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国师掐指一算,全朝皆宠》
第1章 刚生就被拐!雨夜破庙,我被国师捡去当亲闺女
大靖王朝,永安二十三年,子夜。
铅灰色的乌云如千钧巨石,沉沉压在京城上空,滂沱大雨毫无停歇之意,雨珠如天河倒灌般砸向靖安王府的琉璃瓦,溅起细碎的水花,噼啪作响的声响混着狂风呼啸,将整座王府裹在一片昏沉凄迷的雨幕之中。王府门前的红灯笼被狂风卷得剧烈摇晃,红绸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垂落,水珠如断珠般簌簌砸在青石板上,本该喜庆的朱红灯火,此刻映着雨幕,透着摇摇欲坠的苍凉。
靖安王在大靖是极特殊的存在——他身份尊贵,手握兵权,容貌气度冠绝京华,却一生只娶一位王妃,无妾无侍,无通房,无外室,是朝野上下人人称颂的痴情王爷。王府上下,从来只有一位女主子,规矩清净,恩宠专一,这般风骨,在王侯将相之中,堪称罕见。也正因如此,王妃腹中这一胎,从确诊有孕那日起,便成了全京城的头等大事,无人不知,无人不盼。
产房外,侍卫身披厚重的蓑衣,手持长剑肃立如松,冰冷的雨水顺着铠甲的纹路滑落,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众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目光紧紧盯着产房方向,大气不敢出,唯有风雨声在耳边肆虐,搅得人心惶惶。
大靖皇室这几代人丁兴旺,皇子王孙遍地皆是,却有一桩举国皆知的憾事——近二十载,皇室宗亲只添男丁,从未诞下一位公主郡主。偌大的皇宫与王府,满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剑眉星目,却偏偏少了一抹软糯娇憨的金枝玉叶的温柔。上至太上皇、太后,当朝天子与皇后,下至文武百官、京城百姓,人人都在盼,盼着能有一位皇室唯一的小姑娘落地,为这阳刚气十足的皇室添一抹温婉亮色。
而这份最重的期盼,如今全都沉甸甸地落在了靖安王府这一胎上。靖安王与王妃成婚十载,鹣鲽情深,膝下已有四位嫡出公子,个个品貌端正、天资不凡。众人都以为王府不会添丁,谁曾想,年初便传来王妃确诊有孕的喜讯,消息一出,举国欢腾。这一夜,王妃临盆,早已等候多时的皇室众人,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此刻,皇家仪仗刺破雨幕,明黄的伞盖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宫人簇拥着皇室核心成员快步而来。为首的正是太上皇,他身着玄色龙袍,须发皆白,眉头紧锁,步履匆匆;紧随其后的是太后,她鬓边的珠翠被雨水打湿,锦帕早已被汗水浸得发潮;再往后,是大靖当朝天子——靖安王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他一身常服,周身虽无朝服的威仪,眼底的沉敛却更甚,身旁的中宫皇后,手持素色团扇,指尖微微用力,难掩心中焦灼。
皇室全员深夜亲临,只为守着这份盼了多年的希望,产房外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沉重的期盼压得凝滞。
太后一手扶着腰侧,一手攥紧锦帕,脚步踉跄了一下,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忐忑:“但愿这一胎,能圆了我们所有人的念想,若是个姑娘,便是我大靖的福气。”
太上皇抚着花白胡须,神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产房方向:“皇室太久没有女孩儿了,若真是个姑娘,那便是我大靖至宝,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皇帝立在廊下,望着产房内昏黄的灯火,沉声道:“无论男女,朕都会护其周全,保其一世安稳。可朕私心,也盼着是个小姑娘,暖一暖这冷清的皇室。”
身旁皇后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心疼:“是啊,整个皇宫,都等着一位小公主来添一抹亮色呢。”
产房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热气却压不住众人心中的焦灼。稳婆进进出出,脚步匆匆,每一次进出都让门外的人心提至嗓子眼。床榻之上,王妃额角的汗水早已打湿了鬓发,脸色苍白,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唯有微微颤抖的身躯,泄露着她承受的剧痛。
“王妃娘娘,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再努努力,就能生了!”稳婆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鼓励。
一声凄厉却微弱的痛呼划破产房的寂静。
第一个婴孩呱呱坠地,洪亮的哭声瞬间撞碎了产房内的紧张氛围。“生了!是位小公子!”稳婆麻利地用干净的锦帕擦拭干净婴孩的身体,将柔软的襁褓裹好。这男婴眉眼舒展,鼻梁挺翘,皮肤莹白,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力道十足,像极了年少时的靖安王,一看便是康健无比的模样。这是靖安王府的第五位公子,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不等众人回神,第二个小小的婴孩也紧跟着落地。没有哥哥那般洪亮的哭声,只有一声细弱软糯的轻哼,像小猫蹭过棉絮般,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稳婆低头一看,手猛地一抖,抱着两个襁褓的手臂微微发颤,声音激动得破音,连带着门外的人都听见了:“大喜!大喜!一胎双生!是龙凤胎啊!龙凤呈祥!天大的喜事!”
满室皆惊。
众人一拥而入,目光先是落在康健的五公子年瑾身上,随即,又死死盯住另一个更小的襁褓,呼吸都瞬间停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太后脚步踉跄着上前,差点摔倒,幸得身旁宫人扶住,她声音发颤,急切地喊道:“快让哀家看看!可是个姑娘?!可是我们盼了二十年的姑娘?!”
稳婆小心翼翼地将女婴襁褓递到太后面前,声音里满是恭敬与喜悦:“回太后,是姑娘!是位千金郡主!王府一举添了两位小主子,更是得了举国期盼的金枝玉叶啊!”
一句话,点燃了整个产房的狂喜。太上皇仰天大笑,笑声在风雨中回荡,连抚须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苍天庇佑!苍天庇佑啊!不仅添了王孙,还赐了我大靖皇室第一位小姑娘!二十年的期盼,终于圆了!”
靖安王快步先至床榻边,全然顾不上看刚出生的一双儿女,先伸手轻轻抚去王妃额间的冷汗,指尖带着心疼的轻颤,声音放得极柔:“王妃,辛苦你了,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这般苦楚。”
王妃虚弱地睁开眼,望着他,唇角勉强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气息微弱:“王爷……我们的孩子……”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靖安王眼眶泛红,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紧紧裹在掌心,“你先歇着,万事有我,别伤了身子。”
靖安王才走到床榻边,望着一双儿女,眼眶瞬间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八年的期盼与等待,此刻尽数化作满心的欢喜与温柔,他哽咽着,声音满是动容:“好,好啊……我的孩子,我的一双儿女。”
太后红了眼眶,先轻轻碰了碰五公子年瑾软乎乎的小脸蛋,那触感温热柔软,让她心头一软;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触向女婴柔嫩的脸颊,那触感更甚,像初春的花瓣般娇嫩,她泣声道:“盼了十年,整个皇室盼了二十年,终于把你们兄妹俩盼来了!快,给孩子们起个好名字,要配得上我们大靖金枝玉叶的身份。”
靖安王上前,温柔地望着两个襁褓中的孩子,指尖轻轻拂过年瑾的小额头,又落在女婴的脸颊上,声音郑重而温柔,满是期许:“五公子便叫年瑾,怀瑾握瑜,温润如玉。愿他一生守正持心,品行高洁,如美玉般无瑕,更要护好妹妹,做妹妹永远的依靠。”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愈发温柔,落在女婴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期盼:“吾儿掌上明珠,便叫年乐曦,乐以忘忧,朝朝有曦。愿她一生喜乐无忧,无灾无难,如晨光般明媚,永沐大靖的福泽与欢喜。”
乐曦,乐曦,喜乐常在,晨光不息。这名字,是靖安王对女儿最纯粹的祝福。
皇后温柔地望着两个襁褓,眼底满是欢喜与心疼:“真好,乐曦有了双胞胎哥哥年瑾护着,往后在这宫里府里,有四位兄长疼爱,再有年瑾寸步不离,谁也欺负不了她。”
皇帝目光郑重,当即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产房:“即刻册封,年乐曦为明熹郡主。明为光明明朗,熹为晨光和煦,愿她如熹微晨光入世,一生温暖明亮,为大靖带来祥瑞欢喜,万世荣宠。五公子年瑾,亦享嫡亲王孙无上荣宠,受举国敬重。”
两个襁褓被宫人小心翼翼地并排放在软榻上,挨得紧紧的。哥哥年瑾闭着眼睛熟睡,小小的脑袋无意识地往妹妹乐曦的方向偏了偏,粉嫩嫩的小拳头轻轻蹭过妹妹的襁褓,像是天生就知道,要护着身边这个小小的妹妹,血脉间的羁绊,早已刻入骨髓。
众人这才细细打量女婴,细看那年乐曦的右腕内侧,竟有一枚极淡却极清晰的淡粉色胎记,形状宛若一瓣初绽的桃花,花瓣边缘莹润通透,隐隐泛着淡淡的光泽,天生带福,极为罕见。
靖安王见状,心中一动,指尖轻轻拂过那枚胎记,触感细腻柔软,他珍爱至极,轻声道:“此乃天赐之痕,愿这枚胎记,护她岁岁平安,命格天成,一生顺遂无忧。”
从今往后,年乐曦便有了四位兄长,再加一位同胎同生、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哥哥年瑾,满门荣宠,皆为她而来。
襁褓中的年乐曦闭着眼,小眉头却极轻地一蹙。一段尘封于灵魂深处的记忆,如惊鸿一闪,掠过脑海。
她曾是现代玄门之巅的无上尊者,人称“谢真人”。一手观星定脉,能断生死祸福;一手改运破局,可化灾厄为祥瑞。风水秘术、阴阳命理、逆天改命,无一不精。纵是滔天富贵的帝王、权倾朝野的将相,见了她也要躬身一拜,敬三分玄术,更敬三分本事。
她一生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生来便是孤身一人。
没有家人,没有牵绊,没有俗世烦恼,反倒乐得一身清闲自在。
独来独往,逍遥世间,不沾因果,不恋尘缘,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自在随心。
只可惜,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在一次强行逆天改命,试图扭转一场灭门浩劫时,她遭天道反噬,神魂碎裂,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只记得漫天雷光与刺骨的疼痛。
再睁眼,已是这异世襁褓之中,被裹在柔软的锦被里,耳边是嘈杂的人声与风雨声。
她并非不惊,只是活了一世、登顶过玄门之巅的灵魂,早已习惯了处变不惊。
天道反噬未死,反而胎穿异世,于她而言,算不上大悲,也算不上大喜。
前尘已断,旧身已毁,再执着于过往,不过是徒增烦恼。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通透。
左右是重活一世,不必再扛玄门兴衰,不必再逆天改命,不必再孤身一人。
能做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婴孩,吃喝不愁,安稳度日,远比前世打打杀杀、与天道博弈要舒坦得多。
她无悲无喜,无惊无惧,只淡淡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新生。
只是眼下这场景,确实有点吵。
她是靖安王盼了十年的唯一嫡女年乐曦,是整个大靖皇室唯一的女孩。四位兄长,再加一位同胎相依的五哥年瑾,满门荣宠,皆为她而来。
可谁也没想到,极致的欢喜,只一瞬便碎。
此时此刻,产房内外虽沉浸在狂喜之中,但风雨如晦的暗处,杀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这是一场筹备已久的猎杀,时机拿捏精准到毫厘。
他们早算准了子夜暴雨是最好的掩护,更利用了王府守卫的心理盲区。
先是王府西侧角落,几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划破雨夜,随即燃起一簇诡异的火光,假意制造有人闯府的骚动。负责外围警戒的侍卫不知是计,误以为是侧翼受袭,大半精锐被瞬间引走,只留下少数忠心护卫死守产房门口,防线依旧坚固,却已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而产房内部,众人目光皆聚焦在新生的龙凤胎上,尤其是那抹皇室独苗的女婴襁褓。早已潜伏在府中、混作杂役的细作,趁乱剪断了产房外侧的暗哨联络绳,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堵死了通往内室的几处通风口,彻底切断了外援。
杀机,在这一瞬完美汇聚。
“哗啦——”
狂风卷着暴雨,瞬间撞碎了临街的雕花窗棂。数道黑影如利箭般破窗而入,身形矫健得宛如雨夜鬼魅。他们身着黑色紧身劲装,头戴蒙面布巾,只露出一双阴鸷冰冷的眸子,脚上是特制的千层底软靴,踏地无声,出手狠厉。
产房外的护卫惊觉异变,立刻拔剑相护,金属出鞘声刺破雨幕:“有刺客!保护郡主!”
几名护卫悍不畏死扑上,与死士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在昏黄灯火里交错,铁器碰撞的脆响震耳欲聋,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转瞬便被大雨冲刷殆尽。护卫们虽勇猛,却不敌训练有素的死士,不过三招两式便被重创倒地,连发出求援信号的机会都没有。
为首的死士冲破阻拦,手中握着裹了棉绸的短刃,手腕一翻便制住了近身值守的嬷嬷,力道狠辣,令其瞬间失去反抗之力。
其余死士分工明确,一人守住门口阻拦援兵,两人如猎豹般扑向软榻,目光毒辣,全然无视了旁边熟睡、还在往妹妹身边蹭的五公子年瑾。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那枚右腕带着淡粉桃花胎记、万众瞩目的明熹郡主襁褓!
一只裹着黑色粗布护腕的大手毫无温度地探出,稳稳攥住年乐曦的襁褓边缘,手腕轻翻便将小小的婴孩揽入怀中,随即用掌心轻轻捂住婴孩口鼻,控制力度只阻其啼哭,不伤其性命,动作利落至极。
可就在这一瞬,异变发生——
襁褓之中,本该熟睡或啼哭的婴孩,紧闭的眼睫竟微微一颤,随即一双黑白分明、澄澈如古井的眸子缓缓睁开,没有半分婴儿的惊恐,只有洞悉世事的淡漠与慵懒。
谢时漾(前世谢真人)甚至懒得挣扎,内心只懒洋洋吐槽:【啧,刚出生就被绑?麻烦。】
她顺势收敛气息,将微弱呼吸压至几乎停滞,像只蛰伏的小兽般纹丝不动,任由对方裹挟离开。
靖安王闻声回头,一眼便看见爱女被黑衣人掳走,目眦欲裂,怒喝如雷:“放肆!把本王的女儿放下!”
他顾不得帝王亲眷在场,拔出身侧佩剑便纵身追去,身法迅猛如虎。死士为求脱身,反手甩出三枚淬毒铁镖,直取靖安王要害。靖安王挥剑格挡,铁镖撞在剑身上发出刺耳脆响,就这片刻耽搁,死士已抱着襁褓跃上高墙。
产房门口的护卫拼死阻拦,却被断后死士挥刀逼退,惨叫声与风雨声交织在一起。
“得手!撤!”
为首死士低喝一声,几人再不恋战,借着雨夜掩护,几个起落便冲出王府后墙,彻底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屋内只余下破碎的窗棂、满地狼藉、缠斗留下的血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只因坊间秘闻流传:皇室唯一女婴,身负天道气运,命格至贵无双,得她者可搅动天下格局,掌控世间祸福。更有暗中高人推算,她是万年一遇的天道圣胎,若落入敌手,足以动摇大靖百年江山,颠覆皇室根基。
“有刺客!护驾!保护郡主!”
皇帝厉声怒喝,周身寒气翻涌,残存的侍卫如梦初醒,提剑疯狂追出,可滂沱大雨早已冲刷掉所有踪迹,茫茫夜色中,连黑衣人的影子都寻不见了。
一切,都晚了。
软榻上,年瑾还在无意识地哼唧,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身边本该挨着的妹妹乐曦,却没了踪影。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小嘴巴瘪了瘪,露出几分懵懂无措的模样,像极了被遗弃的小兽。
“我的乐曦!!我的女儿!!”靖安王疯了一般冲出殿门,雨水瞬间浇透他的衣衫,顺着发梢滑落,混着泪水砸在地上。他双目赤红,状若癫狂,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那是他盼了十年的掌上明珠,是取名乐曦、愿一生无忧的小闺女啊!
靖安王妃亲眼看着那只黑手夺走刚降生的女儿,浑身血液瞬间冻僵。她刚历经九死一生的生产,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软在床榻上,双目赤红,泪水疯狂涌出,喉咙里挤出破碎绝望的呜咽:“不……我的曦儿……还给我……”
她拼命撑起身躯,却只换来浑身剧痛与天旋地转,心口如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近乎窒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前阵阵发黑,几度晕厥,又被剜心之痛硬生生拽回清醒。
太后瘫坐椅上,浑身发抖,望着空了一半的软榻,声音哽咽,字字泣血:“那是我们皇室唯一的金枝玉叶明熹郡主啊……可怜我那刚出世的年瑾,尚在懵懂之中,便已与亲生妹妹分离……”
皇后泪落如雨,紧抓皇帝手臂,声音发颤,满是心疼与期盼:“陛下,一定要把乐曦找回来……别让这对双胞胎兄妹从小分离,年瑾还小,不能没有妹妹啊……”
太上皇震怒,猛地抬手拍碎身旁木桌,指节泛白,怒声道:“封锁九门!举国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我大靖唯一的金枝玉叶乐曦找回来!凡与此案有关者,格杀勿论!”
皇帝字字如冰,周身寒气翻涌,当即传下旨意:“传朕旨意,封锁京城九门,禁卫六军全员出动,举国搜捕明熹郡主下落。凡与此案有关者,杀无赦!务必寻回乐曦郡主,让年瑾与妹妹团圆!”
她可是上一世横压玄门的谢真人,这点小场面,连让她睁眼的兴趣都没有。哭?没用,只会消耗体力;闹?费力气,反而惹麻烦。她干脆收敛气息,放缓呼吸,像只无害的小奶猫般安静,任由对方抱着狂奔,任由风雨打在襁褓上,内心毫无波澜,只盘算着后续。
歹人一路狂奔,最终将她狠狠丢在城郊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干草堆上自生自灭,随即转身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只留她一人,在寒风冷雨里,独自蜷缩。
城郊荒山,风雨如泣。
这座山神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垣残壁在雨夜中显得格外萧索,屋顶破了大半,冷雨斜斜灌进殿内,打湿了角落堆着的枯干草垛。寒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尘土与碎叶,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似鬼哭,似魂泣,四下一片漆黑,唯有天边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照亮庙内斑驳的神像与蛛网密布的梁柱。
襁褓被随意丢在湿冷的草堆深处,冰冷的雨水浸透了锦缎边角,寒气一点点钻进布料,裹着小小的婴孩。可谢时漾依旧安安静静,不哭不闹,只安安稳稳卧在草堆里,一双眸子平静地望着庙外翻涌的黑暗,仿佛周遭的凄冷与狼狈,都与她毫无干系。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极轻、极缓的推门声,划破了山神庙死寂的雨夜。
木门被风雨吹得微微晃动,发出老旧木料特有的闷响。
一道清绝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漫天雨帘在他身后垂落如幕,闪电骤然撕裂夜空,照亮了他一身不染尘俗的青衫玉簪,墨发如瀑般垂落肩头,周身似有淡金色的玄门道韵淡淡萦绕,连肆虐的狂风冷雨,都在他身周三尺之外自动避让,半分沾不上衣袂。
是途经此地、避雨歇脚的玄昭国师——谢清玄。
他本是云游路过,无意多管凡尘俗事,目光随意扫过庙内角落,却在触到那团小小的襁褓时,骤然顿住。
一贯淡漠如冰雪、看透世间万事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一缩。
【好惊人的命格!】
【天生道体!纯阴纯阳圆满无暇——万年一遇的天道圣胎!】
【一魂一魄,竟能与天道平起平坐!】
谢清玄活近百年,玄术通天,窥破天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贵不可言、连天道都要礼让三分的命格。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被遗弃在破庙寒堆里的婴孩,非但没有啼哭瑟缩,反倒安安静静望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委屈、慌乱,只有一种与初生婴孩完全不符的沉静、淡漠,仿佛早已看透生死祸福。
他缓步上前,青衫扫过地面碎草,不带半分烟火气。
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灵气,轻轻探向襁褓中的婴孩。
可灵气刚一触到她的魂魄,便被一股无形无迹的强大力量轻轻弹回。
天机遮蔽,因果难寻,命盘混沌。
玄术通天的谢国师,生平第一次,看不透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他微微蹙眉,目光下移,细细落在婴孩身上。
只一眼,心神骤然一震。
那女婴右腕内侧,襁褓微敞处,一枚极淡极柔的淡粉色胎记清晰映入眼帘——
形如初绽桃花,瓣纹莹润,隐隐生光。
与他右腕之上,一模一样。
这是谢家血脉独有的天命印记,千年一现,血脉相召,只传至亲骨肉。
父女同脉,胎记相契,天命相认。
下一刻,一道无形天命线直直撞入他心神,清晰无比,不容抗拒:
无缘大仇,无缘陌路,无缘主仆,无缘师徒。
唯有——父女缘,宿命缘,割舍不断的养育缘!
天意昭昭,无可违逆。
谢清玄那颗百年不动、淡漠如石的心,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彻底软了下来。
他放轻了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怀中即将到来的珍宝,温柔得能化开这满庙风雨:
“小家伙,你与我有缘。跟我走,好不好?”
【有缘?那正好。】
【走,有饭吃就行,最好管够。】
【有人宠更好,省得自己费劲。】
襁褓中的小身子微微一动,纤细柔软的小胳膊精准搂住他的脖颈,小脑袋往他温暖的怀里轻轻一蹭,发出一声软糯慵懒的“唔”。
谢清玄周身紧绷的气息瞬间散尽,化作满心宠溺与珍视。他小心翼翼将婴孩稳稳抱起,脱下自己外袍,将小小的襁褓裹得严严实实,一丝寒风冷雨都透不进去,温暖彻底将她包裹。
他低头,望着怀中人儿安静的小脸,声音轻缓,却带着倾尽天下的郑重:
“以后不记前尘。
跟我姓谢。
谢时漾。
时运加身,碧波无漾,往后一生,天道都压不住你。”
这话一落,怀里软乎乎的小奶娃猛地一顿。
在谢清玄眼里,她仍是小眉头舒展,小脸蛋粉糯糯的,像只被抱在怀里的小团子,乖巧得让人心软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灵魂里的那只已经炸毛了!
谢时漾?
谢、时、漾?!
这不就是她前世用了十几年的名字吗?!
漾漾在心里疯狂咆哮:
【不是吧不是吧!这都能撞名?!】
【大哥你是偷看我剧本了还是咋滴啊!】
【我刚下定决心忘掉前尘重新做人,你直接把我老名字喊出来了是吧!】
【天道你玩我是吧!躲都躲不开是吧!】
她拼命想翻白眼,想张嘴吐槽,想指着眼前这人喊“你不对劲”。
可现实是——
她只能瘫在人家怀里,四肢短小无力,嘴巴一张,只能发出一声软糯无辜的:
“唔……”
还下意识往人怀里蹭了蹭,一副被哄舒服了的乖巧模样。
漾漾内心已死:
【……行,摆烂了。】
【名字都一样,看来这爹是逃不掉了。】
【罢了罢了,谢时漾就谢时漾,反正跟着高颜值大佬吃香喝辣,不亏!】
谢清玄只当她是睡得舒服,指尖轻轻顺着她细软的胎发,眼底笑意更深。
全然不知,怀里这团看起来软萌无害的小奶娃,心里已经跑过了一整支吐槽大军。
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倾尽天下的宠溺:
“我是你爹爹,谢清玄。你腕上桃花印,与我一脉相承,这是天命认亲,谁也拆不散。
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再弃你、伤你、欺你。
谁敢欺负你,爹爹拆了他的祖坟风水,断他三世气运。”
谢时漾窝在温暖安稳的怀抱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小身子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妥了。】
【有爹宠,有饭吃,还能重操老本行。】
【这波胎穿,不亏。】
谢清玄抱着怀中至宝,转身踏出破庙。
青衫策马,马蹄踏碎雨幕,一路向北,直奔玄昭。
而大靖京城,早已天翻地覆。
太上皇、皇帝倾举国之力搜寻,可明熹郡主年乐曦——这位年家、皇室唯一的女孩,双胞胎哥哥年瑾才刚与她一同降生,连彼此的模样都没看清,便已杳无音信。
靖安王府的软榻上,年瑾依旧安稳熟睡,浑然不知自己刚出生,便永远失去了身边的妹妹。
从此,世间少了一位令皇室牵肠挂肚、与双胞胎哥哥年瑾血脉相依的明熹郡主年乐曦。
多了一位被国师爹爹宠上天、天赋逆天懒散贪财的玄昭小祖宗——谢时漾。
第2章 襁褓神胎,婴儿期就暴露风水天赋人
玄昭国,京畿腹地,皇城根下最尊贵的所在,既非金碧辉煌的皇宫,亦非权倾朝野的侯门,而是隐于青山灵脉之间的国师府。
千亩封地,被层层叠叠的千年古松与百年灵竹密密环绕,松涛阵阵间裹挟着沁人心脾的灵气,竹影婆娑处暗藏着鬼神莫测的玄机。府内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依顶级风水格局排布,三大镇府大阵日夜运转,不曾有半分懈怠。聚灵阵以龙脉为引,如青色游龙盘绕府中,将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尽数收拢,灵气浓郁得化作乳白色的雾霭,在庭院中缓缓流淌,吸一口,便觉四肢百骸的经脉都被灵气滋养,寻常修士在此静坐一日,抵得过外界苦修三月;护运阵以星辰为纹,似璀璨星河垂落人间,金光与银辉交织,将整个国师府护得密不透风,邪祟不侵,灾厄难近,就连天地间的戾气,靠近府墙便会自动消散。
这般让全天下修士挤破头都想踏入的风水圣地,是玄昭国气运维系的根本,是无数人仰望的修行仙境,可在当朝国师谢清玄眼中,这一切不过是他精心为心尖上的小宝贝,打造的一间顶级豪华育儿房。
谢时漾窝在谢清玄怀里,被裹得严严实实,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内心默默吐槽:【搞这么大阵仗,灵气浓得快呛到我了,还豪华育儿房,我看就是个超大号婴儿窝,能吃能睡就行,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嘛~】
这日,天光正好,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灵竹的缝隙,洒下斑驳碎金。谢清玄一身素白道袍,衣袂翩跹,不染半分尘埃,他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清俊绝世,眉眼间自带三分清冷疏离,那是常年手握国运、俯瞰众生养成的孤傲气场,可此刻,这张清冷无波的脸上,却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温柔,连周身的凛冽气息,都化作了绕指柔。
他双臂环抱着襁褓中的婴孩,脚步轻缓得像是踩在云端,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小团子,一路穿过雕龙刻凤的白玉栏杆,绕过种满奇花异草的灵圃,径直朝着自己居住的寝殿走去。这寝殿乃是国师府最核心、最私密的所在,除了谢清玄本人,唯有最得力的掌事嬷嬷能偶尔入内打扫,平日里连府中核心弟子都不得靠近半步。
谢时漾被抱得稳稳当当,晃悠得差点睡着,听着周围骤然安静的气息,内心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不就是抱了个奶娃娃,搞得跟发现天外来客似的,我只想安静睡个觉,不想当动物园观赏品啊!】
国师府上下,洒扫的侍女手持灵绢,动作轻柔;值守的弟子腰佩长剑,身姿挺拔;掌事的嬷嬷鬓角微霜,沉稳持重。可当众人看到谢清玄怀中的婴孩时,全都惊得齐齐驻足,手中的动作瞬间停滞,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讶异、震惊与浓烈好奇,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小小的襁褓上,挪都挪不开。
要知道,国师谢清玄不过而立之年,便已登顶修行大道,手握玄昭举国气运,一言可定国运,一语可断祸福。他性情素来清冷自持,一心向道,心无旁骛,国师府建立十余载,向来清净肃穆,从未有过半分婴孩啼哭、儿女情长的烟火气息,更从未有人见过,这位对万事万物都淡漠疏离的国师,会对谁如此小心翼翼、温柔珍视。
他抱着婴孩的手势,轻柔到了极致,手臂稳稳托着孩子的腰背,手掌轻轻护着孩子的脖颈与小脑袋,力道轻得像是捧着世间独一无二、易碎难寻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慢,唯恐一丝重气吹到孩子身上。
【爹爹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玻璃做的,我没那么娇气啦,放松点放松点,你绷得比我还紧,搞得我都不敢动了。】谢时漾乖乖窝着,小身子一动不动,内心却碎碎念个不停。
廊下的侍女们待谢清玄的身影消失在寝殿门后,才敢悄悄对视一眼,眼底的疑惑与好奇几乎要溢出来,纷纷压低声音,凑在一起细声细气地议论,生怕声音大了惊扰到殿内的国师与小娃娃。
“你们方才看清了吗?那位……莫非是府里的小主子?可咱们国师从未有过妻室,连女眷都不曾有过,怎么会突然多了个小娃娃啊?”
“瞧着是刚落地没多久的奶娃娃,裹着那么软的云锦襁褓,眉眼软乎乎的,皮肤白嫩嫩的,看着好乖巧,一路上都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的。”
“究竟是哪家的小贵人,竟能让国师亲自抱在怀里,还带进了最私密的寝殿?这待遇,就算是皇室皇子公主,也比不上啊!”
“莫不是国师在外寻回的亲骨肉?还是……天上的仙童下凡,特意投到咱们国师身边的?”
【得,猜吧猜吧,反正你们猜破头也想不到,我是躺平重生来享福的,什么仙童下凡,我就是个只想干饭睡觉的普通小奶娃罢了,放过我吧!】谢时漾听着门外的窃窃私语,内心无奈摊手。
掌事嬷嬷见状,连忙上前轻斥几句,让众人谨言慎行,不可私下议论主子,可她自己眼底的好奇与惊诧,却怎么也压不住。她在国师府待了整整十五年,看着谢清玄从年少修道到执掌国运,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般模样,往日里的清冷自持荡然无存,眼底的温柔与珍视,是她从未见过的失态,却又让人觉得满心暖意。
府中修行的弟子们更是炸开了锅,平日里潜心修道、寡言少语的他们,此刻也忍不住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人人都在暗自猜测这突然出现的小奶娃的身份,有人说她是世外高人托付给国师的亲传弟子,未来要继承国师衣钵;有人说她是玄昭龙脉所化的灵胎,天生自带气运;更有心思通透的弟子偷偷断言,这孩子绝非凡人,不然怎会让清冷如仙的国师,如此放在心尖上宠爱。
【继承衣钵?大可不必!我只想躺平摆烂,风水气运啥的都是本能,不想搞事业,只想当米虫,谁要继承那劳什子国师之位啊,累不累!】谢时漾听得嘴角微微耷拉,内心疯狂摆手拒绝。
谢清玄对府中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全然不在意,仿佛那些议论从未入耳,他此刻满心满眼,只剩下怀中这个软乎乎、暖融融的小团子,世间万物,都不及怀中这一寸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寝殿的门,殿内布置清雅脱俗,没有多余的奢华装饰,却处处透着灵气,正中央的软榻上铺着整张天山雪貂绒,那雪绒取自极北雪山的千年雪貂,白得似天边流云,软得像棉絮云朵,触手温热,冬暖夏凉,是世间难得的至宝,专门为这小娃娃准备。
谢清玄缓缓弯下腰,动作轻柔到了极致,一点点将怀中的女婴放在雪貂绒软榻上,生怕碰到她一丝一毫。谢时漾刚躺上那绵软无比的绒面,小身子就下意识地蜷了蜷,像是小猫寻到了最舒服的窝,小眉头微微舒展,一副惬意至极的模样。
【哇,这垫子也太舒服了吧!比我上辈子睡的乳胶床垫软十倍!行吧,看在这窝这么舒服的份上,暂时原谅爹爹刚才抱得太紧了,睡觉睡觉,舒服最重要!】
他又转身取来绣着缠枝莲纹的云锦薄被,那云锦质地丝滑,纹样精致,是宫中都难得一见的珍品,他轻轻将被子盖在谢时漾身上,仔仔细细地将边角掖得严严实实,贴合着她小小的身子,生怕漏进一丝冷风,让她受了寒。
安顿好小娃娃,谢清玄片刻都不曾停歇,转身亲自前往后院的福泽园。这福泽园是国师府专门安置伺候之人的地方,园内住着的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命格纯善之人。他亲自挑了三位年纪适中、性情温婉、命格纯善无灾、周身灵气干净的奶娘,又动用修为,细细验过三人的灵气与心性,确认毫无问题,才准许她们近身伺候怀中的小宝贝。
三位奶娘被带到寝殿时,皆是又惊又奇,满心忐忑,恭恭敬敬地跪在软榻前,望着榻上的小婴孩,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们皆是从全国各地精挑细选、层层选拔出来的顶尖人手,能入国师府伺候,已是天大的福气,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能让国师如此上心、如此亲力亲为的小主子。心中既紧张又好奇,忍不住偷偷打量,只觉得这娃娃眉眼干净澄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定然是天生的贵胄。
【别跪别跪,快起来!我一个小奶娃受不起这礼,怪尴尬的,以后只要把奶水喂饱、把我照顾好,比什么都强,咱们简单点相处不好嘛~】谢时漾看着跪地的奶娘,内心急得跺脚,可惜没法说话,只能眨巴眨巴眼睛。
对外,谢清玄是玄昭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国师,手握举国气运,文武百官见了他无不敬畏三分,就连玄昭王,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尊称一声“国师”。他言出法随,神通广大,一句“今年西北有旱情”,便能让举国上下提前筹备粮草、开凿水渠,免去百姓流离失所之苦;一句“此风水局不可破”,即便是皇亲国戚、权贵世家,也甘愿散尽千金,只求他指点一二、改运避灾。他是玄昭的定海神针,是众生仰望的活神仙,清冷孤傲,不沾凡尘。
可回到这方只属于他和小娃娃的寝殿,这位俯瞰众生、清冷绝世的国师,瞬间褪去所有光环与威严,变成了围着奶娃娃打转的温柔爹爹,满心满眼都是孩子,笨拙又认真地学着照顾她。
他端着温热正好的奶壶,蹲在软榻边,平日里清冷低沉的声音,此刻软得能掐出蜜来,带着满满的宠溺,轻轻哄着:“漾漾,咱们喝奶奶啦,慢慢喝,不着急。”说着,指尖还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她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脸蛋,触感软糯细腻,让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来了来了!干饭时刻最幸福!别摸我脸啦,快给我喝奶,我都快饿醒了,主打一个干饭优先,爹爹别磨蹭!】谢时漾小嘴巴立刻微微张开,眼神直勾勾盯着奶壶,内心催促个不停。
见小娃娃没什么反应,他又起身取来一串五帝钱,那铜钱温润古朴,被灵气滋养多年,蕴含着浓厚的福运,是他特意寻来的宝贝。他举着五帝钱,在谢时漾眼前轻轻晃了晃,眼底满是哄孩子的温柔笑意,轻声说道:“漾漾,看这串五帝钱,爹爹给你当玩具,挂在你的小摇篮上,能招福运、避邪祟,护我的漾漾一生平安顺遂。”
【这破铜钱有什么好玩的,又不能吃又不能嚼,挂着占地方,还不如多给我备两壶温奶实在,爹爹的审美和哄娃技巧,真是有待提高啊!】谢时漾瞥了一眼五帝钱,内心毫无兴趣,甚至有点嫌弃。
“漾漾,笑一个好不好?”他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凑近软榻,满眼都是温柔的期盼,“你笑一笑,爹爹以后天天守着你,哪儿都不去,就陪着我的小漾漾。”
【笑什么笑,没看到我只想干饭吗,笑了能多喝一口奶吗?不能就别让我笑,婴儿笑多了累得慌,我要保存体力睡觉干饭,佛系微笑,请勿强求!】谢时漾半眯着眼,压根懒得配合,内心默默吐槽。
谢时漾顶着这具软乎乎的婴儿躯壳,小眼睛半睁半闭,小嘴巴微微抿着,内心毫无波澜,只想安安静静躺平。【别吵了别吵了,我要睡觉,睡醒了就得喝奶,别的都不重要,成年人(划掉)婴儿的世界,干饭睡觉才是王道!】
她生来就与旁人截然不同,不哭不闹,性子慵懒至极,唯独对两样东西有着极致的敏感——一是饱腹安稳,只要有温热的奶水,能吃得饱饱的,她便安安静静,乖巧无比;二是天地风水,周遭的气运流动、风水格局,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动,都逃不过她的感应。
国师府的聚灵阵,是谢清玄耗费整整十年光阴,踏遍天下名山大川,寻遍七大龙脉,耗费无数天材地宝,耗尽心血才布成的顶级风水大阵,多年来运转稳定,灵气充沛,从未出过一丝一毫的差错,是玄昭国气运的核心所在,维系着整个国家的安稳与昌盛。
可自谢时漾住进这间寝殿,这稳固无比的顶级大阵,竟生出了匪夷所思的奇妙变化。
她若是微微皱一下小眉头,眼角滑落一滴泪珠,聚灵阵的灵气便会瞬间紊乱,原本平缓流动的灵雾猛地翻涌躁动,阵眼处微微发烫,整个国师府的灵气都变得躁动不安,院中的灵植都会微微低垂,像是感受到了阵中的异动。
【哼,谁让你们吵我睡觉、不给我喝奶的,心情不好,阵法都跟着闹脾气,这可不赖我,是你们先惹我的~】
她若是轻轻笑一下,眨一眨清澈的小眼睛,聚灵阵的灵气便会瞬间暴涨三倍,金色的灵光如璀璨星河倾泻而下,洒满整个国师府,府内的灵植一夜之间就能长高一尺,原本枯萎的花枝重新绽放,院中的千年老松都能抽出鲜嫩的新枝,连地上的灵草,都能结出蕴含灵气的种子。
【哟呵,这阵法还挺会拍马屁,我一开心就使劲冒灵气,行吧,看你这么懂事,以后我多笑两声,让你好好运转,也算给我自己谋福利了。】
谢清玄偶然间发现这一异象,先是心头一惊,随即立刻盘膝打坐,反复推演阵法,掐算天机,确认并非阵法出现故障,而是怀中这个小小的奶娃娃,本身竟能牵动这顶级风水大阵的气运,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左右大阵的运转,影响整个国师府乃至玄昭国的气运流转。
这一刻,谢清玄心中更是笃定,他的漾漾,绝非寻常孩童,是上天赐给他的至宝,是独一无二的小仙娃。
【什么仙娃不仙娃,我就是个普通的躺平干饭人,牵动阵法纯属本能,别给我加光环,我不想当焦点,只想低调享福,听懂掌声!】
日子一天天悄然过去,暖阳交替,灵气滋养,转眼便到了谢时漾的满月宴。
消息早已传遍京城,玄昭王听闻国师身边突然多了个奇特的女婴,被国师视若珍宝,心中好奇不已,当即带着满朝文武,备上厚礼,浩浩荡荡前往国师府,一是为小娃娃贺喜,二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位能让清冷国师捧在心尖上的孩子,究竟有何不凡之处。
【搞这么大阵仗,满月宴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场合,人多吵得慌,还耽误我睡觉喝奶,能不能简单过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干饭,不想见一堆陌生人!】谢时漾被裹在襁褓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内心满脸抗拒。
国师府的大殿内,早已布置一新,雕梁画栋,朱红立柱,香雾缭绕,檀香与灵气交织,氛围庄重又祥和。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站定,衣着华贵,神情恭敬,玄昭王身着龙袍,端坐于大殿主位,接受众人朝拜,龙颜威严,气度不凡。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所坐的位置,恰好压在了聚灵阵的煞位一角。这处煞位,是谢清玄布阵时特意标记、全力避开的位置,凶险至极,寻常人若是坐上去,轻则气运倒灌,诸事不顺,重则头痛欲裂,旧疾复发,根本无法久待。
奶娘抱着裹在精致绣花香囊襁褓里的谢时漾,刚走到殿门口,谢时漾原本慵懒的小身子突然轻轻一僵,小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小鼻子微微翕动,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的神色。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殿内的气运流动:玄昭王周身原本环绕的帝王金光猛地一滞,变得黯淡几分,一股阴冷刺骨的煞气,顺着他的脊背缓缓往上窜,直冲头顶百会穴,煞气萦绕,气运倒灌,已然成了定局。
【不是吧不是吧,这皇帝是不是没长眼啊,这么明显的煞位都往上坐,好好的主位不待,非要找虐,等会儿头疼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纯纯自己找罪受,无语住了!】
谢时漾尚且不会说话,也不会刻意去指认,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软糯又带着不满的轻哼,小短腿在襁褓里轻轻蹬了两下,小眼珠直直地看向玄昭王所坐的主位方向,再也不肯挪开,小脸上满是嫌弃。
谢清玄何等敏锐,身为顶级风水师,他本就对煞气极为敏感,再加上对女儿的一举一动都格外上心,一眼便捕捉到了谢时漾异常的眼神与细微动作。
他脸色瞬间一冷,原本温和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无比,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威压,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心头一紧。他上前一步,径直挡在玄昭王面前,声音清冷笃定,没有半分迟疑:“陛下,您坐错了。”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玄昭王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不解,文武百官也纷纷侧目,面露诧异,谁也没想到国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玄昭王微微皱眉,开口问道:“国师何出此言?此位乃大殿主位,朕坐于此,何来坐错之说?”
