宴。
吴三醒瞬间懵了,满心疑惑,忍不住低声呢喃:“我二哥要订婚了?我要有二嫂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在他的印象里,二哥吴二白一向都是清冷寡淡、心性沉稳,不近人情风月的人设。这人一辈子都在筹谋家事、稳固九门局势,从未有过半分儿女情长的动静,一副要孤家寡人一辈子的架势,怎么会突然悄无声息定下了婚约?
他对亲爹从未有过疑虑,毕竟谁没事怀疑自家亲爹啊。此刻他满心都是纯粹的八卦与好奇,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收服自家的二哥。
挂了父亲的电话,他立刻拨通了家里管家的号码,急切追问详情:“管家,我二哥订婚是怎么回事?女方是谁?怎么从来没人跟我提过?”
管家接到电话,难掩心底的兴奋,又带着几分谨慎,连忙回道:“三少爷,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二少夫人至今还没登门呢。是老爷和夫人亲自敲定的婚事,过几日便要举办订婚宴了。”
紧接着,管家又补充道:“二爷、九爷、八爷如今都已经到杭州老宅了,都是特意赶来参加您二哥的订婚宴的。老爷特意吩咐,让您务必尽快赶回来。
这是二爷的终身大事,若是订婚宴、新妇登门的重要场合缺了您,外人不知情,怕是会误会我们吴家不重视二少夫人了。”
说到这里,管家压不住心底的八卦,悄悄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提醒:“三爷,我还听到一个消息,您最近在外奔波不知内情。
前几日二爷特意派人去请了城里最有名的老中医上门,那位老先生最擅长妇科把脉,寻常诊脉从不出错。我猜测大概率是二少夫人有身孕了。”
他顿了顿,认真叮嘱道:“您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别对外声张。
如今婚事已定、铁板钉钉,二少夫人身份特殊,还怀了身孕,您回来之后千万收敛性子,千万注意不要出言顶撞。
不然别说二爷护妻心切不会罢休,就连老爷和夫人,也定然不会轻饶您的。”
吴三醒瞬间听懂了管家的言外之意,连连应声点头,心底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二嫂,愈发好奇与诧异。
挂断电话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隐于幕后的谢连环,将吴家的变故全盘告知:“连环,家里出事了,我二哥要订婚了,听说女方还怀了身孕,家里长辈都回来了,让我立刻赶回去。”
谢连环听完,神色平静,心中自有分寸,当即思虑起来。
他如今本就是假借吴三醒的身份在外蛰伏布局。
吴家添丁订婚,属于吴家内部核心家事,他一个外人不便掺和、不便露面。
若是贸然跟随回去,反倒容易举止失当。还是吴三醒回去看看那个二嫂定下基调,他在按照吴三醒的态度对待才好。毕竟那不是自家的嫂子。
思及此,谢连环淡淡开口,果断做出决定:“好。这是好事啊。那你动身回去吧,我继续留在暗处蛰伏,守住我们在外的布局,不会轻举妄动的。”
吴三醒没有异议,当即收拾妥当,放下手头所有在外的事务,马不停蹄朝着杭州吴家老宅赶去。
他满心好奇,不知这二嫂是何许人也。
*-*
第259章 陈舒宁*吴二柏40
现阶段的吴三醒,才刚刚摸到暗处组织的一点边角。
他对外敌的认知一片模糊,连幕后操盘的势力名叫汪家都不知道,更不清楚汪家最擅长渗透替换、偷梁换柱、安插自己人的阴私手段。
正因眼界受限、不知情由,他压根没往 “二嫂是敌方卧底” 这方面多想。
再加上打电话的是他亲爹,吴三醒心里没有一丝防备。
听见父亲说二哥要订婚,他半点疑虑都无,满心只剩好奇,一路毫无戒备地赶回了吴家老宅。
可他刚进门,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吴老狗直接拎着带进了老宅深处的密室。
厚重石门一关,隔绝所有外界声响。
吴三醒抬眼一扫,头皮瞬间发麻。
密室不大、密闭压抑,光线偏暗,氛围沉得吓人。
二月红端坐一侧,神色淡然却自带威压,一言不发的时候,气场冷得慑人。
齐八爷敛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眉眼沉稳,静静靠在墙边,眼底没半点笑意。
解九爷带病端坐榻边,面色苍白虚弱,偏偏眼神锐利如刀,静静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看穿所有隐秘。
再加上自家亲爹、亲二哥全数在场。
四位九门核心长辈齐聚一室,专门等他一个小辈。
沉甸甸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间密室,压得人呼吸都发紧。
吴三醒后背本能一僵,浑身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心里警铃疯狂乱响,隐隐觉得大事不妙,可他压根猜不到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这段时间布局滴水不漏、身份互换毫无破绽,家里也没出事,怎么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心里慌归慌,面上不敢露分毫。
吴三醒只能硬着头皮堆起一脸憨厚笑意,规规矩矩挨个问好,态度乖巧得不能再乖。
“二爷好。”
“八爷好。”
“九爷,您身子不好还劳烦您过来,辛苦您了。”
最后他看向吴二柏,还真心实意地拱手恭喜:“二哥,恭喜啊!终于定下来了,恭喜恭喜!”
面对弟弟的客套讨好,吴二柏只淡淡掀起眼皮,眼底掠过一抹极冷的讥讽,压根懒得搭理他。
眼下密室里,除了吴三醒这个始作俑者,全是知情的长辈。
真相摊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眼前这场订婚只是幌子,今天这场问话,才是正题。
他一个小辈,半句话都不配插嘴。
这时,一直沉默看戏的解九爷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十足分量:“二爷,扶我一把。”
二月红本就抱着吃瓜看热闹的心态,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准备全程围观审问。
一听这话,还能近距离吃瓜?立刻来了兴致,爽快起身伸手,稳稳扶住解九爷的胳膊。
两人一同缓步朝着吴三醒走近。
吴三醒心里愈发忐忑不安,总觉得这氛围诡异得要命。
可看着病气缠身、虚弱不堪的解九爷,他不敢怠慢,连忙主动凑上前,伸手想去搀扶另一边,嘴上还忍不住替自家二哥吐槽:
“九爷,您都病成这样了,就该好好静养!”
“不就是订个婚吗,多大点事,何必千里迢迢折腾身子赶过来?等我二哥正式大婚再来也来得及啊。”
吴二柏闻言,直接朝天翻了个白眼,彻底懒得理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
这边吴三醒刚伸手扶住解九爷,还没反应过来,解九爷就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挣开二月红的手。
空出的一只手,直接精准扣住吴三醒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行把他的脸抬正。
指尖捏着他的下颌,左右细细端详、反复打量。
吴三醒心里瞬间一紧,莫名有点发慌。
但他转念一想 ——他慌什么?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吴三醒啊。
怕什么?
他立刻压下慌乱,又挂上一脸坦荡的笑:“九爷,您看我干什么呀?”
下一瞬,解九爷一脸嫌弃地松开手。
指尖松开的瞬间,还特意抬手,慢条斯理地在自己衣料上蹭了蹭,仿佛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吴老狗,语气淡淡:“五爷,这是你家的崽子,不是我家的。”
这句话一出,密室气氛瞬间死寂。
吴三醒脑子轰然一响,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他下意识回头,余光一扫 ——
只见他亲爹吴老狗手里正握着一根三指宽、三尺长的实木棍,静静立在后方,眼神沉得吓人,摆明了早就等着收拾他。
吴三醒瞬间魂都快飞了。
什么乖巧、什么客套,全没了。
他脚下立马想开溜,连扶着九爷的手都顾不上了,身子一扭就要往密室门外冲。
“老二!给我按住他!”
吴老狗一声低喝。
吴二柏早有准备,身形一动,直接上前拦堵。
狭小密闭的密室之内,吴三醒慌不择路、上蹿下跳,狼狈躲闪。
可在场全是长辈,个个心思缜密、身手老道,前后堵截、左右封路。
他孤身一人,根本无处可逃。
吴三醒:*o*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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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密闭的密室里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吴三醒刚想撒腿狂奔,身后的吴二柏一步上前,手臂稳稳扣住他的后领,力道沉稳强硬,直接把人死死摁在原地,半点动弹不得。
吴三醒挣扎得浑身紧绷,手脚乱蹬,可吴二柏定力极稳,铁臂牢牢锁着他的肩膀后背,把他制得死死的,逃无可逃。
一旁,二月红、解九爷、齐八爷三人安安稳稳站在侧边,完全是一副纯围观看热闹的姿态。
三人神色松弛、静静看着闹剧上演,谁都没有上前劝一句的意思。
二月红抱着手臂,眼底藏着淡淡笑意,悠哉看戏。
齐八爷靠在墙边,嘴抿着憋笑,一副早就看透一切的模样。
就连病弱的解九爷,也倚在一旁,苍白的脸上噙着几分似笑非笑,安静旁观这场家法训子。
正中央,吴老狗手持三指宽的实木戒棍,脸色沉得彻底,一步步走上前。
他压根不留情面,抬手一棍,干脆利落抽在吴三醒屁股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密闭密室里格外响亮。
窄小的密室里响起了吴三醒痛苦的惨喊。他倒不是真的那么疼。这不是装的嘛。不然这时候跟老爹犟只会被打的更惨。
第260章 陈舒宁*吴二柏41
吴老狗一边抬手接着抽打,一边压着怒意厉声痛骂:“我打死你个兔崽子!”
“老子是把排查隐患、揪出祸害九门幕后黑手的任务交给你了!可没让你把心思动到我孙子身上啊!”
“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自己没本事摸清局势,反倒算计自家小辈!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逆子!”
他这一通怒火,七分是真的气,三分是刻意装出来的。
其实他隐约察觉到自家两个小子行事不对劲、藏着秘密。只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也不愿拆穿小辈的布局。
可今天不一样。
解九爷、二月红、齐八爷全数在场,都是九门老一辈的明白人。
再加上之前吴二柏透露过,谢雨辰小小年纪便扛起整个解家,七岁的孩子日日熬在纷争里,过得步步维艰、受尽苦楚,全是这两个私下布局的小子间接造成的。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他就算心里早有察觉,也绝不能承认。
只能顺势借着家法,光明正大收拾吴三醒,当众立规矩、审内情。
棍子一下下落得干脆,吴老狗接着怒斥:“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还敢怂恿谢连环假死藏身份、常年顶替你的模样在外行事!”
“你怎么不干脆自己假死,换你去替他扛着解家的烂摊子?”
“一年两年也就罢了,连环还能回去。整整二十多年啊!你也没查出幕后黑手,任由连环顶着你的脸面在外周旋奔波!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呐?!”
“你让连环怎么办?一辈子顶着你的脸过吗?”
连续几棍落下,疼得吴三醒龇牙咧嘴、嗷嗷哀嚎。
他被吴二柏死死按着,根本躲不开,只能扭曲着身子连连喊冤。
“爹!你瞎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连环早就死在西沙了啊!尸体都被妥善送回去安葬了,他后续能做什么跟我没关系啊!”
此刻的吴三醒,满心都是天大的委屈。尤其是还牵扯上了吴峫。
他涉足九门纷争、对抗暗处势力的时间尚短,眼界和阅历都远远不够。
他刚刚摸到幕后组织的一点线索,知晓这群敌人是冲着九门后辈来的,一门心思只想揪出黑手、尽数铲除。
在他现阶段的认知里,只觉得自己布局稳妥、计划可行,完全没预料到幕后汪家究竟有多难缠、有多阴狠。
他压根也没想过自己会撑不住局势,更从未动过把无辜的吴峫牵扯进来的念头。
从头到尾,他的初衷都只是想把战火引到吴家自己身上,护住仅剩的两个小辈。
如今被亲爹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扣上算计侄子的罪名,他只觉得冤到了骨子里了。
挣扎哀嚎片刻,看着在场一众长辈个个眼神清明、显然早已洞悉一切,吴三醒心里彻底明白。
这帮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早就看穿了他和谢连环的互换计划。哪怕自己依旧想不通到底哪里露了破绽,可再辩解下去也毫无意义。
他只能一边疼得嘶嘶抽气,一边主动服软哭诉认栽。
“爹爹!您轻点~轻点~我错了还不行嘛!”
“这事真不是我非要这么干的!最开始的办法、布局,全都是连环提出来的!”
他喘着粗气,急急忙忙解释自己的初衷,就是想趁着解连环不在直接甩锅:“我们从来没想过要放任小花不管啊!”
“我们就是想着,九门各家折损惨重,尤其是谢家的兄弟们,几乎死光了,解家就只剩小花撑着了!”
“所有暗处的敌人还都盯着九门后人,我们要是不把所有人的视线和战火全都引到吴家身上,小花那样小的孩子,根本扛不住毒手啊!我也是为 了孩子着想啊。”
“咱家不一样啊!”
“我在外顶着风波扛事,还有二哥坐镇家里护住小邪!我们兄弟二人总能护住家里小辈!”
“而且我没有想过要把大侄子牵扯进这些纷争里啊 !我是真的冤枉啊爹!”
*-*
吴三醒心里除了满腔委屈,还憋着一股火气。他只觉得自己被所有人小瞧了。
诚然,他和谢连环暗中谋划互换身份,事前没有向家里长辈报备,行事的确莽撞,可两人一直都在尽力完善布局。
眼下不停交替露面,就是为了让谢连环慢慢适应 “吴三醒” 的一举一动。
原本他的计划里,该躲在暗处蛰伏的人也是他自己,谢连环本该站在台前。也没让连环东躲西藏啊!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父亲这是先入为主认定他没有能力抗衡幕后敌人,早晚要把吴峫卷进这场风波里啊。这份不信任,比屁股上的棍伤更让他难受。
吴三醒:我有那么无能吗?!
看着吴三醒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吴老狗反倒被气笑了。他随手将木棍丢在一旁,走到二月红身侧坐下,缓缓开口,将众人知晓的内情全盘托出。
他们掌握的信息也算不得完整,只知晓众人的这一生,在另一个世界被写成了一本小说。
书中的主角,正是他的孙子吴峫,而吴三醒,就是推动一切的关键之人。
换而言之,按照那条故事轨迹,正是吴三醒没能抗衡暗处的敌人,才将亲侄子拖入重重险境。
话音落下,吴三醒心里当即不服。他屁股早已被打得浮肿,靠着吴二柏搀扶勉强坐起身,听完这番说辞立刻皱紧眉头,还幽怨地斜睨了一眼身旁的二哥。
“不是,凭什么她说的就一定是真的?空口说白话,随便她说有本书就有本书了?她说是,我们就要信?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这就是在怀疑陈舒宁了。暗示她有所图谋,说不定就是幕后之人派来的。
听见吴三醒随口质疑陈舒宁,吴二柏抬脚直接踹在他受伤的屁股上。
原本就肿痛不堪的地方再度受创,吴三醒当即疼得嗷一嗓子惨叫出声。
吴老狗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吴二柏没有停顿,耐着性子,将整件事从头讲起。主要说的就是陈舒宁被系统绑定,被迫执行攻略男主的任务,机缘巧合之下与自己相遇。然后系统阴差阳错没能分辨出来,错把他当成原定目标陆景琛。
吴三醒听完,只是冷冷嗤笑一声:“二哥,不至于吧?你该不会是被人下了降头吧?怎么什么话都信啊?”
一旁全程看热闹的齐八爷嘿嘿一笑,开口搭腔:“我作证,你这位未来二嫂,没有撒谎。”
第261章 陈舒宁*吴二柏42
吴三醒一下子急了:“不是八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这二嫂和您有什么交情?难不成是您的私生女?”
齐八爷闻言笑了:“我倒是想呐,就是怕你二嫂不乐意啊。”
吴老狗瞬间怒火上涌,左右张望,伸手就要去捡方才的木棍:“好你个臭小子,把棍子拿给我!”
吴老狗:混小子!还是打轻了!!!
吴三醒眼疾手快,抢先一脚将木棍踢到桌子底下,梗着脖子争辩:“我说的有错吗?事情离谱成这样,为什么你们全都相信了?”
他感觉这几个人可能是老年痴呆了。
齐八爷不急不缓,抬手摆出一个掐算卦象的手势,然后得意的看着吴三醒这个不省心的小崽子:“这是我算出来的结果。
你也别不服,你那二嫂确确实实是异世来客,这点做不了假。她出现之后,更是直接扭转了你二哥原本的命数。
从前二白的面相,本是孤家寡人、无妻无子;如今已然变成姻缘圆满、子孙绕膝的格局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继续说道:“而且你这位二嫂,天生旺夫。你懂旺夫旺家是什么意思吧?
往后你想要你的布局安稳,很多地方,不妨多听听她的想法。
倘若没有她,我们所有人都对未来走向一无所知。
她能指出哪里存在变数,就代表那里拥有调整的机会,依照她给出的方向谋划才有出路。不然的话,何来这份能够旺夫旺家的面相哪里来的?”
这般荒诞离奇的事情,若是换作旁人来讲,吴三醒必然一万个不肯相信。可这话出自齐八爷之口,他便不得不静下心仔细掂量了。
异世来客听起来虚无缥缈,实在难以令人信服,但这些年他闯荡各处,也见过太多超乎常理的人和事了。
张家匪夷所思的长生体质他都亲眼见识过,这么一想,世上存在一名来自异世之人,似乎也并非无法理解。
最重要的是,这是八爷给出的定论。
往后漫长的纷争里,吴三醒与谢连环被汪家步步牵制,最终还是靠着八爷提点,才定下入局周旋的计划。
虽然眼下这套计划尚且没有成型,却足以证明,他向来信服八爷的眼光与推演。
吴三醒陷入长久的沉默,目光轮番扫过密室里的几位长辈,最后定格在吴二柏身上。
他慢慢朝着二哥挪了两步,哪怕还记得方才挨过一脚,也顾不上害怕再被教训,压低声音试探询问:“二哥,你的看法是什么?”
吴二柏稍加思索,缓缓开口:“可信。”
吴三醒眼睛骤然一亮,连忙追问:“那你问问二嫂,往后故事会如何发展?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够改动结局?哪些地方需要提前布局调整?”
“你二嫂还没有细说全部内容。” 吴二柏看出他心中急切,耐心继续解释,“故事是以小邪为主角,等到剧情正式开启的时候,小邪已经二十六岁,算一算距离现在,还有十七年。”
吴三醒沉默片刻,低声道:“就算还有17年,我们提前摸清所有脉络,也可以慢慢筹谋啊。”
“没错。” 吴二柏颔首,“正因如此,你二嫂才提议我们所有人聚在一起商议,权衡一下要不要扭转既定轨迹,商讨可行的办法。
只是按照她所说,属于她的剧情线有操作空间,能够在我们这边主线故事开启之前走完。
这件事还牵扯到你尚未出世的侄子侄女,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孩子们的性命。”
听见事关自家侄子侄女的安危,吴三醒瞬间紧绷心神,暂时压下其余念头,急忙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侄子侄女会遭遇不测?二嫂是真的已经怀有身孕了吗?怎么剧情还会危及孩子?”
吴二柏耐着性子,一点点同他拆解原委。
“按照你二嫂身上绑定剧本的走向,原定男主与女主误会丛生,男主不断打压、冷待、迫害女主,最终导致女主腹中第一个男孩流产。
后续历经重重虐恋纠葛,女主怀着龙凤胎远赴美国,五年之后,才带着一双儿女归来。
若是顺着这条剧情线走,我和你二嫂本该拥有两子一女。
头一个孩子,要完全依照原本的命运走是保不住的。
所以我需要扮演原定男主,走完一部分必要的剧情节点,才能找机会保住这个孩子。”
吴三醒听完,恍然大悟,当即点头:“我明白了,那我能够做些什么?”
吴二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把心中想要了解的信息梳理清楚。我去找你二嫂仔细商量,问问她后续该如何配合,凡事循序渐进。
先确保走完她这边的剧情线,再谋划其余布局。”
毕竟其他的事还有大把的时间,但是他的儿子可等不起。
*-*
狭小的密室之内,一行人就此围坐在一起,细细商讨众人心中想要探寻的疑问,还有那些有可能发生的剧情走向。
吴三醒拿出通讯方式,立刻联系谢连环,让他尽快赶回杭州老宅。
他打算和谢连环好好复盘两人暗中筹谋的全部计划,再拿着推演出来的方案,对照陈舒宁说出的故事一一比对。
借此判断两方内容重合程度,确认陈舒宁口中的未来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当然,具体什么事他没说。
吴三醒:我都挨揍了,作为好兄弟你怎么能逃开呐,是吧连环?!
另一边,吴二柏将几位长辈、吴三醒连同自己想要问询的问题全部整理妥当,便起身辞别众人,动身离开吴家老宅,前去寻找陈舒宁。
目送自家二哥离开的背影,吴三醒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凭什么不让我跟着一块去啊?我也好提早见见这位二嫂啊。还刻意拦着,难不成还怕我把他媳妇抢走不成?”
一旁的解九爷听得轻笑出声,笑得身子微微发颤,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齐八爷连忙上前伸手替他顺着后背,好奇询问:“九爷,您莫非知道什么内情?”
解九爷缓了缓气息,慢慢道出缘由,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还不是老二那位媳妇身上绑定的系统。
据说系统设有未成年保护机制,一旦两人有亲密温存的举动,系统就会被关进小黑屋屏蔽感知,这里面的门道,你们自然懂。”
众人听完皆是一愣,片刻之后,密室里此起彼伏响起一阵笑声。
第262章 陈舒宁*吴二柏43
吴三醒恍然大悟,跟着开怀大笑,这下总算明白二哥为什么急匆匆的离开,估摸着就是怕留下来被众人打趣。
吴老狗同样笑意不减,笑过之后神色认真几分,开口提议:“这么看来,两人的婚事不能再拖沓了,流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二爷、八爷、九爷,不如三位暂且多留在杭州住上一段时日。我抓紧催促两个孩子走完婚嫁流程,订婚宴就不必筹办了,咱们直接办婚礼!”
二月红闻言颔首,脸上笑意浓郁:“我看可行。”
解九爷也跟着点头附和:“说得没错。之前老二还特意跟我们提过,之所以召集所有人集中商议,就是担心一次次来回这样,他容易把控不住分寸,万一再伤到腹中孩子。”
听闻这话,吴三醒的笑声陡然放大了。
吴三醒:能看二哥笑话的时候可不多。他要珍惜。
吴二柏:九爷,我那么说可都是为了宽慰你啊!!!
*-*
吴二柏攥着装好各类问题清单的牛皮纸袋,脚步匆匆赶到友人的宅院。
主人远远瞧见他的身影,心底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名鼎鼎的吴二爷一向在外都是沉稳内敛的,能撞见他窘迫失态模样的机会可不多。
他暗自庆幸,当初答应收留陈舒宁属实是明智之举。
这位姑娘性子温和恬淡,平日里很好伺候,从不挑剔麻烦,谈吐举止知书达理,如今还能坐等一场好戏,友人心中偷着乐个不停。
吴二柏望见对方,抬手拱手,摆出一副讨饶的姿态,不多寒暄,径直往后院走去。
此前吴二柏派人捎过消息,说吴家一众长辈齐聚老宅,他需要留下来应酬照料。因此陈舒宁压根没料到他会突然登门。
她从石凳上站起身,正要开口询问来意,抬眼便对上吴二柏的视线。
男人清俊的面庞飞速染上一层薄红,绯红一路从脸颊蔓延至耳尖,顺着脖颈往下晕开。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服,衬得肤色冷白,这般染上红晕的模样褪去了平日运筹帷幄的疏离,添上几分青涩羞赧,反差之下,竟格外诱人。
陈舒宁看得心头一乐,弯着眼打趣:“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被煮了?”
这一句调侃,让吴二柏脸上的血色愈发浓重。
他喉头滚动,吭吭哧哧迟疑许久,才艰难挤出一句话:“那个······你…… 要不要去洗个澡?”
陈舒宁瞬间明了,再也绷不住,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低低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脑海里响起系统茫然的声音:【宿主,他怎么突然怪怪的?】
陈舒宁心中从容,随口糊弄过去:“大概是想我了,想跟我亲近亲近。上次我不是诱惑过他吗,估摸着是上瘾了。”
小系统闻言顿时得意起来,语气洋洋自得:【那自然没错!你可是剧情女主,那方面本就得天独厚,他不上瘾才奇怪!】
陈舒宁懒得搭理脑海里洋洋自得的系统,眼底噙着浅浅笑意,温顺朝吴二柏点了点头:“那你先进屋里等我。”
吴二柏喉结轻轻滚动,整个人局促得不行,吭吭哧哧挪步进了卧室。
一向冷静自持、万事运筹帷幄的人,此刻耳根通红,浑身透着窘迫,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面,全都在小姑娘面前丢干净了。
陈舒宁弯着眉眼,转身从衣橱里拿出一件蚕丝睡衣。
衣料是软糯的米白色,触感丝滑莹亮、垂感极佳,版型偏长,下摆堪堪盖过膝盖。却是极为惹眼的吊带款式,领口做了深 v 设计,侧边单边高开叉,慵懒又透着恰到好处的撩人。
她捏着睡衣转身,慢悠悠从局促站在原地的吴二柏身侧走过。
吴二柏始终垂着头,视线无处安放,偏偏余光扫到那一抹泛着细腻绸缎光泽的衣料,轻轻擦过自己的小腿肌肤。
微凉丝滑的触感一闪而逝,他浑身一僵,脸色噌地瞬间爆红,整个人猛地站直身子。
突如其来的动静,反倒吓了陈舒宁一跳。
她眨巴着澄澈的大眼睛,侧过头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眼尾带着浅浅的绯红,心底的笑意更浓。没再多逗他,攥着睡衣转身走进浴室,简单冲洗擦拭干净周身。
只要自己处于洗漱沐浴的状态,系统就会自动触发小黑屋机制,彻底屏蔽监听。所以也没急着穿衣。想到男人刚才羞赧无措的模样,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细碎的笑声轻柔漫开。
一墙之隔,浴室内的吴二柏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连串的笑轻飘飘落在耳边,却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他心尖上。
脸上的燥热愈发浓烈,他抬手贴住滚烫的脸颊,轻轻拍了两下试图降温。羞窘积攒到极致,反倒生出几分灼热的怒气。
不是动怒的怒气,是被人频频调侃、拿捏心思后,想要讨回来的气血翻涌。
他此刻满心都是念头:真想把这个总爱看他热闹、故意逗弄他的小姑娘,牢牢扣在怀里,好好折腾一番,让她再也不敢随便打趣自己。
大儿子:你动一个试试!
*-*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陈舒宁缓步走了出来。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散落肩头,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带着未散的水汽,氤氲出温柔的雾气。
一身米白蚕丝吊带睡衣贴合身形,深 v 领口衬得脖颈线条纤细优美、锁骨精致剔透,单边高开叉的下摆垂在膝下,走动间,一截雪白细腻的大腿若隐若现,风情温柔又撩人。
清丽温婉的眉眼,带着未褪的水润,浅浅淡淡,却足够勾人心魄。
吴二柏抬眼望去,目光瞬间被牢牢锁住,脑中一片空白,方才精心整理好的所有问题、所有顾虑,尽数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再也克制不住,三两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滚烫的体温,直接将人打横抱向床边。
陈舒宁心知他今日前来,是带着一众长辈的疑问,专程来和自己求证剧情、商议改命布局的,本就不是真的来沉溺情爱的。
所以她也没有抗拒,温顺任由他抱着,心底毫无羞怯,反倒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像看热闹似的,静静打量着眼前失态的男人。
第263章 陈舒宁*吴二柏44
陈舒宁那坦荡又从容的眼神,像一簇小火,精准刺激到了极致隐忍的吴二柏。
他呼吸骤然沉了几分,抬手利落褪去身上的外套长裤,身上只剩单薄内裤,俯身稳稳将她笼罩在身下,低头便是一阵缠绵深重的热吻。
吻得温柔又强势,带着积攒许久的燥热与克制。
陈舒宁喉间溢出一声细碎嘤咛,浑身瞬间软了力气,浑身的力气都被这缠绵的吻抽离,整个人软软靠在床头。她全然没料到,一向冷静克制的吴二柏,今日会这般急迫和有些迫不及待。
直到吻得她呼吸微促、快要喘不上气,吴二柏才缓缓松开她。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廓,轻轻张口,齿尖微微蹭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带着几分隐忍的警告,嗓音低沉沙哑:“少调笑我。”
陈舒宁立刻乖顺地抬手投降,眉眼弯弯,语气软乎乎的:“我错了,不敢了,再也不逗你了。”
大腿根处,紧贴着的温热滚烫的触感清晰无比,那蓬勃的躁动源源不断传来,烫得她肌肤发热。
这下她是真的不敢再肆意作弄打趣他了。
吴二柏静静将人揽在温热的怀里,胸膛贴着她柔软的脊背,稳稳将她护在怀中。
褪去了所有窘迫羞赧,只剩下沉稳认真。他贴着她的耳畔,嗓音压低,带着认真的探寻,将密室里众人梳理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轻声问了出来。
吴二柏提出问题,陈舒宁全都有条有理逐一作答。
就连二月红随口托他转达、询问是否知晓汪家大本营位置这件事,陈舒宁也坦然给出了答案。
二爷就是随口一问,本没指望陈舒宁真能知晓内情,吴二柏也只当是长辈的嘱托,照常转述一番罢了。两人都没想过会得到确定的答案。
万万没料到,她竟然真的掌握线索。
给了他们地址后,陈舒宁直言,汪家最后的大本营是后期才搬迁建成的,具体搬迁的时间节点她无从得知。
按照原本剧本里的时间线,吴峫寻到那处据点时,距离如今还有漫长岁月,吴峫都快要四十岁了。
倘若现在贸然带人前去蹲守、守株待兔,极容易打草惊蛇。
一旦汪家察觉到危机,更改原定搬迁计划,放弃那处据点,往后众人想要寻觅汪家根基,更是难如登天了。
吴二柏认真记下这番话,接着继续转述密室里一众长辈商议后的想法。
“二爷、八爷、九爷,还有我爹,几人仔细商量过。他们觉得你十分熟悉系统的规则,后续我们所有人还要配合你演戏走完剧情。
你心思通透,懂得试探系统底线,也善于寻找规则漏洞。所以他们希望,若是你愿意,可以多给出一些想法建议。
什么命运节点能够改动,哪些地方万万不能触碰,何处需要顺势调整,大家都想听听你的判断。”
他放缓语气,耐心补充:“并不是打算把九门的重担压在你身上,只是所有人都看重你,清楚你的见解格外有价值。”
陈舒宁轻轻颔首:“放心,我不会多想。等到所有风波落定,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往后我算是吴家的人,汪家与九门势不两立,以汪家人的行事手段,定然不会放过我。等我了结系统与剧情任务,汪家,同样会是我的敌人。”
吴二柏心中涌上浓重歉疚,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对不住,是我牵连了你。”
陈舒宁笑着抬手回抱住他,脸颊亲昵地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
“不必同我说抱歉。说到底,该道谢的人是我。倘若没有遇见你,我还得想方设法靠近陆景琛。
你也清楚那人的性子,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忍耐到哪个任务节点。万一哪天我撑不住动手反杀了他,剧情彻底崩塌,我会直接被系统抹杀的。”
她抬眼望向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如果你觉得愧疚,认为是连累我招致汪家敌视,那往后好好待我便是。”
吴二柏如同怀抱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紧紧箍着她,贴着她耳畔低低笑出声:“你是我的夫人,我不对你好,又能对谁好?”
相拥之间,身体本能的躁动愈发清晰,他清晰察觉到身下难以压抑的悸动,心底暗自轻叹。
先前他同解九爷闲谈,还笃定自己能够把持分寸,说那番话不过是不想让九爷忧心。此刻亲身感受着汹涌翻涌的情欲,他才醒悟过来,自己着实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是真的有点忍不住了。
**
温热的床榻之间,两人紧紧相拥,没有半分空隙。
吴二柏胸膛滚烫紧实,贴着陈舒宁柔软细腻的身躯,薄薄衣料根本隔不住相贴的温度,肌肤相触,几乎是完完全全的肉贴肉。
温热的体温互相交融,呼吸缠缠绕绕揉在一处。
怀中人软软小小一捧,温顺地窝在他怀里,发丝带着淡淡的水汽清香,蹭得他心口发烫,浑身的燥热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克制濒临崩塌。
情欲翻涌上来,缠得人四肢发麻,理智被反复拉扯、摇摇欲坠。
他喉结狠狠滚动数下,指尖扣着她纤细的腰肢,力道微微收紧,将人牢牢锁在怀中,嗓音又哑又沉,带着几分隐忍的咬牙切齿:“你真怀孕了?”
这话里藏着未说出口的试探与难耐。
陈舒宁瞬间就懂了他的心思。
若是自己摇头否认,此刻一室暧昧、气氛滚烫,两人本就情动难抑,定然是干柴烈火,再也克制不住。
她倒也并非不愿,上次确实是有点阴影了,但不至于让她就弹性色变。毕竟吴二柏那是身中药物,情难自控,才会缠绵许久,那般汹涌炙热的爱意,第一次经历时着实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可按照系统给出的剧情轨迹,她腹中这个孩子,本就命中带劫、天生有一道生死难关。
吴二柏若是真的要来,这孩子才几天啊,估计胎都没坐稳,极有可能提前酿成祸事,直接伤到腹中孩子,让这场注定的劫难提前降临。
她不敢赌,也不敢再肆意撩拨惹他失控。
第264章 陈舒宁*吴二柏45
迎着他灼热深沉的目光,陈舒宁乖乖点头,眼神温顺又安分,彻底收了所有打趣逗弄的心思。
得到确切答案的瞬间,吴二柏心底汹涌的欲望尽数被一层顾虑压住,满腔燥热硬生生被理智逼退大半。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低头将脸埋在她颈窝,满心都是克制与珍视。
极致难耐的时候,他便低头细细温存,不再有逾矩的念想。
温热的薄唇落在她白皙的颈侧,轻轻摩挲、细细啃吻,一路向上,掠过纤细的下颌线,落在柔软的唇角、泛红的耳垂。
左边温柔轻啄,右边细细厮磨,每一个吻都极尽温柔缱绻,带着隐忍的贪恋。
他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后背,轻轻按抚摩挲,滚烫的胸膛始终紧紧贴着她,牢牢将人护在怀里,用极致温柔的亲密,消解心底翻涌的躁动,守住分寸与底线。
一室旖旎温存,尽数是克制的深情,没有莽撞**,只剩满心珍惜。
缠绵温存许久,彻底压下心底躁动的欲望后,吴二柏才小心翼翼起身,动作轻柔地替她拢好散落的发丝,将蚕丝睡衣的领口、下摆一一整理妥当,把人裹得严严实实,一点肌肤都不再外露。
确认她安稳躺好,他才转身下床,拾起衣物慢条斯理穿戴整齐。
眼底的燥热已然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沉稳冷静的模样,唯独耳尖残留着未散的薄红,藏着方才的情动与克制。
穿戴完毕,他弯腰看了眼床榻上的小姑娘,眼底盛满温柔,随后将人放出来,吩咐了几句就拿起桌边那份牛皮纸袋。
以他的聪慧记性,方才陈舒宁回答的所有问题、所有关键信息,早已深深刻在心底。
认真记录下来所有问题,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避免后续出现疏漏差错。
如今所有疑问尽数厘清,这份记载着九门隐秘的问题合集,就再也不能留存了。
这些机密太过致命,一分都不能外泄,一旦落入外人手中,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攥紧牛皮纸袋,神色沉稳凝重,转身迈步离开宅院,打算回去之后立刻将纸袋彻底焚烧销毁。
*-*
暮色沉落,吴家老宅的密室幽暗静谧,青砖凉沁,烛火摇曳不定,将众人沉凝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
吴二柏身姿挺拔沉稳,眉眼间敛着几分刚褪去的暧昧温润,余下皆是审慎冷静。
他折返密室之中,将陈舒宁告知的所有隐秘信息,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转述给在座众人。
在场众人皆是九门长辈与核心之人,听闻这番秘辛,尽数敛了神色,眼底泛起浓浓的震动与诧异。
谁都未曾料到,看似异世而来、温柔恬淡的陈舒宁,竟真的手握汪家核心据点的绝密线索。
只是这处据点,是汪家三十年后才选定、搬迁落成的新根基。而今岁月尚早,那片山林地界依旧荒芜冷清,汪家主力尚未涉足。
倘若众人此刻贸然派人探查、提前涉足那片区域,一旦行踪泄露,被心思缜密、生性多疑的汪家人察觉异常,对方必然会立刻更改原定搬迁计划,彻底放弃这处隐秘据点。
届时,这条未来唯一能精准锁定汪家老巢、直击其根基的关键线索,便会彻底作废、再无用处。
往后九门众人再想寻觅汪家隐匿的根基、拔除这颗心腹大患,只会难如登天,再无精准突破口。
众人两两对视,反复权衡其中利弊,深知利弊悬殊、赌不起最终压下心中探查的念头。
索性装作一无所知,静静蛰伏等待,守好这条隐秘线索,静待岁月线自然推进,不打乱既定的未来轨迹。
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满室光影晃动。
待吴二柏继续转述后续剧情,讲到解雨臣未来数十年的坎坷境遇——
小小年纪便父母离散、孤身撑起重担,半生周旋于人心险恶之中,被一众贪婪冷血的旁系亲人步步算计、蚕食家产、消耗心神时,一直强撑着端坐的解九爷,身形骤然一晃,素来温润儒雅、沉稳淡定的面孔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陡然紊乱,猛地抬手捂住心口,压抑的闷痛骤然翻涌上来。
解九爷常年身缠旧疾,心肺素来孱弱亏虚,本就经不起心绪大起大落。
此刻听闻自家幼孙小小年纪便要历经无数磨难、受尽至亲磋磨,心头又酸又痛,气血猛然翻涌,堵在胸口难以下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艰涩,胸口阵阵发闷发痛。
众人见状,再也无心讨论任何剧情秘辛,连忙起身围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虚弱的解九爷起身,快步带他走出密闭压抑的密室。
室外晚风微凉,空气通透,正好让他舒缓气息、平复心绪。
吴二柏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让人请来老宅专属医师问诊把脉、开方顺气。
一时间宅内人来人往、忙前忙后,汤药、针灸轮番调理,好生折腾了许久,才勉强稳住解九爷的气息。
待所有晚辈、下人尽数退去,屋内清净无扰,只剩下解九爷与吴老太太二人。
窗棂半开,晚风穿堂而过,拂动桌角轻纱,也吹乱了解九爷鬓边几缕苍白发丝。
他枯瘦微凉的手紧紧攥住吴老太太的手,眼底积攒许久的酸涩、疲惫与无力彻底绷不住了,低声缓缓诉说着解雨臣往后数十年的凄惨境遇,每一字每一句,都沉甸甸砸在人心上。
字字句句,皆是揪心。
吴老太太端坐一旁,静静听着所有过往,心头阵阵发酸,温热的眼眶一点点泛红湿润,水雾氤氲。
她望着眼前人,昔日的解九爷何等风姿卓绝、意气风发,智计冠绝九门,谈笑间便能定风云掌局势。
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
可如今岁月无情、病痛缠身,将他熬得身形单薄佝偻、面色蜡黄憔悴,眉眼间满是沧桑疲惫,全然一副英雄迟暮、有心无力的落寞模样。
此情此景,让她再也忍不住,两行温热的泪水缓缓滑落脸颊。
第265章 陈舒宁*吴二柏46
解九爷抬手,指尖带着久病的微凉,轻柔替她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温和又疲惫,沙哑低沉的嗓音里,藏着数不尽的无奈与怅然。
“哭什么?”
他稍稍平复心绪,眼底褪去温柔,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轻声开口:“妹子,我心里有个想法,你帮我问问老二家的,看她愿不愿意。”
吴老太太心头一动,瞬间会意:“你的意思是……”
解九爷重重点头,浑浊的眼底盛满恳切与决绝,孱弱的身躯里藏着最后的执念。
“我是想着,那孩子异世孤身而来,无亲无故的,在这尘世之中也是孤零零的一人,在外人眼中到底单薄了些。
这话传出去终究难听,且她孤身无靠山,往后极易被各方势力觊觎算计。”
“若是她不嫌弃我谢家,我想收她做义女。”
“我名下所有解家股份、家产、铺面、底蕴,全数分她一半,我以后定拿她当亲生闺女疼惜。”
他缓缓说着,素来沉稳镇定、波澜不惊的声线,此刻控制不住微微发颤,藏着深深的惶恐与无力。
世人皆知解九爷智计近妖、城府深沉,筹谋从无败局,从未有人见过他这般失态无助的模样。
可此刻,面对即将到来的寿数终结、年幼孤苦的孙儿,他是真的走投无路、别无他法了。
按照陈舒宁所言,他油尽灯枯,仅剩一年多的光阴可活。
他哪怕心思再缜密、智计再过人,可寿数将尽,一死便万事皆空。
他活着,尚能凭着九门威望、毕生积威压住各方魑魅魍魉,护住年幼的谢雨辰。
可他一旦闭眼离世、撒手人寰,那些蛰伏多年、一直觊觎解家家产与权势的旁系族人,还有外头无数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定会毫无顾忌一拥而上,狠狠啃噬、算计尚且年幼稚嫩的解雨臣。
光是脑补出那群人贪婪丑陋、落井下石的嘴脸,解九爷便心头淤堵、气血翻涌,几欲呕血,满心都是护不住幼孙的焦灼与痛心。
他不是没想过趁着自己在世,彻底肃清所有不安分的族人。
可他不能。
若是他亲手斩尽杀绝所有旁系,谢家便会彻底沦为无亲无脉的孤家产业。
届时没了同族牵制、没了血脉名头约束,外头那些毫无亲情、不顾脸面的豺狼虎豹,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疯了一样瓜分解家、蚕食雨臣。
同族相争,尚且顾及名声血脉、留几分余地。
外人夺利,却是赶尽杀绝、寸草不生啊!
万般权衡、左右为难,进退皆是死局。
他如今唯一能抓住的生机、唯一能护住雨臣往后人生路的依仗,便只有陈舒宁一人。
只要陈舒宁入了谢家、成了他的义女,便会自发站在谢雨辰身后,成为他往后最大、最稳的靠山。
而她——还有吴家撑腰。今日之后他们九门对汪家的计划也是听她的。有她在,他孙子就不再是哪个八岁当家,无人依靠,亲人都是算计的谢当家了。
解九爷指尖微微泛白,攥紧老太太的手,眼底满是沧桑恳切与舐犊情深:“我命不久矣,名利家产、权势地位,如今尽数看淡,再无执念。
我这一生,别无所求,只盼我走之后,能有一人稳稳帮扶、以后的人生能顺遂一些。”
吴老太太望着他憔悴落寞、满心牵挂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当,重重颔首,语气沉稳笃定。
“九哥,您安心。我会替您去问问舒宁的意思的。”
*-*
吴二柏与陈舒宁私下会面交流的方式太过特殊,旁人不清楚内情,传出去难免惹人闲话,反倒像是吴家仗着势力,刻意欺负孤身无依靠的姑娘。
一番权衡过后,吴老狗干脆拍板,打算取消订婚流程,直接筹办二人的婚事。
原本张罗订婚,也只是寻个由头,方便二月红、解九爷、齐八爷几位长辈齐聚杭州商议大事。
如今局面不同,不必再拘泥这套虚礼。
只需要双方长辈正式碰面相看,定下聘礼,挑选一处适宜嫁娶的良辰吉日便可。
只是众人又不免顾虑,流程仓促,省去订婚环节,怕陈舒宁心里觉得吴家怠慢,感受不到重视。
谁也不曾想到,不止解九爷有心收陈舒宁做义女,二月红与齐八爷也早已暗中商议妥当,准备为她添妆。
两人还笑颜,待到大婚当日,他们不坐男方宾客席,要坐到女方席位。摆明姿态,要为陈舒宁撑腰站台。
有这几位九门顶尖长辈坐镇,日后无论江湖上生出什么流言,无人敢轻易轻视这位吴家二少奶奶。
吴二柏听闻,眼底漾开暖意,起身朝着三位长辈郑重拱手,神色诚恳致谢。
离开密室,他寻了一处安静的厅堂,拿起桌上座机,拨通友人宅院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陈舒宁清浅温和的声音。
吴二柏放缓语调,将方才众人商议的决定,一五一十转述给她。
陈舒宁静静听完,心中十分平静,并未觉得自己受到亏待。
她生于另一个时代,清楚眼下这个特殊时代的婚嫁风俗,不少人皆是经人引荐,双方长辈简单碰面,彼此觉得合适,直接敲定婚期,类似盲婚哑嫁的情况比比皆是。
只是她着实意外,没想到二月红与齐八爷还特意准备为她添妆,心甘情愿以女方亲友的身份为她撑场面。
两人隔着电话线细细交谈,最终敲定行程,约定明日陈舒宁前往吴家老宅登门拜访。
吴二柏轻声许诺:“明天一早,我亲自过去接你。”
吴三醒听了不由得打了哆嗦。从小到大他都没听过自己二哥这么轻声细语的说过话。
*-*
第二天一早,天光清亮,晨风透过窗棂吹进屋内,带来了一丝清凉和惬意。
陈舒宁睡醒起身,稍稍整理状态,便坐在镜前细细梳妆打扮,精心挑选了一身合自己心意、干净得体的穿搭。
她下身搭配利落简约的黑色长裤,脚踩轻便清爽的网面运动鞋,褪去了衣裙的柔媚,多了几分干净松弛的灵气。上身穿着一件纯白色雪纺t恤,面料轻薄软糯,带着细腻通透的柔光,贴合身形却不显紧绷,素雅又干净,落落大方。
第266章 陈舒宁*吴二柏47
原主沈知愿的身形底子本就清瘦纤细,眉眼清淡,自带一股子柔弱易碎的破碎感,看着温顺又单薄。
可陈舒宁骨子里带着十几年教育行业沉淀下来的沉稳与通透,常年浸于书卷、待人温和有度的阅历,硬生生将那层单薄易碎的气质揉碎、抚平,淬炼出一身小家碧玉般的温婉娴静。
她眉眼澄澈干净,神色从容淡然,不骄不怯,周身萦绕着十足的知书达理之气。
眉眼间没有一点局促拘谨,整个人只是安静立在那里,便如清风拂柳、静水照月,温柔却有风骨。
一身素雅简约的穿搭,愈发衬得她肌肤白皙、气质清绝,干净得让人挪不开眼。
但凡旁人抬眼望见她这般模样,都会下意识放轻动作、压低语调,生怕高声喧哗,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柔静好。
吴二柏驱车前来接她时,入眼的便是这般清雅温婉的模样。
他早已彻查过沈知愿的过往底细,原主自幼家境普通,受限于生活环境与教育资源,本应养不出这般从容通透、书卷入骨的绝佳气韵。
可眼前的陈舒宁,沉静、稳妥、举止有度,一言一行皆藏着高等教养与沉淀阅历。
若对应她所言——自身受过高等教育、常年教书育人,一切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从前二人并无丝毫感情基础,骤然因命运纠葛牵绊在一起,起初相处难免带着陌生与尴尬,全凭彼此的成熟理智,硬生生压下心底的生疏,体面相处。
可这几日朝夕相对、密谈布局,一同窥探剧情天机、商议改命之法,无形间彻底消融了隔阂,让两人的关系飞速拉近,现在就和普通的热恋情侣一样了。
故而此刻望见眼前恬淡美好的小姑娘,吴二柏心底再无拘谨疏离。那些需要刻意忍耐的陌生感尽数褪去,只剩自然的熟稔与温柔。
他缓步走上前,身姿挺拔舒展。
吴二柏肩宽腰窄,身形比例优越至极。今日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系西装,料子温润哑光,贴合身形却不显紧绷,将他笔直挺拔的腰背、干净利落的身形线条衬得愈发清隽利落。
一双长腿修长劲挺,步履从容沉稳,行走间不疾不徐,自带一股经年沉淀的矜贵气场,温润却疏离,温和中藏着旁人不敢轻易逾越的分寸与威严。
他本是标准的书卷温润长相,眉眼清俊疏朗,鼻梁挺直,唇线干净,褪去了平日运筹帷幄的冷沉,此刻眉眼柔和,褪去锋芒,只剩斯文雅致。
走到陈舒宁面前,他自然抬手,朝她伸出右手。
陈舒宁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抬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顺势乖巧挽住他的右臂。
两人四目相对,浅浅一笑,默契流转。
一人斯文矜贵、清隽如玉,一人知书达理、气质清婉,站在一处般配至极,眉目相融,气韵相合,任谁见了,都要赞叹一句天造地设的璧人。
小天道看着都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姨母笑。
小天道:我选的!我选的!