“此位并非主位,而是煞位。”谢清玄的目光冷冷扫过那把龙椅,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此位恰好压住我府中聚灵阵的阵眼煞角,陛下今日坐此位,回宫之后必犯头风,头痛欲裂,痛不欲生,三日之内难以痊愈。”
玄昭王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只当是国师太过宠爱孩子,为了哄孩子开心,随口胡诌的话语,并未放在心上:“国师多虑了,朕身强体健,常年习武,岂会因一个座位就头疼?莫不是国师想哄朕换个位置,讨小娃娃开心吧?”
【还不信?等着瞧吧,等会儿疼得你哭爹喊娘,看你还嘴硬,帝王都这么固执吗,非要撞了南墙才回头,累了累了,看你后续表演。】谢时漾翻了个内心白眼,懒得理会,要不是怕牵连到自己,她才懒得管这闲事。
谢清玄也不多做辩解,只是淡淡看着玄昭王,语气平静:“陛下若是不信,且拭目以待,若真如陛下所言,朕无事发生,清玄任凭陛下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见谢清玄态度笃定,玄昭王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再换位置,满月宴依旧照常举行,席间觥筹交错,文武百官纷纷向谢清玄道贺,夸赞小娃娃乖巧可爱,可谢清玄全程心思都在女儿身上,对周遭的应酬全然不在意。
宴席散去,玄昭王带着满朝文武浩浩荡荡回宫,起初还并无异样,可刚踏入皇宫宫门,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突然从后脑勺传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头颅,又像是有重物狠狠敲击,疼得他脸色惨白,直冒冷汗,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身上的龙袍很快就被汗水浸湿,连站立都成了难事。
身边的内侍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搀扶住玄昭王,火速传召御医前来诊治。宫中顶尖的御医们轮番上阵,望闻问切,用尽毕生所学,可无论如何诊脉、查验,都查不出丝毫病因,头颅既无外伤,体内也无病症,脉象平稳,可疼痛却愈发剧烈。
御医们一个个束手无策,纷纷跪在地上,惶恐不已:“陛下,此症诡异至极,绝非寻常病痛,臣等无能,无力医治,还望陛下恕罪!”
玄昭王疼得在床上直打滚,浑身冷汗淋漓,脑海里猛地闪过谢清玄在国师府说的那番话,瞬间恍然大悟,又惊又怕,哪里还顾得上君臣礼仪,连忙让人备好马车,忍着剧痛,亲自前往国师府求见。
彼时,国师府内一片祥和,谢时漾正躺在精致的雕花小摇篮里,奶娘正抱着她,用温热的奶水细心喂养。小奶娃吃得安稳又满足,小嘴巴轻轻蠕动,发出细碎的吮吸声,吃饱之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小身子轻轻晃悠,一副惬意慵懒的模样,全然不知外面帝王正被头风折磨得痛苦不堪。
【还是喝奶舒服,刚才的宴会吵死了,还好没耽误我干饭,至于那个头疼的皇帝,自求多福吧,谁让他不听劝,纯纯活该~】
听说玄昭王亲自登门求见,谢清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吃饱喝足的谢时漾,让她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才慢悠悠地走到前厅。
玄昭王一见谢清玄,立刻挣脱内侍的搀扶,顾不上君臣之礼,快步上前,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带着满满的哀求:“国师!救朕!头风犯了,疼得实在厉害!果真如你所言,半分不差!求国师救救朕!”
他全程都以为是谢清玄提前看破天机,料事如神,丝毫不知,真正看破煞位、预知灾祸的,竟是谢清玄怀中这位刚满月、还不会说话的小婴孩。
【哟,这会知道疼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哦不对,不听小奶娃言,头疼三天三夜,现在知道求爹爹了,晚了点吧~】谢时漾懒洋洋抬眼瞥了他一下,内心幸灾乐祸。
谢时漾窝在爹爹怀里,懒洋洋地抬眼瞥了玄昭王一下,小眼珠转了转,径直转向大殿东侧的方向,停留了一瞬,又慢悠悠地转回来,继续安安稳稳地窝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指给你看了啊,赶紧挪位置,别在这耽误我睡觉,看完热闹我要补觉了,别打扰我躺平大业。】
谢清玄与女儿心意相通,一眼便心领神会,他不动声色地替女儿遮掩,不让旁人知晓女儿的逆天本事,只是沉声对玄昭王道:“陛下不必惊慌,回宫之后,立刻将龙椅挪至大殿东侧生气位,此处灵气充沛,气运祥和,可化解煞位带来的煞气,头风之症自会消散。”
玄昭王此刻对谢清玄言听计从,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立刻让身边内侍火速回宫,按照谢清玄所说的方位挪动龙椅。
不过半个时辰,内侍就匆匆从宫中赶回,一路跑着冲进国师府,对着玄昭王连连叩首:“陛下!您的龙椅挪动好了,您的头痛之症感觉怎样?”
玄昭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颅,钻心的疼痛果然荡然无存,浑身轻松,不由得震惊不已,对着谢清玄连连拱手,满是敬佩:“国师真乃天人也!料事如神,未卜先知,救朕一命,朕感激不尽!”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满朝文武彻底炸开了锅,人人都道国师修为愈发高深,能断祸福、知未来,是玄昭的活神仙,对谢清玄愈发敬畏。可无人知晓,这一切的功劳,并非谢清玄,而是他怀中那位刚满月、软萌可爱的小奶娃,一眼便看破了风水煞局,轻松化解了帝王的灾祸。
谢清玄抱着谢时漾,笑得合不拢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闺女,满眼都是骄傲与宠溺,一个劲地轻声夸赞:“我家漾漾就是厉害!比爹爹当年强太多了!爹爹当年三岁才学会观风水、辨气运,漾漾刚满月就懂了,真是爹爹的神童闺女,是爹爹的小骄傲!”
谢时漾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爹爹的夸赞,内心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一脸淡定:【基操勿6,都是小场面而已,举手之劳罢了,别夸了别夸了,骄傲使人退步,以后多给我准备温热的奶水,让我吃饱睡好,比什么夸赞都强,物质奖励比口头夸奖实在多了!】
而谢时漾天生“不惧天道”的逆天特质,也在满月宴之后,渐渐显露出来,让谢清玄愈发惊叹。
寻常风水师,但凡触碰“逆天改命”之事,强行扭转他人气运、改变风水定局,必遭天道反噬,轻则修为尽废,灵力消散,重则折损寿命,魂飞魄散,这是修行界亘古不变的规则,无人能破。谢清玄身为国师,手握国运,也不敢轻易逆天改命,每次出手都要权衡再三,生怕引来天道责罚。
可谢时漾却截然不同,她仿佛是天道的例外,是天地的宠儿。奶娘抱着她,在府中随意走动,她只是随手往灵花盆栽的方向指了指,或是往奶娘居住的院子里多看两眼,那一处的风水便会自动调和,煞气消散,福运滋生。
更神奇的是,天道不仅不会对她降下责罚,反而会主动降下一缕缕精纯的气运金光,绕着她小小的身子转三圈,像是在嘉奖她的举动,让她周身的灵气愈发浓郁,命格愈发尊贵。
【天道这小子还挺上道,知道我帮人没恶意,不光不罚我,还给我送气运奖励,比那些死板的风水师懂事多了,行吧,看在奖励的份上,以后顺手帮点小忙也不是不行。】
有一次,府外郊外的一户农户,家中祖坟风水极差,位于凶煞之地,子孙三代都体弱多病,药石罔效,生活困苦不堪,走投无路之下,一家人相互搀扶着,来到国师府门前跪求,恳请国师出手,帮忙改动祖坟风水,挽救家中老小性命。
谢清玄看着农户一家凄惨的模样,心生恻隐,本想出手相助,可掐算之后,知晓改动此风水属于逆天改命,必会引来天道反噬,轻则损耗修为,重则伤及自身,一时之间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奶娘恰好抱着谢时漾从府内走出,路过前厅,小奶娃听到外面的哭声,只是漫不经心地往农户所说的祖坟方向看了一眼,小眉头轻轻一展,脸上露出一丝平淡的神色,没有半分抵触。
【这点小事还纠结,改个风水而已,天道不会说啥的,放心改,有我在,保你没事,别磨磨唧唧的,赶紧解决了人家,别在门口哭,吵得我睡不好觉。】
谢清玄立刻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可改,无碍,天道不会责罚。
他当即放下心来,依着女儿眼神所指的方位,随手在农户祖坟附近布了一个简易的“转灵阵”,引灵气入祖坟,化煞气为福运,不过一夜之间,农户家中的子孙便不再病痛缠身,精神抖擞,身体日渐康健,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
更奇的是,当天傍晚,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淡淡的金光,径直落在谢时漾身上,融入她的体内,她周身的灵气瞬间暴涨,连身边的灵植都长得愈发茂盛。谢清玄看着这一幕,惊叹不已,抱着女儿亲了亲她的小额头,笑着说道:“漾漾,你怕不是天道亲闺女吧?别人改命遭反噬,你改命天道还嘉奖,这天道都护着你,太偏心啦!”
谢时漾靠在他怀里,内心懒洋洋地想着:【天道?我上一世就没怕过,这一世更懒得多看一眼,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罢了,说我是它亲闺女,勉勉强强算吧,毕竟这么护着我,那我就勉强认下这个“后台”咯~】
她这一生,没有远大的志向,没有修行的野心,只有简简单单的人生信条——躺平、吃饱、安稳度日,有爹爹宠着护着,衣食无忧,谁也别来惹她,至于天道规则、风水气运,不过是随手就能解决的小事,不值一提,搞事业哪有躺平享福香。
自此,玄昭国师府的日常,彻底被这位“天道亲闺女”主导,日子过得甜宠又有趣,满府上下,都围着这位小主子打转。
谢清玄彻底化身女儿奴,每天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寸步不离地守着谢时漾,亲自盯着奶娘温奶,把控奶水的温度,亲手给她换襁褓,挑选最柔软的衣物,变着法子给她找好玩的玩具、好吃的灵果,生怕她受一丁点儿委屈,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宠溺;
三位奶娘把她捧在手心,视若稀世珍宝,走路小心翼翼,说话轻声细语,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细致到了极致,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给她;
府里的弟子们,每天最期盼的事,就是给小主子请安,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觉得心满意足,暗自想着能沾一点小神仙的气运,修行能更上一层楼;
就连府中的灵禽异兽,都对这位小主子格外亲近,平日里孤傲的灵鹤,会主动飞到摇篮边,轻轻梳理她的发丝,温顺的灵鹿,会守在殿外,不让任何人惊扰到她。
【行吧,这日子过得还不错,有人宠有人伺候,奶水管够,觉睡不完,风水啥的都是附赠技能,不用白不用,这辈子就这么躺平到底,谁也别想拉我搞事业!】
没人知道,这个外表软萌可爱、安静乖巧、只会躺平喝奶的小奶娃,未来会成长为玄昭国乃至整个修行界,最令人敬畏、最天赋异禀的小国师,一言定风水,一语转气运,受天下人敬仰。
但此刻,谢时漾什么都不想,她揉了揉惺忪的小眼睛,打了个软软的哈欠,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
【爹爹的温奶,什么时候能再添一轮?快点快点,我又饿了,干饭干饭!】
第3章 靖安王府空寻·天机彻底遮蔽
靖京城,那场拐走嫡女的滂沱大雨已过三日,可靖安王府的天,终究是塌了。
朱红大门紧闭,往日里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权贵府邸,如今连檐下高悬的红灯笼都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风一吹,灯穗无力摇晃,衬得整座府邸死寂沉沉。庭院里栽种的金桂树,本该是花期盛放的时节,却莫名枝桠发蔫,连花香都淡得几乎闻不见,像是连草木都感知到了府中的恸哭,敛了所有生机。
府内上下,奴仆丫鬟走路皆踮着脚尖,裙裾扫过青石板都不敢发出半分声响,人人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色,嘴唇抿得紧紧的,谁也不敢提那三个字——小郡主。
寝殿内,沉香木床榻上,靖安王妃面色惨白如纸,原本温婉秀丽的容颜,因三日不眠不休的痛哭,早已憔悴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唇瓣干裂,原本乌黑的鬓发竟添了几缕银丝,指尖死死攥着一块绣好的小锦缎,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那是她怀胎十月,一针一线亲手为腹中孩儿绣的襁褓,缎面上针脚细密柔软,绣着两朵缠枝金桂,本是盼着孩子平安降生,无论男女都能贴身带着的念想。可如今,襁褓没了,刚出世的小闺女没了,唯有这块未完工的锦缎,被她攥得皱巴巴,泪水浸透了锦缎纹路,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凉得刺骨。
“我的囡囡……我的小闺女……”她气若游丝,每呢喃一声,便哽咽得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纤细的脖颈绷得僵直,险些再次晕厥过去,唯有那点寻回女儿的执念,撑着她最后一丝气息。
床畔,靖安王年宸一身玄色常服,衣襟微乱,玉带松垮,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密密麻麻爬满眼白,三日未曾合眼的疲惫与绝望,压得这位驰骋沙场、铁骨铮铮、刀箭加身都未曾皱眉的王爷,脊背都微微佝偻。他掌心紧紧攥着一缕极细的云锦丝线,那是那日歹人拐走女儿时,襁褓上被勾落的唯一痕迹,丝线柔软,却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得他掌心生疼,扎得他心脏滴血,也是府中仅剩的、关于小闺女的念想。
他早已下令封锁京城九门,禁军、王府暗卫、贴身亲兵全数出动,掘地三尺,从城内街巷阡陌搜到城郊荒岭野坡,连那座丢弃女婴的破庙都翻了数遍,拆了横梁、掘了地面,却只找到一捆沾着雨渍的干草,和半片残破的襁褓角。拐走女儿的歹人,如同凭空消失在天地间,半分踪迹、半分线索、半分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
寝殿外廊下,立着四个小小的身影,是靖安王府的四位小公子。
大哥年烬,年方十岁,一身月白锦袍,小小年纪已脊背挺直,颇有几分少年将军的架势。他已有三个弟弟,满心盼着母妃这胎能添个软糯的小闺女,日日守在殿外,发誓要做妹妹最坚实的依靠。妹妹是在出生当日被歹人硬生生劫走的,他只在产房外匆匆瞥过一眼——襁褓里小小的、软软的一团,连一声啼哭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黑暗吞噬。
他此刻紧攥在手心的,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是父王去年送他的、开刃的青铜短剑,剑穗上还系着他亲手编的平安结。他努力想挺直腰杆做个能扛事的长子,想告诉父王“儿臣愿带暗卫踏遍天下寻妹妹”,可喉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带着钝痛,鼻尖通红,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硬是被他死死逼了回去。那双平日里锐利明亮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惶然与自责,他恨自己没能守在产房外,恨自己没长出能护住妹妹的臂膀,更怕再也见不到那个刚出世就被夺走的小丫头。
二哥年烛,年八岁,一身青色劲装,小小年纪便学着大哥的模样腰背挺直,眉眼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坚韧。他从不多言,只默默守在身侧,像一株提前扎根的小松柏,明明眼眶早已通红,却死死咬着下唇,半分呜咽都不肯发出,将所有慌乱与难过尽数压在心底。母妃怀孕时,他便悄悄攒着最甜的桂花蜜,学着编花环,满心等着迎接新降生的小亲人,可直到满府恸哭响起,他连那小小的一团都未曾真正触碰过。
他抬手轻轻按住大哥紧绷的手臂,又回头稳稳扶住身后两个年幼的弟弟,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怯懦:“大哥,我们不能慌,父王和母妃已经够难受了,我们要守好这里,等妹妹回家。”
他不说怕,不说难过,只把所有脆弱藏在眼底,用尚且稚嫩的肩膀,学着分担家中的天塌之痛。
三哥年砚,年六岁,穿着鹅黄小袄,小手紧紧揪着二哥的衣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他年纪小,只知道母妃怀里有个软乎乎的小妹妹,奶娘说等妹妹醒了就能抱他,可现在所有人都在哭,都在找,他才懵懂明白——他的小妹妹,被人抱走了,再也不能让他抱了。他抽噎着,小身子一抽一抽:“二哥……我要妹妹……我要跟妹妹一起玩……”
四哥年屿,年四岁,还不懂什么是离别,只觉得府里好安静,母妃和父王都不笑了,哥哥们也不陪他玩了。他攥着自己的小布老虎,蹭到三哥身边,奶声奶气地问:“三哥,妹妹呢?我要跟妹妹一起喂小兔子……”
四个孩子沉默地站在廊下,望着紧闭的寝殿门,小小的心里,第一次被茫然、难过与恐惧填满。他们失去了从未真正亲近过、却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寝殿之外,天家宗亲与外戚重臣已悉数齐聚,按皇家严苛的尊卑次序静静伫立,无人敢随意挪动半步,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连空气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前方,是太上皇。一身暗金龙纹常服,金线绣成的五爪盘龙在衣摆蛰伏,白发苍然如雪,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手持蟠龙玉杖,杖头雕刻的龙头威严依旧,却被主人的悲痛染得黯淡。每一步都沉重如铅,玉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这位早已不问朝政、却依旧执掌大靖根基的老帝王,一生历经风雨,平定叛乱,守护江山,从未有过半分失态,此刻却面色铁青,眼眶通红,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寝殿的门帘,喉头滚动,半晌才发出一声压抑至极、带着颤音的痛叹:“朕的嫡长孙女……朕的曦儿,满月那日,朕还亲手抱过她,软乎乎的一小团,朕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金枝玉叶,怎会落得如此境地……”话音未落,一滴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滚落,砸在蟠龙玉杖上,碎成一片冰凉。
身旁的太后,早已哭得肝肠寸断。凤冠珠钗凌乱不堪,珍珠散落了好几颗,罗帕被泪水浸透,能拧出水来,被两名资深嬷嬷死死搀扶着,身子软得像一滩水,几次险些晕厥在地,都被硬生生撑住。她望着寝殿内空荡的摇篮方向,口中反复喃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哀家的曦儿……哀家还没来得及给她做长命锁,还没来得及教她叫皇祖母,还没来得及抱够她……我的乖孙女儿,你在哪里啊……”
紧随其后的,是当朝皇帝与皇后。
皇帝一身明黄龙袍,冠冕垂旒,却难掩周身凛冽的寒气,龙颜震怒,眉头拧成一团,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看向年宸的目光里既有痛惜,更有滔天怒意,几乎要将这府邸掀翻:“朕已下旨,九门戒严,禁军、锦衣卫、东西厂、五城兵马司全数出动,京畿百里之内戒严封路,掘地三尺,也要将朕的皇侄女寻回!敢伤她分毫者,诛九族!敢窝藏歹人者,连坐三族!朕要这天下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我的曦儿找回来!”
皇后一身凤袍,端庄温婉的容颜满是泪痕,快步走到榻边,轻轻揽住崩溃的靖安王妃,将人搂在怀里,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哽咽,带着无尽的心疼:“弟妹撑住,撑住啊,皇嫂与陛下绝不会放弃曦儿,她是天家嫡女,福泽深厚,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的。你若垮了,等曦儿回来,该找谁娘亲去……”她袖中还藏着一枚准备好的赤金长命锁,本是要送给小郡主的满月礼,如今攥在手里,凉得刺骨。
而此刻,府门外一阵急促的甲胄铿锵之声由远及近,金属碰撞的脆响打破了府邸的死寂,带着武将独有的凛冽与怒不可遏——是王妃的母家镇国公府全员赶到。
为首的镇国公,身为大靖柱国武将、王妃生父、小郡主的亲外公,一身银甲未卸,甲胄上还沾着些许风尘,显然是刚从军营赶回,须发皆张,满面风霜与怒色,古铜色的脸庞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刚踏入正厅便发出一声震得梁柱微颤的怒吼,声如洪钟,带着武将的铁血与悲愤:“本公的外孙女!谁敢动!谁敢拐!我镇国公府三万边军随时待命,京营兵马尽数调遣,便是把整个大靖翻过来,把江河湖海掘干,也要把人找回来!敢伤我家曦儿一根头发,本公定要将他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他身后,三位手握兵权、皆是沙场猛将的国舅爷齐齐按剑而立,腰佩长剑,甲胄鲜明,面色如铁,目眦欲裂,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大舅舅身为京营提督,执掌京城防卫兵权,此刻战袍染尘,双目赤红,早已亲自带人搜遍京城三街六市、青楼赌坊、暗巷角落,连一只苍蝇都不肯放过;
二舅舅身为边军副将,镇守京畿要塞,此刻已下令将城郊百里围得水泄不通,盘查所有过往行人、车马、商贩,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踪迹;
三舅舅身为锦衣卫指挥佥事,掌管大靖情报暗线,此刻已撒出所有眼线密探,追查天下人贩、歹人、江湖势力,誓要揪出拐走外甥女的元凶。
一家三代武将,满门忠烈,皆是为了襁褓中那个刚满月的小外甥女,倾尽全力,不死不休,要为她讨回公道,要将她平安寻回。
一时间,太上皇垂痛落泪,太后泣血哀嚎,皇帝震怒下令,国公怒吼震天,天家贵胄与外戚权臣齐聚一堂,人人悲痛欲绝,人人心急如焚,将一座靖安王府,衬得愈发悲怆沉重,仿佛被一层化不开的绝望笼罩。
寝殿角落,两只并排摆放的梨花木摇篮,刺得人眼睛生疼,像两把尖刀,扎在所有人的心口。
一只摇篮里,躺着刚满月的五公子年瑾。
他与失踪的小郡主是龙凤胎,眉眼轮廓一模一样,粉雕玉琢,肌肤白皙,软乎乎的小身子蜷在锦被里,饿了便瘪嘴哭两声,饱了便咂着小嘴酣睡,小拳头紧紧攥着,对世间发生的一切悲欢离合、绝望恸哭浑然不觉。奶娘轻手轻脚拍着摇篮,看着这张与小郡主一模一样的小脸,再望向旁边空荡荡的摇篮,鼻尖一酸,忍不住红了眼眶,悄悄转过身,抹了把滚烫的泪水。
另一只摇篮,铺着与五公子同款的天山雪貂绒垫,绒毛细软雪白,是王妃耗费重金特意为女儿备下的,如今干干净净,冰冷冷的,再无那个软乎乎、暖融融的小身子,空落落的,看得人心脏抽痛。
一对本该相伴长大、形影不离的龙凤胎,如今只剩孤零零一个,缺了一角,再难圆满。
年宸望着榻上痛不欲生的王妃,又看向廊下两个惶然无措的儿子,再望向殿外一众忧心忡忡、倾尽所能的皇室宗亲与镇国公府众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粉碎,疼得他几乎窒息。他不能倒,王府不能垮,大靖不能失了这位嫡长郡主,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更为了寻回他的掌上明珠,他倾尽万金,派人快马加鞭,请来了大靖朝堂最负盛名、玄术通天、能推演国运的钦天监监正。
须发皆白的监正,年过八旬,仙风道骨,携着八卦龟甲、五帝铜钱、桃木法剑踏入靖安王府时,便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暗觉不妙,周身的灵气都隐隐躁动不安。
王府观星台上,监正设下法坛,焚香祈天,三跪九叩,将上古龟甲置于坛中,指尖捏着五帝铜钱,观星斗、辨方位、掐命诀,倾尽毕生玄术,耗尽半生修为,推演小郡主的下落与生死。
一时间,观星台上风声骤起,卷起满地符纸,铜钱在龟甲中叮当作响,天际的北斗星芒微微闪烁,金光流转,可不过片刻——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响起,上古龟甲骤然开裂,纹路狰狞可怖,像一张张开的血口;
掌心的五帝铜钱,瞬间崩碎成粉末,随风飘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监正指尖的玄术诀印轰然溃散,一股强横无匹、来自天道的反噬之力反弹而来,震得他口吐微血,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的道袍,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他踉跄着跪倒在法坛前,先向着太上皇、皇帝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再转向靖安王,声音嘶哑恐惧,带着无尽的无力:
“太上皇!陛下!王爷!臣……臣无能!臣罪该万死!”
“小郡主的命格,被无上天机强力遮蔽,外层有顶尖玄者的护佑阵法,内层有天道亲自封锁命线!臣穷尽毕生修为,耗尽半生道行,完全推算不出她的生死、方位、祸福,连一丝半缕的命线气息都捕捉不到!”
年宸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上前一步死死攥住监正的衣袖,手臂颤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一丝都没有?哪怕是生死、方向、冷暖,都算不出?”
“一丝都没有!”监正磕头不止,声音发颤,恐惧到了极点,“此等遮蔽之力,绝非人间玄术可及,是天道与人界顶尖玄者联手护持!臣若强行窥探,必遭天打雷劈,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得!”
找不到。
算不出。
追不回。
连她是生是死,身在何方,是冷是暖,是哭是笑,都无从得知。
这位一生戎马、刀箭加身、血染沙场都未曾皱过眉的靖安王,踉跄后退两步,扶着冰冷的廊柱,廊柱冰凉,却凉不过他的心。他望着殿内那只空荡荡的梨花木摇篮,又看向廊下两个红着眼眶的儿子,通红的眼眶里,终于滚落一滴滚烫的男儿泪,砸在青石板上,碎得彻底。
他盼了十五年,盼来了一个掌上明珠,盼来了一双龙凤胎,盼来了王府的圆满,可不过一夜,他的小闺女,便彻彻底底,从这世间的踪迹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念想都快要留不住。
寝殿内,王妃听闻此言,一声悲泣哽在喉间,再也撑不住,直接晕厥过去,软倒在床榻上。廊下的年烬与年烛吓得浑身一颤,慌忙想要冲进去,却被管家死死拦住。镇国公一把扶住爱女,目眦欲裂,仰天长啸,声音悲怆震天:“天道不公!天理何在!我镇国公府满门忠烈,天家嫡女金枝玉叶,为何要遭此劫难!”太上皇闭目长叹,老泪纵横,皇帝脸色惨白,周身的寒气尽数化为无力,满殿皆悲,哭声压抑,再无半分声响,只有无尽的绝望,笼罩着整座靖安王府。
而千里之外的玄昭国,却是另一番天地,暖得像揉碎了暖阳。
国师府内,暖阳倾洒,聚灵阵的淡金色灵气如薄雾缭绕,古松苍翠,灵竹轻摇,连风都带着甜软的桂花香,灵气浓郁得能沁入心脾。
暖阁之中,谢清玄一袭青衫,斜倚在铺着雪貂绒的软榻上,将刚满一月的谢时漾稳稳抱在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世间唯一的珍宝。
小奶娃裹着粉白云锦小襁褓,软得像一团棉花,窝在爹爹温暖的怀抱里,小嘴巴抿着奶娘喂来的温奶,腮帮子轻轻蠕动,黑葡萄似的眼睛半睁半闭,满足得小身子轻轻蹭着谢清玄的胸口,满心满眼,只有口中的温软香甜,对大靖靖安王府的恸哭与寻觅,一无所知,也无觉。
谢清玄垂眸,看着怀中小闺女软糯的小脸蛋,指尖轻轻拂过她细软的胎发,心头微动,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终究是好奇,想探一探这孩子的前尘来历,想知道是怎样的因缘,让她在雨夜破庙,与自己相遇。
青玄色的风水灵气,自他指尖缓缓缠绕而出,轻柔地触向谢时漾的命格,试图推演她的身世、血亲、前尘。
可灵气刚一触碰,便被一层金光璀璨的天道屏障轰然弹开,紧接着,小奶娃自身的圣胎命格自动护主,泛起一层柔和的清辉,双重遮蔽之下,他那足以推演玄昭国运、断天地祸福的玄术,竟连一丝半缕的前尘都窥不透。
卦象崩碎,命线隐匿,仿佛这孩子,是凭空降生在这世间,无父无母,无前尘无过往。
谢清玄指尖微顿,却没有丝毫懊恼,反而缓缓勾起唇角,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
他算不透她的来历,算不透她的血亲,算不透她的前尘。
可唯有一道命线,清晰得刻入骨髓,斩不断,躲不开——
此女与他谢清玄,有宿命父女缘,一生不离不弃,相依为命,是他孤寒一生里,唯一的珍宝,唯一的软肋。
他低头,轻柔地吻了吻怀中小奶娃柔软的发顶,青衫裹紧襁褓,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眼底是独占一切的温柔,声音轻软,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的血亲是谁。”
“从今往后,不记前尘,你只叫谢时漾,是我谢清玄的亲生女儿。”
“我以国师之命,以天道为证,加固护阵,封锁你的命格气息。”
“谁也找不到你,谁也带不走你,谁也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怀中小奶娃听不懂爹爹的话,只是被这温柔的气息包裹着,温奶的香甜在嘴里化开,她舒服得发出一声软糯的“唔”,小脑袋往谢清玄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酣然入睡,小眉头舒展,满是安稳。
大靖王府,悲泣断肠,寻无踪迹;
玄昭国师府,暖阳裹怀,珍宝入掌。
从此,两条命线,彻底被天道与玄术割裂,只余下一场,属于谢清玄与谢时漾的,宿命父女情
第4章 太傅公子挑衅
时光如国师府前日夜流淌的灵溪,碧水潺潺,绕着青石岸畔悠悠打转,无声无息便淌过了一载春秋。府中的灵草长了一茬又一茬,檐角的金铃被春风拂过无数次,襁褓里的小婴孩谢时漾,也终于满了一岁。
她依旧是牙牙学语的稚龄,腿骨尚软,还学不会独自迈步,只会安安静静坐着,或是慢悠悠爬动,偶尔翻个身,都带着婴孩独有的笨拙憨态。肌肤软嫩得像刚剥壳的煮蛋,指尖轻轻一掐,仿佛都能沁出温水来,眉眼弯弯时满是软糯,瞧着与寻常富贵人家的奶娃别无二致,半点看不出逆天的异状。可整个玄昭国师府,上至道法精深的亲传弟子,下至洒扫庭院的杂役、圈养在后山的灵禽异兽,无一人敢将她当作普通奶娃看待,看向她的目光里,尽是敬畏与宠溺。
她是当朝国师谢清玄,以天道为证、以自身国师之命与毕生修为起誓,拼尽一切护下的命定之女;更是这世间万年不遇的天道圣胎,与生俱来便执掌天地风水灵韵,一喜一怒,都能牵动整座国师府的护山大阵与聚灵阵。
小眉轻轻一蹙,阵眼处的千年灵玉便会骤然发烫,院中的灵草灵花瞬间蔫头耷脑,周身灵气逆流紊乱,连府中的空气都透着几分沉闷;
小嘴微微一扬,淡金色的天道金光便会漫卷开来,枯了许久的古松抽芽长叶,池中的锦鲤争相跃出水面,周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黑眸淡淡一瞥,世间吉凶祸福立时清晰显现,哪怕是玄术通神、能推演天道气运的谢清玄,遇事也要顺着女儿的目光细细推演,这么久以来,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久而久之,府中上下私下暗传:小主子哪里是国师的女儿,分明是国师府真正的活阵眼,是玄昭王朝藏不住的天定祥瑞,更是谁都动不得的无上禁忌。
谢时漾窝在铺着软绒锦垫的小榻上,小手抓着一颗清甜的灵果慢慢啃着,汁水沾在嘴角也不在意,内心淡定吐槽:【什么活阵眼、天定祥瑞,说得跟我多身负重任似的,我明明只想当一只混吃等死、无忧无虑的小废物,别给我扣这么多头衔,平白添压力啊!】她本是胎穿而来,前世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在凡尘俗世里独自漂泊了数十载,活得随心所欲,却也清冷孤寂,从不知亲情温暖是何种滋味,更不懂何为贪恋与依靠。重活一世,成了人人敬畏的天道圣胎,她反倒没什么雄心壮志,只盼着安稳度日,赖在爹爹身边享清福就够了。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庭院里的金桂开得正盛,细碎的金黄花瓣缀满枝头,微风一吹,甜香漫遍整个国师府。当朝太傅赵松年捧着名帖登门拜访,身后跟着自家五岁的嫡孙赵麟,一路走进府中,孩童的骄横之气丝毫不加掩饰。
赵麟是赵家三代单传的宝贝疙瘩,自出生起便被全家人捧在手心溺爱,无法无天的性子早已刻进骨血。在京中权贵子弟间,他向来横行霸道,抢旁人的玩具、推搡同龄孩童、肆意撒野闹事都是家常便饭,碍于赵家的权势,从无人敢管教他半句。近来京中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说国师谢清玄养了个天生的小神仙,尚在襁褓中便能引动天地灵气,能断吉凶、知祸福,就连玄昭君王见了,都要高看三分、礼让几分。
这般人人称颂的议论,落在满心骄纵的赵麟耳中,只余下满满的不服与戾气。他攥着小拳头,心底愤愤不平:凭什么一个无父无母、看着弱不禁风的野丫头,能被全京城的人捧上云端?不过是个只会哭唧唧、连路都不会走的奶娃娃,哪里配得上“小神仙”的名号?他越想越不甘心,在家中哭闹撒泼,又是打滚又是绝食,硬是逼着祖父带他来国师府,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恶意,一心要当众将那奶娃娃推倒在地,让她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狠狠拆穿那所谓“小神仙”的虚名,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丫头根本没什么了不起。
【哟呵,这是上门找茬来了是吧?】谢时漾瞥了一眼不远处炸毛似的赵麟,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暗自吐槽:【小小年纪不学好,不学礼仪修身,反倒学人家嫉妒使坏,有这哭闹的功夫,回家多读两本启蒙书不好吗?非要来我这儿找不痛快,真是闲得慌!可惜我现在这一岁的小身子,手短腿短,想一脚把他踹飞都做不到,只能干看着,属实是有力使不出啊!这小身板,连提溜动自己都费劲,还谈什么横扫千军,真是职业生涯最大滑铁卢!】
国师府的前厅布置得雅致清宁,沉香木打造的案几上摆着新鲜的灵果与精致点心,三足铜炉里燃着上等檀香,青烟袅袅升起,淡金色的灵气萦绕在周身,人站在其中,只觉心旷神怡、心神安宁。宾主落座后,赵松年正欲开口,与谢清玄谈及皇子讲学的礼制事宜,身旁的赵麟早已坐不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通红,凶光毕露,死死盯住了奶娘怀中的谢时漾,目光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主位上的谢清玄,自始至终都将七成心神放在女儿身上,看似垂眸轻品灵茶,神色淡然,实则早已将赵麟那点阴鸷恶意尽收眼底。从赵麟踏入府门的那一刻,他便不动声色地做好了万全护持:指尖微动,唤醒了前厅暗藏的四重风水小阵;暗中传念给廊下的暗卫,令十二名暗卫全员屏息待命,随时准备出手;又在谢时漾身周,布下三层无形灵气护罩,确保尘埃不侵、戾气不近,半分危险都近不了女儿的身。
他的漾漾,是他捧在心尖上、含在嘴里怕化、放在手里怕摔的宝贝,是他穷尽一切也要守护的珍宝,别说受欺负,哪怕是半点惊吓、半句恶语,他都容不下。
奶娘怀中的谢时漾,穿着一身粉白缎面绣浅金缠枝莲的小锦袍,领口缀着柔软雪白的兔毛,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弯弯,唇瓣粉糯,像一团揉碎了的云絮,又似一只软糯的小奶团。她安安静静蜷在奶娘温暖的臂弯里,小手随意搭在膝头,黑眸半睁半闭,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温顺无害,半点没有传闻中那般凌厉气场。
【演技上线,表面软萌小可怜,内心淡定老神在在,就看这小屁孩能作什么妖,可别耽误我等会儿吃桂花酥就行。】谢时漾内心淡定,只偶尔感慨一句,【就是可惜,我这小短腿,想跑都跑不快,万一真出事,还得靠爹爹和天道罩着,实在太没排面了!】
赵麟嘴角勾起一抹蛮横的嗤笑,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不等在座大人反应,他猛地踹开身前的小凳,木凳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全然不顾此地是国师府,更不顾场合礼仪。他蹬着小短腿,像一头失控的小兽,横冲直撞地朝着谢时漾扑去,眼里满是狠劲,不仅要狠狠推搡这个奶娃娃,还要一把掀翻她身侧的小摇篮,让这个被全京城捧上天的丫头,彻底在众人面前狼狈出丑。
【我去,这么粗暴?】谢时漾心底微惊,【五岁小孩战斗力这么猛吗?跟个小疯牛似的,能不能斯文点,打架多掉价啊,还吵耳朵,搅得人不得安生!】
奶娘猝不及防,吓得脸色瞬间发白,连忙侧身将谢时漾紧紧护在身后,张开双臂阻拦,急声说道:“小公子不可胡闹!此地是国师府,万万放肆不得!”
可赵麟早已被骄纵与戾气冲昏了头脑,哪里会将一个奶娘放在眼里。他眉头一横,满脸不耐,厉声呵斥回去,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恶狠狠朝着奶娘挥去,语气嚣张又刻薄:“滚开!本公子的事,你一个下人也敢管?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也配称神仙?今日我便要让她哭着求饶,看谁还敢捧她!”