**
车子稳稳停在吴家老宅门前,吴二柏先下车,侧身小心翼翼将她搀扶下来。
陈舒宁抬眼望去,整座吴家老宅是典型的江南徽派古建规制,青砖黛瓦,马头墙错落起伏,檐角微翘,藏着老一辈风雨的古朴厚重。
大门门楼砖雕细腻精致,花鸟纹路栩栩如生,历经岁月打磨,依旧隐约可见当年精工巧匠的手笔。
厚重的实木大门沉稳肃穆,门楣之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老牌匾,笔力沉厚,镌刻着“吴宅”二字,底蕴十足。
整座宅院坐北朝南,中轴线对称规整,前庭开阔、回廊贯通,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沉稳规矩与耕读风骨,没有张扬的奢靡,只剩沉淀百年的雅致庄重。
老宅管家早已带着一众下人躬身等候,远远见二少爷携着女伴归来,立刻上前恭敬迎候。
众人目光悄然落在陈舒宁身上,皆是暗自惊叹。
原以为能被吴二柏放在心上、引得九门长辈纷纷看重的姑娘,定是明艳张扬、夺人眼球,却未曾想是这般清雅端方、温润如水的模样。
一身素净穿搭干净脱俗,气质娴静温婉、落落大方,眉眼间无半分怯弱局促,自带书香气韵,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下人皆是心思通透之人,短暂惊艳过后,深知这位姑娘身份特殊、地位不凡,连忙收敛目光,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不敬。
陈舒宁神色从容,伴着吴二柏的脚步,坦然踏入这座底蕴深厚的吴家老宅。
正厅宽敞通透,高挑开阔,梁柱皆是上好实木,色泽沉润古朴,四壁挂着淡雅字画,案上摆放着青瓷摆件、素色盆栽,茶香袅袅萦绕屋内。
天光从雕花格窗洒落,落在青砖地面上,光影温柔,衬得满室氛围庄重又静谧,没有半分喧闹,只余长辈齐聚的肃穆与温和。
正厅主位安稳端坐两人,左侧是吴老狗,一身素色布衣随性朴素,眉眼温和沧桑,看着散漫淡然,眼底却藏着洞悉世事的通透与沉淀,周身是历经风雨后的沉稳松弛。
右侧是吴老太太林婉晴,衣着整洁雅致,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和端庄,眉眼温润端庄,自带世家主母的从容气度,端庄又亲切。
俩人也是商量过的都没有装扮的太过贵气,就是怕人多想。
主位之下席位分明,礼数规整。
右上首单独落座的是二月红,他一身素雅长衫,身姿清挺修长,眉眼温润儒雅,气质干净淡泊,周身萦绕着从容淡然的艺术家风骨,岁月几乎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刻薄痕迹,只沉淀出温润通透的气质,安静端坐,便自带超然世外的雅致气场。
左手下方并排坐着解九爷与齐八爷,二人挨在一起,方便八爷时时照拂体弱的九爷。
解九爷身形清瘦单薄,久病缠身让他面色偏白,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倦意,可一双眼眸依旧清亮聪慧、深不见底,藏着半生筹谋、九门风云,哪怕英雄迟暮,静坐一隅,依旧气场内敛、沉稳慑人,无人敢轻视。
一旁的齐八爷神色松弛通透,眉眼豁达温润,笑容藏于眼底,随性自在,周身没有半分凌厉压迫感,却心思通透、洞察世事,看似闲散温和,早已将场内场外所有人心、局势尽数看透。
几位九门顶尖长辈齐聚一堂,各有风骨,气场相融又各自独特,让整座正厅的氛围愈发庄重郑重。
第267章 陈舒宁*吴二柏48
其实解九爷当初开口提出要收陈舒宁做义女的时候,心底就已经把她划入自家人的范畴了。
毕竟在他看来,这般平白赠予家产、背靠解家大树的好事,几乎等同于天上掉馅饼,陈舒宁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所求的从来不多,并不需要陈舒宁为谢家赴汤蹈火、承担多少重担,只盼她往后在透露未来剧情、商议改命布局时,能多几分私心,多为年幼的谢雨辰考量一二。
只要她开口提点,在场一众九门长辈在调整命运轨迹时,自然会顺势多加照拂这个孤苦的孩子。
更深层的考量,大半还是落在吴二柏身上。
一旦定下这层姻亲义亲的关系,吴二柏就顺理成章成了谢雨辰的姑父。
姑父帮扶晚辈、为外甥撑腰,于情于理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若是没有这层亲缘绑定,只靠着吴家与谢家寻常的世交情谊,吴二柏若是出手帮扶谢雨辰,旁人便会生出别样心思。
吴二柏本身手握吴家庞大势力,解家旁系族人本就各怀鬼胎,一直觊觎家族权柄。
哪怕解九爷本人百分百信任吴二柏的为人,也架不住旁人借机发难。
他在世时,尚能凭一己威望压住所有非议,可等他油尽灯枯、撒手人寰,一切变数便无从把控。
届时旁人若是拿吴二柏插手谢家事务做文章,指责他借机蚕食谢家产业,吴二柏便会陷入两难境地。
他若是强硬留在谢家中枢辅佐谢雨辰,在外人眼中,就成了挟幼主以令谢家的权臣,坐实了觊觎谢家基业的骂名。
可他若是为了避嫌抽身离开,便再也无法光明正大地护着谢雨辰,只能退回安全的边界,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旁系算计。
可一旦有了义亲这层纽带,情况就全然不同。
吴二柏以姑父的身份帮扶自家外甥,是宗族之内理所应当的家事,谢家旁系再有心刁难,也站不住道义上的立场,旁人更是无从置喙。
这便是世家大族素来看重联姻的道理,一层亲缘牵绊,便能堵上悠悠众口,名正言顺地护住想要守护的人,也让彼此的帮扶,多了一层旁人无法非议的根基。
可当真见到陈舒宁本人的那一刻,解九爷心底原本十足的笃定,瞬间就淡了大半。
他先前笃定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任谁都不会拒绝。
可亲眼瞧见眼前姑娘眉眼通透、气质从容,一看就是心思玲珑、极有主见的人,并非贪恋世俗利益的性子。他忽然就没了底气。
自己手里这点筹码,到底还有什么理由,能说服她收下这份恩情,心甘情愿为谢家年幼的谢雨辰撑起一道靠山,借着吴家的势力护住孩子?
素来算无遗策、胸有成竹的解九爷,此刻竟隐隐生出几分忐忑不安。
一旁的齐八爷瞧出了他的心思,眼底带着几分欣赏打量着陈舒宁,转头看向面露焦灼的解九爷,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了五个字:把孙子带来。
解九爷心头骤然一亮,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陈舒宁知晓所有人的一生,在她眼里,九门众人的过往未来,不过是一本书里的故事,她也相当于看着谢雨辰一路长大的旁观者。
这份隔着书页生出的怜惜与共情,本就藏在她心底。若是把尚且年幼的谢雨辰带到她面前,那份孩童的柔软纯粹,多半能勾起她心底的善意与护持之心。
只要有谢雨辰这层羁绊在,这件事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解九爷抬眼看向齐八爷,对方轻轻颔首,印证了他的猜想,紧绷的唇角终于缓缓舒展开,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在场众人里,除却吴家二老,二月红是最偏爱陈舒宁的。
她身上兼具现代女性的知性通透,又有着古典大家闺秀的优雅温婉,眉眼间那股看似柔弱、骨子里却藏着倔强的气质,像极了他早已离世的夫人,不由得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怜惜与亲近。
就在这时,吴二柏携着陈舒宁迈步踏入正厅。
经过先前的种种相处与密谈,二人早已熟稔默契,吴二柏神色自然,抬手向在座长辈介绍身侧的姑娘:“爸妈,二爷、八爷九爷,这是陈舒宁。”
随后他逐一为陈舒宁引荐众人,从端坐主位的父母,到右上首的二月红,再到左手边的齐八爷与解九爷,一一细数辈分与称呼。
陈舒宁神色从容端庄,依着礼数挨个躬身问好,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
与此同时,陈舒宁 脑海里的小系统彻底陷入茫然,小短手似的虚拟形态挠着脑袋,满是困惑地出声:【宿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陈舒宁在心底淡定安抚它:“小系统,我们之前说好的,完成任务优先于死板剧情,对吧?”
小系统机械地点点头:【没错,可是不走既定剧情,要怎么完成攻略男主的任务?】
在它的认知里,剧情和任务是牢牢绑定、密不可分的。
陈舒宁循循善诱,一点点拆解其中的逻辑:“你仔细想想,到目前为止,原定男主已经出现了无数变数。我没有按照剧本第二天落跑,至今也没有离开他的势力范围。”
小系统回想过往细节,乖乖点头认同。
“你选定的这位男主,有权势、有能力,从头到尾都没有厌恶我,反而对我愈发上心。
他现在连我离开都不愿意,甚至主动提出要和我成婚,腹中还有我们的孩子,他满心欢喜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按照原剧情那般打压我、逼迫我,最后逼我离开?”
一听陈舒宁这话,小系统瞬间急了,虚拟的小身子在她脑海里差点蹦跳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怎么办啊?我就是个普通的攻略系统,没有额外的金手指,根本没办法打破男主现在层层的保护和看守,把你从他身边带开。
而且男主要是不讨厌你,不去护着白月光、青梅竹马,后续那些爱恨拉扯、虐恋纠葛的剧情根本就触发不了啊!”
第268章 陈舒宁*吴二柏49
陈舒宁连忙轻声安抚,放缓语气稳住慌乱的系统:“你别急,我早就想好对策了。他既然满心满眼都是我,那我索性就让他更偏爱我。”
小系统听得一头雾水,满是疑惑:“什么意思?”
陈舒宁耐着性子,掰开揉碎了细细跟它分析:“你想啊,要是他爱我入骨,我开口让他配合我完成后续剧情,他会不会答应?”
小系统迟疑不定:“他真的会同意吗?”
“怎么不会。” 陈舒宁条理清晰地说道,“我之前跟他商量过,我们不用真实身份登记成婚。
他对外用的就是吴二柏这个化名,也给我办理了对应的身份信息,就用陈舒宁这个名字。
我们借着假身份结婚,系统后台应该检测不到真实身份关联,也就算不上违规篡改主线了。”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真的吗?这样也可以吗?”
“这个我也不是很确定,这不是试试嘛。你现在就去后台核查一下。” 陈舒宁顺势提议,“我如今是以陈舒宁的身份面见他的长辈,他也以吴二柏的身份筹备和我见家长,你去看看主线剧情有没有出现崩坏提示。
要是一切正常,那就说明这个方案可行。
之后我们就用假身份成婚生子,等后续需要推进剧情节点的时候,我再软磨硬泡让他配合演戏。这样一来,咱们就能顺利完成攻略任务了。
我也能过的安稳些,咱们两边都能如愿,不是两全其美吗?”
小系统的处理器瞬间乱成一团,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会儿纠结这么操作会不会触碰系统规则、打乱既定剧情,一会儿又觉得宿主说得句句在理。
它转念一想,陈舒宁本就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人也聪明,断然不会坑害自己的。
最终小系统下定主意:“行,我这就去后台数据核查。”
话音落下,陈舒宁在脑海里轻声呼唤了两声,却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瞬间反应过来,系统调取后台数据的时候,二者会暂时断开意识连接。
这一条隐秘的规则,又被她悄悄记在了心里,往后私下商议谋划,便多了一层可以避开系统监听的办法。
*-*
小系统断开连接去后台核查数据后,陈舒宁面上神色如常,半点没流露异样,也没把这事告诉众人,生怕系统突然折返、众人闲谈时露出破绽。
正厅里气氛温和松弛,几位长辈神色柔和,纷纷拉着陈舒宁闲话家常。
林婉晴满脸慈爱,细细打量着她,轻声开口问询:“舒宁啊,最近身子可还舒坦?平日里饮食起居要是有不合心意的,只管开口,不用拘谨。”
陈舒宁眉眼温婉,乖巧应声:“劳伯母挂心了,我一切都好,没什么不适的。”
一众长辈皆是满心怜惜,知晓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又身怀隐秘心事,纷纷出言宽慰,随后各自让人送上早已备好的厚重见面礼,件件皆是九门珍藏的稀罕物件,诚意满满,半点不曾敷衍。
家常闲话过后,众人步入正题,打算将二人的婚事彻底敲定。
齐八爷笑着主动揽下此事,捻指一算,神色笃定:“婚事最讲究良辰吉日,我来帮两个孩子择个好日子,图个岁岁安稳、良缘顺遂。”
说罢当即起卦推演,很快算出三个适宜嫁娶的吉日。
他抬眼看向众人,缓缓道来:“一共三个日子,一月之后、三月之后,还有一个是一年之后,三个日子皆是大吉,无冲无煞。”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吴二柏目光轻轻落在陈舒宁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底藏着几分细碎的顾虑,稍作沉吟,抬眸看向身侧的姑娘,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舒宁,一月后的吉日,你看可行?”
他没有明说缘由,但满室众人皆是通透之人,瞬间懂了他的潜台词。
陈舒宁腹中已有身孕,身子特殊,不宜久拖,一月后成婚虽略显仓促,却是最稳妥的选择,既能给她和孩子名分,也能稳稳护住她们母子,只是难免要委屈她草草成婚。
不等旁人开口宽慰,陈舒宁已然轻轻摇头,眼底澄澈坦然,轻声回应:“我都可以。”
陈舒宁心里通透,一点不觉得受了怠慢委屈。
她本就不是矫情敏感的性子,旁人给予的尊重、看重与善意,她都一一记在心里,已然足够。
她不是那种缺爱或者需要人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那种想法,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生,自己不能把对方放到最重要的位置,自然也不会强求对方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论渊源,她只和吴二柏有过亲密牵绊,和在场几位长辈本无深交,可这群人却因为她知晓九门未来的隐秘,给予了最大的包容与庇护。
她最初说出未来剧情,本就是为了站稳脚跟、在吴二柏身边掌握更多话语权,这份目的已然达成,长辈们的善待全是意料之外的馈赠,她心底满是感激。
见她毫无异议、懂事通透,众人皆是心生怜惜与欣慰。
吴老狗轻轻颔首,沉声拍板:“既然孩子没意见,那这桩婚事,就定在一个月之后了。”
在外人看来,二人相识时日尚短,这么快定婚嫁娶难免仓促。
可吴家对外发放喜柬足足提前了半个月,流程规整郑重,旁人只当二人早已私下相恋筹备,并不会觉得行事潦草。
消息渐渐在九门圈子里传开,众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好奇为何二月红、解九爷、齐八爷三位顶尖长辈,会特意提前一个月赶来杭州。
虽然说是参加订婚宴,但为什么还摆明了姿态要为吴家二少夫人站台撑腰?
直到后续传出解九爷要认陈舒宁做义女的风声,江湖上顿时流言四起,不少人私下揣测,这位新晋的吴家二少夫人,搞不好是解九爷早年在外留下的私生女。
这番闲言碎语传到小天道耳中,反倒勾起了几分兴致,暗自思忖这般设定倒也有意思。
第269章 陈舒宁*吴二柏50
可天道行事自有规则,贸然改动凡人血脉亲缘、强行扭转身世轨迹,不仅容易被绑定在陈舒宁身上的系统察觉,过度干预人间因果也会引来反噬。
小天道只是轻轻吹了一缕无形的清气,悄然解开了陈舒宁身上原主自带的命格限制。
她的血脉骨相依旧没有改变,可往后的容貌气质,会慢慢褪去原主沈知愿的影子,愈发贴合她本身的模样,唯有一双眼眸,眉眼轮廓会和年幼的谢雨辰生出几分相似的样子。
小天道的心思很明显了,就是想让人误会陈舒宁是解九的私生女。
因为陈舒宁本就不是原主沈知愿,内里早已换了全新的灵魂,平日里的行为习惯、处事姿态、细微神情气质,从头到尾都和原本的沈知愿截然不同。
所以她往后容貌越长越贴合自己原本的模样,是灵魂归位、气质相融的自然变化,全程循序渐进会在时间漫长中平缓过渡。
系统向来只锁定主线剧情与攻略任务,只会默认宿主气质样貌随心境、阅历自然蜕变成原本的自己,根本察觉不到异常,只会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的。
可在外人眼里,那双和谢雨辰几乎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太过扎眼。眉眼间的神韵、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分明和解家祖孙如出一辙。
江湖上本就传着流言,如今瞧见这双眼睛,众人只会更加笃定先前的猜测 —— 陈舒宁定然是解九爷在外的私生女。
一旦坐实这个身份,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名义上她只是解九爷的义女,谢家旁支心里始终隔着一层,总会提防吴家借着义亲的关系蚕食谢家产业;可若是被默认成解九爷的亲生女儿,那她就是谢雨辰实打实的亲姑姑了。
辈分摆在那里,吴二柏作为姑父帮扶外甥,更是天经地义的家事。
谢家旁支就算心里百般不情愿,也不敢明目张胆阻拦和算计谢雨辰了。
真要是撕破脸皮、处处掣肘,万一陈舒宁索性公开自己的身份,那她就能直接分割走谢家一半家产,那他们的损失只会无法估量。
旁支族人个个精于算计、趋利避害,权衡利弊之后,只会揣着满心怀疑默默观望隐忍,不敢公然阻挠吴二柏和陈舒宁帮扶谢雨辰。
不用明说,不用挑破,靠着这双相似眼眸催生的流言羁绊,无形中锁住了谢家旁支的野心,让谢雨辰多了一层最坚实的靠山。
这便是小天道不动声色布下的计划,仅仅一缕清气、一点容貌蜕变,便巧妙借了世人的猜忌人心,为年幼的谢雨辰铺平了往后的前路,让他再也不会被旁人随意拿捏、肆意欺凌。
这些暗流涌动的算计与天道布局,皆是往后才会应验的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
午宴结束,前厅一众男宾依旧围坐闲谈,商议家族琐事与后续安排。
诸多体己私密的贴心话,当着众人终究不便言说。吴老太太便顺势牵住陈舒宁的手,温柔将人带入清净雅致的后宅小院,打算单独和她说几句贴心话。
庭院清幽,花木疏影,避开了前厅的热闹喧嚣,气氛安静又温和。
林婉晴落座后,目光便频频落在陈舒宁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底藏着满满的忧心与疼惜。
她心里知道陈舒宁内里是三十多岁、阅历颇丰的成熟灵魂,心性沉稳通透,远超寻常小姑娘。
可生孩子这件事,无论心智再成熟、年纪再大,从未经历过的女子,心底天然都会藏着慌张与无措的。
更何况眼前的陈舒宁身形清瘦单薄,眉眼干净水灵,看着就格外惹人怜惜。头一次怀胎受孕,没有半点经验,也没人贴身照顾,换谁都会忐忑不安的。
林婉晴怕她害怕就拉着她的手,语气温柔慈祥,慢慢讲起自己当年怀孩子时的经历。
那些孕吐不适、心绪反复、夜里难眠的细碎难处和怎么应对,她一一娓娓道来,耐心安抚陈舒宁心底潜藏的惊慌,让她不必独自紧绷、过度焦虑。
想起这些日子陈舒宁寄居在外、借住友人宅院,身边没有自家人贴身照料,饮食起居无人细致照看,林婉晴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她思索片刻,认真开口提议:“舒宁,伯母在杭州有一处独立的小别墅,环境清净雅致,安保周全,不喧闹、不扰人。
我已经安排好了专属医护、保姆和厨师,二十四小时贴身照看,饮食药膳、日常起居全都能打理妥当,定然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你若是不介意,这段时日就可以搬过去静养的。”
她生怕陈舒宁心生拘束、觉得突兀,又连忙补了一句:“你若是心里介意别墅落到你名下你看怎么样?
距离大婚还有一月,伯母也只盼着你能安心养胎,能安稳度过这段日子。”
“伯母,我不介意的。不过给我,我就这一个月住那就好。”陈舒宁闻言心头一暖,坦然又温顺地摇了摇头。
她本就从不在意这些虚礼排场。先前嘴上说要走完整婚嫁流程,不过是当初用来试探吴二柏的托词罢了。
而且他们之间,真正需要顾虑、需要算计的从来不是吴家的态度,而是绑定在自己身上的系统。她往后还要依仗九门众人配合演戏、撬动剧情、完成任务呐。
吴家上下、一众长辈待她真心实意,百般看重,她早已满心感念,又怎会挑剔半分?
她越是通透懂事、温顺不矫情,吴老太太心里就越是怜惜疼爱。
老人家满心柔软,只恨不得把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她面前。
沉吟片刻,老太太抬手取出一只精致锦盒,轻轻推到她面前。盒中静静躺着一只冰种帝王绿手镯,水头十足,色泽浓郁纯正,绿得通透欲滴,光泽温润内敛,触手细腻微凉,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传世珍宝。
陈舒宁眼底微讶。
这般顶级的帝王绿,在她曾经所处的后世时代,早已炒到天价巅峰,妥妥的有价无市。真正能入手顶级帝王绿的人,根本不会轻易转手售卖。
第270章 陈舒宁*吴二柏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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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陈舒宁*吴二柏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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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陈舒宁*吴二柏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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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陈舒宁*吴二柏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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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陈舒宁*吴二柏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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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陈舒宁*吴二柏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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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陈舒宁*吴二柏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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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陈舒宁*吴二柏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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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陈舒宁*吴二柏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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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陈舒宁*吴二柏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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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陈舒宁*吴二柏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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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陈舒宁*吴二柏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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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陈舒宁*吴二柏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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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陈舒宁*吴二柏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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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陈舒宁*吴二柏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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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陈舒宁*吴二柏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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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陈舒宁*吴二柏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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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陈舒宁*吴二柏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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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陈舒宁*吴二柏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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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陈舒宁*吴二柏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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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陈舒宁*吴二柏161
九十年代初,正是国内计算机与网络技术刚刚起步、处处受制于人的年代。
陈舒宁在学术圈里积攒下的好名声,成了吴二柏最好的通行证。
圈子里的学者们不仅不排斥他,反而乐见这对夫妻双双出席。
在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眼里,吴二柏夫妇不仅是令人艳羡的模范,更是值得提携的后辈。
每逢聚会,长辈们总会笑眯眯地拉着吴星野的手,将自家珍藏的书籍或是外文书刊当作见面礼塞给他。
吴星野这孩子生得清秀,虽然性格沉默寡言,但骨子里透着知书达理的教养。
他懂规矩、知进退,无论面对哪位长辈,礼数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更难得的是,他对知识有着近乎贪婪的渴求。
长辈们送的书,他本本不落,全都看得很仔细。
遇到晦涩难懂的地方,他从不敷衍,总是默默记下,等下一次再见到那位赠书的老师时,便会恭敬地站在一旁,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一一请教。
起初,赠书的老师们只当这孩子是出于礼貌,但时间一长,他们发现吴星野是真的把书读透了。看着自己送出的知识在少年心里生了根,长辈们无不感到欣慰。
直到有一天,在一场学术沙龙的茶歇时间,一位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的计算机领域专家,随手将一本全英文的《计算机体系结构》前沿期刊递给吴星野,本意只是想考考他的英文阅读能力。
几天后的聚会上,那位专家刚走进门,就看见吴星野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见专家过来,吴星野微微鞠了一躬,轻声开口:“先生,您上次借我的那本期刊,我读完了。但里面关于‘并行处理’的章节,我有一些地方想不明白。”
专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问道:“哦?你哪里不明白?”
吴星野翻开随身带的一个旧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缩写和推导公式。
他指着其中一页,眉头微蹙:“书上说,传统的冯·诺依曼架构在处理大规模数据时,会遇到存储墙瓶颈。但我结合您上次提到的国内现状在想,如果我们现在连单机运算速度都还没提上去,是不是应该先跳过单核的极限压榨,直接去研究多节点的分布式计算?
可是,国内的通信线路那么差,节点之间怎么保证数据不丢失?”
专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猛地凑上前,死死盯着吴星野笔记本上的那几行字,又抬头看了看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你……刚才说什么?”专家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他一把拉过吴星野,“你再说一遍,关于国内通信线路和分布式节点的设想,你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吴星野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将自己基于国内落后硬件条件,对计算机底层架构做出的大胆假设复述了一遍。
他的逻辑严密得可怕,甚至精准地切中了当时国际学术界都在头疼的痛点。
周围几个懂行的学者也被吸引了过来,听完吴星野的话后,整个茶歇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这……这哪里是看了一本书,这简直是吃透了整个底层逻辑啊!”
“现在的孩子,才多大?居然能想到用分布式去弥补硬件的不足?”
那位专家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吴星野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狂热的惊喜:“好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问的这个问题,正是我们国内计算机界目前最急需突破的盲区!你这脑子,简直是为咱们国家现在的困境量身定制的!”
那一刻,吴二柏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被一群国内顶尖的学者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听着他们毫不吝啬的赞美与惊叹,心中那块因为吴骁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
那位专家姓周,单名一个砚字。周砚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学者,他是当时国家第一梯队的计算机研究人员,更是国内并行计算领域的奠基人之一。
九十年代初,国家在高性能计算机领域处处受制于人,周砚带领的团队正没日没夜地试图在“玻璃房”的屈辱中蹚出一条自主并行计算的血路。
他太清楚,国内最缺的不是设备,而是脑子。
茶歇区里,周砚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对吴二柏微微颔首:“吴先生,这孩子借我考考,行吗?”
吴二柏温和一笑,伸手摸了摸吴星野的脑袋:“去吧,周教授愿意指点你,是你的造化。”
吴二柏面上淡定,但是心里却依旧激动的颤抖了。他儿子的天分,他是知道的。就这么说吧,就他们一家都犯了死罪,拉出去枪毙了。只要星野自己不找死,别人可能会被牵连,他都不会!
毕竟他儿子的人设本就是五十年的计算机天才,那上限是五十年的。也就是说有他在,国家不说跟上美丽国了,那是直接超越他们近百年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百年,可是飞速超越的百年啊!
咱就是说,只要他儿子成了,到时候他把汪家的事一说,国家的人都要拉着手心疼他们背负了那么多。然后全国动员给汪家人灭了,给他们出气。
他们吴家不是被汪家人觊觎本事,被利用的盗墓贼。他们就是一群被汪家人算计利用的可怜人!
**
周砚二话不说,拉着吴星野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他没有再拿那些深奥的学术理论来考校,而是随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集成电路板,推到了吴星野面前。
这是一块当时国内刚刚试制出来、却因为设计缺陷而频频报错的废弃主板。
“星野,”周砚盯着少年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我不问你书本上的东西。你看着这块板子,凭你读过的书和刚才的想法,告诉我,如果你是设计它的人,你会怎么改?”
这是一场极其严苛的试探。周砚想看看,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究竟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背书机器,还是真能跳出框架、拥有顶级直觉的天才。
第381章 陈舒宁*吴二柏162
吴星野没有说话。他安静地拿起那块板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路,目光像是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在错综复杂的焊点间一寸寸扫过。
足足过了十分钟,但整个休息区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结果。一个鉴证天才诞生的结果。
终于,吴星野抬起头,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一张废纸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简化的电路拓扑图。
“周爷爷,”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笃定,“这块板子的问题,不在于单点的设计,而在于总线结构的冲突。
如果我是设计者,我不会去修补这条线,而是会直接砍掉它,换成一种非对称的环形通道。
虽然前期成本会增加,但后期的数据吞吐量,至少能提升三倍。”
周砚死死盯着纸上那个堪称“神来之笔”的拓扑图,瞳孔猛地收缩。
他懂。他太懂了!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不仅一眼看穿了国内顶尖团队熬了三个月都没解决的硬件瓶颈,还用最直觉、最干净的方式给出了最优解。
这根本不是靠后天苦学能学来的,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是真正为计算机而生的顶级天赋!
“好……好!好!”周砚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吴星野的肩膀,语气郑重得不容拒绝:“星野啊,你就是我们国家的未来啊!
你不知道自己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我周砚这辈子都在死磕计算机,也没收过徒弟。今天,我想收你为亲传弟子。你愿不愿意?”
此言一出,不远处的几位老学者都惊得站了起来。
谁不知道周砚的脾气?他眼高于顶,连国家科学院的院士想挂个名他都不肯,如今竟然要收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为亲传弟子!
吴星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吴二柏。
吴二柏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但很快便化作了欣慰的笑意,他朝儿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学生吴星野,拜见老师。”吴星野转过身,恭恭敬敬地朝着周砚鞠了一躬。
这场收徒仪式,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当晚就传遍了整个学术圈。
所有人都意识到,吴家不仅出了一个生物天才,还出了一个百年难遇的科技神童。
吴家在学术圈的地位,因为吴星野的加入,再一次被拔高到了一个高度。
***
接下来的几年里,陈舒宁和吴星野母子俩,可是真真切切地在各自的圈子里,给国家立了大功。
先说陈舒宁,她在医学上搞出的那些特殊药剂,那真叫一个“救苦救难”。
*极速创面愈合药剂*、*极端环境耐受益生菌制剂*、*甲壳医用仿生材料*······
这些药不仅在国内普及了,还直接送进了最前线。不管是边防战士还是特种兵,身上都带着她的药,关键时刻那是真能保命的。
就冲这个,陈舒宁在部队里说话那叫一个管用,地位高得吓人。
只要她开口说需要点什么稀罕的研究素材,军方二话不说,哪怕派特种部队去深山老林里给她抓,也得给她弄回来。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救命恩人。
再说吴星野,这孩子更是个妖孽。在他的技术反哺下,国家的国防科技简直是坐上了火箭。
仅仅用了五三年,国家在核心科技上,硬是追平了跟美丽国的差距。
这可不是说咱们老百姓用的手机电脑,而是说那些保家卫国的真家伙。
要说吴星野搞出来的这套国产防护装备到底有多牛,咱们就得把时间往前倒个几年,看看1993年那件让全中国人都憋屈到骨子里的事儿——“银河号事件”。
那年7月,咱们国家一艘叫“银河号”的普通货轮,满载着文具、小五金这些正经货物,正好好地在公海上开着,准备去中东做生意。
结果呢?美国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说咱们船上装了造化学武器的原料。
最憋屈的是什么?是咱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时候咱们的船,用的全是美国的gps导航系统。
美国人一看咱们不让查,直接来了一手阴的——在公海上,单方面把“银河号”的gps信号给掐了!
茫茫大海上,没了导航,船瞬间就成了瞎子。
美国人紧接着派了两艘大军舰、五架直升机,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咱们一艘商船围在中间。
咱们的船员在五十多度的高温下,断水断粮,硬生生在海上漂了三十多天!
最后没办法,只能让人家登船,把六百多个集装箱翻了个底朝天,连个违禁品的影子都没找着。
结果呢?美国人拍拍屁股走了,连句正经道歉都没有。
那时候咱们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为啥?因为咱们没实力啊!
咱们的雷达、咱们的通讯、咱们的导航,全捏在人家手里。
人家想让你瞎,你就得瞎;人家想让你停,你就得停。
在自家门口的海面上,咱们连一艘商船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耀武扬威。
这种被人把脖子掐住的感觉,太他娘的窝囊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当吴星野把咱们自己的国产防护装备和电子对抗系统搞出来之后,这片海上的规矩,彻底变了。
当美丽国的电子战机又像当年那样,企图用无形的电磁波来干扰咱们的军舰时,他们绝望地发现,咱们的雷达不仅没瞎,反而像开了天眼一样,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以前,是咱们被人家逼停在海上,像个瞎子一样挨欺负;现在,是咱们的雷达直接反向锁定了他们的航母编队。
曾经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憋屈日子,因为吴星野搞出来的这套装备,被彻底砸得粉碎。
**
求花花,求点赞,求打赏~~~求五星好评啊~~~
喜欢的宝宝们可以帮忙去广场推荐一下吗?再这样我连全勤都拿不到了。谢谢宝宝们了。
第382章 陈舒宁*吴二柏163
有了陈舒宁和吴星野这两张王牌在手,吴二柏最近心里头,确实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甚至隐隐觉得自己都有些“飘”了。
如今他媳妇是军方高层都要敬重三分的救命恩人,儿子又是国家顶尖科技领域的国宝级天才。
要是他现在把吴家和汪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牌全掀到明面上,直接跟汪家撕破脸,那些部队、上面的人,甚至整个国家机器,绝对会看在陈舒宁和吴星野的面子上,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名正言顺地把汪家给连根拔起。
尤其是想到汪家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研究,吴二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媳妇掌管着国家顶级的生物研究所,那些人骨子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科研疯子。
要是让他们知道汪家手里藏着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和见不得光的实验数据,他们哪里会管什么江湖恩怨?
绝对会两眼放光,兴奋地主动叫嚣着让部队直接对汪家展开围剿。
不为别的,就为了把汪家那些珍贵的研究资料和活体素材,连锅端回他们的研究所去。
但“飘”归“飘”,吴二柏到底是吴二柏,骨子里的谨慎和城府让他硬生生按捺住了这个念头。
他还不太清楚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
他怕自己一旦轻举妄动,会引发不可控的蝴蝶效应,导致剧情线彻底崩坏。
要是连累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办?万一让他们被那种无形的力量抹杀,那他吴二柏就算赢了汪家,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
汪家还没重要到让他拿妻子和孩子的性命去赌。
为了稳妥起见,他只能把这股子底气压在心底,继续按兵不动。
不过,就算吴二柏什么都没做,一直在暗处死死盯着吴家的汪家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惊恐地发现,吴家这潭水,现在已经深不见底,根本不是他们能随便招惹的了。
那种来自国家顶级势力的无形威压,让汪家人对吴家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们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吴三醒,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去算计这个吴家老三了。
“吴家这块骨头太硬,碰不得。”汪家的高层在暗处的会议上达成了共识,“还是去看看其他八门吧。”
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陈家。
不管是陈皮阿四,还是陈金水,这些老九门里的人,手上沾的血和人命,那是洗都洗不干净的。
最关键的是,陈家没有陈舒宁这样能调动军方的媳妇,更没有吴星野这样能让国家高层投鼠忌器的儿子。
在汪家人的眼里,陈家简直就是完美的软柿子。
相比之下,吴家这座大山,他们是真的一丁点儿都不敢动了。
陈皮阿四:so!所以我成软柿子?
汪家人:不是。主要是你是九门里还在盗墓且有本事,值得利用的人里最不容易洗白的。
陈皮阿四:我相信你啊!
***
2003 年
终于到了剧情线开启的时间。
吴三醒开始布局鲁王宫,核心目的是想借鲁王宫这条线,引吴峫入局。
吴三醒拿着陈舒宁给他的剧本开始联系潘子、大奎。又找到了张麒麟。知道他战力强、熟悉古墓,邀他加入队伍。其实就是想让他暗中照顾吴峫。
毕竟这次他们就是为了走剧情线,不是糊弄汪家人,所以吴峫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当然,不死不残就行,受点伤也算是大侄子的成长。
队伍筹备妥当,入局的引子也如期而至。
大金牙循着剧情节点,准时登门吴峫的古董小店。
他故作神秘,拿出一份陈旧古朴的帛书拓片,故作高深地吹嘘此物乃是罕见的古墓地形图,底蕴不凡、价值连城。
然后大金牙来到吴峫的古董铺子,拿出帛书拓片,说这是古墓地图,价值极高。
吴峫本身学考古,果然一眼就被这份古帛书吸引,拿着拓片去找三叔吴三醒求证。
吴峫把拓片拿给三叔看,吴三醒装作刚刚才发现这是山东鲁王宫的藏宝图,故意讲鲁殇王的传说,渲染古墓故事,勾起吴峫的探究欲。
一开始吴三醒表面说这趟路凶险,不让吴峫跟着,只说自己带人去一趟。
吴峫不断追问、吵着要跟着一起去看看古墓,吴三醒假意拗不过侄子,勉强同意带吴峫同行。
在外人眼中,全程都是吴峫好奇心作祟、死缠烂打执意下墓,全然看不出是吴家早已布好的局,完美掩去刻意安排的痕迹。
看着大侄子一脸雀跃期待的模样,吴三醒心底暗自轻笑,由衷感慨:果然,二嫂的剧本是真的,大侄子的反应、事态的走向,和既定剧情分毫不差。
七星鲁王宫,本就是吴峫人生中第一次下墓的机缘,也是他与王胖子、张麒麟相识结缘的起点,更是铁三角最初成型的关键剧情。
之后胖子的剧情可不老少。
即便手握完整剧本、洞悉所有前路风险,吴二柏与吴三醒依旧对不熟悉的王胖子放心不下。为了让他能稳稳站在吴峫身边、成为可靠助力,两人早早便提前布局,主动接触了年轻时的胖子。
因为时间早,他们接触胖子的时候胖子也才二十出头。也因为这个,少了不少该走的弯路。
有了吴家帮助,胖子的店早早就开起来了。如今也算是小有家资了。
胖子:胖爷也算沾上了小三爷的光了。
**
鲁王宫一行落了尾声,吴峫手里拿到一枚蛇眉铜鱼。
吴三醒按照陈舒宁给到的剧本,早早铺开了西沙海底墓这一局。
他整套计划安排得周密稳妥,核心目标依旧是带着吴峫走完这段剧情,同时保证大侄子不会遭遇致命危险。
吴三醒提前联系好潘子,又提前和张麒麟打好招呼,请他随行,暗中护着吴峫。
就连胖子这边,也提前打过了招呼。
胖子:心虚···胖爷也成了算计小三爷的一环了。
吴三醒打算先拿当年西沙考古队的旧事、蛇眉铜鱼的秘密做引子,勾起吴峫心底的好奇心,再故意留下破绽,制造自己失踪的假象,逼得吴峫主动找上门,然后进入海底墓。
第383章 陈舒宁*吴二柏164
吴三醒先是拿出第二枚蛇眉铜鱼,对着吴峫慢慢讲起二十年前西沙考古队的往事。
说起陈文锦一行人,讲他们遭遇风暴误入海底沉船墓,一觉醒来整支队伍凭空消失。还一副深情执拗成魔的架势。一副不管怎样都要找到他们,想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又去了哪里。
故事半真半假,悬念满满。
讲到关键地方,他又刻意闭口不谈,装成心事重重的样子,没过多久干脆直接消失不见,只留下零碎线索。
吴峫心里吐槽自己三叔那是鳄鱼的眼泪,一边看着两枚纹路一模一样的蛇眉铜鱼,越想心里越乱。
他翻出当年考古队的老照片,一眼看见照片里年轻的张麒麟。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三叔凭空失踪,一堆谜团堵在心里,气得骂骂咧咧,揣着一肚子疑问,直接跑去找吴三醒,非要问清楚当年西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三醒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先是故作为难,一个劲劝吴峫不要掺和,说西沙那片海域凶险万分,海底墓里怪事层出不穷,普通人进去很难活着出来,打算自己带人单独去找线索。
可吴峫哪里听得进去,一心想找到三叔,解开考古队失踪的谜团,死缠烂打非要跟着一起出海。
几番拉扯下来,吴三醒才装作拗不过侄子,勉强点头答应。
在外人眼里,全是吴峫主动要下斗,并不是他吴三醒刻意拉吴峫入局。
一行人登上船奔赴西沙海域,胖子、吴峫、张麒麟三人正式凑在一起,踏入汪藏海修建的海底沉船墓。
无数次生死关头,胖子嘴上不停吐槽抱怨,手上却从来不会丢下吴峫。
张麒麟永远冲在最前面,出手利落,一次次将二人从险境里拉出来。
吴峫也从最开始只会慌乱躲避,慢慢学会冷静观察墓室痕迹,和两人互相打配合。
一次次并肩死里逃生,三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彼此的情谊也在这片漆黑的海底越磨越牢。
吴峫:虽然闷油瓶看着冷漠无情,胖子看着嘴损的不行,欠欠的,但都是好兄弟啊!
胖子:人情债果然难还。不过这个小三爷确实单纯啊。吴家是怎么养孩子的?看的胖爷都不忍心了。那白白嫩嫩的小模样,那无辜天真的大眼睛,吴家怎么舍得的?
看过剧本的张麒麟:吴峫果然和书里一样邪门!
*
墓里一路探寻,他们看见了“吴三醒害我”的血字,找到当年考古队留下的笔记,层层线索不断抛出。
吴三醒藏在暗处,全程盯着墓里的动向,一旦险情超出剧本范围,就悄悄出手干预,保证吴峫只受惊吓,不会伤及性命。
**
西沙海底墓的风波落幕,紧接着便是秦岭神树的剧情了。
这一趟,是吴二柏和吴三醒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并肩联手布局了。
相比于鲁王宫、海底墓的常规机关诡秘,秦岭的青铜树太过特殊,也是两兄弟心底最忌惮的一处古墓。
只因这棵古树拥有逆天的物质化能力——能将人的执念、幻想、脑海中的虚妄念头,具象化为真实存在。
变数太大,完全不受控。
为了稳妥走完剧情、同时真正锻炼吴峫,又绝对不能让他在秦岭出事,兄弟二人提前许久便暗中操盘,最终决定彻底改写了此行的人员配置。
原着随行的梁师爷一行人,被他们悄悄全数替换。
吴家特意找了身形、样貌、神态高度相似的自己人顶替,外表看着一模一样,实则整支队伍早已被吴家彻底掌控。
出发前,吴二柏和吴三醒亲自交底,叮嘱所有替换的手下,此行目的就是锻炼自家小辈,摆出凶狠贪婪的模样演戏就行。就是给孩子用来磨砺心性的。但底线绝对不能破——只磨不杀。
无论剧情推进到何种地步,绝对要保护好吴峫。
一切布置妥当,剧情如期开启。
不知情的吴峫依旧按照原定轨迹,被老痒引着奔赴秦岭深山,一路见识了不少。在层层压迫的绝境里也在缓慢的成长着。
也正如剧本所写,身处青铜神树的磁场与能力笼罩之下,吴峫的潜意识被无限放大,最终物质化凝聚出了一条烛九阴。
早在翻看剧本时,吴二柏与吴三醒就对这条突然出现的烛九阴满心疑虑,始终无法笃定它的真假。
两人反复推演细节,越想越觉得蹊跷:青铜神树本就具备虚妄物化的诡异能力,而吴峫本身心思细腻、爱脑补,极易产生幻想。
这头恐怖至极的烛九阴,未必是古墓原生凶兽,极有可能是吴峫潜意识里的恐惧,被神树强行具象化出来的产物。
最关键的破绽,便是吴峫的结局。
他明明直面烛九阴、深陷死地、当场晕厥,按理必死无疑,最后却安然无恙从地宫深处出来了。
由此生出两种极大的可能性。
第一种,是物化产物自带时效。
吴峫晕厥之后,他的意识清零、执念消散,支撑烛九阴存在的精神力量彻底消失,这头被幻想催生的巨蛇随之消失,所以他才能活下来。
第二种,是吴三醒早有后手。
他清楚吴峫秦岭之行全程凶险,提前安排了暗线人手潜伏在地宫周围,全程隐秘护持。
一旦吴峫濒临死亡,暗线立刻出手清场、救下了吴峫。
真假难辨,虚实未知。
烛九阴到底是古墓原生真物,还是神树催生的幻象实体,无人能下定论。
为了应对所有未知风险,吴二柏和吴三醒提前做了最周全的两手准备。
一边用自己人替换全员随行队伍,可控演戏、磨砺吴峫的心性与胆识;一边布下多层暗线,为他兜底护航。
既能顺着剧本,让吴峫经历生死恐惧、完成历练成长,褪去天真稚嫩;又能牢牢锁住所有风险,杜绝秦岭神树诡异能力带来的一切致命变数,保证吴峫全程有惊无险,安然走出秦岭。
整趟秦岭之行,看似凶险绝境、步步致命,实则从头到尾,都被吴家两兄弟稳稳把控在安全范围之内。
***
第384章 陈舒宁*吴二柏165
秦岭地宫一行结束,老痒凭空消失,留下一堆解不开的谜团压在吴峫心头。
按照原本的故事线,吴峫小时候和谢雨辰本就相识,算得上是发小。只是后来因为吴三醒与谢连环一同下斗,谢连环没有回来。
明面上吴家和解家就此生出巨大隔阂,两家就刻意断了往来。
吴峫自此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接触谢家,和谢雨辰也就慢慢断了联系。
但这一世的局面可不一样了啊。
吴峫的弟弟吴骁,一直寄养在谢家,长年在谢家长大。又因为二婶陈舒宁还是谢九爷的义女,吴家和谢家的联系也从来没有真的断过。
老痒的全名是谢子阳,本就是谢家的人。
这件事吴峫越琢磨越觉得秦岭发生的一切处处透着古怪,老痒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他第一时间就想到去找谢雨辰。
吴峫心里打定主意,谢子阳是谢家的人,那秦岭整件事,谢雨辰说不定知道内情。
哪怕两家表面还维持着有隔阂的样子,凭着小时候的情分,还有弟弟吴骁在谢家的这层关系,谢雨辰应当愿意和自己谈谈。
吴峫收拾好东西,直接动身去找谢雨辰。
**
这一世因为吴骁常年寄养在谢家的缘故,吴峫和谢雨辰的关系也很不一样。虽然比不上弟弟,但也很熟悉。
吴峫向来疼这个从小不在身边的亲弟弟,自打吴骁定居谢家后,他几乎年年都会专程赶往北京探望。
尤其是毕业之后,时间更加自由,但凡得空,他都会往北京跑几趟。
长年累月下来,他和留守谢家、一同照拂吴骁的谢雨辰早就熟络无比,完全没有原剧情里多年未见认不出阂的样子,自然也不会出现那些尴尬的经典名场面了。
更关键的是,无论是谢雨辰还是年纪尚小的吴骁,都对吴家众人演戏走剧情、系统任务的内幕一无所知,始终被蒙在鼓里。
秦岭一事落幕,满肚子疑云的吴峫第一时间动身前往北京找两人。
他清楚吴骁年纪尚轻,性子冲动毛躁、做事不靠谱,还最爱凑热闹瞎捣乱,根本不信他接触这些阴诡隐秘的地下旧事。
因此他特意挑了空档,避开吴骁,单独找上了谢雨辰。
谢雨辰一听吴峫要聊的是下地古墓的秘事,当即心领神会。
这种凶险腌臜的江湖旧事,万万不能让心性未定的吴骁沾染,两人默契十足,找了个由头轻巧将吴骁支开,寻了一处安静的私密场地,单独交谈。
吴峫没有隐瞒,将自己远赴秦岭和老痒的怪事,悉数告知了谢雨辰。
谢雨辰听完全程经过,眼底满是错愕,全然没想到吴峫竟独自经历了这般凶险的事。
沉默片刻后,他忍不住开口规劝。
如今吴家早已逐步洗白,彻底脱离了旧时代的地下阴私,前途坦荡。
吴峫本可以安安分分做个正经商人,根本没必要一次次涉足凶险古墓,把自己置身于生死险境之中,稍有不慎,自身性命都难以保全。
面对好友的劝解,吴峫满心感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最初的确只是心生好奇,抱着年轻人探险猎奇的心思踏入古墓,可世事难料,自打西沙之行后,三叔吴三醒莫名失踪,杳无音讯。
他一次次深入险境,不是因为贪图古墓珍宝,只是为了追查线索,找到失踪的三叔。
谢雨辰听闻缘由,瞬间了然,再也没有多言劝阻。寻亲一事,情理使然,无可厚非。
为了查清真相,吴峫在北京暂住下来,寻了一处清静客院落脚。
与此同时,谢雨辰当即调动谢家遍布各地的人脉资源,暗中彻查谢子阳的全部履历过往,重点核实他入狱的真实缘由、狱中经历,以及出狱后的所有行踪轨迹。
他要彻底查清,陪吴峫走完秦岭全程的谢子阳,究竟是不是本人,还是从头到尾都在刻意欺骗吴峫。
真要是假的,那青铜树就真的不简单了。
而谢雨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的青铜树要是告诉姑姑,姑姑会不会研究出更加不可思议的存在?
想到这谢雨辰一愣,然后就笑了。
谢家还没洗白呐,他的脑子已经白了。
遇上这样的事不是自己得力,而是通过姑姑放大这个作用,为自己开通更大的便利。
**
吴峫和谢雨辰出于保护心态,默契的选择了瞒着吴骁这个弟弟。
在他们眼里,吴骁年纪太小、性子冲动莽撞,嘴上不牢又爱捣乱,这类牵扯古墓凶险、阴私重重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沾边,免得他一时冲动闯下大祸。
可两人都低估了吴骁。
吴骁看着不靠谱、大大咧咧,对亲大哥吴峫的事情也向来不上心,可唯独对谢雨辰不一样。
他从小黏着谢雨辰长大,对谢雨辰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熟悉到极致。旁人看不出的细微变化,他一眼就能察觉。
在他心里,只要是关乎谢雨辰的事,再小的事都是大事,半点都马虎不得。
自从吴峫来了谢家,谢雨辰整个人就明显不对劲了。
说话刻意避着他,做事处处闪躲,还特意找借口把他支开,明显是在和吴峫偷偷密谋什么。
吴骁心里瞬间就有数了。
大哥和小花哥哥,这是有事瞒着了他。
吴骁:不开心!我不是小花哥哥最爱的崽了!
他本身没有吴峫那么强的好奇心,也不好奇什么古墓秘事、江湖过往。
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秘密本身,而是 —— 这件需要两个人联手瞒着他的事,会不会伤害到谢雨辰。
他不怕别的,就怕谢雨辰独自扛着风险、瞒着他涉入险境。
所以在吴峫离开谢家的时候,吴骁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后面。
他必须弄清楚,他大哥和小花哥哥到底藏了什么事,更要确认,这件事会不会危及谢雨辰的安危。
秦岭的风波尘埃落定,谢子阳的真假谜团悬而未决,吴峫还在北京滞留查探线索。
而暗处的吴三醒,怕吴峫和小花接触太多,就决定提前开启了云顶天宫的布局。
第385章 陈舒宁*吴二柏166
历经鲁王宫、西沙、秦岭三趟历练,吴峫的胆识、心性、经验都稳步成长,已然到了可以踏足云顶天宫的阶段。
不足也不行,剧情就是这么写的。反正死不了。烛九阴口下他都活下来了,小小的蚰蜒抬棺罢了,三叔相信你可以。
吴峫:ooxx······
这一趟极寒雪山之行凶险至极,却是吴峫宿命里必经的关键剧情,也是彻底褪去稚嫩、扛起一切的重要历练。
吴三醒深谙吴峫的性子,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逼迫吴峫入局,而是打起了万全的拉锯战,一点点吊着吴峫的心思,温水煮蛙,引着他主动踏进来。
他先是断断续续给吴峫传递零碎线索,故意透露自己当年失踪、躲避追查的踪迹,全都指向长白山云顶天宫。
每隔一段时间,就抛出一点关键信息,时而留下一枚特殊符文,时而传来一句模糊留言,次次都点到为止,从不把话说透。
他精准拿捏住了吴峫的软肋。
线索细碎又勾人,每一条都印证着吴三醒曾去过长白山,也暗示着所有未解的谜团、谢家的隐秘、青铜神树的诡异,最终根源皆在云顶天宫。
一开始吴峫还尚能沉住气,只想在北京查清谢子阳的底细。
可随着吴三醒放出的线索越来越密集,缺口越露越大,他心底的执念和担忧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越是追查,越是发现所有谜团都绕不开长白山,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很可能再也找不到三叔的下落。
吴三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隐身幕后,只用一条条线索吊着吴峫的心神,让吴峫主动心生执念、主动奔赴,心甘情愿踏入云顶天宫的剧情线。
在外人看来,依旧是吴峫为寻三叔执意冒险,从头到尾都看不出半分人为布局的痕迹,完美延续了以往的演戏节奏。
与此同时,吴三醒早已提前安排好队伍人脉,敲定同行人手,打通前往长白山的所有通路,暗中联合张麒麟、胖子一行人,做好了护持的准备,只等吴峫主动入局。
果不其然,被线索层层牵动的吴峫,最终彻底按捺不住,搁置了北京的调查,收拾行装准备动身前往长白山。
**
而这一切,尽数被暗中观察的吴骁看在眼里。
吴骁没有声张,就这么悄悄的跟了上去。
他倒是想看看大哥和小花哥哥到底瞒了他什么?