小小的拳头带着蛮横的力道,朝着奶娘身后的谢时漾挥来,离她不过寸许距离,拳风几乎要拂到她柔软细腻的胎发,危险近在咫尺。
【嘿,还敢骂我野丫头?你全家都是野丫头!】谢时漾心底瞬间冒起小火气,【我可是有爹爹宠、有天道罩的,你算哪根小葱,也敢来骂我、欺负我?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啊!】
这一瞬,主位上的谢清玄连指尖品茶的动作都骤然僵住。
他手中那只羊脂玉茶盏,本是轻轻握在手中,指节却在刹那间不自觉攥紧,温润细腻的玉面被捏得微微发烫,盏中澄澈的灵茶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转瞬便被他自身浑厚的灵气强行压平。那双素来清润如琉璃、总是含着淡淡温雅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眸底的柔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寒彻骨的厉色,连眼尾都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戾气,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他是玄昭国师,执掌天道风水,能推演王朝气运,阅尽朝堂风云,世间诸事从无何事能让他动气。可唯有怀中这个软乎乎的小丫头,是他刻入骨髓的逆鳞,是他拼尽一身修为、以天道起誓要护一生的珍宝。如今竟有黄口小儿,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的漾漾挥拳相向,甚至口出恶言辱及她的身世,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爹爹要炸毛了,护崽模式开启,这小屁孩要倒霉咯!】谢时漾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看热闹,【我都不用动手,坐等爹爹收拾他,完美躺赢,这感觉不要太爽!】
一丝极淡的青玄灵气,自谢清玄广袖之下无声溢出,没有半分声势,却如最坚固的天盾,悄无声息挡在谢时漾身前,与她周身自带的天道灵气缓缓相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
这一瞬,谢清玄动用了全部本能护持女儿。
暗处,十二名暗卫同时将佩剑出鞘半寸,寒光乍现,只待他一念之间,便会立刻现身,将赵麟拖走,废去其气脉,让他再无作乱的可能;
整座国师府的护山大阵微微嗡鸣,阵眼灵玉泛起微光,若赵麟敢碰谢时漾一根头发,当场便会被浓郁的灵气震出严重内伤,从此终身顽疾缠身,再无痊愈可能。
他明明知道,漾漾是天道圣胎,万法不侵,寻常孩童根本伤不了她分毫,可他就是舍不得,舍不得让她面对半分凶戾,舍不得让她受一丁点委屈,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惊扰,他都不愿让女儿经历。
连带着前厅中暗藏的风水小阵,都在他心念微动间轻轻震颤,阵眼灵玉泛起柔和的微茫,将赵麟身上的蛮横戾气彻底隔绝在外,连一丝一毫的浊气,都飘不到谢时漾的鼻尖。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慵懒闭目、看似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的小奶娃,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哭,没有闹,连小身子都未曾挪动半分,依旧安安静静待在原地,只是那双黑如点漆、水润透亮的眸子,轻轻一眯,褪去了所有的软糯懵懂,只剩一丝清冷不耐。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逼逼赖赖了,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谢时漾内心冷哼,【本宝宝舒舒服服的午觉都被你搅黄了,不吓哭你,我就不叫谢时漾!】
一瞬之间,清冷不耐的气息散去所有软糯,一股无形无质、却凛冽慑人的威压,自她小小的身躯中无声散开。那是天道圣胎与生俱来的命格压制,无迹可寻,无法抵挡,能让凡俗之人从心底生出最本能的恐惧,根本无力反抗。
前厅的气息骤然一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五岁的赵麟伸出去的小手猛地僵在半空,分毫不能动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住。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发麻,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眼前那个温顺无害的奶娃娃,那双看似水润的眸子,此刻冷得让他浑身发颤,心底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骄横,连哭喊都忘在了脑后,只呆呆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傻眼了吧,懵圈了吧!】谢时漾内心爽翻,【让你狂,让你横,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小小年纪不学好,就该给你点颜色看看,长长记性!】
不过刹那之间,赵麟脆弱的神经便被这极致的恐惧彻底崩断。
“哇——!!!”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瞬间响彻前厅,震得人耳膜发疼。赵麟猛地收回手,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连爬带滚地扑回祖父赵松年身后,死死抱着祖父的大腿,脑袋埋得严严实实,不敢探出来分毫,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哽咽,话都说不完整:“爷爷!好可怕……我动不了……她眼睛好吓人……我怕……”
【就这?就这?】谢时漾内心满是嫌弃,默默翻了个白眼,【还敢来挑衅我,心理素质这么差,哭成这样,丢不丢人啊!我还没用力呢,你就倒下了,真是没一点挑战性。】
赵松年又惊又窘,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是尴尬又是害怕。他看着吓得魂飞魄散、哭到抽搐的孙儿,又看着安然无恙、半点没受影响的谢时漾,连忙对着谢清玄深深躬身作揖,连声赔罪,语气满是惶恐:“国师恕罪!国师恕罪!是老朽管教不严,纵容孙儿胡闹,惊扰了贵府小娘子,老朽万分抱歉,还望国师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孩童一般计较!”
此刻的谢清玄,已缓缓起身。
他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轻如鸿毛,却又重如九鼎,青衫下摆轻轻扫过地面,不带半分烟火气,周身淡金色的风水灵气沉稳流转,却带着一股能压垮人心的强大压迫感。那是执掌玄昭国运的国师威严,更是护犊心切的锋芒毕露,即便他未曾展露半分玄术,站在下方的赵松年只是个普通文臣,也本能地脊背发寒,双腿发颤,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浑身都被这股威压笼罩,喘不过气。
【爹爹帅炸!这气场,这排面,简直绝了!】谢时漾窝在奶娘怀里,小短腿不自觉晃了晃,满心都是骄傲,【不愧是我爹,护崽护得明明白白,爱了爱了!】
他径直走到奶娘身侧,目光先落在谢时漾身上,一寸一寸,细致到极致地打量,生怕错过分毫:先看她的小额头,是否被拳风扫得发红;再看她的眉眼,是否蹙起露出不耐;瞧她的小手,是否攥紧心生害怕;检查她的小胳膊小腿,是否被劲风碰到受伤;就连她耳边细软的胎发有没有被风吹乱,他都轻轻用指腹温柔顺了一遍,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确认女儿从头到脚,半分伤痕、半分惊吓都没有,谢清玄心口那座快要喷发的冰山,才稍稍融了一丝,周身的戾气也淡了几分。
可当他的目光转向赵松年时,依旧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温度。
谢清玄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如冰珠坠地,清脆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与决绝,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客套:“太傅,玄府向来清净,不纳顽劣滋事之辈。”
“本君的女儿,捧在心尖疼,护在天道下,便是皇室宗亲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今日黄口小儿出言不逊,动手相向,本君念其年幼,不与计较。”
“但从今往后,赵家之人,永世不得再踏入国师府半步。”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赵松年身后瑟瑟发抖、哭嚎不止的赵麟,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极致的淡漠与疏离,却让赵麟吓得哭得更凶,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死死抱着祖父的腿发抖:“今日只是小惩。若再有下次,敢让本君的女儿受半分委屈,赵家满门风水,本君亲自斩断。”
这不是恐吓,而是玄昭国师,一言九鼎,说出的话便如天道旨意,无可违背。
【禁止入内,完美!】谢时漾开心得小身子都晃了晃,【以后再也不用见到这烦人的小屁孩,世界都清净了,爹爹这波操作满分,没毛病!】
赵松年被这股护短的威压吓得冷汗涔涔,浸透了内衫,后背早已湿透,哪里敢有半分异议,连连躬身叩首,嘴里不停说着“多谢国师恕罪”,随后拽着哭嚎不止的赵麟,连滚带爬地仓皇离去,一路的哭喊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国师府门之外。
府门合上的刹那,谢清玄抬手凌空一点,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烙印在府门玉碑之上,刻下四个清晰的大字:赵姓,拒入。
从此玄昭上下,无人再敢带顽劣子弟擅闯国师府,更无人敢招惹谢清玄的宝贝女儿。
前厅重归静谧,檀香袅袅,灵气缓缓平复,再也没有半分喧闹。谢时漾慢悠悠收回目光,小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满心都是被扰了午觉的不耐,困意阵阵袭来。
【困死我了,好好的午觉被搅和,我真的会谢!】谢时漾内心懒洋洋吐槽,【熊孩子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啊!我只想安安静静睡觉、吃饭、被爹爹宠,这么简单的愿望,很难吗?】
奶娘心有余悸地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呢喃着安抚的话语,谢时漾却只是在心底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只觉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实在烦人透顶。
谢清玄几乎是瞬间便放软了周身所有锋芒,刚才还冷冽慑人、气场强大的国师,此刻眉眼间尽数化作化不开的温柔与后怕,哪里还有半分威严。
他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双手稳稳托住谢时漾的腋下,小心翼翼将她从奶娘怀中抱进自己怀里,生怕力道大了弄疼她,反复调整了十数次姿势:先让她斜靠在自己臂弯,找个舒服的角度;再轻轻托住她的小腰软背,给足支撑;最后将她稳稳放在自己心口最暖之处,让她贴着自己的心跳,听着最安定沉稳的节奏,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女儿软乎乎的小额头,指尖极轻极柔地拂过她的胎发、小眉头、粉糯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是要把刚才那点惊扰,全都用温柔彻底抚平。心底翻涌着浓浓的自责,满是愧疚:若不是自己一时疏忽,让顽劣孩童进了内府,他的漾漾本该安安稳稳睡个好觉,根本不会被扰了清净,都是他的错。
“漾漾乖,不怕不怕,”他嗓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春日最暖的风,裹着满满的宠溺与安抚,一下下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哄着,“是爹爹不好,是爹爹没看好门,让脏东西吵到我们漾漾了,爹爹给漾漾赔不是。”
“有爹爹在,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来烦漾漾,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漾漾。谁敢动我的漾漾一下,爹爹便让他永远不能出现在漾漾眼前;谁敢说你一句不是,爹爹便让他永世闭口,再也不敢多言。”
【爹爹也太可爱了吧,这哪是你的错,明明是熊孩子自己作死,非要上门找不痛快!】谢时漾窝在爹爹温暖熟悉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与清冽灵气气息,心底暖暖的,小眉头微微舒展,【不过你这么护着我,我就勉强原谅你啦,谁让你是我全世界最好的爹爹呢。】
粉糯的小嘴微微启开,谢时漾奶声奶气,却又清晰冷冽地吐出一个字:“烦。”
【精准表达,我现在就是很烦,别整这些虚的,来点实际的,比如桂花灵酥,立刻马上安排!】
谢清玄的心瞬间化作一汪温柔春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后怕与自责,都被这一个软软的“烦”字驱散。他低头,在女儿软乎乎的小脸上接连印下好几个轻柔的吻,从额头到鼻尖,再到粉糯的脸颊,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宠溺,柔声说道:“好好好,烦就不理他们,都是爹爹的错,扰了漾漾的午觉。”
“爹爹带漾漾回暖阁,吃刚做好的桂花灵酥,是爹爹亲自盯着厨娘做的,加了漾漾最爱的蜜露,藏在最暖和的小瓷碟里,谁也不准碰,只给我的漾漾一个人吃。”
【!!!桂花酥!还是我最爱的蜜露味!】谢时漾慵懒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两颗亮晶晶的小星星,心底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爹爹也太懂我了!瞬间不烦了!气消了!快乐回来了!熊孩子什么的都靠边站,干饭才是人生头等大事!最爱爹爹了!】
听到“桂花酥”三字,谢时漾小脑袋轻轻一点,乖乖窝在爹爹怀中,身子软软的,所有的不耐都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期待,就等着爹爹带她去吃甜甜的桂花酥。
【冲鸭!干饭人干饭魂,桂花酥才是真·精神支柱,别的都是浮云!抱抱爹爹,吃酥酥去咯~】
她本是胎穿而来,前世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独自在凡尘俗世中漂泊辗转,走过无数山川湖海,见过无数人情冷暖,活得肆意随性,却也清冷孤寂。那时候,天地再大,她也只是孤身一人,没有牵挂,没有归处,从不知亲情为何物,更不懂贪恋与依靠,连一丝暖意都未曾真切拥有,日子过得平淡又疏离。
而今重活一世,她成了谢清玄捧在掌心、倾尽一切宠爱的娇女,软萌稚嫩的婴孩外表下,依旧藏着天道圣胎与生俱来的慑人气场,性子还是那般不喜纷争、不爱喧闹,不愿被凡尘俗事叨扰。可这一世,她终于有了软肋,更有了归处,那颗早已习惯孤寂的心,被爹爹满满的温情彻底填满,头一回懂得了贪恋的滋味,体会到了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幸福。
她贪恋爹爹温暖宽厚的怀抱,那是世间最安稳的港湾,能驱散所有不安;贪恋那一口甜丝丝的桂花灵酥,是独属于她的人间甜意,藏着满满的宠溺;更贪恋这份被人放在心尖上、倾尽所有呵护的偏爱,是前世穷尽一生都未曾奢求过、更未曾拥有过的幸福。这份温暖,让她从前世的孤身漂泊,变成了今生的有所依靠,从前世的清冷孤寂,变成了今生的满心甜蜜。
而她的爹爹谢清玄,是她最坚实的靠山,最无条件的守护者。他的温润从不对冒犯女儿之人展露,对伤害女儿的人,永远冷硬决绝;他的底线永远为她一人降低,世间规矩,都抵不过女儿的笑颜;他的风水玄术、天道权柄,不为掌控天下,不为谋取名利,只为护她一生安稳、一世清净,让她永远做无忧无虑、被宠在掌心的小仙娃。
而就在方才谢时漾散开天道威压的那一瞬,千里之外的大靖京城,钦天监中那片碎裂多年、早已沉寂无声的上古龟甲,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在龟甲的裂痕间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暗藏着血脉相连的宿命牵引。
靖安王府深处,早已沉寂了一载、终日闭门不出的靖安王年宸,心口骤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熟悉的悸动涌上心头。那是骨肉至亲的血脉牵绊,是遗失了整整一年的珍宝,在天地的尽头,隔着千里山河,轻轻,颤了一下。
【嗯?什么东西叮了一下,怪怪的。】谢时漾窝在爹爹怀里,微微歪了歪小脑袋,只疑惑了一瞬,便被桂花酥的期待压了下去,【不管了不管了,桂花酥要凉了,谁也别想打扰我干饭!干饭最大!】
第5章 灵宠自动认主
谢时漾身携天道圣胎本源灵气,这股气息与生俱来,不掺半分刻意,是刻入骨血的驭风引灵、亲和万灵之命格。风水玄术于她而言,从不是后天修习的术法,而是呼吸般自然的本能;世间草木灵禽、走兽瑞畜,皆能穿透她稚嫩的婴孩躯壳,一眼识得她体内那股天道亲护的祥瑞圣气,心甘情愿俯首帖耳,奉她为主,半分不敢忤逆。
玄昭国师府本就是谢清玄耗十年心血布下的顶级灵地,千亩封地灵气凝雾,灵脉纵横,府中豢养的无一不是沾染慧根、通得人性的灵物——通体雪白无杂色的踏雪灵猫,皮毛柔如云锦缎子,平日里眼高于顶,矜贵傲娇得很,府中弟子每日投喂灵食千百次,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独踞廊檐,活脱脱是府里的高冷小霸王;威风凛凛的墨牙灵犬,身负镇守府门、震慑邪祟的灵责,犬啸能震散阴邪,凶戾慑人,除了主人谢清玄,旁人莫说触碰,就连靠近三尺之内,都会被它凌厉的目光逼退,是人人敬畏的护府灵畜;羽翼斑斓的翠羽灵雀,声如清玉摇铃,生性机敏警觉,天生怕人,从不肯落于凡人肩头,只在灵竹之巅翩飞;还有一团绒雪似的雪球灵兔,性子最是怯懦,整日躲在竹林深处,见人便窜得无影无踪,从未有过主动亲近的模样。
这些灵物个个桀骜不驯、高冷自持,在国师府里活得肆意自在,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主子,对府中上下仆从弟子,皆是爱搭不理的疏离模样。可这份高冷与桀骜,在见到谢时漾的那一刻,会瞬间土崩瓦解,所有棱角尽数收起,温顺得像被揉软的棉团,争先恐后地凑到她身边,甘愿做她最贴心的小跟班。
谢清玄对这个女儿,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自谢时漾到来,他便推了大半朝堂与玄门事务,整日守在女儿身边,亲自照料饮食起居,连冲泡灵乳、挑选绒垫这般琐事,都从不让旁人经手。他本是清冷孤高、俯瞰众生的国师,修为深不可测,朝野上下无不敬畏,可在女儿面前,却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满眼温柔,眉眼间的宠溺藏都藏不住,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珍宝都捧到女儿面前,只换她一笑。
自谢时漾入府,谢清玄便寸步不离地亲自抱着她,从不让旁人轻易近身。每日暖阳倾洒、金桂飘香的午后,便是国师府最温柔治愈的时刻。
谢清玄一身青衫曳地,身姿挺拔如竹,长臂稳稳托着怀中小小的团子,缓步走到庭院桂花树下的云纹软榻旁,小心翼翼将她放在榻上,自己则侧身坐在榻边,一手轻轻护着女儿腰侧,生怕她歪倒,另一只手还不忘拿起一旁温着的灵蜜水,时刻准备着女儿渴了便喂她。指尖拂过女儿细软胎发时,连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力道重了惊扰了这掌上明珠。
谢时漾慵懒靠在软枕上,小身子陷在蓬松绒垫里,舒服得轻轻蜷了蜷脚趾,小脚丫在绒垫上蹭了蹭,心里美滋滋盘算:【晒着太阳瘫软榻,还有爹爹全程伺候,这日子简直赛神仙,当奶娃也太幸福了,啥也不用干只管享福~】不过片刻功夫,榻边便围满了等候多时的灵物。
雪白的踏雪灵猫迈着优雅轻盈的猫步,尾巴轻翘,轻轻一跃,便稳稳落在谢时漾身侧,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它小心翼翼蜷在她肉乎乎的小腿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温软的小脚,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轻响,舒服得眯起琥珀色眸子,长长的尾巴慢悠悠扫着她的小裙摆,温顺软糯,半点不见平日的高冷矜贵。连府里弟子递来的顶级灵鱼干,都比不上蹭一蹭小主子的衣角来得舒心。
谢时漾被蹭得脚心发痒,小身子软软的根本没法挪动,只能慢吞吞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圆溜溜的眸子定定落在灵猫身上,眼尾微微耷拉着,小嘴角抿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无奈的弧度,指尖轻轻勾了勾,却也懒得推开这份亲昵,只由着它蹭着,一副勉为其难接纳的模样,心里暗自腹诽:【好家伙,这猫前几天还对府里弟子爱搭不理,高冷得像个小老爷,转头就来贴我,果然是个看实力的势利猫!算了算了,毛摸着软乎乎的,就收留你当我的专属小挂件吧~】
墨牙灵犬则蹲坐在榻前半步之地,脊背挺直如松,威风凛凛,一双锐利的黑眸警惕扫视四周,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它微微垂着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誓要护得小主子半分惊扰都不受,活脱脱是最忠心耿耿的贴身护卫,连风吹落一片桂叶,都要凝神戒备片刻。
谢时漾慢悠悠转动眼珠,瞥了眼严阵以待的灵犬,黑眸里掠过一丝浅浅的无语,小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慵懒,只安安稳稳窝着,仿佛在默许这过于郑重的守护,又带着几分孩童式的不以为意,内心忍不住笑:【狗子你也太夸张了,这阵仗跟护着稀世珍宝似的,难不成怕有人来抢我的灵乳喝?不过看你这么忠心,勉强给你颁个护院优秀员工奖,记大功一次!】
三五只翠羽灵雀扑棱着斑斓羽翼,轻盈落在谢时漾肩头,小脑袋亲昵蹭着她细腻的小脸颊,清悦的叽叽喳喳声萦绕耳畔,像是在为她唱着最温柔的安眠曲。它们羽翼轻振,带起淡淡的桂花香,连落在肩头的力道都小心翼翼,生怕压坏了软萌的小主子。
灵雀的绒毛蹭得鼻尖发痒,谢时漾小眉头轻轻蹙起,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却因手臂无力,只能轻轻晃了晃小脑袋,动作慢腾腾的,带着几分被扰了清净的小不耐,却也没真的驱赶,任由小家伙们在肩头黏着,心里默默哀嚎:【停停停!小雀儿们轻点儿蹭,我这娇嫩的小脸再蹭就要红通通了,知道你们喜欢我,可也得温柔点呀,我还是个一岁的小奶娃,经不起这么热情的贴贴~】
胆小的雪球灵兔也壮着天大的胆子,一蹦一跳地挪到榻前,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着她垂落的指尖,怯生生的,却又黏糊糊的,满是依赖。每蹭一下,都要竖起耳朵警惕环顾四周,确认安全才敢继续亲近,活像个怕生却又忍不住依赖的小团子。
指尖触到软乎乎的兔毛,谢时漾慢吞吞动了动指尖,轻轻搭在灵兔小脑袋上,动作轻柔,黑眸里的清冷淡了几分,多了一丝软意,显然是对这胆小又乖巧的小家伙,多了几分纵容,内心软乎乎的:【这小兔子胆子也太小啦,看着怯生生的,却还敢来蹭我,也太可爱了吧~摸摸摸,随便摸,我灵气多的是,管够你蹭,可别害怕跑掉咯】
谢时漾维持着婴儿该有的慢吞吞动作,只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与月龄不符的淡然疏离。她慢悠悠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指,动作缓慢又笨拙,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灵草,那株灵草立刻泛起淡淡的莹白灵光,叶片舒展,生机勃勃,眨眼间便拔高了一截,连周遭的灵气都随之浓郁了几分。
她看着瞬间拔节的灵草,小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一扫,小眼珠慢悠悠转了一圈,扫过围满周身的灵物,小嘴巴轻轻撇了一下,一副“又来沾灵气”的淡然模样,却也没收回手,任由周遭灵物借着她的气息舒展,内心翻了个咸鱼白眼:【得,合着我这小身子就是个移动灵气充电宝,你们一个个都来蹭,挤挤挨挨的再扎堆我就要从软榻上掉下去了,我就想安安静静晒个太阳,怎么就这么难呀!】
守在一旁的谢清玄看着这满院灵物环绕、万物生辉的奇景,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女儿细软的胎发,轻声叹道:“我家漾漾,真是天生的万灵之主。”语气里的骄傲与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满是藏不住的珍视,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日低了三度,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小宝贝。
谢时漾听见这话,那双还带着婴儿生理性泪痕的小眼睛,极其缓慢地、慢悠悠抬了一下,视线轻飘飘扫过爹爹,又缓缓垂落,小脑袋往软枕里蹭了蹭,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仿佛这等盛誉,远不及榻上的软绒垫舒服,满心都是慵懒闲适,半分野心也无,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万灵之主?听着倒是威风凛凛,可我只想当混吃等死的躺平小祖宗呀!当主多累,还不如窝在爹爹怀里吃灵酥、晒太阳,天道要我当,那我就摆烂当,反正不动弹也能万灵臣服,美滋滋~】
她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下,只是任由万灵环绕。满院灵物皆以她为尊,争先恐后地亲近,她也不拒,只是维持着那副慵懒慢吞吞的姿态,眼神淡漠通透——身子是软萌的婴儿,灵魂是惯于闲适的尊者,动作慢是因为身体小,态度淡是因为骨子里不爱纷争,只愿守着这份安稳,做个被宠着的小团子。
她懒得有任何多余动作,只轻轻动了动指尖,肩头的翠羽灵雀便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池中的锦鲤也更欢快地摆着尾巴,浮上水面吐出串串泡泡,满院灵物,皆以她为尊,不敢有半分怠慢。
这般万灵归心、草木生辉的奇景,渐渐传遍了玄昭京城大街小巷,上至皇宫贵胄,下至市井百姓,人人都道,国师府的小仙子是天降祥瑞,是能引万灵臣服的天定小主子。玄昭王本就对谢清玄信任有加,听闻此事后当即下旨,召谢清玄携谢时漾入宫一见,初见那粉雕玉琢、灵气逼人的小娃娃,帝王便心生偏爱,全然放下九五之尊的威严,抱着她舍不得撒手,还赏了无数珍奇灵物与可口的灵食蜜点,此后更是时常宣父女二人入宫,对谢时漾的宠溺,连宫中皇子公主都比不上,早已不是初次相见的陌生模样。
这日,玄昭皇家猎苑遣人送来亲笔请柬,邀谢清玄前往观赏新捕获的镇国祥瑞灵畜,玄昭王知晓谢清玄片刻不离女儿,早已在请柬中写明,让国师携漾漾小娃同往,朕在苑中备下她爱吃的灵酥蜜酪,一同赏玩。谢清玄见皇上记挂着女儿的喜好,心中感念,当即亲自抱着谢时漾,起身前往皇家猎苑,再未让旁人经手抱过女儿分毫,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颠簸到怀中娇软的小宝贝。
谢时漾窝在爹爹温暖的臂弯里,迷迷糊糊听着请柬内容,小耳朵轻轻动了动,听到“灵酥蜜酪”四个字,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亮了半分,小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内心美滋滋盘算:【皇上还记着我爱吃的小点心?这也太懂我了吧,本来还不想出门晒太阳,看在好吃的份上,就勉为其难走一趟啦,希望蜜酪够甜,酥饼够酥!】
皇家猎苑占地千里,草木葱茏,灵雾缭绕,是玄昭灵气最盛的地界之一,苑中豢养的皆是世间罕见的灵禽瑞兽。玄昭王早已带着一众近侍在此等候,一身明黄龙袍,玉冠束发,却没了往日朝堂上的威严,眉眼间满是熟稔的温和宠溺,远远见到谢清玄抱着婴孩走来,目光立刻精准落在谢时漾身上,快步迎了上去,连帝王仪范都顾不上,语气熟稔又亲切:“漾漾小娃,可想朕了?朕特意让人备了你爱吃的蜜露桂花酥,就等你来了。”
谢时漾被皇上的声音吵醒,慢悠悠抬了抬眼,小脸蛋依旧是淡然的模样,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小舌头偷偷舔了舔粉嫩的唇瓣,暗暗想着:【想了想了,最想皇上手里的桂花酥了!上次吃的还没够,这次终于能解馋了,果然皇上比府里的灵物们懂事,知道拿好吃的哄我~】
而苑中最珍贵、最受重视的,便是一只通体雪白、头顶莹白独角的通灵圣鹿,鹿角温润如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光,是玄昭公认的镇国祥瑞,寓意国运昌隆、国泰民安。这圣鹿每日只饮玉芝湖灵泉,食千年灵芝,灵性极高,却也生性桀骜,野性难驯,极难亲近。
这独角灵鹿灵性极高,却也生性桀骜,野性难驯,极难亲近。别说苑中养兽官与寻常侍从,就算是玄昭王数次亲临猎苑,想要伸手触碰这祥瑞灵鹿,都被它警惕地避开,连近身三尺都做不到,动辄便扬蹄戒备,戾气尽显。苑中养兽官束手无策,只能连连感叹,此鹿只应天上有,凡间无人能驯服。玄昭王也从不勉强,只觉灵鹿自有傲气,反倒更添珍视,却从未有过半分亲近。
谢清玄抱着怀中小小的谢时漾,缓步走到灵鹿栖息的玉芝湖畔,身姿从容,气场清和,唯独抱着女儿的手臂,始终稳如泰山,轻柔万分,生怕颠簸到女儿。玄昭王也紧随其后,刻意放缓脚步,压低声音,对着身后近侍连连摆手示意噤声,眼神全程黏在谢时漾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长辈的慈爱与怜惜,连看向灵鹿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警惕,生怕它惊到自己疼爱的小娃娃。
那独角灵鹿正低头饮着玉芝湖的灵泉,察觉到生人靠近,猛地抬起头,莹白的鹿角泛着淡淡寒光,琥珀色的眸子警惕锐利,浑身瞬间散发出拒人千里的戾气,后腿蹬地,往后退了两步,摆出极具攻击性的戒备姿态,显然是将谢清玄一行人视作了惊扰自己的外人,就连面对玄昭王,它也从未这般戒备,鹿耳竖起,满是敌意。
养兽官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神色紧张,额头都渗出了细汗:“国师,陛下,此鹿性子桀骜难驯,连陛下都无法近身,还请您与小仙子远观,以免惊扰了这镇国祥瑞!”
玄昭王当即沉了沉脸,又怕声音大了惊到谢时漾,压低声音呵斥:“慌什么,有朕在,定护不住漾漾分毫。”说罢又立刻软了语气,对着谢清玄轻声道:“国师往后退些,朕挡在前面,莫让这烈鹿惊着漾漾。”全然是护着晚辈的模样。
谢清玄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安抚怀中女儿,一直慵懒窝着的谢时漾,却缓缓抬起了头。
她安安静静趴在爹爹温暖的怀抱里,小脸淡然,眼神清冷,粉雕玉琢的模样看得玄昭王心都化了,小脸蛋红扑扑的,睫毛纤长如蝶翼,透着惯有的娇憨慵懒。没有任何刻意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的眼神,只是体内那股圣胎自带的祥和灵气,无声无息地轻轻散开,萦绕在周身,连周遭的灵雾都变得柔和了几分,内心还懒懒想着:【这鹿看着凶巴巴的,跟府里的灵犬刚入府时一样横,估计又是个外冷内热的,肯定也扛不住我的圣胎灵气~可别耽误我吃桂花酥就行,乖乖听话才好】
下一秒,足以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方才还桀骜戒备、戾气满身的独角灵鹿,瞬间卸下了所有锋芒与戾气,警惕的眸子变得温顺柔软,像一汪清泉,再无半分凶戾。它缓缓低下头,迈着轻盈优雅的步子,一步步朝着谢时漾走近,步伐轻柔,满是虔诚的亲近之意,全然无视了一旁的玄昭王,眼中只剩这个小小的奶娃娃,连鹿角都微微低垂,透着讨好。
走到谢清玄身前,灵鹿轻轻弯下前腿,屈膝俯首,用柔软莹白的鹿角,小心翼翼、极轻极柔地蹭了蹭谢时漾肉乎乎的小手,又亲昵地用脑袋蹭着她的小臂,温顺得像一只乖巧黏人的小绵羊,全然没有往日的桀骜难驯,只剩满心的臣服与依赖,连灵泉的水都忘了饮,只顾着亲近小主子。
一旁的养兽官目瞪口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连玄昭王都无法近身的镇国祥瑞灵鹿,竟然会主动俯首亲近一个一岁的奶娃娃?!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比帝王封禅还要不可思议。
玄昭王见此情景,非但不意外,反倒满脸得意与宠溺,伸手轻轻指了指灵鹿,对着谢时漾柔声笑道:“还是朕的漾漾有本事,这等桀骜的灵畜,也就只服你。”他垂眸看着谢时漾软萌的模样,熟稔地想递上备好的桂花酥,又怕她被灵鹿蹭着分心,先转头对身旁近侍吩咐,声音急切又郑重:“回宫后立刻将宫中新到的西域灵食酥酪、云暖绒小毯、南海珍珠玩物尽数送往国师府,都是漾漾爱吃爱用的,务必挑最细软、最合她心意的物件!”
谢时漾耳朵尖立马竖了起来,听到西域灵食酥酪,小眼睛瞬间弯成了小月牙,表面依旧安安静静任由灵鹿蹭着,内心已经欢呼雀跃:【哇,还有西域来的新酥酪!这也太幸福了吧,不光有现吃的桂花酥,还有一大堆零食往家送,以后再也不愁没好吃的了,这灵鹿没白哄,值了值了!】
谢清玄垂眸,看着怀中小小的女儿,眼底的温柔与骄傲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细软的胎发,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满是宠溺:“臣谢过陛下厚爱,我家漾漾,果然是天下灵物都捧在心尖上宠着的小宝贝。”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连帝王的封赏都不及女儿的一笑重要。
谢时漾被灵鹿蹭得手心痒痒,慵懒的小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浅淡的、软乎乎的弧度,小手指慢悠悠抬起,轻轻摸了摸灵鹿温润的独角,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黑眸弯了弯,带着几分浅淡的满意,仿佛在夸赞这灵鹿懂事,又似是觉得这鹿角触感颇佳,全然没在意皇上的熟络叮嘱与众人的惊叹,只当是寻常小事,内心偷乐:【这小鹿还挺懂事,没吵我睡觉,也没乱发脾气,比京城那个熊孩子乖多了!这鹿角摸着滑溜溜温润润的,手感比灵猫的毛还好,算你懂事,给你个天选祥瑞乖宝宝的称号~等会儿吃完桂花酥,再让爹爹给我喂皇上赏的酥酪,美滋滋!】
阳光透过林间枝叶,洒在玉芝湖畔,金色的光晕落在俯首的灵鹿、满眼宠溺的帝王与国师,还有慵懒的小奶娃身上,圣胎生辉,万灵归心,君臣同宠。这一幕,成了皇家猎苑里最动人、最传奇的奇景,也让谢时漾这位天道亲女的小圣胎,彻底刻进了玄昭所有人的心底。而谢时漾满脑子全是刚拿到的桂花酥和即将送到府里的酥酪,全然没把这万众惊叹的奇景放在心上,依旧是那个一心躺平、被万人千灵宠着的小吃货小圣胎。
第6章 皇家猎苑万灵归心后
自万灵俯首那一幕奇景过后,谢时漾在国师府的日子,越发过得像个被捧在云端、连风都要轻拂着怕惊扰的小祖宗。全府上下从管事到侍从,个个把她当成府里最金贵的宝贝,事事顺着、时时护着,可这份周全,终究比不上爹爹谢清玄独一份的宠溺,那份毫无保留的偏爱,直接把她宠得毫无招架之力,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玄昭京城上下,从宫墙大内的王公贵族,到市井小巷的平民百姓,提起“国师府小仙子”,无人不叹一声天定祥瑞。家家户户都想着能沾沾她的灵气,有的在家设香案祭拜,有的守在国师府外远远观望,只求能得一丝福运。可这份满城尊崇、万众敬仰,终究只落在谢时漾一人身上,旁人半分也分不到,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而谢清玄更是将这份独一份的宠做到了极致,半步都舍不得与她分开,恨不得将她时时刻刻揣在怀里,走到哪带到哪,片刻不离身。但凡他在府中,便定要亲自抱着、亲自护着、亲自将她妥帖安放在臂弯里,指尖永远轻轻扣着她软乎乎的小腰,力道轻得怕弄疼她,又紧得怕她滑落,从不让奶娘、侍从多抱一刻。在他眼里,谢时漾便是易碎的琉璃珍宝,是心尖上的月光,旁人碰一下都是惊扰,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这团软乎乎的掌上明珠。
上朝议政,是谢清玄与女儿分离最久的时刻,也是他最牵肠挂肚、心神不宁的时候,比处理朝堂要事还要上心。他会精心将她安置在寝宫最中央的灵玉榻上,这灵玉榻汲取天地灵气,冬暖夏凉,最是养身,寻常人连碰一碰的资格都没有。榻上铺着三层厚实柔软的天山雪貂绒垫,毛发光滑细腻,暖而不燥,盖着绣着精致灵竹纹的云锦小被,针脚细密,纹样雅致,每一样都是世间难寻的珍品,比皇宫御用之物还要珍贵数倍。临走前,他还会亲手布下七层护身风水阵,淡金色的温润灵气层层环绕,将小小的团子牢牢裹住,暖如春阳,密不透风,连一丝冷风、半分杂音都透不进去,连蚊虫都无法靠近。他会蹲在榻前,褪去一身国师的凛冽寒气,周身的冷意尽数消散,指尖极轻极柔地碰一碰她粉嘟嘟的小脸蛋,触感软糯,让他满心温柔,一遍遍低声叮嘱,声音柔得能化开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漾漾乖乖等爹爹,爹爹下朝就回,谁不许靠近灵榻,谁也不能碰我的漾漾。”说一步三回头都轻了,他几乎是挪着步子离开,走三步回五次头,目光死死黏在榻上的小团子身上,直至宫门时辰将到,再不离开便要迟了,才满是不舍地转身离去,连平日里系得整齐规整的朝服玉带,都因为心急慌乱系得有些歪斜,全然没了往日国师的从容严谨。
【爹爹也太夸张啦,不就是分开一小会儿嘛,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这灵玉榻软乎乎的,我躺着舒服得很,才不会有事呢!不过被爹爹这么惦记着,好像还挺开心的,算了,勉强乖乖等他回来吧~】
而下朝回府,是谢时漾每日最期待的时刻,比吃香甜的点心、晒暖融融的太阳还要期待。不等朱红大门开启,她凭着圣胎的敏锐感知,已能听见爹爹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又带着急切,恨不得一步跨到她身边,紧接着,那道平日里清冽疏离、能让朝臣瞬间噤声的嗓音,却在见到她瞬间变得温柔缱绻,穿过层层庭院,绕过亭台楼阁,精准落进她耳中:“漾漾,爹爹回来了。”
话音未落,谢清玄已快步穿过垂花门、抄手游廊,平日里从容不迫、步步生风的步子,此刻全是急切,衣摆都带着风,没有丝毫停顿,直奔寝殿。第一时间便将刚醒、正揉着惺忪睡眼的小女儿捞进怀里,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要将这段时间分离的思念全都补回来,力道轻得怕伤到她娇嫩的身子,又紧得怕瞬间失去她。鼻尖轻轻蹭着她细软的胎发,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奶香,眉眼间的清冷与疏离尽数融化,只剩化不开的温柔,周身萦绕的寒气都被这父女温情驱散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有半分外界眼中清冷孤高的国师模样,分明就是个满心满眼都是女儿的普通爹爹。
【爹爹回来啦!终于不用自己躺着发呆了,快抱抱我,还是爹爹的怀里最暖和最舒服,比灵玉榻还棒!】
无论是临窗看风水古卷,还是案前画符制箓,亦或是抬头观星定运,谢清玄永远是一手稳稳抱着女儿,一手从容行事,从不会因为抱着她就耽误正事,更不会舍得将她放下,仿佛抱着她,才是他最安心、最踏实的事。
抱着她翻古卷时,他将她稳稳托在臂弯,调整到最舒适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指尖轻翻书页,动作慢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清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气息吹到她娇嫩的小脸蛋。偶尔书页翻动的声音稍大,他都会立刻停下,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小团子,确认她没被吵醒,才继续慢慢翻看;画符时,他单手执笔,细细研磨朱砂,腕力沉稳如岳,笔下符箓灵光流转,每一笔都精准无比,没有丝毫偏差,另一只手始终将女儿护在胸前,牢牢护住,任由她肉乎乎的小手揪着自己的玉簪、摸着黄纸,偶尔还会用软嫩的指尖戳戳他的手背,故意捣乱,把画好的符箓抓得皱巴巴,他也只是低笑一声,声音温柔宠溺,温柔地避开她的小手,重新取纸画符,半分恼怒都没有,反倒觉得女儿的小动作可爱至极;就连与府中弟子议事,谈及玄门要事、家国气运,向来严肃的场合,他也是将她抱在膝头,一手稳稳揽着她,不让她有丝毫滑落的风险,一边听着弟子的汇报,一边漫不经心地给她剥刚送来的鲜果,剥好的果肉切成小块,递到她嘴边,吹凉了才敢让她吃,语气永远比对旁人温和十倍,全然没有平日里国师的威严疏离,仿佛此刻的他,不是执掌国运、一言定乾坤的大国师,只是个悉心呵护女儿的平凡父亲。
【爹爹画符好无聊哦,戳戳他手背逗逗他,嘿嘿,果然不凶我,还重新画给我玩,这也太宠我了吧!不过这鲜果甜甜的,勉强吃两口,等着吃点心~】
外人眼中,谢清玄是玄昭朝堂的定海神针,是清冷孤高、一言可断国运的大国师,如千年雪山寒玉,不染尘俗,不可轻易近观,旁人连靠近他三尺都觉得寒气逼人,不敢多言,更不敢直视。朝堂之上,他神色冷冽,言辞犀利,一句话便能定朝臣生死、断家国运势,无人敢不敬不畏。可唯有在谢时漾面前,他才会彻底卸下所有锋芒与傲骨,褪去所有冰冷外壳,放下所有身段,变成那个满眼温柔、事事迁就、毫无底线的爹爹,所有的温柔宠溺,全都给了这一个小闺女,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而谢时漾,如今已能勉强说“爹爹”“糕”“走”等几个简单的字,却懒到极致,能不开口就绝对不开口,惜字如金到了极致,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耗费力气,能眼神示意的绝不动口,能肢体表达的绝不言语。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便足以表达所有情绪,却又偏偏生出了一副截然相反的双面性子,在外人面前和在爹爹面前,判若两人,堪称变脸小能手,切换得毫无痕迹。
对外人——
高冷、淡然、气场压人,小脸总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像覆着一层薄冰,一双黑眸像浸了冰水,清冷无波,不悲不喜,看着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一开口便是淡淡毒舌,字字戳心,不留半分情面,说话又短又狠,刀刀致命,专挑痛点说。面对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她永远是那副“与我无关”的漠然模样,懒得应付,懒得亲近,连眼神都懒得给,看他们跟看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只在必要时,用最简短的话点破核心,毒舌得让人心脏骤停,却又不得不服,连朝中最桀骜、谁都不服的大臣,在她面前都要收敛锋芒,低头恭顺,不敢造次,生怕被这小仙子一句话怼得下不来台。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个个表情复杂,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懒得搭理,赶紧说完走,别耽误我晒太阳】
对爹爹、熟人——
表面安安静静,像个乖巧软糯的小团子,看着温顺又可爱,软乎乎的任人揉捏,实则内心戏爆棚,吐槽不停,满脑子都是躺平摆烂,妥妥一只内心活泼、表面高冷的逗比懒猫。她会在爹爹怀里蹭来蹭去,用小脑袋蹭他的衣襟,黏着他不肯撒手,用小短腿轻轻蹬他的胸口,撒着娇耍着赖,心里嘀咕个没完没了,一会儿嫌爹爹看书慢,耽误她吃点心,一会儿嫌点心不够甜,吐槽厨子手艺退步,一会儿又吐槽府中弟子说话吵闹,扰她晒太阳,小情绪多的很,却全都藏在高冷的外表下,只有自己知道,主打一个外表稳如老狗,内心疯癫如兔。
这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庭院的桂花树上,金桂开得繁盛,一簇簇金黄缀满枝头,像挂满了小金子,花香漫溢了整个院落,甜而不腻,清润怡人,微风一吹,花瓣轻轻飘落,洋洋洒洒,美得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卷。谢清玄正抱着谢时漾,坐在桂花树下的云纹软榻旁,一边给她喂刚做好的水晶糕,糕体晶莹剔透,软糯香甜,一边翻看钦天监递来的风水书册,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琢磨着近日朝堂与宫中的气运异动,神色带着几分国师的沉稳。
小团子窝在爹爹温暖的怀抱里,闭着眼打盹,小脸蛋粉雕玉琢,像熟透的水蜜桃,白里透红,吹弹可破,鼻尖沾了一点晶莹的糕屑,看着软萌无害,像一团揉不开的,小耳朵却时不时轻轻动一下,听着爹爹翻页的声响,闻着淡淡的桂花香,惬意得不行,心里还暗暗想着,【这阳光晒着真舒服,暖乎乎的,要是一直这样躺平,吃了睡睡了吃,不用应付任何人,也不用费心费力,简直是神仙日子,人生真谛就是吃饭、睡觉、被爹爹抱!努力?不存在的,我生来就是躺赢的命,外面打打杀杀、勾心斗角,关我小团子什么事~水晶糕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少,不够塞牙缝的,等会儿还要吃桂花酥】
忽然,院外传来侍从恭敬却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安静,那声音抖抖的,显然是怕惊扰了小仙子,也怕打扰国师,连大气都不敢喘:“国师大人,陛下御驾亲临,说有要事与您商议。”
谢清玄缓缓合上疏册,随手放在一旁石桌上,身姿挺拔如松,一袭青衫衬得他愈发清贵绝尘,宛若谪仙。唯独抱着女儿的手臂,依旧轻柔稳妥,半分未松,指尖还轻轻护着她的后脑勺,生怕她被风吹着、被突然的人声惊扰,起身相迎的动作都放得极缓,温柔又小心,连脚步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怀里的小团子。
玄昭王步入庭院时,玄色龙袍下摆轻扫过青石板,他刻意放轻了脚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屏住了几分,眉眼间带着几分焦灼,眉头紧锁,显然是为棘手之事而来,连帝王的威仪都顾不上几分,往日的沉稳荡然无存,满是焦急。他远远便瞧见谢清玄怀中的谢时漾,脚步又缓了几分,几乎是挪着走,生怕吵到这位府中娇客,毕竟猎苑灵鹿俯首、万灵朝拜的奇景,他至今记忆犹新,深知这小仙子是玄昭的祥瑞,半点都惊扰不得,比国宝还要金贵万分。
行至近前,玄昭王也没过多寒暄,先是对着谢时漾温和颔首示意,放软了语气,声音轻得像羽毛,生怕声音大了吓着她,跟对待祖宗似的恭敬,随即看向谢清玄,语气褪去帝王威严,满是恳切与焦急,都快愁出皱纹了:“国师,朕今日登门,是为宫中风水乱象而来。近日后廷坤位煞气冲撞,后宫不安、妃嫔争执不断,连前朝都受了些许影响,朝臣议事心浮气躁,国运都隐隐有紊乱之兆。钦天监众人查探数日,翻遍所有风水古籍,一个个抓耳挠腮,束手无策,半点头绪都没有,朕思来想去,唯有劳烦你亲自出手,化解此局,稳住玄昭气运。”
谢清玄微微颔首,神色恢复几分国师的沉稳清冷,语气从容回道:“陛下多虑,臣本司职掌玄门风水,宫中事宜,臣自当尽心。臣方才观疏册,已察觉坤位气运失衡,阴气郁结,煞气渐生,只是尚未摸清症结所在,容臣细细推演一番。”
说罢,他便准备将谢时漾轻轻放在一旁软榻上,打算专心推演风水局,生怕怀中女儿乱动,扰了推演的灵气,也怕推演时溢出的玄门灵气惊扰到她,想把她安置在安全又舒适的地方,再处理正事。
刚要俯身放下女儿,一直闭眼打盹的谢时漾,像是被两人的对话吵到了清梦,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小眉头微微蹙起,一脸的不耐烦,心里的吐槽已经翻江倒海,【啧,吵死了吵死了!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午觉啊!我正梦到刚出锅的桂花酥,酥香软糯,咬都没咬到,就被你们的声音吵醒了,过分至极!晒着太阳吃着糕,正舒服到飘起来,非要过来打断我,皇上是不是闲得慌啊,没事找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就是宫中坤位堆了一堆破铜烂铁、枯木烂根,乱七八糟的杂物堵了灵脉,才形成木克土、煞冲坤的小破局吗?这都是玄门风水里最基础的入门问题,我刚成型的时候都懂的道理,钦天监那群人都是吃干饭的吗?拿着朝廷的俸禄,天天混日子,查了数日都查不出来,还好意思叫束手无策,还要劳烦爹爹亲自推演,麻烦死了,耽误我躺平睡觉,耽误我吃桂花酥!一群人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还好意思吃皇粮,简直是浪费粮食】
黑眸淡淡往皇宫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嫌弃中还带着点无语,小嘴巴抿了抿,满心都是不耐烦。她懒得睁眼,也懒得看眼前两人,小脑袋往谢清玄怀里埋得更深了些,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软嫩的小嘴唇轻轻碰了碰,半晌,才轻飘飘吐出几个字,声音软乎乎的,奶声奶气,却冷淡直白,不带半分情绪,惜字如金到了极致,多一个字都懒得说:“杂物挡运,清,种桂。”
【懒得跟你们废话,赶紧解决完走人,别耽误我吃点心】
短短六个字,精准点破风水核心,没有半分多余说辞,毒舌又直白,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费劲,仿佛跟他们说话都是浪费力气。
谢清玄先是一怔,随即低头看向怀中慵懒的小闺女,眼底瞬间漾开宠溺的笑意,瞬间便领悟了其中深意,心中了然,自家闺女就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天才,再看向玄昭王时,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陛下,漾漾一语道破症结,宫中坤位定是堆积了陈年杂物铁器,阻塞灵脉,才引动煞气,只需清理干净所有杂物,再种上属土旺运的金桂,滋养坤位,平衡气运,煞气自解,国运可复。”
玄昭王听完,先是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显然没料到一个一岁多的小娃娃能说出这番话,还是精准无比的答案,随即大惊失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连连拍手,激动得都有些失态,差点蹦起来:“竟真如此!宫中西南坤位,确实堆了数年杂物铁器,一直没人清理,朕竟从未放在心上,差点误了玄昭大事!小仙子一眼便看破根源,当真乃天纵奇才,是玄昭的祥瑞啊!朕就知道,小仙子一出手,必定手到擒来!”他看向谢时漾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与赞叹,再无半分焦灼,只觉得庆幸不已,感谢她救了玄昭气运。
谢时漾懒得理会皇上的惊叹,也懒得看爹爹宠溺的目光,闭着眼继续打盹,小身子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内心又开始疯狂吐槽,满是不屑,【废话,这种入门级别的风水局,也就你们这群凡人看不出来,我天生就能看透风水气运,一眼就能搞定的小事,有什么好惊讶的,大惊小怪的,没见过世面!钦天监的人没用就算了,皇上也跟着糊涂,这点小事都要亲自跑一趟麻烦过来,不能自己动动脑子吗?赶紧让人去清理,麻利点,别再来烦我和爹爹,我还要吃桂花酥,还要晒暖太阳,谁也别想打扰我躺平摆烂,我的美容觉很珍贵的,浪费一分钟都可惜!再打扰我,我就悄悄给你气运减一分,让你天天愁事不断!】
玄昭王压着心头的激动,对着谢清玄拱手,腰都弯了几分,语气满是感激:“多亏国师与小仙子,解了朕的心头大患,救玄昭于危难,朕即刻回宫安排人清理杂物、栽种金桂,此事了结,朕定当重赏国师府,赏赐无数珍宝、奇珍异果,绝不含糊。”说罢,他也不敢再多做停留,生怕再次惊扰到谢时漾,匆匆叮嘱几句,便带着侍从快步离去,脚步都带着急切,想赶紧回去落实此事,生怕晚了小仙子不高兴。
待御驾彻底离去,庭院里终于重归安静,只剩下桂花飘落的轻响,和灵猫蜷在脚边的细微呼噜声,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惬意,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谢清玄重新坐回软榻,抱着怀中小小的闺女,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沾着糕屑的鼻尖,眉眼间的宠溺浓得化不开,低笑着调侃:“你呀,睡个觉都不安稳,随口一句话就解了朝廷难题,对外人冷淡得不愿多言,半个字都不肯多说,偏生在爹爹怀里这般随性,小调皮,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故意憋着不说?”
谢时漾立刻从“高冷漠然小神仙”模式,一键切换成“爹爹专属逗比懒猫”,小脑袋往谢清玄怀里使劲蹭了蹭,软乎乎的脸颊贴在爹爹的衣襟上,蹭掉了鼻尖的糕屑,小短腿轻轻蹬了蹬他的胸口,撒着娇,黑眸弯起一丝极淡、极隐秘的小得意,嘴角还悄悄勾了勾,只是被爹爹的衣襟遮住了,没人看见,心里的吐槽和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哼,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本宝宝可是天生神通,这种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轻松松就解决了,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动动眼皮就看透了!爹爹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们两个在这儿叽叽喳喳,吵得我睡不着,我才懒得开口呢,安安静静睡觉、等着吃桂花酥不好吗,非要打扰我,破坏我的美梦!还有啊,你天天抱我抱得那么紧,胳膊都不觉得酸吗?我想翻个身都费劲,跟裹成小粽子似的,动弹不得,虽说被爹爹抱着很舒服,暖暖的很安心,可也太不自由了!连自己挪两步都不行,别的小娃娃都能下地跑着玩,追蝴蝶捉小鸟,我却只能待在爹爹怀里,都快成废团子了,四肢都要躺退化了,以后会不会连路都不会走啊!虽说这是爹爹的宠爱,可也是甜蜜的负担好不好!天天被这么护着,啥也不让干,风不让吹,太阳不让多晒,连侍从碰一下都不行,我都快闷坏了,想摸一摸院中的桂花都不行,太约束啦!不过看在爹爹这么疼我的份上,我就勉强接受啦,谁让我懒,懒得自己走路,懒得动弹,正好让爹爹全包圆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岂不美哉~对了对了,刚才帮了这么大忙,轻轻松松解决了皇上和钦天监都搞不定的难题,立下大功,双倍桂花酥,必须安排上,少一块都不行,不许耍赖,不许克扣,不许用别的点心代替!不然我今晚就闹你,趁你睡觉偷偷搅乱你聚灵阵的灵气,让你画符都画不成,观星都看不准,看你怎么办!我可是说到做到的哦!】
心里盘算完,谢时漾也懒得再藏着心思,张开软乎乎的小胳膊,搂了搂爹爹的脖颈,小身子微微用力蹭了蹭,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奶气,一字一顿,费劲地吐出两个字,小眼神淡淡的,却藏不住对桂花酥的渴望,小嘴巴微微撅起,满是期盼:“双,桂。”
她平日里懒得多说一个字,能眼神示意绝不开口,此刻为了心心念念的桂花酥,还是努力挤出了这两个字,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高冷,可那软糯的语气、微微晃动的小短腿,早已暴露了她的小心思,妥妥的口嫌体正直。
谢清玄低头看着怀里明明乖巧可爱软糯,表面还故作淡定、装得高冷无比的小闺女,心都化了,低低笑出声,笑声温润,像春日的溪流,潺潺流淌,指尖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摩挲,一下一下,温柔又宠溺,柔声应道:“好好好,都依你,双倍桂花酥,刚出锅的,酥软香甜,还冒着热气,管够,谁让我家漾漾是小功臣呢,帮爹爹解决了大麻烦,想吃多少都给你,全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他抱着她起身,脚步放缓,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小身子,生怕她晃到、摔着,全程没有丝毫要放下她的意思,依旧是寸步不离的宠溺模样,朝着小厨房走去,满心都是要给小闺女拿桂花酥的急切,比处理任何国事都要上心。
谢时漾这才稍稍满意,小胳膊轻轻搂住爹爹的脖颈,小脸依旧绷着淡淡的神情,装出一副高冷小仙的模样,不想让爹爹看出她的开心,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开心到冒泡,声音软嫩,却依旧惜字如金,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语气带着点傲娇:“……爹爹,好。”
【这还差不多,爹爹最疼我了,果然还是爹爹最好,比那个只会麻烦人的皇上强多了!就是下次能不能别抱那么紧呀,我都快喘不过气啦,稍微松一点点就好,给我留一点点喘气的空间!不过算了,看在双倍桂花酥的份上,这份甜蜜负担,我就勉为其难接着啦,反正躺着被爹爹抱着,比自己走路舒服多了,不用费劲,还有点心吃,简直是人间美事,躺平的快乐谁懂啊!以后这种生意可以多来几单,动动嘴就有桂花酥,血赚不亏!以后要多攒点桂花酥,吃个够本,再也不用眼巴巴等着了!】
阳光穿过桂树枝叶,洒下一地碎金,落在一大一小相依的身影上,落在谢清玄温柔的眉眼间,落在谢时漾软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温情,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外人面前,她是高冷淡然、一语破局、让帝王敬畏的天道小仙,冷漠疏离,不好亲近,半分情面不留;
爹爹怀里,她是贪吃嗜睡、内心戏爆棚、撒娇耍赖的逗比懒猫,满脑子都是点心和躺平,吐槽不停,小狡黠不断。
而这世间最温柔的事,不过是——
他懂她所有沉默背后的小情绪,懂她所有口是心非的傲娇,懂她懒怠背后的小小心思,包容她所有小脾气;
她赖他一生温暖的怀抱,赖他岁岁年年的迁就与守护,赖他把所有温柔都给她,安心做他的小宝贝。
她闹,他哄;她冷,他暖;她懒,他便陪;
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人可进;
他的世界,全是她的身影。
第七章 国师宠女无度
玄昭王的旨意落得雷厉风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不过半日功夫,便已传遍宫闱内外,连宫中洒扫的宫娥、值守的侍卫,都知晓了陛下要整治皇宫坤位风水的指令,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皇宫西南坤位,乃是后宫与前朝气运衔接的关键之地,可这里堆积的锈铁杂物、枯木残根,已然尘封数年,层层叠叠堆在角落,浊气郁结不散,连周遭的砖石都透着一股沉闷的霉气。旨意下达后,宫中侍卫与杂役齐齐出动,扛的扛、抬的抬,不过半个时辰,便将这堆积如山的杂物清扫得干干净净,地面露出底下温润的灵土,透着淡淡的灵气。
随后,御花园中精心培育的七株金桂树被移栽而来,这几株桂树皆是百年树龄,枝繁叶茂,叶片上还凝着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被宫人小心翼翼地植入灵土,培土、浇水,每一步都做得极为细致。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原本昏沉郁结的皇宫气运,竟如同被拨开云雾的明月,豁然通畅起来。
连日来笼罩在皇城上空的阴霾,如同被无形的大手驱散,万里碧空澄澈如洗,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照在檐角的琉璃瓦上,折射出清透温润的流光,连殿角的铜铃被风吹动,发出的声响都格外清脆。空气中的沉闷浊气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金桂淡淡的甜香,深吸一口,只觉得浑身舒朗,连呼吸都变得通透清甜。
玄昭王身着明黄色龙袍,立在太和殿外的白玉阶上,望着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致,感受着周身顺畅的气运,不由得抚掌惊叹,龙颜大悦,浑厚的声音传遍殿前,声震朝堂:“此乃天道赐福,玄昭之祥瑞!国师府小仙子,实乃我朝福星!”
此言一出,朝堂上下无不附和,众人皆知,这扭转皇城气运的机缘,全来自国师府那位年幼的小仙子。
次日天还未亮,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御膳房的灯火便已彻夜通明。新蒸好的桂花糕、水晶酥、蜜豆卷还冒着袅袅热气,被宫人用精致的描金食盒一层层装好,小心翼翼地抬出宫门。除此之外,各地进贡的四季鲜果、御用蜜饯,还有御花园中刚采摘的新收金桂,满满当当装了十几辆鎏金御车,车上挂着红绸,一路锣鼓喧天,浩浩荡荡朝着国师府的方向行去,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艳羡不已。
陛下的明旨同时昭告天下,笔墨铿锵,字字清晰——此番御赐的所有糕点、鲜果、蜜饯与金桂,全数专供谢时漾一人享用,旁人不得触碰分毫。
这道旨意,如同带着暖意的春风,顷刻间卷遍玄昭京城的大街小巷,上至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下至市井百姓、贩夫走卒,但凡提起国师府的小仙子,无不俯首称叹,言语间满是敬重。街边的摊贩一早摆摊,都会笑着多喊两声“沾沾小仙子祥瑞,今日生意兴隆”,就连平日里吵闹的孩童,听到小仙子的名号,也会乖乖安静下来,满是好奇。
可这份滔天盛宠、万众尊崇,落在谢时漾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连半点波澜都掀不起。
她依旧是那副懒到骨子里的模样,仿佛世间所有的荣华与追捧,都与她毫无干系。
对外人,她永远高冷淡然,惜字如金,平日里连眼神都懒得施舍,可一开口,便是淬了冰的毒舌,字字戳心,半分情面都不会留,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唯独对着爹爹谢清玄,她便彻底卸下所有高冷,慵懒馋嘴,内心戏爆棚,表面还硬要端着清冷小仙子的架子,内里却是个会撒娇耍赖、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的软萌小逗比,满心满眼都是好吃的点心和爹爹的宠溺。
而玄昭国师谢清玄,这位曾让三界敬畏、一言可断国运、一身清冷孤高的世外高人,早已彻头彻尾沦为女儿奴,将宠女无度刻进了骨血里,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那份拒人千里的清冷,在面对女儿谢时漾时,早已消融得一干二净,只剩满心满眼的温柔与宠溺。
平日里上朝议政,满朝文武皆在,他也丝毫不掩对女儿的疼爱,特意命人在龙椅旁设下软榻,榻上铺着厚实的天山雪貂绒,还布下七层护灵阵,将谢时漾安置在榻上,安稳又舒适。他坐在龙椅上处理朝政,却总是一步三回头,满眼满心都是怀中软糯的小团子,平日里至关重要的奏折国事,反倒成了次要之事,若不是朝臣奏请,他恨不得全程都抱着女儿不撒手。
回府之后处理公务,他更是永远单手稳稳抱着女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手从容执笔,翻看着泛黄的风水古卷,绘制聚灵符箓,听门下弟子回禀事务,半分都不曾耽误,却自始至终都将小团子护在臂弯最暖、最安稳的地方,手臂力道拿捏得精准又轻柔,生怕磕碰到她半分。
谢时漾困了,便乖乖贴着他的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是世间最安心的摇篮曲,谢清玄便会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直到她沉沉睡去;她醒了,他便立刻放下手中事务,亲自去小厨房,变着花样给她做桂花酥、水晶糕、蜜饯团子,做好后还会细心地吹到温度刚好,再一点点喂到她的唇边,连吹凉、递食这样的琐事,都亲力亲为,从不让旁人插手。
国师府上下的弟子、侍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私下里都忍不住打趣。
那位在外人眼中清冷孤高、法力通天、一言可定国运的玄昭国师,在自家小主子面前,温柔得没有半分底线,活脱脱便是一本行走的“女儿奴教科书”。府中更是早早立下严令,除了谢清玄特许的亲信之人外,其余闲杂人等,无论是朝中官员,还是府中杂役,一概不得踏入内院半步,违者重罚,为的就是给谢时漾一个安静清闲的小天地。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的,没有半分燥热,透过庭院中桂树枝繁叶茂的枝叶,细碎的光斑筛落下来,在地上铺成满地碎金。金桂的甜香漫溢了整座庭院,浓淡适宜,连缓缓吹过的微风,都裹着桂花的软糯香甜,懒洋洋地在廊下打转,拂起衣角,满是惬意。
廊间摆放着一张云纹软榻,榻上足足铺了三层天山雪貂绒,毛绒厚实柔软,坐上去便如同陷进云朵里一般,舒适至极。谢清玄盘膝坐在软榻上,身姿挺拔,一身青色长衫衬得他气质清雅,他将谢时漾稳稳托在臂弯之中,让她柔软的小身子紧紧贴着自己的心口,指尖慢悠悠地翻动着膝上泛黄的风水古卷,动作轻得近乎虔诚,每翻一页,都会停顿半刻,生怕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惊扰了怀里懒洋洋的小团子。
谢时漾懒懒地趴在爹爹的肩头,一身浅粉云纹小襦裙,面料柔软顺滑,裹着她软乎乎的小身子,显得格外娇俏。一头乌发如丝缎般顺滑垂落,搭在爹爹的青色长衫上,乌黑与青碧相映,格外好看,发梢还不经意间沾了一片细小金黄的桂花瓣,添了几分娇憨。
她的小脸淡得像山间清晨的薄雾,白皙通透,不见半分情绪,却精致得如同用上好羊脂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瓷娃娃,眉眼如画,唇瓣粉嫩。一双黑眸半眯着,慵懒得连眼皮都不愿多抬一下,像一只晒足了暖阳、心满意足的小懒猫。小短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着,肉乎乎的小手揪着爹爹腰间的碧绿玉扣,指尖无聊地绕着玉扣上的纹路打转,安静得连呼吸都轻浅柔和,仿佛与这满院的暖阳桂香融在了一起。
可这般安静的外表下,她的心底里,早已嘀嘀咕咕翻了八百个圈圈,吐槽的小泡泡一串接一串地冒个不停,热闹得不行:
【好无聊啊……真的好无聊啊!
爹爹翻书怎么比蜗牛爬还要慢啊?这一页都看了八百遍了,怎么还没翻过去,是上面的字有那么好看吗?
昨天的桂花酥早就吃完了,点心碟子都空了,爹爹也不给我拿新的,眼睁睁看着好吃的没了,也太折磨人了吧,我都快馋哭了!
什么时候才能去池边喂锦鲤啊?那群红彤彤、圆滚滚的小家伙多可爱,摇着尾巴游来游去,比院子里这些还没出现的麻烦鬼顺眼一百倍!
踏雪灵猫也不过来蹭我,墨牙灵犬也安安静静地守着,连只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小鸟都没有,闷死我了!爹爹就不能找点有趣的事做吗?哪怕给我剥颗蜜饯,喂我一口桂花糖也好啊!】
廊下,踏雪灵猫蜷在一旁的绒垫上,一身雪白皮毛软如云锦,没有一丝杂色,这灵物平日里眼高于顶,性子孤傲,连陛下御赐的小鱼干都要挑三拣四,不合心意的碰都不碰,此刻却乖顺得不像话,安安静静守在软榻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时不时抬眼瞄向榻上的小主子,眼神温顺,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动静,就等着她抬手摸一摸自己。
墨牙灵犬脊背挺直,身姿威风凛凛,守在廊口,一身黑亮的皮毛顺滑有光泽,锐利的眸子扫视着四方,连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放过,忠心耿耿地护着榻上的一大一小,活脱脱是专属小团子的贴身护卫,神情肃穆,半点不敢懈怠。
枝头的翠羽灵雀敛着斑斓羽翼,安安静静立在桂树枝头,平日里清脆的鸣啭,此刻也被压得极轻,断断续续的,生怕声音大了,惊扰了小主子的清闲,只偶尔扑腾一下翅膀,落下几片细碎的桂花瓣。
万灵蛰伏,敛气屏息,全都收起了平日里的嬉闹,安安静静地守着,只静静等候小主子欢喜,连周遭萦绕的灵气,都收敛得温温柔柔,不敢有半分躁动。
这般静谧惬意的时光,没过多久,便被院门外传来的声音打破。
侍从的声音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刻意放轻了语调,生怕打破庭院的这份静谧,却还是带着几分慌乱:
“国师大人……当朝太傅赵松年,携嫡孙赵麟,执意要求入府拜访,称有要事求见,还说……还说特意备了重礼,要献给小仙子,求国师大人通融一见。”
谢清玄翻书的指尖猛地微顿,原本温润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极重的不耐,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他早已明言吩咐过府中侍从,赵氏祖孙来意不纯,此前赵麟便曾冲撞过谢时漾,此番前来,定然是借着祥瑞的名头,想要硬闯内院攀附权贵,谋取好处,早已明令不许二人入内。看来这两人,是铁了心要借着“天道祥瑞”的由头,无视府规,硬闯进来了。
他并未起身,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小闺女搂得更紧了些,指尖轻轻扣住她的后背,将她护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冷风、一丝嘈杂都透不进去,声音冷得像寒冰,不带半分多余情绪,语气坚定:
“告知他们,国师府规矩不可破,内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让他们速速退去,不必多言。”
侍从应声,刚要转身退下,去门外回绝,可还没等他迈步,院门外便传来了赵松年刻意压沉、却带着当朝太傅威压的声音,字字冠冕堂皇,满是大义凛然,摆明了是要拿身份压人:
“本官乃陛下亲封太傅,位列三公,辅佐朝政,今日前来,并非为私事,乃是为拜望玄昭祥瑞,替天下苍生祈福,求国运昌隆!尔等小小侍从,不过是府中下人,也敢拦阻本官?若是耽误了国运福泽,冲撞了祥瑞,你们十个脑袋,都担待不起这个罪责!”
他张口闭口便是国运、苍生、皇权,一套说辞说得大义凛然,摆明了是拿这些重罪压人,让守门侍从不敢阻拦。
守门侍从不过是府中下人,哪里敢担上“冒犯祥瑞、阻挠祈福、耽误国运”这样的弥天大罪,一时间僵在原地,拦也不是,放也不是,进退两难,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强行阻拦,只能苦苦哀求。
赵松年见状,心中越发笃定,知道这些侍从不敢真的拦着自己,当即一甩衣袖,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却又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分说便牵着身边的赵麟,径直往里走:
“让开,本官自有分寸,此番前来诚心祈福,绝不会惊扰小仙子,休要再拦!”
他仗着自己当朝太傅的身份强行施压,半逼半请地闯过外院守卫,一路穿过抄手游廊,脚下步伐匆匆,硬生生踏入了这片只属于谢清玄与谢时漾的静谧内院。侍从拦阻不住,只能急得满头大汗,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满心惶恐,却又无计可施。
谢时漾将门外那点争执与小动作听得一清二楚,原本耷拉着的小耳朵轻轻动了动,心底里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满是嫌弃,吐槽的小泡泡又冒了出来:
【笑死,拿官位压人是吧?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还替苍生祈福,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我看就是替你自己攀关系、谋前程吧,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爹爹都明令不让进了,还死皮赖脸地往里冲,无视府规,要不要点脸面?
好好的太阳晒不成,点心也吃不安生,真是晦气到家了,好好的清闲日子,非要来添堵。】
没过多久,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强装稳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着青石板路,打破了庭院的安静。
身着深紫官袍的太傅赵松年,牵着五岁的赵麟,终于出现在庭院之中。
赵松年须发微白,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看着恭谨谦和,可礼数却周全得近乎刻意,每一步都透着官场老臣的圆滑世故,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一副恭敬至极的模样,眼底却藏着算计与攀附的心思。
他身侧的赵麟,年仅五岁,穿着一身精致的小锦袍,却紧紧攥着祖父的衣摆,小身子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鹌鹑,浑身都透着怯意。眼底还残留着上次被谢时漾一眼吓哭的恐惧,可骨子里又憋着几分不服气,时不时探头探脑,朝着软榻的方向张望,却连大气都不敢喘,呼吸放得轻之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惹得那位小仙子不快。
一进院门,赵麟的目光便死死黏在了谢清玄怀里的谢时漾身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好奇,却又藏不住深深的害怕,挪都挪不开。
小团子被爹爹稳稳抱在臂弯,小脸白皙精致,眉眼如画,美得像画中走出来的仙童。可那双黑眸淡淡扫过来时,却冷得像寒潭碎冰,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软萌与天真,只剩疏离与漠然,眼神清淡,仿佛他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碍眼的尘埃,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满是嫌弃。
赵麟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那冰冷的眼神吓到,瞬间躲到了赵松年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偷看,小手死死攥着祖父的衣摆,指节都微微泛白,生怕下一秒又被这位冷若冰霜的小仙子一眼吓哭,满心都是恐惧。
赵松年见状,连忙上前几步,对着谢清玄深深拱手躬身,腰弯得极低,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连声音都带着刻意放软的讨好,全然无视谢清玄早已冷下来的脸色,和周身散发的不耐气息:
“国师大人,老臣听闻小仙子神通盖世,一语点破宫中风水困局,扭转我朝气运,乃是玄昭第一祥瑞,心中敬佩不已,特携孙儿前来拜谢,也想让孙儿沾沾小仙子的祥瑞之气,求一生平安顺遂。这是老臣费尽心力,寻遍天下才得来的千年灵芝与极品蜜蜡,虽不及皇家贡品珍贵,却也是老臣一片赤诚心意,还望国师大人与小仙子能够海涵,收下这份薄礼。”
说着,便示意身后的随从,将手中捧着的礼盒递上,礼盒精致,一看便知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谢清玄淡淡颔首,连眼神都未曾落在那堆所谓的重礼上,语气清冷淡然,如冰似雪,无半分多余情绪,直接下了逐客令:
“太傅多礼了,此番心意心领。国师府内院有规,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二位既已到此,心意也已转达,还请速速回府,不必多留。”
这话明晃晃,便是毫不留情的逐客令,半点情面都没给赵松年留。
赵松年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去。他今日费尽心思,硬闯进来,就是为了攀附国师与小仙子这棵大树,若是空手而归,不仅颜面尽失,日后再想找这样的机会,便难如登天了。
他眼珠一转,索性破罐子破摔,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语气放得越发绵软,装出一副诚恳的模样:
“国师大人,老臣一片诚心,绝无虚意,绝非有意惊扰。小仙子乃玄昭之福,苍生之幸,当日之事,老臣回去后已狠狠教训过孙儿,是孙儿不懂事,冲撞了小仙子,老臣今日特意带他前来,诚心致歉,并无他意。还望国师大人通融一二,让孙儿给小仙子磕个头,赔个罪,也讨个平安好彩头,老臣便心满意足了。”
他这是,铁了心要赖着不走,想尽办法也要攀附关系。
谢清玄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瞬间散发出凛冽逼人的国师寒气,那是属于顶尖修士的威压,连庭院里浮动的桂花香都仿佛被凝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他眉眼间满是怒意,正要再次开口,厉声将二人驱赶出去,怀里一直懒洋洋趴着、一言不发的谢时漾,却缓缓动了。
她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原本半眯的黑眸慢腾腾地睁开,扫过赖在院里不肯走的赵松年祖孙。那一眼,轻得像扫去一粒尘埃,随意又嫌弃,没有半分波澜,最终缓缓落在了缩在赵松年身后的赵麟身上。
眼神里的冷淡、嫌弃、不耐烦,直白得毫不掩饰,半分情面都不留,仿佛在看两个极为碍眼的东西。
【真是阴魂不散,赶都赶不走。
挡着我晒太阳,扰了我的清闲,还好意思腆着脸说赔罪,脸皮也太厚了。
爱哭鬼就是爱哭鬼,看着就心烦,上次吓哭了还不长记性,又来凑上来。
赶紧滚,别耽误我吃点心,别破坏我的清闲日子。】
她薄唇微抿,粉嫩嫩的唇瓣轻轻一碰,迟疑了半晌,像是懒得开口,又觉得实在聒噪,才懒懒散散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软嫩如棉,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却偏偏带着淬了冰的毒舌,冷得扎心,字字清晰,落在庭院里格外明显:
“吵。”
一字落地,刚刚还带着几分细碎声响的庭院,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赵松年脸上堆着的谄媚笑意瞬间僵住,嘴角不停抽搐,尴尬得手足无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紫一阵,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他这才真正明白,自己今日强行闯入,在这位小主子眼里,竟是如此令人厌烦,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吵。
赵麟更是委屈得眼眶瞬间泛红,小嘴瘪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他明明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连大气都不敢喘,怎么就吵了?他什么都没做啊,明明是祖父非要进来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说他吵,他好委屈。
谢时漾懒得再看他一眼,觉得这两人实在碍眼,小脑袋往谢清玄怀里深深一埋,脸颊蹭着爹爹温热的衣襟,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淡悠悠地补了两个字,语气嫌弃到了极致,满是不耐:
“烦。”
【又吵又烦,占着院子不走,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爹爹快把这两个麻烦鬼赶出去,我要吃桂花酥,我要安安静静晒太阳。】
赵松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窘迫得无地自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他心里清楚,这位小仙子是陛下亲口认定的祥瑞,更是国师的心肝宝贝,若是惹恼了她,别说攀附了,恐怕自己的官位都保不住,甚至会招来弥天大祸。
他当即转过身,厉声呵斥身后的赵麟,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满是惶恐:“孽障!真是不懂事的孽障!还不快给小仙子赔罪!定是你站在此处碍眼,发出声响,惊扰了小仙子,还不速速跪下道歉!”
本就满心委屈的赵麟,被祖父这突如其来的一吼,瞬间绷不住了,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恐惧一齐爆发,“哇”的一声崩溃大哭。哭声尖锐刺耳,在安静的庭院里炸开,格外突兀,搅得满院的安宁碎得一干二净,连桂花香都仿佛被这哭声扰得淡了几分。
“我没有!我没吵!我什么都没做!她欺负我!她凶我!我要回家!我要找祖母!”
尖锐的哭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庭院里回荡,听得人心里烦躁不已。
谢时漾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原本眼底的懒意尽数褪去,覆上一层薄冰般的冷意,连周身萦绕的淡淡灵气,都冷了几分,带着淡淡的威压。
她缓缓抬眸,那双黑眸里没了半分慵懒,只剩冷冽,看向哭嚎不止的赵麟,声音依旧轻柔细软,带着孩童的软糯,却偏偏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天道威压,一字一顿,清晰冷冽,不容置喙:
“闭嘴,哭。”
话音落下的刹那,庭院中的万灵瞬间动了。
廊下的墨牙灵犬猛地昂首,发出一声低沉凛冽的吠叫,声音浑厚,带着凶戾之气,直直指向赵麟,满是警告,吓得赵麟浑身一僵;
踏雪灵猫瞬间弓起脊背,一身雪白皮毛微微炸开,尾巴竖起,喉咙里滚出冷厉的呼噜声,眼神锐利,盯着赵麟,满是威慑;
枝头的翠羽灵雀齐齐振翅,斑斓羽翼展开,平日里清脆的鸣啭戛然而止,全都立在枝头,满是戒备地盯着赵氏祖孙,连灵气都透着敌意;
连庭院中的金桂枝叶,都被谢时漾周身的灵气牵动,轻轻晃动,金黄的桂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如同落雨,像是在为小主子助威,驱赶碍眼之人。
万灵护主,气场全开!
不过瞬息之间,赵麟的哭声如同被猛然掐断的弦,戛然而止,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浑身发抖,僵在原地,眼泪挂在脸颊上不敢掉落,嘴巴张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大气都不敢喘,一副想哭不敢哭、想躲无处躲的滑稽模样,吓得魂都快飞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恐,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赵松年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连连躬身作揖,弯腰九十度,惶恐到了极点,声音都在打颤:“是老臣教孙无方!是老臣的错!惊扰了小仙子,罪该万死!老臣这就带他走!即刻便走!一刻也不敢耽搁!求小仙子恕罪!求国师大人恕罪!”
他再也不敢多留片刻,连地上的礼盒都顾不上拿,连拖带拽,扯着浑身发抖、吓得呆愣的赵麟,脚步慌乱,狼狈不堪地逃出国师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生怕晚一步,就会被小仙子的灵物们“收拾”,落得凄惨下场。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外,庭院终于重归静谧,只剩下桂花落蕊的轻响,和灵物们渐渐平复的气息,空气中的甜香,又慢慢轻柔地漫了回来,恢复了往日的安宁惬意。
谢清玄低头,看着怀里面无表情、高冷淡然的小闺女,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笑声温润如玉,如同山间清泉流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无奈,指尖轻轻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小耳朵,语气温柔:“你这孩子,对外人这般毒舌冷淡,半分情面都不留,就不怕把满京城的人都吓跑?以后谁还敢来跟你玩啊?”
谢时漾懒懒地靠在爹爹怀里,小短腿轻轻晃了晃,小脸依旧端着高冷小仙子的架子,面无表情,半点波澜没有,仿佛刚才那个冷言冷语的人不是她。
可心底里,早已切换成小逗比模式,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满心都是欢喜与小傲娇:
【吓跑才好!全世界都清净,再也没人来添堵,完美!