如今的吴骁也不过十四五岁,面容尚且稚嫩青涩,却早已长到了一米七几的身高,身形挺拔清瘦,褪去了孩童的娇小,看着和寻常外出闯荡的年轻少年别无二致。
出行当日,他特意换上一身宽松的休闲衣裤,戴上深色鸭舌帽与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当下沿途排查并不严苛,没人刻意盘问一个看着年纪轻轻、身形高挑的少年。
往来路人、车站工作人员,都只当他是独自出门的普通小年轻,无一人起疑。
吴峫本就不如道上众人谨慎敏感,满心满眼都是长白山的线索、三叔的下落,心神不宁之下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留意周遭。
就这般,戴着帽檐与口罩隐匿身形的吴骁,不远不近地跟在吴峫身后,完美避开了所有视线与探查。
从谢家街巷到车站检票口,一路畅通无阻,他悄无声息跟着吴峫踏上了奔赴北方的列车。
车厢车门闭合,列车缓缓启动,载着一无所知、步步踏入剧情的吴峫,也载着满心警惕、暗中护局的吴骁,一同朝着冰封万里的长白山云顶天宫,缓缓驶去。
**
列车一路北上,逼近长白山地界,整片天地的气温骤然骤降。
吴峫按着吴三醒提前铺垫的线索,顺利对接上了陈皮阿四的队伍,准备一同进山探寻云顶天宫的踪迹。
只是他们刚落地没多久,便被当地警方盯上了。
急促的警笛声骤然划破北方清冷的空气,层层警力围堵而来。
陈皮阿四一行人经验老道,见状二话不说转身就撤,动作干脆利落。
吴峫身在队伍之中,根本来不及多想,被局势推着被迫逃亡,只能跟着众人一路狂奔躲避追查。
彼时一列货运火车正低速驶离站台,是唯一脱身的出路。
陈皮阿四率先纵身跃上车厢,其余人手紧随其后。
吴峫身后警笛声越来越近,追兵步步紧逼,退无可退,只能咬牙紧随众人,纵身一跃,稳稳跳下火车,借着列车的掩护,彻底甩开了警方的围追堵截。
一路驶向雪山腹地,最终停靠在长白山外围的无人荒区。
陈皮阿四带队下车,整理装备、核对路线,整装待发,朝着冰封雪覆的深山深处进发,正式踏入云顶天宫的地界。
自始至终,没人发现,一道高挑的少年身影,如同鬼魅般吊在队伍最后。
十四五岁的吴骁,戴着严实的帽子口罩,衣领高高立起,将整张脸遮得密不透风,只留一双清亮的眼睛紧盯前方队伍。
他身形高挑挺拔,一米七多的个子混在人群里毫无违和感,借着人群和风雪的掩护,一路悄无声息尾随,跟着众人跳火车、避追捕、踏入了苍茫雪山。
吴峫全程紧绷心神躲避追查,能跟上队伍已经很勉强了,压根没有回头留意过身后的动静,完全没有察觉自家弟弟的尾随。
但陈皮阿四不一样。
他混迹江湖,刀口舔血,洞察力远超常人。
队伍进山不久,风雪呼啸遮蔽视野,他却凭借多年的本能,清晰捕捉到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还有一道始终不远不近、死死吊着队伍的视线。
有人在尾随。
陈皮阿四瞬间笃定了判断,眼底掠过一丝阴寒戒备。
可他数次暗中侧目、余光探查,都只能看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模糊的轮廓,帽子口罩遮死了全貌,风雪遮掩了气息,完全辨不出对方的身份、样貌和来路。
他试探性地放缓脚步、变更路线,身后的尾随之人始终精准跟进,不靠近、不暴露,也没有脱离,分寸拿捏得诡异至极。
陈皮阿四:这少年是怎么做到了?
第386章 陈舒宁*吴二柏167
陈皮阿四心底暗自警惕,却一时摸不透对方的目的,只能暂且按捺不动,装作毫无察觉,依旧领着吴峫等人在前头开路,暗中默默戒备,提防着身后这道未知的影子。
而一路尾随的吴骁,此刻全然没意识到雪山绝境的凶险。
他年纪尚轻,身手自幼打磨足够利落,可心智终究不够周全,思虑简单。
他一路只顾着紧盯吴峫的动向,满心只想查清大哥和谢雨辰隐瞒的秘密,压根没提前预判前路的凶险。
前方众人皆是常年下斗探险的老手,装备齐全、粮草充足、防寒工具完备,做好了十足的进山准备。
唯独他一身日常便服,两手空空,就这么凭着一股执拗劲儿,裸装跟着踏进了冰封千里的长白山。
若是换做旁人,孤身一人、毫无准备闯入绝境雪山,早已心生畏惧,深知大概率会冻死、困死在这片无人雪海之中。
可吴骁半点不慌。
他不是愚笨无知,不是看不懂险境,只是心底有着十足的底气。
前面那人是他亲大哥,他一路尾随,既不是窥探秘辛牟利,也不是伺机作祟,仅仅只是想弄明白,大哥到底瞒着自己在做什么,会不会牵连到他的小花哥哥。
就算真的出了意外、撑不下去了,他大可直接现身找吴峫。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身份暴露。
被大哥发现后,顶多挨一顿不痛不痒的责骂。
他太清楚吴峫的性子了,他是大哥的第一个弟弟,又在别人家长大,大哥向来最心疼他。从来舍不得对他说重话,更别说动手打骂了。
只是这事要是传回长沙,被父亲知道了,他估计就少不了一顿责罚了。
可他还有谢雨辰啊。小花哥哥最疼他了。一定会替他求情的。
还是那句话‘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被家人偏爱、被亲友呵护的底气,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哪怕前路是冰封绝境、万丈寒渊,哪怕自己孤身裸装、毫无准备,吴骁依旧步步坚定,稳稳跟在队伍后方,没有一丝畏惧与退缩。
吴骁:大不了找哥哥啊!怕什么?
***
深入长白山腹地之后,四周尽是茫茫白雪、连绵荒山,放眼望去一片荒芜,连一条像样的退路都没有。
陈皮阿四一路不动声色,暗中反复确认。这里山势封闭、风雪肆虐,后路早已被雪原封死,身后那道尾随的影子就算察觉不对、想要退走,也根本不可能独自逃出这片雪地。
确认对方彻底困死在这片雪山之中,陈皮阿四眼底掠过一抹冷光,终于打算收网。
他侧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侧的狼风等人,眼神微沉,动作极轻地递出一个暗号。
随行众人皆是常年刀口舔血的老手,瞬间心领神会——有人一路尾随跟踪,四爷要设局把暗处的人彻底引出来。
队伍继续前行,很快抵达一处绝佳的伏击地势。
前方立着一片陡峭的雪壁峭壁,地势极为隐蔽,最妙的是从后方尾随者的视角看过来,这里和茫茫雪原融为一体,白茫茫一片不分边界。
只要队伍全员躲进峭壁凹陷处,便能瞬间隐入风雪,像是凭空消失在天地之间。
陈皮阿四当机立断,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带着一众喇嘛、狼风等人默契闪身,尽数缩进峭壁的阴影之中,彻底隐匿了踪迹。
队伍骤然消失,只留茫然站在原地的吴峫和潘子。
吴峫瞬间一愣,满心疑惑,下意识转头用眼神询问潘子,眼底满是不解:出什么事了?所有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潘子立刻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谨慎,用口型示意他别动。
他低声极轻地解释:“有人跟上我们了,先等着看戏,咱们现在是跟着四爷,听吩咐就没错。”
吴峫心头一紧,瞬间收敛心神,不敢多言,只能定定站在风雪里,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白茫茫的雪原,屏息凝神,静静等着暗处的动静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队伍后方数百米外,一直隐秘尾随的吴骁果然慌了神。
他不过低头快步赶了几分钟的路,稍微调整了一下脚步,再抬起头时,前方浩浩荡荡的整支队伍,竟然凭空消失了。
入目皆是无边无际的白雪,山峦、路径、人影尽数被风雪吞没,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单调刺目的白,连一点队伍残留的痕迹都看不见。
这一刻,吴骁心里那股有恃无恐的底气,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一路胆大妄为裸装尾随、无惧雪山绝境,从来不是不知危险,而是心里有着十足的依仗。
他有恃无恐的根本,从来都是自己的身份与靠山。
他是吴二柏的儿子,九门之中无人敢不给吴二柏面子的。就算有人不顾吴家情面,也不敢招惹他的母亲。
他妈如今可是官方人员。只要他出事,他妈一句话下去,整个九门都要被翻个底朝天,挨个彻查,无人能够幸免。
而九门,可没人经得住查的。
更何况还有亲大哥吴峫在前方队伍里,就算自己暴露、被人拦下,最多就是挨一顿骂。
层层靠山,让他向来无所畏惧。
可此刻天地茫茫、人影全无,他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慌乱。
他根本没想过队伍会突然消失,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糟糕的猜测。会不会是脚下暗藏冰窟,一行人尽数失足坠落?会不会是遭遇了雪山凶险,被风雪掩埋、突发意外?
少年心智终究不够沉稳周全,慌乱之下彻底压不住冲动,什么隐蔽尾随、小心探查的心思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顾不上多想,脚步一抬,径直朝着众人消失的方向快步冲了过去,只想赶紧查清楚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确认大哥的安危。
风雪呼啸,少年孤身闯入茫茫雪原,一步步主动踏入了陈皮阿四布下的陷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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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陈舒宁*吴二柏168
长白山雪域深山,是天然的特色和禁忌,也有着所有人都必须恪守的铁律。
此地山峦积雪千年堆叠,冰层厚重、雪层疏松,整片山体都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寻常地界可用的枪械、炮火等一切热武器,在这里完全成了摆设,无人敢动用分毫。
因为剧烈的震动与声波很容易席卷整座山体,引发连锁剧烈雪崩。
漫天冰雪倾覆而下,没有人能逃脱,也没人能活下来,整支队伍都会瞬间被掩埋在万丈雪原之下。
正因如此,他们虽然有枪和炮,却都默契的选择了舍弃热武器作战。不敢用啊不敢用,最后只携带刀、刃、短刺等冷兵器,对付来历不明的人。
陈皮阿四当然知道在雪山生存的规矩,所以在给吴骁布下圈套时便早早吩咐手下屏息敛声,只用近身围堵的方式抓人。
对方就一个人,就算不用热武器他们也还是有信心拿下的。
峭壁风雪呼啸,天地一白,苍茫无垠的雪原上没有任何多余参照物,寒风卷着碎雪扑打在山体之上,发出呜呜的低啸。
整片天地死寂又辽阔,皑皑白雪覆盖了所有山峦沟壑,干净得近乎诡异,唯有漫天风雪肆意翻涌,冻得人筋骨发僵。
吴骁快步冲到队伍方才消失的位置,身姿挺拔伫立在雪原中央。
如今的他褪去了孩童的稚嫩臃肿,骨架舒展利落。他头戴宽边防风帷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罩着严实的防寒口罩,脖颈裹紧,从头到脚遮掩得严严实实,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漆黑的眼眸。
那双眼干净澄澈,却藏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韧劲,此刻盛满了慌乱与茫然,在漫天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肌肤是少年独有的冷白皮,哪怕被寒风吹得泛红,也依旧细腻干净,青涩的少年感藏都藏不住。
他循着之前队伍行进的脚印往前探查,可入目所见,只有一路延伸到峭壁前方的脚印,在抵达这片区域后,便突兀地戛然而止,再无半分痕迹。
陈皮阿四早有准备,在队伍隐匿入峭壁后方时,便命手下细心扫平了剩余的足迹、踩踏的雪痕,抹去了所有躲藏的踪迹。
前无去路、后无踪迹,四周白茫茫一片空空荡荡,方才还清晰可见的整支队伍,就这般凭空消失在雪山之中。
吴骁站在原地,瞬间懵在当场,眼底满是错愕与慌乱,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就在他怔神的刹那,四周静谧的风雪里,骤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陈皮阿四带着一众手下,齐齐从峭壁阴影里缓步走出。所有人皆是手持锋利冷兵器,刀刃隐在风雪里泛着冷光,动作利落、气势凛冽,没有半点多余声响。
众人训练有素,瞬间呈合围之势散开,不动声色将雪原中央的吴骁牢牢困在包围圈正中,封堵住了所有退路。
不远处,吴峫、潘子、张麒麟与胖子几人静静立在后方,默契地退后半步,冷眼旁观。
如今主导局面的是陈皮阿四,他手下人手众多,轮不到他们插手。几人只打算静静看热闹,摸清尾随之人的底细,没人贸然冲上前打乱局面。
吴峫紧贴着潘子站定,满心好奇,压低了声音正要询问,猜测这一路尾随的到底是何方人物,心底已然做好了见识神秘人的准备。
可下一秒,众目睽睽之下,被困在正中的吴骁没有慌乱躲闪,抬手直接摘掉了脸上的口罩,又抬手推高帷帽,露出了整张青涩干净的少年脸庞。
寒风拂过他干净的眉眼,少年面容尚带稚气,线条却已然利落俊朗,眼神清亮坦荡,毫无半分鬼祟。
他抬头望向人群后方的吴峫,声音清亮又直白,带着一丝委屈与急切,高声喊道:“别动手别动手。大哥,是我呀!”
然后他又冲陈皮阿四笑的谄媚:“大师兄,自己人。自己人。”
吴骁看着冲动莽撞,却从来不是真的傻。
他认得陈皮阿四,更清楚这位的狠戾手段、杀伐决断。他自幼听遍九门旧事,深知陈皮阿四性情多疑、出手狠辣,从不对陌生人留情。
更重要的是,他是二月红的关门小弟子,而陈皮阿四,算得上他名义上的大师兄。即便陈皮阿四早已被逐出师门,脱离二月红一脉,可师徒师兄的情分终究还是在的。
如果陈皮阿四知道是他肯定不会动他的。若是始终遮掩容貌、身份不明,只会被陈皮阿四当成心怀叵测的探子、仇家,下场必死无疑。
与其被动对峙、白白送命,不如主动亮明身份。
在吴骁出声露脸的瞬间,陈皮阿四紧绷的身形骤然一松,眼底的杀伐冷意尽数褪去,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可转瞬之间,他的脸色又瞬间沉了下去,眉头死死皱起,一脸的头疼与无奈。
这哪里是什么尾随的仇家探子,分明是个实打实的小祖宗。
这是吴二柏和陈舒宁的独子,是九门最不能得罪的吴家小少爷,更是他师父二月红亲手收下的关门小徒弟。
就算吴二柏和陈舒宁他可以咬咬牙不在乎,但自己师傅的面子不能不给。
不用多想,陈皮阿四瞬间就猜出了缘由。
这小家伙定然是偷偷跟着吴峫追到了这里的。
他心头又气又无奈,当即转头,一道怨怼十足的目光直直钉在吴峫身上。
你说你把他带来干什么?!简直是无事添乱。
而此刻的吴峫,完全顾不上陈皮阿四的怨念,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麻,手脚冰凉。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私自把宝贝弟弟连累进凶险万分的长白山这事要是传回长沙,落到他二叔耳朵里,他这条腿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一旁的潘子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暗暗叫苦不迭,满脸的生无可恋。
当然他是替他们家三爷觉得疼。
自家三爷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招惹了二爷最大的逆鳞。不用想也知道,等回去之后,二爷绝对会暴怒,三爷少不了一顿重罚,怕是真的要被打断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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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陈舒宁*吴二柏169
听见那声清亮熟悉的“大哥”,吴峫整个人头皮瞬间炸开,顾不上一旁看戏的众人,脸色煞白,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冲了上去。
他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平静,满心只剩极致的惊慌,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吴骁面前,双手死死抓着少年的肩膀,眼神慌乱地上下扫视,指尖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发抖。
“你疯了?!”吴峫声音又急又哑,满是后怕,语气里藏着滔天的火气,“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长白山雪山腹地!连常年进山的老手都不敢贸然独行,你什么装备都不带,就这么偷偷跟进来?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他心急如焚,双手连忙抚过吴骁的手臂、后背、脸颊,仔细检查有没有冻伤、擦伤、暗伤,连指尖都细细翻看,生怕少年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受了伤、冻坏了身子。
吴骁笑呵呵的:“大哥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确认吴骁只是脸色冻得发白,没有外伤、没有严重冻伤,只是浑身冰冷,吴峫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半分,可怒火和后怕依旧翻涌不止。
他立刻脱下自己身上厚实的防寒大衣,不由分说紧紧裹在吴骁单薄的身上,又抬手拢紧衣帽,严严实实地护住他的脖颈与脸颊,隔绝刺骨风雪。
随后慌忙接过旁人递来的保温水壶,拧开盖子,将温热的水递到他嘴边,又塞给他几块高热量压缩干粮,动作急促却又带着细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等身上回暖,冻僵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吴骁彻底缓过劲来。
吴峫看着他没脸没皮的笑,气得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
只是他穿的多,吴峫下手又轻,不痛不痒的。
吴骁都习惯了,笑的依旧没心没肺的,还有心思和他皮。
“哎哎哎,不疼不疼。”
气得吴峫又要打他,吴骁就在小范围里跑。
两兄弟打闹了几句就消停了,毕竟场面不适合。
吴骁转头看向一旁脸色凝重、满心无奈的陈皮阿四,毫无生疏别扭,张口就脆生生甜甜喊了一声:“师兄。”
吴骁隐约知道自家师傅二月红和陈皮阿四之间有着说不清的过往纠葛,恩怨牵扯、师徒隔阂他并不完全清楚,也懒得深究。
师傅不想与这位逐出师门的师兄多有牵扯,那是长辈的事,和他无关。
对他而言,眼下能攀的情面就是最大的保命底牌,他一点不扭捏,认师兄认得干脆利落。
这一声软糯坦荡的“师兄”,瞬间撞得陈皮阿四那颗半生冷硬、杀伐惯了的心,莫名松动发软。
他敛去眼底所有冷意,板起脸,带着几分无奈与严肃开口教育:“小小年纪胆子倒是天大,这种九死一生的险地也敢私自跟进。这事若是传回你爹娘耳朵里,以你家里的规矩,回去必定少不了一顿重罚。”
吴骁眼珠飞快一转,脑子转得极快,当即收起方才的肆意,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瞬间泛红,鼻尖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子。
他拉着陈皮阿四的衣袖轻轻晃着,撒娇央求:“师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千万千万别告诉我爹和我妈,要是被他们知道我偷偷闯雪山,我是真的要被打断腿的!”
话一出口,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儿时犯错,被母亲狠狠责罚、疼得趴在床上好几天下不了床的阴影,浑身下意识打了个狠狠的哆嗦,心底的害怕一点不假。
一旁的吴峫看着他这副又怂又爱玩的模样,简直是又心疼又好气,咬牙训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纯属活该!这次我绝对不帮你瞒着,我必须告诉二叔二婶,让他们好好管管你!不然你还不反了天了。”
一听大哥不肯帮自己瞒事,吴骁立马转头,手脚麻利地抱住吴峫的胳膊,整个人黏在他身上,使劲晃悠耍赖,撒娇卖乖:“哥!我的好大哥!你千万不能说啊!你要是把这事捅出去,我挨揍是小事,你没看好我啊。你还盗墓!你也绝对跑不掉!到时候我挨罚,你以为你能跑的掉?”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吴峫。
他猛地反应过来,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寒意,跟着狠狠打了个哆嗦。
对啊。
弟弟是跟着他偷偷进山的,他身为亲大哥,看护不力、纵容弟弟涉险,真要追究起来,二叔二婶知道了,自己盗墓还让弟弟跟来了,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原本打定主意坚决告状、绝不姑息的心思,在这一刻,彻底动摇,甚至开始疯狂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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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过后,众人再无耽搁,继续往长白山深处的云顶天宫行进。
谁也没有再提把吴骁送下山的事。
一来茫茫雪山无路可退,单独留下一个少年远比待在队伍里更凶险;二来他是吴二柏的儿子、二月红的关门小弟子,身份特殊,没人敢轻易做主将他弃于雪山。
最终只能默许他一路跟着队伍,混在人群里,成了这趟云顶之行最特殊的小跟班。
吴峫提心吊胆,目光几乎时时刻刻黏在吴骁身上,生怕这胆子天大的少年再擅自乱跑、闯下祸事。
胖子和潘子偶尔打趣两句,笑吴家这弟弟比吴峫当年野太多,唯独张麒麟依旧沉默随行,冷眼看过前路风雪,不多言语。
张麒麟:回去就去研究所,拿这事笑话笑话陈大研究员!
而整支队伍里,变化最大的当属陈皮阿四。
此前他只当这是个娇生惯养的小祖宗,可一路行来,他渐渐发现吴骁绝非普通纨绔子弟。
十四五岁的年纪,心性灵动、反应极快,不惧风雪、不畏阴寒,走过险路脚步稳、观察力极强,比起同龄人乃至道上不少新手,都要出色数倍。
再加上这是他师父二月红最后的关门弟子,沾着师门渊源,陈皮阿四心底那点冷硬的戒备彻底化作了惜才。
他不再刻意疏离,反而一路格外关注吴骁,干脆借着这趟云顶天宫之行,破例亲自教他地底古墓的实打实本事。
张麒麟看热闹看的更起劲了。
张麒麟:陈大研究员要是知道他儿子学了盗墓本事会不会发火?
他感觉吴骁这小子的屁股是保不住了。谢雨辰都不会护着他了。
吴峫:小花要是知道这小子去盗墓了,估计会亲手给二婶送上龙纹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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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陈舒宁*吴二柏170
初入雪山墓道,整片通道由万年寒冰砌成,四壁冰层致密厚重,与寻常土墓、石墓截然不同。
通道幽深闭塞,无风却自带刺骨阴寒,空气凝滞压抑,普通人走在里面极易胸闷心慌、判断力错乱。
陈皮阿四走在身侧,声音低沉冷淡,对着身侧乖巧听教的吴骁缓缓开口授课:“雪山冰墓和内地土墓是两套规矩。土墓靠土色、霉味、脚印辨机关,冰墓看冰纹、风压、凝雾。
你看头顶冰壁,纹路杂乱、微微凸起的地方,都是经年受力不均的脆层,底下大概率藏着落冰陷阱,碰不得。”
他抬手指向前方通道:“云顶天宫的墓道是顺势依山开凿,越往深处走,风压越沉。
一旦察觉耳边无声、空气发闷,不是无风,是前后封死,必有侧陷暗道,要么藏殉葬品,要么藏活物。”
吴骁听得认真,记性极好,目光顺着陈皮阿四指的方向细细观察冰壁纹路,默默记下心法。他本就天资出众,又自幼耳濡目染九门旧事,一点就通,学得极快。
队伍继续深入,墓道两侧陆续出现一排排冰封的人形殉葬俑。冰层通透,能清晰看见里面人偶衣袍规整、面目栩栩如生,隔着一层寒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同行不少人下意识绷紧神经,唯有陈皮阿四神色平淡,转头教吴骁分辨门道:“云顶天宫的殉葬俑,不是普通陶俑,是冰裹殉葬造像。
真正危险的不是俑,是封俑的薄冰。普通厚冰稳固无事,若是冰层发白发雾、内壁起细水珠,说明冰层松动,里面大概率封存着虫卵、腐气,或是当年未死的蚰蜒残窝。”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看着一动不动就放松警惕,雪山低温能封存活物数年不死,一旦冰层碎裂,东西即刻就会出来。”
话音刚落,前方暗处果然传来细碎的簌簌声响,密密麻麻、极轻极密,听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瞬间戒备,潘子握紧枪械,胖子也抄起家伙,唯独陈皮阿四淡定自若,侧耳听了两秒,直接对吴骁道:“记着这个声音,是雪山大蚰蜒。云顶独有的品种,耐寒、喜阴、群居,钻冰缝速度极快,咬合力能啃碎薄冰。”
“对付它们不用火器,一是震冰引发雪崩塌道,二是烟火会刺激它们疯窜。”陈皮阿四随口教他实战经验,“守静、贴壁、用短刃封路,切断领头的,小群自然溃散。地底活物,大多欺软怕硬。”
吴骁亲眼看着前方缝隙里钻出数条黝黑细长的蚰蜒,身形微动却不慌乱,牢牢记住了陈皮阿四的话,没有一点寻常少年的惊慌失措,看得陈皮阿四心底暗自点头。
穿过蚰蜒盘踞的窄道,行至一处开阔的冰台空地,雪地之上隐约有细碎蹄印,杂乱无章,绝非人为。
陈皮阿四低头扫过雪痕,继续授课:“这是雪山白狍的脚印,也是云顶外围最常见的墓中活物。
它们不是殉葬兽,是常年栖息在冰墓通道的野物,靠吃墓中腐物、虫卵存活,夜视极好、速度极快,擅长偷袭落单的人。”
“看脚印深浅,蹄印浅、散而不乱,说明只是路过探路;蹄印深、步步压实,就是蹲点守猎物,必须绕路走。”
吴骁低头细细比对雪痕,举一反三,很快就分清了其中差别,乖巧应声记下。
全程看着这一幕的吴峫,整个人看得心惊肉跳。
他本来满心都是担心弟弟涉险,生怕吴骁吓到、受伤,结果倒好,自家弟弟不仅半点不怕,还跟着九门最狠的陈皮阿四现场学倒斗真本事,听的都是外人一辈子学不到的古墓实战干货。
陈皮阿四教得认真,没有半点藏私。或许是师门渊源,或许是惜才,他对吴骁的耐心,是全队任何人都从未享受过的。
郎风一众手下跟了他多年,都少见四爷这般手把手、逐条细讲的模样。
吴骁学得快、悟性高,偶尔还能问出几句切中要害的问题,愈发让陈皮阿四满意。
原本只是一场偷偷尾随、莽撞闯险的闹剧,愣是在云顶天宫的冰墓深处,变成了一场独一无二的师门授艺。
吴峫看着弟弟淡定跟着陈皮阿四辨冰纹、识邪物、学机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回去被吴二柏揍的,恐怕不止他一个。
这一趟下来,他弟弟怕是彻底被陈皮阿四带上道,以后更敢往这些阴私险地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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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深入云顶天宫的寒冰地宫,千年封冻的冰层隔绝了所有暖意,殿内气温低得刺骨,呼吸吐出的白雾转瞬就消散在冷空气中,四壁冰墙泛着死寂的冷光,将整座古墓衬得寒凉幽深,处处透着亘古的荒芜与阴森。
连日相处,吴骁早已褪去了最初对陈皮阿四的拘谨。
他又不傻,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了这位外界人人畏惧的大师兄,藏在冷硬外表下的爱护。
陈皮阿四待他没有虚情,倾囊相授所有倒斗绝学、古墓经验,耐心指点他辨冰纹、识机关、避邪物,半点没有长辈的架子。
他知道,他是沾了师傅的光。
小花哥哥和师傅更加亲近,所以师傅把陈皮阿四逐出师门了,出于对师傅的尊重,他就真的不敢认陈皮。
可他不一样。
吴骁肯喊陈皮一声师兄,就是肯定陈皮的身份,肯定陈皮和师傅师娘的情份。这份承认就让陈皮足以拿他真当自己人看待了。
可吴骁也清楚,这位大师兄早已年过九旬,垂暮之年,双目失明,体力早已衰败不如之前了。
寻常探险之人尚且难抵地宫极寒,更何况是体力孱弱、目不能视的陈皮阿四,每往前走一步,都是极大的消耗。
自此之后,每当陈皮阿四驻足给他讲解墓道玄机、分辨地底凶险时,吴骁都会主动上前,伸出温热的手扶住他的胳膊。
少年身姿挺拔,力道沉稳,小心翼翼替他避开湿滑的冰面、凸起的冰棱,稳住他飘摇的身形。
陈皮阿四半生孤勇,孑然一身,除了师傅师娘从未有人这般真心惦念他的冷暖、体恤他的孱弱。
如今师娘死了,师傅还不认他了,但这个师弟认他,就相当于牵起了自己和师傅的关系。
第390章 陈舒宁*吴二柏171
一个年过九旬、历经沧桑、满心孤寒,一个十四五岁、鲜活澄澈、稚气未脱。两人相差八十余岁的年岁鸿沟,在这座死寂千年的冰墓之中彻底消融。
原本只是靠着师门渊源维系的名义师兄弟,竟在短短数日的相伴相守、授艺相护里,滋生出了真切的温情。
这份难得的温情,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凶险彻底打碎。
整座寒冰地宫原本死寂无声,唯有众人轻缓的脚步声回荡在长廊之中。可下一秒,穹顶幽深的黑暗裂缝里,骤然炸起一片凄厉刺耳的唳鸣!
尖锐的嘶鸣穿透冰层,刺耳得让人耳膜发麻、心神震颤,整片冰殿的空气瞬间凝滞压抑。
成群结队的人面鸟,铺天盖地从穹顶暗隙中俯冲而出,席卷整座地宫。
这些栖息在云顶天宫深处的凶禽,样貌诡异狰狞,体型远超寻常飞禽,翼展宽大凌厉,暗沉灰黑的羽翼张开时遮天蔽日,羽翼上附着一层冰冷湿滑的薄霜,掠过空气时带着刺骨的阴风。
它们头颅酷似人脸,眉眼轮廓清晰诡异,面无表情,死寂骇人,一双瞳仁漆黑发亮,盛满嗜血的凶光。
弯钩状的鸟喙锋利尖锐,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双利爪更是锋锐无比,坚硬如精铁,轻轻一撕便能割裂皮肉、挑开衣物,杀伤力骇人至极。
漫天鸟群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盘踞在冰殿上空,阴影笼罩了整片墓道,凄厉的鸣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凶禽轮番俯冲,朝着队伍众人疯狂撕抓袭击。
利爪破空的嗖嗖声、羽翼拍打空气的呼啸声、众人的惊呼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古墓的死寂。
人面鸟攻势迅猛且疯狂,毫无章法却极具破坏力,转瞬之间就冲乱了整齐的队伍。
众人仓促举刃格挡、仓皇躲闪,冰殿之内瞬间乱作一团,阵型彻底溃散。
暗处一直隐匿身形、默默随行的黑瞎子,第一时间现身而出。
他与张麒麟、胖子三人,早年便和陈舒宁交情极深,也受了吴二柏和吴三醒嘱托,一路暗中保护吴峫。
虽然他们最初接到的任务,只是贴身保护吴峫的安危,但那是因为彼时没人知晓,吴骁竟会偷偷尾随进山。
如今亲眼见到吴家小少爷身处险境,三人瞬间默契改了初衷,将吴骁一并纳入了核心保护范围。
在他们眼里,吴峫是要护的人,吴骁更是陈舒宁与吴二柏的心头肉,他们也不会不管。
危机降临的刹那,张麒麟身形骤闪,身姿利落如影,徒手格挡俯冲而来的人面鸟,指尖发力便震飞数只凶禽。
胖子抄起近身兵器,横扫逼退层层鸟群,牢牢守住身侧两方。
黑瞎子也顾不得隐身了,他飞身而出游走在侧翼,身法飘忽,精准击落所有试图偷袭的漏网之鱼。
三人形成一道无懈可击的防护屏障,一左一右将吴峫、吴骁兄弟牢牢护在中心。
鸟潮攻势太过汹涌,根本无法兼顾两队人马。
为了保全吴家兄弟的安危,三人只能当机立断,带着吴骁与吴峫快速后撤,朝着地宫侧道突围而去。
呼啸的阴风与漫天鸟群阻隔了视线,混乱之中,这支临时组队的队伍就这么临时跑散了。
吴骁隔着重重翻飞的黑影与混乱,最后一眼望见的,是陈皮阿四被郎风等人护在中心、立于漫天冰雪之中的孤寂身影。
转瞬之间,两道队伍彻底背道而驰,一左一右冲入不同的墓道,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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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张麒麟、胖子和黑瞎子硬生生杀出的生路,吴氏兄弟顺利脱离人面鸟的鸟潮围剿,跟着三人一头扎进地宫侧边的狭窄甬道。
身后凄厉的唳鸣、羽翼破空的巨响渐渐被厚重冰墙隔绝,凶险暂时被隔绝在外,昏暗的墓道里终于恢复了片刻安宁。
胖子守在队尾断后,拍了拍满身的碎冰与灰雪,低声检查着周遭动静,整个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而一路被护在中心的吴骁,此刻却因为谢雨辰和吴二柏的教导,人很谨慎,一点都不敢松懈。
他年纪虽小,心思却细,一路沉默打量着眼前那个突然冒出来、拼死护着他们兄弟的陌生人。
那人戴着墨镜,哪怕身处漆黑古墓也不曾摘下,整个人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散漫又神秘。吴骁眼底满是警惕,身形微微绷紧,下意识往吴邪身侧靠了靠,抬眸直视着两人,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戒备与锐利:“你是谁?”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空气微微一静。
黑瞎子见状,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张麒麟,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打趣,抬手示意:“哎,哑巴张,你赶紧说两句,帮忙解释解释,别让小老弟这么防着黑爷。”
谁料话音落下,张麒麟却开始装没听到了。
他神色淡淡,眸色平静无波,不仅没有开口解释,反倒微微侧身,顺势往后退了小半步,硬生生拉开距离,姿态疏离,装作全然不认识吴邪和吴骁的模样,一副生人勿近的对峙姿态。
这波操作直接给黑瞎子气笑了。合着这哑巴张,不仅不帮忙圆场,还故意添乱。
无奈之下,黑瞎子只能自己动手,他慢悠悠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台老旧的黑色老式按键手机。
机身磨损斑驳,却被他保管得很好。
就这手机还是黑瞎子从陈舒宁的研究所顺来的。用他的话说,就是黑爷不是偷,就是研究所的手机信号好。黑爷也是为了给二奶奶找东西记录不是?这不,现在就用上了。
他指尖轻点屏幕,翻出一张存了多年的旧合影,抬手将手机递到吴氏兄弟面前。
照片画质偏旧,画面清晰,正中央站着笑容温婉的陈舒宁,身侧是沉稳冷峻的吴二柏,而黑瞎子就站在一旁,三人并肩而立,黑瞎子笑的特别灿烂。
吴骁目光一扫,瞬间瞳孔微缩,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母亲陈舒宁。
刚才满身的戒备瞬间崩盘,心底咯噔一下,彻底慌了神。
黑瞎子看着他骤然变化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开口:“怎么样?小老弟,现在信我们不是坏人了吧?”
第391章 陈舒宁*吴二柏172
吴骁此刻哪里还敢有怀疑啊。能和他爸妈拍这么亲近的合照,绝对是知根知底的熟人。
最重要的是,这人认识他妈!
他瞬间想起自己偷偷尾随来长白山、闯禁地雪山、私自进云顶天宫盗墓的荒唐事,心底瞬间虚得不行。
吴小爷心里的傲气和警惕都没了,连忙点头,语气乖巧又急促:“信!我信了!彻底信了!”
说完他立马放软姿态,小心翼翼地看着黑瞎子,乖乖问道:“前辈,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吴峫看到这样的弟弟就知道他在忌惮什么了,无奈的扶额苦笑。
“小二爷不用这么客气,”黑瞎子散漫挑眉,语气随意,“瞎子我混好黑瞎子,道上人给面儿,喊我一声黑爷。”
“黑爷!”吴骁从善如流,立刻甜甜喊了一声,态度恭敬又乖巧。
随后他往前小步凑近,姿态放得极低,带着少年人小心翼翼的讨好,轻声试探:“那什么······黑爷,既然您认识我爸妈,那……那我这次偷偷跟着我哥来雪山、进古墓的事,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保密,别告诉我妈行吗?”
他眼底满是恳切,满心盼着对方点头答应。
黑瞎子垂眸看着眼前这副前一秒戒备满满、后一秒心虚求饶的少年模样,唇角笑意更深,眼底满是戏谑,慢悠悠开口,字字清晰:“不行。”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掐灭了吴骁所有的侥幸心理。
吴骁脸上的乖巧瞬间僵住,整个人都蔫了,一脸生无可恋,提前开始为回去之后的责罚瑟瑟发抖。
一旁的吴峫看着弟弟这副从嚣张戒备到心虚认怂的反差模样,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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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骁整个人垮着脸,然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小嘴巴撅得老高,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盯着黑瞎子。
吴骁这双狗狗眼和吴峫几乎一模一样,可他撒娇的本事比吴峫熟练百倍。
他从小长在谢雨辰身边长大,撒娇这招早就用得炉火纯青、百试百灵。
从小到大,只要他软下态度撒个娇,不管是想要的东西、做错的小事,谢雨辰无有不应的。
谢雨辰宠他,没有一次让他落空的。久而久之,撒娇成了他最顺手的底牌。
眼下情急,他下意识就把这一套用在了黑瞎子身上。心道,看这黑瞎子这模样也算自己叔叔辈了。小辈儿撒个娇也不丢人。
黑瞎子被一个半大少年直勾勾盯着,浑身莫名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可不是谢雨辰,没看着他长大,对他没滤镜。并且还因为他爹妈的关系,对他很是忌惮。
主要是有那样的爹妈,黑瞎子觉得儿子也不是个傻白甜。怕他坑自己。
见他这样,嫌弃地抖了抖胳膊,身子微微后撤半步,脸上的嫌弃简直快要溢出来,心里也警惕了起来。脸上还明晃晃的写着:离我远点。
吴骁一点不怯,也不生气。他双手合十举在胸前,满眼恳切祈求,语气带着浓浓的哀求:“黑爷,我求求您了,千万别告诉我妈!这事要是被她知道,我这次真的要被打断腿的!”
黑瞎子看得乐呵,嘴角挂着得意又玩味的笑,慢悠悠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搓了搓。
墨镜遮住了他眼底的精光,可他脸上那点坏笑、挑眉抽动的神情,已经把意思表露得淋漓尽致。
“也不是不行。”黑瞎子拖长语调,故意吊他胃口。
吴骁瞬间秒懂。
封口费而已。
别人缺钱,他可不缺。
他常年一半待吴家、一半待谢家,家里人觉得他寄人篱下,从来不在钱上面短着他。爸妈对他大方每月都按时打款,爷爷奶奶更是时时补贴。就连本身手头不宽裕的大哥吴峫,逢年过节、日常见面,也会尽力给他塞零花钱。
更别说谢雨辰了。
小花哥哥从来不会让他差钱花,每个月固定往他卡里打大额生活费,不管他花没花、需不需要,月月不落,逢年过节还会额外加码。
从小到大,他是实打实被金钱和偏爱堆出来的孩子,手里存款充裕得很。
吴骁当即一拍胸脯,底气十足、格外豪气:“行!你要多少?”
黑瞎子随意抬手,比出一个巴掌,本来打算随口讹个五百意思一下。
结果手刚抬完,吴骁眼睛一亮,当场乐了:“五万是吧?五万就五万!卡号给我,我回去立马给你转!”
黑瞎子整个人瞬间僵住。
五百直接翻了一百倍。
他脸上散漫的笑意瞬间收敛,立马变得正经又热忱,连高大的身形都微微弯了下来,搓着双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彻底把眼前这位吴家小祖宗当成了行走的金娃娃供着。
接下来的山路墓道,黑瞎子简直对吴骁唯命是从,少年说往东绝不往西,少年想休息绝不赶路。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吴骁也是个聪明了,不过短短相处就看透了他爱钱的本质,干脆大方加码,当场许诺:“我再给你十万,单独算保护费,这一路你好好护着我和我哥。”
黑瞎子:原本保护吴峫,就是吴二柏提前托付好的任务,属于黑爷的本职工作,事后本就有酬劳。
现在倒好,吴骁来了。这事主顾的亲儿子,回去还能再要一份酬劳。他不亏。
大家都是朋友,现在人孩子都主动送上门十万了,黑爷又怎么好意思不接那。
至于求他替他瞒住偷偷进山的事······
他是答应了替吴骁瞒着陈舒宁,可没说不能告诉吴二柏啊。
等出了雪山,他完全可以拿着整件事去找吴二柏报备领赏,等于同一趟差事,收三份钱,还有翻倍的好处。
这笔买卖,简直血赚。
黑瞎子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满口爽快应下,伺候得更加尽心尽力。
一旁的吴峫站在原地,全程看完整场交易,彻底看傻了,嘴角狠狠抽动几下,低声喃喃自语:“不是……你们俩这就当着我的面谈好天价封口费了?”
吴骁盼着吴峫的肩膀拉他入伙:“大哥,你也不想被我妈打手板吧?”
想到堪比教导主任的二婶,吴峫打了哆嗦。
吴峫: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事情暴露了······
二叔二婶请锁定你们儿子,我最多算从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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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陈舒宁*吴二柏173
一路深入云顶天宫的地宫,封冻的冰层隔绝了所有暖意,气温低得刺骨,呼吸吐出的白雾转瞬就被冻碎,四壁冰墙泛着死寂的冷光,将整座古墓衬得寒凉幽深,处处透着亘古的荒芜与阴森。
两支队伍在云顶天宫错综复杂的冰道里失散之后,兜兜转转,终于在又重新遇上了。
吴峫和吴骁这边,有张麒麟、胖子还有黑瞎子护着,一路走得还算安稳。
胖子性子热闹,一路上不停插科打诨,黑瞎子虽说嘴皮子向来刻薄,可拿了吴骁的十万保护费,心里拎得清清楚楚,那真是识趣的半句扎人的话都没往外冒啊。只是个性使然,偶尔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几人一路同行,气氛热络松弛,完全没有古墓里该有的压抑紧绷。
可这份融洽,在看见前方景象的那一刻,瞬间荡然无存。
陈皮阿四倒在冰冷的冰石地面上。
昔日那个杀伐果决、双目失明却依旧一身锐气的老人,已经没了气息。
吴骁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连日相处,吴骁早已褪去了最初对陈皮阿四的敬畏与拘谨。
在此之前,他对陈皮阿四的认知,全都来自旁人嘴里的故事。
传闻里的这位四阿公,性情乖戾狠绝,睚眦必报,手上沾过无数人命,是个需要敬而远之、远远躲开的人物。
他原本只当对方是个凶名赫赫的前辈,只该维持表面的辈分礼数。
可真正在雪山地宫相处的这些日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就因为他喊了一声师兄,这个世人眼中冷酷无情的人,把他当成自家子侄一般对待。
行路的时候会耐心停下,把墓道机关、地底邪物的门道一点点讲给他听;地宫酷寒,老人年逾九十、双目失明,体力本就透支严重,依旧没有藏私,倾囊传授自己一辈子摸爬滚打得来的经验。
吴骁能真切感受得到,那份关怀不是客套,是实打实的。
短短几日相处,少年心里已经生出了一份真切的情谊。他心里还存着念想,想着等走出这座古墓,往后还有机会一定要去找这位老师兄玩。
谁能料到,不过是一场鸟潮冲散队伍,再次相见,就已是生死两隔了。
十五岁的少年,从来没有直面过这样猝不及防的离别。先前只听闻陈皮阿四的凶名,可亲身感受过对方的善待,这份落差狠狠砸在他心上,让他一时之间消化不了。
吴峫看见这一幕,脑子里瞬间掠过无数念头,陈皮阿四死在此地会引出多少麻烦,背后藏着什么缘由,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却全都被他抛到脑后。
他顾不上权衡利弊,顾不上思虑后续的种种后果,快步上前,一把将吴骁紧紧抱进怀里。
他伸手按住少年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死死按在自己胸膛,不让他再去看地上那具遗体。
他手掌轻轻拍着吴骁的后背,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安抚的力道,一遍一遍宽慰。
没事的,骁骁,没事的。
这是定数。四阿公年纪已经太大了,这地宫环境恶劣,寒气侵体,这都是命,跟你没有关系,不要往自己身上揽。
吴峫顿了顿,又缓缓开口:他当年被逐出师门,心里一直搁着师门这桩心事。临死之前,还能听见你喊他一声师兄,对他来说,也算是得了善终了。
温热的胸膛贴着脸颊,哥哥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积压在心底的错愕、茫然、难过终于冲破了克制。
吴骁埋在吴峫怀里,肩膀不住地颤抖,再也绷不住,崩溃地痛哭失声,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从胸口传出来,少年的泪水浸透了吴峫的衣衫。
张麒麟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那张脸素来没什么波澜,容貌清冷出尘,任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和陈皮阿四算不得多深的交情,可老人毕竟是老一辈里少有的知道些内情的人,如今就这么没了,他心里多少有一丝失落,像是某段旧时光又被掐灭了一截。
但也仅此而已,他经历过太多生死,早已不会为谁的离去而真正难过。
黑瞎子靠在冰壁上,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玩世不恭的笑,墨镜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说起来,他和哑巴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受过陈皮阿四的庇护。那时候双方各有各的目的,说是相互利用也不为过,可确实是靠着四阿公的势力范围,他俩才免遭了不少人的算计,省了很多麻烦。
如今看着这位老朋友倒在冰地上,再也不会站起来跟他们讨价还价了,他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多难过,却也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个能说上几句话的旧人。
胖子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张了好几次,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劝。
他跟陈皮阿四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可老人家这一路也没为难他们,如今就这么没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从自己背包里翻出一个隔温袋——本来是用来装怕冻的装备的,这会儿蹲下身,打算替陈皮阿四把尸身收敛了,总不能让老人家就这么躺在冰地上。
**
一场撕心裂肺的痛哭过后,吴骁胸腔的闷痛稍稍散去,只是一双眼眸红得通透,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水汽,泪痕斑驳地挂在稚嫩的脸颊上。
云顶天宫的地下墓道终年不见天日,两侧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岩壁,冰面结着细密锋利的冰棱,泛着惨白阴冷的寒光。
刺骨的寒风顺着幽深曲折的甬道穿梭,呜呜作响,裹挟着极地的寒气,吹得人四肢僵冷。
墓道纵深漆黑一片,寂静得可怕,唯有脚步踏过碎冰的轻响,在空旷阴冷的地底反复回荡,压抑又肃穆。
吴骁缓缓从悲痛里抽离,褪去了方才的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执拗到偏执的坚定。
胖子已经将陈皮阿四的遗体仔细收纳妥当,厚厚的隔温袋层层缠绕,将老人裹得紧实规整,静静躺在冰冷的冰石地面上。
吴骁缓步走上前,微微屈膝,弯腰便想去背起那具裹好的遗体。
第393章 陈舒宁*吴二柏174
“别别别!骁小子,千万别冲动!”胖子见状立马快步拦住,语气急切又恳切,“这云顶地宫多险啊,暗坑、冰裂、凶物遍地都是,正常人空手走都步步要命,你再背一具尸体,负重太大、转身都费劲,太危险了,绝对不行!”