我有理我怕谁?是他们自己闯进来讨嫌,活该被说。
爹爹快夸我!夸我做得对,夸完我要吃桂花酥!少一个都不行!不然我就闹你,让你画符都画不太平,看你怎么办!】
她小嘴轻轻抿了抿,软乎乎地吐出一个字,带着小傲娇,又懒又拽,字字清晰:
“该。”
谢清玄被她这副又高冷又傲娇的小模样逗得心都化了,像被温水泡过一般,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刮了刮她软嫩的小鼻梁,低头在她乌黑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宠溺无边,顺着她的心意说道:“好好好,我们漾漾说什么都对,都是他们该,谁让他们敢来打扰我们漾漾的清闲,还敢无视府规,就是自找的。”
他抱着怀里的小团子缓缓起身,脚步放得极缓,小心翼翼护着她软乎乎的小身子,生怕她滑下去,或是被风吹到,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蜜来,满是宠溺:“爹爹抱你去小厨房,刚蒸好的水晶糕,还冒着热气呢,甜软可口,还有你爱吃的桂花酥,管够,全给我们漾漾吃,谁也抢不走。”
谢时漾的黑眸瞬间亮了一点点,像落了细碎的星光,亮晶晶的,满身的冷意顷刻消散,眼底泛起温柔的光,满是期待。
心底里瞬间炸开烟花,欢腾得不行,小泡泡冒了一串又一串:
【爹爹最好啦!爹爹最疼我了!世上最好的爹爹!
水晶糕!桂花酥!我要吃好多好多!吃满满一碟子!吃到饱!
还是爹爹最懂我,外人都是麻烦鬼,一点都不好玩,只有爹爹最好!
以后再也不要让这些麻烦鬼进府了,我只想跟爹爹一起,安安静静吃点心、晒太阳,这样就够啦!】
她小小胳膊轻轻搂住爹爹的脖颈,小脸依旧淡得像山涧清泉,端着高冷的小架子,不肯表现出太过欢喜的模样,可心里却早已甜得浸了蜜,连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甜意,满是幸福。
第8章 赠送灵鹿·玄昭王喊漾漾
庭院重归静谧,桂花香气漫过廊下,暖得人发困。细碎的金蕊像雨片般簌簌飘落,沾在谢清玄的青衫袖口,也落在怀中小团子的发顶,晕开一圈温柔的光晕。
谢清玄指尖轻轻梳理她细软的发丝,指腹蹭过她额前柔软的胎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安安稳稳的小祖宗。指腹划过她软乎乎的脸颊,轻轻捏了捏,惹得怀里的小团子嘤咛一声,小脑袋往他颈窝蹭了蹭,像只贪睡的小奶猫。
谢时漾依旧懒洋洋趴在他肩头,小短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搭在他的腰侧,软乎乎的布料蹭得他心头发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块高冷的小玉冰,可心里却已经噼里啪啦打起了小算盘,嘴巴都快馋得瘪起来,舌尖无意识抵了抵唇角,满脑子都是水晶糕的甜糯滋味。
【水晶糕……要甜的……要软乎乎一抿就化的那种……】
【必须爹爹亲手喂,我自己伸手都嫌累。】
【半口都不许分给别人,灵猫灵犬都不行,更别说刚才那个哭包赵麟。】
【真是丢死人了,大男人哭成那样,我都替他尴尬得想挖地洞。】
谢清玄低头看她一副小傲娇又小馋猫的模样,鼻尖轻轻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发顶,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温润得像春日溪流,带着宠溺的笑意:“这么喜欢吃,以后爹爹天天给你做,做满一匣子,够不够?”
谢时漾掀了掀眼皮,黑眸淡淡扫过他,薄唇轻启,只淡淡“嗯”了一声,惜字如金到了极致,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费劲。可心里早已经撒欢打滚,小爪子都快在他肩头挠出小印子。
【那是必须的!】
【爹爹做的点心天下第一,比宫里御厨强一万倍!】
【一匣子哪里够,我要两匣子!三匣子!全都归我!】
一人一猫一犬,正安静惬意着——
踏雪灵猫蜷在谢清玄脚边,肚皮朝天,露出软乎乎的小肚皮,发出轻微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还轻轻晃着;
墨牙灵犬蹲坐在廊下,脊背挺直,守着一方庭院,连尾巴都懒得晃一下,沉稳得像个小护卫,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怀里的小主子,满是依赖。
谢时漾舒服得快要眯起眼,小脑袋靠在谢清玄颈窝,心里美滋滋。
【就这样晒太阳、被爹爹抱、等吃糕,人生圆满。】
【谁也别来烦我,谁来我跟谁急。】
忽然,府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通报声,侍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急促,穿透了庭院的静谧:
“国师大人!陛下……陛下御驾亲临,还带着……带着猎苑的那头独角灵鹿!”
谢时漾:“……”
脸上依旧淡定,小手攥了攥谢清玄的衣襟,心里瞬间炸毛,小眉头都悄悄皱了起来。
【……不是吧?】
【刚走一个哭包,又来一个皇帝?】
【还带灵鹿?他是生怕我不够忙是不是!】
【我安安静静躺平吃个糕,就这么难吗?!】
谢清玄眸色微顿,指尖顿在女儿发间,低头看了看怀里炸毛的小团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护意。连灵鹿都带进府里?倒是少见。看来陛下此番前来,是真的看重自家闺女。
他刚缓缓起身,玄昭王已经大步跨进庭院,玄色龙袍下摆轻扫过青石板,步履沉稳,身后跟着几名近侍,而那匹通体雪白、独角莹润的通灵圣鹿,竟没有被绳索束缚,安安静静跟在帝王身后,温顺得反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一进院门,灵鹿的鼻子轻轻动了动,目光瞬间锁定谢清玄怀里的谢时漾,原本平静的鹿眸瞬间泛起柔和的光,迈着轻盈的步子,毫无攻击性地凑了过去,蹄子落在青石板上,只发出极轻的声响。
谢时漾懒懒抬眸,黑眸淡然扫过灵鹿,小脸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完全掀开,只在心里淡淡瞥了一眼。
【哦,是你啊。】
【猎苑那只眼高于顶、谁都不理的独角灵鹿,我认得你。】
【今天倒是挺给面子,没摆架子。】
【还算乖,没像刚才那个爱哭鬼一样乱吵乱嚎,勉强给你个好脸色。】
玄昭王笑着抬手,示意侍从不必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的温和,目光落在谢清玄怀里的女儿身上,满是柔和:“国师不必多礼,朕今日前来,一是再谢小仙子指点风水,解了宫中困局;二也是……想让这灵鹿,多陪陪小仙子,省得她日日孤单。”
他话音未落。
方才还温顺站着的独角灵鹿,忽然迈开轻盈的步子,毫无戾气地朝着谢时漾走来。没有戒备,没有桀骜,只有满眼的亲近与依赖,像找到了真正主人的小兽,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小主子。
谢时漾内心:
【啧,还算识相。】
【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压得住你的。】
【行吧,看你这么乖,给你碰一下手。】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掌心向上,软乎乎的,像团棉花,指尖还轻轻动了动,带着几分小傲娇。
下一刻,全场屏息。
连玄昭帝都无法近身、性子高傲的祥瑞灵鹿,竟直接屈膝半跪,前蹄轻轻搭在地上,膝盖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它温顺地低下头,将莹白的鹿角轻轻蹭向谢时漾的掌心,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鹿角的触感温润,生怕碰疼了这位小主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玄昭王看呆了,眼中满是惊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朕养了它数月,喂它灵草、伴它灵泉,它从未如此亲近过人,如今竟对小仙子这般顺从……真是天授祥瑞。”
谢清玄抱着女儿,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指尖轻轻抚过女儿的后背,动作轻柔,轻声道:“漾漾天生与灵物相通,这是她与灵鹿的缘分。”
谢清玄嘴上说着缘分,目光却牢牢锁在女儿脸上,半点没给帝王留余光,指尖甚至悄悄往女儿怀里又揽了一把,那力道重了几分,将女儿更紧地护在身前,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占有欲,心里淡淡补了一句:【我女儿跟谁有缘,轮不到旁人置喙,更不必陛下费心安排。】
谢时漾任由灵鹿蹭着自己的手心,指尖轻轻摸了摸那莹白的鹿角,触感温润细腻,比爹爹的玉坠还要滑嫩。小脸依旧淡然,心里却偷偷嘀咕。
【这鹿角摸着倒是舒服,比爹爹的玉坠还滑。】
【以后留在府里也行,乖乖当我的小跟班。】
【但有言在先——不许抢我点心,不然我立马把你赶回猎苑。】
她对着玄昭王,只轻飘飘吐出三个字,声音软嫩,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块路边石头:
“不吵,乖。”
玄昭王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连连点头,脸上笑意更深,语气愈发温和,目光落在漾漾软乎乎的小脸上,满是纵容:“小仙子说得极是!灵鹿有灵,才知亲近真仙。”
他站在一旁,看着被万灵环绕、被国师捧在掌心的小奶娃,越看越是觉得这是玄昭的福气,是上天赐予的祥瑞。目光落在谢时漾软乎乎的小脸上,心头一软,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连语气都放得更柔了。
“国师,朕有意下旨,封小仙子为……”玄昭王顿了顿,斟酌着字眼,目光愈发柔和,“玄昭祥瑞仙主,赐享皇家供奉。”
谢时漾一听,脸上纹丝不动,心里白眼快翻到天灵盖,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哈?封号?】
【祥瑞仙主?这是什么又长又麻烦的名头。】
【我要这玩意儿有啥用?能当水晶糕吃吗?】
【还要谢恩、行礼、见一堆人、说一堆场面话……想想都头大。】
【我只想躺平、吃糕、被爹爹抱,别的一概不感兴趣。】
话未说完,一道清冷冷、软乎乎却格外有分量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陛下。”
玄昭王瞬间闭嘴,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地看向她,语气里满是敬重,连腰都微微躬了躬:“小仙子请讲。”
小姑娘窝在爹爹怀里,眼皮都没抬,毒舌本色瞬间上线,语气直白又冷淡,一字一顿,清晰地传遍整个庭院:
“麻烦,不必。”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都说了麻烦,非要问。】
【有这功夫,不如给我送几匣子桂花酥,比什么虚头巴宝的封号实在一万倍。】
【耽误我吃糕,罪加一等。】
玄昭王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眼底不见半分不悦,反倒多了几分纵容,看着女儿小傲娇的模样,只觉得可爱:“既然小仙子不喜,那朕便不勉强。一切随你心意。”
站在一旁的侍从们早已惊得大气不敢喘,垂着头,不敢抬头看,连指尖都攥紧了。普天之下,谁敢这么跟帝王说话?
也就这位国师府的小仙子了。
谢清玄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指尖顺着她的后背缓缓摩挲,动作温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全然不管帝王是否被怼,只关心自家闺女累不累:“别累着,不想说就不说。”
谢清玄嘴上宠着女儿,眼底却冷了一瞬,心里暗自腹诽:【陛下身居帝位,不去打理朝政,反倒频频来叨扰漾漾,着实扰了她的清净。】面上却依旧从容,只是微微颔首,姿态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隐隐将女儿护在身后,连灵鹿都被他的气息逼得微微退了半步。
谢时漾往爹爹怀里缩了缩,小脑袋埋在他颈窝,心里美滋滋。
【还是爹爹最疼我。】
【皇帝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挡太阳、碍眼睛。】
玄昭王坐了片刻,见谢时漾明显一副懒得应付、只想清净躺平的模样,识趣地起身告辞。临走前,他还特意俯身,对着独角灵鹿轻声嘱咐,语气里满是叮嘱,目光依旧落在女儿身上:“在此好好陪着小仙子,不可淘气,不可惊扰她,知道吗?”
灵鹿似通人性,轻轻低鸣一声,脑袋点了点,算是应下,又抬头看了看谢时漾,才乖乖起身,站在一旁,依旧温顺。
御驾离去,马蹄声渐远,庭院里终于重归安静。
只剩下抱着女儿的谢清玄,温顺俯首的独角灵鹿,踏雪灵猫蜷在脚边,肚皮还轻轻起伏,墨牙灵犬守在廊下,脊背依旧挺直,翠羽灵雀停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满院安宁。
谢时漾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小脑袋往谢清玄怀里使劲蹭了蹭,软乎乎的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蹭得他衣襟都湿了一小块。小短腿轻轻蹬了蹬,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声音软乎乎的。
【终于走啦!清净了!】
【世界都美好了。】
【灵鹿留下可以,乖乖趴着别吵我。】
【但赵麟那个哭包和皇帝陛下,都别再来了,真的麻烦死。】
【爹爹……现在可以、立刻、马上吃水晶糕了吗?】
【我真的饿扁啦,再不吃我要闹小脾气咯!】
她抬眸看向谢清玄,依旧是那副高冷小模样,小脸淡淡的,像块小玉冰,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软嫩又理直气壮,还带着点小委屈:
“糕,吃。”
谢清玄失笑,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唇瓣轻触她软乎乎的肌肤,留下温热的触感,眼底满是宠溺与无奈,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小馋猫,就知道吃。”
他抱着她转身走向小厨房,步履缓慢,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小身子,生怕她磕着碰着。脚步下意识往内侧偏了偏,将女儿牢牢护在身前,连身旁温顺跟着的独角灵鹿,都被他无形间隔开半步,灵鹿似是察觉到他周身淡淡的疏离,默默放慢步子,不敢太过靠近,只跟在身后,像个小随从。
谢时漾趴在爹爹肩头,小脑袋靠在他颈窝,心里美滋滋盘算:
【多了个鹿跟班,看起来还挺威风。】
【只要不抢吃的,怎么都好说。】
【小厨房的水晶糕一定还热着,软软糯糯,甜而不腻……】
【爹爹快一点!我等不及啦!】
刚走到廊下,玄昭王却又缓步折返,显然是心中仍有牵挂,步履轻缓,并无惊扰之意,龙袍下摆扫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谢时漾:“……”
脸上淡定,小手攥紧了谢清玄的衣襟,内心原地崩溃,小身子都僵了一下。
【不是吧?又回来?】
【走就走干净啊!去而复返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我的水晶糕要凉了啊啊啊!】
【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吃一口吗?!今天是什么麻烦缠身日吗!】
他站在廊下,望着谢清玄怀中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越看越是喜爱,心头暖意微动,目光落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终是忍不住,极轻极柔地唤了一声:
“漾漾。”
这一声,不轻不重,恰好落入谢清玄耳中,也让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几分,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冷意与护意。
谢清玄脚步猛地顿住,缓缓回身,原本温润的眸色淡了些许,神色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护犊,语气沉而坚定,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直接出言阻拦:“陛下,万万不可。漾漾是臣为小女取的小字,仅臣与家中至亲可唤,陛下乃九五之尊,直呼臣女小字,于礼不合,还望陛下收回称呼。”
他说这话时,指尖紧紧按住女儿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怀里死死带了带,几乎把小团子完全护在自己胸膛前,将女儿与帝王彻底隔开。眉眼间的占有欲再也藏不住,眉峰微蹙,眼底冷意翻涌,心底更是泛起一丝不悦:【我的女儿,唯有我能这般亲昵唤她,陛下即便贵为天子,也不能越界。】
玄昭王神色温和,不怒不迫,目光落在谢清玄护犊的模样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未表露,缓缓给出一个让谢清玄难以反驳的借口,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之意:
“国师多虑了。朕并非乱了礼数,只是往后朕会常遣人送灵食、珍稀药材到府,若总以‘仙主’‘小仙子’相称,太过生分。唤她‘漾漾’,是视她如自家晚辈,以示亲近与看重,也让府中人、让万灵都知晓,朕是真心护着她,日后旁人也不敢随意怠慢。”
谢清玄眉头微蹙,指尖攥得更紧了,连指节都泛了白。他还想再出言阻拦,躬身行礼,腰弯得更低,语气愈发郑重,字字铿锵:“陛下,礼制不可废,臣女蒲柳之姿,当不起陛下这般亲昵称呼,还请陛下……”
可就在这时,玄昭王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笃定,又一次唤道,这一声,清晰又温柔,落在谢时漾耳中,格外软:
“漾漾。”
这一声,比刚才更清晰,也更显温柔,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亲近。
谢清玄眸色微凝,周身气息微冷,指尖几乎要发力将女儿转过去,正要再次出言制止,甚至已经做好了抗旨护女的准备,心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怀里的谢时漾却先一步动了。
她懒懒掀了掀眼皮,黑眸淡淡往后一瞥,看向玄昭王。没有不悦,没有抗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内心极其佛系,只想着赶紧结束这出闹剧,好去吃她的水晶糕,压根没听懂什么礼制、什么借口,只觉得这声呼唤不算太烦。
【叫就叫吧,不就是个名字嘛。】
【反正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只要不耽误我吃糕就行。】
【爹爹也别较真啦,再吵下去水晶糕真的要凉透了。】
她窝在爹爹怀里,小脑袋轻轻一点,声音软嫩如棉,毫无波澜地轻轻应了一个字,软糯又清晰:
“嗯。”
这一声轻应,像一块小石子,砸在谢清玄紧绷的心弦上。他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周身的冷意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奈,连指尖的力道都松了下来,却依旧将女儿牢牢圈在怀里,不肯有半分放松。
帝王的借口冠冕堂皇,占了情理,占了爱护晚辈的名头,连府里的下人、身边的灵物都能被他这番话安抚住。谢清玄心里再不甘、再占有欲爆棚,也没法再当众驳回。
他垂眸看着怀里一脸无所谓的小团子,她还在轻轻蹭着他的衣襟,小眉头微微皱着,明显是在惦记那盘快要凉掉的水晶糕,半点没意识到自己这一声“嗯”,让她爹爹心里憋了好大一股憋屈又没法发作的醋意。
谢清玄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里面裹着万般无奈,又裹着化不开的宠溺。他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顺着她软软的小头发,眸中那点冷硬的占有欲,一点点被她的软糯磨平,只剩下无可奈何的纵容。
罢了。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安稳,只要她还这样赖在他怀里,别的……都随她去吧。
他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玄昭王对她的称呼。
玄昭王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也不再逼他,眼底笑意愈深,带着几分得逞的温柔,又有几分真正的疼惜。他知道谢清玄护女如命,能让他松口,已是不易。
“漾漾安心在此,”玄昭王声音放得更轻更柔,目光落在小团子身上,“朕改日再来看你,顺便让人把宫中最新鲜的灵果、点心、蜜饯都送过来,让你慢慢挑。”
谢时漾听到“点心”两个字,眼睛才微微亮了一下,小脑袋动了动,却还是没抬头,只含糊地“唔”了一声。
玄昭王见状,也不多留,微微一笑,转身离去。龙袍下摆扫过青石板,步履从容,带着几分心满意足,这一次,是真的不再回头。
马蹄声渐渐离去,消失在巷口。
庭院重新静了下来。
灵鹿依旧温顺地跪在一旁,灵猫翻了个身继续睡,灵犬守在廊下不动,只有风轻轻吹过桂花枝,落下细碎的金蕊。
谢时漾立刻把什么皇帝、什么称呼、什么灵鹿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小身子一扭,整个人扒在谢清玄身上,小奶音带着迫不及待的软糯:
“糕……糕糕……”
谢清玄被她这副小馋猫模样逗得心头一软,刚才那点憋屈、那点醋意,瞬间烟消云散。他低头,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知道了,小馋猫。这就去给你拿。”
他抱着她,转身走向飘出甜香的小厨房。灵鹿安静地跟在身后,一步一步,轻得没有声音。
阳光透过桂树叶洒下来,落在一大一小的身影上,暖得恰到好处。水晶糕的甜香混着桂花香,漫满整个小院。
世间万千喧嚣,朝堂风起云涌,帝王偏爱也好,众生仰望也罢,对谢时漾来说,都不如爹爹怀里的温度,和一口热乎软糯的水晶糕。
对谢清玄来说,亦是如此。
只要他的小团子岁岁无忧、日日有糕、时时赖在他怀中,这人间,便已是圆满。
风再起,桂花落满肩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吃得一脸甜香的小丫头,轻轻笑了。
第9章 软乎乎撒娇,爹爹心都醉了
夕阳缓缓沉进层叠绵软的云絮间,起初是耀眼金红,慢慢晕作温柔橘粉,最后化作浅浅暖橙。碎金般的霞光顺着天际淌落,漫过国师府翘角飞檐上的琉璃瓦,将青灰瓦面染得暖融融的,连瓦当雕刻的云纹都镀上一层柔光。廊下朱红立柱被霞光裹着,泛着温润哑光,柱边青瓷花盆里,几株兰草垂着细叶,风一吹便轻轻晃悠,平添几分闲适。
庭院中央的百年桂树开得正盛,繁密金桂一簇簇缀在枝头,花瓣细碎饱满,像撒在绿枝间的碎钻。晚风轻柔,拂过树梢时带起簌簌轻响,细碎桂花慢悠悠飘落,有的落在青石板上,铺成薄薄一层金毯,有的绕着父女二人打转,清甜入骨的桂香漫满整个小院。檐角铜铃被风轻触,发出叮咚脆响,清越柔和,余韵在静谧小院里荡开,偶尔夹杂枝头灵雀轻鸣,反倒让这份宁静更显温柔,连时光都似被满院暖意拖住,慢悠悠地不肯前行。
谢时漾懒懒窝在谢清玄膝头,小身子被他稳稳托住,爹爹左臂环在她后腰,力道控得恰到好处,既牢牢护着她不致滑落,又无半分压迫感,掌心温度透过鹅黄色软缎小襦裙传来,暖得她浑身都松了下来。这怀抱,比府里她最爱的、铺了三层锦缎垫了雪白软绒的小榻还要舒服百倍,是独属于她的专属港湾。裙摆松松垂在谢清玄腿侧,露出一截白嫩小巧的脚踝,脚趾头轻轻蜷起又慢慢舒展,满是不加掩饰的慵懒,平日里对外的疏离冷意,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小手软软捏着一块谢清玄特意叮嘱厨下做的水晶糕,糕体莹润剔透,似凝了整块温软羊脂白玉,又像山间初融的冰雪,表层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蜜糖霜,还带着刚刚好的温热——是他怕糕凉伤胃,特意让人温在小炭炉上的。她仰着小脸,小口咬下一角,软糯弹牙的糕体在舌尖化开,清甜梨香混着淡淡蜜香,不腻不齁,甜意顺着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熨帖得她眉眼弯成小月牙,长长睫毛如小扇般垂落,嘴角沾着点点雪白糖霜,像落了细碎雪沫,衬得小脸愈发软萌娇憨。
小口小口咀嚼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活像只偷吃到珍馐的小仓鼠。嚼完后,她下意识仰起头,把沾了糖霜的唇角往谢清玄面前凑,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神湿漉漉的,满是全然信赖,等着爹爹帮自己擦去糖霜,这般娇软依赖的模样,看得人瞬间心口软成一滩春水。
【皇上可算走了,叽叽喳喳半天,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总算能安安静静黏着爹爹咯!】
【咦,爹爹刚才抱我的力道好像轻了一下,难不成是我刚才吃太多小点心,把爹爹压得手酸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明明就吃了一丢丢,才不是小胖墩!】
【不管了,水晶糕在手,天下我有,吃一口啥烦心事都没啦,还是爹爹最懂我!】
谢清玄垂眸望着怀里小丫头,眼底常年覆着的冷冽冰霜尽数消融,只剩化不开的浓情宠溺。那双平日里执掌玄昭风水气运、提笔定乾坤、挥袖镇万灵的眸子,向来清冷无波,此刻却盛满细碎柔光,似揉碎漫天晚霞,又像浸了蜜的深潭,目光紧紧黏在谢时漾身上,从她弯弯眉眼到沾着糖霜的唇角,半分都舍不得移开,满眼皆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方才皇上驾临国师府,闲谈间目光落在漾漾身上,语气是九五之尊难得的温和亲厚,全然没有朝堂上的威严疏离,特意赏赐一只独角灵鹿,还句句温声叮嘱,甚至脱口唤出那两个字——漾漾。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谢清玄心头,让他素来沉稳的心绪猛地一紧,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他活了近三十载,坐镇国师之位,执掌玄昭国运,观风雨、定乾坤,面对朝堂波诡、世间危难,从未有过半分惧色,更从未有过这般心绪难平的时刻。可此刻,望着皇上对漾漾的百般优待,听着那声本该独属于他的亲昵小名,一股荒唐却又无比真切的醋意与不安,猝不及防地漫上心头。
“漾漾”二字,是他将这襁褓中的小团子捡回时,亲自取的小名,自她落地国师府,这称呼便只从他口中唤出,是他独对她时,才会流露的温柔。他护着她不过数月,看着她从皱巴巴的小团子,长到如今会撒娇、会依赖他的模样,这份亲昵,是他清冷岁月里,最珍视的小欢喜。他从没想过,这专属的称呼,会从皇上口中说出,那般自然亲和,仿佛轻易便能分走这小团子为数不多的依赖。
他不怕皇上忌惮他的权势,不怕朝臣的非议揣测,唯独怕皇上待漾漾太好,怕这至高无上的恩宠,分走漾漾的目光。他怕漾漾年纪小,不懂人心深浅,只觉得皇上温柔和善,给的玩物新奇、恩典贵重,久而久之,便觉得皇上比他更好,比他更值得依赖。他更怕有朝一日,怀里这个只会黏着他、赖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丫头,会渐渐疏远他,不再只窝在他膝头撒娇,不再只揪着他的衣摆耍赖,不再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
这份占有欲,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甚至荒唐可笑。他是万人敬畏的大国师,怎会与一国之君计较这些,可偏偏,这份醋意与不安,克制不住,压不下去。他倾尽一生温柔,把她捧在掌心护着、宠着,只想做她这辈子唯一的避风港,唯一的偏爱,容不得旁人分走半分她的依赖,更容不得旁人染指这份独属于他的父女温情。
他指尖捻着一方素色软锦帕,料子是特意挑的最柔软的款,生怕蹭疼她细腻肌肤,动作轻得如同拂过易碎琉璃,一点点拭去她唇角、腮边的糖霜,连下颌沾的一点碎沫都擦得干干净净。指腹偶尔不经意擦过她温热软嫩的脸颊,都会下意识再放轻力道,擦完后,又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温柔笑意,这份笑意,从未给过世间第二人。
玄色锦袍衣摆垂落在青石板上,扫过满地落桂,带起淡淡桂香,与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常年浸染的灵草气息交织,成了独属于谢时漾的安心味道。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柔软发顶,声音柔得能化开冬日冰雪,低沉温和,一字一句都裹着满满宠溺:“慢些吃,没人跟你抢,厨下还温着一整碟,都是你的,不够爹爹再让厨娘做新的。”
谢时漾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整个人彻底贴在他胸口,小脑袋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衣襟上熟悉的味道,贪婪汲取着这份专属温暖。她松开捏着水晶糕的手,软软揪住谢清玄的衣摆,像抓住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整个人软成一团棉花,却悄悄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小身子贴得更紧了些。
【爹爹好像蔫蔫的,低气压都快具象化了,也不知道为啥不开心,咱也不敢问,咱就默默贴着他!】
【我也没啥大本事,就只能黏紧点,把我的好运分他一半,让他快点开心起来~】
【反正只有在爹爹身边,我才能彻底摆烂,当咸鱼,舒服死啦!】
细软发丝轻轻扫过谢清玄颈侧,像小羽毛挠过,挠得他心口阵阵发软,宠溺更甚。见她吃得差不多了,谢清玄腾出一只手,轻轻拢好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将额前垂落的发丝一根根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小巧温热耳垂,惹得小丫头轻轻缩了缩脖子,更往他颈窝埋了埋。他眼底笑意愈浓,又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如哄襁褓婴孩,一下又一下,满是耐心。
“吃饱了吗?爹爹抱你去池边看锦鲤,前几日新添了几尾金红锦鲤,尾巴像织锦般漂亮,你之前路过还吵着要看,趁着晚霞正好,爹爹抱你去瞧它们游水,好不好?”他声音放得极柔,每一句都轻声询问,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事事顺着她的心意,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
【其实还想再啃一块水晶糕,但是算了,陪爹爹要紧,糕什么时候都能吃,爹爹不开心可不行~】
【只要被爹爹抱着,就算蹲在院子里发呆我都愿意,毕竟这怀抱可是独一份的顶级享受!】
往常谢时漾性子慵懒,对外人向来寡言,对爹爹最多也只应一个字,或是懒懒的“好”,或是耍赖的“懒”。可今日心里藏着细碎的软意,仰头望他时,眼神黏糊糊的满是化不开的依赖,竟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嫩得能掐出水,带着前所未有的娇憨与认真。
近距离望着谢清玄的眉眼,剑眉英挺却不凌厉,星眸盛满温柔,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柔和,平日里冷冽的模样,此刻只为她柔化,比世间任何男子都好看百倍。他双手稳稳托着她的腿弯,掌心带着常年握书卷、研灵墨的薄茧,却将她抱得极稳,指腹还下意识轻轻托着她的小臀,生怕她滑落,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藏着刻入骨子里的细致疼爱。
【救命,爹爹怎么长这么好看,随便看一眼都觉得赚翻了,不愧是我爹爹!】
【有爹爹这个超级守护神在,我就算天塌下来都能接着睡,啥都不用怕,主打一个安心躺平!】
自她襁褓中被他捡回,谢清玄始终寸步不离守着她,把所有耐心与温柔都给了她。她牙牙学语、吐字不清,是他耐着性子,抱她坐在桂花树下,一遍遍教她喊“爹爹”,指着院中花草,一遍遍教她识物,声音始终温和,从无半分不耐烦;她贪睡赖床,清晨总不肯起,是他坐在床边柔声唤她,亲手给她梳双丫髻,扎上她最爱的粉色小绒花,再帮她系好衣扣,事事亲力亲为;夏夜里她吵着要看萤火,他便抱她坐在廊下,亲手提着琉璃灯为她捕捉点点流萤,伴着灯中萤火,给她讲山川趣事,陪她坐到困意袭来,睡在他怀里;她偏爱后山灵兰花的清浅香气,他便亲自踏遍后山,折来开得最盛的枝桠,小心翼翼捧回,插在她床头的白瓷瓶里,让她睁眼便能看见。
府里的侍女嬷嬷、往来的宾客臣眷,待谢时漾向来都是和声细语、小心翼翼。谁都知道这是国师放在心尖上疼的小丫头,于是见了她便会堆着温和笑意,递上蜜饯糕团,伸手轻轻碰一碰她的软发,连脚步都放得极轻,仿佛她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稀世物件。可那份周到里,多是对着国师的敬畏与攀附,是面上的周全,是礼数上的妥帖,鲜少有人真的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需要真心疼宠的小娃娃。他们哄她、让着她,不过是看在谢清玄的面子上,从不是因为她只是谢时漾。
唯有谢清玄,自始至终都不一样。
从她还是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团子、连睁眼都费力的时候,他便把她妥帖护在怀中。她饿了,他亲自试温喂哺;她哭了,他放下手中一切政务,抱着她在廊下慢慢踱步;她抓坏他的衣袍、弄乱他的书卷,他也只是无奈轻笑,从不曾有过半分厉色。他从不在意她身上是否有灵韵、是否异于常人,也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如何议论,他只知道,这是他捡回来的小丫头,是要他护着、宠着、陪着长大的宝贝。
他给她的偏爱,从来无关身份光环,无关能力殊异,无关任何世俗算计。只因为她会窝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会用软软的小手抓他的衣襟,会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会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依赖他。只因为她是他的漾漾,是他甘愿倾尽一生温柔,捧在掌心、护在骨血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宠着的小宝贝。
谢时漾小脑袋轻轻贴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规律又安心,像最温柔的摇篮曲。她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轻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心里那只爱偷懒、爱耍小性子的小懒猫,此刻满是软乎乎的在意,只想牢牢黏着爹爹。
【就这么靠着,比睡在我那软乎乎的小榻上还舒服,幸福感直接拉满~】
【平时总端着架子,今天破个例,好好跟爹爹亲近一下,让他知道我超在乎他的!】
她在谢清玄怀里轻轻蹭了蹭,指尖攥紧又松开,心里疯狂做心理建设,小脸都憋得有点热,攒了许久的勇气,小小的胳膊慢慢从他腰间抬起,不再是随意搭着,也不是轻轻揪着,而是用力收紧,紧紧圈住了谢清玄的脖子。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动作,小身子死死贴在他怀里,脸颊深深埋进他颈窝,小脑袋笨拙又轻柔地蹭了蹭他的颈侧,鼻尖贴着他温热的肌肤,还软乎乎地晃了晃小身子,耳尖瞬间羞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淡粉,小手轻轻扣着他的衣领,指尖微微用力,紧张得指尖都泛白,小小的身子因害羞与满心的在意,微微发颤。
【这是我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敢这样主动抱一个人……原来有爹爹可以撒娇,是这样暖的感觉。】
【耳朵好烫,好害羞,可我舍不得放开,这辈子终于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我什么都不求,就想爹爹一直开心、一直健康,一直陪着我,再也不要孤单一个人了。】
谢清玄整个人瞬间微僵,环着她的手臂顿在半空,素来稳如磐石的指尖竟轻轻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他活了近三十年,执掌玄昭气运,见惯风雨波澜,从无半分失态,可此刻怀中小丫头生疏又郑重的拥抱,却让他清冷的眉眼骤然柔和,眼尾微微泛红,长睫轻颤着垂下,良久才缓缓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力道温柔又珍重,生怕碰碎了这份难得的亲近,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发顶,感受着怀中小小的温热身子,喉结滚动几番,才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连声音都裹着极淡的哽咽:“漾漾……”
【咦?爹爹眼睛怎么红红的……不会是被我一句表白弄哭了吧?】
【平日里那么高冷的大国师,居然也会红眼眶,也太好哄了吧!】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把爹爹弄委屈了?早知道我再说软一点……】
他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指尖一遍遍温柔梳理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如同呵护世间唯一的珍宝,每一个动作,都藏着藏不住的动容。
谢时漾埋在他颈窝,听着他异样的声线,感受着他收紧的怀抱,害羞得闭紧双眼,小脸埋得更深。往常她从不说多余的话,更从未说过这般软绵的心里话,此刻却鼓着全部勇气,慢慢仰起小脸,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小嘴唇抿了又抿,心里默念一二三,一字一顿,说得缓慢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攒了许久的力气,是她从未有过的长句,声音软嫩发颤,却格外清晰:“爹爹,你别不开心,我最喜欢你了。”
【我的天,我居然说出这么长的话!舌头都快打结了,紧张死我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平时让我多说一个字都难,今天为了爹爹,我简直超常发挥,我可太厉害了!】
【全世界数我爹爹最好,不接受任何反驳,谁都比不上我的爹爹!】
这句话落下,小院瞬间静了一瞬,风都放慢了脚步,桂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两人肩头与发顶,时光仿佛在此刻定格。
谢清玄浑身微震,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又立刻松了力道,滚烫的暖意直冲眼底,他垂眸望着怀里小脸通红、眼神澄澈的小丫头,素来清冷的眸子里蓄满细碎泪光,却强忍着不曾落下,只是将脸埋得更深,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一遍遍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字都浸着满心的感动与珍视:“爹爹知道,爹爹都知道。”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至极、满是疼惜的吻,这个吻轻得像桂花飘落,却藏着他此生所有的温柔与动容,方才那点细微的烦闷,早已被这笨拙的拥抱与真诚的话语,冲得烟消云散。
他再次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更紧,声音温柔又坚定,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爹爹也最喜欢漾漾,永远陪着漾漾。”
谢时漾听着他的话,彻底放松了紧绷的小身子,肩膀都垮了下来,像只找到专属港湾的小懒兽,安安稳稳窝在他怀里,小手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嘴角咧开甜甜的笑,内心炸开漫天绚烂烟花,甜意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嘿嘿,越来有亲人是这种感觉啊!】
【有爹爹在,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丫头,天塌下来都有爹爹扛,我只管吃喝玩乐撒娇就行!】
谢清玄抱着她,缓缓起身,脚步放得极慢极轻,每一步都沉稳温柔,生怕惊扰了怀里还带着娇羞的小宝贝。他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臀,一手牢牢护着她的后背,怀中小丫头安安稳稳靠着他,小脸贴在他肩头,满是安心与娇羞,一步步走向院中的锦鲤池。
风拂过桂树,更多桂花簌簌飘落,落在他的玄色衣袍上,落在她的鹅黄襦裙上,落在两人相贴的肩头。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桂花,指尖捏起一片金黄花瓣,放在她的小手里,看着她攥着桂花、害羞又甜笑的模样,眼底的宠溺与感动几乎要溢出来。
一旁的独角灵鹿轻轻低头,银白鹿角沾着细碎桂花,温柔蹭了蹭谢清玄的衣摆,发出轻软的“呦”鸣;踏雪灵猫纵身跳上他的臂弯,蜷在父女俩中间,发出呼噜呼噜的软声,小脑袋蹭着谢时漾的小手;墨牙灵犬摇着毛茸茸的尾巴,静静跟在身侧,眼神温顺,默默守护着这方温情;枝头翠羽灵雀轻唱,声音清脆悦耳,似在为这份暖意伴奏。
外人眼中,谢清玄是清冷孤傲、执掌玄昭气运、令人敬畏的大国师,谢时漾只是被他捧在手心的小娃娃。可在这满是桂香的小院里,他只是被女儿笨拙撒娇而动容的爹爹,她只是两辈子第一次拥有亲人、终于敢卸下所有防备的小丫头。
第10章 皇抱惊醋
第二日午后,秋阳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得温软如蜜,金闪闪的光丝斜斜洒在国师府飞翘的青瓦檐角,又透过层层叠叠的桂树枝叶,在庭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满院金桂被暖阳烘得香气愈发浓郁,清甜的气息漫过朱门,绕过长廊,细碎的鹅黄花瓣随风簌簌飘落,有的轻轻落在廊下微凉的竹席上,有的沾在垂落的素色纱帘间,风一吹,纱帘轻摆,连带着空气里都裹着化不开的甜暖暖意,处处都是静谧又温柔的模样。
玄昭帝在御书房伏案一上午,终于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奏折,卸下周身沉重的龙袍与冠冕,只换了一身素色暗纹锦缎常服,没带仪仗,只领着贴身内侍,轻车简从地踏入国师府朱红大门。他如今早已是这里的常客,隔三差五便会抽身前来,就想看看府里那个被谢清玄捧在心尖上的软糯小丫头,守门侍卫见了他,早已熟稔地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阻拦,随行的内侍们更是深谙规矩,远远跟在帝王身后,个个屏气凝神,半步都不敢往前凑,生怕惊扰了府里那位连国师都小心翼翼呵护的小主子。
廊下清风徐徐,带着桂花的甜香拂过,谢清玄斜倚在铺着软绒的榻上,身姿清隽挺拔,却又透着几分难得的闲适。他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风水古卷,书页边角带着岁月的痕迹,墨色长发只用一根素色玉簪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清冷的眉眼间,被暖融融的阳光晕开了几分平日里的孤傲冷冽,添了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谢时漾安安稳稳地窝在他温热的腿弯里,小身子蜷成一团软乎乎的小团子,身上穿着素色软锦制成的小袄,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粉嫩。她肉乎乎的小手里,紧紧捏着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糕体软糯蓬松,表面沾着星星点点的雪白糖霜,她小口小口啃得格外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只囤满了坚果的小仓鼠,啃着啃着,几缕糕屑沾在粉嫩的唇角,她也浑然不觉,只顾着沉浸在桂花糕的香甜里。
许是昨日鼓足勇气主动抱住爹爹,又说出了那句让爹爹满心欢喜的暖心话,今日的她格外黏人,小胳膊时不时就软软地抬起来,往谢清玄的颈间轻轻蹭一蹭,细软的发丝扫过他线条流畅的下颌,软得人心尖都跟着发颤。谢清玄垂眸,目光落在怀里的小团子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他给世间任何人都不曾有过的温情,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连翻阅古卷的动作都放得极慢极轻,生怕稍稍用力,就扰了腿弯里这个专心干饭的小宝贝。此刻他满心满眼,就只有这个软糯的小身影,周遭馥郁的桂香,都成了这份专属温情的陪衬,再无半分存在感。
谢时漾啃着桂花糕,小脑袋时不时蹭一蹭爹爹温热的衣襟,小短腿轻轻晃悠着,内心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小嘴巴嚼得更欢了:
【爹爹的腿弯就是全世界最舒服的地方!妥妥的人类幼崽天堂,比任何软榻都要舒服一百倍!】
【这块桂花糕也太好吃了吧!简直是我的生命之光!甜而不腻,软乎乎的,一口下去全是满足!】
【今日人生目标已定:死死黏住爹爹,把这块桂花糕炫完,就在这里躺平到天荒地老,谁来喊我都不动!】
玄昭帝远远瞧见廊下这温情脉脉的一幕,脚步瞬间放得更轻更缓,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几分,生怕打破这份静谧。他眼底平日里执掌天下的帝王威严尽数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笑意,目光落在小团子身上,满是长辈对心爱小辈的疼爱,他轻启薄唇,声音放得柔柔软软,像拂过桂花的微风,轻轻唤了一声:
“漾漾——”
这一声亲昵的唤喊,毫无阻隔地直直钻进谢清玄耳中,他原本缓缓翻阅书卷的指尖骤然一顿,周身温软闲适的气场悄然凝住,一丝极淡、却格外清晰的不悦与醋意,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他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可捏着书卷的指节已微微收紧,心底那股强烈的独占欲开始疯狂翻涌,即便明知陛下是常客,并无恶意,可他依旧不愿旁人这般亲近他的宝贝漾漾,半分都不愿。
谢时漾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耷拉的小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啃糕的动作戛然而止,小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小小的疙瘩,内心瞬间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又是这位皇帝叔叔!我看您就是皇宫上班摸鱼专业户吧!天天往国师府跑,奏折都批完了吗?朝政都打理好了吗?】
【我正沉浸式炫我的桂花糕呢!吃得正开心,非要来打断我,好好的糕都瞬间不香了啊喂!太影响干饭心情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假装听不见,我就是一只只懂专心干饭的小聋瞎,坚决不挪窝,就赖在爹爹怀里!】
她想着,把小脑袋往谢清玄的怀里埋得更深了些,肉乎乎的小胳膊紧紧抱住爹爹的腰,主打一个死赖着不动,彻底无视远处的玄昭帝。
可不等谢清玄压下心底那股淡淡的涩意与醋意,玄昭帝已缓步走到廊下,低头看着腿弯里专心啃糕的小团子。只见她粉雕玉琢,小脸圆嘟嘟的,眉眼弯弯,满是天真软糯的模样,看得他心痒难耐,本就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疼爱有加,此刻亲近感瞬间涌上心头。他下意识缓缓弯下腰,伸出温热宽厚的手掌,极轻、极柔地托住谢时漾的腋下,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致,生怕碰疼她,慢慢将她从谢清玄的膝上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轻柔至极,没有半分冒犯之意,纯粹是长辈对心爱小辈的疼爱与亲近,满是温和。
可就是这一抱,让谢清玄的眼神,当场就变了。
前一秒还温淡如水、浸着暖阳暖意的眸子,瞬间覆上一层浅淡的寒雾,原本柔和的气场荡然无存,清冽冷肃的气场悄然弥漫开来,周遭的空气都似凉了几分。他指尖捏着风水古卷的力道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泛黄的书页被攥出几道深深浅浅的褶皱,连手背上的骨节都绷得发硬,心底的醋意瞬间翻涌而上,不是震怒,也不是直白的不满,而是刻入骨血的占有欲,是老父亲护崽般的护食,是“我的宝贝只能我抱”的霸道醋意,连周身萦绕的清冽檀香,都似染上了几分冷冽的酸意,透着浓浓的不悦。
他活了近三十年,素来清冷孤傲,不近人情,对世间万物都淡然处之,从无软肋,可唯有谢时漾,是他唯一的逆鳞,是他捧在掌心、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碰一下都怕疼的宝贝。自她襁褓之中来到他身边,便一直安安稳稳窝在他怀里,由他亲手照料,从未被旁人这般轻易抱离过。即便他明知陛下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疼爱漾漾,可心口依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酸涩与不安瞬间交织在一起,他不怕皇权威压,不怕旁人非议,唯独怕这小丫头在陌生怀抱里受委屈,更怕她慢慢贪恋旁人的亲近,渐渐不再只依赖他一人。这份醋意偏执又隐秘,是属于大国师的、绝不外露的在意,他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紧绷,目光死死盯着被抱走的小团子,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周遭的桂香似乎都驱散不了这股淡淡的冷意。
谢时漾突然被人腾空抱起,整个人当场石化,小身子僵在原地,手里攥着的桂花糕都差点甩飞出去,内心瞬间崩溃咆哮,满是震惊与不满:
【我靠!这是偷袭!赤裸裸的偷袭啊!平地起飞,毫无征兆,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我的快乐老家!我的顶级vip躺椅!爹爹温暖的腿弯!一秒就被强拆了啊!】
【谁懂啊家人们!炫糕炫到最开心的时候被突然拎起来,真的会给幼小心灵造成创伤!我的桂花糕都要吓掉了!】
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爹爹身上清冽安心的檀香与淡淡灵草气息,而是浓郁又陌生的龙涎香,味道厚重冲鼻,她小鼻子疯狂皱成一团,小眉头拧得更紧了,内心满是嫌弃:
【这味道也太冲了吧!熏得我脑袋都晕乎乎的!跟爹爹的清冷仙男香比起来,简直是香精打架,天差地别!】
【太难闻了,直接减分一万点!闻得我天灵盖都发懵,太难受了!】
她在玄昭帝的怀抱里轻轻扭了扭小身子,只觉得浑身都膈应到不行,这个怀抱虽然安稳,却硬邦邦的,没有爹爹怀抱的温暖柔软,也没有那份让她安心的气息,越待越不舒服:
【这怀抱硬得跟石板似的,一点都不软乎,抱着硌得慌,舒适度直接负分!】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我要回爹爹的温柔乡!这里不行,达咩达咩!一点都不喜欢!】
她小眉头紧紧蹙起,粉嫩的小嘴一瘪,眼底瞬间泛起浅浅的水光,满是无措与委屈,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黏着谢清玄,内心疯狂对着爹爹咆哮求救:
【爹爹救驾!快来救我!你宝贝闺女要被陌生皇帝叔叔拐跑啦!】
【快把我捞回去!这里的怀抱不配拥有我,我只想要爹爹!】
玄昭帝还没来得及开口逗弄怀里的小团子,怀里的小丫头忽然猛地挣扎起来。
谢时漾小身子用力一拧,小小的胳膊奋力朝着谢清玄的方向伸去,小短手够得笔直,指尖都绷得紧紧的,一心只想够到爹爹的衣袖,回到那个熟悉又安心的怀抱。她仰着小脸,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还有一丝被惊扰的慌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脆生生地大声喊:
“爹爹!抱!”