吴峫也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胳膊,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语气温柔却带着极力劝阻的意味:“骁骁,听话,你年纪还小,身子骨还没长结实,根本扛不住这么重的分量,也撑不住这一路的凶险。交给我们就好,不用你硬撑。”
黑瞎子扶了扶墨镜,看着执拗的少年,语气散漫又妥帖,主动给出折中法子:“小少爷,没必要跟自己较劲。
你想送四阿公回去,简单,给钱就行,你开价,我帮你背全程。我这身体素质,这点重量不算事,保准安安稳稳给你带出地宫。”
三人轮番劝阻,各有顾虑,没人舍得让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绝境古墓里负重涉险。
面对所有人的劝说,吴骁只是微微垂眸,抬手用力抹掉脸颊上悄然滑落的泪水,指尖擦过泛红的眼眶,动作倔强又隐忍。他轻轻摇了摇头,沙哑的嗓音格外坚定,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不用。”
他抬眼看向三人,目光澄澈又执拗,字字铿锵:“他是我师兄,我要亲自给他带回去。”
幽暗冰冷的墓道里,少年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那股执拗的劲儿,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坚定。
没有人懂他心底的执念。
在外人眼里,陈皮阿四是双手染血、睚眦必报、人人畏惧的狠角色,是避之不及的凶徒。可在吴骁心里,世人的传闻都是虚的,只有这几日冰墓同行的温情是真的。
九十多岁双目失明的老人,拖着残败垂暮的身子,忍着极地酷寒,毫无保留地教他辨冰纹、识机关、避蚰蜒、认墓道,把一辈子摸爬滚打的倒斗经验、保命本事尽数倾授。
别人敬而远之的四阿公,唯独把他当成亲师弟,真心护他、提点他。
师兄真心待他,他便要真心待师兄。
吴骁心底已然打定了主意。他要把陈皮阿四带出这座冰封绝境,带回长沙,好好安葬,让他和师傅二月红葬在一起。
全然不在乎那些陈年规矩和师门旧怨。
他不管地底长眠的师傅愿不愿意,也不管当年逐出师门的恩怨纠葛。
师傅是师傅,师兄是师兄。
陈皮阿四认他这个师弟,真心待他、倾囊相授,那他就认这个师兄。
就算师傅泉下有知心生不悦,那也无妨,有本事便亲自上来找他理论。
陈皮阿四孤苦一生,被师门放逐半生,执念半生不过是求一个师门归处。
旁人无从成全,那便由他来成全。
师兄毕生的遗憾,他亲手替他圆满。
一旁的吴峫只当弟弟是重情重义、感念恩情,满心只剩心疼,完全猜不到自家弟弟心底这般大胆叛逆的想法。
若是他知晓,此刻定然要替远在长沙的谢雨辰头疼。
这小子胆子实在太大,竟然敢将陈皮阿四埋在二月红身边。也不怕二月红的棺材板压不住。
阴冷悠长的冰墓道中,少年不顾众人劝阻,再次俯身,执意要背起冰冷的骸骨,用自己单薄的脊背,送他唯一的师兄,走完这最后一程归家路。
**
在吴骁偷偷动身离开京城、尾随吴峫北上长白山的第二天,谢雨辰就发现他不见了。
往日里哪怕吴骁闹脾气,都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或是下意识给他报个平安。
可这一次,少年像是人间蒸发,电话无人接听、住处空无一人,去他常去的地方找也寻不到一点身影。
吴骁失踪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谢雨辰心头骤然一沉,几乎是本能般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揣测。
他第一时间就担心,不是少年贪玩出走,而是吴骁被道上的人暗中盯上、刻意算计、掳走了。
没有迟疑,谢雨辰当即调动了自己手里所有能动用的人脉、资源和线下渠道,整座京城上下地毯式排查,疯了一样搜寻吴骁的下落。
事态紧急,他丝毫不敢拖延,索性直接主动联系吴二柏与陈舒宁,如实告知吴骁失踪的消息。
他从来不怕长辈的训斥,也不怕承担看管不力的罪责。
在谢雨辰心里,但凡和吴骁有关的事,从来没有一件是小事。
他不怕把事情闹大,更不怕是个误会后事后要给的补偿、背负的非议。
他唯一怕的,是他从小护到大、捧在手心里疼的小孩,在他的保护范围内出事。
他心底藏着旁人不知的执念与后怕,从前年少时没能护住人的遗憾,一直刻在心底。他绝不允许旧事重演,绝不接受吴骁再陷入分毫险境,更不能接受无力挽回的局面。
哪怕最后只是吴骁任性贪玩私自外出,他也必须确认人平安无事。
比起少年的安危,所有的问责、麻烦、责罚,都不值一提。
焦灼搜寻整整一日,最终靠着陈舒宁的官方渠道排查,终于查到了模糊的出行轨迹。
吴骁曾独自登上一趟北上的火车,行进方向直指长白山。
线索隐隐佐证,他是一路追着自家哥哥吴峫的脚步走的。
看到这条线索的瞬间,谢雨辰悬到极致的心稍稍落地,可下一秒,满腔焦虑尽数化作无奈又窝火的了然。
他瞬间就看透了吴骁的心思。
这小子定然是平日里悄悄察觉了异常,发现他和吴峫刻意瞒着他什么事。所以才会想亲自追上去,查清楚隐瞒的真相。
想通前因后果,谢雨辰立刻拿出手机,打算拨通吴峫的电话,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遍遍冰冷枯燥的无法接通提示。
那时候的吴峫还在云顶天宫那。
云顶天宫深埋雪山地底,群山阻隔、地宫锁信号,身处古墓深处的吴峫,根本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通讯。
谢雨辰不肯罢休,立刻转而拨打吴三醒的电话,结果依旧是信号全无、无法接通。
他耐着性子,最后拨通了吴峫平日里经营的店铺电话,想从伙计口中问到只言片语的消息。
可店里的伙计是一问三不知。
谢雨辰捏着手机,指节绷得泛白,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焦灼与火气。
***
第394章 陈舒宁*吴二柏175
京城夜色沉凉。
偌大的解宅书房灯火通明,暖光落在谢雨辰清冷沉静的侧脸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积压的寒意与焦灼。
桌案上的手机静静平放,拨出的无数通电话尽数石沉大海,冰冷的忙音一遍遍回荡,彻底掐断了所有外界联系。
电话不通,伙计更是一问三不知,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谢雨辰指尖抵着眉心,心底的不安层层堆叠、愈演愈烈。
他实在放心不下。
万般无奈之下,谢雨辰打算亲自动身,奔赴长白山进山接人。
旁人或许不知,但九门的人都知道,除非必要谢雨辰这位解家家主,却是极少下墓涉险的。
只因他地位太过特殊,周身永远布满无形的暗流与算计。
只要他一动,解家那些蛰伏已久、野心勃勃的旁支便会顺势而动,暗中伺机蛰伏,满心都是龌龊算计。
他们时时刻刻盯着他的破绽,就盼着他亲自入墓,好在暗处伺机下黑手,悄无声息让他葬送在古墓绝境之中。
江湖世道向来凉薄现实,堂堂九门家主,若是死于墓中机关凶险、落得身死收场,传出去只会被世人定论为能力不济、技不如人,到头来便是死了也是白死。
这便是谢雨辰极少下墓的根本缘由。
地底凶险从来不止机关邪物、毒虫猛兽,更藏着人心叵测的阴毒算计。
哪怕是朝夕相伴、贴身随行的人,他也从不敢百分百笃定全然可信。
可这一次,所有顾虑尽数让位。
只要关乎吴骁,他便无惧任何风波算计。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人心叵测,他也必须亲自去。
**
一路风雪兼程、千里疾驰,谢雨辰终是踏足长白山脚下。
此地早已褪去京城的温润,满目皆是苍茫寒色。
连绵雪山巍峨壮阔,层峦叠嶂尽数被皑皑白雪覆盖,寒风卷着细碎雪粒肆虐呼啸,刮过荒芜的山野,发出呜呜的凛冽声响。
天地间一片灰白暗沉,气温低得刺骨,呼出的白雾转瞬便被寒风撕碎,荒芜清冷的山野不见人烟,唯有冰封雪覆的山路蜿蜒向幽深山间。
谢雨辰立在风雪之中,衣袂被寒风猎猎吹动,神色冷静沉稳。
他深谙陈皮阿四这类老辈人行走江湖的行事风格,于是便循着这套规矩,在山脚下挨个走访排查,打听近期被挑选进山的本地向导。
他也不多费口舌,干脆利落以重金开路,十足的江湖阔绰手段,没多时便靠着实打实的金钱攻势,找到了那家被选中的向导加。
还顺便敲定了一位经验老道、熟悉长白山腹地地形的向导,备好进山物资,只待即刻动身入山寻人。
可就在向导整装待命、准备启程的瞬间,远处蜿蜒的雪路尽头,缓缓走来一队人影,打破了山野的死寂。
风雪漫漫,一行人步履蹒跚,尽数满身疲惫,显然是从深山古墓之中艰难跋涉而出,耗尽了所有体力。
走在最前方的是黑瞎子。
往日里散漫随性、永远精力充沛的人,此刻早已没了半分玩世不恭的姿态。
他墨镜依旧架在鼻梁上,却被风雪吹得微微歪斜,额前碎发结着薄薄一层冰碴,面色泛着疲惫的苍白,唇角干涩起皮。
宽厚的背脊死死驮着一具被加厚隔温袋层层缠绕、裹得严严实实的躯体,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身形微微佝偻,每一步踏在积雪冰路上,都走得格外沉重,呼吸粗重急促,肩头肌肉紧绷,早已是体力透支的状态。
那团形似粽子、紧实厚重的包裹里,静静躺着的,便是长眠的陈皮阿四。
与他并行的便是张麒麟。
张麒麟依旧是一贯的清冷孤直模样。不言不语却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漠无波,清冷的眉眼间寻不出多余情绪,却难掩满身倦色。
他宽阔的背脊稳稳驮着一人,正是陷入昏迷的吴骁。
此刻的吴骁被众人的保暖垫、防寒衣物层层裹住,像个严实的蚕蛹,只露出一截苍白清瘦的下颌,眉眼紧闭,面色因天气变得有些白,失去了往日的鲜活。
原来自陈皮阿四离世后,吴骁心绪崩盘,执拗得不行。
小少年情绪消化不良,执意要亲自背着陈皮阿四的遗体走出地宫,谁上前帮忙都被他推开,任凭众人如何劝说、阻拦,也不听。就是一个犟种。
要不是怕直接打晕,一时半会儿的出不来雪山冻死他,他们早就给他打晕带回来了。
没办法,小少年满心都是愧疚与遗憾,非要扛着沉重的尸身硬撑赶路。他们也只能跟着扶着。就这么走了两条,吴骁就算身体素质强,也撑不住啊。
没办法,孩子硬生生耗尽了全身所有体力,整个人濒临脱力虚脱。
众人看着他近乎自残的执拗模样,生怕他在冰天雪地里透支身体、伤及根本,实在无可奈何。
几番斟酌之下,只能让张麒麟出手将他打晕了。
为了不让他受寒冻伤,几人将身上所有保暖装备都给他裹身上了。最大程度隔绝山间酷寒,最后交由张麒麟一路背负下山。
队伍末尾的吴峫,状态同样狼狈疲惫。冲锋衣上落满雪屑,发丝沾着细碎冰粒,脸冻得通红发僵,一双原本澄澈灵动的眼睛依旧红肿酸涩,眼底盛满未散的疲惫与落寞。
他一路沉默跟随,脚步虚浮拖沓,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却始终咬着牙不肯示弱,默默撑着满身疲惫与心底的酸涩,倔强前行。
一旁的胖子也没了往日的聒噪热闹,满脸倦容,拄着临时折下的树枝勉强借力,和吴峫相互搀扶着,一步步艰难挪步。
时不时侧身抬手拉一把状态不佳的吴峫。
**
长白山寒风卷着漫天碎雪,刺骨的冷风横掠山巅,吹得周遭草木萧瑟,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谢雨辰立在山脚风雪中,目光死死锁住远处缓步下山的一行人,眼底盛满焦灼与慌乱,他对吴骁的身形、步态熟到了极致,哪怕隔着风雪迷雾也绝不会认错。
他迅速在几道疲惫佝偻的身影中急切扫视、逐一比对,可从头到尾,都寻不到那个他刻在心底的熟悉模样。
心头骤然一空,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他顾不得山间风雪凛冽、前路湿滑,抬脚就迎着漫天风雪快步冲了上去。
第395章 陈舒宁*吴二柏176
距离渐渐拉近,人影愈发清晰,胖子、黑瞎子、吴峫的面容尽数映入眼帘,唯独没有吴骁的身影。
视线快速扫过众人,他骤然发现黑瞎子、张麒麟的后背都牢牢背着重物,被厚实防寒布料紧紧包裹着。
谢雨辰心神剧震,心底瞬间冒出最坏的揣测——吴峫安然无恙,以他护弟的性子,绝不可能独自出山、丢下吴骁,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吴骁被众人背在身上。
念头落地的瞬间,无数凶险画面涌入脑海,他下意识认定弟弟定然是受了重伤,甚至遭遇了不测。
他拼命压制心底的恐惧,不愿相信那个被他悉心呵护的少年会出事。
可慌乱的思绪根本不受控制,心慌如潮翻涌,四肢骤然发软,浑身脱力,身形晃了晃,险些直接瘫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他狠狠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双腿的酸软和胸腔的悸痛,凭着一股执念强行稳住身形,快步朝着众人奔去。
不远处的吴峫早已望见他急切奔来的身影,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谢雨辰。
谢雨辰根本无暇寒暄,气息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慌乱地在黑瞎子与张麒麟的后背之间来回扫视,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发颤。
见他慌乱失态的模样,吴峫心头一紧,连忙轻声安抚,刻意避开关键细节,低声宽慰:“放心吧,没事,他就是累晕了。”
他不敢如实细说打晕吴骁的实情。
雪山低温酷寒,人体失去意识后体温流失极快,极易冻伤冻死,当时吴骁执意负重前行,体力彻底透支、濒临虚脱,再硬撑下去也会性命堪忧。
众人万般无奈,才让张麒麟出手将他打晕。
谢雨辰听闻此话,高悬到极致的心骤然落地,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他后退半步,对着苍茫雪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满心惊惶。
他抬眼望向沉默伫立的张麒麟,又看看了黑瞎子,无声的询问哪个是他。
黑瞎子想到要是自己背小二爷,估计这会子估计能得点赏金了。
黑瞎子:心痛啊,没料到谢当家的亲自来了。
张麒麟似是读懂了他的急切,微微侧身、轻抖肩头,将背上包裹严实的人缓缓放低。
谢雨辰立刻快步上前,指尖带着未散的冰凉,利落又轻柔地拨开层层裹住少年头颅的围脖、防寒毛巾与厚衣物,小心翼翼扒开遮挡住口鼻的布料,俯身将指尖轻轻探到吴骁鼻下。
一丝温热微弱的呼吸拂过指尖,平稳绵长。
确认呼吸尚存、人安然无恙,紧绷许久的神经彻底松懈,萦绕心头的惊惧恐慌尽数消散,谢雨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
谢雨辰一路背着昏沉的吴骁,踩着满脚冰雪回到山脚下的民宿。
说实话,他刚开始心里火气大得很。
吴骁这孩子真是胆大包天,半点分寸没有。
什么准备都不做,谁都不打招呼,敢独自一人偷偷跟着吴峫闯长白山这种要命的地方。
谢雨辰本来打定主意,等他一醒,铁定要好好训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再也不敢这么肆意妄为。
可真摸到怀里少年冰凉的身子,所有火气瞬间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后怕和担心。
比起教训,他更怕这孩子出事。
他把吴骁轻轻安置在暖炕上,耐心细致地检查了一遍全身,确认没有伤口、没有冻伤,这才松了口气。
山里昼夜温差吓人,哪怕人昏迷着,体温也会掉得极快。
谢雨辰倒出白酒搓热手心,仔细擦拭吴骁的脖子和腋下,帮他活血回温,又里三层外三层盖好被子,把所有御寒的细节都做到位,确保少年能安稳休息。
确认里屋人没事,他才轻手轻脚走出来,带上房门。
外屋气氛压抑得要命。
吴峫、胖子、黑瞎子、张麒麟四人围坐在火炉边,捧着热汤暖手暖身,静静缓解这几天雪山古墓熬出来的疲惫。炉火噼啪作响,暖光摇曳,却驱不散屋里沉闷的氛围。
墙角立着一个长条隔温袋,裹得紧实规整,像个粗笨的大粽子,安安静静靠在墙边,无声却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胖子端着汤碗,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这事儿真给我整不会了,四阿公这遗体,咱们到底咋处理?”
吴峫揉了揉发酸的眼窝,语气无奈:“送回去吧,陈家那帮人心思杂得很,保不齐会瞎揣测,觉得是我们在山里动手脚害人。到时候咱们还真是里外里不是人了。
可不送回去,把老一辈前辈埋在这荒山野岭的······”
吴峫:良心上实在过不去啊。
吴峫沉默着喝汤,眉头死死皱着,显然也被这事缠得左右为难。
就在几人各有心事、一筹莫展的时候,谢雨辰走了过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沉静地扫过几人,开门见山。
“怎么闷着不说话?”谢雨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骁骁为什么会跟着你们进山,从头到尾说清楚。我要听完整经过。”
胖子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都乖乖闭了嘴。
这事主角是吴峫,他们外人不好插嘴,只能安静旁听。
张麒麟更是一如既往寡言,垂眸看着炉火,一点出声的意思都没有。
**
满屋沉寂里,吴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谢雨辰,慢慢开口细说。
“是骁骁自己偷偷跟来的。我们进山之后,他悄悄尾随,一路跟到雪山腹地,我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在里头了,进退都难。”
谢雨辰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我就知道,这孩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你也别太气。”吴峫轻轻叹气,接着说道,“他机灵得很,当时队伍里有四阿公的人,局面复杂,他为了不被排挤、能安稳跟着队伍,主动喊了四阿公一声师兄。”
听到这话,谢雨辰微微一愣。
但他很快就想通透了,心里毫无不悦,反而觉得这是吴骁最聪明的选择。
陈皮阿四资历极深,道上地位特殊,吴骁年纪小,认下这层师门关系,等于多了一层无形庇护,百利无一害。
可随着吴峫继续讲述,谢雨辰的心情渐渐复杂起来。
第396章 陈舒宁*吴二柏177
“本来只是一句客套辈分,他也都没当真。”吴峫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唏嘘,“但四阿公不一样。他被逐出师门的,心里最执念的就是师门名分。
骁骁喊他师兄,他是真的把骁骁当成弟弟疼了。”
“山里路险、机关密布,他眼睛看不见,体力又早就透支,却一路走一路教。
一辈子压箱底的经验,一点没藏私。
天冷了会惦记骁骁有没有冻着,路滑了会等着他跟上,我怀疑他都行把家底留给骁骁了。”
谢雨辰静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的。
外人口中的陈皮阿四——狠戾、偏执、睚眦必报,手上沾过无数恩怨血腥。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被江湖传得凶神恶煞的人,就因为一声‘师兄’就对十五岁的吴骁关照至此那。
“后来呢?”谢雨辰沉声追问。
“后来我们就遇上了人面鸟潮。”吴峫语气骤然凝重,“大批量凶禽突袭地宫,场面彻底失控,到处都是乱飞的鸟群,根本没法兼顾所有人。
我们这边人手有限,只能优先护住我和骁骁紧急突围,混乱之中,直接和四阿公的队伍冲散了。”
“我们兜兜转转找了很久,好不容易再次会合,等来的却是最坏的结果。”
吴峫说着,抬眼看向墙角那个冰冷的包裹,眼底满是唏嘘。
谢雨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了然,心头猛地一沉。
那个裹得严实的长条包裹,就是陈皮阿四?
“四阿公走得很突然。我们遇上的时候已经晚了。”吴峫低声道,“骁骁才刚跟他处出感情,刚真心认下这个师兄,转头就天人永隔。他年纪太小,哪里扛得住这种离别。”
谢雨辰听到这里,心口密密麻麻地疼。他完全能想象出来,重情的吴骁,当时有多崩溃、多难过。
“所以他非要自己背人下山?”吴峫哑声道。
“对,谁劝都没用。”
“胖子劝他太危险,黑瞎子说给钱帮忙背,我怎么拦他都不听。
他就一句话,他是我师兄,我得亲自带他回家。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动。”
谢雨辰听得眼圈都红了。
胖子这时插了句嘴,语气无奈:“我们真的是全程捏着一把汗!这雪山冰路多难走啊,空着手都累得够呛,他硬是背着一具尸体硬撑,我们看着都心疼。”
黑瞎子也轻轻叹气:“我们也不是没想过早点打晕他,只是实在是不敢。
从腹地出山,全程三四天冰路。
雪山低温太致命,人一旦昏迷,体温会飞速流失,很容易悄无声息冻僵出事。
我们不敢赌,只能顺着他,让他自己慢慢走。”
“就这么硬撑着走了两天。”吴峫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疲惫,“直到昨天,他体力都快透支了,脚步都站不稳了,我们实在怕他把命搭进去,没办法,才出手把他打晕的。”
听完所有来龙去脉,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炉火依旧温热,可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谢雨辰坐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心里又疼又无奈,五味杂陈。
疼的是,十五岁的少年,一腔真心待人,却偏偏撞上最残忍的生死离别,还硬生生熬了两天极限山路;无奈的是,吴骁这太重情义的执拗性子,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还有陈皮······
师兄吗?
谢雨辰想到了师傅的坚持和陈皮的心结。
他和吴骁不一样。师傅收骁骁是为了给他找个伴。但谢雨辰可是二月红一把手教出来。学的可是二月红游龙步,现在红府都在他名下。
所以不管他对陈皮什么看法,出于对师傅的尊重,谢雨辰都不会喊出那句‘师兄’。
而吴骁不一样。他打小就在师傅跟前长大,师傅对他从没教过什么,还有种隔辈亲的宠溺。这也让骁骁对师傅只有亲昵没有多余的尊重。
偷师傅小金库、戏服给他是常事,扯师傅胡子,笑他满脸皱纹更是家常。
在骁骁那,二月红就是个无限宠溺的爷爷。所以他才会敢喊‘师兄’。别说师傅不在了。就算在,二月红也不会对他惩罚的。
**
长白山脚下的农家民宿卧室里,土炕铺着崭新的粗布褥子,没有一点霉味。
墙是黄泥糊的,墙角还留着农家屋子自带的淡淡柴火气息,只是屋里物件全都换过。
一套新买的白底碎花床单铺得平平整整,炕边摆着原木小方桌,上面放着干净的搪瓷水杯、新买的毛巾,连叠放的薄棉被都是刚拆洗过,没有旧屋子那种尘土味。
木窗擦得透亮,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一点点,谢雨辰提前把屋里烧得暖融融的。
谢雨辰没去别的房间,干脆把吴骁安置在这张干净土炕上,自己拉了张矮凳坐在炕边守着。
他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心里乱糟糟的,几种情绪搅在一起。
看见人好好活着,心底那块悬了好多天的大石头总算落地,隐隐松快,甚至有点庆幸。可一想到这小子一声不吭,直接跟着队伍闯云顶天宫,心里又憋着气。
这次实在太胡闹了,要是不敲打惩罚一番,难保下次还敢孤身往这种要命古墓里钻。
可转念再一想,吴骁亲眼看着陈皮阿四离世,一路背着遗体从雪山深处走出来,小小年纪扛了这么重的事,他又揪着心疼。
现在人还虚弱,要是这时候开口训人,怕是会在孩子心里落下疙瘩。
谢雨辰就这么怔怔望着熟睡的吴骁,良久,轻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炕上的吴骁睫毛轻轻颤了颤,朦朦胧胧睁开双眼,眼神涣散,还没完全回过神。
谢雨辰立刻往前凑过去,声音压得很轻,藏不住心疼,又带着一丝埋怨:“醒了?身上哪里难受,跟我说。”
视线慢慢对焦,吴骁看清面前这人是谢雨辰,愣了一瞬,积攒一路的情绪瞬间绷不住。
他伸手一把抱住谢雨辰,埋在对方肩头,失声哭出来。
少年的哭声闷闷的,一下撞在谢雨辰心上,原本准备好训斥的话,一下子全堵在喉咙里,半点都说不出口。
谢雨辰抬手环抱住这个快要长到一米八的汉子,轻轻顺着他后背哄着。
在他怀里,眼前这人仿佛不是长大的少年,依旧是当年四五岁、需要他挡在身前护着的那个小不点。
“好了好了,没事了,哥哥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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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陈舒宁*吴二柏178
吴骁扑进谢雨辰怀里哭出来的那一刻,心里所有绷了一路的硬气、逞强、隐忍,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就像倦鸟归巢,又像小朋友看在外面受了委屈,看到了能给自己做主的人。
毕竟对他来说,谢雨辰从来都不只是哥哥。
他自小寄住在外公家,从小到大,几乎都是跟着谢雨辰长大的。
父母常年不在身边,他的童年、成长、所有细碎的日常,全部都是谢雨辰陪着、看着、护着过来的。
谢雨辰长他几岁,不仅担着兄长的责任,替他挡风遮雨、引路撑腰,更填补了他从小到大缺失的陪伴,像亲人、像依靠,是兄长,亦是他半个长辈。可以说谢雨辰在这方面是绝对的权威,因为很多时候母亲和父亲的责任,谢雨辰也是一同担起来的,两个人从小到大几乎也没怎么分开过。
外人管不住他、不懂他、由着他野的时候,只有谢雨辰会管他、教他、替他兜底。
在外人面前,他是能咬牙扛住风雪、执意背着重物走出雪山的倔强少年,浑身是韧劲,也倔的让人头疼。可一见到谢雨辰,他就彻底卸下所有伪装。万般委屈皆有了归途。
在谢雨辰温柔的安抚下,吴骁剧烈的哭绪慢慢平复,纷乱的思绪也逐渐清醒。
他也反应过来了,他也知道自己这次闯的祸实在太大了。一声不吭私自尾随队伍闯长白山,还下了墓,还是在没一点分寸和准备下干的,换谁都会动怒。
他也很了解谢雨辰的性子,哪怕心疼他,但这事关乎他的安危,为了让他长记性,也定然会好好教训他一顿的。
吴骁:要遭,屁股这次怕是要开花了!
心念一转,吴骁眼底悄悄闪过一丝狡黠,干脆顺着心底的酸涩,再度红了眼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乱跑的……我当时跟着大哥进去,碰见四阿公了……”
“我怕他嫌我多余,把我直接赶下山……我才喊他师兄的。”
他带着浓浓的哭腔,一点点把当时的心思掰扯出来,说得又真又委屈。
“他真的对我特别好……眼睛看不见,还一路护着我,什么都教我,从来没凶过我。”
“他明明那么厉害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说着说着,他自己彻底代入了情绪。
他语无伦次地絮叨着过往,说着自己当初喊陈皮阿四师兄的缘由。又断断续续细数陈皮阿四对他的好。说着说着,他彻底把自己代入情绪,想起那位孤苦半生、执念师门的老人,心底的惋惜与愧疚层层翻涌,眼泪再也收不住,哭得肩膀不停抽颤。
那些雪山里的相处细节、老人沙哑的叮嘱、耐心的教导一一浮现在脑子里。
他是真的惋惜,也是真的难受。
眼泪越哭越多,根本收不住,整个人蔫蔫地陷在谢雨辰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谢雨辰被他哭得心口发软,心疼得一塌糊涂。
原本压在心里、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的念头,被这一通真心实意的痛哭,冲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他只能更紧地抱着怀里的少年,一遍一遍轻声安抚,耐心顺着他的后背,所有的规矩、所有的教训、所有的担忧,此刻都只剩下一句温柔的宽慰。
“没事了,不怪你,别哭了。”
就这么一番哭闹,吴骁轻轻松松、顺顺利利,就在谢雨辰这里把犯错的这一关混了过去。
但他心里透亮得很。
小花哥哥心软好哄,可家里那两位父母,绝对不会轻易揭过这件事。私自闯雪山古墓这么大的事,一旦传回去,责罚肯定躲不掉。
想明白这点,吴骁之后就受了大半的委屈,转而换上一副阴沉沉、不开心的模样。
他垂着眼、抿着唇,神色落寞又安静,整个人蔫蔫靠在谢雨辰怀里,不怎么说话,一副深陷悲伤、走不出来的样子。
只是这份情绪里,一半是真,一半是演。
他年纪还小,人生里从未经历过这种突如其来的生死离别。陈皮阿四于他而言,算不上多深刻厚重的亲情,更像是一场短暂却温暖的忘年之交。
相处时日太短,远不到让人沉溺悲伤、久久走不出来的地步。
他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感叹,还有深深的愧疚感。
人家真心待他、倾囊相授,结果短短数日就骤然离世,他心里总隐隐觉得自己还没回报他呐,有种辜负了那份沉甸甸的善意的感觉。
再加上陈皮阿四和自家师父有着割舍不开的师门渊源,这份遗憾和怅然,就更重了几分。
从雪山绝境、生死压力里熬过来,又在谢雨辰这里彻底发泄哭过一场,他心里的沉重其实已经散了大半。
可他不敢表现出来。
为了回家不被狠狠收拾,为了让父母看着他确实受了重创、吃了苦头,不会再加重责罚,他只能一直维持着这份低落阴沉、沉默落寞的状态。
看似深陷离别之痛,实则心思清明,小小年纪,早已悄悄摸清了所有人的软肋和分寸。
吴骁这副故作消沉、郁郁寡欢的模样,远在京城的吴二白和陈舒宁吃不吃这一套尚且不知,可日日守在他身边、从小把他带大的谢雨辰,却是吃的。
谢雨辰对自己养大的孩子是有滤镜的,被他这副模样戳得心口发疼,满心满眼都是担忧与怜惜。
连日千里奔波、进山寻人,让谢雨辰眼底压着一层淡淡的青黑,素来温润干净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那双向来从容淡定、遇事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目光寸步不离地黏在吴骁身上,生怕他年少憋闷,在心里落下心结和阴影。
他面色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唇角紧绷,没了往日的松弛温润,周身只剩小心翼翼的呵护与牵挂。
此刻的他,别说训斥问责,哪怕心知这孩子此次肆意妄为、错得彻底,连一句重话、一句多说的数落都彻底舍不得。
所有的规矩、所有的分寸、所有要立的教训,在吴骁苍白落寞的样子面前,通通不值一提。
第398章 陈舒宁*吴二柏179
接下来的时日,谢雨辰事事亲力亲为,无微不至地守着他、照顾他。像是回到吴骁三四岁的年纪,事事迁就没恨不得都要亲手喂饭了。
吴骁:这就不必了哈,他现在要脸。小花哥哥就是总拿他当孩子。
谢雨辰怕他山里受寒体虚,时时替他拢好衣襟、盖好被褥。
怕他胃口不好、情绪压抑,耐心给他热饭暖汤,细致挑好适口的饭菜,恨不得事事替他操劳。
哪怕眼前的少年早已长到近一米八的个头,身形挺拔、俨然长成了独当一面的模样,可在谢雨辰眼里,他永远是那个从小跟着自己、需要自己护着长大的小不点。
谢雨辰是知道自己有病的。因为只要吴骁一哭,他就能看到那个为了他四岁就杀了人,满身是血,却用无神的眼睛看着他的吴骁。
还病,治不了。
***
吴骁这次私自跟着队伍进山闯云顶天宫,事情闹得相当严重。
吴二柏和陈舒宁清楚这个世界原本的故事走向,心里一直藏着一层顾虑,他们打心底里不希望吴骁成长成原版里那种孤苦无依、童年满是伤痕的谢雨辰。
所以夫妻俩商量之后,才把吴骁安置在外公家里,寄住在谢家,陪着谢雨辰一同长大。
可就算做出这样的安排,他们心底对吴骁始终带着一份愧疚,总觉得没能亲自陪在孩子身边,很多地方都照顾不到。
也正是这份愧疚,当初收到吴骁失踪的消息,吴二柏和陈舒宁手下的人当即撒开大网,拼了命到处找人。那时候他们恨不得立刻动身赶往长白山,只是手上压着脱不开身的要紧事务,实在抽不开人。
再加谢雨辰已经第一时间动身进山找人,因为放心谢雨辰,他们才暂时压下奔赴的念头。
就算耽搁了两天,吴二柏处理完手头急事,马不停蹄一路赶过来。也就比谢雨辰晚了两天。
等他踏进这间长白山脚下的农家民宿,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的吴骁。
小少年缩着身子蹲在墙根,脑袋垂得低低的,整个人蔫成一团,活像个没精神的小蘑菇,一副闷闷抑郁、不愿与人说话的样子,看着还有点怕生人。
吴二柏一见这模样,胸腔里瞬间涌上一股火气,一股压抑许久的怒意往上直冲。他深吸一大口气,咬紧牙关拼命往下压,克制着不让火气当场爆发出来。
谢雨辰和吴峫见状,立刻一左一右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吴二柏,忙着替吴骁求情。
他俩心里其实都隐隐猜得到几分,吴骁这副消沉自闭的样子,说不定掺了演戏的成分,多半是想靠着这副模样躲开父母的重罚。
可看着少年垂着头、沉默寡言,仿佛被巨大悲伤困住的模样,两个哥哥心底又软了,心疼占了上风,不敢赌他是真的受了巨大刺激。
“姑父,您先消消气,骁骁年纪还小,又刚从雪山墓里出来,还亲眼见了生离死别,精神还没缓过来。” 谢雨辰轻轻拽住吴二柏的胳膊,低声劝道。
吴峫也在一旁跟着搭腔:“是啊,二叔,有话慢慢说,别当着面训他,刺激到孩子就不好了。”
吴二柏看着蹲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吴骁,怒火翻来覆去,可看着孩子这副状态,又没法当场发作。沉默良久,他才沉下声音定下处罚。
“这笔账先记下,等回了京城,让他去祠堂跪着受罚。”
依着吴二柏的性子,这次的事绝不可能轻飘飘揭过去,责罚本就是板上钉钉。只是架不住谢雨辰和吴峫一左一右不停劝说求情,吴二柏才松了口,暂且不在长白山这边发作,等一行人回到京城老家,再算这笔账。
吴峫站在旁边本来是帮吴骁说好话的,没料到说着说着,吴二柏目光一转,落到他身上。
“你也别想躲,” 吴二柏沉声开口,“明知道这孩子胆子大还没分寸,还带着他进古墓,这事你也有责任。回去之后,和吴骁一起跪祠堂。”
吴峫当场一愣,有点哭笑不得。本来是过来帮表弟求情的,结果自己也搭进去了,喜提同罚。
谢雨辰在一旁听见这话,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吴骁蹲在角落,脑袋埋得更低,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至少眼下不用挨训受罚,只要继续维持这副低落的样子就行。只是没想到吴峫也被牵连,这下他俩倒成了难兄难弟,回京之后要一起在祠堂里受罚。
吴二柏扫了眼垂头沉默的两人,语气依旧严肃:“这事就这么定了。先好好休整,等回京城,祠堂里好好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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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柏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确认吴骁、吴峫兄弟俩虽然狼狈疲惫,但人好歹完完整整、平平安安从雪山古墓里走了出来,悬了数日的心总算稍稍落地。
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怕妻子担心当即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立刻传来陈舒宁带着紧绷疲惫的声音,能听出来这几天她一直悬着心,根本没有好好休息。
“怎么样?人找到了没有?骁骁没事吧?”
吴二柏语气放缓,压下所有沉郁与怒意,尽量说得安稳:“都找到了,两个孩子都平安,就是累坏了,情绪也有点沉,没大碍。”
听筒那头的陈舒宁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紧绷多日的情绪瞬间卸了大半,声音都轻软了几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孩子真是胆子越来越大,敢这么胡闹。”
“我知道你担心。”吴二柏淡淡开口,“你那边手上还有研究,别来回折腾奔波了。
这边事情我来收尾,等我们休整完毕,带着两个孩子直接回吴家老宅,你忙完手头的事,直接回老宅就行。”
陈舒宁沉默思索了两秒,眼下手头的工作确实紧要,脱不开身,来回赶路也徒增劳累,便轻轻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你们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一桩心头大石也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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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陈舒宁*吴二柏180
几人在长白山脚下休整妥当,收拾好行李,带着陈皮阿四的遗体,一路启程折返京城。
等吴峫、吴骁兄弟俩跟着吴二柏、谢雨辰回到吴家老宅,刚踏进院门,就被守在家里的吴老太太堵了个正着。
老太太看着两个孙子满身风霜、一脸憔悴,一个敢私自闯雪山古墓,一个明知凶险还纵容弟弟胡闹,心头又怕又气。
她随手抄起墙角立着的鸡毛掸子,扬手就要教训。
可老人家心里终究是疼孙子的。
鸡毛掸子高高举起,看着两个孩子蔫头耷脑、眼底带着疲惫与后怕的模样,落下时力道早就泄了大半,轻轻扫在背上,不痛不痒,更多的是象征性的惩戒。
老太太红着眼数落几句,气的从来不是他们闯祸,是他们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怕这两个从小护着长大的孩子,哪天就折在这些阴凶险地里面。
而此刻的吴家,辈分格局早已和早年不同。
老九门那一代人,如今早已零落大半。
吴老狗与二月红早年都吃过尸狗吊,哪怕后续常年浸泡棺材液调养身体,也根本抵不过尸狗吊带来的本源损耗,根本达不到解九爷那般延寿的效果。
两人早就看清了自身命数,没有执拗强求逆天改命,都坦然接受了既定结局,顺着原本的命运线,一前一后离开了。
解九爷倒是还在世。只是他年岁早已到了极限,身体机能彻底枯竭,就算再泡棺材液、用秘术调养,也无法再延续寿命,剩下的也不过短短数年光景了。
八爷倒是好些,他也没吃过尸狗吊,所以泡了棺材液后也和谢九爷一样隐在幕后。
时至今日,偌大吴家,真正坐镇家门、辈分最高的老一辈,就只剩下吴老太太一人。
也正因如此,吴老太太对此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吴二柏欲言又止,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他是晚辈,在吴家唯一的老祖宗面前,半点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心知老太太是疼孙子心切,舍不得重罚,所有的严厉都只是装出来的样子,他只能默默把满心的规矩和说教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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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太太象征性地用鸡毛掸子扫了两下,便收了架势。嘴上数落归数落,心里终究舍不得真罚自己两个孙子。
一旁的吴二柏见状,顺势接过话头,面色沉肃,没再纵容。
他淡淡开口,“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
老太太侧头看了吴二柏一眼,目光轻轻扫过,无声确认他只是按家规罚跪、不会私下动手。老太太才放下心来。
这些天,家里小辈们嘴上瞒着,生怕她年纪大了担惊受怕。可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自有一套老人脉、旧门路,底下早就有人悄悄递了风声。
这些事她多多少少心里有数。
她这几日夜里睡不着,日日在家念佛祈福,一颗心悬在半空,却硬生生憋着不打电话、不多追问。她
年纪最大,若是乱了阵脚、反复询问,只会给在外奔波的孩子们添乱。
直到亲眼看见两个孙子平安归来,她压了好几天的惶恐,才算彻底落地。
确认两个孩子不会再被私下苛责,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后院佛堂,继续捻珠诵经,默默为家里小辈祈福平安。
而吴峫和吴骁,乖乖跟着去了吴家老宅的祠堂。
吴家祠堂······
青灰地砖冰凉透骨,四面是老旧的木质雕花窗,光线透过窗棂斜斜落进来,割出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光影。
堂上供着历代吴家先祖牌位,香火余味淡淡萦绕,空气静谧压抑,自带一股规矩森严的厚重感。
两人双双跪在冰凉的蒲团上。
一路风雪奔波、身心透支,此刻彻底静下来,疲惫瞬间翻涌上来。
吴峫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脸色略显苍白,连日进山、突围、背人下山的劳累还牢牢缠在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倦意。
一旁的吴骁看着蔫蔫沉沉,眉眼低垂、神色落寞,看着依旧是那副深陷悲伤、沉默寡言的低落模样。
偌大祠堂安安静静,许久没人说话。
又熬了半晌,确认外头没人,吴骁悄悄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一垮,紧绷多日的情绪终于偷偷泄了下来。
就这一个细微至极的小动作,被身侧的吴峫看得一清二楚。
吴峫瞬间就懂了,这小子大半时间都是装的。
他又好气又好笑,偏过头压低声音埋怨:“你说你啊,好好在家待着不行吗?非要偷偷跟着我进山。现在好了吧?要不是你我至于被罚嘛?”
吴骁立刻抬眼怼回去,语气理直气壮:“那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去盗墓、不去闯雪山古墓,我用得着偷偷跟着你跑?”
吴峫被他堵得一愣:“我做事我担责,你自己不听话乱跑,怎么还怪我?”
“本来就是。”吴骁梗着脖子不松口,逻辑清清楚楚,半点不饶人,“你要是出去干好事,我就算跟着你,顶多是长长见识,怎么可能挨罚?
你偏偏跑去闯这种九死一生的险地,我跟着去,出事受罚不是理所当然?归根结底,根源在你。”
一番话有理有据,直接把吴峫堵得哑口无言。
吴峫瞪着他,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气得胸口起伏,偏偏还挑不出毛病,最后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别过头去,闷闷不乐地继续罚跪。
吴峫:有点子心虚怎么办?
祠堂里再次恢复安静,只剩香火轻轻袅袅,两个难兄难弟并排跪着,一个满心憋屈,一个暗自心安。
**
吴峫和吴骁正压低声音,在肃穆的祠堂里互相拌嘴扯皮,谁也不肯让谁。兄弟俩生气的生气,嘚瑟的嘚瑟,还挺热闹。
谁都没料到,陈舒宁赶回老宅的速度极快,仅仅比他们到家晚了短短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陈舒宁回家的时候他们也刚去祠堂,也就跪了十来分钟。
陈舒宁心思细腻,也知道孩子们的脾性,让吴二柏不要声张跟着她悄悄过去看看。看看这两个孩子是不是真的知错悔过,还是装的。
吴二柏素来事事顺着她,自然乖乖配合,两人一路放轻脚步,悄无声息站在了祠堂门口,将里面的拌嘴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第400章 陈舒宁*吴二柏181
门口光线微暗,陈舒宁抱臂立在原地,眉眼弯弯,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淡笑,安静看着里头两个瞬间破功的少年。
身侧的吴二柏见状,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方才罚跪的时候,他看着两个孩子一脸乖巧认错的模样,心里还是软了几分的。
跟着过来,一方面怕妻子得知全过程太过动气,气坏了自己身子;另一方面也怕陈舒宁心疼又恼怒,一时没压住火气,真把两个半大的孩子揍得太重。他
本还暗自庆幸,兄弟俩看着确实被雪山险境吓住了,也算得了教训。
可此刻对上妻子似笑非笑、了然一切的眼神,吴二柏心里那点小心思瞬间被看穿。
他立马露出干巴巴的笑意,极其识趣地双手一举,做了个彻底投降的姿势,半点不敢掺和母子之间的事。
他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识趣的转身就走,心里默默腹诽:儿子,这波属于你们自找的,别怪爹。
吴二柏来的时候听了妻子的,走的时候压根没刻意压低脚步,也算是故意给他们提个醒了。
吴二柏:大侄子,儿子,爹只能帮你到这了。
跪在蒲团上的吴峫、吴骁浑身瞬间一僵,背脊绷得笔直,心头猛地窜出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
两人僵硬着身子,极其缓慢地回头望去。
门口逆光而立的陈舒宁,依旧抱着双臂,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眼底的笑意温和,却带着十足的威胁,看得两人心底发慌。
吴峫脑子里瞬间空白,只剩两个沉甸甸的大字:糟了。
而一旁的吴骁,心态直接彻底崩盘。
他整个人几乎软软瘫在蒲团上,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心里只剩无尽哀嚎。
吴骁却整个人几乎瘫在了蒲团上,心里哀嚎道:完了,白演了,这次露馅了,还是在最不该露馅的人身上露馅了。
完了。完了。他完了啊!
***
兄弟俩当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还没等他俩脑子转过来、想好怎么圆话,门口笑盈盈的陈舒宁,反手从身后摸出一把乌木戒尺。
那戒尺黝黑发亮、沉得压手。
这东西陈舒宁早就不怎么拿出来了。自打吴骁十岁以后,几乎就没动过。
主要是吴骁长大了越来越精,小毛病一堆,但底线错误从来不犯。平时那些偷懒、嘴贫、乱跑的小错,他就黏着谢雨辰软磨硬泡让他帮他瞒下来。
谢雨辰还记得小时候揍他屁股那几回,小孩肿得通红,只能撅着屁股睡觉,委屈得眼睛通红,可怜得不行。
打那以后,只要不是要命、触底线的大事,谢雨辰全都给他瞒着,压根舍不得让他挨罚。
久而久之,吴骁早就忘了被戒尺收拾是什么滋味,甚至以为这玩意儿早就淘汰落灰了。
可今天,它偏偏再次现世。
不光吴骁慌了,旁边的吴峫直接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爬了满身。
他小时候爹妈常年在外,一直住在老宅,跟着爷爷奶奶、二叔三叔他们过。那时候他还小,心里偷偷有点小怨气,觉得自己没人管。后来陈舒宁嫁过来,说把他当亲儿子带,他当时还特别感动。
直到被二婶实打实揍过一次,他才彻底清醒。
爷爷奶奶是真疼他,再气也舍不得真动手。二叔、三叔都是长辈,不是亲爹妈,顶多就是吓唬唠叨两句、捉弄一下,绝不会真体罚。
唯独陈舒宁。
她是真把吴峫当亲儿子养的,护的时候护,该管教的时候,下手也是真的一点不含糊。
吴峫小时候就跟着家里的狗胡闹犯过一次错,被陈舒宁狠狠收拾了一顿,从那以后彻底乖了,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了。
因为他发现,二婶要打他,家里人谁都拦不住!
**
此刻站在祠堂门口的陈舒宁,看着温柔又有气质。
她是典型的高智商知性女人,身段端庄、眉眼清浅,气质从容又冷静,看着温温柔柔,一点不凶。可越是笑得温和,吴骁和吴峫心里越发毛。
在他俩眼里,这哪里是温柔长辈,分明是笑眯眯走过来的凶兽。
陈舒宁一步步走近,脚步轻缓,却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场。
外头秋风卷着落叶,吹得院外树枝哗哗作响,安静的老宅衬得祠堂里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到极致。
她先看向吴峫,语气平平淡淡:“伸手。”
吴峫浑身僵硬,手抖得不行,半点不敢反抗,哆哆嗦嗦把手心摊开。
“啪!”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
清脆的体罚声穿透院子,惊得树上成群飞鸟哗啦啦全部腾空飞起,扑棱翅膀的声响漫天散开。
吴峫咬牙闷哼一声,疼得指尖都在抖。
陈舒宁心里有数,吴峫后面还有不少剧情线要走,不能伤他,所以只象征性的打了手心。
可轮到吴骁,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小子才十四啊,就敢私自闯云顶天宫了,长大了还得了?
而且他不但拿命瞎胡闹,完事还一路装抑郁、装悲伤、装走不出阴影,骗完哥哥骗长辈,胆子也太肥了。不教训一下是不会长记性的!
陈舒宁是半点没留情。
戒尺一下下扎扎实实落在他屁股上,力道又沉又稳,毫不放水。
没一会儿,布料底下的皮肉就红得发紫,火辣辣的疼直冲脑门,再打几下,肿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了。
又是一声更惨的痛呼冲破喉咙,惊得院里最后几只鸟儿也飞没了踪影,整座老宅都回荡着少年的惨叫痛呼声。
打完戒尺,陈舒宁神色依旧平静,不见半点戾气。
吴骁疼得浑身发麻,又羞又气,彻底不服了,当场顶嘴:“凭什么啊!大哥也有错,你就打他手心,打我这么狠!我也长大了,不是小孩了!”
他是真的憋屈,疼是次要的,主要是太丢人了。
一路演得那么费力,骗过所有人,结果最后栽亲妈手里,还被打屁股脸都丢光了。
陈舒宁淡淡看他一眼,一句话堵死他所有狡辩:“你还没成年。”
吴骁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火气顶得胸口发闷。
他再也撑不住面子,撅着屁股以诡异的姿势红着眼眶跑回了房间。然后趴在床上埋头痛哭。
其实真没疼到哭崩的地步,他就是羞、就是憋屈、就是觉得丢人。
越想越委屈,哭声越放越大,满屋子都是少年又羞又恼的呜咽声。
谢雨辰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声音,又是心疼又是解气的。手举起了又放,最后叹了一口气还是离开了。
谢雨辰:骁骁不该拿自己冒险的。
除了这个他都可以忍。也能为他求情。这个——不行!
***
第401章 陈舒宁*吴二柏182
吴峫和吴骁是不知道,因为吴骁的临时起意,不止他俩,就连吴三醒和谢连环都被罚了。
老宅深处,吴二柏专属的地下书房,此刻气氛死寂压抑,沉得让人透不过气。
这里不同于地上光鲜热闹的宅院,是吴二柏平日处理私事、独处静思的私密之地。
整间书房深埋地下,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
屋内没有花哨陈设,只有一排排老旧实木书柜、一张宽大黑檀书桌,墙角立着落地式古旧台灯。
昏黄暗沉的灯光铺洒下来,将屋内人影映得厚重压抑,每一寸空气都透着森严冷寂,全无半分烟火气。
此刻密室里,气氛死寂得可怕。
谢连环瘫坐在侧边的木椅上,整个人状态差到了极点。
这次云顶天宫之行,他顶替吴三省的身份在外周旋,顶着别人的身份游走险境,替队伍挡了无数明枪暗箭,身上落下的伤一直没来得及好好休养。
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色褪得彻底发青,额角还凝着未干的细汗,连呼吸都轻浅微弱,胸口时不时微微起伏牵扯着旧伤。
他垂着脑袋,眼皮耷拉,全程一言不发,不敢抬头看前方的人。
天知道在他知道吴骁跟上去的惊悚感啊?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吴二柏和陈舒宁的两人的法天象地出现在了眼前!
谢连环眼底堆满了疲惫、沮丧和愧疚。明明身上带伤,可终究不敢拿出来脱罪。
而地上,吴三省笔直跪着。
他脊背绷得僵硬,头颅低垂,肩膀微微垮着,浑身写满了沮丧与自责。
作为这次队伍的实际带队长辈,他明知雪山凶险、古墓夺命,却没能看住小辈,让吴骁肆意妄为、私自进山,打乱了所有人的布局,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于情于理,他都罪责难逃。
下一秒,一声凌厉破风的脆响骤然炸开!
吴二柏手握一条韧性极强的牛皮长鞭,面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惯有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严肃。
他没有半句多余的斥责,手腕猛地一甩,长鞭狠狠抽在吴三醒背上。
“啪!”
剧痛瞬间炸开,穿透衣物,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全身。吴三醒身子狠狠一颤,牙关死死咬紧,硬生生扛住这一鞭,连一声痛哼都不敢漏出来,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老老实实受罚。
一鞭接着一鞭,力道狠厉扎实,没有丝毫放水留情。
站在一旁的陈舒宁就这么静静看着。
可就是因为她在,吴三醒才不敢不回来,不敢和他二哥扯皮。
毕竟——她还在笑!
陈舒宁一身素雅衣衫,气质温婉知性,眉眼清浅从容,脸上甚至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温和无害。可没人敢觉得她心软。
陈舒宁:小辈胡闹有小辈的罚,长辈失职有长辈的规。
规矩面前,长幼平等,错了就该受罚。
所以陈舒宁冷眼旁观,不阻拦、不劝解、不插话,就那样含笑看着,温柔的面容衬得书房里的肃杀氛围更重,无形之中透着不容僭越的家规底线。
昏黄灯光落下来,照亮谢连环惨白颓丧的脸,照亮吴三醒跪地受罚的隐忍愧疚,也照亮吴二柏冷厉无情的侧脸。
地上老宅,是少年羞恼委屈的小打小闹;地下书房,是成年人沉甸甸的责任代价。
楼上哭哭啼啼的吴骁、暗自庆幸的吴峫,全然不知自己一时的胡闹任性,让两位长辈,在幽暗寂静的地下书房里,因他们也受了重罚。
要是知道······
要是知道,吴峫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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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吴家老宅彻底安静了下来。
主卧室暖灯温柔,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庭院的晚风与夜色,屋内只剩暖融融的气息,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陈舒宁刚洗完澡,发丝带着温热湿润的水汽,一身宽松柔软的家居常服,褪去了白日管教小辈、执掌规矩的凌厉,整个人透着松弛温婉的慵懒。
湿漉漉的黑发垂落在肩背,发尾沾着细密水珠,衬得她眉眼愈发清淡雅致,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包容。
吴二柏拿过干净的纯棉干毛巾,轻轻覆在她的发顶,动作放得极轻、极缓,一点点替她擦拭着湿润的发丝。
两人相处多年,从来没有那些轰轰烈烈的甜言蜜语,可举手投足间的默契与呵护,早已刻进日常点滴。
没有刻意的亲昵,没有张扬的温柔,只是一方安静坐着,一方细心擦拭头发,简简单单的相处氛围,却满是旁人插不进来的亲密踏实,这是经年相伴沉淀出的深情。
毛巾顺着发丝慢慢揉搓,力道温柔恰到好处,不会扯到发根,又能稳妥吸干水汽。
静谧的氛围里,吴二柏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夜里独有的低沉轻缓,藏着压不住的顾虑与担忧。
“今天这事看着是翻篇了,罚也罚了,但我是真怕骁骁以后还会乱来。”
他擦头发的动作没停,指尖穿过柔软的黑发,语气里满是绵长的无奈,“这孩子胆子越来越野,心思又活,最擅长看人下菜,这次靠着演戏混过关,往后说不定还敢胡来。”
陈舒宁安安静静坐着,背脊松弛,闻言轻轻抬了抬眼,一语戳破他心底最深的顾虑:“你是怕他胡闹,打乱了吴峫原本要走的剧情,对不对?”
吴二柏动作微顿,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
他叹了口气,眼底藏着深思,“我们一直小心翼翼避免剧情崩盘,就是不想身边人重蹈旧路。
骁骁这次临时起意闯山,已经乱了一次节奏。
更关键的是,小花太在意他了,从小护到大,一点都舍不得他受委屈。”
“这次他受了惊吓、挨了罚,小花心里必定记挂。往后只要吴峫继续推进后续的事,小花大概率会不放心,甚至会主动掺进来护着骁骁,甚至陪着吴峫一起处理后续的因果。”
“真到那一步,事情就瞒不住了,剧情也会偏移。既定的剧情要是走偏了,谁也不知道最后会酿成什么变数。”
第402章 陈舒宁*吴二柏183
屋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暖灯柔光洒落,映着陈舒宁沉静的眉眼。
她垂眸思索片刻,心思转得极快,转瞬便有了稳妥主意,语气平淡却笃定:“那我把他带走吧。”
吴二柏擦头发的动作停下。
他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与疑惑,轻声确认:“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把他带去我的私人研究室。”
陈舒宁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明通透,条理清晰,“那边清静封闭,与世隔绝,没人能求情,也没人能惯着他。正好让他安安静静待一段时间,闭门思过。”
“等吴峫把现阶段该走的剧情全部走完后,我再把他放回来。”
“这段时间由我亲自看着他,既是罚他这次肆意妄为、拿性命开玩笑,也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好好记住,世上没有那么多侥幸,不是每次闯祸都能靠演戏、靠求情就能蒙混过关的。
往后只要想到那段日子,他就有估计,也不敢那么肆意的拿自己的安危赌了。”
听完这番话,吴二柏愣了两秒,下一秒,低沉的笑意从胸腔里漫了出来。
他太了解自己妻子的手段了。
陈舒宁的研究室看似安静平和,实则规矩森严、枯燥磨人,最是治得了吴骁这种脑子活、爱耍小聪明、擅长投机取巧的性子。
谢雨辰宠着他、老太太护着他,所有人都舍不得真正磋磨他,唯独陈舒宁,能治住他所有的顽劣。
一想到素来机灵狡黠的吴骁,接下来要被关在研究室里老老实实过那死板的日子······
吴二柏没忍住,从身后轻轻拥住陈舒宁。
他微微低头,将脸颊埋在她的颈侧,贴着温热的肌肤,闷闷的低笑声轻轻响起,胸腔微微震动。
没有夸张的笑意,却满是藏不住幸灾乐祸。
就那研究所,张麒麟和黑瞎子在那待两天都感觉跟坐牢似的,自家这无法无天的臭小子,这次,是真的要长记性了!
陈舒宁看着他,笑着戳戳他的腰:“吴二爷,你崩人设唠~~~”
面对妻子的调笑,吴二柏都习惯了。
自从说开了,自家夫人总是在他私底下做出什么表情后这么笑话他。笑话他做的事情崩了他在书里的人设。
可他是人啊!面对的还是自己的爱人,怎么可能一直那么绷着。
**
第二天清晨,吴家老宅的餐厅暖意融融,一桌家常早饭摆得整整齐齐。
老太太端坐主位,本来神态是悠闲自在的,但是看到自己大孙子的时候神情有点僵。那是她强忍笑意之后的结果。
吴二柏、陈舒宁分坐两侧,倒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雨辰照旧挨着陈舒宁落座,从小到大的习惯从来没变过,在一众长辈里,他和姑父姑母亲缘最亲,这种场景就会下意识守在陈舒宁身侧。
少了吴骁。
昨天挨了一顿实打实的重罚,他屁股肿得厉害,根本没法落座平躺,一整晚都别扭地趴在床上。心里还憋着委屈和别扭,闹着小别扭不肯下床吃饭,就乖乖趴在被窝里,等着谢雨辰抽空给他单独送饭。
桌上的吴峫状态也算不上多好。
他右手掌心昨天被戒尺打得通红发肿,一碰东西就刺痛发麻,根本握不住筷子。只能别扭地垂着右手,全程用左手捏着小勺,一点点慢吞吞扒饭,动作笨拙配上他那委屈的狗狗眼,看着格外滑稽。
老太太坐在上头,看着自家大孙子这副笨拙别扭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好笑。
她刻意憋着笑意,眉眼弯弯,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扬,细碎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吴峫本就因为手疼心里憋屈,余光刚好瞥见奶奶偷偷偷笑的模样,瞬间更委屈了。他抬起头,朝着老太太投去一道幽怨又可怜巴巴的眼神,湿漉漉的,满是无处诉说的委屈。
这下彻底把老太太逗乐了,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眉眼间满是宠溺,但却没有因为陈舒宁的责罚就嗔怪她。她只觉得自家小辈犯了错也是该有个人好好管管的。而且大孙子这模样还怪可爱的。
**
餐桌之上氛围松弛又温馨,大家都在粉饰太平,没人再提昨天祠堂和地下书房的重罚,只剩一家人平淡日常的烟火气。
陈舒宁慢条斯理吃着饭,目光侧过来,轻轻落在身侧的谢雨辰身上。
她语气平淡自然,像是随口闲聊般开口交代:“雨辰啊,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打算把骁骁带到我的研究所待一阵子。你回头记得,帮他把学校的假请好。”
话音落下,餐桌短暂安静一瞬。
谢雨辰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瞬间浮起几分忐忑和不安。
他沉默两秒,缓缓抬眼看向陈舒宁,眉眼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道:“姑姑,您是要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吗?”
他心里隐隐发慌,暗自揣测是不是自己没看好吴骁,才让姑姑觉得他不负责任,没能教好弟弟。眼底藏着浅浅的自责与局促,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看着他这副惴惴不安的模样,陈舒宁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轻点了一下谢雨辰的额头,语气温柔又宽慰:“别多想,你把骁骁教养得很好,懂事、机灵、重情义,换做别人,未必能比你教得更好。”
“这次不是追责,纯粹是给他的惩罚。”陈舒宁淡淡说道,“他这次太肆意妄为,还敢拿性命开玩笑了。不给他彻底长个记性,以后只会越来越胆大。
让你下狠心教育,你下的去狠手吗?”
谢雨辰:下不去。
陈舒宁:“送去我那边,我那边有专业的,能让他锻炼自己,吃点苦也能自省。”
只这一句话,谢雨辰就听懂了。
陈舒宁的研究所是什么地方,他是知道的。谢雨辰瞬间脑补出吴骁接下来要熬的苦日子了,眼底当即泄露出一抹实打实的同情,连眉眼间的局促都换成了深深的无奈。
一旁的吴峫也顾不上自己手疼的委屈了,扒饭的动作猛地停下,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瞬间升起浓浓的同情。
第403章 陈舒宁*吴二柏184
整个吴家,没人比他们俩更清楚陈舒宁研究所的规矩。
那是和国家深度合作的封闭式研究基地,安保森严、规矩刻板,外人层层筛选都未必能进,一旦踏入范围,想随意出来更是难如登天。
内部全是独立局域网,没有外界繁杂的娱乐网络,同龄人的社交圈子极少,能收看的电视节目、娱乐内容都是固定受限的。
基地里倒是有超大的藏书图书馆,可吴骁是什么性子?那就是个学渣啊,也根本坐不住冷板凳。
更要命的是,听陈舒宁的话就明白了,她是早早就安排好了。
听听‘专业’的啊!研究所内,能用这俩字的,不是研究员,就是部队派来的护卫队了!看来吴骁这次去,不仅有固定的文化课学习任务,还要接受部队的人给他制定了全套的体能训练。
这对于素来自由散漫、惯了被众人宠溺、最会享福偷懒的吴骁来说,简直就是量身打造的“炼狱生活”。
一想到往日灵动狡黠、无法无天的吴骁,要被关在封闭式基地里,日日早起训练、按时学习、恪守死板规矩,再也不能随便撒娇耍滑了。演戏?那不能。那里可没纵着他。
想想吴骁以后的日子·····
谢雨辰叹了口气,眼底同情更甚。
吴峫更是忍不住浑身一哆嗦,心里悄悄冒出无比真实的庆幸。
他默默在心里感慨:还好、还好自己不是二婶亲生的。
餐桌上依旧烟火温热、氛围安稳,没人再多言半句。
只是无人再打趣说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吴骁这次,是真的逃不掉、混不过去了。
***
隔日一早,陈舒宁便带着满心不情愿、从头到脚都写满抗拒的吴骁进了研究所。
他一路耷拉着脑袋,脸臭得不行,步子拖拖拉拉,走一步晃三下。
心里又委屈又不服,屁股的痛感还没彻底消,又被亲妈直接拎来这种地方改造,整个人憋屈到快要爆炸,却半句不敢反驳。
陈舒宁在外都是温和讲理的,但对他们这些子女的教导,其实是带着独裁的。要是听她的,一切都好说。要是不听······
就这么说吧,有次他和爸妈还有小花哥哥在一起看电视,是个刑侦剧。里面有个男的是个连环强奸杀人犯,而他的母亲在他被抓后痛苦的不行。
说实话,演技很好。他看的都共情了。也跟着哭了。心里还感慨母爱的伟大呐,就想看看他妈······
然后······
他就看到了他妈一脸晦气兼嫌弃的眼神。
见他看来,他妈笑着对他说:“骁骁啊,你爸和你小花哥哥的身份注定你以后做事也难免会和道上的人打交道。道上的事,杀人者人横杀之,这个无可厚非。但人都是有底线的,三观不能歪。你要是以为自己的身份有恃无恐,做那样的丧良心的事,妈妈我亲自送你下地狱赎罪哦~~~”
当时,他妈是笑着的。甚至还用了‘妈妈’这样黏糊亲密的叠词称呼自己,但是那一刻他在他妈眼里看到了杀意。
所以他打小就知道,有些事是底线,不能做!做了,谁都保不住他!他妈就是那个第一个弄死他的人!
因为在他妈心里,他是她生的。要是他丧了良心,害了别人,那就有她的一份罪。因为是她生了他,却没有教好他。所以她会亲手了结他!
**
陈舒宁的研究所分内外两区。
真正的核心科研基地安保等级极高,权限森严,就算是陈舒宁的亲生儿子,也是不能进去的。
吴骁能接触到的,只有最外围的驻地区、训练场和生活区。
可偏偏就是这片外围区域,规矩比任何人家里都硬、都冷、都不讲情面。
整片驻地干净得近乎刻板,路面一尘不染,每一处建筑都方正规整,没有半点花哨装饰。
这里还有专门为驻扎小队准备的训练场和训练器材。
训练场铺着灰色防滑地坪,跑道笔直延伸,器械区整齐列队,四周站着身姿挺拔、气场肃冷的巡护队员。
空气里没有烟火气,只有训练后的尘土味、纪律带来的紧绷感。
这里是半军事化管理的驻地,也是陈舒宁给他找的专门磨性子的地方。
陈舒宁径直带着吴骁走到部队驻训队长面前。
队长是个不苟言笑、做事极其利落的中年男人,常年带兵特训刺头新兵,眼神犀利,看人一眼就能看透七八分。
陈舒宁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客套,直白交代。
“刘队,这是我儿子,吴骁。”
“这孩子胆子也太大,私自闯长白山,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家里规矩压不住他,我送来你这边。劳驾你帮帮忙。”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赌气、满脸不服的少年,语气淡淡继续道:
“不用给他留情,也不用顾及我的顾面子。你怎么训新兵的,就怎么训他。”
“目的就两个。让他吃吃苦,长点教训。也是锻炼锻炼身体。”
吴骁:喂!我还在呐!就不能等我走了私下说吗?
刘队一听瞬间了然。
叶院长的儿子,才十四岁,敢孤身跑长白山,胆子野得很嘛。我喜欢!但也确实该长长教训了。
当母亲的心他还是懂的。体罚不是为了泄愤,是真的怕这孩子命太硬、心太野,早晚栽在自己的莽撞里。
刘队看着眼前一脸桀骜、眼底藏着不服气的少年,心底有数,当即正色应声:“叶院长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
“我保证,半个月就让他彻底收心,既练体魄,也磨脾气。”
说完,他在吴骁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朝陈舒宁递了个笃定的眼神。
——人交给我,绝对给你练到位。不过这种性子不能哄,只能磨。交给我了,其他你就放心吧,对付刺头我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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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陈舒宁*吴二柏185
自此,吴骁的地狱生活正式开始。
白天全套军事化训练,长跑、体能、耐力、反应、队列,一项不落。
以前在家里,他耍赖、装可怜、卖委屈、掉两滴眼泪,所有人都心软。
谢雨辰会护他,奶奶会疼他,吴二柏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吴峫都让着他。
可在这里,没人惯着他。
部队的人最会治这种从小被宠大的刺头。
你想偷懒?直接加练。
你想耍赖?完全不吃这套。
最绝的是,刘队极其擅长用少年人最受不了的方式训他——激将、冷嘲、对比、碾压。
“就这体力?还敢闯雪山?山里随便一个普通人都比你耐揍。”
“仗着家里有人兜底就肆无忌惮?真出事谁替你扛命?”
“也就仗着你有个好爹妈,看着聪明,其实就是个没脑子的!”
句句戳吴骁的自尊心。
吴骁年轻气盛、最要脸面,被这么天天刺激嘲讽,气得胸腔发烫,整个人像个随时会炸的小火炉。
这段日子动不动就憋一肚子火气,脸黑、嘴硬、心里炸毛。
为了证明自己,那些训练他是一点没掉。
别人可以摆烂,他不行。
一旦松懈,迎来的就是更狠的激将和加倍的训练。
白天被部队往死里练,累得浑身酸痛、四肢发软,晚上还不算完。
夜里所有人休息,他妈还会亲自过来给他补课。
吴骁欲哭无泪:老天爷啊~~~不就是去了一趟长白山嘛,至于嘛!咱就不能给我个痛快的吗?
换做任何老师、任何教官补课,吴骁都有一百种办法摸鱼、扯皮、撒娇、糊弄过去。
可面对亲妈,他所有小聪明全部作废。
他不敢闹、不敢逃、不敢敷衍。
陈舒宁耐心、冷静、条理清晰,盯着他一字一句学、一题一题过。
态度不凶,却自带绝对压制力,让吴骁从心底发怵,只能老老实实坐着听讲。
这日子,是真的苦。
身体累、心累、脾气憋、委屈没处撒,连装抑郁、装难过、装可怜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没人吃他这套。
吴骁每天都在心里哀嚎,悔得肠子都青了。
后悔自己一时兴起闯雪山,后悔把自己坑进这种封闭式炼狱生活。
而偶尔偷偷听说吴骁日常训练状态的吴峫,每次听完都默默后背发凉。
他看着自己只是手心微肿、早就恢复干净的手,再脑补一遍吴骁日日被体能压榨、被激将折磨、日夜无休改造的日子,心底只剩极致的庆幸。
真的太险了。
再次庆幸,他不是二婶亲生的。
不然以现在被关起来吃苦受罪的就是他自己了。
**
自从吴骁被关进研究所封闭式特训,家里最放心不下他的人就是谢雨辰了。
他太疼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弟弟了,难免会顺着这次雪山出事的线头,下意识去复盘所有前因后果,甚至动了念头,想深挖云顶天宫整件事的隐秘细节,怕吴骁受了委屈、被人疏漏辜负,更怕后续还有凶险藏在暗处。
可他一旦深究跟进,势必会牵扯到吴峫后续的既定剧情。
陈舒宁和吴二柏看得清清楚楚。
谢雨辰心思缜密,只要沾了吴骁的事,就很难收手,真让他一步步查下去,极大概率主动介入剧情、扰乱轨迹,造成不可挽回的偏差。
为了彻底杜绝隐患,也为了让他真正懂事、稳住心态、不再擅自入局,夫妻俩斟酌再三,终于决定不再瞒着他。
这天夜里,两人私下单独约见了谢雨辰。
没有绕任何弯子,吴二柏直接拿出了一本完整誊写、装订整齐的手抄书稿——《盗墓笔记》。
书页工整,字迹清晰,一字一句写尽了这个世界原本的全部宿命、轨迹与所有人的原定结局。
陈舒宁坐在一旁,语气平静却郑重,一点点把所有隐秘全盘托出。
他们告诉了谢雨辰何为世界剧情、何为既定命数,解释了为什么这些年大家一直小心翼翼、步步谨慎,为什么明明有能力改变很多事,却偏偏只能看着、不能大肆干预。
最关键的是,他们如实告知了剧情世界的反噬规则。
这个世界可能自带剧情修正与检测机制,寻常细微偏差可以忽略,可一旦人为干预过重、剧情崩裂幅度太大,世界就会捕捉到“不属于本剧情的外来变量”。
而陈舒宁、吴骁,都是外来的变数,是这个原本故事里不存在的人。
虽然这一切都可能是他们的猜测,但一旦被世界规则彻底锁定,后果不堪设想。
无形的命运碾压,不是他们这些凡人可以抗衡的,甚至可能是被世界轨迹彻底抹杀、悄无声息从世间抹去。
这番猜测的话落地的瞬间,谢雨辰浑身猛地一僵。
他坐在原地,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细密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一头冷汗直接浸透了额前碎发,心底翻涌起巨大的震撼与后怕。
他终于彻底明白。
明白为什么姑姑姑父事事谨慎,明白为什么大家宁愿委屈、宁愿隐瞒、宁愿背负所有秘密,也不肯轻易改命。
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姑姑和弟弟妹妹们的安全,这一刻,他心底那点对爷爷、对谢连环的芥蒂,也消失了大半。
要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他肯定耿耿于怀,怨爷爷假死脱身、瞒天过海,怨长辈将他蒙在鼓里,让他年少时独自扛下解家所有风雨。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心里肯定有有一道解不开的小疙瘩的,觉得自己被至亲欺骗、被抛下了。
可这一切若都是为了弟弟和姑姑,他觉得自己就算被骗了也是能理解的。换成他,他也愿意。比如现在······
虽然姑姑也说了破坏剧情,他们可能会被抹杀,也可能不会。但他不会去赌那个可能,所以他打算按照剧本来。
谢雨辰:对不起了吴峫。
沉默良久,谢雨辰抬眼,深吸一口气:“姑姑,姑父。”
他声音微微发哑,认真开口,“我想见一见爷爷,也想见一见谢连环。”
屋内安静片刻。
吴二柏与陈舒宁对视一眼,读懂了彼此眼底的默许与释然。
隐瞒至此,已经足够。
如今谢雨辰已知全貌,再也不会改了剧情的。
孩子都知道真相了,这个条件也能理解。
陈舒宁想不到拒绝的理由,轻轻点头。
“好。”
“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第405章 陈舒宁*吴二柏186
城郊深处,藏着一处极其普通的农家小院。
没有豪门气派,也没有世家的底蕴,就是一个青砖矮墙围着一方小小院落。
院里种着几畦青菜、一架爬藤的丝瓜,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两只粗陶水缸。
院墙外头就是寻常田埂小路,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炊烟袅袅,烟火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这里就是解九爷晚年隐居的地方。
自从谢雨辰彻能独当一面后,解九爷便抽身离了谢家。因为他觉得孩子需要历练,就算有小瑕疵,也是成长的过程。而现在的谢雨辰不再需要长辈遮风挡雨了。
他摘了所有身份,隐去所有过往,戴了一张人皮面具,化作一个普通闲散老人,隐居在这无人知晓的小院里。
权谋算计、浮沉险恶,全都抛下,只留一身清净,居于暗处,默默看着小辈安稳顺遂,从不出面打扰。
此刻院里,解九爷正搬着小马扎坐在檐下晒午后的太阳。
他换了一身朴素布衣,面容普通温和,眉眼间所有精明深沉尽数敛去,看着就是个恬淡度日的寻常老者。日子过得清闲滋润,养花种菜、喝茶看书,无俗事缠身,无是非叨扰,悠然又安稳。
听见院门外轻浅的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语气松弛随和,带着几分日常闲适:“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家里又捎东西来了?”
这些年吴二柏偶尔会悄悄过来,给他送些生活物资。解九爷下意识以为这次也只是寻常送物资、问家常。
吴二柏推门走进院子,站在阳光下,看着这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画面,沉默了好几秒。
他没有应声,神色平和,却隐隐带着一点羡慕。
解九爷这才察觉到不对。
他缓缓抬眼,看向站在院中的吴二柏,见他欲言又止,没有往日闲谈家常的松弛,心里那点悠然慢慢落了下去。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轻声问道:“怎么了?不是来送东西的?”
吴二柏微微颔首,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低沉坦诚,没有绕任何弯子:“是。但是九爷,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跟您说。”
解九爷眼底的闲散彻底褪去。
“你说。”
“小花知道了。”
短短五个字,落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沉重。
吴二柏看着他,慢慢说完始末:“我们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
世界剧情什么的,还有包括你假死避世、暗中护他的所有真相,他全都知道了。”
“他也知道你还活着,一直隐居在暗处。”
檐下的风轻轻吹过,院里瞬间死寂。
解九爷放在膝头的手,骤然下意识攥紧,指节微微收紧,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那一刻,他心底翻涌着无数复杂情绪。
有猝不及防的慌乱,有隐瞒多年被戳破的无措,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愧疚。
他当年狠心假死,亲手斩断祖孙情分,让尚且年幼的谢雨辰独自扛起偌大解家,熬过最艰难、最孤苦的年少岁月。
他躲在暗处看了许多年,看着小孩一点点长大、变强、独当一面,心里不是不疼,不是不愧疚。
这些年他以为这份秘密会一直藏下去,可没想到,时隔多年,所有隐瞒还是被揭开了。
最重要的是,这次他是真的快死了!
他有些埋怨吴二柏两口子了。
埋怨他们为什么告诉他这个。这样不是让孩子再失去一次亲人吗?
心底慌乱、愧疚、酸涩层层交织,可他到底是历经半生风浪的解九爷,极致的情绪翻涌过后,他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失态,面上依旧维持着老人该有的平静淡然,不露破绽。
只是眼底深处,那点刻意维持的松弛,彻底消失不见。
良久,解九爷轻轻叹了一口气,气息绵长,带着几分无奈,也几分释然。
“这孩子……终究还是什么都知道了。”
吴二柏看着他:“小花没有怨你。他只是心结想开了,也懂了你当年的难处。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再见你一面。”
解九爷垂眸沉默许久,指尖缓缓松开,紧绷的身子彻底松弛下来。
躲了这么多年,藏了这么多年,该避的风雨替孩子避了,该扛的罪孽自己扛了。如今孩子已然长大,通晓所有因果,执念只剩一面相见。
再躲,反倒矫情,也辜负了小辈的体谅。
他最终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历经岁月的疲惫,却无比笃定:
“好。”
“那就见一面吧。”
***
等谢雨辰和解九爷的祖孙会面彻底结束,吴二柏独自折返回来,屋里只剩他和陈舒宁二人,安静私密,正好可以私下蛐蛐。
陈舒宁端着一杯温水,静静坐在窗边沙发上,抬眼看向吴二柏,轻声问道:“里面怎么样?祖孙俩这么多年没见,应该聊得很难受吧?”
吴二柏走到她身边坐下,眼底带着几分轻叹的温柔,缓缓开口转述。
“挺好的,就是两个人眼眶都红了。”
陈舒宁闻言微微一顿,瞬间就通透了九爷这么多年的心思,低声感慨:“我就知道,九爷一直躲着不肯见小花,哪里是真的狠心。他是怕了。”
“怕小花好不容易走出孤苦、拥有安稳的日子,重新习惯了有爷爷的亲情陪伴,最后又要面对离别和失去。他是舍不得让小花再受一次剜心的痛。”
吴二柏点头,继续把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讲给她听。
“小花心思通透,却格外重情。他一点都不怪九爷当年的隐瞒,反而反过来宽慰他爷爷。”
“他跟九爷说,能再见爷爷一面,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就算日后终究有别离的那天,至少眼下多陪伴一日,就是多赚一日的幸运。
别人一辈子都未必有一次死而复生、祖孙重逢的机会,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陈舒宁听着,眉眼柔和下来,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终究是心软。”
不然不能让九爷就这么糊弄过去。
“可不是嘛。”吴二柏失笑一声,接着道,“九爷被他说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为了圆自己这么多年避而不见的顾忌,还特意找了个借口,拿骁骁当由头。”
第406章 陈舒宁*吴二柏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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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陈舒宁*吴二柏188
吴二柏和陈舒宁知道胖子心性通透、嘴严靠谱,大大咧咧的外表下心思缜密有度,就算不告知核心秘密,也绝不会胡乱出错、坏了大局,所以一直没有对他全盘托出。
这些年,胖子始终配合众人演戏,假装初次与吴峫相识,假装不熟吴家众人,刻意收敛分寸、配合所有布局,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暗中护住吴峫周全。
但胖子混迹江湖多年,阅人无数,同样心思活络、绝不愚钝。
时间一久,他也渐渐察觉出谢雨辰行事的刻意、众人默契得反常的不对劲,心底隐隐猜出大家藏着大事,只是一直看破不说破。
纸终究包不住火,一众兄弟层层叠叠的隐瞒与演戏,最终还是彻底败露。
几人积攒已久的隔阂与猜忌彻底爆发,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
可并肩闯过无数生死的兄弟,哪有真正解不开的矛盾。
让吴峫发泄了后,所有人还是放下芥蒂,坦诚摊开了所有秘密。
众人坦白了各自知情的时间、一路配合演戏的缘由。
张麒麟和黑瞎子说是因为吴二爷请的相师算出来。
虽然理由很扯很敷衍,但他俩也没拆穿,毕竟人家也给了’佣金‘的。
张麒麟不说话,吴峫问,他就低着头装抑郁,给吴峫气得不行。狠狠踹了两脚。
张麒麟心虚,硬生生的忍住生理反应没躲。心里还在说服自己,这就算两清了。
吴峫:我清你xxxx······
黑瞎子更是光棍,吴峫问就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问就是吴二爷给钱请的,让他有问题去找他二叔。
胖子······
胖子知道的更是有限。
听完所有真相的那一刻,吴峫心里积攒了滔天的火气与委屈。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所有人算计、被全员瞒着的那一个,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认认真真经历着别人编排好的命运,一腔真心错付了无数场刻意的演戏。
委屈、无奈、愤怒、荒谬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那段时间他几乎被气到发疯。
直到谢雨辰私下单独和他坦白了所有,吴峫躁动的情绪才渐渐稳住。
谢雨辰告诉他,所有人刻意演戏、强行控局、瞒着他所有真相,从来都不是为了戏弄他,而是为了保命。
保的还是四条人命!
一旦导致主线偏移崩坏,世界的剧情规则很可能就会启动反噬。
陈舒宁、吴骁还有星野和月月四个人,本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属于外来变量。一旦真的触发剧情矫正,会首当其冲被规则锁定,遭遇莫名的意外与危机,甚至会被无形的剧情抹杀彻底消散。
知晓这层缘由后,吴峫翻涌的怒火慢慢平息,心态开始彻底转变。
他冷静下来细细回想,二叔二婶待他向来真心实意,数十年护他安稳、予他偏爱,从未有过亏欠。
吴骁自小和谢雨辰亲近,却也始终真心待他,还有星野、月月两个弟弟妹妹,那可都是他亲手看着长大的啊。
这场漫长的隐瞒与算计,背后从来不是恶意,而是吴家四口人的性命安危。
全家人背负着沉重的秘密步步谨慎,小心翼翼稳住剧情,他如今也是看懂了。
但理解,从来不代表原谅。
他是这场全员演戏里唯一的受害人,被蒙骗数年、独自经历所有惶恐与痛苦是真的,委屈与不甘也是真的。
所以吴峫心里打定主意,这笔账不算完。
他可以体谅所有人的苦衷,却不会轻易释怀这份被全员隐瞒、刻意算计的憋屈。
想要他彻底翻篇和解,简单的道歉远远不够。
二叔二婶必须拿出足够诚意的补偿,好好安抚他这个被蒙在鼓里、受尽“欺骗”的当事人,他才肯彻底放下这件事。
至于小花和胖子他们······
演戏是真的,布局是真的,但多年的并肩作战、生死相托、兄弟情义,更是真的!
绝交是不可能绝交的。毕竟被骗的是自己。
吴峫叉腰jpg:以后他们都欠我的!傻子才会绝交!他要做债主!这些人一辈子都欠我的!!!
***
自从全盘知晓所有剧情、看清自己这么多年活在一场全员演戏的楚门世界里之后,吴峫整个人的行事风格彻底变了。人也更疯了。
原着里的他,是熬完整整十年等待,熬到心力俱疲,才一步步走向沙海、孤身清算所有恩怨,唯一的念想也不过是只接张麒麟回家。
但这一世不一样。
他提前解锁了全部剧本,十年之期还没到,他就清清楚楚看见了张麒麟独守青铜门的宿命。
这下吴峫彻底不干了。
什么狗屁宿命,什么既定剧情,他一秒都不想忍。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直接扭头冲回家找二叔二婶耍赖撒泼。
他年纪不小,早就顶天立地、闯遍生死,可这会儿完全不管什么脸面架子。
抱吴二柏?他不敢。
他心里门儿清,真敢去抱二叔大腿,吴二柏能毫不留情一脚把他踹飞三米远。
于是吴峫直接死死抱着陈舒宁的腿,蹲地上呜呜耍赖,死活不肯起来。
一口一个不让张麒麟进青铜门,一口一个必须想办法换人。
陈舒宁看着这越活越回去、脸皮越来越厚的大侄子,也是彻底没辙。
家里这几个人,只有吴峫是越活越回去了,耍赖撒娇这套,玩得是炉火纯青。
最后家里几个人商量半天,实在拗不过他,也确实舍不得让张麒麟再熬那十年孤寂,只能折中改局。
陈舒宁给了他唯一一条出路:想换人可以,只要在张日山和塌肩膀之间,挑一个顶替张麒麟入青铜门就行。
毕竟青铜门只认张家人。其他人进去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吴峫半点犹豫没有,当场敲定——抓塌肩膀。
敲定方案之后,吴峫直接组了顶配豪华战队。
他、张麒麟、谢雨辰、黑瞎子、胖子,五个人直奔巴乃。
这次不再是小心翼翼探线索,而是纯纯降维式地毯搜捕,广撒网、全覆盖,摆明了就是不讲道理抓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吴峫连自家弟弟都给忽悠过来帮忙了。
第408章 陈舒宁篇
吴骁看着年纪小,人脉资源却恐怖得离谱。
常年被陈舒宁丢去部队特训,跟着部队军官师父历练,认识一大堆身手过硬、纪律极强的退伍老兵。
谢雨辰直接全额出钱,吴骁负责牵线联络,一口气拉来了一百多号退伍老兵。
整支队伍清一色寸头、气场肃杀、动作利落,站在巴乃山里,压迫感直接拉满。
五个主角带头,百号精锐打底,这哪里是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部队出来剿匪了呐。
这套阵仗压下来,塌肩膀根本无处可藏,没费多少力气就被逮了出来。
人抓到之后,为了不彻底崩坏主线剧情、骗过世界规则监测,众人敲定了最终替换方案。
由张麒麟戴上王盟的人皮面具,全程顶替王盟的身份继续行走。
真正的王盟,舒服的叹口气:我也算彻底熬出了头~~~
在群里顶着他的身份在外冒险的时候,他就隐瞒身份私底下一直吴二柏混。当然,有时候也会跟着和他一样的吴三醒和潘子出门到个小墓散散心。
王盟: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什么都没做就成了吴家的心腹圈子之一了!
**
张麒麟不用再入青铜门守门了。虽然是吴峫拼尽人情、耍赖折腾换来的,但他觉得值。
但因为如此,他也把好机会利用了。就不能再拿被骗的事找二叔二婶要好处了。想想还有点咬牙切齿。
可积攒了十几年的憋屈,提前看完所有虐心剧情的压抑,没地方发泄。于是,全部怨气,都被吴峫一股脑砸向了汪家。
沙海之战,这一世的吴峫,疯得比原着还要狠、还要决绝。
原着里他是疯疯癫癫却又步步为营。
这一世的他,有恃无恐、家底雄厚、队友顶配、心态彻底放飞。
尤其是身边陪着他的“王盟”,内里是张麒麟的身手,利落霸道、碾压全场。
吴峫打得尽兴、杀得放肆,越打越疯,清算汪家的手段狠到离谱。
全程看着他疯狂杀伐、不顾后果的样子,连张麒麟都暗自无奈。
私下里,张麒麟特意给陈舒宁发了消息,语气难得带了几分无奈,让她之后多给吴峫安排两个心理医生。
等这场风波彻底落幕,他打算亲自带着吴峫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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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提前看透全部剧情、还有一众亲友全程兜底护航,吴峫稳稳走完了沙海的所有凶险剧情,也终于能去汪家大本营了。
如今的吴峫,早就不是原着里那个孤苦打拼、步步受限的小三爷了。
二婶陈舒宁多年深耕特殊领域,常年对接官方重点项目,地位极高,深受国家信任,人脉和话语权碾压绝大多数势力。
就连吴峫亲手带大的弟弟吴星野,也年少有为,创办的科技公司被国家重点扶持,妥妥的新锐实力派,分量十足。
有这两层顶级靠山撑腰,吴峫根本不用像从前那样隐忍周旋、偷偷复仇。
他直接照搬二婶和弟弟的正规路子,不走江湖私斗,反手直接把汪家定性成危害极大的地下邪教组织。
锁定汪家大本营的准确位置后,吴峫行事干脆利落,直接对接军方,申请调动正规部队进行围剿。
此时此刻的汪家,还完全被蒙在鼓里,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这群人常年躲在暗处,痴迷长生秘术,背地里干尽了龌龊勾当。
私自养蛊驯蛇、开展禁忌活体实验,常年绑架孩童、吸纳闲散人员,还和邪教一样靠着洗脑手段控制人心、扩张势力,桩桩件件都是违法乱纪、丧尽天良的恶行。
动手之前,吴峫安排张麒麟和黑瞎子悄悄潜入汪家腹地,精准搜集了所有犯罪实证。
军方带队军官看完所有证据,确认汪家就是靠着长生噱头蛊惑人心、残害生灵的非法邪教,再加上陈舒宁、吴星野的双重身份背书,直接默认了吴峫的所有操作。
全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铲除社会毒瘤,压根不会追究他的任何责任。
部队顺利封锁、接管了整个大本营,所有人都忙着清剿残余汪家势力、排查场地隐患,现场一片忙碌,没人顾得上留意吴峫的小动作。
就趁着这转瞬的空档,吴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摸出一枚手榴弹,精准扔进了汪家最核心的资料储存室。
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汪家积攒数百年的所有长生研究数据、血脉探查记录、张家隐秘档案、各类邪术秘术资料,一瞬间尽数焚毁,炸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吴峫这一手,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他懂人心贪婪,只要这些长生秘密、血脉研究资料留存于世,就永远会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死死盯着张麒麟的特殊血脉。
那等待张麒麟的就只有无休止地算计、窥探、针对,后患无穷。
与其留着祸根日夜不安,不如亲手尽数销毁,一劳永逸。
这一战,盘踞百年的汪家彻底覆灭,所有针对张起灵的隐秘算计和长生祸根,被吴峫亲手彻底斩断。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汪家作祟,再也没有人能借着长生的名头,肆意伤害、算计张麒麟和黑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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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汪家覆灭、长生秘档尽数销毁,缠绕在吴家所有人身上的枷锁终于斩断了。
所有危机、反噬风险、未知的剧情杀,尽数烟消云散。
但要知道真正的圆满,从来不是天生幸运,而是吴二柏与陈舒宁步步为营,一点点为全家人挣来的安稳。
剧情没了两人心头也是一松。因为他们冥冥之中有一种明悟,似乎在告诉他们,之后他们就自由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道,果然。
他们怕剧情崩了会牵扯到自己是对的。要真的蹦太多陈舒宁和孩子们真的会出现‘各种意外’。
吴二柏卸下了多年的算计与重担,褪去了运筹帷幄的冷沉疏离。
从前步步谋算、心思深重的吴家二爷,终于不用再独自守着所有秘密与压力,不必再为剧情偏移彻夜筹谋。
往后日子,他卸下一身风霜,清闲自在,守着家人,伴着爱人了。
陈舒宁也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
她当年以外来者的身份入局,赌上自身存在,以剧情为饵、以系统为筹码,周旋各方、稳住全局,一路护着吴家老小周全。
从前时时刻刻紧绷心神、提防规则抹杀、顾虑全家安危,如今所有隐患清零,再也无需惴惴不安。
也不用拼了命的研究,提升自己的地位了。她以后也可以慢慢慢下来了。
她也安心享受人间烟火,还有和吴二柏的岁月静好。
夫妻俩熬过了最煎熬的瞒骗岁月,扛过了最凶险的剧情反噬,终于换来了全员圆满的结局。
吴家小辈更是前程似锦。吴骁上啃亲妈,下啃弟弟,中间有谢雨辰养着,活的肆意的不行。
吴星野深耕科技领域,事业顺遂,为国效力。还有各个大佬抢着让他做女婿或者孙女婿。
月月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她有甜宠女主气运,以后不管嫁不嫁人都会活的很好的。
人间最是珍贵处,不是惊天鸿业,而是家人常在,岁月无惊。
往后余生,吴二柏与陈舒宁,三餐四季,相守相伴。
***
宝宝们这本书写到这儿,就正式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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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吴二夫人观影1
秋风掠过杭州吴家老宅的院子,吹落了满树的梧桐叶,地上铺着一层浅浅的金黄。空气里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整座老宅安静又平和,完全没了往年那种步步惊心的紧绷感。
沙海的风波已经落幕了。汪家被连根拔起,那些流传百年的长生秘密和害人秘术也全部销毁干净。吴家众人还有九门所有人,都摆脱了宿命的捆绑,迎来了真正安稳的日子。
而距离元满被成功接引到这个世界,刚好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元满彻底融入了他们的生活。原本众人以为跨世界接引只是一场短暂的机缘,没想到小天道给到的机会无比真实。
所有人也彻底确认了天幕的真实性,还有那套特殊的能量兑换规则。
堂屋里面,茶水温着,烟气轻轻飘着。
吴二柏坐在木椅上,神色沉静稳重。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纯黑色的手表,样式简单普通,看着和市面上的普通手表没什么区别,却是上一次天幕观影结束后,幕后存在送给所有观影人的专属道具。
旁边靠着桌沿站着的是吴峫,如今的他也完全褪去了沙海时期的偏执和戾气。
经历过一场颠覆认知的观影,他的心境也变得松弛起来。只是身上带着历经世事的成熟没变,还同时保留着独属于自己的游刃有余和雅痞。
而他的手腕上,也戴着一块一模一样的黑色手表。
叔侄两个安安静静待了好一会儿,最后是吴峫先开口打破了安静。
“按理说,上次我们完成了接引,把元满接过来,这手表应该直接消失才对。” 吴峫抬了抬手,低头看着表盘,“结果一个月了,东西还好好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吴二柏抬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语气平淡沉稳:“没消失,就说明事情还没完。”
经过上一次的观影,大家早就摸清楚了这块手表的用处。
它可以识别世间带有特殊能量的物件,不管是古墓里留存的诡气古物还是沾染过天地本源的特殊东西,只要用手表扫描一下,里面的特殊能量就会被自动吸收储存。
这些积攒下来的能量可以转化为天幕认可的积分,也是唯一能跨世界接引生灵的筹码。
这一个月以来,所有人都没有闲着。大家借着清理世间残留诡异气息的由头,走遍了各地的旧遗址和古墓,搜集了大量带特殊能量的物件。
日积月累下来,每个人手表里储存的能量,都已经积攒到了一个很可观的数量。
他们这么卖力积攒能量,初衷其实很简单。
上次观影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元满的过往,也知道了她和黑瞎子在平行世界有一个孩子,名字叫吴妄。
那是九门吴家第四代唯一的嫡系后人,孩子虽然过分调皮不着调了些,但那也是自家的孩子啊。他们看得心里都格外痒痒的。
吴家这群人大多一辈子孤身一人,目前还没有过真正的后辈亲人。好不容易知晓有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孩子,所有人都打心底里盼着能把吴妄也接到这个世界来。
“上次我们能量只攒了一半,就成功把元满接过来了。” 吴峫认真说道,“现在我们手里的能量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理论上绝对足够再开启一次接引。”
吴二柏轻轻点头,顺着他的话分析:“成功率确实很高。元满本身和这个世界羁绊很深,吴妄又是吴家血脉,同源的血脉接引阻力最小。只要天幕愿意开启机会,大概率可以成功。”
说到这里,吴峫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幕后操控天幕的到底是什么存在。”
他们经历过一次观影,心里清楚幕后存在没有任何恶意,甚至一直在变相帮他们弥补遗憾,净化这个世界的隐患。可不管他们怎么摸索,都找不到一点能主动联系对方的办法。
他们手里有道具,有充足的能量,还有满心的期盼,却只能被动等待对方联系。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急也没用。” 吴二柏语气平稳,“既然对方留下了手表,还一直没有收回,就说明后续肯定还有安排。我们耐心等着就好。”
叔侄二人的对话平缓自然,心里都揣着同一个期待,那就是等着天幕重启,等着机会降临,把小小的吴妄接来团圆。
**
而在距离杭州很远的一座市井小巷里,还有两个人也在悄悄关注着天幕的动静。
这里人流繁杂,来往的路人步履匆匆,根本没人会留意街边闲聊的普通人。
吴三醒和谢连环就藏在这里,两人脸上都贴着做工极好的人皮面具,样貌普通至极,混在人群里完全不会被认出来。
上一次观影曝光了他们假死隐居的真相之后,他们反而藏得更深了。
以前躲藏是为了躲避去汪家人的纷争和追杀,现在躲藏纯粹是怕被小辈们收拾。
当年他们隐瞒了太多事情,骗了吴峫也骗了所有人。真相曝光之后,吴峫心里憋着气,谢雨辰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两人心里透亮,只要他们光明正大现身,少不了一顿数落和收拾。
所以他们干脆躲在市井里,安安稳稳过着低调的日子,绝不露头。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解连环端着一杯凉茶,低声开口,“连平行世界的人都能硬生生接过来,这手段已经完全超出我们的认知了。”
吴三醒靠在墙边,姿态随意,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我更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我,还有个亲闺女。元满那孩子看着狠其实骨子里却重情重义,可惜在那边过得太苦了。”
他嘴上向来硬,习惯怼人,可心底里是真的疼这个平行世界的女儿。
“这帮小辈现在心思全在吴妄身上了。” 谢连环轻笑一声,“我看他们这一个月到处奔波搜集能量,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世界净化,就是单纯想把那个孩子接过来。”
“正常。” 吴三醒说道,“这群人一辈子见惯了生死离别,身边没什么亲人。好不容易有个吴家第四代的孩子,谁都疼。”
谢连环:“说起来,那可是你亲孙子,你就不心动?”
吴三醒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先不说他现在这不争气的身子了,就算他豁出命去,那要是在墓里碰上吴峫他往哪里跑?!
两人低声聊着天,看似悠闲,但其实手腕上的黑色手表静静躺着,同样积攒着满满的能量。他们也盼着能亲眼见见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外孙,盼着一家人能真正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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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吴二夫人观影2
与此同时的京城,解家大宅里面一派闲适安稳的景象。
自从元满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就一直住在解家。原因也很简单,一方面她和谢雨辰交情极好,住在解家自在又舒心,不用拘束任何人。另一方面就是黑瞎子的缘故。
直到现在,吴二柏依旧没有认可黑瞎子这个女婿。
不管平行世界里两人多么恩爱,在吴二柏眼里,就是自家好好的小姑娘被人拐走了。
黑瞎子本人也心里有数,他最怕的两个人就是吴二柏和吴峫。
尤其是吴峫。
对上吴峫,他是真心虚。毕竟吴峫可是他徒弟来着。如今他睡了徒弟的妹妹······
就吴峫的性子,那是直接动手的!还是联合胖子、张麒麟一起围殴他!
他根本不敢踏足杭州吴家老宅,生怕被人逮住好好收拾一顿。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元满躲到京城的解家。
但很显然,谢雨辰也很不待见他。所以平日里他不敢明目张胆露面,只会在夜深人静没人的时候,偷偷溜进解家陪元满。
此刻的解家庭院阳光正好,微风轻柔。
元满坐在廊下,眉眼温和松弛。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的手表,眼底满是思念和期待。
她比任何人都想念自己的儿子吴妄。
谢雨辰坐在一旁煮茶,动作优雅从容。
“不用太着急。” 谢雨辰轻声安慰,“大家的能量都攒得差不多了,只要天幕再次开启,我们就有机会兑换接引的机会,把吴妄接过来。”
元满轻轻点头,小声说道:“就是不知道那小家伙一个人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其实她是怕自己不在没人制得住他。尤其是这个不孝子总爱用刺激的方式关心他的老父亲。
庭院的阴影里,黑瞎子静静靠着廊柱站着。墨镜遮住了他的眼底,却遮不住他眼底的温柔和牵挂。
他这辈子散漫惯了,唯独对元满和吴妄,有着最重的执念。
小祖宗是他的软肋,吴妄是他唯一的牵挂,他做梦都想一家人团聚。
此刻天南地北的所有人,心思都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经历过一次天幕观影,早就褪去了最初的慌乱和陌生。
他们清楚天幕没有恶意,只会带给他们机缘。现在的他们心态松弛又淡然,满心都是期待和新奇,就等着下一次观影开启,争取早日接回吴妄。
**
就在整片天地一片平和安稳的时候,一道冰冷空灵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的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二次观影大厅正式开启。】
【是否确认进入观影空间?】
清晰的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动。
杭州吴家老宅里,吴峫瞬间抬眼,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眼里满是惊喜:“来了。”
等了整整大半年,终于等来了第二次天幕开启的机会。
吴二柏神色依旧沉稳,眼底微动,没有过多外露的情绪。
他和所有人一样,以为这次依旧是观看平行世界的故事,依旧是积攒能量接引吴妄的机会。
市井小巷之中,吴三醒和谢连环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透着欣喜,立刻做好了进入的准备。
京城解家的庭院里,谢雨辰放下手中的茶盏,眉眼舒展。
元满瞬间抬头,眼里亮得惊人,满是期待。
她是知情人,知道这次估计是看别的主角的故事了。当然期待的不行。
暗处的黑瞎子也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依旧是弥补遗憾的机缘。
只有圆满知道,这次天幕播放的内容,和所有人预想的完全不同。
这一次要揭开的,是另一个平行世界里,一对夫妻隐忍半生逆天改命的全部往事。也是吴二柏的社死集锦。
众人各自起身,找了身边无人的僻静角落,在心底默默给出了答案。
【确认进入。】
下一瞬,天地光影流转,周身景物快速虚化。没有风声也没有巨响,分散在天南海北的一群人,身影齐齐凭空消散在原地,尽数踏入了全新的二次观影大厅之中。
***
光影无声翻涌,空间层层叠叠铺开。
所有人在前一秒还停留在人间各地,有人在老宅喝茶,有人在市井藏身,有人在解家庭院晒太阳。
下一秒,周身景物彻底虚化,没有眩晕、没有拉扯,只有一片温和的白光轻轻裹住躯体,双脚落地的瞬间,已然踏入了全新的二次观影空间。
众人抬眼的一刹那,几乎所有人经历过上一次观影的老人,都不约而同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满满的新奇和笑意。
这一次的观影厅,和上一次简直是天差地别。
上一次的观影空间风格偏中式复古,整体布置简单朴素,带着九十年代老式电影院的质感。
屏幕只是普通影院规格的大小,算不上震撼,座椅更是最基础的固定铁椅,硬邦邦的不能移动,没有任何功能,陈设寥寥无几,整体看着简陋干净,却处处透着朴素复古的味道。
但这一次,完全换了一个模样。
眼前是一座极致现代化、顶配高科技的私人观影大厅,奢华精致,科技感直接拉满。
四周没有门窗、没有出口、没有缝隙,整个空间自成一界,安静密闭,干净得近乎不真实。整体底色是高级哑光深灰,搭配悬浮式暖调柔光灯带,光线铺得均匀又温柔,不刺眼、不昏暗,刚刚好能看清每一个人的神情,又牢牢锁住沉浸式观影的静谧氛围,高级感扑面而来。
正前方伫立着一块顶天立地的巨型超清巨幕。
这块屏幕远比上一次的普通影幕宏大数倍,横向铺满整面墙体,纵向直达挑高穹顶,漆黑幕布平整无瑕,没有一丝褶皱,超清画质的基底肉眼可见。
仅仅是看着,就能让人本能感觉到,接下来将要播放的画面,清晰度和震撼感绝对远超上次。
厅内一共设置三排独立观影席位,错落抬高、视野层层递进,每一排都毫无遮挡,不管坐在哪个位置,都能完整直面巨幕,观影体验直接拉满。
座椅全部是顶配全自动太空真皮按摩椅,柔软细腻,靠背完美贴合人体曲线,头枕、腰托、脚踏一应俱全,落座瞬间自动感应人体,开启轻柔舒缓的全身按摩,松弛筋骨。
每两张座椅间距宽裕独立,私密性极强,完全不会拥挤。
第411章 吴二夫人观影3
椅旁配套精致的一体式轻奢实木小茶几,桌面一尘不染,恒温茶具里盛着温热清茶,旁边整齐摆放着时令鲜果切、精致中式糕点、各类坚果小食,种类丰富、随取随新。
茶水恒温、点心保鲜,全程全自动智能服务,处处都是现代化高端影院的贴心配置。
空气干净通透,温度智能恒温,密闭却不沉闷,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轻微的呼吸声。所有人都清楚,这里是天幕专属的观影领域,绝对安全,毫无危险。
光影浮沉之间,一道道人影陆续在大厅各处缓缓凝形现身。
最先落地的是吴家辈分最高的吴老太太。
老人一身素雅深色棉麻衣衫,发丝梳理得整齐利落,鬓边花白却不显颓态,脊背挺直,精神矍铄。脸上是岁月沉淀出来的慈祥与从容,待人温和,自带长辈的端庄气度。
上次观影她也在场,亲身感受过老式简易观影厅的朴素,此刻抬眼打量着焕然一新的高科技场地,眼底也浮出几分诧异和笑意。
“这地方,比上次规整舒服多了。”老太太轻声感慨。
紧随其后,两道全新的身影凭空浮现,是从未参与过上一次观影的吴一穹夫妻。
吴一穹穿着一身简约深色正装,身形端正挺拔,眉眼温润敦厚,气质平和稳重。他是吴家长子,一辈子踏实持家、性情宽厚,是十足的温和长者模样。
他身旁的妻子一身素雅长裙,妆容清淡,气质温柔恬静,举止得体端庄,看着格外舒心亲和。
两人落地的一瞬间,皆是一愣。
眼前的场景完全超脱了常人认知,密闭的空间、无边的巨幕、从未见过的高端陈设,让他们眼底写满了错愕与茫然。两人下意识并肩站紧,微微打量四周,心里满是诧异,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几乎同时凝形成功,快步朝他们走来。
吴二柏身姿清挺,衣着素净简约,眉眼深沉稳重。他一现身就注意到了满脸茫然的大哥大嫂,脚步不停,神色温和,主动上前安抚解释。
紧随其后的吴峫。经历过一次观影,他心态早已成熟淡然,看着茫然的父亲和母亲,立刻快步上前,和吴二柏形成一左一右的站位,耐心细致地讲解前因后果。
“爸、妈,别担心,这里是天幕观影空间,没有任何危险。”吴峫语气轻柔耐心,“上次我们所有人都来过一次,只是那会儿你们没有被选中入场。我们也不好多说。这次您们亲自来了,正好也可以自己看看。”
吴二柏在旁补充,话语简洁稳妥,条理清晰:“这天幕是天赐机缘了,能看见平行世界的故事,还能兑换能量、接引生灵跨越世界。满满就是我们从上一个平行世界,靠着天幕的力量接回来的孩子。”
短短几句话,彻底解开了吴一穹夫妻心头长久的疑惑。
这段时间家里突然多出的乖巧小姑娘,全家人都疼宠有加,他们一直好奇孩子的来历,家里人始终语焉不详。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知晓真相,心里又震惊又心疼。震惊世间竟有这般跨世机缘,心疼元满在前一个世界颠沛流离、命途多舛。
得知所有来龙去脉,又看着眼前满满一屋子熟悉的家人、舒适奢华的安全环境,夫妻俩心底最后一丝忐忑彻底消散,只剩下踏实与安稳。
**
光影再次流转,两道低调的身影并肩显现。
吴三醒和解连环双双落地,脸上依旧贴着极致逼真的人皮面具,样貌普通至极,混在人群里毫无存在感,完美隐匿了原本的容貌和气场。
自从上次观影曝光假死真相后,两人就藏得更深,生怕被吴二柏和吴峫秋后算账,一直躲在市井不敢露头。
此刻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全新升级的观影厅,也是满眼新鲜,姿态松弛、默契十足,悄悄打量着场内众人。人也悄悄的想要缩起来。
紧接着,胖子、张麒麟接连现身。
胖子一身宽松休闲装束,身形敦实憨厚,脸上挂着惯有的乐天笑意,落地就四处张望,继续感慨着场地的变化,一副熟门熟路的吃瓜姿态。
经历过上一次观影,他对两次的差距最是感慨,一点不陌生,自在又松弛,抬手就和众人挥手打招呼。
“我去,这老板是挣钱了吧?!这也太离谱了!”