不等玄昭帝反应过来,她已经整个人都往谢清玄那边倾,小短腿在空中轻轻蹬着,小身子使劲往前扑,小脸上满是急切,心里急得直跺脚:
【爹爹快出手!快把我抱回去!晚一步我就要被带回皇宫当小俘虏了!】
【我不要去皇宫,我不要离开爹爹!我只要我的高冷醋王爹爹!】
谢清玄心口猛地一紧,那点隐忍了许久的醋意与护犊之情瞬间爆发,再也不做半分收敛。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长臂,动作快得带起一阵轻风,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清冷闲适,稳稳将小团子从帝王怀里接了回来。宽厚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她的腿弯,手臂用力一收,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胸前,脸颊轻轻贴了贴她细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强势宣告——
这是我的女儿,谁也不能碰,谁也抢不走。
全程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拖沓,却藏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抱回漾漾的瞬间,他还下意识侧了侧身,将小团子紧紧护在怀里,刻意隔绝开玄昭帝的视线,像是在守护世间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半分都不肯松手,直到感受到怀里小团子温热的身子,心底翻涌的醋意才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安稳与踏实。
玄昭帝僵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看着谢清玄那双明显护崽又满是醋意的冷眸,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无奈与宠溺,摇了摇头说道:“清玄,朕不过是轻轻抱一下漾漾,你这眼神,倒像是朕抢了你的心头至宝一般。”
谢清玄垂眸,指尖温柔地轻抚着怀中小团子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地安抚着她的情绪,可清淡平静的语气下,藏着字字坚定的护短,没有半分退让,醋意与护犊之意尽显:
“陛下,漾漾自小在臣身边长大,只习惯臣一人抱着。”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旁人碰,不行。
旁人抱,更不行。
就算是九五之尊的帝王,也不行。
他心底依旧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漾漾被抱走的瞬间,回放着帝王那声亲昵的呼唤,指尖轻抚的力道又柔了几分,只想把这小团子牢牢圈在怀里,紧紧护在身边,再也不让旁人触碰半分。
谢时漾一落回爹爹熟悉又温暖的怀抱,瞬间卸下所有不安与慌乱,整个人当场瘫成一块小软饼,疯狂往爹爹的颈窝里钻,小胳膊紧紧抱住爹爹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衣襟间,贪婪地闻着那股清冽的檀香,内心欢呼雀跃,满是庆幸:
【安全着陆!我漾漾大难不死,必有更多桂花糕吃!】
【还是爹爹怀里最香、最软、最安心,外面全是危险人物,再也不要被别人抱走了!】
【以后谁再想抱我,我直接闭眼装死、蹬腿抗议、嚎到他放弃!谁都别想把我和爹爹分开!】
她吸了吸小鼻子,压下眼底的委屈,软嫩的嗓音响起,又是一句完整又清晰的长句,甜软得像蜜糖,一锤一锤砸在谢清玄的心尖上,也让玄昭帝哭笑不得:
“我只要爹爹抱。”
内心还偷偷补了一句,满是小傲娇:
【其他叔叔一律拉黑!皇帝叔叔也不例外,靠边站!】
谢清玄浑身一软,方才那点淡淡的冷意与醋意瞬间烟消云散,满心满肺都被甜意填满,暖得一塌糊涂。低头时,眼底的醋意尽数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薄唇轻轻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不可闻的吻,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带着无尽的纵容与宠溺:
“好,爹爹抱,一直抱着漾漾,一辈子都不放开。”
玄昭帝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紧紧相依、密不可分的模样,眼底满是羡慕,又觉得格外好笑。
堂堂玄昭国师,执掌一国风水气运,素来清冷孤高、不近人情,孤傲了近三十年,对任何人和事都淡然漠视,如今竟栽在一个小小的奶团子身上,连旁人抱一下都要醋意大发,护得密不透风,这般反差,实在让人觉得暖心又好笑。
他轻咳一声,摆了摆手,无奈又宠溺地笑道:
“好好好,朕不碰,朕再也不碰了。日后朕来国师府,只远远站着看,绝不再抢国师的心头宝。”
谢时漾趴在谢清玄怀里,感受着爹爹温暖的怀抱与轻柔的抚摸,小眉头彻底舒展开,小脸上漾起浅浅的笑意,小嘴巴也弯成了月牙形,满是开心。她重新拿起那块差点被遗忘的桂花糕,小口小口继续啃着,桂花糕的香甜在嘴里化开,内心已经飘到了天上,满是小得意:
【耶!保卫爹爹怀抱大战,圆满胜利!】
【我就知道我家爹爹是护崽狂魔,最疼我了,谁都抢不走我~】
【今日成就达成:死死黏住爹爹,治好爹爹的小醋意,炫完这块桂花糕!完美收官!】
谢清玄抱着怀里黏人又乖巧的小宝贝,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眼底的冷意早已散尽,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只是看向玄昭帝的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戒备,那点残留的醋意还未完全褪去,心底暗暗笃定——
谁敢碰他的漾漾,就算是天子,他也要拼尽全力护到底,这世间,唯有他能拥她入怀,予她全部偏爱,护她一生安稳无忧。
第11章 怒怼赵氏祖孙
玄昭帝笑着应下,便在廊下铺着绒垫的软榻落座,内侍立刻躬身奉上温热蜜酿与新鲜鲜果,轻手轻脚退至一旁。秋阳透过桂树枝桠间的缝隙,洒下斑驳错落的金影,清甜的桂香缠着手边袅袅茶香,漫满整个庭院,氛围温柔得如同浸在暖蜜里,闲适又安然。
可他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府门外便传来内侍低眉顺眼的通报声,声音轻得小心翼翼,却还是堪堪打破了廊下的静谧:
“陛下,国师大人,太傅赵松年携嫡孙赵麟,在外求见。”
听到“赵松年”三字,谢清玄修长的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眼底萦绕的温柔淡去几分,周身气息微凝。
怀里抱着的谢时漾,啃桂花糕的动作猛地顿住,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不耐,圆溜溜的眸子都冷了下来,小嘴巴微微噘起,内心疯狂碎碎念:
【麻烦精祖孙组合怎么又上门了!阴魂不散啊这是!】
【上次没被爹爹怼够,还敢来凑趣,记性也太差了吧!】
【好好的贴贴时光被打断,我的桂花糕都要变味了,气死小团子了!】
内侍弓着身将人领进庭院,赵松年身着一身深青色绣云纹太傅官服,腰悬温润玉珏,步履端肃沉稳,脸上摆着帝师独有的矜重架子,眉眼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他的孙儿赵麟跟在身后,一身华贵锦袍绣着繁复云纹,眉眼间满是被宠坏的骄纵蛮横,走起路来都带着几分目中无人。
经上回之事后,赵麟在家便常听祖母在耳边念叨:
“那谢时漾不过是国师随手捡来的孩子,没名没分,没家世没背景,论身份尊贵,怎么比得上你这太傅府嫡孙?”
“她也就是会装乖讨巧,哄得住国师一时,算不得国师府正经主子,没什么好怕的。”
这话听得多了,赵麟便打心底认定,谢时漾根本没什么可怕的,不过靠在国师装神弄鬼,身份远不如他尊贵,是耍小聪明占了国师的偏爱罢了。是以刚进院子,他一双眼睛就滴溜溜乱转,死死盯着谢清玄怀里的谢时漾,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心里愤愤不平:凭什么这样一个没名没分、不如他尊贵的小丫头,能一直被高高在上的国师抱在怀里,独享这份宠爱?
两人先对着软榻上的玄昭帝躬身行礼,动作规规矩矩,却少了几分真心恭敬,敷衍之意尽显,随后又对着谢清玄拱手作揖,礼数周全却透着疏离。
赵松年率先开口,语气端着长辈的客套与疏离,慢悠悠道:“陛下安,国师安。老臣今日入宫授课,未见陛下御驾,听闻陛下驾临国师府,便带孙儿前来拜谒,也好让麟儿多见见世面,学学规矩。”
他这话明着是拜见请安,实则是想借着帝师的身份,在国师府刷几分存在感,顺便瞧瞧这个被谢清玄宠上天的小丫头,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值不值得忌惮。
可他话还没彻底说完,身边的赵麟已经憋不住满心的嫉妒,又想起祖母说的“她不如我尊贵”,底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猛地抬眼瞪向谢时漾,尖着嗓子嚷嚷起来,声音又尖又刺耳,生生划破了庭院的安静:
“她凭什么一直被国师抱着?我乃是太傅嫡孙,祖父都从未这般日日抱着我,她一个没名没分、又没我尊贵的小丫头,凭什么占着国师大人!”
一句话落下,廊下的气温仿佛瞬间骤降,方才还温柔缱绻的秋风似是凝固住,连浓郁的桂花香都淡了几分,周遭气氛骤然变得紧绷。
赵松年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抬手假意呵斥,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半分威慑力:“麟儿!休得胡言!不得对国师与小主子无礼!”
可他眼底反而藏着一丝认同,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也配独占国师的宠爱,确实不配。
谢时漾小脸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小短腿在半空轻轻晃了晃,没开口说一个字,只往谢清玄的怀里又缩了缩,小小的身子贴得他更紧,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小模样,心里却暗自腹诽:
【还敢说我没名分没你尊贵,也不看看自己啥样子,骄纵得讨人嫌!】
【跟我比?我可是爹爹心尖上的宝贝,皇帝叔叔都疼我,你比得了吗?小笨蛋!】
【先忍忍,看爹爹怎么收拾你,待会有你哭的!】
就是这一缩,彻底踩中了谢清玄的底线。
他原本清淡温润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刺骨的寒意,清冽冷肃的气场骤然散开,连周身萦绕的清冽檀香都变得冰寒。抱着谢时漾的手臂猛地收得更紧,将小团子护得密不透风,半分都不让旁人窥看,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寒冬坚冰,一字一句砸在赵松年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赵太傅,这是我的女儿谢时漾,她想被我抱多久,便抱多久,是我谢家私事,与旁人无关,更轮不到一个黄口小儿置喙。”
一句话,直接把赵松年噎在原地,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赵松年万万没想到,谢清玄会如此不留情面,当众驳他这个三朝帝师的面子。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涨得通红,勉强撑着老脸辩解:“国师息怒,老臣并非此意,只是麟儿年幼无知,口无遮拦,还望国师海涵。”
“年幼,不是失礼的理由,更不是骄横跋扈的借口。”
不等谢清玄再开口,一旁软榻上的玄昭帝缓缓放下茶盏,瓷盏与木桌轻轻相碰,发出一声轻响,却带着九五之尊的滔天威压,让人喘不过气。他抬眸看向赵家祖孙,眼底没有半分帝王对帝师的敬重,只剩对谢时漾的明目张胆的偏袒,语气冷冽:
“漾漾是清玄心尖上的至宝,亦是朕亲自放在心里疼宠的孩子。莫说清玄抱她一日,便是抱一年、十年、一辈子,这天下谁敢说一个不字?赵太傅,你教出来的好孙儿,倒是胆子不小。”
皇帝亲自下场,偏心得毫无底线,半点情面都不给赵松年留!
赵松年瞬间冷汗涔涔,顺着额角缓缓滑落,浸湿了官服的衣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连忙深深躬身,颤声请罪:“陛下恕罪!是老臣管教不严,老臣失言,求陛下饶过麟儿这一次!”
可被宠得无法无天的赵麟,此刻却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又想起祖母说“她不可怕、不如我尊贵”,非但不收敛,反而伸手指着谢时漾,哭腔里带着恶毒的污蔑,尖声大喊,全然忘了忌惮:
“她就是个怪物!我听国师府的下人说,她能使唤鹿子、猫狗,能跟野兽说话,她就是个祸国的妖物!留着她一定会祸害大玄的!”
这话一出——
谢清玄周身的气息彻底冷到了极致,周身仿佛萦绕着寒冰,连周遭的空气都要冻住。
庭院里的风骤然停住,廊下的花枝轻轻颤动,趴在一旁的独角灵鹿猛地抬起温顺的头颅,墨色的眸子泛着冷冽寒光;守在廊柱边的墨牙灵犬瞬间弓起身子,发出低沉凶狠的吠叫,死死盯着赵麟;连蜷在谢清玄膝头的踏雪灵猫,都竖起蓬松尾巴,冷冷盯着赵麟,周身透着戒备。
谢时漾闻言,先是小身子猛地一颤,随即眼眶瞬间泛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了颤,鼻尖微微发红,小嘴瘪得更紧,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快要哭出来的柔弱模样,小手死死抓着谢清玄的衣襟,却咬着唇不发一言,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半点怒意都不外露,纯然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样子。
内心却疯狂沙雕吐槽:【呵,跟我玩污蔑这套?看我装委屈拿捏爹爹和皇帝叔叔,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小屁孩还敢骂我,等着挨收拾吧!】
【表面柔弱不能自理,内心稳如老狗,绿茶演技这不就来了,必让你付出代价!】
敢骂他的漾漾是妖物?
简直是活腻了,敢在他的地盘,动他的心头肉,简直是自寻死路。
谢清玄看着怀里眼眶通红、委屈得快要落泪的小团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周身寒气更盛,恨不得立刻将人碎尸万段,护犊之情达到顶峰。他还未动怒,玄昭帝已经猛地一拍桌案,紫檀木的桌案震得茶盏弹跳起来,看着谢时漾委屈的模样,帝王龙颜大怒,声震庭院,威压滔天:
“放肆!赵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漾漾天资灵秀,身负万灵庇佑,乃是天赐玄昭的灵童,这般乖巧柔弱的孩子,你也忍心当众污蔑!简直是目无尊长,愚不可及,歹毒至极!”
帝王震怒,又看着小团子受委屈,气势更是骇人,整个庭院都静得落针可闻。
赵松年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拉着赵麟直直跪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声音里满是恐惧:
“陛下饶命!国师饶命!麟儿他是疯了!他不懂事,求陛下开恩,求国师开恩啊!”
“不懂事,便教。”
谢清玄声音淡淡,却带着执掌一国风水气运的强势,不容任何人反抗。他垂眸时,眼底的冷意瞬间化作似水温柔,指尖轻轻摸了摸谢时漾的发顶,耐心安抚着怀里眼眶泛红的小团子,动作轻柔得能滴出水,生怕吓着她;再抬眼看向赵家祖孙时,眼神冷得让赵松年头皮发麻,魂飞魄散,
“若是教不好,就把人关在府里,别带出来丢人现眼,免得满嘴污言秽语,污了漾漾的耳朵,脏了我国师府的地,吓着我的女儿。”
这已经是极尽刻薄的重话,半点情面都没留!
赵松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闷痛难忍,一口腥甜堵在喉咙口,却半句不敢反驳。
一边是手握天下的帝王,一边是权倾朝野、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的国师,他一个小小太傅,在两人面前,连抬头喘气的资格都没有。
谢时漾窝在爹爹温暖结实的怀里,依旧维持着委屈泛红眼眶的模样,小脸上看着楚楚可怜,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差点笑出声,差点在爹爹怀里打滚:
【爹爹刚才好凶!好帅!护着我的样子全世界最棒,封神了!】
【皇帝叔叔也太给力了!直接霸气开骂,把他们怼得抬不起头,太解气了!】
【赵家爷爷脸都气绿了,像个鼓起来的河豚,赵麟都吓傻了,也太好笑啦,叫你嚣张!】
她故意慢悠悠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环住谢清玄的脖子,脑袋轻轻靠在他颈窝,声音软得发颤,带着哭腔,又清又甜,字字扎心,精准戳中赵家祖孙的痛处:
“爹爹,我不喜欢他们,他们骂我,吵到我吃糕糕了,我害怕,让他们走。”
一句软软的、带着哭腔的撒娇,胜过千军万马,直接成了压垮赵家祖孙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清玄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温水,方才满身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纵容与疼爱,低头温柔地应道:
“好,都听漾漾的,谁让漾漾不开心,谁欺负你,爹爹就让谁走,再也不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
随即他抬眼,目光淡漠地扫过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赵家祖孙,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字字冰冷,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赵太傅,听见了吗?小女受了惊吓,不喜你们在此,即刻请回吧。日后若无国师大命,不必再来国师府,免得,碍了我女儿的眼,再惊着她。”
赵松年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血差点直接喷出来,头晕目眩。
他身为三朝帝师,辅佐两代帝王,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被一个小丫头嫌弃,被国师当众羞辱,被帝王冷眼相待,颜面扫地,今后在朝中再无脸面立足!
可面对护女护到极致的谢清玄,和全程偏心到底的玄昭帝,他连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只能死死咬着牙,忍下满心的屈辱与怒火,敢怒不敢言。
身边的赵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再也没了方才的骄纵蛮横,更忘了祖母说的“她不如我尊贵”,缩在祖父身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哭都不敢哭一声,满脸都是恐惧与委屈,浑身抖得像筛糠。
赵松年颤巍巍地扶着地面起身,拉着魂不守舍的赵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头都不敢抬:
“……老臣,告退。”
祖孙俩狼狈不堪、灰溜溜地躬身退下,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国师府的朱门,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刚一出府门,赵松年便再也撑不住,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脸色铁青如墨,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背过气去。
堂堂三朝太傅,帝师之尊,竟被一个小丫头、一个国师、一个帝王,联手气到半死,颜面尽失,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廊下庭院。
赵家祖孙的狼狈身影一消失,凝固的气氛瞬间回暖,秋风再起,卷着桂花香重新弥漫开来,温柔得不像话,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谢时漾见人走了,瞬间收起委屈模样,眼眶的红意褪去,大眼睛弯成月牙,又恢复了往日的娇憨,抱着谢清玄蹭了蹭,哪里还有半分柔弱可怜的样子。
玄昭帝看着那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满是不屑与嘲讽:“这赵松年,一辈子都在纵孙无度,骄纵得赵麟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今日也算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早该如此了。”
谢清玄没接话,只低头,指尖轻轻揉了揉谢时漾软糯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底温柔得能溺死人,轻声安抚,语气满是疼惜:
“漾漾不气,有爹爹在,谁也不能欺负你,谁也不能说你一句坏话。”
谢时漾小胳膊抱着谢清玄的脖子抱得更紧,大眼睛弯成了甜甜的小月牙,粉唇轻启,又甜又软地说出一句完整又清晰的长句,满是依赖与欢喜。
这句话让谢清玄心花怒放,满心欢喜,也让一旁的玄昭帝笑得合不拢嘴,满眼都是羡慕:
“有爹爹在,谁也欺负不了我。”
【那必须的!我爹爹天下第一护短,有他在,我横着走都没人敢管,装委屈这招也太好用啦,耶!】
风拂过桂花枝,细碎的金桂簌簌落下,飘满廊下,落在两人发间、肩头,浪漫又温情。
独角灵鹿温顺地低下头,轻轻蹭了蹭谢清玄的衣摆,以示安抚;踏雪灵猫蜷在膝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慵懒又惬意;墨牙灵犬摇着尾巴,重新安静守在一旁,恢复了温顺。
怀里的小团子软香温玉,软糯贴心,是他此生唯一的珍宝。
谢清玄低头紧紧抱着她,只觉得这世间山河万里,珍宝无数,都不及怀里这小小的一人珍贵,得此一女,此生足矣。
玄昭帝坐在软榻上,静静看着父女俩相依相偎的温暖模样,满心满眼都是化不开的羡慕。
——这国师府的小宝贝,被国师宠着、被帝王疼着,被万灵护着,真是成了全天下最幸福、最没人敢惹的小丫头,谁都动不得,谁都欺辱不得。
第12章 两岁贪财小团子,国师爹爹的逗比日常
两岁的谢时漾,彻底长开了。
肤白胜雪,是连上好羊脂玉都比不过的莹白,眼如秋水含星,乌溜溜的杏眼眨动时,长睫像小扇子般轻轻扫过,小脸蛋圆嘟嘟像刚蒸好的白玉团子,掐一把都能渗出甜香。头顶两个圆滚滚的小揪揪,用谢清玄亲手搓的红绳系着,跑起来一颠一颠,红绳尾端的小银铃叮当作响,活像只从福画里走出来的娇憨小福娃。
身上那件月白色锦袍,是谢清玄熬了三个通宵,摒了国师的清冷身段,一针一线亲手绣的,袍角绣着灵动的小锦鲤,领口滚着软绒,裹得小身子圆滚滚,走一步晃三晃,软得能掐出水来,府里的丫鬟婆子瞧上一眼,心都要化在原地。
只有谢时漾自己心底清楚,这副软糯小身子底下,藏着与年纪全然不符的通透。她从不说破,也从不端着,只在爹爹和亲近人跟前,乐得做个天真软糯的小团子,把懒散、贪嘴、爱攒小钱的性子露得明明白白。
【没办法,谁让卖萌有糖吃、装乖有零花钱呢,不赚白不赚!】
玄昭国国师府的日常,永远是热热闹闹、甜甜蜜蜜,连风里都飘着糕点香的模样。
天刚蒙蒙亮,晨雾像薄纱裹着庭院,枝头的露水滴答落在青石板上。谢清玄便褪去了平日里在玄昭朝堂上清冷孤傲、生人勿近的紫绒国师长袍,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月白素色常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少了几分仙门国师的疏离,多了满身温柔烟火气。
他亲自端着描金雕花的小食案,脚步轻得像落雪,悄无声息地蹲在女儿的雕花小床边。食案上,是他天不亮就守在小厨房做的点心:软糯不粘牙的莲子糕,撒着金桂的桂花酥,还有皮薄馅大、咬一口就流鲜汁的水晶包,甜糯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放轻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拂过女儿软乎乎的小脸蛋,又顺着鬓角蹭了蹭她软嫩的耳垂:“漾漾,起床啦,爹爹做了你最爱吃的水晶包,一口爆汁,香得很哦。”
谢时漾裹着绣满金元宝的软锦被,困得睁不开眼,故意骨碌一翻,圆乎乎的小屁股对着爹爹,小奶音装得慵懒又娇气,闷闷地喊:“不起,困,要吃十笼才起。少一笼,漾漾都不睁眼!”
【起床是不可能起床的,除非用吃的砸醒我!十笼起步,少一个都不行!】
谢清玄被女儿这副小财迷加小吃货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指腹轻轻戳了戳她露在被子外的小胳膊,软乎乎的触感让他满心欢喜,满口应承:“好好好,十笼,只要漾漾肯起床,一百笼爹爹都给你做,管够吃,吃到漾漾撑得小肚子圆滚滚为止。”
他索性坐在床边,拿起一旁小巧的银铃,轻轻晃了晃,清脆的铃声落在耳畔,又温声哄着:“漾漾不起,爹爹就一直晃铃,还把水晶包的香味都凑到漾漾鼻子边,馋得小团子睡不着。”
谢时漾被闹得没法,小身子拱了拱,才慢吞吞掀开一点被角,露出一双惺忪的杏眼,奶声奶气地讨价还价:“要先吃一个,再起床。”
【哼,先拿到吃的再说,绝不做亏本买卖!】
谢清玄无奈又宠溺,连忙夹起一个凉至温热的水晶包,小心翼翼递到她嘴边,看着小团子小口咬下,鲜汁淌在嘴角,他立刻拿出锦帕,细细擦干净她的唇角,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哄带骗半个时辰,才把这位小祖宗哄起床。谢清玄亲手给她穿好小锦袍,梳好小揪揪,系好银铃,再喂她喝完温甜的蜜水,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稀世珍宝。
等她吃饱喝足,小肚子撑得圆鼓鼓,谢时漾的第一件事,便是迈着短短的小粗腿,噔噔噔地跑回自己的小闺房,宝贝似的抱出一个巴掌大的绣锦小钱袋。
那钱袋是谢清玄亲手绣的,软缎料子,边缘滚着一圈小巧银线,袋口绣着一道迷你招财符,针脚细密又精致,里面装的全是谢清玄平日里给她的碎银子、铜板,被她视作比性命还重要的“小金库”,走哪抱哪,半步不离身。
【命可以丢,小钱袋不能丢!这是我的全部家当!】
只见小团子稳稳地蹲在国师府账房门口的青石板上,小眉头微微蹙着,像个小大人似的,小手指一个一个地拨弄着钱袋里的铜板。她算得比谁都精准,分毫不差,可偏偏故意放慢语速,奶声奶气地数着:“一文、两文、三文……七文、八文……”
数到一半,她故意停顿,装作脑子转不过弯,噘起粉嘟嘟的小嘴巴,皱着小眉头把铜板一股脑倒回钱袋,跺了跺小短腿,奶凶地哼一声,又重新倒出来数。
【演得像一点,再像一点,不然爹爹该看出不对劲了!】
【没办法,为了家庭和谐,演技必须在线!】
这副“数错钱”的模样,全是她装出来哄爹爹开心的小把戏。路过的丫鬟婆子捂着嘴偷偷笑,账房先生也笑眯眯看着,谁都以为是小团子年纪小算不清,只有谢时漾自己心里门儿清——她只是喜欢看爹爹为她操心、为她发笑的模样。
谢清玄处理完晨间的风水测算、府中事务,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刚买的桂花糖,故意蹲在女儿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绣锦小钱袋,眼底满是戏谑,逗她:“漾漾,爹爹今日想喝壶陈年杏花酒,给爹爹一文钱买酒喝好不好?就一文,不多要,爹爹绝不贪心。”
话音刚落,谢时漾立刻把小钱袋死死抱在怀里,小身子往后缩了缩,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摇得头顶的小揪揪都晃了起来,银铃叮当作响,语气坚定得不行:“不给!一文都不给!爹爹自己赚!漾漾要攒钱,攒好多好多钱,买街口张爷爷的糖人,买李婆婆的蜜饯,买最大最香的水晶肘子,还要买一整间堆满好吃的铺子,天天吃,顿顿吃!”
【想薅我的钱?门都没有!我攒点家底容易吗我!】
【爹爹你都富可敌国了,还好意思抢小朋友的零花钱?羞羞脸!】
这番话半真半假,贪财是真,撒娇也是真。谢清玄被她理直气壮的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伸手一把将小团子抱进怀里,举得高高的,又轻轻落下,玩起了她最爱的举高高游戏。
谢时漾被逗得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飘满庭院,小手紧紧搂着爹爹的脖子,全然没了刚才护钱的凶狠模样。玩够了,谢清玄才把她放在膝头,将桂花糖塞进她嘴里,甜意漫开,小团子眯起眼睛,一脸满足。
【举高高还不错,勉强原谅爹爹想薅我钱的心思啦!】
谢清玄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蹭着她的小脸蛋:“你个小财迷精,爹爹整个国师府的钱都是你的,玄昭国的国库银子,爹爹动动手指就能给你搬来,还用得着你自己辛辛苦苦蹲在地上攒铜板?”
谢时漾趴在爹爹怀里,啃着桂花糖,小嘴巴鼓鼓的,语气认真:“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自己赚的钱,自己攒的钱,买东西吃着才香!爹爹的钱,是爹爹的,不是漾漾自己的!”
【那能一样吗?花自己的才叫爽,花你的算啥!我可是有骨气的!】
这话听着稚气,却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清醒,被她用奶音说得格外可爱。
更让谢清玄惊掉下巴的是,他家小团子竟然已经开始偷偷学他的风水秘术了。
他书房里的《青囊经》《撼龙经》,全是流传千年的上古孤本,书页泛黄,字迹古朴,别说寻常孩子,就连玄昭国朝中饱学之士、天下闻名的风水大家,求着看一眼都难。可谢时漾不过翻书几眼,便过目不忘、融会贯通。
【就这?也太简单了吧,爹爹不会真觉得我啥也不懂吧?】
小团子抱着比她身子还宽的古籍,小短腿盘坐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小肉手一页一页慢悠悠地翻,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一转,经文图谱便已刻进心底。不过半天功夫,整本经书倒背如流,连批注疏漏都看得一清二楚。谢清玄站在门口看着,满眼震惊,又满心骄傲,悄悄吩咐下人不许打扰,守在书房门口静静陪着她。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晚霞铺满庭院,谢清玄在庭院里布置小型聚财阵,刚摆好最后一块灵石,谢时漾一眼便看出破绽,脆生生开口:“爹爹,这个阵错啦,青龙位低了一寸,聚不住财,还会漏铜板的!漾漾的小金库会变少的!”
【救命,爹爹你这水平还国师呢?财都漏光了,我以后还怎么暴富!】
谢清玄低头一测算,惊得合不拢嘴,蹲下来捧着她的小脸蛋,连连夸赞:“我的天,我家漾漾是天生的神童小神仙!比爹爹还厉害!”
谢时漾啃着糖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基操,别夸,夸了要给奖励,十文钱,少一文都不行。”
【嘿嘿,机会来了,趁机敲诈一笔零花钱,稳赚不亏!】
这是她拿捏爹爹的小套路,一拿一个准。谢清玄哭笑不得,乖乖摸出十文铜板塞进她的钱袋,还额外多给了两文,惹得小团子立刻笑弯了眼。
自此以后,父女俩的日常,便全是这般逗比又甜宠的小事。
谢清玄教她画符,特意找来适合小孩抓握的小狼毫,研好淡墨,手把手教她握笔。可谢时漾故意把符画成圆滚滚的小鸭子,还在旁边添上小铜钱,举着宣纸蹦蹦跳跳地炫耀:“这是漾漾独创的招财鸭符,比你的管用一百倍!戴在身上,天天有铜板赚!”
【正经符多无聊,会招财的小鸭子才最可爱!】
谢清玄看着纸上歪歪扭扭却憨态可掬的小鸭子,半点不嫌弃,还小心翼翼收进特制的木匣子里,打算好好珍藏,嘴里附和着:“是是是,漾漾的招财符最厉害,以后咱们府里的财运,全靠漾漾的小鸭子。”
谢清玄带她夜观星象,搬来软榻,铺上厚厚的绒垫,给她裹上小暖毯,指着星空给她讲星宿典故。谢时漾故意仰着脖子装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过多久就靠在爹爹怀里呼呼大睡,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任由口水滴在他的衣袖上,享受着独一份的温柔照顾。
【观星哪有睡觉舒服?能白嫖爹爹怀抱,我才不抬头呢!】
谢清玄不敢动弹,生怕惊醒怀里的小团子,就这么静静抱着她,坐在星空下,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满心都是安稳。直到夜深露重,才小心翼翼抱着她回房,替她盖好被子,守在床边看她许久才离开。
平日里闲暇时,谢清玄还会牵着她的小手,在国师府的花园里遛弯。园子里种满了她喜欢的花草,还有她能沟通的小鹿、灵猫,小团子迈着小短腿,一会追着蝴蝶跑,一会蹲下来摸小鹿的角,手里始终攥着她的小钱袋,谢清玄就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随时护着她,生怕她摔倒。
遇到府里下人给她递点心,她总会先掰一小块递给爹爹,自己再小口吃着,懂事的模样让谢清玄心都化了。谢清玄给她讲风水典故,她刚听两句就皱起小眉头,故意打断:“故事里有没有好吃的?有没有铜板?没有漾漾就去数钱!”