胖子率先忍不住咋舌,满脸新奇地摸了摸身下柔软的按摩椅,又抬头盯着顶天巨幕,啧啧称奇,“上次那破铁椅子硬得我屁股坐一半就发酸,屏幕也就普通影院大小。这次直接翻身成顶配私人影院了?”
吴峫听得轻笑出声,眼底满是玩味,慢悠悠靠在椅背上,抬手扫了一圈四周的奢华配置。
“看来这天幕也是‘升级赚钱’了。”吴峫语气带着打趣,“上次我们攒了那么多特殊能量,还成功完成了跨世界接引,估计是算完成绩、拿到分红了,不然待遇不可能一下子提升这么多。”
“那绝对是!”胖子连连点头,伸手捏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吃得不亦乐乎,“上次简陋得跟九十年代老影院似的,椅子死硬、啥服务没有。这次又是按摩椅又是茶点水果,屏幕还这么大,妥妥高配vip待遇!合着我们上次干活出力攒能量,这天幕是真给我们发福利啊!”
几人轻松打趣的氛围,让初次入场的吴一穹夫妻更加放松,原本的茫然和陌生感彻底消散大半。
张麒麟一身黑衣,身形挺拔清瘦,气质清冷淡然。沙海落幕、宿命解绑之后,他周身的孤寂戾气尽数散去,眉眼柔和了许多,不再是从前那个孑然一身的孤寂神人。
他安静落地,沉默伫立,目光平和,自带安稳可靠的气场。
随后到场的是谢雨辰与黑瞎子和元满。
谢雨辰白衣清雅、身姿俊秀,气质温润矜贵。
黑瞎子依旧墨镜遮眼,身姿散漫痞气,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看着随性洒脱、漫不经心。但他落地的第一秒,视线就精准锁定了人群里的元满。
最后现身的是尹南风。所有人尽数集结完毕,而全场最特殊、气场最反差的元满,此刻正静静站在吴老太太身侧。
第412章 吴二夫人观影4
元满的外表看着只有二十岁,肌肤白皙、眉眼灵动,青春鲜活、漂亮明媚,看着就是个温柔乖巧、讨人喜欢的年轻小姑娘。
但没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她的内里早已历经百年风霜。
她心理年龄早已过百岁,一世沉浮、两世辗转,当过十一仓最高掌权人,也做过九门领头者,执掌过生死、镇过场子、扛过整个九门的命运格局。
她见惯人心险恶、阴谋算计、生死别离,骨子里藏着久经上位的沉稳城府和杀伐底气。平日里温柔随和、通透淡然,可一旦被触到底线,下手极狠、绝不留情,身手顶尖、气场凛冽,是真正能镇住大局的狠角色。
只是这份深沉与锋利,从来不会轻易展露在家人面前。
在吴老太太、吴二柏、吴一穹这些长辈面前,她永远乖巧懂事、嘴甜讨喜,还带着恰到好处的俏皮灵动。不张扬、不跋扈,会乖乖听长辈说话,偶尔接一句小玩笑,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懂事又鲜活,难怪吴家上下全员偏爱。
此刻见所有长辈和前辈尽数到齐,元满立刻露出乖巧笑意,轻声问好,眉眼弯弯,温柔又讨喜。
“奶奶。”
“大伯、大伯母,爹~~~”
一声声问候清甜软糯,礼貌周到。尤其是最后一声‘爹’,喊得吴二柏的嘴角都控制不住的往上翘。
吴老太太看得心头欢喜,满脸慈祥地摆手:“好好好,都到齐了就好,不用拘礼,都是自家人。这地方看着也舒心,咱们今天也好好体验一回。
满满啊,你还是第一次来呐,来,和奶奶做。”
“好来。”元满一口答应都没看黑瞎子一眼的。
老太太辈分最高,自然而然掌控着全场节奏,笑着抬手指了指座位:“都落座吧,这天幕的地方安稳得很,踏踏实实坐着观影就行。”
众人应声,严格按照辈分高低、亲疏远近有序落座,全场井然有序,没有争抢、没有喧闹。
三排席位错落排布,视野层层抬高,每一排视野都绝佳,不扎堆、不稀疏,布局极为舒服。
第一排为长辈席位,是整厅视野最好的核心区域。
正中央主位留给吴老太太,而元满是全场唯一一个坐在长辈中间的小辈,可见之受宠。
她一点也没不好意思,稳稳坐在老太太和吴二柏中间。
这个位置无人有异议。在吴家所有人心里,元满是历经苦难归来的孩子,是吴二柏心尖上的闺女,也是整个吴家满心疼惜的小辈,值得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落座之后的元满,瞬间切换状态。
在长辈视线范围内,她坐姿端正、乖巧恬静,眉眼温顺,安静听着长辈闲聊,偶尔俏皮接一句话,灵动又可爱。可余光悄然扫过身侧不远处的黑瞎子时,她眼底立刻染上几分熟稔的戏谑,唇角微勾,带着习惯性的互怼气场。
黑瞎子隔着小半个身位,墨镜下的目光牢牢锁着她,散漫又宠溺,无声地跟她对视较劲。
两人私下黏糊依赖、相爱相杀,嘴上互怼不停,心底生死羁绊,这份独属于他们的相处模式,早已刻进骨子里。
尹南风独坐一侧,清冷安静、淡然自若,安静等候剧情开启。
第一排剩余位置,依次落座吴一穹夫妻、吴三醒和解连环。
只是这俩还不承认自己是谁。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
因为还有所求,怕在这揍人让人误会他们是来捣乱的,所以谢雨辰和吴峫他们明知道他们是谁也没直接在这里揍人。就当没看见。
吴三醒和解连环依旧并肩挨着,低声闲聊着。一副和他们都不认识的样子。
第二排是核心小辈圈子。
吴峫坐于正中,视野直面巨幕,身旁挨着胖子和张麒麟。三人多年生死兄弟,相邻落座、自在松弛,胖子还在低声跟吴峫吐槽上次的简陋场地,感慨这次的豪华待遇,氛围舒服融洽。
谢雨辰落座第三排靠前的位置,静静等候观影。
黑瞎子靠在侧边,看似散漫走神,实则大半心思都落在前排的元满身上。
***
全自动按摩椅缓缓运作,温和的力道揉按在肩背腰间,消解着众人连日奔波的疲惫。
桌案上的清茶氤氲着细碎热气,瓜果点心摆放得整整齐齐,清甜的果香混着雅致的茶香,漫溢在整片空间里。
柔和的暖光灯带铺满厅内,极致的现代化科技质感,让众人的心境也跟着松弛下来。
前排中心的元满依旧保持着乖巧的坐姿,脊背挺直,眉眼温顺,一副全然乖巧小辈的模样。
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个鲜活灵动、惹人疼惜的小姑娘,懂事又俏皮,深得吴家上下所有人的偏爱。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历经两世浮沉、百岁沧桑,执掌过十一仓、统领过九门的她,心底藏着远超在场所有人的通透与城府。
她乖巧陪着老太太,偶尔侧头听着身旁吴二柏的呼吸声,余光若有若无扫过不远处故作陌生路人模样的吴三醒和解连环,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她比谁都清楚这片天幕背后真正的掌控者——根本不是什么神秘大能,而是隔壁世界的小天道。
作为第一个被天幕选中、第一个跨越世界被接引而来的人,她对小天道的气息、规则、行事方式再熟悉不过。
小天道虽然有自己的算计,但从不会刻意为难盗笔的主角们,所有的规则机缘,都藏着最朴素的善意。
但这份认知,她不敢外露。
一旦暴露自己知晓天幕本源,大概率会被拆穿穿越者的身份,打破如今安稳平和的生活。所以从始至终,她都选择揣着明白装糊涂,和所有人一样静静等候,面上不显丝毫异常。
一旁的吴二柏端起手边温热的清茶,指尖轻轻摩挲着通透的杯壁,神色沉稳淡然,眼底却藏着深思熟虑的考量。
自从上次观影结束,成功将元满接引到这个世界后,所有人最大的心愿,就是将元满和黑瞎子的孩子吴妄接来身边,让这对母子彻底团圆,让吴家能圆满拥有这一位第四代嫡系后人。
为此,他们走遍荒址古墓,搜集世间特殊能量,日复一日积攒积分,从不敢懈怠。
第413章 吴二夫人观影5
如今众人手表内的能量储备早已翻倍,远超上次接引元满的总量,所有人都默认,这份积攒的机缘,足够再开启一次跨世界接引了。
吴二柏心思缜密,行事稳妥,从不做无把握的博弈。
天幕背后的存在神秘莫测,实力高深到极致,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贸然试探容易惹来变故,但一味沉默,又会错失难得的机缘。
他思虑片刻,抬眼不动声色,余光轻轻扫向第二排端坐的吴峫,飞速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这个眼色极淡,隐晦又隐秘,旁人根本无从察觉,唯有默契十足的吴峫瞬间读懂了其中深意。
吴二柏的算计向来周全:让小辈上前试探,进退皆有余地。
吴峫是吴家小辈,但也是当家人,由他出面问询,态度够也显得真诚,不会显得冒昧。
若是天幕背后的存在应允,那便是皆大欢喜,顺利接回吴妄;若是对方不同意,吴二柏身为长辈,还能从容出面打圆场,或是赔礼致歉,或是追加积分弥补,稳稳把局面挽回来,绝对不会得罪这位存在。
这是最稳妥、最周全的试探方式,也是吴家一贯的行事准则,谨慎稳妥,步步留余。
吴峫接收到二叔的眼色,瞬间了然于心。
他微微颔首,身姿端正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周身气质松弛淡然,还带着一丝痞气。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不远处戴着人皮面具的吴三醒和解连环,依旧维持着陌生路人的懵懂姿态,眼底故作茫然,实则暗中留意全场动静,心里早已猜透了吴峫的心思。
他们两人依旧死守面具身份,全程装作莫名被拉入观影厅的无辜外人,绝不自爆真身,也绝不主动掺和吴家的事。
**
整片大厅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在等着吴峫接下来的动作。
吴峫抬眼望向眼前漆黑的巨型巨幕,声音清朗真诚,朝着虚空开口。
他没有用晦涩的敬称,也没有刻意谄媚,遵从了众人私下的默契,直白又坦荡地开口:“幕后的老板,冒昧打扰了。”
“我们所有人这一个月以来,走遍各地,尽心搜集世间特殊能量,如今积分储备已经十分充足了。”
“我们没有别的奢求,唯一的心愿,是想恳请老板通融,允许我们消耗现有积分,将平行世界的吴妄,接引到我们这个世界来,让母子团圆,让家人相聚。若是积分不足,我们可以继续补足,无论多少代价,我们都愿意承担。”
这番话说得恳切又真挚,没有半分逼迫,只有满心的期许与诚意。
小天道:要不是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崽,我就信了!
吴峫话音落下,观影大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候着天幕的回应。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期待,尤其是吴家众人,满心盼着能迎来圆满结果,将孩子接回自己身边。
吴一穹夫妻对视一眼,虽然不太懂,但知道事情一定很重要,所以决定慢慢看,有问题回去后再问。
元满坐在前排,唇角依旧挂着浅浅的温柔笑意,眼底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旁人满心期待、忐忑不安,唯有她心里一清二楚。
她太了解小天道的性子了。他不会强人所难,是想要主角们圆满,但也不会为了成全一方,强行打乱另一方的人生轨迹。
小天道的规则之一:绝不制造新的遗憾。
所以她安静坐着,不插话、不询问、不表露分毫异样,默默揣着所有真相,静待天幕揭晓答案。
虚空沉寂了数秒,像是那头温柔的小天道愣了愣,似乎从未想过众人会如此急切、如此执着地想要接引吴妄跨越世界。
下一瞬,原本漆黑无波的巨型巨幕,缓缓亮起一行行澄澈干净的白色文字,字迹温柔规整,没有半分冰冷的压迫感。
【本次接引申请,不予通过。】
简单一行字落下,全场众人眼底的期待瞬间凝滞,多多少少涌上几分错愕与失落。
没人预料到会直接被驳回,所有人都以为充足的积分,足以换来这次圆满的机缘。
不等众人思绪翻涌,巨幕上的文字继续缓缓浮现,清晰解释着驳回的缘由,字字句句都通透公允,让人无从反驳。
【平行世界时间线流速不同,当前另一世界的吴妄,已年过半百,年逾五十有二。】
【他在原生世界落地生根,娶妻生子,家业安稳,幼子将临成婚之年,人生轨迹已定。】
【若强行将其接引跨越世界,便是强行割裂他现有的人生,让他远离相伴半生的妻儿、亲友与故土,孤身踏入全然陌生的新世界。】
【此举只会成全此方众人的私心,却会造成彼方之人的终身遗憾,天道不予许此等单向心愿。】
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清晰而直白。其实就五个字,‘人家不愿意’。
**
整片观影大厅彻底安静下来,方才所有人的期待与热切,瞬间被一股淡淡的释然与怅然取代。
吴峫站在原地,望着幕布上的文字,心头微微一震,随即笑了。这一刻他释然了。
他低头轻轻吐了口气,眼底的急切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理解。
吴峫:是啊,孩子过的好就好。
他们所有人此前满心满眼,只记得那是他们的小辈,一心只想把他接到身边,可他们唯独忘了,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而且吴妄也有自己的家人啊。
五十多岁的吴妄,早已不是需要众人庇护的孩童。他有相守半生的爱人,有承欢膝下的子女,有即将成家的晚辈,有扎根半生的故土与羁绊。
他的人生早已圆满安稳,没有他们遗忘的遗憾与苦楚。
若是他们一意孤行,强行用积分和机缘把人接过来,看似是母子团圆、家人相聚,实则是自私地打碎了一个中年人安稳的人生,让他舍弃半生羁绊,孤身远赴他乡,来到一个无亲无故、人生地不熟的世界。
这个世界有疼爱他的母亲、父亲,有一众偏爱他的长辈亲人,可终究没有他相守半生的妻儿,没有他打拼的家业,没有他熟悉的一切亲友。
换做是他们自己,也绝不会愿意舍弃安稳半生的人生,奔赴一场陌生的团圆。
第414章 吴二夫人观影6
“是我们私心太重了。”
吴峫轻声开口,语气满是释然,缓缓坐回座椅上,眼底再无半分不甘,“我们只想着弥补遗憾,想着一家人团聚,却忘了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人。强行接引,反而成了打扰。”
胖子闻言也叹了口气,原本兴致勃勃的模样淡了许多,慢悠悠开口:“确实是这个理。咱们看着那孩子小,就总想疼他护他,可人家现在日子安稳、家庭美满,儿孙都快绕膝了,确实没必要折腾这一趟。”
谢雨辰轻轻点头,温润出声:“是啊,而且他都五十多了,到了咱们这相处起来反倒不自在了。”
这么一说,众人都笑了。
黑瞎子靠在座椅上,墨镜遮住眼底情绪,周身散漫的气场淡了几分,多了些温柔的怅然。
他比谁都想和元满、和儿子团圆,可他心里也清楚,天幕说得句句在理,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执念,毁了儿子的生活。
吴二柏端着茶杯,指尖微微一顿,缓缓颔首,眼底满是赞同。
所有人都在自说自话,只有老太太觉得全场最应该心疼的人是元满。
吴妄是她怀胎十月的亲生骨肉。得知孩子无法来到自己身边,无法母子相守,心底难免难受。
吴老太太看着身侧乖巧静坐的元满,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满是心疼。
老人家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布满岁月纹路的手,温柔拍了拍元满的手背,语气满是疼惜与安抚。
“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心里难受。”
“那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日夜牵挂的孩子,如今却没法陪在你身边,委屈你了。”
感受到奶奶掌心温热的安抚,听着老人家满是疼惜的话语,元满却笑了。
她真没那么矫情。上一世她死的时候吴妄也结婚生子了。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也不会是是陪着她和瞎子了。她的生活除了生意就是瞎子了。
而她现在还有瞎子陪着呐,所以她一点也不伤心。毕竟孩子也没死,在另一个世界活的好好的呐。
她抬眼,眉眼弯弯,立刻扬起一抹明媚又乖巧的笑意,眼底坦然,没有沉溺于遗憾的落寞。
她觉得自己这一生能得到重活一世的机会,能再一次被一众家人偏爱守护,早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从不贪心,也不会执念过深。
元满反手轻轻握住老太太温热的手,语气软糯乖巧,又带着几分俏皮豁达,轻轻安抚着心疼自己的老人:“奶奶,我不难受的。”
“我能重活这一世,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我知足的。”
“我这个做母亲的,只求他平安圆满,在不在我身边,从来都不重要。”
话音温柔通透,懂事得让人心软。
不等众人心生感慨,元满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俏皮,侧头看向老太太,语气轻快又灵动,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而且奶奶,您也不用替我可惜呀。”
“这边的机缘既然成全不了过往,那我们就创造新的。您要是真的想要个重孙,那我和瞎子再努力努力,肯定能再给您生一个白白胖胖的重孙,到时候让他日日陪在您身边,承欢膝下,绝不让您落空!”
这一句俏皮又坦荡的玩笑,瞬间打破了场内淡淡的怅然氛围。
原本满心心疼、轻声叹气的吴老太太,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瞬间被逗得眉眼大开,爽朗的笑声直接响彻整片观影大厅。
“你这丫头!”老太太笑得眉眼舒展,满心的郁结尽数消散,伸手轻轻点了点元满的额头,满眼宠溺,“鬼机灵,倒是会宽慰奶奶!”
全场的低沉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众人纷纷失笑,眼底的失落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松弛与暖意。
黑瞎子坐在不远处,墨镜下的眼眸盛满是嘚瑟的笑意。
吴二柏看着身侧懂事又鲜活的闺女,眼底满是温柔的纵容与欣慰。
吴峫、胖子、谢雨辰几人也纷纷摇头失笑,心底的遗憾彻底烟消云散。
是啊,旧的圆满无法强求,那便奔赴新的圆满。
过去的遗憾已然落幕,未来的温柔尚可期许。
戴着人皮面具的吴三醒和解连环,也悄悄勾起唇角,眼底露出几分柔和。
尹南风端坐角落,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整片高科技观影大厅,再次回归松弛温暖的氛围。没有遗憾郁结,没有不甘执念,只剩下家人相伴的温情与对未来的期许。
元满重新坐直身子,乖巧靠回座椅,面上依旧是温顺乖巧的小辈模样,眼底却藏着无人知晓的通透澄澈。
漆黑的巨型巨幕静静悬立,灯光温柔洒落,全员心境平和松弛,所有人静静端坐,再度将目光投向前方,静待下一段平行世界的秘事,缓缓开启。
***
天幕拒绝吴妄跨世接引的答复落下许久,观影大厅里那点淡淡的怅然,早已被满堂轻松的笑意彻底冲淡。
众人心境尽数平复,没人再执着于强求一场不属于此刻的团圆。
大家心里都明白,平行世界的吴妄人生安稳就好,没必要强求。
只是心底,多多少少还残留着一丝忙活一场、落空而归的微妙失落。
这段时间他们风风火火奔走四方,入深山、探遗迹、搜遍世间特殊能量,攒下海量积分,本以为妥妥能换一次天幕破格接引,把吴妄接来团圆。
谁料幕后那位天幕老板属实是典型奸商,纯纯薅着他们累死累活搜集的能量升级自家场地,把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简陋铁椅老影院,翻新成如今科技感拉满、顶配享受的高端私人影厅。
他们吃苦受累最后只蹭到一场舒服观影,众人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死寂漆黑的巨型巨幕毫无预兆地骤然亮起,纯白光影缓缓铺展,一行鎏金标题稳稳浮现,清晰落入所有人眼底——【新世界主角:吴家二夫人】。
短短五个字,瞬间让整座松弛的观影大厅,刹那间静了好几秒。
第415章 吴二夫人观影7
下一秒,整片空间暗流涌动,所有人眼底齐刷刷亮起吃瓜的光亮,挑眉侧目、隐忍憋笑,表面端坐得体、规规矩矩,私底下全员心思活络,热闹的看戏氛围无声拉满。
吴家辈分谱系,在场人人烂熟于心。吴峫这一辈,吴家仅此一根独苗,再无同辈手足。吴家第二代排行老二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人,那就是心思深沉、狡黠如狐的吴二柏。
顺着辈分推下来,“吴家二夫人”的头衔独一无二,没有第二种答案,只能是吴二柏的妻子。
这认知砸下来,所有人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至极。
世人皆知吴二柏,运筹帷幄、冷静自持,深谙权谋、通透世故,情绪永远藏得滴水不漏。
他这辈子重心全在家族布局之上,清心寡欲、克制禁欲,别说谈情说爱、儿女缠绵了,就连半分温柔外露的情绪都极少有。
在所有人固有印象里,吴二柏是天生的布局者、掌控者,和轰轰烈烈、偏执动情的情爱,完全不沾边。
就连吴老太太看着自家儿子长大,也从未见过他对谁动心、对谁破例过。
吴二柏这辈子清冷安稳、无牵无挂。谁能想到,平行新世界里,这位清冷的吴家二爷,居然还有娶妻成家的一天。
全场小辈瞬间精神,一个个揣着满心好奇,表面维持晚辈的端庄得体,背地里全员准备围观大型反差名场面。
吴峫眼底藏不住的戏谑笑意,挑着眉,开口打趣:“呦,二叔,这标题看着,说的该不会是您和我还没见过的二婶的故事吧?”
一句话精准戳破核心,瞬间点燃全场暗流的吃瓜氛围。
胖子立刻顺势搭上吴峫肩膀,身子微微前倾,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亢奋,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笑意藏都藏不住:“那还用说!铁定是咱吴二爷的专属大戏啊!我可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能拿下吴家的二爷?”
他挤了挤眼,眼底满是玩味,继续小声唠嗑:“上次咱们围观元满和瞎子谈恋爱,甜度拉满、热闹十足,本以为那就是顶配名场面了。没想到这次更绝,直接解锁你二叔的谈恋爱!
哎,你说,你二叔谈恋爱会是个什么样?”
吴峫想了想,然后打了个哆嗦,捂脸,感觉没眼看。
想什么想?!想不出来啊!
谢雨辰端坐原位,表面淡然从容、波澜不惊,实则唇角早已悄悄勾起,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戏谑,端正坐姿装作安静等候,实则心里早已经八卦拉满,默默等着看吴二柏的笑话了。
整片大厅看似安静规整,实则众人私下的细碎蛐蛐声此起彼伏,压得极低,只有身侧几人能听见,谁也不敢真的当众冒犯长辈,却又忍不住憋不住议论。
后排黑瞎子靠着座椅,墨镜遮眼,散漫坐姿看着随性无害,头微微偏向张麒麟,用气音极低地嘀咕:“这下有热闹看了。”
张麒麟淡淡侧目,清冷目光扫了他一眼,眸底藏着浅浅无奈。
张麒麟: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你观影又不是看一辈子。还是要回去的。你是真不怕你岳父收拾你啊。
侧边尹南风端正静坐,清冷孤傲的眉眼微微松动,看似淡然无感,实则余光牢牢锁着前排吴二柏的神色,默默观望这场难得的好戏。
吴一穹夫妻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奇,小声低语闲谈,全然没想到沉稳克制的二弟,还有这般不为人知的一面。
就连戴着人皮面具、全程伪装陌生路人的吴三醒和解连环,此刻也微微侧身,两人极低声线悄悄耳语,借着路人身份放开吃瓜:“没想到吴家二爷还有这种故事。”
“反差太大了,完全想象不出来啊。”
所有人都在体面端坐,却全员私下小声蛐蛐,整场观影厅是典型的表面安静、内里热闹。
被全场目光默默聚焦的吴二柏,脸色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沉下去。
他指尖轻抵温热茶杯,脊背挺直、坐姿依旧沉稳端庄,维持着长辈的体面气场,可耳根早已悄悄泛红,面皮紧绷、神色僵硬,浑身透着极致的不自在。
大半辈子运筹帷幄,还从未有过这么窘迫失态的情况。如今被小辈全员围观自己的恋爱剧本,心底尴尬又无奈,偏偏还不能发作,只能硬生生憋着。
反观主位上的吴老太太,满脸欣慰欢喜,眼底笑意浓郁得化不开。
老人家侧头瞥了眼自家黑脸僵硬的二儿子,心里暗自打趣:你这辈子清冷寡淡、不懂情爱,一辈子孑然一身,看看平行世界的你,可比你强多了,人家就敢动情、敢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你属实不如人家。
老太太越想越乐,眼神愈发期待,迫切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收服自家这块千年寒冰。
就在满厅吃瓜氛围拉满、众人暗自议论不停时,前排乖巧静坐的元满,突然冒出一句搞怪俏皮的话,瞬间引爆全场。
她眨着清澈灵动的眼眸,软糯语气带着十足戏谑,微微仰头看向吴老太太,故意拉长语调:“那这么说……我这马上就要有娘啦?”
话音落下,全场再也绷不住,此起彼伏的低笑声轻轻响起,温柔又热闹,没人放肆喧哗,却人人笑意盎然。
吴二柏无奈轻咳一声,脸色更黑,却对着乖巧撒娇搞怪的元满,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窘迫,强行稳住气场。
***
笑声渐歇,巨幕画面缓缓流转,正式切入新世界第一段正片剧情。
画面光线偏暖偏暗,氛围感暧昧又私密,镜头铺开,定格在一间装修精致简约的商务宾馆套房内。
暖黄灯光柔和洒落,半掩窗帘隔绝了外界夜色,室内静谧私密,空气里萦绕着一丝紧绷又缱绻的未知氛围。
镜头缓缓聚焦,率先出现的是一道格外单薄纤细的少女身影。
女孩身形极瘦、肩线纤细、腰身轻柔,整个人透着易碎又温顺的脆弱感,仿佛微风一吹便能晃倒。
第416章 吴二夫人观影8
她穿着素净简单的浅色衣裙,长发柔软披肩,肌肤白皙通透,眉眼温顺浅淡,眼尾微垂,自带怯懦乖巧的气质,干净得不染半分世俗烟火。
此刻的她明显是误闯房间,脚步僵硬、手足无措,站在房间中央,满眼都是慌乱局促。
短暂怔愣后,她连忙低头,声音细细软软、满是歉意:“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道歉轻柔坦荡,没有半分杂念,说完她便立刻转身,纤细的背影紧绷,只想尽快逃离这间陌生的房间,不打扰任何人。
可就在她抬脚欲走的瞬间,房间阴影处,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形骤然站起。
是年轻的吴二柏。
修身的衬衣衬得身形笔直挺拔,压迫感十足,全然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
但最让众人心脏骤停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素来沉稳冷静、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布满猩红血丝,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隐忍、偏执、失控与疯狂,像是压抑了许久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枷锁,浓烈得骇人。
没等少女踏出去,吴二柏长臂骤然伸出,力道迅猛且强势,精准攥住她纤细的手腕,狠狠将人拽停在原地。
少女被巨大力道拽得一个踉跄,浑身瞬间僵住,肩头微微发抖,吓得不敢回头,满心都是无措与慌乱。
下一秒,吴二柏不顾她的惊慌,力道一收,将那道单薄脆弱的身影狠狠拽回怀中,高大身形彻底笼罩住她,形成绝对的禁锢与占有姿态。
他垂眸俯身,眼底阴鸷偏执、情愫汹涌,没有温柔铺垫,没有循序渐进,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与压抑已久的深情,狠狠低头吻了下去。
强势、霸道、汹涌、偏执,带着失控的滚烫情绪,将所有隐忍的心动尽数倾泻。
荧幕外的观影大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瞳孔微缩、呼吸一滞,满脸瞠目结舌,纷纷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短暂死寂过后,全场彻底压不住了,众人纷纷低头垂眸,压低声音疯狂蛐蛐,细碎的议论声密密麻麻,却又克制得恰到好处,绝不冒犯前排长辈。
胖子整个人看懵了,死死盯着光幕,脑袋僵硬地转向吴峫,用气音极小声嘀咕,满是难以置信:“天真……这真是你二叔??我这辈子没见过他这种样子!这哪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润腹黑的笑面狐?这占有欲、这疯劲,也太吓人了!”
吴峫同样瞪着眼,眼底震惊久久散不去,轻轻点头又摇头,低声感慨:“完全不像。我二叔在我面前永远是长辈模样,这这这……这谁啊?”
谢雨辰垂眸掩笑,肩膀微微轻颤,极低声音自语:“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黑瞎子彻底看呆了,墨镜微微滑落,露出眼底真切的错愕,实在忍不住,侧头贴着张麒麟耳边小声吐槽:“哑巴张,你看见没?平日里端庄稳重的吴二爷,私底下谈恋爱这么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啊。”
张麒麟余光淡淡扫他,心底无奈依旧:瞎子是真不怕回去被穿小鞋,现在蛐蛐得有多欢,后续挨揍就有多狠。
第一排后侧的吴三醒和解连环,也借着路人伪装的身份,彻底放开吃瓜,两人头挨得极近,用气音飞快交流。
吴三醒低声:“没想到二哥还有这么偏执的一面,反差太大了。”
谢连环轻轻颔首,小声附和:“看着清冷克制,动情之后居然这么强势,完全颠覆认知啊。不过二哥喜欢这个类型?没看出来啊。”
吴三醒:“看着像是被算计了。”
谢连环:“······慎言!”
谢连环:这很明显了。但光幕也说了是二夫人。那就说明不管原因是什么,反正名分是定了。要是让二哥知道他这么蛐蛐二嫂,三哥这腿欧式保不住了。
吴三醒人一僵,讪讪一笑不说话了。
**
吴一穹夫妻满脸惊奇,两两对视,小声感慨,全然没想到自家沉稳内敛的二弟,会有这般热烈失控的情爱模样。
元满感觉屁股地下的座位太扎人了。眼神一个劲的往尹南风和黑瞎子他们那瞟。
看爹的恋爱史,她不想守着爹看啊。
真是没人蛐蛐,也不敢笑出声啊。
而当事人吴二柏,看着光幕里失控疯狂的自己,脸色黑得彻底,周身气场僵硬窘迫,恨不得当场逃离这片满是吃瓜目光的场地。
他感觉自己沉稳的长辈人设,彻底在小辈面前崩塌了。
吴二柏:感觉有点死了······
吴老太太看得津津有味,眼底笑意愈发浓郁,越看越满意,心里还挺期待的。
***
光幕画面一转,第二段剧情铺展开来,场景落在医院悠长冷清的走廊。
惨白的灯光落在地砖上,空气里仿佛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之前那个身形单薄、自带脆弱感的小姑娘就站在走廊中央,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化验单,指尖用力到泛白。
新世界的吴二柏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脚步沉稳,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唇线冷硬,开口的话语尖锐刻薄,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凭什么?就凭我是孩子的爹。”
观影大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所有人心里齐齐一惊,暗自嘀咕:好家伙,这就怀上了?
元满这下坐不住了,身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跃跃欲试,不停转头,朝着后排黑瞎子和吴峫眨巴眼睛,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吴老太太看得乐呵,可心里也清楚,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劲爆的场面,怕自家孙女留在前排,等下吴二柏难堪到顶不住,于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元满的手背。
元满立刻领会老太太的暗示。她飞快偷瞄一眼前排脸色黑沉的父亲,猫着腰,小心翼翼从座椅缝隙绕过去,一路溜到后排,直接扑进黑瞎子怀里。
两只手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然后脑袋埋在他耳边,捂着嘴闷闷地笑,笑的肩膀都在发抖。
第417章 吴二夫人观影9
黑瞎子伸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人,手臂一收把她锁在怀中,手掌轻轻搭在她肩头,顺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安抚,生怕她笑得太用力岔了气。
前排的吴二柏早就瞥见闺女这一连串小动作,却没有出声阻拦。他现在已经顾不上管教元满了,只觉得浑身发烫,大型社死现场来得猝不及防。
光幕里那个人,长相、说话的语调,甚至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全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可从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话,刻薄强势,连他本人看了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光幕里的他还在步步紧逼,对着单薄的小姑娘不停施压。
可全场比吴二柏还要尴尬的,当属吴一穹和陈景月了。
镜头微微偏移,光幕里走出了陈景月。
她挽着新世界吴二柏的胳膊,眉眼间带着张扬的恶意,和吴一穹身边温和顾家的妻子判若两人。
她微微抬着下巴,笑意满是讥讽,对着小姑娘开口:“是你勾引我的景琛哥哥?”
小姑娘浑身发抖,摇着头小声辩解:“我没有,我不想的。”
陈景月笑声陡然拔高,语气尖刻:“什么叫你没有?你要是没有,肚子里这个野种是哪来的?”
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红着眼倔强反驳:“他不是野种!”
陈景月笑得更加讽刺,目光上下轻蔑打量女孩:“不是野种那是什么?不过是酒店底层的服务员,怀了孩子就想着母凭子贵,一步登天进陆家的大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配吗?”
荧幕外的吴一穹怔怔看着光幕,侧头看向身侧坐着的陈景月,眼神里满是陌生,仿佛今天才认识她一般。
方才还跟着大伙吃瓜打趣的吴峫,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笑不出来了。
他愣愣盯着光幕,心底乱成一团:不是吧,怎么还有我妈的事?
光幕里的亲妈挽着二叔的手,一起欺负这个说不定就是新世界二婶的姑娘,这到底是什么离奇的纠葛,他已经完全笑不动了。
观影厅里原本细碎的蛐蛐声暂时停了,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画面,时不时互相交换震惊的眼神。
谢雨辰抿住嘴唇,之前看热闹的笑意淡了不少,这剧情反转来得实在猝不及防。
黑瞎子怀里的元满也慢慢收住笑声,睁圆眼睛,安静盯着光幕继续往下看。
张麒麟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屏幕,沉默不言。
吴三醒和解连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不可置信。
吴二柏僵在座位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平行世界的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种伤人的狠话,还牵扯上大哥的妻子,这剧情实在离谱。
吴老太太也收起了方才的笑意,微微坐直身子,安静观看着走廊里这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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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里,新世界的吴二柏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支票,随手一扬,纸张轻飘飘落在女孩脚边。
他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情面:“这是 500 万。稍后我的助理会来找你补签协议,孩子生下来归我,你拿钱走人。从今往后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我不想让孩子知道,自己有你这样一个母亲。”
荧幕之外,现世的吴二柏抬手死死按住额头,心底疯狂呐喊:够了,毁灭吧,全都去死好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吴老太太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落在光幕中大儿媳与二儿子联手刁难小姑娘的画面上,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她沉默片刻,开口试着找理由:“我觉着吧,这里面说不定有误会。景月刚才喊的不是景琛吗,还提到陆家,会不会是光幕弄错了?”
吴老太太:是吧是吧,一定是巧合,就长得像而已!对!一定是这样的!
观影厅里其他人都没有出声。
因为大家都清楚,就算若是光幕里的人并不是吴二柏,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又或者新世界里的吴二柏本名陆景深那又怎样?
单看画面里两人亲密的模样,那代表在那个世界,吴二柏和大嫂走到了一起。
就算里面另有隐情,这二人的关系,也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陈景月噌地一下站起身。她都快六十岁,万万没想到人生还有这么一劫!
她手指连连点向光幕,一连说了好几句:“不对,不对,不对,这肯定不对!”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丈夫吴一穹,转念一想,都这么大年纪了,丈夫怎么样反倒不重要了。
接着她又先后望向自己的儿子吴峫。
心又道:儿子到底是自己生的,就算出什么变故,她始终是吴峫的亲妈。
最后她转向吴老太太,急急解释:“妈,您是了解我的。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咱们看的这个光幕,会不会是懂奇术的人在背后搞鬼,目的就是挑拨离间,拆散咱们一家人?
这肯定都是假的!说不定是有人戴着人皮面具演出来的!”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谢雨辰:“小花,你说是吧?你不是就认识会制作人皮面具的人吗?”
谢雨辰闻言,低头轻轻磕了磕手里的茶杯,缓缓点头:“确实,世上有这样的人,能做出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
其余的话,他没有再多讲,也不适合。
观影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思都沉甸甸的,方才吃瓜的热闹劲儿一扫而空。
吴峫呆呆看着光幕,脑子里乱糟糟一团。黑瞎子怀里的元满也收敛了笑意,安安静静盯着屏幕。
张麒麟依旧沉默坐着,目光在光幕和陈景月之间轻轻一转。
吴三醒和解连环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底的震惊。
**
医院走廊的对峙画面缓缓淡去,可观影大厅里凝滞、尴尬又荒诞的氛围,半分都没有消散。
陈景月方才仓促的辩解还萦绕在众人耳边,谢雨辰那句模棱两可的附和,更是让全场人心思翻涌。
没人敢轻易开口,一边是现世温柔端庄、贤淑半生的吴家大儿媳,一边是光幕里挽着小叔子、刻薄恶毒、仗势欺人的陌生女人,两幅极致反差的面孔重叠在一起,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吴二柏依旧维持着以手扶额的姿势,浑身僵硬,窘迫到极致。他已经彻底不想说话,心底只剩无尽的崩溃和社死。
第418章 吴二夫人观影10
吴老太太眉头紧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心里还抱着一丝微弱的侥幸,不停自我宽慰:是误会,一定是光幕出错了,那可能是旁人假扮的。她温顺的大儿媳、沉稳的二儿子,绝不可能做出这般荒唐刻薄、联手欺人的举动。更不会有那种霍乱家族的举动!
吴峫彻底没了先前吃瓜看热闹的嬉皮笑脸,整个人懵在原地,眼神茫然又错乱。
他从小到大,所见的母亲温柔和善、待人宽厚,二叔沉稳通透、分寸有度,可光幕里的两个人,彻底撕碎了他从小到大的认知,离谱的关系、刻薄的言行,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黑瞎子怀里的元满给他使劲的眨眼,暗示他一定有好戏看。毕竟她是知道这肯定是小天道的恶趣味。
黑瞎子无语中·····
就在众人思绪纷乱、全场静默之时,漆黑的巨幕骤然流光闪烁,画面飞速轮转,接连切换,没有丝毫停顿。
一连三段全新的场景,无缝衔接,次第铺开,每一段场景地点不同、氛围不同,却有着一模一样的核心主体——新世界的吴二柏,和那个身形消瘦、脆弱如小白花一般的姑娘。
三段画面,层层递进,全是极致的拉扯、打压、羞辱与讽刺。
新世界的吴二柏,将所有的冷漠刻薄、偏执怒意,尽数倾泻在一无所有的小姑娘身上,字字诛心,句句伤人。
【第一段场景:高档私人宴会厅】
画面骤然切换,冷清的医院走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奢华奢靡、灯火璀璨的顶级私人宴会厅。
暖金色的水晶灯铺满全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来往之人皆是衣着华贵、气质矜贵的商界名流与世家子弟。
谈笑风生的话语、清脆的碰杯声、优雅的钢琴曲交织在一起,营造出顶级圈层的精致与疏离。
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宴会厅,是吴家、陆家圈层的高端私宴,普通人踏足一步都难如登天。
而那个单薄脆弱的小姑娘,此刻就孤零零站在宴会厅最显眼的中央位置。
她依旧是一身朴素干净的素色衣裙,洗得发白的面料,简单到极致的款式,在满场珠光宝气、锦衣华服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廉价又单薄。
她身形纤细孱弱,脊背绷得笔直,却掩不住浑身的局促与怯懦,像一株误入繁华盛宴的小白花,脆弱得风一吹就会凋零。
周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好奇、鄙夷、嘲讽、戏谑,密密麻麻的视线如同细密的针,狠狠扎在她身上,让她手足无措,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浑身微微发抖。
人群最前方,新世界的吴二柏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矜贵,眉眼冷冽锋利,周身气场强大逼人。
他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局促不安的小姑娘,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浓的不耐、嫌弃与极致的嘲讽。
旁边,新世界的陈景月依旧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妆容精致,气场张扬,眉眼间满是戏谑与轻蔑,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静静看着这场当众折辱的好戏。
全场寂静一瞬,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闹剧,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底层女孩,如何在顶级圈层的宴会上难堪收场。
新世界吴二柏薄唇轻启,清冷刻薄的声音透过全场静谧,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字字冰冷,毫不留情:“谁准你出现在这里的?”
“够了。”吴二柏冷声打断她,眼神骤然变冷,语气里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别在这里装可怜博同情。”
“沈知愿,我告诉你,你这套小白花的把戏,我早就看腻了。”
他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刺骨,句句都是赤裸裸的打压与鄙夷:“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怀了孩子,觉得拿捏住我了?想方设法出现在我面前,装深情、装卑微、装柔弱,无非就是想博取我的怜悯,想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攀附吴家,一步登天。”
“我见过的攀附手段比你高级百倍,你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拙劣又恶心。”
【第二段场景:雨夜独栋别墅门口·驱逐驱赶】
没等众人从第一段虐心剧情里缓过神,巨幕画面再次飞速跳转,场景瞬间切换。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漆黑冰冷的雨夜。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的雨帘笼罩天地,狂风卷着暴雨狠狠砸落,打在地面、树叶、别墅栏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夜色漆黑压抑,冷风刺骨,整座城市都被潮湿冰冷的雨雾包裹,寒意逼人。
独栋半山别墅门口,空旷冷清,只有路灯昏黄微弱的光线,穿透雨幕,勉强照亮门前的空地。
那个单薄的小姑娘苏晚,就孤零零站在漫天风雨里。
她没有打伞,浑身被冰冷的雨水彻底浸透,单薄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愈发纤细孱弱的身形。
雨水顺着发梢、脸颊、衣角不断滴落,浑身湿透,冷得浑身发抖,嘴唇冻得发紫,脸色苍白如纸,看着脆弱得随时会在风雨里倒下。
她抬手轻轻敲着冰冷的别墅大门,动作轻柔又卑微,眼底带着一丝无助的期盼。
不多时,别墅大门缓缓打开,新世界的吴二柏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身形挺拔冷冽,出现在门后。
他身上衣衫整洁精致,温润干燥,与门外狼狈湿透的小姑娘形成极致鲜明的对比。
看见门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女孩,他眼底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浓浓的不耐与愠怒,眉头死死蹙起,语气冰冷刺骨:“苏晚,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是不是说得不够清楚?让你别再来纠缠我,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为什么屡教不改?”
“你这种以退为进、装可怜博关注的把戏,能不能换一种?”
“淋雨、示弱、卖惨,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就会对你改观?就会让你趁机留在我身边?”
“你太天真,也太廉价了。”
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小姑娘的心底,将她仅有的一点期盼彻底碾碎。
“你是不是觉得,凭着肚子里的孩子,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纠缠我?”
第419章 吴二夫人观影11
“我告诉你,孩子我可以随时接手,就算没有你,这个孩子也能平安长大,享尽荣华富贵。你从来都不是不可替代的,你只是一个多余的、碍事的工具而已。”
“你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不要再跑到我家门口卖惨博同情,我看着恶心。”
狂风暴雨肆意拍打在小姑娘单薄的身上,她站在风雨里,被羞辱得浑身冰凉,心也彻底凉透。她望着眼前这个冷漠绝情的男人,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酸涩与绝望。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她轻声呢喃,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雨淹没。
吴二柏眼神没有半分松动,冷硬地点头,语气毫无波澜:“是。”
“你出身普通,一无所有,性格懦弱,只会装柔弱博怜悯。你身上没有任何一点值得我多看一眼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你这辈子,下辈子,都没有资格靠近我半步。”
“拿着那五百万,安安静静消失,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完成你的任务,这是你唯一的价值。别妄想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别妄想我的温情,你不配。”
这番绝情的话语,彻底击碎了小姑娘心底所有的念想。她站在漫天风雨里,浑身湿透,泪流满面,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
风雨交加的别墅场景缓缓褪去,巨幕画面最后一次跳转,定格在干净清冷的高端私人医院vip病房内。
病房宽敞整洁、设施奢华,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洒落,本该是静谧休养的温馨氛围,却弥漫着极致冰冷、窒息的对峙感。
苏晚安静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身形愈发消瘦单薄。连日的情绪压抑、淋雨受寒、心绪郁结,让她身体彻底垮掉,孕期本就虚弱的身子,再也扛不住重压,直接病倒住院。
她安静地躺着,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底没有半点光亮,死寂又绝望,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只剩一具单薄的躯壳。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新世界的吴二柏缓步走入。
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正式协议,纸张平整规整,是完善后的孕期抚养协议,字字条条,全是冰冷的规矩和交易,没有半分人情温度。
他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小姑娘,眼底没有半分担忧心疼,只有一如既往的冷漠、不耐与审视。
吴二柏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极致的嘲讽与轻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想要名分?想要吴家二夫人的位置?还是想要我对你动心,对你负责一生?”
他俯身凑近病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空洞的眼眸,一字一句,残忍又清晰地击碎她所有的幻想:“沈知愿,你别做梦了。”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你动心的。你这种性格懦弱、出身卑微、一无所有的女人,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我身边的位置,从来都不是为你这种人准备的。能让你拿着五百万脱身,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
“别不知足,别得寸进尺,不然最后你只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荧幕外的观影大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
吴二柏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神情,就那么直直盯着已经变暗的荧幕,一言不发。
接连看着平行世界里那个顶着自己面孔的人,说出那些刻薄伤人的话,还和大嫂闹出这样离谱的纠葛,他心里早就服了。
他心里已经十分确定,光幕里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暗自猜测,这整件事,就是幕后操控光幕的人专门设计出来,故意让他当众难堪的把戏。
他暂时想不通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做出这般逼真的影像,但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伪造出来的假象。
在场其余众人,心里也大多偏向 “这是假影像” 这个判断。
紧绷的情绪松了几分,甚至有心思去琢磨里面的细节,只是一想到幕后之人编排的内容,所有人心里都很不舒服。
对方刻意把吴二柏和吴峫的亲妈陈景月凑到一处,营造出叔嫂之间藏着不可告人私情的观感,这种编排,让吴峫心头火气直往上冒。
吴峫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直接开口,话语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斥责。
“躲在幕后的那位,有什么打算大可直接亮出来。想要能量,或是想让我们帮着办什么事情,尽管开口。
没必要费尽心思捏造这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专门编排我们家里长辈,编出这种让人反胃的戏码,实在不光彩。”
其他人没有出声附和,但心里想法基本和吴峫一致,都认定是幕后之人故意恶意编排,用来恶心吴家众人。
元满坐在黑瞎子身侧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劝道:“行了大哥,我觉得事情未必就是对方单纯想恶心我们。说不定还有很多咱们没看见的伏笔,幕后之人不一定带着恶意。”
吴峫转头看向妹妹,心底隐隐觉得元满好像知道不少内情,皱着眉发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元满轻轻耸了耸肩:“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是我能确定对方对咱们没有恶意。光幕播放的内容或许是真实发生过的片段,只是截取得不完整,漏掉了关键的前因后果。”
黑瞎子立刻追问她,他倒不是好奇心有多旺盛,主要担心自家媳妇话说一半,等下惹得岳父还有一众长辈不满,招来训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讲明白一点。”
元满也察觉到自己说得太笼统,容易让人误会,连忙补充解释:“我的意思是,这里面说不定是有不得已的缘由,爹必须出演这么一场戏。可当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配合,只能请大伯母搭把手一起演。”
第420章 吴二夫人观影12
一旁的陈景月听到这个说法,连连点头,紧绷的神色舒缓不少:“如果是这样,那倒是说得通,可以理解。”
吴一穹跟着点头附和:“说起来,刚才光幕里,媳妇你虽然挽着老二的胳膊,但手只是虚搭在上面,根本没有用力扶稳。”
陈景月转头瞪了他一眼:“那你刚才怎么不早点说?”
吴一穹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没有再接话。
方才看着画面的时候,他光顾着心里泛酸吃醋了,那是他的妻子,看着她挽着弟弟,心思全乱了,压根没留意这个细微的细节。
**
吴峫这番带着火气的话说出口,整座观影厅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动怒了。
在场众人心里也都憋着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大家心里清清楚楚,幕后操控光幕的存在,这一次属实做得太过火了。
原本只是一场看平行世界趣事、吃瓜放松的观影,结果硬生生被剪出了一堆乱七八糟、让人浮想联翩的狗血戏码。
尤其是把吴峫的亲生母亲陈景月,和吴二柏捆绑在一起,拍出那种叔嫂拉扯、联手欺负小姑娘的画面,换谁看了都会多想,都会觉得这是在故意抹黑吴家、挑拨一家人的关系。
没人知道,光幕之外,掌控着所有影像画面的小天道,此刻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他心里暗自懊恼不已。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想法特别简单,就是单纯想找点乐子,活跃一下观影厅的气氛。
他特意挑了平行世界里吴二柏演戏时候的偏执强势、霸道刻薄的片段,想借着这些和现世反差极大的画面,好好让吴二柏当众尴尬一回,看看这位沉稳内敛的吴家二爷大型社死的模样,纯粹是想调动一下全场吃瓜的氛围,没有别的坏心思。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贪玩,直接把事情玩砸了。
他为了增加剧情的冲突感,特意选用了新世界里陈景月充当恶毒女配的片段,可他忘了,现世里的陈景月是吴峫的亲生母亲,是吴一穹的妻子,是吴家正经的大儿媳。
把这层关系摆出来,配上那些尖酸刻薄、联手欺人的画面,味道瞬间就变了。
原本只是平行世界的人设反差搞笑剧情,硬生生变成了刻意制造叔嫂绯闻、捏造家人乱象、恶意离间人心的肮脏戏码。
也难怪吴峫会这么生气,全场所有人都会心生不满,任谁看到自己的长辈被人这样编排抹黑,心里都不会舒服。
小天道心里慌得不行,暗自嘀咕,这下完了,玩脱了。
他原本的剧本里,后面还有好几段更加劲爆、更加尴尬的拉扯剧情,戏码比现在这些还要离谱,误会还要更深。
如果真的全部放出来,今天这一场观影,绝对会彻底闹崩,彻底得罪吴家所有人,还会让在场所有人都对吴家产生不该有的误解。
不敢再继续冒险,小天道当机立断,直接删掉了所有后续的狗血剧本,彻底放弃了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内容。
为了圆回局面、打消所有人的怒气和误会,他立刻操控光幕,强行切换全新的剧情画面。
漆黑的巨型光幕光影流转,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之前所有压抑、狗血、充满矛盾的画面彻底消失不见。场景飞速跳转,时间线直接跨越数年,定格在二零二八年的盛夏。
镜头缓缓拉开,一副安静温柔、岁月静好的都市校园景象,缓缓铺展开来。
这是一所坐落于市中心的重点综合大学,建校多年,底蕴深厚,是本地数一数二的知名高校。
盛夏的校园,满眼都是鲜活的绿意,道路两侧栽种着高大茂盛的香樟树,枝叶繁茂交错,层层叠叠的枝叶撑开巨大的绿荫,把毒辣的烈日尽数遮挡。
温热的夏风缓缓吹过,吹动树叶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轻响,夹杂着远处操场传来的零星喧闹声、学生的说笑声,温柔又鲜活。
干净平整的柏油道路纵横交错,路边摆放着整齐的绿植花坛,各色小花悄悄绽放,点缀着整片校园。
一栋栋崭新规整的教学楼矗立在园区中央,外墙干净素雅,落地窗明亮通透,整体环境整洁清幽、书香气息十足。
因为屏幕特别大,上面的人几乎和真人一般大小,让人很有代入感,感觉身临其境一般。
此刻正是工作日的上课时间,校园里行人不多,偶尔有抱着书本的学生结伴走过,步履轻轻,低声说笑,满满的青春朝气,和之前光幕里压抑、扭曲、充满纷争的氛围,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对比。
光幕镜头稳步推进,最终穿过校园林荫道,稳稳停在一栋文科教学楼的内部。
画面进入一间宽敞开阔的阶梯教室。
这间教室面积很大,层高开阔,一排排阶梯式座椅整齐排列,从下往上层层抬高,能容纳上百名学生同时听课。
教室内部干净整洁,地面一尘不染,桌椅摆放规整,前方的黑板光洁透亮,旁边的多媒体设备崭新齐全。
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教室后侧大半面墙,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温柔洒落,铺满整片教室,落在桌面、讲台和地面上,光线柔和温暖,驱散了室内的沉闷,让人看着心里格外舒服安稳。
教室里坐满了听课的学生,大家都安安静静坐着,手里拿着笔和笔记本,没人随意说话,没人低头玩手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讲台之上。
讲台上,正站着一位正在授课的女老师。
她身形纤细挺拔,体态端庄优雅,浑身透着浓郁的书卷气质,干净又温柔,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她的穿着十分简约日常,没有华丽的穿搭,也没有精致的妆容。上身是一件纯白色的短袖t恤,款式简单大方,干净素雅,贴合身形却不显紧绷,看着清爽又温柔。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长款休闲直筒裤,版型利落,衬得她身形愈发修长匀称,干净利落。
脚上是一双厚底增高的白色运动鞋,款式简单百搭,舒适轻便,没有高跟鞋的拘谨,多了几分随性温柔的日常感。
第421章 吴二夫人观影13
身为老师她的长发没有做复杂的造型,只是简单利落的在后脑勺扎了一个低马尾,细碎的鬓发自然垂落在脸颊两侧和脖颈边,柔和了脸部线条,看着格外干净舒服。
她的五官底子极好,眉眼精致舒展,眼型温柔秀气,鼻梁挺拔,唇形柔和,是标准的美人长相,颜值十分出众。
只是此刻她脸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框宽大古朴,几乎遮住了大半眉眼,硬生生压住了她原本惊艳亮眼的容貌,添上了几分斯文内敛、沉稳知性的书卷气,把自身的锋芒悄悄藏了起来。
她手持课本,站在讲台中央,站姿端正从容,讲课的语速不急不缓,声音清亮温柔,吐字清晰通透,语调平稳舒缓。
枯燥难懂的古典文学、诗词赏析,从她口中娓娓道来,条理清晰、通俗易懂,还带着独有的温柔韵味,听得台下一众学生格外入迷。
整个人安静、温柔、知性、端庄,自带一种岁月静好的温润气质。
就在众人静静看着这位温柔女老师讲课的时候,光幕画面的侧边,缓缓浮现出一行清晰的白色字幕,逐字逐句介绍着她的身份信息,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姓名:陈舒宁】
【年龄:32岁】
【身份:江城大学中文系特聘教授、06级高考文科状元、吴二柏合法妻子】
字幕出现的瞬间,整个观影厅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缓缓响起。
胖子率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压低声音开口说道:“我没看错吧?这是吴二柏的老婆?正牌妻子?那刚才被欺负的小可怜是谁?”
他是真的懵了,前面大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在看吴二柏和陈景月拉扯、欺负怀孕小姑娘的狗血剧情,搞得大家心里乱糟糟的,结果转眼之间,直接冒出来一个正牌妻子,反差实在太大。
坐在前排的吴老太太,这一刻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彻底散开,忍不住笑着说道:“这才是正常的样子嘛!
我就知道我家老二不可能乱来,不可能是那种无情无义、胡乱牵扯的性子。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果然是骗人的、不完整的。”
之前她看着那些离谱剧情,心里又急又慌,生怕自家二儿子品性出问题,也怕大儿媳真的是恶毒嚣张的性子,现在看到真正的二儿媳登场,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陈景月更是浑身轻松,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舒坦了。
刚才那一段时间,她坐立难安,全程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心里又委屈又无奈,生怕大家真的误会她是那种恶毒挑事、不知分寸的女人。
她连忙转头看向身边的吴一穹,开口说道:“你看吧!我就说我是被冤枉的!光幕里那个根本不是完整的我,都是剪辑出来的假象!真正的二弟妹是舒宁,温柔又优秀,哪里是之前那个样子。”
吴一穹讪讪笑了笑,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是我不好,刚才看画面看懵了,一时吃醋乱了心神,没仔细观察细节,让你受委屈了。”
他刚才看着自己的妻子挽着弟弟的手,心里五味杂陈,满是醋意,压根没注意到陈景月的手只是虚搭着,根本没有贴合,完全是逢场作戏。现在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冲动多疑了。
吴二柏坐在最前排,此刻也终于从极致的麻木和社死状态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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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厅里的众人看着光幕上安静讲课的陈舒宁,心里的火气和别扭算是彻底散了大半。
此时此刻,他们还完全不知道前面那些狗血、压抑、拉扯的剧情,是被人刻意剪辑掐头去尾的结果。所有人都搞不懂,新世界里之前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态度刻薄的吴二柏,还有刻意充当恶人的陈景月,到底为什么要做出那样一番姿态。
但他们此刻已经懒得去纠结那些看不懂的疑点了,因为眼前的陈舒宁,实在是太过让人顺眼也太过让人定心。
站在讲台上的她,即便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刻意压着自身的容貌锋芒,也掩盖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文雅气质。
她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读书人的温润通透,说话慢条斯理,待人温和从容,浑身干净又端庄,没有半分矫揉造作,也没有半点戾气。
看着这样的陈舒宁,所有人都慢慢恢复了理智。
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生出同一个想法:这才是能让吴二爷倾心的女人。
不管是眼界、气度、学识还是沉淀,眼前这位名校教授,才是真正和吴二白旗鼓相当、能并肩而立的人。反观之前光幕里出现的所有人,不管是被拿来配吴二柏、身世单薄的小姑娘,还是刻意扮演恶毒配角、姿态张扬的陈景月,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走进吴二柏心里、让他真心相待的人。
众人越看越笃定,前面那一大段闹得所有人尴尬、膈应、误会百出的剧情,根本就不是什么真实过往,大概率是别人编排出来的闹剧,甚至是找人专门演出来的戏码,和正经的主线剧情根本不搭边。
胖子凑在吴峫身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小声跟他蛐蛐:“天真,我算是看明白了,前面那些指定是假的。
我猜啊,就是幕后那家伙故意找演员演的,专门拍一堆糟心狗血的戏,就是为了膈应二爷的,就是故意想让他当众社死。”
吴峫微微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刚才他还气得不行,觉得幕后之人恶意编排长辈、抹黑家人,现在看到真正的正牌二夫人登场,心里那点郁结彻底散开了。
这么一想,全场所有人心里都瞬间松快了不少,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原本压抑尴尬的观影氛围,也慢慢变得轻松起来。大家不再纠结之前的漏洞和误会,全都安安静静盯着光幕,等着看这位气质绝佳的二奶奶接下来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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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吴二夫人观影14
光幕画面缓缓流转,课堂的场景慢慢褪去,时间线来到傍晚放学。
夕阳西下,暖橙色的余晖洒满整座校园,教学楼、林荫道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霞光。
陈舒宁收拾好课本教案,和同事简单道别后,独自走出校门,驱车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住的是一套干净雅致的小户型公寓,在安静的小区高层。楼道铺着浅灰色地砖,电梯一出来,入户门外摆着几盆好养活的绿植。
推开房门,屋内装修简约素雅,以浅米白和原木色为主,靠墙立着顶天的大书架,满满当当摆满书籍,窗台、茶几上点缀着几盆盆栽,摆件摆放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安静温柔的生活气息,干净又治愈,和她本人的气质一模一样。
回到家的陈舒宁,彻底卸下了课堂上严谨刻板的老师模样。她先是走进浴室简单洗漱,洗去了一天站着讲课积攒下来的疲惫,随后抬手摘下了那副厚重呆板的黑框眼镜。
这一副眼镜一摘掉,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彻底变了。
之前被镜框死死压住的精致眉眼彻底展露出来,眼型清秀温柔,眼眸澄澈透亮,鼻梁秀气挺拔,唇色温润,整张脸干净无瑕、清丽动人。
原本被刻意收敛的美貌和气质,瞬间蹭蹭往上涨,惊艳感扑面而来。
随后她换了一身衣服,褪去了白天简约朴素的白 t 恤黑长裤,换上了一条垂感极好的浅紫色长裙。面料柔软顺滑,裙摆长度落在小腿位置,色调是不张扬的淡紫,衬得她肤色白皙通透,身段纤细匀称。
没有刻意的浓妆,只简单抹了一点润唇膏,可单单是这样简单的穿搭,就将她温婉优雅、清冷脱俗的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
荧幕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场不少人都看愣了,尤其是几个男生,眼神都不自觉定格在光幕里的人身上。
之前戴着厚重眼镜的她,只是让人觉得舒服耐看,此刻褪去所有用来收敛容貌的伪装,美得低调又夺目,温柔又大气,完全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黑瞎子坐在座位上,看得眼底都带了几分笑意,悄悄用胳膊肘拐了拐身边的元满,压低声音打趣:“哎,咱这岳母可真漂亮。”
他话到嘴边,原本还想随口多说一句夸赞身段的话,可话都到了嗓子眼,突然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立马硬生生咽了回去。
元满是吴二柏名下的女儿,他是吴二柏的女婿,按辈分,光幕里这位陈舒宁就是他的岳母。
不管怎么说,对着岳母胡乱开这种玩笑,实在不合适。
元满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当即瞪了他一眼,不用想也知道他刚才憋着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无声地警告他安分一点。
光幕之中,陈舒宁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模样被无数人注视着。她换好衣服后,神色恬淡,十分自然地走进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晚餐。
她的生活十分清淡规律,不追求大鱼大肉,只是简单搭配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小番茄、黄瓜、生菜,还有一小盒蓝莓,有条不紊地清洗、处理,动作温柔又利落。
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只有水流声和细微的食材碰撞声,岁月静好的氛围拉满。
就在她忙着准备吃食的时候,手边放在料理台边缘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舒宁手上动作没停,随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语气平和温柔:“喂?”
观影的众人也顺势听清了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清朗沉稳,带着几分干练利落的气场。
同时光幕侧边弹出一行小字备注:来电人,表哥。
电话那头的表哥语气认真,开门见山说道:“舒宁,我接下来要去参加封闭式特训,时长不确定,这段时间大概率联系不上。
我跟你说一声,有空的时候,麻烦你多帮我去照看一下爸妈。”
陈舒宁闻言,手上择菜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自然地问道:“特训?去哪里培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和无奈,只回了两个字:“保密。”
能说出保密二字,足以见得这份特训不简单,大概率是体制内的特殊任务。
陈舒宁也没有多追问,她性子通透沉稳,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轻轻应了一声,语气笃定又稳妥:“行,我知道了。陈大警官你放心去忙你的正事,家里这边你不用操心。我有空就会常过去看望姨父姨妈和小姨,家里有我盯着,不会出问题的。”
短短几句简单平淡的对话,没有多余的煽情,没有刻意的铺垫,却让观影厅的众人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所有人心里瞬间了然,暗自感慨。
原来这位吴家二奶奶,不仅是自身优秀得离谱,家世也一点都不普通。人家自己是三十二岁的名校特聘教授,还是曾经的高考文科状元。
学识、眼界、气质样样顶尖,她的表哥是正经的警务人员,还是身负保密特训任务的警官,家风端正、家世清白、根基稳重。
众人看着光幕里温柔恬静的陈舒宁,心里忍不住憋着笑,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奇妙喜剧感。
单论外貌气质,她和吴二柏是实打实的男才女貌,十分登对。
吴二柏长相俊朗沉稳,气场强大,阅历深厚,自带成熟男人的魅力,配上清丽温柔、知性优雅的陈舒宁,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要是论起家世、人品、体面和个人能力,众人心里都忍不住默默嘀咕:属实是吴二爷高攀了。
吴二柏常年混迹江湖,游走各方,经手的事情复杂多变,身上带着一身市井和江湖的烟火气,还有数不清的过往纠葛。
反观陈舒宁,书香门第,亲戚里还有一线警务人员,自身清白,人生履历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两相一对比,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第423章 吴二夫人观影15
胖子憋不住,又悄悄跟吴峫唠嗑:“天真,你别说,我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吴二爷这辈子阅人无数,心思深不见底,结果最后娶了个这么干净、这么优秀、家世还这么正的媳妇,属实是他赚翻了。”
吴峫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轻轻点头,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甚至不少人脑子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好玩的念头,越想越好笑。
这要是两人结婚办喜酒的时候,这位当警察的表哥到场,看着吴二柏,怕是真的会忍不住直接把人铐起来好好盘问一通。
吴老太太看得满脸笑意,连连点头,心里满意得不行。
之前那些糟心的狗血剧情让她揪心不已,如今看到自家二儿子的正缘是这样端庄优秀、懂事稳妥的姑娘,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她就说,自家老二眼光不可能差,能被他放在心上、娶回家的人,绝对是世间难得的好姑娘。
元满靠在黑瞎子身侧,目光静静落在光幕上,轻声开口:“这个娘看着性子真好,是个温和的。”
他也看出来了,这人似乎有点不一样。毕竟时间很像现在。而现在的时间她爹都快六十了。也没了成家的心思。所以很可能这个也是被小天道忽悠过去的。
黑瞎子跟着点头附和,收敛了刚才那点不正经的心思,认认真真说道:“可不是嘛,岳母这样的人,遇事沉得住气,难怪能当大学教授。”
光幕之中,陈舒宁挂了电话,继续安安静静准备晚餐,眉眼平和,岁月安然。
众人看着她安然恬淡的模样,心里越发肯定,前面所有的刻薄、羞辱、拉扯、叔嫂误会、狗血虐恋,全都是虚假编排、刻意演戏的闹剧。
只是所有人依旧满心疑惑,想不通当初吴二柏、陈景月为何要配合演那样一出伤人又荒唐的戏,更想不通那个被肆意欺负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又为何会卷入其中。
但他们心里已经不再急躁,既然真正的剧情已经开启,后续的一切,早晚都会一一揭晓。
观影厅里的喧闹慢慢淡下去,所有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光幕,静静等着接下来的故事继续展开。
***
光幕没有急着跳转下一段冲突剧情,而是安安静静陪着陈舒宁的日常,一点点铺开她真实的生活状态。
观影厅里的众人也慢慢沉下心来。
光幕画面里,陈舒宁吃完简单的晚餐,收拾好碗筷,就坐在落地灯下面看书。
她家的装修很简单素雅,没有什么花哨贵重的装饰,但是处处干净整齐。
靠墙一整面书架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文学、社科、教研相关的书籍。光是看着这个环境,就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安稳、踏实、书香气息很足的家。
随后镜头缓缓切换,开始放出碎片化的日常片段,让所有人彻底看清陈舒宁的完整家世和生活圈子。
大家这才知道,陈舒宁是家里的独生女。
她的家庭条件非常正经,父母都是踏实稳定的体制内骨干。她父亲是市生物安全管理所的主任,一辈子做事严谨、原则性强,待人稳重端正。
她母亲是市中心医院的主治医生,性格温柔耐心,心肠很软,一辈子救死扶伤,三观特别正。
生长在这种家庭里,陈舒宁从小就被教得很好。没有大小姐的娇纵脾气,也没有功利算计的市侩心思,做人干净、做事稳妥,心态一直很平和。
再加上她本人天赋极高,当年一举拿下全省文科状元,毕业后顺利留校,年纪轻轻就成了大学中文系特聘教授。
普通人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她轻轻松松就做到了,而且做得稳稳当当。
她的社交圈子,也简单得让人意外。
平时跟她来往的,基本都是学校的老师、高校学者、研究所的教授,全是踏踏实实搞学问、做人端正的人。除了学术圈的朋友,她身边最多的就是警察。
这一切都是她那位警官表哥安排的。
她表哥是在职警察,经常出任务,没时间时时刻刻守在表妹身边。
他担心陈舒宁人太单纯,容易被人骗、被人欺负,就特意托了身边所有靠谱的同事、战友,平时多照看她一点。
这些警察也都很靠谱,不会过度打扰她的生活,就是默默护着她。
平时她上下班、日常出行,但凡遇到点小事,这些人都会主动帮忙解决。
也因为这样,陈舒宁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都特别安稳,接触不到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更见不到江湖里的阴私算计。
光幕继续播放,众人也看得清清楚楚,陈舒宁真的特别受欢迎。
追她的人从来没断过,而且个个条件优越。
有做生意的富商,家底厚、谈吐稳重,为人儒雅客气,一直对她很上心;有她表哥单位的年轻警察,正直热血,默默守护她很多年,真心喜欢她;还有学校的青年教师,和她志趣相投,温柔体贴;甚至连本校校董的儿子,年轻有为、家境顶尖,也一直在主动追求她。
可以说,不管是有钱的、有权的、有学历的、有长相的,优质圈层的男人基本都围着她转。
换做一般女生,被这么多人捧着追着,早就飘了,要么挑花眼,要么早早谈恋爱结婚。
但陈舒宁不一样,她一直保持着距离。
礼貌客气、温柔待人,却谁都不接受,一直单身,把所有精力放在工作和生活上。
观影厅里,胖子看得啧啧称奇,压低声音跟吴峫说话。
胖子说:“天真,你看看咱这未来二婶,条件真的太顶了。人好看、有文化、家世干净、圈子正派,还这么自律清醒。说实话,这条件放在哪儿都是顶配。”
吴峫也轻轻点头,心里彻底认可了。
他之前还因为幕后乱剪剧情一肚子火,现在看明白了,真正能让二叔吴二柏倾心的女人,果然不可能是普通人。
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那些离谱的人设,压根就沾不上边,全是故意剪出来骗人的。
第424章 吴二夫人观影16
就在众人感慨的时候,光幕画面一转,换到了一家环境安静的私房餐厅包厢。
这里是陈舒宁和闺蜜私下聚餐的老地方,没有外人,她也不用端着老师的架子,整个人放松了很多。
闺蜜一边夹菜,一边笑着打趣她:“说真的,舒宁,追你的人这么多,年年都有新的,你就真的一个都不考虑?打算一直单着?”
陈舒宁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她很坦然地跟闺蜜吐槽自己的心病:“我不是不想谈,我是真的不敢谈。我从大一那年,就被我表哥彻底整出心理阴影了。”
闺蜜愣了一下,好奇问道:“你表哥不是最疼你的吗?怎么还给你整阴影了?”
陈舒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慢解释。
她说,她表哥刚入职的时候,接触的全是一线真实刑事案件。他见过太多女生恋爱脑吃亏、被伤害的案例,生怕自己单纯的表妹以后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
所以在她刚上大学、三观还没完全成熟的时候,她表哥特意整理了一大堆真实案件案例给她看。
里面全是女生被家暴、被婚内虐待、被丈夫算计、甚至被杀、被骗保的真实记录。很多女孩就是因为太相信爱情,一味付出,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人财两空的下场。
那时候她年纪小,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腥、残酷、颠覆认知的真相,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陈舒宁坦言,从那之后,她心里就一直有防备。
在她眼里,谈恋爱只是生活的调剂,根本比不上好好活着重要。爱情再好,也不值得拿命去赌。
闺蜜听得哈哈大笑,忍不住调侃她表哥这是硬核式防恋爱洗脑。
观影厅里的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大家都觉得新鲜又有趣。谁也想不到,这么温柔优雅的大学老师,之所以常年单身,是被警察表哥的真实案件吓出心理阴影了。
而接下来陈舒宁的一番话,更是直接把全场笑点拉满,也把她的清醒人设彻底立住。
陈舒宁苦笑着自嘲,继续跟闺蜜说道:“我现在真的跟得了ptsd一样。只要有男生追我,我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心动,是提防。”
闺蜜好奇追问:“那些有钱、条件好的追求者,你也提防?”
陈舒宁点头,语气特别认真:“有钱的我更不敢碰。越是条件优越、看起来面面俱到的男人主动靠近我,我越觉得他另有所图。
要么图我的家世清白、名声好看,要么图我安稳懂事、省心能干。
我总觉得,他们是想找个合适的妻子撑门面,不是真心喜欢我这个人。”
闺蜜听完笑得不行,又故意逗她:“那没钱的、普通的总可以吧?老实本分,没什么可图你的。”
这话一问出来,陈舒宁直接轻轻摇头,回答得又清醒又搞笑。
她说:“没钱的就更不行了。”
闺蜜当场愣住:“啊?没钱的为啥也不行?”
陈舒宁一脸淡定地说出终极理由:“有钱的顶多图我的身外之物。没钱的一无所有,人生没退路、没底气,那他靠近我,我第一反应就是——他该不会是想杀妻骗保,靠着我翻身吧?”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的闺蜜直接笑到拍桌,根本停不下来。
而观影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胖子乐得直拍大腿,笑得身子都跟着抖,凑到吴峫耳边大喊:“我的天!太绝了!这二婶思路直接闭环了!有钱的怕被算计,没钱的怕被杀妻骗保,难怪谁都追不走她!”
黑瞎子也笑得不行,侧头看着身边的元满,小声打趣:“咱这岳母大人,真是人间清醒第一名。这防备心,一般男人根本靠近不了半步。”
元满也是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却瞬间通透,一下子想通了前前后后所有的猫腻。
她心里暗暗笃定:没错,这绝对是穿越者。
之前小天道为了搞气氛、想看吴二柏当众社死,故意剪辑了一堆狗血尴尬的片段,还恶意把陈景月和吴二柏绑在一起制造误会,抹黑吴家一家人。
结果直接惹怒了吴峫。
吴峫这一顿发火,直接把操控光幕的小天道给吓住了。
小天道慌了,怕继续放那些残缺、恶意、带节奏的片段,会彻底惹恼所有人,闹得无法收场。
所以他立刻删掉了后面所有更尴尬、更狗血的原定剧情,直接放弃了原先想整蛊吴二柏、制造尴尬气氛的计划。
为了弥补过错、平息众人怒火,小天道干脆从头开始,老老实实播放真实、完整、不带恶意的主线剧情。
他直接把陈舒宁的真实家世、真实性格、真实三观、真实生活状态全盘托出,一点剪辑造假、一点恶意引导都不敢有了。
想通这一层,元满心里彻底了然,也彻底不疑惑了。
观影厅里的笑声持续了很久,所有人都被陈舒宁这一套清醒又离谱的婚恋观逗笑了。
大家越看越觉得,吴二柏是真的高攀了。
陈舒宁家世清白、家风端正、父母体面、圈层干净,本人还是顶级学霸、大学教授,性格温柔又理智,遇事冷静、懂得自保,三观正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反观吴二柏,常年混迹江湖,经手的事情复杂,人脉杂乱,身上背负的故事太多、牵扯太多。
单论家世干净程度、生活安稳程度、三观纯粹程度,吴二柏确实差得很远。
***
光幕没有急促的剧情跳转,一点点让观影厅的众人看透了这位吴家二奶奶刻在骨子里的独特气质。
所有人看着画面里随性和闺蜜说笑、坦然吐槽婚恋焦虑的陈舒宁,心里都生出了一模一样的感受。陈舒宁的优雅和温柔,从来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是完完全全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寻常人若是开开玩笑、随口逗闷子,多多少少都会丢掉体面,显得随意接地气,甚至偶尔会崩掉自身的人设。
但陈舒宁不一样,哪怕她放下老师的端庄架子,大大方方和闺蜜吐槽心事、说笑打趣,身上那股温润清雅、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半点不减。
她哪怕只是简简单单说一句话、轻轻笑一声,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书香熏陶出来的从容和优雅。
第425章 吴二夫人观影17
明明是最普通的闲聊碎语,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自带一种别样的深意,让人忍不住静心聆听,下意识觉得温柔又有分量。
也正是因为这份太过干净、太过温柔的气质,让身边所有亲近她的人,都下意识把她当成需要呵护的小孩子。
尤其是她那位警察表哥,总觉得她心性单纯、待人宽厚,不懂人心险恶,很容易被人算计、被人欺负。
家里的长辈也是一样的心态。陈舒宁是家里同辈里年纪最小的,从小被家人疼宠长大,三十多岁依旧单身未婚,没有经历过婚姻和人情的磋磨。
在父母、表哥和一众亲戚眼里,她永远是那个不用操心世事、安稳纯粹的小姑娘,需要所有人处处照看、时时保护。
但观影厅的众人看着光幕里的点点滴滴,心里却渐渐明白,大家都看错了。
陈舒宁看着温柔软糯、待人谦和,实则是个极度独立、内心坚韧、心思通透的人。这么多年独自生活、独自打拼,从高考状元到大学教授,一路靠自己站稳脚跟,她早就练就了远超常人的沉稳和笃定。
只是家人早已习惯了呵护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清她骨子里的强大。
随着画面缓缓切换,众人彻底见识到了陈舒宁藏在温柔外表下的独立人格和果敢心性。
镜头转回江城大学的课堂,正是白天授课的场景。众人清楚看到了陈舒宁上课的状态,也懂了她一直以来的小心思。
陈舒宁本身容貌极为出挑,稍加打扮便是惊艳众人的美人。但她在学校授课时,从来不会展露自己的全部美貌。她不会刻意扮丑拉低形象,却会刻意收敛锋芒、压制自身的颜值和气质。
厚重的黑框眼镜、简约素净的穿搭、干净利落的马尾,都是她刻意的选择。
她心思通透,深知师生边界的重要性,不想因为自己的容貌引起不必要的风波,更不想让学生产生多余的心思,杜绝一切师生恋的流言蜚语和潜在隐患。
所以她日复一日保持着朴素端庄的教师模样,安分守己、恪守底线,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授课和学生身上。
课堂之上,阳光透过落地窗轻柔洒落,陈舒宁站在讲台上,语速平缓、条理清晰,耐心讲解着课文知识点。
台下学生都在认真听课、低头笔记,课堂氛围安静又有序。
光幕镜头没有一直聚焦在讲台上,而是缓缓下移,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座位,最后定格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
那个位置坐着一个格外瘦弱的女生,和周围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格格不入,看着让人心头一紧。
女生身形娇小单薄,看着比同级学生瘦小一大圈,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是习惯性低头缩身,透着浓浓的怯懦和自卑。
身上的校服洗得发白、皱皱巴巴,布料粗糙,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像是被人反复揉搓、拉扯过,看着狼狈又破旧。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随意搭在肩头,发丝凌乱打结,没有半点打理的痕迹。
最刺眼的是她的脸颊,白皙的皮肤上布着好几块明显的青紫淤痕,分布在脸颊侧边和下颌处,淤青颜色深浅不一,一看就是外力殴打造成的伤痕,格外刺眼。
女生全程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讲台,也不敢和任何人对视,只是死死盯着桌面的笔记本,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抖,整个人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惶恐,仿佛随时都会被外界的动静吓到。
光幕镜头缓缓聚焦在她的笔记本封面上,三个字工整却单薄地印在上面——沈知愿。
讲台上讲课的陈舒宁,看似专注授课,实则观察力格外敏锐。
她的余光早就不经意扫到了角落里的沈知愿,将她狼狈的模样、脸上的伤痕、怯懦的状态全部看在了眼里。
陈舒宁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平稳讲课,没有半点异样神情,没有惊动任何学生,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但她心底已经悄悄记下了这个学生的状态,默默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一堂课的时间转瞬即逝,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收拾书本起身离开,教室很快变得空旷热闹。陈舒宁简单整理好教案和课本,从容走出教室,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教师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闹,她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和凝重。
她没有急着备课、处理工作,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号码,对方正是她表哥熟识的一位警察。
电话接通后,陈舒宁语气平和、条理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化抱怨,只是客观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说:“我班上有个叫沈知愿的女生,状态很不对劲。身上衣着狼狈,脸上有明显淤青,性格极度怯懦自卑,上课全程惶恐不安,我怀疑她在校内遭遇了霸凌。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她的家庭情况和近期在校的真实状况,信息尽量详细一点。”
电话那头的警察和陈舒宁相熟,清楚她的为人,知道她不会无端揣测,当即应声答应,立刻着手帮忙调查。
陈舒宁安静坐在办公桌前等待,神色沉稳淡定,没有焦躁,没有慌乱,全程冷静自持。没过多久,对方的调查结果就反馈了过来,一条条信息清晰直白,看得人心里发酸。
沈知愿的身世格外可怜,是妥妥的苦命孩子。前不久她的父亲意外离世了。母亲更是狠心,在她刚出生、最需要照料的时候,就狠心抛弃了她,跟着别人远走他乡,从此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回过家。
现在的沈知愿只能跟着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唯一的亲人奶奶年事已高,常年身患疾病,身体孱弱,没办法干重活,没办法挣钱养家,常年需要吃药静养。
祖孙二人没有稳定收入,家境极度贫寒,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学校知晓她的特殊情况,格外体恤她,还特意给她申请了全额助学金和专项奖学金,减免了她所有学费,尽可能帮她减轻生活压力,给了她安稳读书的机会。
第426章 吴二夫人观影18
本以为有学校的帮扶,她能安安稳稳读书成长,可谁也没想到,越是懂事卑微、无依无靠的孩子,越容易被人欺负。
警察朋友查到的信息显示,近一个月以来,沈知愿一直在默默承受着隐秘的校园暴力。只是她性格怯懦、无人依靠,害怕被报复、也害怕给生病的奶奶添麻烦,所以一直默默隐忍,从来不敢告状、不敢声张,独自扛下了所有的委屈和伤害。
这些情况,和陈舒宁心里的猜测完全吻合。
从看到沈知愿脸上的淤青、狼狈的衣着、惶恐的神态那一刻,她就大致猜到了真相。只是没有确切证据,没有完整背景,她不愿随意下定论,也不愿冤枉任何一个人。
如今核实清楚,陈舒宁眼底瞬间染上了几分冷意。
她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欺负弱小的行为,尤其是欺负这种身世可怜、努力上进、默默隐忍的孩子。
挂断电话后,陈舒宁没有声张,没有立刻去找学校领导对峙,也没有当众质问学生。
她心思缜密,清楚校园霸凌大多隐秘,一旦打草惊蛇,施暴者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沈知愿,让孩子承受更多伤害。
所以她选择了最稳妥、最谨慎的方式。
当天傍晚放学,学生们陆续离校,陈舒宁刻意推迟了自己的下班时间,默默守在教学楼不显眼的角落,安静观察着校门口的动静。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身形单薄的沈知愿低着头,孤零零一个人走出校门,顺着路边的小路慢慢往前走。女孩全程步履匆匆,不敢抬头张望,像是一心只想赶紧回家,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陈舒宁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既不会被发现,也能全程看清女孩的动向。
学校外围的街道四通八达,主干道人流密集,很少有人敢明目张胆闹事。可沈知愿不敢走热闹大路,特意绕开人群,走进了一条偏僻狭窄的老巷。这条小巷人烟稀少、监控老旧,平日里很少有路人经过,安静得有些荒凉,是绝佳的隐蔽闹事地点。
刚走进巷子深处,还没等沈知愿加快脚步离开,巷子里突然窜出四五个穿着同校校服的女生,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打扮精致、气质骄纵的大小姐模样的女生。她和沈知愿年纪相仿,却和满身狼狈的沈知愿形成了极致反差。她穿着崭新整洁的定制校服,妆容精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腕戴着名牌饰品,眉眼间满是傲慢和肆意,浑身透着家境优渥、被宠坏的骄纵气焰。
她身后跟着四五个跟班女生,个个神色嚣张,一脸看热闹的戏谑模样,显然是专门在这里堵沈知愿的。
小巷瞬间被几人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有退路。
沈知愿当场吓得浑身一僵,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头埋得更低了,眼里瞬间蓄满了恐惧的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也不敢求饶。
为首的富家大小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语气满是嘲讽:“沈知愿,跑什么?我们特意等你好久了,这么不给面子?”
话音落下,她上前一步,直接伸手狠狠推了沈知愿一把。
沈知愿本就身形单薄、重心不稳,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推,瞬间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到冰冷的墙壁上,撞得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周围的跟班女生瞬间哄笑起来,笑声刺耳又恶意,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你看她这怂样,真是越看越好笑。”
“家里穷得叮当响,还天天装老实装可怜,看着就碍眼。”
“凭什么学校给她发奖学金?凭什么她能安安稳稳读书?我看着就不爽。”
几人的话语句句扎心,满是无端的恶意,仅仅因为对方家境贫寒、弱小卑微,就肆意宣泄自己的戾气。
为首的大小姐更是得寸进尺,上前一把揪住沈知愿皱巴巴的校服衣领,用力往上扯,动作粗鲁又蛮横。
“穿得这么破烂,装什么清纯无辜?”她眼神轻蔑,语气恶劣,“今天就让大家好好看看你狼狈的样子,拍几张照片发出去,让全校都看看你这副可怜兮兮的丑态。”
说着,她抬手就要去撕扯沈知愿的校服外套,旁边的跟班女生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瑟瑟发抖的沈知愿,准备拍摄她狼狈受辱的画面。
一旦这些照片被拍下来、散播出去,沈知愿往后在学校只会更加抬不起头,会承受更多的流言蜚语和校园霸凌,后果不堪设想。
沈知愿彻底慌了,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服,浑身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小声哀求:“别拍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她的声音微弱又沙哑,带着极致的怯懦和无助,没有半点反抗的底气,卑微得让人心疼。
可她的求饶,不仅没有换来半点怜悯,反而让几个施暴的女生更加嚣张。
为首的大小姐眼神愈发冰冷刻薄,抬手就狠狠甩了沈知愿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听得观影厅的众人心头一怒。
沈知愿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了一片,原本的淤青叠加上新的伤痕,疼得她眼眶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却依旧不敢大声哭嚎,只能死死忍着。
“哭什么?”大小姐恶狠狠地瞪着她,语气凶狠,“我让你哭了吗?沈知愿,我告诉你,在这个学校,没人能护着你,我想欺负你,谁都拦不住!”
说完,她再次伸手,用力拉扯沈知愿的衣服,动作粗暴,全然不顾会对这个瘦弱的女孩造成多大的伤害。
旁边的跟班也纷纷上前,有的拽她的胳膊,有的扯她的衣角,肆意推搡、戏耍,把欺负弱小当成好玩的游戏。
沈知愿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承受着所有的欺凌,身体被几人拉扯得摇摇欲坠,眼底满是绝望和无助。
她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没人可以求助,没人可以依靠,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恶意。
***
第427章 吴二夫人观影19
光幕外的观影厅里,众人看到这一幕,瞬间全都皱紧了眉头,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胖子当即压低声音愤愤开口:“这帮小孩也太嚣张了!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这么欺负孤苦伶仃的同学,简直太过分了!”
吴峫脸色也沉了下来,眼底带着几分冷意。他最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仗势欺人的行为,尤其是欺负这种身世可怜、老实本分的孩子。
黑瞎子揽着元满的肩膀,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语气淡淡带着冷意:“小小年纪戾气这么重,家里纵容得太离谱了。”
元满轻轻蹙眉,小声说道:“幸好老师发现了,要是一直没人管,这个小姑娘真的要被她们欺负垮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沈知愿不是懦弱,是真的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底气反抗。而那几个富家女生,纯粹是闲得无聊、心性恶劣,把欺负弱小当成消遣,无端释放自己的恶意。
就在几个女生变本加厉、准备拍下沈知愿狼狈丑照、进一步羞辱她的时候,小巷的入口处,一道温和却沉稳有力的女声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不高,没有厉声呵斥,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瞬间让喧闹恶劣的小巷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霸凌的女生身体一僵,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猛地转头看向巷口。
夕阳余晖落在巷口,陈舒宁静静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质清冷,脸上没有暴怒的神色,眼神却平静又锐利,直直落在几个女生身上,将她们所有的恶劣行径尽收眼底。
哪怕只是静静伫立,她骨子里的端正和气场,也瞬间压住了几个少年人的嚣张跋扈。
观影厅的众人看到这里,心里瞬间安定下来。大家都清楚,温柔通透、内心果敢的陈舒宁,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无辜的学生被肆意欺凌,这场无端的霸凌,终于有人出手制止了。
而众人也更加笃定,陈舒宁看似温柔易碎、被全家呵护,实则内心独立强大、有勇有谋、善恶分明。
她从来不是需要被人处处保护的小姑娘,她有能力、有底气,去守护身边弱小的人,去对抗世间不公的恶意。
**
巷子里的风本来带着傍晚的燥热,却在陈舒宁出声的那一瞬间,彻底凉了下来。
那五个还在肆意欺负沈知愿的女生,浑身的嚣张气焰像是被人瞬间掐灭,动作猛地僵在原地。
她们原本笑得肆意、骂得刺耳,手上还在拉扯沈知愿的衣服,准备拍下她最狼狈的样子,可一听见那道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所有人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五个女生齐刷刷转头,看向巷口站着的陈舒宁。
可就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却让五个嚣张惯了的女学生瞬间慌了神。
她们心里下意识生出浓烈的慌乱和心虚。
她们不怕同学、不怕吵架、不怕被人背后议论,甚至不怕学校普通的辅导员,但她们唯独怕这位看起来温柔无比的陈老师。
陈舒宁平日里待人温和、从不苛责学生,可全校所有人都隐约知道,这位年轻的特聘教授背景不简单,人脉干净又硬实,做事极有分寸,却也极有底线。
五个女生手脚瞬间僵硬,身体不由自主地连连往后倒退几步,原本围成一圈的压迫阵势瞬间溃散。
她们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趁着老师还没走近,赶紧散开逃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躲过这一次追责。
可脚步刚动了一下,所有人又硬生生停住。
巷子狭窄,出口就这么一个,陈舒宁稳稳站在巷口,不堵不拦,却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压得她们不敢妄动。她们心里清楚,现在跑,就是心虚坐实,反而更加惹祸。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左右慌乱环顾,眼神躲闪,没人敢对上陈舒宁的目光。
刚刚动手最凶、笑得最猖狂的几个人,此刻耳朵发红、脸色发白,嚣张跋扈的气焰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所有人只能乖乖低下头,双手局促地背在身后,紧紧抿着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小巷瞬间安静得可怕。
陈舒宁看着她们慌乱心虚、色厉内荏的模样,心里没有生出多少怒火,反而多了几分无奈和惋惜。
她心里看得很透彻。
沈知愿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身世可怜、性格隐忍、努力上进,明明最乖巧懂事,却偏偏成了被肆意欺凌的对象,实在让人心疼。
但眼前这五个女学生,也并不是彻底无可救药的恶人。她们年纪尚轻,心性未定,仗着家境优越、无人约束,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养成了恃强凌弱、肆意挥霍戾气的坏毛病。
今天这件事刚刚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纠正。
如果她此刻直接闹大,上报学校、公开处分、通报全院,这五个学生的大学履历会彻底留下污点,档案记过、名声尽毁,未来保研、实习、就业全部都会受到巨大影响。
一时糊涂的年少犯错,若是直接毁掉一辈子,太过沉重,也并非身为老师的本意。
她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不是审判对错的法官。她的职责从来不是彻底毁掉学生,而是及时拉住走歪路的孩子,纠正她们扭曲的三观,让她们明白对错、敬畏规矩,从此改过自新、安分做人。
所以陈舒宁没有立刻发难,只是轻轻长舒了一口气,步伐平稳,一步步缓缓走进巷子。
她的步子很慢、很稳,没有半分急促,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五个学生的心尖上,压得她们心脏狂跳、浑身紧绷。
走到瑟瑟发抖的沈知愿面前,陈舒宁脸上所有淡淡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的暖意。
她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吓到本就惶恐无助的小姑娘。
“别怕,老师来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沈知愿浑身还在微微发抖,眼眶通红,脸上泪痕交错,新的巴掌印叠着旧的青紫淤青,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第428章 吴二夫人观影20
沈知愿听见老师温柔的声音,紧绷的情绪稍稍松动,却依旧不敢抬头,只是用力摇了摇头,小手死死攥着被扯得松松垮垮、满是褶皱的校服衣角,指尖发白,身体下意识蜷缩着,极度缺乏安全感。
陈舒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也冷得彻底。
她没有再追问,直接伸手,轻轻一拉,稳稳将瘦弱的沈知愿护在了自己身后。
这一个动作温柔又坚定,直接替无助的小姑娘挡住了所有恶意和目光,给足了她庇护和底气。
做完这一切,陈舒宁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低着头、瑟瑟发抖的五个女生。
她的眼神不再温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深不见底的压迫感。
“林梦瑶。”
陈舒宁开口,精准念出了为首那个富家千金的名字。
为首的女生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整个人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没想到陈老师居然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的名字。
还没等她缓过神,陈舒宁清淡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精准道出了她所有的家底和来历,一字一句,清晰直白,仿佛早已把她的一切查得清清楚楚。
“你父亲做建材生意起家,近几年拓展文旅项目,家里公司正处在扩张关键期,最怕负面舆情、最怕名声受损。
你母亲常年经营人脉,最看重家族脸面和口碑,对你管教看似宽松,实则极其看重你的个人品行、在校名声。”
短短几句话,直接精准戳中了林梦瑶家里最核心、最在乎的软肋。
林梦瑶浑身瞬间僵硬,心底彻底慌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学校的小动作无人知晓,老师最多只知道她的名字和班级,根本不清楚她家的具体情况。
可此刻陈舒宁娓娓道来,对她家的产业、处境、软肋了如指掌,听得她头皮发麻。
其余四个跟班女生也彻底吓坏了,心里越发惶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陈舒宁目光淡淡扫过五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校园欺凌,从来不是简单的同学打闹,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恶意伤人、故意欺辱,已经触碰了治安条例,严格来说,就是违法行为。”
“年纪小、学生身份,只能让你们暂时免于重罚,但不会抹去你们做错事的事实。一旦追责,记录存档、通报校方、告知家长,你们的学籍、评优、入党、实习、未来所有出路,全部都会受到影响。”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林梦瑶身上,语气带着淡淡的警示。
“尤其是你,林梦瑶。你家里生意正在上升期,最怕负面丑闻。一旦你们今天施暴的视频、照片、事件流传出去,闹上热搜、引来舆论,对你们家族企业的口碑、合作、项目拓展,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一时的任性嚣张,毁掉的可能是你家几代人的基业和心血。”
林梦瑶嘴唇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彻底不敢有半点嚣张气焰。
陈舒宁看着她们彻底被震慑住的模样,继续缓缓开口,立下自己的规矩。
“今天这件事,我可以压下来。”
“我不会通报学校,也可以不联系你们的家长。但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必须到此为止!”
五个女生听见这话,心里瞬间松了大半口气,下意识想要庆幸。
可下一秒,陈舒宁的话锋骤然一转,冷意骤起,压迫感瞬间拉满。
“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我的宽容,仅此一次。”
“我可以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毁掉你们的前途,可代价就是——从今天开始,剩余的大学时光,你们所有人必须安分守己、谨言慎行、端正品行。”
“从今往后,哪怕你们欺负的不是沈知愿,是学校里任何一个普通同学、任何一个弱势的人,只要再让我发现一次你们恃强凌弱、校园霸凌,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解释、任何改过的机会。”
“所有旧账新账,我会一次性全部清算。今天我压下去的所有事情,也会一并翻出来。”
她眼神平静却锐利无比,直直盯住五人慌乱的眼睛,字字铿锵,句句落地有声。
“不要试图跟我讲道理,也不要试图敷衍我、糊弄我,更不要试图找人摆平、托关系逃脱。”
“我能轻轻放过你们第一次,是因为我是你们的老师,我心存善意,愿意给年少犯错的孩子一次机会。”
“但你们也要清楚,我能轻轻压下这件事,就有无数种办法,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
这一刻的陈舒宁,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往日的认知。
平日里的她,温文尔雅、谦和温柔、气质干净,如春风拂面、温润如玉,让人下意识觉得她单纯好说话、性子柔软。
可此刻站在小巷阴影里的她,冷静、通透、深沉、威慑力十足。温柔的皮囊之下,藏着极致的清醒和城府,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安静却致命,不动声色却掌控全局。
她温柔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可一旦立起规矩、较真起来,骨子里的冷硬和手段,让人不寒而栗。
她清清楚楚告诉这五个女生:我有温柔善良的一面,也有你们完全想象不到、接触不到的黑暗手段。我不追究,是我为人师的仁善;但我若要追究,你们无人能挡、无人能救。
“我愿意拉你们一把,是给你们机会。”
“但你们若是不知好歹、屡教不改,继续仗势欺人、为非作歹,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陈舒宁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我的善意有限,我的底线更不容触碰。下次再犯,我不介意动用所有手段,让你们彻底记住,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代价。”
五个女生早已被彻底震慑,双腿微微发软,心里的恐惧压得她们不敢抬头、不敢喘气。
她们此刻终于彻底明白,这位看起来温柔好说话的陈老师,根本不是软柿子,她只是平日里从不显露锋芒而已。
第429章 吴二夫人观影21
几人连忙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齐刷刷小声认错。
“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以后我们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欺负同学了。”
没人再敢有半分侥幸心理,也没人再敢有半分嚣张气焰。
陈舒宁看着她们真心惧怕、彻底认错的模样,神色没有半点松动,只是淡淡抬手。
“回去吧。记住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得到准许的五个女生,如蒙大赦,根本不敢多停留一秒,低着头、慌慌张张,脚步凌乱地转身,近乎落荒而逃般冲出小巷,彻底消失在巷口。
喧闹彻底褪去,小巷重新恢复安静。
陈舒宁收起眼底所有的冷意和锋芒,侧身回头,再次看向身后的沈知愿,眼神瞬间变回温柔柔软的模样。
她轻轻抬手,小心翼翼抚了抚女孩凌乱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别怕,以后有老师在。之后你跟着我一段时间吧。”
沈知愿抬着满是泪痕的小脸,怔怔看着眼前替她挡住所有风雨的老师,眼眶更红了,隐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而光幕外的观影厅里,所有人早已看得心神震动。
众人这一刻才算真正看懂了陈舒宁。
她从不是需要被人时时呵护的易碎温柔,她是骨子里有风骨、心底里有雷霆的人。温柔是她的教养,克制是她的善良,而深藏不露的手段和底线,是她保护自己、守护弱小的铠甲。
吴二柏静静看着光幕里从容立规矩、温柔又杀伐果断的女人,眼底的深意越发浓郁。
自己这个夫人,确实很出人意料呐。
不可否认的,他是有些心动的。但还不够。
不够让自己冒着那么大风险去在扯出一段本来就能避免的因果。
***
光幕还在继续放着。
上一段刚演到陈舒宁在小巷里给那几个学生立了规矩,五个孩子灰溜溜跑了个没影。
沈知愿缩在墙角,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身上全是青紫,眼眶红通通的。
陈舒宁把她拉起来,替她理了理头发,什么都没多问,只说了句,走,先跟我回办公室喝口热水。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在猜,这位吴家二奶奶接下来会怎么安置这个可怜的学生。
有人觉得,她肯定得把人带在身边,好好护着,毕竟救都救了。
也有人觉得,老师嘛,救人是本分,拦下这一次,往后再给点照应,也就够了。
胖子靠在椅背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咂嘴,跟吴峫嘀咕:“天真,你说你这位二婶到底会咋办?
我看那丫头可怜得很,家里就剩一个生病的奶奶,还穷得叮当响,现在又被人欺负成这样。要是搁我,我肯定看不过眼,得管到底。”
黑瞎子在旁边接话,笑道:“你管到底?难不成还能把人领回家?你能养她一辈子不成?”
胖子瞪他:“那能咋办?总不能看着不管吧。再说了,胖爷家还缺个收银,我看小姑娘就挺好的。
她给胖爷干活,胖爷给她发工资,不挺好的?
等时间一长,那些人知道她有胖爷护着也就不会对她出手了。到时候她想干什么都行。”
黑瞎子一点不意外胖子的心系。只是自己可没他的热心肠,也就没搭话。
吴峫也没接话,他眼睛还盯着光幕,手指头轻轻敲着扶手,脸上的笑带着点琢磨的味儿。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位二婶,怕是不会走寻常路。
元满坐在黑瞎子身边,听了半句,忍不住插嘴:“你们别把人想简单了。我这位妈,看着温柔,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明。我看她办事,不像是光凭一腔热心的。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黑瞎子来了兴趣,问:“那你倒说说,她会咋办?”