【没吃的没金币的故事,我一律不感兴趣!】
所有天真、迷糊、软糯,全是她给爹爹的专属温柔。
【对外高冷小神仙,对内撒娇小财迷,人设必须稳住!】
这般可爱又贪财的小团子,让整个国师府上到老管家,下到小丫鬟,全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宠。谁让她是玄昭国清冷国师谢清玄放在心尖上疼的心肝宝,更是天生自带慧根、一点就透、风水天赋逆天的小神仙呢。
从前的国师府,清冷孤寂,只有谢清玄一人抚琴观星,终日不见烟火气。如今的国师府,因为这个软萌、贪财、爱吃又格外通透的小团子,满府都是欢声笑语,糕点香、铜臭味、父女间的嬉闹声缠在一起,酿出数不尽的温柔甜宠。
【没办法,谁让我既是团宠,又是爹爹的小宝贝,还是财富密码呢~】
第13章 入宫即高冷,两岁小财迷震玄昭宫
这日玄昭宫的传旨太监踩着碎步踏入国师府,尖细的嗓音传遍府内:玄昭帝萧景渊特旨,邀国师谢清玄携小郡主谢时漾入宫赴御花园宴,一同品鉴西域新贡的夜明珠与南疆奇珍异宝。
谢清玄换上玄色织金国师朝服时,还蹲在小团子的梳妆台前犯愁。他指尖捏着红绳,小心翼翼给女儿扎好两个圆滚滚的小揪揪,又替她理平月白锦鲤锦袍的褶皱,满心都是担忧:生怕他家小财迷见了皇宫的奇珍异宝就挪不开脚,更怕她抱着皇上的聚宝盆不肯撒手,在满朝权贵面前闹出让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爹爹这是门缝里看人——把我看扁了!演技这块拿捏得死死的,在外人面前高冷人设焊死,绝对不会像在府里一样抱着钱袋打滚撒泼。不过皇宫里宝贝成堆,我偷偷瞟两眼饱饱眼福,不过分吧?】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踏入玄昭宫的朱红宫门,他家小团子像是被按下了切换按钮,瞬间换了副模样。
方才还在雕花马车上,抱着绣锦小钱袋打盹、腮帮子鼓着啃蜜饯、小短腿蹬来蹬去哼唧的谢时漾,脚刚沾御道的青石板,立刻挺直了小小的腰板。乌溜溜的杏眼褪去所有软糯娇气,只剩下与谢清玄如出一辙的清冷淡然,小脸蛋绷得紧紧的,没半分笑意,活脱脱一个奶声奶气却高冷逼人的缩小版小国师。
【紧急开机!高冷模式立刻启动!腰杆必须挺得笔直,表情管理到位,半分贪吃贪财的样子都不能露。要是被这群皇宫人精看出我内里是个只想躺平吃点心的财迷,不仅要被笑话,搞不好小金库都得被盯上,成年人的体面,必须守住!】
只有谢时漾自己心底清楚,她这具两岁小身子里,藏着与年纪全然不符的通透心智。见识与眼界远胜寻常孩童,只是懒得在外人面前表露,只愿在爹爹怀里,安心做个被宠着的小团子。
玄昭帝萧景渊早已携御前统领卫凛、贴身太监小李子在御花园的牡丹亭等候。帝王平日里临朝时威严冷峻,眉眼间尽是天子威仪,可看见那团迈着小短步走来的粉雕玉琢的身影,立刻放下手中的白玉茶杯,快步迎了上去,周身的寒气瞬间化作绕指柔。
“漾漾小宝贝,可有段日子没进宫了,可想死朕了。”
萧景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想捏一捏谢时漾软乎乎像白玉团子的脸蛋。换做在国师府里,谢时漾早抱着他的手腕蹭来蹭去,奶声奶气要糖吃了,可此刻,小团子只是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避开,清冷的小奶音像山涧的凉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陛下,男女授受不亲,勿动。”
【住手!朕的脸蛋岂是你想捏就捏的?也就我爹爹能碰,你一个九五之尊,对小娃娃动手动脚成何体统!万一捏疼我,影响我吃桂花糕的胃口,你赔得起吗?高冷人设不能崩,必须义正辞严拒绝!】
声音不大,却镇定得完全不像两岁的孩童。
一旁的御前统领卫凛素来是玄昭国出了名的冷面战神,平日里练兵临敌从无半分笑意,此刻却死死抿着唇,肩膀控制不住地抖,憋笑憋得耳根都红了。贴身太监小李子更是拿手帕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不知道,国师家的小郡主,是玄昭国第一奇娃:在自家人面前是黏人撒娇、见钱眼开的小糯米团子,一出府见了外人,立刻变身高冷小神仙,话少、脸冷、还格外毒舌,连九五之尊的玄昭帝都敢直言怼回去。
萧景渊僵在半空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脸哭笑不得地转头看向谢清玄:“清玄,你这女儿,又跟朕摆起国师的架子了。”
谢清玄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的笑意,微微拱手:“陛下见谅,小女在外一向谨守分寸,唯有在府中才肯展露小儿姿态。”
谢时漾懒得听两人客套寒暄,乌黑的眼珠直直转向石桌上那只雕花木玉匣,匣身嵌着珍珠玛瑙,里面盛放着西域进贡的拳头大的夜明珠,珠光温润,一看便是世间罕有的重宝。
【我的天爷啊!这么大的夜明珠?亮得晃眼睛,这得值多少黄金白银啊!别说买百八十间糕点铺,就算买下整条街的糖人铺子都绰绰有余,我那点小金库跟它比,简直是乞丐跟富翁的差距,狠狠心动了,想揣进兜里跑路!】
以她的眼界,自然一眼便看出这颗珠子价值连城,别说买糖人,买下十间糕点铺子都绰绰有余。
可她偏要维持高冷人设,故意撇了撇嘴,用小奶音一本正经地装不在意:
“品相尚可,就是太惹眼,招贼又不实用,揣身上沉,还不如一文铜板能买糖吃。”
【稳住稳住!成年人的城府来了,心里馋得流口水,表面必须云淡风轻。这宝贝太扎眼,真要是表现出喜欢,肯定被皇上收回去,还容易招贼惦记。不如假装嫌弃,一文铜板能买糖,实打实的快乐,夜明珠又不能当饭吃,不值当不值当!】
亭内瞬间一片寂静。
玄昭帝费尽心思搜罗的绝世夜明珠,在这位小郡主嘴里,竟然比不上一文铜板?
小李子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卫凛干脆别过脸,望着亭外的牡丹花,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萧景渊又气又笑,故意蹲下身与她平视,逗她道:“哦?那朕倒要问问,在漾漾眼里,玄昭国什么东西最值钱?”
谢时漾一本正经地蹙起小眉头,小脸上写满了“这是天大的道理”,认真开口:
“能买糖人的钱,最值钱。”
【肤浅!你们这些凡人根本不懂,什么奇珍异宝都是虚的,能换糖吃、能塞满我小钱袋的钱,才是宇宙第一硬通货!吃货+财迷的终极信仰,岂是你们能领悟的,问就是糖人至上,金钱万岁!】
谢清玄扶着额头,彻底没辙了:完了,内里还是那个钻进钱眼里、一心只想吃的小吃货。
萧景渊仰天大笑,拍着膝盖吩咐小李子:“快去!把御膳房里所有的糖人、蜜饯、水晶肘子、桂花糕全都端上来,再去内库取一匣赤金锞子,给咱们这位小财迷压一压荷包!”
【哈哈哈哈!皇上果然上道,这波高冷装得太值了!吃的管够,金子白给,血赚不亏!早知道装高冷有这福利,我天天来皇宫营业,演技费都不用给,纯纯躺赢发财!】
一听有吃的还有金锞子,谢时漾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亮晶晶的光,却依旧强装淡定,只是微微颔首,清冷的小奶音依旧没半分起伏:
“谢陛下。陛下大方,比爹爹大方多了。”
【对比不要太惨烈!爹爹平时抠抠搜搜,最多给我十文铜板哄小孩,皇上直接一匣金子砸过来,谁大方谁小气一目了然,必须彩虹屁吹起来,说不定还能多赏点!】
谢清玄:“……”
合着平日里给她十文铜板当奖励,还是他这个爹爹小气了?
御宴开席后,谢时漾的反差感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国师府时,她吃相软萌又潦草,满嘴都是糕点碎屑,还要爹爹一口一口喂,抱着青瓷碗不肯撒手,活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还是家里舒服,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吃的满脸渣都没人管,爹爹还会耐心帮我擦干净,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端着,累死人了,想念府里的摆烂干饭时光!】
可在玄昭宫的御花园里,她安安静静坐在专属的小锦凳上,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捏着小巧的银勺小口进食,连水晶肘子的油星都沾不到嘴角,掉一粒米都要皱起小眉头,优雅端正得像个从小习礼的公主,半点不见平日里的懒散贪吃。
【成年人的自律!哪怕肚子里馋虫造反,也得小口慢咽,油星沾脸、狼吞虎咽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要是人设崩了,以后在权贵圈没法混,小金库也保不住,忍忍忍,吃完这顿回府敞开吃!】
萧景渊看得啧啧称奇,端着酒杯对谢清玄道:“清玄,你女儿莫不是会变脸之术?在国师府和在玄昭宫,简直判若两人。”
谢清玄无奈笑道:“她心思纯粹,只在自己放心的人面前,才肯卸下所有伪装,做回肆意撒娇的小团子。”
话音刚落,谢时漾忽然停下手中的银勺,抬眼看向不远处正躬身布菜的宫女,清冷的小奶音冷不丁响起,没半分情面:
“你脚下踩了亭角的煞位,今日必定失手摔盘,扣半月月钱。”
【哎呀姐姐站错位置啦~这里会摔盘子的哦!还挡着我吃点心、攒小钱钱,快挪一挪嘛,不然要被扣月钱啦~】
那宫女本就紧张,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得脸色惨白,手一抖,端着的青瓷盘“哐当”一声摔在青石板上,甜腻的桂花糕撒了一地,碎片四溅。
亭内众人皆惊,连谈笑的萧景渊都瞬间坐直了身子。
谢清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他家小团子的风水天赋,早已远超常人,无师自通却精准无比。
宫女吓得跪地连连磕头求饶,谢时漾却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小口啃着水晶肘子,淡淡丢下一句毒舌又直白的话:
“下次站正位置,别挡着漾漾的财路。”
【摔坏桂花糕是浪费粮食,挡我攒钱才是大事,下次再这样,可就不是扣月钱能解决的了,成年人的世界,搞钱才是第一要务,懂?】
高冷、毒舌、淡定,一针见血,半点情面不留。
卫凛素来不信这些风水命理,此刻忍不住好奇心,上前一步蹲下身,沉声道:“小郡主,那你替属下看看,今日运势如何?”
【又来一个求算命的,行吧,看你一身正气,就给你直白说一句,别怪我说话扎心,主打一个真实不绕弯子!】
谢时漾抬眼扫了他一下,小嘴巴一张,直白又扎心:
“印堂发暗,今日会被陛下罚跑玄昭宫墙三圈,破财免灾,方能平安。”
【看你这脸色就知道要倒霉,跑三圈宫墙都是注定的,破财消灾总比倒大霉强,我这可是忠言逆耳,你可别记恨我,实话实说罢了!】
卫凛瞬间僵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
萧景渊立刻拍桌大笑,朗声下令:“准了!卫凛,吃完饭立刻去跑宫墙三圈,务必应验咱们小郡主的卦象!”
亭内瞬间哄笑一片,连守在亭外的侍卫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唯有谢时漾,淡定地用小帕子擦了擦小嘴,小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绣锦小钱袋,指尖触到里面沉甸甸的铜板和碎银,确认自己的小金库没少半分,才微微松了口气,小脸上依旧没半分波澜。
【还好还好,小金库分文未少,这才是重中之重。至于旁人笑不笑、罚不罚,跟我半点关系没有,我只要管好我的小钱钱,吃饱喝足就够了,佛系摆烂,懂的都懂!】
趁着众人说笑的间隙,她悄悄挪到谢清玄身边,伸出小肉手,轻轻拽了拽爹爹的衣袖。
等谢清玄微微俯身,她立刻踮起脚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小奶音,凑在他耳边偷偷嘀咕,小模样一本正经:
“爹爹,刚才那颗夜明珠,好值钱好值钱的,比漾漾整个小金库都贵。”
【偷偷跟爹爹说实话,刚才都是装的!那夜明珠简直是稀世珍宝,我心里都快眼红哭了,可惜不能明目张胆要,太可惜了,我的无奈谁懂啊!】
谢清玄一怔,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原来他的小团子什么都懂。
谢时漾小眉头轻轻一皱,又小声补充,理直气壮得很:
“我就是故意说不好的,对外人不能露底,不然会被抢钱的。”
【财不外露这可是生存法则!我活两辈子能不懂?要是让他们知道我稀罕那珠子,肯定被抢走,我那点小金库本来就少,再被抢就亏大了,假装嫌弃才是最安全的保命攒钱妙招!】
谢清玄忍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低声应和:“是,都听我们漾漾的,小心机真多。”
吃饱了点心,拿到了金锞子,应付完一众外人,小团子终于撑不住高冷的伪装了。
她“蹭”地一下从小锦凳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谢清玄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小脑袋往他冰凉的朝服上一蹭,瞬间卸下所有高冷,变回了那个软糯娇气、黏人的小团子。
【终于下班了!装了一下午高冷,腰都快僵断了,脸都笑僵了,成年人的营业也太辛苦了!还是爹爹怀里最舒服,赶紧抱抱,我要吃桂花糖糕,要回马车数我的新金子,再也不用装模作样了!】
“爹爹,漾漾累了,要抱抱,要吃桂花糖糕,还要回马车数铜板。”
刚才那个高冷毒舌、一言定运势的小国师,一秒钟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清玄弯腰将软乎乎的小团子抱进怀里,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又心疼又好笑:“你呀,在外人面前装得像个小神仙,一回爹爹怀里,立刻就现了原形。”
谢时漾把脸埋进爹爹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舒服地眯起杏眼,小奶音软糯又理直气壮:
“对外人要高冷,不然会被抢钱。对爹爹不用,爹爹会给漾漾钱,会护着漾漾的小金库。”
【外人都是潜在的抢钱对手,必须高冷防备,只有爹爹是自己人,是我的专属靠山和提款机!在爹爹面前不用伪装,不用耍心眼,做个贪吃贪财的小摆烂精就行,安全感,全是爹爹给的!】
萧景渊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女相依的模样,心都快化了,忍不住感叹:“朕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团子,全世界只对谢清玄一个人不设防。”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玄昭宫的飞檐翘角。
离开皇宫的雕花马车上,谢时漾盘腿坐在软榻上,抱着玄昭帝赏的赤金锞子匣子,认认真真地数着自己的小金库,小奶音断断续续,时不时打个软软的小哈欠。
【一文、两文、一两、一金!发财啦发财啦,小金库直接翻倍,以后实现糖人自由、桂花糕自由,再也不用眼巴巴等着爹爹给零花钱,躺平搞钱的快乐,简直是人生巅峰,开心到想在马车上打滚!】
“一文……两文……一两……一金……”
谢清玄把小团子揽进怀里,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锦袍,指尖温柔地梳理她的小揪揪,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能将整座国师府都融化。
外人面前,她是玄昭国天赋异禀、高冷毒舌、一言断吉凶的小神仙。
熟人面前,她是懒散贪财、爱吃撒娇、见钱眼开的小团子。
灵魂深处,她是通透成熟、只愿依赖爹爹的小丫头。
而在他谢清玄身边,她永远是那个可以肆无忌惮耍赖、要糖、要铜板、被捧在心尖上宠的心肝宝。
国师府的日常还在继续,玄昭国皇宫里的小名气也越传越响——
谁都知道,玄昭朝有位两岁的小郡主,被国师爹爹宠上天,玄昭帝见了都要让三分,对外高冷毒舌从不多言,一开口却句句应验,唯独在自家爹爹面前,是个只认铜板和美食的小财迷。
第14章 慈安宫定风水
御花园里的细碎风波暂且平息,谢清玄轻轻牵着女儿软乎乎的小手,缓步前往后宫最尊贵的慈安宫。玄昭国的太后年近五旬,素来身子孱弱,近来寝殿之中总觉阴风阵阵,夜不能寐,连太医院的御医都查不出症结,听闻国师府的小郡主天生通风水、辨吉凶,还是自一岁起就名动京城的天纵奇才,当即遣了身边最得力的嬷嬷,亲自来请谢时漾入殿解惑。
【搞钱业务找上门咯!太后可是宫里的大金主,这单风水生意必须拿下,赏钱肯定少不了,美滋滋~】
玄昭帝萧景渊对这小团子的疼宠,是从她襁褓之中就刻在骨子里的。自谢清玄将她抱回国师府的第一天起,宫里的赏赐就从未断过,珍馐美食、绫罗绸缎、金银玉器,流水般往国师府送,比对待当朝皇子公主还要上心。太后看在眼里,也早早将这孩子当成了自家的孙儿疼惜,只是此前谢时漾年纪尚幼,极少入宫,今日才算真正得见这位传说中的小神仙。
【背靠爹爹好乘凉,皇上太后轮番宠,这躺平搞钱的日子也太爽了,继续保持!】
一踏入慈安宫那雕梁画栋、熏着安神檀香的正殿,方才还在爹爹掌心偷偷摩挲着红木小钱袋、眼底藏着贪财欢喜的谢时漾,瞬间像换了个人一般。她挺直了小小的腰板,头顶的两个小揪揪绷得笔直,圆嘟嘟的小脸蛋上褪去了所有软糯稚气,只剩下一片清冷淡漠,乌溜溜的眼眸沉静如寒潭,周身散发出的疏离气度,竟与平日里清冷孤傲的国师谢清玄如出一辙。
【专业人设上线!表情管理到位,气场不能输,可不能让太后看出我满脑子都是金银珠宝,先装够高冷再说!】
太后端坐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之上,鬓边插着赤金点翠步摇,见了这小小的身影,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温和地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慈和:“漾漾,快到哀家身边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太后奶奶看着好亲切,好想扑过去要抱抱,但不行!我现在是高冷小神仙,要矜持要端庄!】
谢时漾被谢清玄牵着,规规矩矩地停下脚步,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小童礼,动作一丝不苟,小奶音清冷平稳,没有半分亲昵,也没有半分怯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参见太后。”
【礼仪满分,印象分拉满,等会儿开口要赏钱也更有底气,我可太聪明了!】
太后见她小小年纪便如此知礼,心中更是喜爱,当即示意身边的掌事嬷嬷:“把哀家准备的赏赐端上来。”
【来了来了!开场先给赏,这客户太懂行,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鎏金托盘之上,放着一锭锭闪着金光的赤金锞子,还有一串圆润饱满、毫无瑕疵的东珠手串,皆是世间难得的珍宝,看得一旁的宫女太监都暗自心惊。可谢时漾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殿内的布局之上,小眉头微微一蹙,冷不丁开口,声音清脆却笃定:“太后,此殿风水失衡,阴阳失调,故而您寝食难安。”
【哇塞这金子也太晃眼了,珠子也超值钱!稳住稳住,先办正事,这些赏赐早晚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此言一出,满殿宫人皆变了脸色。
谢清玄却丝毫不意外,只是温柔地看着女儿,满眼骄傲。
谢时漾挣开爹爹的手,迈着短短的小腿,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在殿内踱步,小手指东点西点,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殿左角栽种的海棠与玉兰过于繁茂,枝叶遮顶,压尽了殿内的阳气,导致阴气滋生;西侧的山水屏风摆错了方位,挡住了福运流转的入口,让福气聚不进来;您常坐的这张软榻,背后是空阔的廊门,无墙无靠,乃是风水大忌,久居此处,自然心神不宁、夜不能寐。”
【小意思啦,这点风水问题一眼看穿,随便指指都能说中,本郡主的专业能力可不是吹的!】
她顿了顿,仰起小脸,看着太后,一本正经地补上了最实在的一句话,小奶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小财迷心思:“只要按漾漾说的调整,太后定会身体安康,玄昭国也会国泰民安,到时候,太后的赏钱,也能给漾漾多加一些。”
【正事谈完该谈钱了,看风水哪有白忙活的,多加赏钱合情合理,我可太直白了嘿嘿!】
太后先是被她精准的风水论断惊得目瞪口呆,随即又被她直白的小财迷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拍着扶手连连称赞:“真乃天纵神童!哀家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灵慧的孩子!来人,立刻按照小郡主的吩咐,调整殿内布局!”
【哈哈笑了笑了!赏钱稳了,这波高冷装得太值了!】
说罢,太后大手一挥,赏赐直接翻了倍:“赏黄金三十两,江南进贡的蜜饯二十盒,再将哀家库房里那只嵌着红宝石的宝钱箱取出来,专门给咱们小郡主装金银铜板!”
【三十两黄金!还有专属小钱箱!蜜饯管够!我直接发财,今天是什么绝世好日子!】
一听黄金三十两,还有新的大钱箱,谢时漾清冷的小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亮晶晶的欢喜,快得如同错觉。她依旧维持着高冷小神仙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谢太后恩典。”
【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已经蹦跶起来了,还好我演技过硬,没当场笑出声!】
可心里早已噼里啪啦算起了账:【哇哈哈哈!三十两黄金,能买一百个糖人,五十份水晶肘子,还有数不清的桂花糕!这辈子都吃不完啦!】
就在殿内一片和乐融融、宫人忙着调整风水布局之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浓郁的香风,两道身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丽贵妃,她身着正红色绣牡丹的华服,头戴繁复珠钗,妆容艳丽,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她身后,紧紧跟着七岁的昭阳公主萧灵月,一身粉衣宫装,眼圈通红,看向谢时漾的眼神里,满是积攒了两年的嫉妒与怨毒。
【哟,这脸色臭的,跟吃了十斤黄连一样,一看就是嫉妒我受宠,晦气玩意!】
丽贵妃向来在后宫盛气凌人,与太后面和心不和,如今见一个两岁的小娃娃被太后捧得如此之高,还敢在慈安宫妄谈风水,心中早已积攒了满腹不满;而昭阳公主萧灵月,这份恨意更是由来已久——自谢时漾一岁名动玄昭、夺走父皇所有的偏爱与目光开始,她就日夜记恨,如今看着谢时漾连太后都百般宠爱,风头彻底盖过了自己,妒火早已烧尽了所有理智。
母女二人一拍即合,今日便是专程来找茬,要给这小团子一个下马威。
丽贵妃率先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小小的谢时漾,语气尖酸刻薄,满是轻视:“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个刚会走路、牙都没长齐的奶娃娃!不过是仗着陛下和国师的纵容,就敢在太后宫中胡言乱语、妄谈风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哼,看不起奶娃娃?等会儿打你脸的时候可别哭,我嘴下可不留情!】
萧灵月立刻紧跟其后,彻底疯魔,连最后一点公主体面都撕得粉碎。她扑上前,距离谢时漾不过半步,小脸因极致的嫉妒而扭曲变形,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毒的诅咒与怨戾:
“就是你这个灾星!没爹没娘养的贱种!父皇原本是我的,太后原本也是我的,这满宫的荣华富贵全都是我的!全是你,全是你克走了我的福气,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
她伸出手指,死死指向谢时漾的鼻尖,声音尖利如锯,恶毒无比:“我恨你!我巴不得你现在就掉进井里淹死,或者活活病死!我要让人在你的饭里下毒,在你的药里掺沙!我要把你扒皮抽筋,让你死无全尸,看你还怎么抢我的风光!”
尖锐的声音划破殿内的宁静,气氛瞬间凝滞如冰。
谢清玄周身的温柔气息瞬间消散,眸色冷冽如霜,下意识地将谢时漾护在身后,正要开口斥责,却被身后的小团子轻轻按住了手背。
谢时漾从爹爹身后缓缓走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并拢,指尖轻轻相抵,在胸前比出一个稚嫩却规整的八卦诀。左手三根小指尖微扣右手掌心,右手拇指轻轻点在左手无名指第二节(八卦坎位),仰起小脸,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冷得像深潭寒水,没有半分惧意,也没有半分怒意,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二人,小奶音清冷淡然,却字字锋利如刀,毒舌又精准:
“贵妃娘娘表面温婉,实则口蜜腹剑。观你印堂发黑,眼底藏污,乃是常年行阴损之事、沾染血光之兆。这慈安宫的阴风邪气,你平日里在后宫排挤妃嫔、暗害宫人,手段歹毒,早已损了福泽,今日冲撞了我,不过是恶有恶报的前兆。”
【看到贵妃坏事做尽:表面装温婉,背地里搞小动作,还带煞气害太后,真是个伪善恶人,报应马上就来~】
“公主口出怨语,心藏嫉妒,德行有亏,今日便会摔倒受窘,颜面尽失,还会被陛下亲口训斥。”
【看到公主小小年纪,疯狂诅咒、口出恶言:啧啧,嫉妒到疯魔,还想下毒害我?心眼比针眼还小,等着出丑挨骂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一字一句,冷得干脆利落:
“陛下疼我,是陛下自愿;太后宠我,是太后心甘情愿。
这一切,与贵妃无关,与公主,更无关。”
【就是这么霸气,我的宠爱是自己赚来的,你们羡慕也没用,少在这找存在感!】
两声“无关”,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丽贵妃与萧灵月心上。
丽贵妃气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扬手就要呵斥,可手腕一扬,腕上那支陛下亲赐的极品翡翠镯子,竟狠狠磕在了身旁的鎏金柱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翡翠镯瞬间碎成两半,散落一地——当真应了谢时漾的话,当场破财!
【我去!这么快就应验了?镯子碎得稀巴烂,心疼死你个坏贵妃,叫你嚣张!】
萧灵月又气又急,疯了一般往前冲,伸出小手就要去推谢时漾,嘴里哭喊着:“我要你滚出皇宫!”
【想碰我?门都没有,我灵活得很,看我轻松躲开!】
可谢时漾只是微微侧身,小短腿稳稳后退一步,轻松躲开。萧灵月收势不及,脚下一滑,“噗通”一声重重摔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发髻散乱,模样狼狈至极,当真应了“摔倒受窘”四字。
【哈哈哈哈摔了个屁股墩!太狼狈了,这下脸丢大了,纯属自作自受!】
也就在此时,殿门外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慈安宫喧哗闹事,还敢对漾漾动手!”
【救星皇上驾到!这母女俩完蛋了,等着挨罚吧,大快人心!】
玄昭帝萧景渊一身明黄色龙袍,大步踏入殿中,目光一扫,便将方才的闹剧看得一清二楚。他没有看哭闹不止的萧灵月,也没有看脸色铁青的丽贵妃,第一时间快步走到谢时漾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衣袍上的微尘,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惊、有没有受伤,动作熟练又温柔,是两年来刻在骨子里的宠溺与在意。
【不愧是陛下!冲过来护我的速度比我抢金子还快,安全感直接焊死在身上~】
确认谢时漾安然无恙后,萧景渊才缓缓站起身,龙颜沉冷,看向丽贵妃与萧灵月的眼神,满是失望与寒意。
萧灵月自幼娇纵跋扈,苛待下人、排挤同辈,心胸狭隘,容不得半分人比自己好,他屡次纵容,屡次教诲,却从未改过。今日更是在慈安宫寻衅滋事,针对一个两岁孩童,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早就该治治她们了,天天无理取闹,仗着身份欺负人,早就看不顺眼了!】
“丽贵妃,在太后宫中失仪喧哗,当众寻衅,罚俸三月,禁足丽景宫十日,闭门思过!”
“萧灵月,身为嫡公主,心胸狭隘,嫉妒生事,动手伤人,有失公主体统,罚禁足昭阳殿五日,抄写《女诫》百遍,反省己身!”
两道处罚,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罚得好!罚得妙!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来找我麻烦,纯属自讨苦吃!】
萧灵月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看着父皇满眼满心都放在谢时漾身上,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自己,心底的嫉妒与记恨,彻底扎进了骨血之中,再也无法化解。
她恨谢时漾,恨这个从一岁起就光芒万丈、抢走她所有风光与宠爱的小团子,恨之入骨。
【恨就恨呗,我还怕你不成?有爹爹和皇上太后护着,你能奈我何?】
丽贵妃又气又恨,却不敢违抗君令,只能狼狈地扶起哭闹的萧灵月,恨恨地瞪了谢时漾一眼,灰溜溜地退出了慈安宫。
【赶紧滚赶紧滚,别在这碍眼,耽误我数金子吃点心!】
待闹事之人离去,殿内重归安静,谢时漾身上那层高冷淡然的小神仙外壳,“咔嚓”一声碎得彻彻底底。
她迈着小短腿,一把抱住谢清玄的大腿,圆乎乎的小脸蛋往爹爹的衣袍上使劲蹭了蹭,瞬间变回了那个贪财贪吃、软糯黏人的小团子,小奶音甜得发腻:
“爹爹!坏人都走啦!”
“太后赏了黄金三十两,还有新的大钱箱!漾漾的小钱库又满啦!”
“漾漾要吃糖糕,要吃水晶肘子,要现在就数钱钱!”
【终于不用装高冷了!解放天性!快抱抱我,我要立刻抱着我的金子开心到转圈!】
谢清玄弯腰将软乎乎的小团子抱进怀里,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无奈又宠溺地轻笑:“你呀,在外人面前高冷得像个小神仙,一转身就露出小财迷的本性,真是拿你没办法。”
【财迷怎么了!能攒钱能吃好吃的,这才是人间快乐,我就要做个快乐的小财迷!】
谢时漾搂着爹爹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理直气壮:“对外人要高冷,不然会被抢钱钱!对爹爹不用,爹爹最疼漾漾!”
【还是爹爹最靠谱,只会护着我宠着我,绝对不抢我的小金库,最爱爹爹啦!】
太后与玄昭帝站在一旁,看着这前后反差极大、可爱到极致的小团子,忍不住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
只是谁都没留意,谢时漾把玩着金锞子的小手顿了顿,乌溜溜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方才昭阳公主那刻骨的恨意她并非没放在心上,只是懒得计较,可后宫之中,有了第一个针对她的人,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玄昭国的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往后想安安稳稳攒小金库、吃香喝辣,恐怕没那么容易。
而那些藏在暗处、觊觎她这份独宠、想打她主意的人,她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
毕竟,她的福气、她的小金库、她的爹爹,谁也别想动,敢来招惹,下次可就不是简单的罚俸禁足,这么轻松了。
毕竟,这位看似只爱钱财美食的小郡主,骨子里藏着的锋芒,远不止今日展露的这般简单,往后这皇宫与京城,注定要因她,掀起更多波澜……
第15章 恨意暗生
慈安宫内的安神檀香袅袅萦绕,漫过雕花木梁,淌过满地金砖,方才因闹剧凝滞得近乎窒息的气氛,随着丽贵妃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萧灵月狼狈离去,终于缓缓松缓开来。
丽贵妃走得极不甘心,裙摆扫过地面时,刻意顿住脚步,一双淬了毒般的眼眸死死剜向殿中站在谢清玄身侧的小团子,那眼神里的怨怼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可谢时漾只是垂着圆乎乎的小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怀里紧抱的红木小钱袋,连抬眼瞥一下的兴致都没有,全然没把这母女俩的恨意放在眼里。
玄昭帝萧景渊站在殿中,明黄色的龙袍绣着金线盘龙,衬得他周身气度愈发威严沉冷。他望着那对母女仓皇离去的背影,紧抿的薄唇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眼底未散的寒意之下,藏着日积月累、早已堆积如山的失望。
世人皆道他骤然疏远丽贵妃所出的昭阳公主萧灵月,偏心国师府的小郡主,却从无人知晓,这份看似突兀的冷淡,从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日复一日、点滴积攒下来的心寒。
萧灵月是丽贵妃独女,自幼凭着母妃盛宠,在后宫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捧在云端长大,锦衣玉食堆着,千依百顺宠着,久而久之,养出了一身骄纵跋扈、心胸狭隘的坏性子。她容不得半分光亮落在旁人身上,见不得任何人拥有比她更好的东西,宫中伺候的宫女太监,但凡做事稍有差池,便会迎来她的打骂责罚,动辄罚跪罚饿;平日里与宗室子弟一同玩耍,也总是仗着身份肆意排挤欺负,抢人玩意、毁人玩具是常事;甚至就连太后身边伺候多年的近侍嬷嬷,她都敢无端甩脸发难,毫无尊卑分寸。
桩桩件件,萧景渊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他并非没有管教过,念及丽贵妃正得圣宠,膝下唯有此女,他一次次压下怒火,一次次纵容忍让,一次次派宫中最有资历的嬷嬷近身教导,苦口婆心,只盼着她年岁渐长,能慢慢收敛心性,懂得皇家公主该有的气度、良善与分寸。
可到头来,所有的苦心与教诲,全都成了耳旁风。
反观谢时漾,不过是谢清玄从外抱回来的孩子,无尊贵身世,无至亲依仗,却生得灵慧通透,心性纯粹得不染分毫尘埃。她从不恃宠而骄,即便有着陛下和国师无人能及的偏爱,即便身怀风水玄学的逆天天赋,也从不会仗势欺人,更不会胡乱显摆。
她的世界简单到极致,眼里心里,只有护着自己的爹爹、攒不完的金银铜板,还有吃不尽的可口点心。一身本事,从不用来害人算计,只帮人解惑避灾,换些应得的赏赐,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却自有一身耀眼光芒。
萧景渊宠她,从来不是盲目的偏爱,而是这个年仅两岁的小团子,本就值得这世间所有的温柔与宠溺。
他宠她遇事沉稳不怯,小小年纪面对后宫刁难,依旧镇定自若;宠她心性纯善,分得清是非善恶,守得住本心底线;更宠她身处万千宠爱中,依旧不改本色,只做个单纯知足的小财迷。
一来二去,帝王心底那杆权衡利弊的天平,早在无数个细微瞬间,悄无声息、彻彻底底地偏向了这个干净纯粹的小娃娃。
而今日慈安宫一事,丽贵妃蓄意挑事,带着萧灵月闯宫喧哗,当着太后的面针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两岁孩童,寻衅滋事、心存恶念,早已彻底戳破了萧景渊最后的容忍底线。
他可以包容公主的小娇蛮、小任性,却绝不能容忍她心地歹毒、针对无辜;可以纵容她的小脾气,却绝不能容忍她丢尽皇家体面、失了基本德行。
所以方才那两道掷地有声的责罚,从来不是冷漠苛责,而是失望攒满、心寒透顶之后,必然到来的结果。
【可不是嘛,自己性子差、心眼小,还非要上门来找茬,被罚被禁足纯属活该,半分都不值得同情~】
太后端坐在白虎皮软榻上,看着萧景渊沉冷紧绷的神色,不由得抬手抚了抚心口,轻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景渊,哀家知道你生气,可灵月终究还是个七岁的孩子,是我们从小宠坏了,才这般不知分寸,你也别太过寒心,再给她些时日,总能改好的。”
萧景渊眉心拧得更紧,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裹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失望:“母后,儿臣不是苛责她,是忧心。她今年已然七岁,早已过了不懂事的年纪,再这般骄纵善妒、心胸狭窄,日后长大成人,出宫立府、或是嫁作他人妇,只会毁了她自己。”
他转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的谢时漾,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了几分,语气愈发沉缓:“漾漾尚且两岁,都知晓不欺弱小、出言有尺,行事懂分寸、知进退,灵月身为皇家公主,却连半分容人之量都没有,儿臣这个做父皇的,如何能不心寒?”
这番话清晰地传入谢时漾耳中,小团子只是淡淡抬了抬眼,乌溜溜的眼眸依旧平静如寒潭,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全程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
【你们君臣母子慢慢聊这些皇家大道理,别耽误我惦记太后赏的三十两黄金和红宝石钱箱就行,可别少了我的赏赐~】
殿内众人又闲谈了几句,方才因闹剧紧绷的气氛彻底散去,宫人各司其职,安静地伺候在侧,慈安宫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祥和静谧。
谢时漾站在谢清玄身侧,眨巴了一下圆溜溜的大眼睛,方才周身萦绕的清冷气场、那副小神仙般的疏离架势,瞬间如同易碎的琉璃般,碎得一干二净。
她再也绷不住高冷模样,小短腿轻轻踮起,伸手一把抱住谢清玄的大腿,圆乎乎的小脸蛋使劲蹭着爹爹衣袍上柔软的布料,软糯甜腻的小奶音瞬间打破了殿内的沉静,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雀跃,句句都离不开心心念念的赏赐:
“爹爹,我们快回国师府吧!”
“太后赏的黄金和大钱箱还没收拾呢,我们回去数金子,漾漾要抱着钱箱子睡觉!”
“回去还要吃桂花糖糕,水晶包,还有蜜饯,要好多好多!”
【装高冷实在太累啦!端着架子累死本宝宝了!还是在爹爹身边最舒服,赶紧卸下伪装,守着我的小金库,再吃点好吃的补补,快乐这不就来了!】
谢清玄低头看着怀里黏人软糯的小团子,周身清冷的气质早已化作绕指柔,他俯身伸出长臂,轻而易举将女儿抱进怀里,让她舒服地趴在自己肩头,指尖轻轻揉了揉她头顶软乎乎的小揪揪,眉眼间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语气纵容至极:“好,都听漾漾的,等回去便给你清点黄金,把钱箱装满,想吃什么,爹爹立刻让厨房备着,管够。”
一旁的萧景渊看着这父女俩温馨的模样,再瞧瞧小团子前后判若两人的可爱样子,满身的疲惫与冷意尽数散去,沉冷的眉眼彻底化开,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他缓步走上前,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实崭新、封装整齐的银票,指尖轻轻掀开谢时漾怀里小钱袋的口子,小心翼翼地将银票塞了进去,生怕惊扰了这个小团子。
“方才在宫中受了惊扰,这是朕额外给你的赏赐,拿去买些爱吃的点心、好玩的小玩意,好好压惊。”
【?!居然还有额外的银票!这么厚一叠,得值多少银子啊!今日也太赚了吧!躺着装高冷都能发财,发财了发财了!】
谢时漾眼睛瞬间亮得像夜幕中最耀眼的星辰,小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怀里的小钱袋仿佛都重了几分。可她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高冷,小脸蛋绷得紧紧的,只对着萧景渊微微点了点头,小奶音清冷又乖巧,听不出半分波澜:“谢陛下。”
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小脑袋里噼里啪啦不停算账:又能塞满一大半钱箱,又能买一大堆糖糕蜜饯,再也不用省着吃了,太幸福啦!
与此同时,皇宫另一侧的昭阳殿内,却是一片阴冷压抑的光景,与慈安宫的祥和截然不同。
殿内烛火摇曳,明明灭灭的光影映得满室冷清,连伺候的宫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萧灵月趴在铺着软缎的榻上,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大片锦被,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肩膀不停颤抖,满心都是委屈、不甘与嫉妒。她的发髻早已散乱,珠钗掉落了一地,平日里娇纵得意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泪痕与狼狈。
丽贵妃坐在榻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身华贵的宫装也掩不住满身戾气。她抬手轻轻拍着萧灵月的后背,看着女儿哭成这般模样,心底对谢时漾的怨毒、对陛下偏心的不满,彻底翻涌而上,语气里满是挑唆与恨意,字字句句都淬着毒:
“我的孩儿,别哭了,不值得。你忘了吗?陛下从前最疼的人是你啊,这皇宫里最好的吃食、最珍贵的宝贝,全都是先紧着你,可如今呢?全都被谢时漾那个没爹没娘的野娃娃勾走了!”
“她不过是国师随便从宫外捡回来的孩子,无父无母,无半点尊贵血脉,凭什么骑在你的头上,抢你的风光,夺陛下和太后的宠爱?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一句句话,如同最锋利的毒针,狠狠扎进萧灵月幼小却早已被嫉妒填满的心底,将她心底原本就浓烈的恨意,彻底点燃,烧成了熊熊烈火,烧遍了四肢百骸。
萧灵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缓缓攥紧了自己小小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了一道道红痕,可这点疼,却远远不及心底的恨意万分之一。
她恨谢时漾!
恨她一岁便名扬京城,抢走了满朝文武、宫里宫外所有人的目光;恨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父皇倾尽所有的偏爱,那份宠爱,是自己求了这么多年都得不到的;恨她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自己颜面尽失、当众受罚,成了宫中的笑柄;恨她生来干净耀眼,轻而易举,就拥有了自己穷尽一切都求而不得的一切!
这份从谢时漾名扬京城时便埋下、今日彻底爆发的恨意,从此刻起,深深扎进了她的骨血里,刻进心底,再也无法化解,再也无法磨灭。
而此刻,国师府的廊下。
夕阳透过枝叶,洒下一片片暖融融的光晕,碎金般的光点落在廊下青石板上,也落在谢时漾抱着的红宝石钱箱上。小团子舒舒服服地窝在谢清玄怀里,双腿轻轻晃悠着,光着的小脚丫一晃一晃,蹭着爹爹的衣摆。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嵌着红宝石的崭新大钱箱,箱盖被爹爹细心地打开,里面铺着一层软乎乎的锦缎,金灿灿的金锞子整整齐齐码了大半箱,像一堆小太阳般晃得人眼花。
谢时漾凑着小脑袋,鼻尖几乎要碰到金锞子,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一整个星空。她伸出肉乎乎的小食指,先轻轻戳了戳最上面那枚锞子,指尖沾了点锦缎的软,又小心翼翼地捏着锞子的边缘,一点点往怀里挪。
“一枚……两枚……”她奶声奶气地数着,声音软得像,数到第五枚时,小手没拿稳,金锞子轻轻撞在箱壁上,发出“叮”的一声清脆脆响。
小团子立刻眨了眨眼,圆乎乎的小身子一僵,抬头看了看爹爹,见谢清玄正含笑看着她,才松了口气,又低头继续数,小眉头轻轻蹙着,像在做什么天大的重要差事。
她数一枚,就往小钱袋里塞一枚,小手忙得不亦乐乎,塞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停下动作,小手扒着钱箱边缘,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谢清玄:“爹爹,这个金子,能换十串糖葫芦吗?”