元满摇摇头:“我说不好,但我打赌,她不会把人拴在身边当累赘养,也不会撒手不管。她肯定有她自己的章程。”
这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陈舒宁做的,正跟元满猜的差不多。
光幕上,陈舒宁没有急着表态,也没有一时冲动就说大话。
她先把沈知愿安顿好,让她在客厅坐了会儿,喝了点热水,又让人给她找了身干净衣服换上。
等沈知愿缓过劲儿来,她才坐下来,认认真真问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知愿起初不敢说话,怕给老师添麻烦,后来被问得急了些,才红着眼睛,一五一十把那些日子受的委屈说了出来。
原来那带头的姑娘家里有钱,在同学里横惯了,看不惯沈知愿成绩好又安分,就拉了几个人天天找她麻烦。
先是嘴上挤兑,后来就动起手来,扯她衣服,拍她照片,堵在巷子里打骂。
沈知愿说的时候,手一直在发抖,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陈舒宁没打断她,就安安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了,才轻轻嗯了一声,又问了些细节。
这一问,她心里就有数了。
沈知愿那孩子,确实是苦命。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家里那点钱都紧着花。
好在学校也没苛待她,看她成绩好、家里难,还给她评了奖学金。
可奖学金管得住吃穿,管不住那些坏心眼的同学。
那带头的姑娘,家里是开公司的,有钱,在学校里横着走,不知道多少人不敢惹她。她看不惯沈知愿,多半就是看人家老实、好欺负。
陈舒宁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已经把这事盘算清楚了。
她不是那种圣母心泛滥的人,也不会一腔热血救完人就不管,任由这丫头回头再遭人报复。
她也更不会像保姆一样,二十四小时把人拴在眼皮子底下,把沈知愿这辈子都背在自己身上,那得多累,也真没必要。
她想的很清楚。
她是老师,救学生是她的责任,这一点她认。
可救归救,她不可能替沈知愿去活。
真要想帮一个人摆脱不公平的际遇,最实在的办法,是让这个人自己长出本事来,自己站得住,自己敢反抗。
第430章 吴二夫人观影22
陈舒宁心里有一套自己的道理,不张扬,但特别踏实。
她没急着跟沈知愿许诺什么,先把人安顿回宿舍,让她好好休息。
出了校门,她才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这号码的主人,是她表哥给她介绍的一个朋友。
表哥是干刑警的,这些年经手的案子多了去了。光是那些被丈夫家暴、被男人骗得倾家荡产、到最后连命都搭进去的女人,他就见过不知道多少。
正因为见得多,他对陈舒宁这个妹妹,总是放心不下。
陈舒宁长得漂亮,性子又文静,看着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样。表哥就怕她哪天摊上那种人面兽心的货,到时候连个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从她上高中那会儿开始,表哥就亲自带着她练身手,练体力。
那时候,每个周末的清晨,表哥都会准时到校门口接她,把她带去训练,陪她晨跑。
他不逼她练出什么冠军的成就,也没那个指望。
他只要她练出反抗的力气,练出跑得动、逃得了的底气。
他教她怎么在被抓住的时候挣开,怎么用巧劲把人推开,怎么在危险的时候一眼找准能跑的方向。
他还带着她练跑步,练耐力,练到后来,她跑个几公里都不带喘的。
表哥常说一句话:“你这身子骨,看着跟个花瓶似的,真遇上事儿,光好看没用。得能打,能跑,能喊救命,这才是正经的。”
陈舒宁一开始不太懂,后来见多了表哥办案回来那张疲惫的脸,也就渐渐明白了。
表哥是从那些血淋淋的案子里,看够了女人的不容易。
他心疼她,怕她也遭遇那些,才想让她多一分保命的底气。
这股子心思,表哥从不挂在嘴边。但心里是很怕的。怕到遇上这样的案子后都会给她打电话确认她的安全。要是打不通还会很着急。
可陈舒宁心里明白。
从小到大,表哥是拿她当亲妹妹疼的,毕竟表哥打小就寄养在她家,说是表哥其实和她亲哥一样。
表哥练她,从来不手软,却也从来不凶她。
因为他不会强迫她必须练出什么成就,但一定要有反抗的能力和奔跑和逃跑的力气。
后来表哥调进刑警大队,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出空天天带她练了。
他不放心,就把自己信得过的几个朋友介绍给了她。
介绍的时候,表哥还专门把陈舒宁约出来,一顿饭的工夫,把几个朋友的底细都跟她交代清楚了。
他说,这几个都是他信得过的兄弟,尤其是开武馆的齐教练,功夫真,人也实诚,你跟着他练,我放心。
他还特意叮嘱陈舒宁:“练武是为了防身,不是让你去惹事。记住,能跑就跑,能躲就躲,真躲不开了,再动手。命比面子重要。”
陈舒宁都一一记在心里。
她那时候还年轻,不太懂表哥为什么这么紧张。
后来她见多了人情冷暖,才慢慢回过味来。
表哥是把能替她想到的,都替她想到了。
这个介绍,不是随便塞个人给她,是表哥把自己的一片苦心,都押在了里面。
其中一个,是开武馆的。
这人姓齐,年轻时候是搞散打的,拿过全国男子七十公斤级的冠军,正经的高手。
退役之后,他自己开了家武馆,在城南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门脸不大,却很硬气。
武馆的招牌挂得老高,漆面有些旧了,透着一股年月久了的老味道。
推门进去,满眼都是训练的家伙什。
地上铺着整块的软垫,靠墙一溜儿摆着沙袋,有大有小,有的都打出了包浆。
中间是一方擂台,四周拉着围绳,擂台上干干净净的,看得出天天有人打理。
墙角立着几个铁架,架子上挂满了拳套、护具、脚靶,整整齐齐码着。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汗味混着皮革味,不冲,反倒让人踏实。
墙上还挂着几块奖牌、几面锦旗,虽不算多,却都擦得锃亮。
齐教练本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四十出头,身高一米八几,肩膀宽,胳膊粗,站在那儿跟堵墙似的。
可他面相却不算凶,国字脸,浓眉大眼,笑起来还挺随和。
就是那双眼睛特别亮,透着练武人特有的精气神,看人的时候,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稳当劲儿。
陈舒宁在这家武馆,已经练了好些年头。
她是这里的常客,也是这里的会员。
齐教练待她,从来不是糊弄了事,是真把她当自家妹子教的。所以她功夫一般,但是弄死人的本事很多。都是那种出手即杀招的本事。
**
光幕外,众人原本看她文文弱弱的,还当她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
这会儿瞧见她在武馆里换上练功服,扎起头发,一拳一脚打得有板有眼,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胖子嘴张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家伙,天真,你这二婶深藏不露啊,这身手,一般人还真近不了她的身。”
吴峫也收了笑,认真看了看,点点头:“稳,下盘稳,出手也准,一看就是下了多年苦功夫的。”
谢雨辰若有所思,低声说:“难怪她一个文文弱弱的姑娘,敢一个人进巷子拦那群人。原来是有底气撑着,不是光凭一股蛮劲儿。”
众人这才明白,陈舒宁那天在小巷里,看着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压根就没慌过。
因为她有本事,有胆气,也有分寸。
齐教练看见陈舒宁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哟,来了?今儿练不练?”
陈舒宁也笑,说练,先把东西放放,还有点事想麻烦你。
齐教练很爽快,说我这儿你还客气什么,说。
陈舒宁没绕弯子,直接说了沈知愿的事。
她说这丫头是她学生,家里苦,爹走得早,娘生完她就跟人跑了,剩下一个生病的奶奶,靠奖学金过日子,最近又被人欺负。
她看着心疼,可她也明白,光心疼没用,得让这丫头自己有本事,才没人敢再欺负她。
所以她想来想去,想给她报一年的班,跟着齐教练学散打,学防身,把胆气和力气都练出来。
第431章 吴二夫人观影23
齐教练听她说得这么实在,也正了脸色,没急着应,先问了句:“这孩子,心里头愿意吗?”
陈舒宁说,我还没跟她提,怕她有负担,先来探探你的口风。
齐教练点点头,说你要真心想帮她,行,你把她带来,我先看看她愿不愿意学。
隔天,陈舒宁就带着沈知愿去了武馆。
一路上,沈知愿都低着头,攥着书包带子,手心全是汗。
她不太敢信,老师居然会为她做到这一步。
她怕欠人太多,怕自己学不好,怕又给老师添麻烦。
陈舒宁看出她的紧张,也没说大道理,就轻轻说了句:“别怕,你就当去学个本事,跟补课一样。”
沈知愿愣了一下,小声问:“老师,是不是要花很多钱?我……我没钱。”
陈舒宁笑了笑,说:“钱的事你不用操心,老师有办法。你只管好好学。”
进了武馆,沈知愿整个人都缩着,眼睛都不敢乱看。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踏进这种地方,看着满屋子光膀子练拳的大老爷们,心里直发怵,连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舒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别怕,这儿的人都挺好的,你待会儿就明白了。”
齐教练走过来,先没谈钱,蹲下来跟她平视,声音放得很轻:“丫头,老师跟我说了你的事。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学点能保护自己的本事?”
沈知愿愣了好一会儿,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小声说:“想。”
就这一个字,齐教练心里就有数了。
他没让沈知愿觉得难堪,先带着她转了转武馆,让她摸了摸沙袋,看看别人怎么练,让她先看看热闹,缓一缓。
沈知愿站在边上,看里面的人打拳、踢靶、过招,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有劲儿,这么有底气。
有个师姐看她站在那儿,还冲她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过去试试踢沙袋。
沈知愿怯生生地走过去,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那沙袋纹丝不动,她自己倒是晃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善意的笑了,没人笑话她。
那个师姐说:“没事,慢慢来,我头一回也踢不动。”
就这么一句话,沈知愿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悄悄松了几分。
等沈知愿放松下来,没那么怕生了,陈舒宁才找了个由头,让齐教练单独聊几句。
陈舒宁把一年的学费准备好了,要塞给齐教练。
她说得很坦白:“齐哥,钱你收着,该多少就多少。这孩子脸皮薄,你别说漏了,让她知道自己花了这么多钱,她会有负担。”
齐教练却把她的手推了回去,问她:“这学费,你打算自己全掏了?”
陈舒宁笑着说是啊,她是学生,家里又那样,我这做老师的,总不能让一个孩子自己想办法。
齐教练看了她一眼,笑了。
他说:“舒宁,你这事办得地道,可这么好的事,不能让你一个人干完了。”
陈舒宁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齐教练说:“这样,学费我收一半,剩下那一半,算我的。这孩子我看着也心疼,咱俩一人扛一半,一起帮这丫头站起来,你看行不行?就当功德分我一半了。”
这话听得看光幕的人都肃然起敬。心里直竖大拇指。
陈舒宁怔了怔,随即也笑了,点了点头。
她知道齐教练这话不是客套,是真的愿意搭把手。
两个大人,都过了热血上头的年纪,也都不说什么漂亮话,就那么实实在在地,把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的学费,一人担了一半。
齐教练还补了一句:“你放心,我既然接了这活儿,就会好好教她。我不光教她打架的本事,还得教她怎么挺直了腰杆做人。”
陈舒宁听了,心里那点最后的顾虑,也彻底放下了。
她找对人了。
她也把自己的话,原原本本跟齐教练交代清楚了。
她不是为了买一个心安,也不是要让沈知愿感恩戴德。
她就是想让这丫头明白,她陈舒宁救她,是尽老师的本分,是她该做的。
可她不打算背着沈知愿过一辈子,也不打算让沈知愿把她的好记成一座还不完的债。
她对沈知愿好,好的方式是让她自己站起来,自己摆脱那身不由己的日子。
齐教练听她说完,眼里的欣赏更浓了,点了点头,说了句:“舒宁,你这老师当得,比那些嘴上说得好听的强多了。你这么教孩子,孩子以后指定能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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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陈舒宁送沈知愿回宿舍。
路上,沈知愿还是有点不安,小声问:“老师,教练说学费的事,是不是你给我掏的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陈舒宁笑了,说:“你先别惦记还钱的事。你先把本事学好,把日子过好。等你自己站住了,有本事了,那时候要是还想还,再还也不迟。”
她顿了顿,又说:“我帮你,不是要你记我的好,是想让你以后不用靠谁,也能活得像个人样。你记住了,别人能帮你一把,是缘分,可路终归得你自己走。”
沈知愿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这天之后,沈知愿练得更狠了。
她不想辜负老师,也不想再回到那个任人欺负的日子里去。
光幕外,众人看到这里,心里都酸酸的,又暖暖的。
陈舒宁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她做事向来是这个脾气,想明白了就去做,做完了也不挂在嘴上。
沈知愿站在武馆里,看着老师跟教练在那儿说话,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可心里却慢慢踏实下来。
她看得出,老师是真的在替她张罗,教练也是真心想帮她。
她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学,不能再让老师失望,也不能再让人随便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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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吴二夫人观影24
光幕外,众人看到这里,一个个都感慨不已。
胖子一拍大腿,乐了:“嘿,我就说嘛,这位二婶是实打实的聪明人!救人不圣母,帮人不越界,花钱花得明白,还知道让那丫头自己立起来。这格局,绝了!”
黑瞎子也笑,拿胳膊肘捅了捅元满:“你看你这便宜妈,办事多体面。是个通透的。一看就很好相处。那教练也是个实在人。”
元满没接他的话,眼眶却有点泛红,轻声说:“她是真的把那孩子放在心上,才想得这么周全。”
吴二柏坐在前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垂在膝盖上的手,却悄悄攥了一下。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温温柔柔、做事却稳稳当当的女人,心里说不出的受用。
吴峫在旁边,嘴里啧了一声,压低声音跟胖子说:“花小钱,办大事,还不让人记成恩情,这手笔,一般人可学不来。”
胖子连连点头,说可不是嘛。
众人看着光幕,心里渐渐明白过来。
这位吴家二奶奶,看着文文弱弱,好像随时需要人护着。
可真到了事儿上,她比谁都清醒,比谁都撑得住。
她不是不会吃亏,也不是舍不得花钱,她只是把钱和情,都花在了刀刃上。
她帮人,从来不是把人家当成累赘背起来,而是想办法让人家自己长出翅膀来。
这才是真正的好心,也是最不容易做到的体面。
光幕上,沈知愿在武馆里的日子,慢慢过起来了。
她学得用功,也不怕吃苦,练得浑身是汗也不吭声。
头几天,她连最基本的站姿都摆不稳,胳膊腿都抖。
齐教练也不急,一点一点教她,从最基础的动作教起,给她打地基。
他先教她站马步,一站就是半个钟头,腿酸得直打颤,她咬着牙愣是没喊停。
又教她最基础的直拳,一遍一遍地练,练到胳膊抬不起来。
她学得笨,但架不住肯下功夫。
别人练一遍,她练十遍。
别人休息,她还在那儿自己对着沙袋一下一下地打。
齐教练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是个能成事的料。
他看得出这丫头身上有股韧劲儿,被打倒了一次,还会爬起来再来。
他教她怎么出拳,怎么闪躲,怎么在被人抓住的时候挣开。
他还教她练反应,练胆量,教她在被人围住的时候,该先护住哪里,该怎么找准空子跑出去。
他不光教她手脚上的功夫,还教她怎么稳住自己的心。
他对她说,练武先练心,心稳了,手上才有准头。
沈知愿听进去了。
她慢慢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了。
那些曾经让她夜里做噩梦的画面,好像也在一点点变淡。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被人堵在巷子里、毫无还手之力的可怜虫了。
她也有了能保护自己的本事,有了一点点底气。
有一回,她在放学路上又碰见那几个当初欺负她的人。
那带头的大小姐还想上来推她,沈知愿下意识往后一退,站稳了脚,眼神直直地看过去。
那姑娘被她这么一看,竟莫名有点发怵,骂了两句,没敢动手,就带着人走了。
沈知愿站在原地,手还在抖,可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也能挺直腰杆了。
而这底气,是老师一点一点帮她攒起来的。
***
陈舒宁也不是报完名就不管了。
她隔三差五会来武馆看看,也不多说话,就站在边上,看沈知愿练一会儿,点点头。
见沈知愿练得有模样了,她就说一句“挺好,有进步”,然后走人。
她还抽空去看过沈知愿生病的奶奶一趟,提了些东西,也没多待,聊了两句就走。
她做这些,都不张扬,也从不提自己出了多少钱,出了多少力。
她就是想让沈知愿明白,有人看着她,盼她好,可又不想让她觉得欠了谁,背了一身的债。
沈知愿心里门儿清。
老师对她的好,她都记着。
也正是因为这份毫不压人,她才更想争口气,不辜负老师一片心。
沈知愿心里,对陈舒宁的感激,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本事学好,好好活着,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这大概就是陈舒宁最想看到的。
她不要沈知愿记她的恩,也不要沈知愿欠她什么。
她只盼着这个苦命的丫头,有一天能自己挺直腰杆,活出个人样来。
光幕外,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大家重新安静下来,看着这个温柔又清醒的女人,是怎么一步步,把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小姑娘,慢慢拉回到踏实的地面上来。
陈舒宁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演什么感人肺腑的大戏。
她只是用了最朴素也最实用的办法,让沈知愿自己站了起来。
这样的好,不沉重,也不累人,却是最实实在在的。
吴老太太坐在那儿,看着自家二媳妇这么办事,眼里全是欣慰的笑意。
她心里暗暗高兴,老二娶回来的,不光是长得好看、学识好,更是个拎得清、撑得住事的好姑娘。
这样的人才,才配得上她家老二。
陈景月坐在一旁,看着光幕里的弟妹,心里也服气。
她原先还担心,这姑娘长得太出挑,性子又温,怕是撑不起吴家的门面。
如今看来,是她想岔了。
人家温是温,可骨子里有主见,有章法,该硬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
武馆的帮扶尘埃落定之后,光幕的画面缓缓跳转。
不再聚焦陈舒宁和沈知愿的温柔救赎,而是切到了另一边。
那天巷子里被震慑的五个女生,狼狈逃窜离开之后,各自的心态,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其余四个跟班,全程都是跟着凑热闹、随波逐流的心态。
她们本来就不是主谋,只是怕得罪家境优越的林梦瑶,才跟着一起欺负沈知愿。
被陈舒宁当众立规矩、严肃警告之后,她们心里只剩下恐惧和后怕。
她们彻底认怂,打心底不敢再招惹任何是非,更不敢再碰沈知愿一下。
唯独带头的林梦瑶,心里没有半点悔改,只剩下滔天的憋屈和怒火。
第433章 吴二夫人观影25
光幕镜头牢牢锁在林梦瑶的脸上,把她扭曲的情绪展现得一清二楚。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脸色阴沉得吓人,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一路憋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步都带着不服气的戾气。
在她从小到大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当众落她的面子。
她家境富足,父母经商,手头宽裕,从小到大被全家人娇生惯养宠着长大。家里虽然不算顶级豪门大族,没有顶尖的权势底蕴,只是普通富商家庭。
可在普通校园圈子里,她向来是众星捧月、没人敢违逆的大小姐。
平时班里的同学,要么捧着她,要么躲着她,没人敢跟她硬碰硬。更没有谁,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穿她的家底、拿捏她的软肋、断她所有嚣张的底气。
唯独陈舒宁做到了。
一个看起来温温柔柔、文文静静、普普通通的大学老师。仅凭几句话,就压得她抬不起头,逼得她狼狈逃窜,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这让嚣张惯了的林梦瑶,心里彻底接受不了。
观影厅里的众人,看着光幕里少女满脸阴鸷的模样,纷纷开口感慨。
胖子啧啧两声,对着吴峫吐槽:“你这位二婶也太冤了。好心给这丫头留活路,结果人家半点不领情,反倒记恨上了。”
吴峫靠在座椅上,眼底带着几分冷然的戏谑,语气懒散:“被宠坏的小孩都这样,顺风顺水惯了,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全世界都得让着她,但凡有人讲道理,就是跟她作对。”
谢雨辰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格局太小,眼界太浅,无知又狂妄,早晚要栽大跟头。”
尹南风端着从容的姿态,淡淡点评:“小家富贵养出来的骄纵心性,没有大家族的规矩束缚,也没有对应的眼界城府,最容易滋生无端恶念。”
黑瞎子揽着元满的肩,笑着打趣:“我这位便宜岳母太心软了,当初就该一次性治得她彻底老实,不该给她留半点余地。”
元满轻轻蹙眉,看着光幕里的画面,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她是老师,对学生心软是习惯了。她愿意给年少犯错的人改过的机会。可很多人,根本不配这份善意。”
**
光幕之内,林梦瑶的恨意,正在一点点疯狂滋生、蔓延。
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她无数次回想巷子里的画面,回想陈舒宁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眼神。
回想对方句句戳中她家底软肋、拿捏她未来前程的警告。那种被人彻底压制、毫无反抗之力的窘迫,让她彻夜难眠。
她心里疯狂怨恨,却不敢当场发作,只能硬生生压抑所有戾气。
原因很简单,陈舒宁是成年人,是学校在职老师,身份完全压过她这个学生。
她只是一个在校学生,人脉、阅历、话语权,全都远远不如成年人。一旦她敢公开报复、敢闹事,最后吃亏背处分的,只会是她自己。
家里只是普通富商,根基浅薄,根本没有能力摆平学校的处分和舆论风波。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暂时动不了陈舒宁,只能忍着。
可这份隐忍,不是悔改,只是蓄力,只是在等待反扑的时机。
最初的一段时间,林梦瑶刻意沉寂了下来。
她不再带人堵人,不再公开嚣张,安安静静上课,装作彻底安分的样子。所有人都以为,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已经彻底收敛性子、改过自新了。
陈舒宁和齐教练,也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都是心态成熟、三观端正的成年人,习惯以善意揣测学生的人心。不想把一个孩子想的太过龌龊。
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立好规矩、讲清利弊、给足了改过的机会。年少孩子一时糊涂犯错,被严肃教育过后,总归会懂得敬畏、安分守己。
谁也没有想到,这份手下留情,最后会酿成无法挽回的灭顶之灾。
沉寂的这段时间里,林梦瑶心里的恨意从来没有消散过半分。
她每天都在惦记着巷子里的屈辱,每天都在盘算着怎么报复回去。
她不敢直接对身份体面、气场强大的陈舒宁动手。
成年人的城府和手段,让打小肆意妄为的她,本能心生畏惧。
思来想去,她再次把恶毒的目光,落到了最弱小的沈知愿身上。
在她眼里,一切的源头,都是这个穷酸、懦弱、不起眼的底层学生。
如果不是沈知愿不识趣、乖乖受欺负,她根本不会被老师当众教训、丢尽脸面。所以所有的错,所有的屈辱,都该由沈知愿一个人来偿还。
只要收拾掉沈知愿,消解掉心里的恶气,她才算真正赢回来。
抱着这样扭曲的心态,林梦瑶开始暗中试探。
起初她不敢亲自出面,特意挑了两个胆子大、嘴硬无脑的跟班,私下吩咐了任务。
让她们找机会堵沈知愿,随便吓唬几句、刁难一番,试探对方的底气。
她想看看,没有老师贴身护着的沈知愿,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懦弱可欺。只要对方还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报复。
可短短几天的习武训练,已经彻底改变了沈知愿的状态。曾经畏畏缩缩、眼神躲闪、遇事只会忍让退缩的小姑娘,彻底变了模样。
她的脊背慢慢挺直,眼神清亮坚定,身上多了一层常人没有的底气。长期被欺压的怯懦卑微,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冷静。
那天两个跟班悄悄堵在校外小路,想和以前一样恐吓刁难沈知愿。
可刚上前两步,对上沈知愿沉静冰冷、毫无畏惧的眼神,两人瞬间慌了神。
那是一种彻底摆脱自卑、不惧欺凌的坚定气场。
没有凶狠的戾气,却自带不卑不亢、绝不任人拿捏的强硬。
两个跟班常年只会仗势欺人,本身没有底气和胆量。被沈知愿这双冷静无畏的眼睛直直盯着,瞬间心底发慌,不敢上前。
两人硬着头皮放了几句狠话,没敢动手,慌慌张张转身跑了回去。
第434章 吴二夫人观影26
回去之后,她们第一时间把情况告诉了林梦瑶。
把沈知愿眼神大变、气场完全不一样、根本不怕人的状态如实说了一遍。
听完汇报的林梦瑶,不仅没有收敛,反倒彻底被激怒,满心都是恼火。她无法接受,曾经被自己随意拿捏、肆意欺凌的底层小可怜。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居然敢不畏惧她的威慑、敢挺直腰板跟自己对峙。
在她扭曲的认知里,沈知愿的改变,就是对她赤裸裸的挑衅。身边几个别有用心、喜欢拱火看热闹的跟班,也趁机在旁边煽风点火。
一个个你一言我一语,不断放大林梦瑶的怨气和怒意。
“她现在有老师撑腰,就敢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要是不收拾她,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你被一个穷学生拿捏了。”
“这次要是算了,以后你在学校根本抬不起头。”
细碎的挑拨话语,彻底点燃了林梦瑶积压已久的怒火。
原本还心存一丝忌惮、有所犹豫的心态,彻底被恶意冲垮。
她彻底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收拾沈知愿,洗刷自己的屈辱。
只是经过这次试探,她也清楚,沈知愿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弱者。
而且对方背后,还有武馆教练撑腰,贸然动手风险太大。
沈知愿心思细腻敏感,天生谨慎警惕。连续两次被人暗中盯上、暗中试探,她心里瞬间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她知道林梦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自己依旧处在被报复的危险之中。她没有隐瞒,也没有逞强,第一时间把自己被跟踪、被盯上的事,如实告诉了自己的师傅齐教练。
齐教练听完前因后果,瞬间就明白了所有弯弯绕绕。他瞬间看清了林梦瑶的小心思,就是典型的记仇不改、欺软怕硬。
不敢得罪有身份、有底气的陈舒宁,就转头欺负刚刚变强的弱小徒弟。心性之差、格局之小、恶意之纯粹,让久经世事的齐教练格外不喜。
他为人正直护短,既然收了沈知愿这个徒弟,就绝不会看着她再次被人欺凌。他没有声张,也没有主动去找学校对峙扯皮,只用了最稳妥、最硬核的方式护着徒弟。
接下来的日子,他直接安排武馆里几个身材壮实、气场沉稳的男徒弟。每天早晚轮流专门接送沈知愿上下学,从不间断。
这些常年习武的学员,身形挺拔高大,气场端正威严。光是站在路边等候的模样,就自带极强的威慑力。
不需要吵架,不需要对峙,不需要放狠话,就是最简单的贴身护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沈知愿背后有人护着,而且护得非常严实。
这是最直白的示威,也是最有效的保护。
只要不是彻底疯魔的人,看到这阵仗,都不敢轻易上前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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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之外,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暗自点头认可。
胖子感慨:“齐教练这办事方式靠谱!不啰嗦、不扯皮,直接用实力护人,简单干脆!”
这就是成年人的稳妥手段,不搞虚的,直接断了对方作恶的机会。
光幕之内,效果立竿见影。
暗中蛰伏、伺机报复的林梦瑶,亲眼看到了这阵仗。看着每天接送沈知愿的高大习武少年,她心里仅存的恶念,瞬间被压制。
她彻底不敢再对沈知愿动手,半分报复的胆子都没有了。硬碰硬,她没有实力。玩阴的,对方有人贴身防护,根本没有机会。
所有针对沈知愿的报复计划宣告落空。可心里积压的满腔憋屈、愤怒、屈辱和恨意,没有半点消解。
无处发泄的恶意,开始彻底转移,全部狠狠砸向了始作俑者陈舒宁身上。
所有的怨气,所有的不甘,所有的丢面子的恨意,全都死死记在了陈舒宁头上。
在林梦瑶幼稚又偏执的认知里:如果不是陈舒宁多管闲事、强行出头、当众落她面子。她根本不会受委屈,不会被人笑话,不会连报复一个底层学生都束手无策。
所以这一切的不幸和憋屈,全都是陈舒宁造成的。这份扭曲的恨意,在她心底疯狂发酵、扎根、生长。
越积越深,越藏越毒,最后彻底扭曲了她的心智。
陈舒宁和齐教练,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这潜藏的致命危机。在他们成熟稳妥的认知里,没人敢惹陈舒宁。
陈舒宁的背景和人脉,根本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敢招惹的。
陈舒宁的表哥身居刑侦一线,办案无数,人脉扎实,威慑力极强。家中长辈更是稳重靠谱、底蕴深厚,圈子里无人不知。
寻常的富商、普通的权贵子弟,别说报复,连得罪的胆子都没有。就算是真正的大家族,也不会轻易和有政治背景的人结死仇的。
在所有人的常识和认知里,没人会、也没人敢对陈舒宁动手。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最后招惹致命杀局的,偏偏是无知无畏的林梦瑶。
无知,是最大的恶意,也是最可怕的亡命之胆。
林梦瑶从小到大,生活圈子极其狭隘浅薄。她活在父母营造的富贵温室里,对真正的上层人脉、社会圈层、权势底蕴,一无所知。
她看不懂陈舒宁低调沉稳之下深藏的底蕴和威慑力。她只单纯觉得,陈舒宁只是一个普通大学老师,没什么了不起的。
既然对方断了她的脸面、毁了她的嚣张,那她就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小孩子的恶,最纯粹,也最残忍,不计后果,不畏法律,不惧因果。
被恨意彻底冲昏头脑的林梦瑶,开始疯狂盘算报复陈舒宁的极端方法。
她不敢明面闹事,没有人脉周旋,没有权势打压。思来想去,她最终走上了最极端、最恶毒、最无法挽回的绝路。
她偷偷拿出了自己从小到大积攒的所有零花钱。整整二十万块,是父母常年宠溺,一点点给她攒下的私产。
对于普通学生而言,这是一笔绝对巨款。
她下定决心,要用这二十万块,买陈舒宁的命!
也是属于电视剧看多了。
她开始私下四处打听,托人找那种愿意铤而走险、拿钱办事的人。
她只有一个恶毒到极致的诉求,那就是制造一场意外,彻底解决陈舒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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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吴二夫人观影27
几经辗转,在阴暗晦涩的灰色圈子里,所有人都拿她当笑话没人搭理她。但事情就是那么奇妙,还真她找到了一个同样没有门路但却急需要钱的亡命之人。
那是一个身患重症、时日无多、走投无路的中年男人。他确诊绝症,治疗无望,剩下的日子寥寥无几。
他本人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希望,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家里年幼的子女。他没钱给孩子留积蓄,没钱安排孩子以后的生活、读书和出路。
二十万块,对于普通人而言不算天价,却是他能留给孩子唯一的后路。
为了给年幼的孩子攒下最后的安家读书钱,他愿意豁出仅剩的性命。哪怕犯法,哪怕偿命,哪怕万劫不复,他也义无反顾。
走投无路的绝境之人,最是无所畏惧,也最是凶狠决绝。
双方一拍即合,达成了这场阴毒致命的亡命交易。
二十万块,一条人命,一场伪装成意外的雨夜车祸。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计划,全部暗中敲定,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
光幕的画面,一点点暗沉下来,色调变得阴冷压抑。
窗外的天色彻底变黑,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
哗啦啦的雨夜,遮住了所有的罪恶痕迹,掩盖了所有的杀机。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街道,夜色浓稠如墨,昏暗的路灯摇摇欲坠。
行人稀少,车辆零星,整个城市陷入潮湿又寂静的昏暗之中。
这天,陈舒宁结束了学校的备课工作,独自下班回家。她一如既往温柔平和,心里没有半点戒备,没有丝毫危机感。
她以为所有的风波早已平息,所有的恶意早已消散。她以为自己的善意和包容,早已换来了安稳平和。
她根本不会想到,一个她手下留情、特意放过的未成年孩子。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脸面纠纷,滋生出毁天灭地的恶毒恨意。会不惜重金、不惜人命、不惜一切代价,要彻底置她于死地。
雨夜的街道空旷冷清,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驶来的车灯。那个绝症晚期的中年男人,开着车,蛰伏在黑暗之中。
他眼神麻木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为孩子搏出路的决绝。在陈舒宁过马路的瞬间,他猛地踩下油门,全速直冲而上。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半点留情。
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撞击声,瞬间撕裂雨夜的寂静。滂沱大雨之中,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车祸,如期上演。
温柔善良、通透从容、一生行善、从不愿苛责他人的陈舒宁。最终倒在了自己心软放过的恶意之中,终结了短暂又温柔的一生。
观影厅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看着光幕里惨烈又窒息的一幕,心头狠狠一沉。
温柔待人、心怀善意、做事通透周全的人,落得这样的结局。仅仅是因为她太善良,太愿意给年少之人改过的机会。
胖子喉结滚动,语气满是憋屈和愤怒:“太不值了!真的太不值了!”
吴峫眼底彻底没了玩笑的笑意,冷声道:“心软放过豺狼,最后被豺狼反噬,最荒唐也最真实的世道。”
谢雨辰面色微沉,轻声叹息:“善意要有锋芒,无底线的包容,最后只会伤了自己。”
元满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手指,声音发颤:“哎~~~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黑瞎子收起所有打趣的笑意,神色难得郑重,轻轻安抚怀里的元满。
尹南风静静看着光幕,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无知的恶最无解,不懂敬畏、不懂分寸、不知天高地厚,最容易酿下滔天大祸。”
前排的吴二柏,全程沉默静坐。
儒雅温柔的假面彻底褪去,眼底翻涌着沉沉的寒意与死寂的暴怒。
整个人周身气场冷到极致,无声之间,已是雷霆万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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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的大雨,一直下个不停。
冰冷的雨丝密密麻麻地往下落,整个城市街道空荡荡的,被雨幕罩得灰蒙蒙。昏黄的路灯让雨雾一裹,光线又暗又糊,只勉强照出路面一点地方。
柏油路早就被雨浇透了,又湿又滑,泛着光,把路灯的影子都映得支离破碎。晚风夹着暴雨使劲刮过来,把路上的积水卷起来,一层一层地泛着凉意。
刚才那场车祸,一下子把这雨夜的安静给撞碎了。
刺耳的刹车声早没了,猛烈的撞击声也停了,只剩下雨声哗哗地下着,把所有的罪恶和悲伤都盖了过去。
路面上是一摊一摊暗红的血迹,被雨水一遍遍冲刷,冲淡了,又顺着路缝往外淌。
血水混着积水,在路灯下面泛着一层冰冷的光,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道旁停着那辆深色轿车,车头撞得凹进去一大块,引擎盖翘起来,碎玻璃撒了一地。
雨水淋在车身上,顺着那些裂缝往下流,像在无声地哭,又像在替谁诉苦。
不远处的积水里,躺着一把浅色的长柄伞,伞面半开半合,被雨打得一晃一晃。
那是陈舒宁下班撑的伞,方才脱手飞了出去,这会儿已经没人管它了。
再远点,几本教案和书泡在泥水里,纸让雨浸透了,字迹晕成一团,模糊得看不清。
那些她认认真真备好的课,一笔一笔写下的字,到这会儿全成了没人认领的破纸。
晚风卷着雨雾扫过来,吹起几张湿透的纸页,贴着地面扑棱扑棱地翻,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声。
这声音落在这么静的雨夜里,听着格外凄凉,也格外扎心。
陈舒宁就躺在马路中间,浑身被大雨浇得透透的。
她平时干净体面的衣裳,这会儿早就破了,又是泥又是血。整个人瘦瘦弱弱地摊在地上,安静得过了头,再也看不见往日那温和的笑,也看不见那双通透从容的眼睛。
额角撞出一道吓人的伤口,血被雨水冲淡了,顺着她苍白的脸往下淌。
她眼睛轻轻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脸上却意外地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是胸口再也不动了,没气,也没了那一点活人的温度。
这一撞,把她所有的生机都带走了。血还温着,一点点往外渗,把身下的路面都浸透了。
第436章 吴二夫人观影28
雨夜又冷又凉,风也刺骨。一个心眼好、办事稳、通透明亮的女人,最后落得这么个又凄凉又惨的下场。
从头到尾,她没做错任何事。
她不过是心软,不过是想给犯了错、走了歪路的孩子一个改过的机会。
她不过是懒得把人往坏处想,不过是想守住做老师、做人的那份温柔和本分。
可就这一点难得的善良和包容,最后把她这条年轻鲜活的命给搭了进去。
观影大厅里,整个地方静得可怕。
没人说话,没人开玩笑,所有人都直直地盯着光幕上那惨兮兮的画面。
刚才林梦瑶的无知和恶毒、那个亡命凶手的狠和绝、雨夜里这场躲都躲不过的灾,一桩桩压在每个人心口,压得人胸口发闷,连气都喘不匀。
大家一路看着光幕,把陈舒宁这一辈子看完了。
看着她从小被表哥带着练防身的本事,练得稳稳当当,人也低调,从来不张扬。
看着她长大,待人客客气气、温温柔柔,明事理,懂分寸。
看着她真心去帮那些弱小的孩子,不装好心,也不溺爱,更不把别人的一辈子背在自己身上,只挑最实在的办法,让那孩子自己立起来。
到这会儿,所有人都早把一开始那点看戏的心思丢到一边了,满心满眼都代入进这个温柔又清醒的女人身上。
大家全神贯注地看她这一生,看这场突然砸下来的灾祸。
一时间,所有人都把观影最开始那条规则给忘了,把最开始弹出来的那行字也忘了。
忘了眼前这个死在雨夜里的陈舒宁,根本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她是另一个世界里,吴家二爷吴二柏的正房媳妇,是堂堂吴家二奶奶。
可这会儿画面里,她一个人孤零零倒在血泊里,命没了,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从头到尾,这场又短又遗憾的一辈子,一点吴二柏的影子都没有。
没有夫妻俩相依相伴的温情,没有一点与二爷牵绊的地方。
只剩一腔温柔,一片好心,和最后这一场荒唐又致命的报应。
一片死寂里,人群角落,有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对了个眼神。
正是易了容、装成普通陌生观众混在人群里的吴三醒和谢连环。
两人演技好,脸上平平淡淡的,混在人群里一点不起眼。
就那么对了一下眼神,两人心里那点思量和震动,全藏在里头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也比谁都快察觉出不对劲。
沉默了一会儿,吴三醒故意压着嗓子,用路人闲聊那种随意的口气,轻轻开了口。
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旁边几个人听清,不动声色地点拨了所有人一下。
“之前光幕一开头不是说了,这是另一个世界吴家二爷的二夫人,是吴家的二奶奶吗?”
“可这一辈子从头看到尾,连这结局都看完了,人死在雨夜了,怎么也没见跟二爷有半点关系啊?”
这话轻飘飘地落进安静的大厅,跟打了声雷似的,一下把还沉浸在悲伤里的众人给点醒了。
所有人猛地回过神,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琢磨出这里头不对劲的地方。
对啊!
他们差点被剧情给带偏了,把最要紧那个观影前提给忘了。
这不是随随便便一个陌生女人的一辈子,这是异世界吴二柏媳妇的人生。
可眼下这个世界的陈舒宁,已经死在雨夜里了,尸骨都凉透了。
她这一辈子,干净、温柔、独立、通透,从头到尾没碰见过吴二柏,也没嫁进过吴家。
那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吴家二夫人陈舒宁,到底是谁?
众人脑子一转,立马想到前头看过的画面,想到元满那桩离奇的事。
元满当初,就是在原来的世界没了命,魂魄脱了身子,稀里糊涂穿到另一个平行世界,重新活了一回。
想到这儿,所有人心里“啪”地冒出一个又大胆又笃定的猜测。
答案明摆着,顺理成章,让人心里一颤。
莫不是这个陈舒宁也和像元满一样,借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穿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了?不然说不通啊。
可能是在那个世界里,她遇上了吴二柏,相识、相伴、成了夫妻,做了真正的吴家二夫人。所以才会有之前的说法。
眼前这场悲剧的结局,不是终点,只是她这辈子转了个大弯、重新起头的当口。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恍然和震撼,都在心里暗暗印证这个猜想。
**
整个大厅还是安安静静的,没人嚷嚷,可所有人的眼神全变了。
原本那些心疼、可惜、遗憾,慢慢变成了对命运无常、时空错位的惊疑。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胡思乱想的当口,前面的光幕画面忽然变了个样。
原本暗沉带血的雨夜画面,没有就这么黑屏落幕。
漫天冰冷的雨幕里头,凭空冒出来一小团细碎柔和的白光。
那光点极小,通体透亮干净,像一颗浮在雨夜里的迷你月光团子,软软糯糯的,还挺灵动。
它不是个实在的东西,就是一团纯粹的能量虚影,轻飘飘悬在车祸路口上头,慢慢转着。
整个雨夜街道,一下被这团柔和的白光轻轻罩住,把那点血色里的阴森和寒凉冲淡了些。
观影的众人一下子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这不知打哪儿来的神秘光球。
没人知道这是啥东西。
小小的白球在半空悬着,左右轻轻晃,像是有点发懵,有点摸不着头脑。
它慢悠悠转过身子,先朝街道左边那条小路的尽头看去。
那条湿漉漉的小道上,沈知愿撑着一把旧伞,低着头,脚步轻轻地往家走。
练了这么些天的武,这小姑娘早把那股怯懦劲儿褪下去了,腰板挺直,心里也稳当。
她对主路上刚发生的惨祸一无所知,满脑子都是往回赶。
随后,小白球又慢慢转头,看向街道右边马路中间。
那里,正是陈舒宁倒在血泊、没了生气的那个地方,雨夜凄惨,血还没干。
小小的光球上下飘着,透着一股小孩似的懵懂和不解。
第437章 吴二夫人观影29
为了让所有人都看清它心里想的啥,光幕旁边自动跳出一行白字,明明白白把它那点心思摆了出来。
【小团子疑惑:不对不对,剧本出错了?我的宿主不该是沈知愿吗?怎么她好好的,一点事没有?】
就这么一行字,一下让全场所有人都彻底沉默了。
所有人瞳孔一缩,心里“轰”地掀起滔天巨浪,瞬间看明白了这里头所有藏着掖着的东西。
原来打从一开始,该死的就是沈知愿。
沈知愿身世苦、没依没靠、又老被人欺负,命薄,本就是个注定命里多灾多难、早早就得走的人。
这场雨夜里的死劫,从头到尾,就是给沈知愿量身备好的一个局。
是陈舒宁那一份好心,是她出手帮忙,是她花着钱、托着人情,一点点给沈知愿铺了条自己站起来的路。
硬生生打乱了那定好的命运,逆天改命,护住了这个本该惨死的小姑娘。
沈知愿活下来了,好好的。
可无辜做好事的陈舒宁,却阴差阳错,替她接下了这场要命的灾,白白死在雨夜。
命运的荒唐、天道的不公、好心付出的惨痛代价,一下压得众人说不出话来。
光幕里,那颗白色小团子还在半空懵懵懂懂地转,新的字又一行一行往外跳。
【小团子挠头:我的宿主没死?那我这一趟白来了?不对,地上这个人是谁呀?】
【小团子打量:她长得好好看,气质也好,一看就特别聪明的人。】
小团子轻飘飘飞到陈舒宁身子上面,绕着血泊里的人影慢慢转圈。
它揣着一肚子懵懂的心思,没有善啊恶啊那套,只有做系统任务最实在的那种利弊打算。
冷冰冰的字一行行浮现出来,清清楚楚把它所有的盘算都摆了出来。
【小团子思索:沈知愿命格太弱,心性太薄,完成任务的概率太低了。】
【小团子盘算:这个姐姐不一样,聪明通透,心性又稳,三观也正,干起事来特别靠谱。】
【小团子窃喜:换宿主!我换她当我的宿主,绝对比沈知愿强一百倍!】
【小团子暗自算计:本来该死的就是沈知愿,是命运出错护住了她,又不是我的问题。】
【小团子打定主意:我就当没看见沈知愿,直接绑这个新宿主,主系统就算来追责,就说以为死的是沈知愿好了。反正出错的不是我,也赖不到我头上!】
这份又天真又冷血的算计心思,就这么明晃晃摆到所有人眼前。
一个没感情、只讲利弊的小系统,凭着一己私心,随随便便就改了人命、换了宿主。
因为它本来要弄死的那个可怜人被人救了,它就随手挑了个更优秀、更合适的冤死鬼。
用这么一场荒唐的命运掉包,给了惨死的陈舒宁一次重生的机会。
**
观影大厅里,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满是震撼和惊疑。
胖子压低声音,用只有身边几个人才听得见的气声嘀咕:“我的天,这玩意儿到底是啥东西?系统?宿主?任务?这都是些啥稀奇古怪的门道?”
黑瞎子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眼里带着深深的探究,压低了声音跟元满说:“难怪你当初能跨界重生,原来背后是这种东西在拨弄人的命运。”
元满怔怔地盯着光幕里那个白色团子,心里翻江倒海。
元满: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我可没那好命!
想到自己苦难的穿越记她都想哭,她可没系统!
吴峫脸上那点散漫的笑彻底没了,眼里全是老狐狸那种深沉的算计,轻轻开口:“这所谓的系统,手段也太邪门了,凭空能控命、能换魂,比咱们见过的什么玄门术法都离谱。”
谢雨辰眉眼沉静,用暗语敲打:能操控生死、跨界移魂,这等手段,怕是跟那个让咱们全员看电影的幕后存在脱不了干系。
尹南风一脸端庄凝重,眼里满是思量:“凡人的生生死死,在那些存在眼里,不过是能随便调换、随便取舍的东西,实在太轻贱了。”
人群角落里,易容的吴三醒和谢连环又对了个眼神,心里都是直发沉。
他们走南闯北、探墓摸金这么多年,奇门异术、古墓里的怪事见过不知多少,可从没见过这种能篡改天命、动人生死的邪乎力量。
而前排的吴二柏,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坐在那儿。
他脸上那层儒雅温润的皮,这会儿彻底裂了。
眼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冷意、后怕和扎心似的心疼,浑身的气场冷得吓人。
真要是那样,那他的那个夫人该不会就是别人特意安排的吧?
他这是被算计了?
**
光幕里,剧情还在往下走。
打定主意的白色小团子,一点犹豫都没有了。
它通体的白光猛地一聚,化成一道柔和的光,俯冲下去。
一下钻透陈舒宁那具冰冷残缺的身子,稳稳沉了进去。
紧接着,一道淡淡的白色魂影,缓缓从血泊里的身子浮了出来。
那是陈舒宁的魂,干干净净、温温柔柔的,一点伤都没有。
她依旧闭着眼,脸上平静,没有痛苦,也没有不甘,只剩下安安静静的样子。
小小的白光团子紧紧裹住这缕脆弱的魂,带着她慢慢往上升。
漫天大雨里头,一人一团,慢慢朝着暗沉沉的天际飘去。
一点点升高,一点点变淡,一点点融进那厚重的雨雾和夜色里。
最后彻底散在整片雨夜虚空里,一点痕迹都没留。
原地只剩冰冷的路面、一摊摊血迹,和一条空荡荡、凄凉凉的街道。
一场荒唐的冤死,一次逆天改命的掉包,一段跨了世界的重生伏笔,到这儿算是彻底落幕了。
观影大厅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用眼神交流、压着嗓子嘀咕,心里疑云重重。
系统到底是啥来头?
宿主、任务、天命掉包,到底是哪一层的规矩?
这股又邪门又厉害的力量,是不是就是那个让所有人看电影、偷看命运的幕后黑手?
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前面埋的所有扣子,全串起来了。
第438章 吴二夫人观影30
异世界那个温柔善良、却惨死在雨夜的陈舒宁,被天道系统挑中,换了命。
她的魂脱开原来的世界,跨过平行时空,重新活了一回。
最后在另一个世界里,遇见了吴二柏,成了人人敬重的吴家二夫人。
悲剧不是终点,苦难都是铺垫。那场雨夜里惨惨的死,是她前世的收尾,也是她这辈子好姻缘的开头。
光幕还悬在半空,画面慢慢暗下去,只余下雨声一点点歇了。
可众人却久久没从刚才那场震撼里缓过神来。
有人低头想事,有人小声交头接耳,有人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光幕出神。心里那份对幕后之人的忌惮,对命运无常的敬畏,又悄悄重了几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段过去虽说讲完了,可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
短暂的灰白沉寂过后,崭新的画面缓缓铺展开来,带着一股陈旧、荒芜、带着浓厚年代感的沧桑气息,瞬间压满了整个观影大厅。
所有人下意识抬眼望去,原本紧绷、震撼、惊疑的心神,瞬间被眼前极度简陋、贫瘠的环境彻底攫住。
光幕之中,不再是灯火通明的现代城市街道,没有柏油马路,没有路灯雨雾,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狭小到极致、逼仄压抑到让人胸口发闷的老式职工宿舍。
这是七十年代工厂统一分配的单人小宿舍,空间狭小得可怜。
整间屋子长度超不过三米,宽度堪堪两米出头,不足六个平方的狭小空间,挤下了全部的生活起居,连转身都显得局促。
墙面早已褪去了原本的白漆底色,常年受潮风化,大面积墙皮层层起翘、脱落,斑驳斑驳。
大块大块的黄泥墙体裸露在外,坑坑洼洼,满目破败,处处都是岁月侵蚀和生活贫苦留下的痕迹。
为了遮挡难看的掉皮墙面,也为了勉强隔一点潮气,屋子唯一的单人木床四周,密密麻麻糊满了老旧报纸。
报纸泛黄发脆,边角卷翘,多年不曾更换,层层叠叠贴了好几层。
上面印着几十年前的黑体大字标语、旧新闻、老式插图,油墨味道仿佛隔着光幕都能扑面而来。部分报纸受潮发霉,长出淡淡的灰黑色霉点,贴着墙面皱成一团,看着简陋又破败。
整间小屋空空荡荡,几乎没有任何家具陈设。
除却靠墙摆放的一张老式单人木板床,就只剩窗边一张巴掌大的矮旧木桌,桌面布满划痕、掉漆严重,边角磨得圆润发黑,再无半点崭新模样。
除此之外,屋内再无柜子、椅子、置物架之类的任何物件。地面是最简单的水泥毛坯地,粗糙起砂,落满细细的灰尘。
墙角的位置,乱七八糟摞着全部的家当。几口掉瓷的铝锅、搪瓷碗、粗瓷盘子、豁口的汤勺,全部直接堆在地上,一层叠一层。
没有橱柜收纳,没有摆放秩序,锅碗瓢盆挤在一起,沾满薄薄的灰尘,是那个贫瘠年代最普通、最真实的生活模样。
木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发硬的旧褥子,颜色洗得泛白,布料粗糙起球。
被褥是老旧的藏青色粗布棉被,厚重发硬,洗得褪色发灰,边角磨出了破洞,缝线松垮,叠得歪歪扭扭,简简单单盖在床中人的身上。
整间小屋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老式木格窗,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透光极差。微弱的天光透进来,把屋子衬得更加幽暗压抑,处处透着拮据、清贫、苦涩的生活气息。
就在这破败狭小的床榻之上,静静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用光幕备注,他们也知道估计这就是刚刚跨越生死、跨越时空的陈舒宁了。
此刻的她,还只是一副尚未长开、常年营养不良的单薄身躯。
身形瘦得超乎寻常,骨架纤细单薄,身上几乎没有半点肉感,薄薄一层皮肉贴着骨头,看着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折断。四肢纤细枯瘦,肩窄背薄,整个人缩在被褥里,小小一团,看着格外可怜。
常年的营养匮乏,让她的容貌算不上惊艳好看。脸色是极致的苍白,毫无血色,唇色浅淡近乎透明,眉眼单薄,面容清瘦平淡,没有半点脂粉气色。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瘦弱、苍白、单薄,糅合着她此刻奄奄一息的状态,生出一种极致破碎、惹人揪心的孱弱美感。
像是风雨里摇摇欲坠的碎花,脆弱、无助、可怜,让人一眼看去,心底就不由自主涌上满满的心疼和怜惜。
她安安静静平躺在床上,双目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起伏。
光洁的额头正中,厚厚缠绕着一圈白色纱布。
纱布有些陈旧,边缘微微脏污,隐隐还能看出渗透出来的淡淡暗色血渍,一看就是刚刚受过重伤,还未曾愈合。
她的呼吸微弱到了极致,胸口起伏轻得几乎看不见,气若游丝,细碎又浅淡。微弱的气息断断续续,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彻底消散在这狭小破败的小屋之中。
整个人死寂沉沉,毫无生机,若不是还有这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呼吸,任谁看过去,都会以为这是一具静静躺着的冰冷躯体。
整个狭小的宿舍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老式工厂厂区的遥远风声,轻轻掠过窗棂,寂寥又荒芜。
就在所有人凝神屏息、静静看着床中少女孱弱模样的时候,一道细碎软糯、带着浓重哭腔的稚嫩声音,突兀地在这片死寂之中响了起来。
这声音很奇怪,没有固定的声源,不来自窗外,不来自屋内,清清楚楚、完完全全回荡在躺在床上的陈舒宁的脑海之中。
是之前雨夜见过的那只白色小团子,那个掌控命运置换、随意更换宿主的稚嫩系统。
此刻它的声音又慌又怕,带着浓浓的鼻音,又急又委屈,似哭似喊,断断续续回荡在陈舒宁的意识深处。
第439章 吴二夫人观影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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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吴二夫人观影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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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吴二夫人观影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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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吴二夫人观影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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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吴二夫人观影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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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吴二夫人观影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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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吴二夫人观影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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