谢清玄低头看着女儿眼巴巴的小模样,心都要化了,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笑着点头:“何止十串,漾漾想要多少串,爹爹都给你买。”
“哇!”谢时漾眼睛亮得像炸开了星光,小短腿在爹爹怀里蹬了蹬,又低头继续数金子,数到第十枚时,小手一滑,三枚金锞子一起滚进了小钱袋里,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她立刻咯咯笑了起来,小奶音甜得发腻,抱着小钱袋晃了晃,听着那悦耳的声响,眉眼弯成了月牙:“好多好多钱钱!漾漾要把它们都装满!”
她一边数,一边还不忘盘算,小脑袋里噼里啪啦算得飞快:十串糖葫芦,二十块桂花糖糕,还有水晶肘子和蜜饯,想想都要流口水啦!
萧灵月的刻骨怨恨,后宫的暗流涌动,那些旁人挖空心思的算计与嫉妒,于她而言,都不值一提。
在她的小小世界里,谁喜欢她、谁讨厌她、谁记恨她,远不如一枚金锞子、一块甜软的糖糕来得实在。
她的满心满眼,自始至终,都只有护着自己的爹爹、攒不完的金银财宝,和吃不完的美食点心。
至于那些心怀不轨、日后还想来找她麻烦的人——
谢时漾数金子的小手忽然顿了顿,乌溜溜的眼底闪过一丝与年纪不符的狡黠与冷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她低头捏了捏一枚金锞子,感受着掌心沉甸甸的触感,小嘴角悄悄勾了勾。
敢来打扰她安稳躺平、攒钱享福的日子,敢动她的福气、抢她的钱财,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毕竟,她拼尽全力守护的安稳与钱财,谁也不能碰,谁也抢不走。
夕阳渐斜,暖光裹着父女俩的身影,温馨而静谧。廊下,小团子还在认认真真地数着金子,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笑,金锞子碰撞的轻响,像一串欢快的风铃,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可皇宫深处那道深埋的恨意,却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正顺着宫墙的缝隙,默默蔓延。
往后的皇宫与京城,注定不会再这般平静。
第16章 昭阳殿妒火生恶计
慈安宫的责罚落下不过五日,昭阳殿的禁足令便堪堪解除。
这五日里,昭阳殿的门窗终日紧闭,殿内弥漫着一股压抑又怨毒的气息,半点没有往日嫡公主寝宫的热闹光鲜。萧灵月被关在殿中,别说嬉笑玩耍,连踏出殿门一步都做不到,只能日日趴在软榻上,咬着锦被咬牙切齿,眼底的恨意非但没有随着禁足消减半分,反倒像春日疯长的藤蔓,密密麻麻缠满了她整个心口,将仅存的一点孩童天真尽数吞噬。
丽贵妃更是日日往昭阳殿跑,坐在榻边搂着女儿,字字句句都在挑唆离间,字字淬毒,将所有过错尽数栽赃到谢时漾身上,彻底点燃萧灵月的恨意:
“我的儿,你才是这皇宫里名正言顺的公主,那谢时漾就是个没爹没娘、没人要的野种,也配跟你争宠夺风光!”
“那小贱人就是个专门祸乱宫闱的灾星,一来就勾走陛下和太后的心神,把你挤到一边,就是故意要毁了你的前程!”
“不过是点小事,就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全都是那小崽子害的!你必须想个法子,狠狠收拾她一顿,让她在宫里彻底抬不起头,再也不敢抢你的东西!”
“这所有的宠爱都应该是你的,都怪谢时漾那个小贱人,把你的宠爱抢去了”
丽贵妃的话语像淬了毒的蜜,一点点浇灌着萧灵月心底的妒火。
年仅七岁的小公主攥紧了自己攒的零花钱碎银和陛下赏赐下来的宝贝,被她小心翼翼装在绣着荷花的小荷包里。她将荷包死死攥在手心,指节泛白,小小的脸蛋上满是阴鸷与偏执,暗暗打定了主意,将这个荷包带在身上,心中早已打好了诬陷的算盘——等会儿设计陷害谢时漾时,便故意将荷包丢在谢时漾身边,谎称是谢时漾觊觎她的银两、动手抢夺,届时人赃并获,谢时漾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她将荷包死死攥在手心,指节泛白,小小的脸蛋上满是阴鸷与偏执,暗暗打定了主意——这一次,她不靠母妃撑腰,不撒泼哭闹,要凭着自己的计谋,让谢时漾身败名裂,让父皇重新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她遣人打听得知,今日谢时漾随国师谢清玄入宫当值,又被太后特意留在宫中用点心,午后会在御花园稍作歇息。萧灵月一听,立刻觉得时机来了,悄悄换了衣裳,一溜烟往御花园赶去。
这日午后,碧空如洗,暖阳倾洒,御花园里百花盛放,牡丹开得雍容华贵,锦鲤池里金红的鱼儿摆尾游弋,微风拂过,带着阵阵花香,是皇宫里最惬意的时辰。
沁心亭中,谢时漾正安安稳稳坐在谢清玄的膝头,小小的身子被爹爹温柔圈在怀里,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随身的红木小钱袋,被她攥得牢牢的。她的小短腿一晃一晃,小眉头紧紧蹙着,圆乎乎的脸蛋绷得紧紧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袋里的碎银,认认真真清点摆弄,那严肃认真的模样,仿佛在处理什么关乎玄昭国运的天下大事,半点没有两岁孩童的稚气。
太后之前赏的那只嵌红宝石宝钱箱,她早已经好好收在国师府库房里当大钱库,今日只带了随身小钱袋。
【大钱箱要好好藏着,可不能带出来晃悠,这可是我的命根子,被人盯上就糟了】
谢清玄今日入宫值守玄学事宜,便将女儿带在身边照料。他低头看着怀里一本正经数钱的小团子,清冷的眉眼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她头顶软乎乎的双丫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他就这般安安静静抱着她,陪着她数那些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铜板,满心都是宠溺,半点不觉得枯燥无趣。
不远处的太湖假山之后,萧灵月藏在怪石缝隙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亭中被捧在心尖上的小小身影,嫉妒与怨毒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谢时漾能舒舒服服坐在国师爹爹的怀里,被这般温柔呵护?
凭什么她能拥有太后亲赐的红宝石宝钱箱,能拥有数不尽的金银赏赐?
凭什么父皇、太后、全皇宫的人,都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凭什么自己这个嫡公主,反倒成了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我天,你能不能藏得隐晦点!头上戴这么多珠宝,太阳一照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还有你那眼神,恨意都快溢出来了,心里那点算计全写在脸上,真当我看不出来呢】
萧灵月咬碎了一口银牙,死死攥着手里的荷包,按捺住心底的怒火,按照事先想好的计谋,敛去满身戾气,努力挤出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从假山后慢悠悠走了出来,装作闲来无事路过的样子,一步一步,朝着沁心亭靠近。
她刻意放轻了脚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骄横跋扈,可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敌意,却像针一样扎人,根本藏不住。
谢时漾耳尖微动,听到了脚步声过来,却连头都没抬一下,小手依旧紧紧攥着小钱袋,小奶音冷淡又敷衍,带着满满的警惕:“离远点,别碰我的钱。”
【别过来别过来!想打我钱的主意?门儿都没有】
短短一句话,瞬间戳破了萧灵月刻意伪装的乖巧。
萧灵月脚步猛地一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当场破功炸毛。她深吸一口气,死死攥紧拳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一转,落在亭外那株开得最艳的牡丹上,立刻找到了挑衅的由头。
这株牡丹是太后亲手栽种的名贵品种,是御花园的镇园之花,整个皇宫无人敢轻慢。萧灵月心中暗暗得意,她早就设好了圈套,就等谢时漾往里跳——若是她说话不好,便是不敬太后,大逆不道;若是她说花好,她便立刻动手拔花,转头诬陷是谢时漾指使,让她百口莫辩。
无论谢时漾怎么回答,今日都注定要出丑!
【就这老掉牙的圈套?还想坑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哦我确实两岁,但我也不傻】
萧灵月抬手指着那株牡丹,故作天真地开口,语气里却藏着满满的挑衅:“你不是天生会看风水、断吉凶吗?整个玄昭国都传你是小神童,你倒是说说,太后亲手栽的这株牡丹,种在这里,到底好不好?”
谢清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泛起淡淡的寒意,下意识地将谢时漾护得更紧,正要开口斥责萧灵月的歹毒心思,怀里的小团子却轻轻动了动,慢悠悠抬起了小脑袋。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先扫过亭外的牡丹,再淡淡瞥了一眼眼底藏着算计的萧灵月,小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小神仙模样,小奶音平静无波,却字字精准,一语中的:
“此花位处五鬼煞位,遮挡亭中福运流转,久留此处,会让居者烦躁易怒,招惹口舌是非,是极凶的风水局。”
“公主今日印堂发黑,脚下正踩凶位,若是再往前一步,必会摔进旁边的锦鲤池,浑身湿透,颜面尽失,还会丢光身上所有的零花钱,彻底破财。”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专业预判,从不失手,好心提醒你,可别作死往前冲】
萧灵月当场炸了毛,气得跳脚,声音尖利又愤怒:“你胡说!你就是故意诅咒我!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她被谢时漾的话激得失去了理智,气急败坏地往前猛冲一步,伸出小手就要指着谢时漾的鼻子破口大骂,可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光滑的小石子,脚尖猛地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御花园的宁静。
萧灵月整个人朝着旁边的锦鲤池狠狠摔去,好在池边的青石拦了一下,才没有整个人掉进池子里,可她半个身子还是趴在了池边,裙摆、衣袖尽数被池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上的发髻散乱,珠钗掉落,狼狈得不堪入目。
更让她心疼欲绝的是——
攥在手里的荷花荷包应声裂开,她攒的碎银“哗啦啦”尽数掉落在地,有的滚进草丛,有的滑向池边,甚至有三枚直接掉进了锦鲤池里,瞬间沉入水底,再也捡不回来。
【哈哈哈哈应验了吧!叫你不听劝,摔成落汤鸡就算了,零花钱还全没了,纯纯大冤种。不听漾漾言,吃亏在眼前!】
萧灵月看着散落一地、损失大半的零花钱,又疼又气又委屈,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浑身都在发抖。
谢时漾坐在谢清玄怀里,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看着她,小奶音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说了,会破财,会摔倒。”
【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非要自己撞上来,怪谁呢】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玄昭帝萧景渊身着常服,在内侍的簇拥下恰好路过御花园,一眼便看清了亭中的景象。
他的嫡公主浑身湿透,趴在池边嚎啕大哭,狼狈至极;
而他从小疼到大的小团子,安安稳稳坐在国师怀里,小钱袋抱得紧紧的,一脸淡定从容,半点没有受惊的模样。
萧景渊快步走上前,第一时间径直走到谢时漾身边,微微俯身,温柔地打量着小团子,仔细确认她没有被惊扰、没有受伤,动作熟练又自然,是两年来刻在骨子里的宠溺与在意。
【皇上来得正好!不用我出手了。】
确认谢时漾安然无恙后,陛下才缓缓直起身,龙颜沉冷,转头看向萧灵月,语气里满是积攒已久的失望:“朕方才看得一清二楚,又是你故意寻衅滋事,屡教不改!”
萧灵月哭得撕心裂肺,一边抹眼泪一边恶人先告状:“父皇!是她诅咒我!是她推我下水的!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还敢倒打一耙?撒谎都不打草稿,皇上看得明明白白,看你怎么圆】
“漾漾一直坐在国师怀中,未曾挪动分毫,何来推人一说?”萧景渊语气更冷,没有半分留情,“你身为嫡公主,心胸狭隘,嫉妒成性,三番五次针对年幼的漾漾,有失皇家体统。今日再罚禁足三日,《女诫》抄写数量再加百遍,闭门思过,不得外出!”
顿了顿,陛下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散落的碎银上,淡淡补充道:“这些银子是你自己不慎遗失,便赏给漾漾,当作她被你惊扰的补偿。”
这话一出,萧灵月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父皇不仅重罚她,还要把她的零花钱,赏给那个她恨之入骨的谢时漾?!
【哇!天上掉钱啦!皇上也太给力了,这波血赚不亏】
而一旁的谢时漾,眼睛却“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夜空里最亮的星辰,小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
不等身边的宫人动手,小团子立刻手脚并用地从谢清玄怀里滑下来,迈着短短的小短腿,“噔噔噔”飞快地跑到碎银旁,小屁股一蹲,小手飞快地扒拉着地上的银子,一枚不落全都搂进怀里,动作快得惊人,生怕晚一步就被人抢走。
【冲鸭!我的钱!晚一步可就被捡走了,赶紧搂怀里】
她麻溜地把碎银塞进随身小钱袋,又紧紧抱在怀里,这才抬起头,小脸上依旧绷着高冷的表情,可眼底的开心却藏都藏不住,小奶音清脆又乖巧:
“谢陛下赏赐。公主自愿破财消灾,漾漾收下了。”
【表面淡定,内心狂喜,谢谢公主送的零花钱,你真是我的招财贵人】
萧灵月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零花钱,就这样被谢时漾轻轻松松抱走,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嚎啕大哭,哭声震天,却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恨。
恨谢时漾的伶牙俐齿。
恨谢时漾的风水神通。
更恨父皇的偏心至极。
这份恨意,彻底扎进骨血,再也无法拔除。
而谢时漾,抱着满满一袋沉甸甸的碎银,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回谢清玄身边,一把扑进爹爹怀里,小脑袋使劲往他衣襟上蹭,高冷的外壳瞬间碎得干干净净,软糯甜腻的小奶音满是开心:
“爹爹!又有钱啦!好多好多钱!”
“公主是送钱的小好人!太好了!”
“漾漾要用这些钱,买更多更多的桂花糖糕,买水晶包,买所有好吃的!回去还要把这些钱,放进太后赏的红宝石钱箱里存起来!”
【发财啦发财啦!今日搞钱任务圆满完成,快乐到起飞】
谢清玄低头看着怀里开心得眉眼弯弯的小团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满眼宠溺。
一旁的萧景渊看着这副可爱的模样,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冷的眉眼尽数化开,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暖阳倾洒在沁心亭,微风拂过,花香袅袅,一大两小的身影温柔又安稳。
至于昭阳公主萧灵月那快要溢出来的滔天恨意?
谢时漾抱着沉甸甸的银钱,舒服地趴在爹爹怀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恨就恨呗,随便你,只要不耽误我搞钱吃好吃的,你爱咋咋地】
一点都不重要。
反正钱已经到手了。
谁爱恨她就恨,谁爱记仇就记,她只管抱着爹爹,数着金银,吃着好吃的,开开心心就够了。
第17章 玄昭国的小财迷养成
玄昭国的国师府坐落于皇城青云巷深处,朱漆大门镶着古朴铜钉,门楣上悬着御笔亲题的匾额,院内古松苍劲,芭蕉叠翠,廊下悬挂的青玉风铃被微风拂动,叮铃的清响漫过雕花木窗,落在铺满青石板的庭院里,静谧又雅致。
时光如白驹过隙,三年前那个被谢清玄从郊外捡回府中的襁褓婴孩,如今已出落成三岁的小丫头。
谢时漾生得玉雪精致,眉眼清冽,小小的身子裹着月白锦缎小袄,不笑时唇线抿得笔直,周身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疏离淡然,像覆了一层薄雪的寒玉。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眸,澄澈透亮,藏着远超孩童的通透与机敏。她走路步子稳当,说话口齿利落,在外人面前始终是一副冷淡小大人的模样,半分嬉闹都无;可一回到谢清玄或是贴身丫鬟春桃身边,那层高冷的伪装便瞬间剥落,逗比、戏精、抠门、毒舌的本性,藏都藏不住。
【表面高冷淡定,内心疯狂吐槽:小孩子才玩布偶追蝴蝶,本宝宝可是要搞事业攒大钱的人,那些玩意儿太幼稚啦!】
寻常三岁孩童,整日抱着布偶追蝴蝶、啃蜜饯,闹得鸡飞狗跳,谢时漾却偏偏对这些孩童玩意儿毫无兴趣,整日迈着小短腿往谢清玄的书房钻。
谢清玄身为玄昭国第一国师、顶尖风水相师,书房里堆满了泛黄的线装古籍,《堪舆总诀》《相面秘录》《八卦断事册》……一本本厚重古朴,摞起来比谢时漾的个子还要高出半截。她却半点不怵,小短手费力地扒着梨花木书桌沿,踮着脚尖够下最矮的那一本,胖嘟嘟的手指捻着粗糙的书页,安安静静地翻看,小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淡然,没有半分孩童的浮躁与好动。
【努力踮脚ing,这些风水典籍可比蜜饯有意思多了,学好本事才能赚更多的钱,我的小钱库等着我填满呢!】
更让府中人惊叹的是,这小丫头竟有着过目不忘的通天本事。
谢清玄随意放在案头的风水典籍,她只安安静静看一遍,便能一字不差地背出那些晦涩拗口的卦辞、口诀。谢清玄曾故意考她,指着书中一幅山水形局图问其要义,她歪着小脑袋,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地说出龙穴、砂水、朝向的关键,分毫不差,冷静得完全不像个三岁稚童。
【小意思啦,这点知识还难不倒我,毕竟我可是天赋型选手,随便学学就秒杀一片~】
伺候她的丫鬟春桃每每看在眼里,都惊得瞠目结舌,私下里同府中下人嘀咕:“咱们小姐虽不是国师大人亲生的,可这风水天赋,怕是比天生的传人还要厉害十倍!”
谢清玄对此更是珍视不已,自捡到谢时漾那日起,他便将这无依无靠的小丫头视作掌上明珠,疼宠入骨,恨不得将世间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这日午后,暖阳透过窗棂洒进厅堂,国师府迎来了一位客人——城中绸缎庄的张掌柜。他近日总觉家宅不安,特意登门,想求国师谢清玄算一卦,问问家宅运势。
偏巧谢清玄一早被玄昭帝召入宫中小议,不在府中。张掌柜等了半个时辰,急得在厅堂里来回踱步,手中的茶凉了都未曾察觉。
就在这时,谢时漾抱着一本卷了边的风水小册,安安静静地从内堂走了出来。
她站在厅堂阶下,抬眸淡淡扫了张掌柜一眼,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漆黑的眼眸清冷疏离,周身的气场让张掌柜下意识收住了脚步,不敢再随意喧闹。
【哟,来生意了?终于能开张赚第一笔钱了,可不能露怯,必须维持住高冷小大师的人设!】
张掌柜认得这是国师捡回来的小姐,虽非亲生,却被宠得如珠如宝,连忙收敛心神,堆起满脸恭敬的笑意,躬身行礼:“小姐安。”
谢时漾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张掌柜的印堂与眉眼间,细细打量他的面相与周身气泽,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软软糯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家常:
“家有漏水,明日破财。”
【一眼就看出来的灾事,简单直白,不跟他绕弯子,搞快点,我还等着收卦金呢!】
张掌柜一愣,只当是小孩子童言无忌,笑着逗趣道:“没想到小小姐年纪轻轻,竟也会算卦?”
谢时漾抬眸,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白白胖胖的小手径直伸到张掌柜面前,掌心朝上,眼神平静无波,唯有在触及“算卦”二字时,眼底极淡地亮了一瞬。
“算卦,五文钱。”
冷淡、直接、分文不让,对外人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吝啬给予,半点没有孩童的娇憨。
【一手交钱一手算卦,规矩不能破,五文钱也是钱,蚊子再小也是肉,必须拿到手!】
张掌柜又好气又好笑,想着不过五文钱,权当哄小孩子开心,当即从腰间钱袋里摸出五枚锃亮的铜钱,轻轻放在她小小的手心里。
谢时漾指尖一收,将铜钱稳稳攥在手心,面无表情地塞进腰间绣着小元宝的锦缎荷包里,动作利落,没有半分雀跃与欢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桩寻常交易,转身便抱着书册,安安静静地回了内院,戏精与逗比的模样,半分未露。
【表面淡定如水,内心狂喜:耶!第一笔卦金到手!发财第一步圆满完成,赶紧藏好,可别丢了!】
张掌柜只当是孩童戏言,并未放在心上,摇头告辞离去。
可谁曾想,当夜玄昭城突降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水下了半宿,张掌柜家后院的老屋檐竟被雨水泡得塌了一角,雨水倒灌进厢房,将堆在里面的上等绸缎淹了大半。第二日,他既要请人修缮屋檐,又要赔偿客户的绸缎损失,前前后后花了足足二两银子,分毫不差地应了谢时漾那句“家有漏水,明日破财”。
张掌柜又惊又骇,这才知晓那小小姐根本不是随口胡说,而是真有通天本事!他连忙备上厚礼,急匆匆赶回国师府道谢,刚进门便遇上了议事归来的谢清玄。
听完张掌柜绘声绘色地讲述完前因后果,谢清玄眉眼弯弯,快步走上前,弯腰将小小的谢时漾抱进怀里,指尖轻点她的小鼻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宠溺:“好闺女,有我当年的风范!”
趴在父亲温暖的怀里,谢时漾对外人的冷若冰霜瞬间消融,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谢清玄的衣襟,小手悄悄摸了摸荷包里的五文钱,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小得意,转瞬又恢复了淡然,只在心里默默盘算:第一笔卦金收入,稳妥。
【嘿嘿,本宝宝的本事可不是盖的,以后赚钱的路子多着呢,我的小钱库马上就能越来越满啦!】
自这一次算卦成名后,谢时漾的小财迷本性,算是彻底暴露无遗。
谢清玄疼她,时常给她零花钱,碎银、铜钱、银票,从不吝啬。别的孩童得了钱财,第一时间便跑去买糖糕、买玩具,谢时漾却一文钱都舍不得花,抠门至极。
【糖糕玩具哪有银子香,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有攥在手里的钱才是真的,必须一分不少存起来!】
她寻遍府中,找到一个巴掌大的雕花樟木小盒,将所有钱财小心翼翼地收进去,先是藏在枕头底下,夜里睡觉都要摸着盒子才安心;后来怕被下人误碰,又趁着夜色,迈着小短腿偷偷爬上梯子,将木盒藏进书房书架最顶层的暗格里,还一本正经地给木盒取了个名字——小钱库。
【我的小钱库必须藏好,这可是我的命根子,谁都别想碰,连爹都不行!】
平日里,她守着自己的小钱库精打细算,连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府里的蜜饯点心,她从不用自己的钱买,全靠着谢清玄的投喂,抠门模样逗得春桃哭笑不得。
【花自己的钱心疼,花爹爹的钱不心疼,白嫖的零食就是香,坚决不动我的小金库!】
不仅如此,她还把主意打到了府中跟着谢清玄学风水的弟子身上。
这些弟子跟着谢清玄学艺多年,本事学得七七八八,却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整日在府中闲得发慌。谢时漾瞅准了这一点,迈着小短腿挨个找上门,对外清冷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理直气壮,奶声里带着几分小毒舌,半点不客气:
“你们跟着爹学了这么久的本事,天天窝在府里发霉,就不知道出去赚钱?”
“我教你们简易卦法,测吉凶、看宅运、算财运,一测一个准,保准有人上门。”
“丑话说在前头,赚了钱分我三成,一文都不能少,全都归入我的小钱库!”
【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我出技术他们出力,躺着就能分钱,这买卖血赚,谁也别想耍赖!】
她叉着小腰,一本正经地算账监督,戏精附体般盯着每一个弟子,那又逗又霸道的小模样,让一众成年弟子哭笑不得,却又拗不过这位被国师宠上天的小姐,只能乖乖应下。
此后,国师府的弟子们纷纷出门摆摊算卦,靠着谢时漾教的精准卦法,很快在城中闯出了名气,求卦者络绎不绝。每一笔卦金入账,弟子们都老老实实分出三成,送到谢时漾面前。
【看着源源不断进账的银子,内心乐开了花:发财了发财了!我的小钱库要装不下啦,太开心了!】
谢时漾的小钱库日渐丰盈,小小的樟木盒很快便装不下了。她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关起书房门,蹲在地上数钱,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枚枚铜钱、一锭锭碎银码得整整齐齐,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记账,逗比本性暴露无遗。若是数完发现少了一文钱,她能立刻板起小脸,把负责的弟子数落得面红耳赤,毒舌技能拉满。
【一文钱也是钱,敢少我的钱,看我不怼得你不好意思,我的财产一分都不能少!】
傍晚时分,夕阳将书房染成一片暖金,窗棂上的碎影轻轻晃动。
谢清玄倚在软榻上,晃了晃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壶,鼻尖嗅了嗅,没了半点酒香,酒瘾顿时犯了。他抬眼望去,只见自家小闺女正蹲在角落,趴在小钱库上数得入神,小脸蛋都快贴到铜钱上了。
谢清玄心头一软,故意放软了声音,对着小闺女撒起娇来:“漾漾,给爹点钱买酒~”
正在专心数钱的谢时漾手一顿,猛地抬起头,小脸上瞬间写满了嫌弃,仿佛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孩子,毒舌技能立刻上线:
“爹,你又没钱了?上次给你的十文酒钱,还没记在我的账上呢!”
“我的钱是小钱库,是用来攒着的,不是你的专属酒钱库!”
【无语住了,爹爹怎么天天惦记我的小钱库,就知道喝酒,一点都不知道存钱,太不争气了!】
她磨磨蹭蹭地扒开小木盒,极不情愿地摸出十文铜钱,小短手递到谢清玄面前,小嘴巴撅得老高,语气坚决又小气:
“十文,多没有。再要多要,我就记仇,三天不理你!”
【最多给十文,多一个子儿都不行,敢多要,我就真生气了,我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又抠门又毒舌、还悄悄戏精的小模样,逗得谢清玄朗声大笑,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揉乱了她柔软的发顶。
谢时漾立刻手脚并用地护住腰间的荷包和脚边的小钱库,一脸“莫碰我财产”的警惕,对外高冷淡然的国师府小姐,在亲爹面前,彻底变回了护财的小财迷。
【别碰我的钱!离我的小钱库远点,再碰我真的要急眼了!】
晚风穿过国师府的庭院,青玉风铃轻响,裹着父女二人的欢声笑语,温柔地漫过每一个角落。玄昭国的百姓渐渐都知晓,国师谢清玄捡回来的小小姐,天生风水奇才,对外人冷若冰霜、一语中的,对自家人却毒舌戏精、抠门可爱,还是个守着小钱库不放的顶级小财迷,成了皇城之中,最有趣的一桩趣事。
第18章 小卦师与上门找茬的权贵
自打那日给绸缎庄张掌柜算准破财之灾,谢时漾的名头便在玄昭皇城彻底传开了。
先是街头百姓慕名而来,再是城中小吏、富商登门求卦,就连之前跟着国师学艺、出门摆摊算卦的弟子们,也靠着她教的卦法赚得盆满钵满,每日老老实实将三成卦金送到她面前,一文不少。
不过短短时日,国师府门前便日日车马不断,慕名来找这位三岁小卦师的人络绎不绝。
只是这位年纪最小的卦师脾气古怪得远近皆知:对外人永远是冷淡疏懒的小神仙模样,眉眼清冷,唇线抿紧,若非卦金合了心意,连半分眼神都懒得施舍;可关起府门,就立刻变回毒舌戏精、抠门入骨的小财迷,两种面孔切换得行云流水,半分不串戏。
这日午后,暖融融的春日阳光斜斜洒在国师府的青灰瓦檐上,折射出温润的光。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轻落,廊下悬着的青玉风铃被微风拂动,叮铃铃的细碎铃声漫过雕花木窗,飘进内院漾漾的小房间。
彼时,谢时漾正盘腿坐在软绒地毯上,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雕花紫檀小钱库——这是谢清玄见她之前的樟木小盒装不下钱财,特意寻来名贵木料为她打造的,盒身细细刻着小巧的元宝纹路,比之前的樟木盒精致百倍,也成了她新的心尖宝贝。她白白胖胖的小指尖正一枚一枚拨弄着铜钱,铜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小眉头微微蹙着,认真得像在打理万贯家财,连春桃端来、她平日里偶尔会尝两口的桂花糕,都没顾上抬眼瞧一眼。
【专心数钱中,勿扰!每一文钱都是我的命根子,必须数得清清楚楚,还差好多才能填满小钱库呢,桂花糕哪有银子香!】
“小姐!小姐!不好了!”
门仆慌慌张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永宁侯府的小侯爷王向来了,在正厅闹着要见您,气势汹汹的,看着好吓人!”
漾漾拨铜钱的小手顿了顿,小眉头皱得更紧,不是怕,是嫌扰了她数钱的兴致。她慢吞吞地把最后一枚铜钱塞进小钱库,咔嗒一声锁好,紧紧抱在怀里,才抬眸看向跑进来的门仆,声音软糯却没什么情绪:“知道了。”
【烦死了,数到关键时候被打断,到底是谁这么没眼力见,耽误我搞钱!】
春桃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抱起小小的她,细心理了理她素色软缎小袄上的褶皱。裙摆绣着的细碎云纹蹭过手腕,乌发用一根羊脂玉簪简单束起——这还是之前太后赏赐的小物件,谢清玄特意给她用来束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小脸清冷白皙,睫毛纤长垂落,明明是三岁奶气未脱的娃娃,周身却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童。
春桃抱着她走进正厅,刚跨过门槛,就被厅内的戾气震得心头一紧。
永宁侯府的小侯爷王向正翘着腿坐在梨花木主座上,一身宝蓝色云锦长袍,腰间挂着沉甸甸的羊脂玉坠,衣料边角都绣着暗纹,极尽华贵。他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眼间满是桀骜不驯,嘴角撇着轻蔑的笑,脚下还不耐烦地踢着凳腿,身旁四个面露凶相的恶仆叉腰站着,把厅内的国师府弟子逼得连连后退。
方才他来时,鎏金装饰的青锦马车轱辘辘停在府门口,嫌门仆开门慢,抬脚就狠狠踹在了厚重的铜环上,哐当的巨响震得门环嗡嗡作响,吓得门仆魂都快飞了,连滚带爬地将人迎了进来。
王向抬眼瞥向春桃怀里的谢时漾,看清她不过是个刚及人膝、奶气未脱的小娃娃时,当即嗤笑出声,声音里的轻慢与嘲讽毫不掩饰,甚至还故意拍了拍案几,震得上面的青瓷茶杯晃了晃:
“我当玄昭国出了什么通天彻地的小高人,原来是个还没断奶、走路都要抱的小娃娃?也敢顶着‘小神仙’的名头招摇撞骗,哄骗皇城百姓?”
若是寻常三岁孩童,被这般厉声呵斥,又对着满屋子凶神恶煞的人,早吓得哇哇大哭、缩成一团了。
可谢时漾只是轻轻拍了拍春桃的胳膊,示意她把自己放下。
小小的身子稳稳落在地面,她一步步走到厅中央特意为她准备的梨花木小椅上坐好,脊背挺得笔直,小手规矩地放在膝头,抬眸看向王向。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淡漠的清冷,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水,缓缓扫过王向歪斜坐立的姿态、眉宇间的浮躁,还有那团笼罩在印堂的暗沉煞气。
她启唇,声音软糯稚嫩,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坐不端,行不正,印堂发暗,煞气缠身,近日必有血光之灾。”
【一眼看穿的破事,懒得跟他废话,赶紧说完收卦金,我还要回去数钱呢!】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块冰石狠狠砸在王向心上。
他本就满心桀骜,被一个三岁娃娃当面断言有灾,当即气得火冒三丈,猛地拍案而起。掌心重重砸在梨花木案几上,青瓷茶杯被震得翻倒,温热的茶水洒了满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放肆!”
王向脸色铁青,双目圆瞪,指着谢时漾的鼻子厉声怒骂,语气里的恶毒毫不掩饰:
“不过是国师捡回来的野丫头,无父无母的孤崽,也敢张口诅咒本侯?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在本侯面前妖言惑众!”
这话一出,厅内所有国师府弟子瞬间脸色煞白。
国师府的小小姐,是国师心尖上的宝贝,连宫中陛下、太后都时常惦记赏赐,便是皇子公主见了也要礼让三分,这王向竟当众辱骂,简直是胆大包天,自寻死路!
可被指着鼻子骂的谢时漾,小脸依旧平静无波,连一丝一毫的怒意都没有,仿佛没听见那些恶毒的话语。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寒了几分,白白胖胖的小手径直抬起来,伸到王向面前,掌心朝上,姿态坦然又直白,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卦金,一两银子。不听卦,也算占卦,亦要付钱。”
【骂我可以,欠我钱不行!一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白听卦没门!】
王向一怔,显然没料到这小娃娃被骂了还只想着要钱,随即被气得又怒又笑,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谢时漾的手都在发抖:
“你这满口胡言的小骗子,算得半点不准,还敢跟本侯要钱?今天本侯就是一分不给,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谢时漾缓缓收回小手,环在胸前,小小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不是生气,是心疼那一两银子要泡汤了。
【我的一两银子!这可是大钱,够买好多糖糕,能填满小钱库好大一格,居然想赖账,气死我了!】
她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听不出半分情绪,可软糯的声音里,毒舌与卦象的威慑力悄无声息上线,字字句句都扎在王向的心坎上:
“不给钱,便是白占卦。占卦不付卦金,灾厄会加倍应验。”
“你近日强占街头摊贩的摊位,砸了老伯的货摊,还欺压过路的寻常百姓,损了阴德,亏了气运。”
“不出三日,必因与人斗殴身受重伤,断骨卧床,无人能解。”
她每说一句,王向的脸色便黑上一分,到最后已是铁青如墨,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理智彻底被冲垮。
“妖言惑众!我撕了你的嘴!”
王向气得双目赤红,再也按捺不住,抬手就朝着谢时漾小小的脸蛋狠狠挥了过去。他身形高大,动作又快又狠,带着少年人的戾气,眼看就要落在漾漾脸上。
“小姐!”春桃吓得尖叫一声,就要扑过去护着。
旁边守着的国师府修行弟子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前三四人,死死拉住王向的胳膊。几人拉扯之间,正厅里乱作一团,桌椅歪斜,茶水泼洒,恶仆们也跟着起哄叫嚣,场面一片混乱。
可身处漩涡中心的谢时漾,却安安稳稳坐在小椅上,连躲都不曾躲一下。
她只是抬着那双清冷通透的眸子,静静看着歇斯底里的王向,像在看一个无知无畏、即将踏入灾祸的跳梁小丑。小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还悄悄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腰间绣着小元宝的荷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宿命威慑:
“你现在动手,灾祸来得更快。”
【傻不傻,非要赶着触发灾厄,就算打过来,我也没事,可你欠我的一两银子看样子是没戏了,纯属自找罪受!】
那双眼太过沉静,太过通透,仿佛早已把他的结局看得一清二楚。王向被她看得心底莫名发毛,挥出去的胳膊竟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终究没敢真的落下。
他狠狠甩开弟子们的手,袖口被扯得皱巴巴的,戾气十足地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着谢时漾:
“好你个野丫头,敢诅咒本侯,咱们走着瞧!三日之后本侯若是安然无恙,定拆了你这国师府!”
说罢,他甩了甩衣袖,带着一众恶仆,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踩在庭院的海棠花瓣上,碾得粉碎。
直到王向的马车轱辘辘驶远,府门重新关上,正厅里的人才松了口气。
春桃腿都软了,连忙蹲下身抱住谢时漾,后怕地拍着胸口,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那可是永宁侯府的小侯爷,横行皇城的纨绔,咱们万万惹不起的啊,您方才怎么不躲呢……”
谢时漾被她抱着,小大人似的摆了摆手,从春桃怀里挣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小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怕什么,他很快就没空来找事了。”
顿了顿,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小脸上飞快闪过一丝肉痛,瘪了瘪粉嫩的小嘴,眼眶都微微耷拉下来,惋惜得不行:
“可惜了,一两银子没赚到,亏大了。够我买十个糖人,存好久的铜钱了。”
【我的一两银子啊!就这么飞了,心疼到无法呼吸,早知道先收钱再说话了!】
一旁的国师府弟子们面面相觑,皆是哭笑不得。
小姐啊,刚刚那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您差一点就被打到了,怎么满脑子还在想着那笔没赚到的卦金啊!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际,橘红色的霞光透过云层,洒在国师府的飞檐上。谢清玄赴宫中宴席归来,一身月白国师袍,身姿温润,刚进府门就看到下人们神色慌张,细细一问,立刻听闻了午后王向闹事、辱骂谢时漾的事。
素来温和如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一瞬,周身散出淡淡的戾气,他快步穿过庭院,直奔正厅,一眼就看见坐在小椅上摆弄铜钱的谢时漾。
他连忙弯腰抱起小小的丫头,大手细细地摩挲着她的小脸、胳膊、肩膀,上下检查了好几遍,连指尖都没放过,确认她半分委屈都没受、半根头发都没少,才长长松了口气,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与心疼。
“以后这种无理取闹、出言不逊的人,让下人直接拿棍子打发走便是,不必与他置气,更不必站在那里受他惊吓,伤了自己。”谢清玄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谢时漾仰起小小的脸蛋,一本正经地看着谢清玄,小眉头皱得认认真真,语气严肃又较真:
“我不是置气,我是做生意。他不买卦,又白听了我的卦,就是白嫖。爹说过,白嫖是会遭报应的。”
【爹爹就是太心软,做生意就得讲规矩,白听卦不给钱,本来就会遭天谴,跟置气没关系!】
谢清玄被她这一本正经、奶声奶气讲大道理的小模样逗得朗声大笑,胸腔都跟着震动:“好好好,我的漾漾说得都对。那你跟爹说说,他当真会有血光之灾?一分不差?”
“嗯!”谢时漾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随即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小脸垮下来,满是惋惜与心疼,“可惜了,一两银子,够我把小钱库填满一小半了。”
谢清玄无奈失笑,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从袖中掏出一锭锃亮的银子,塞进她怀里:“你这小财迷,爹给你一两银子便是,别心疼了。”
“那不一样!”谢时漾立刻摇头,把银子推回去,小脸上满是认真,小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小荷包,视若珍宝,“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自己算卦赚来的卦金,才算真本事,才存得踏实。”
【爹爹的钱是爹爹的,我要自己赚!靠本事攒的钱,花着才安心,可不能混为一谈!】
说罢,她从谢清玄怀里滑下来,抱着自己的雕花紫檀小钱库,哒哒哒跑回内院,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铜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小脸上才露出一点点满足的神情。
谢清玄看着怀里护财护得紧巴巴的小丫头,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小漾漾,对外人再冷再硬,再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神仙,骨子里也只是个守着自己的小钱库、认认真真攒钱、一门心思赚卦金的小财迷罢了。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这日清晨,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了玄昭皇城的大街小巷:
永宁侯府小侯爷王向,昨日在京城最热闹的锦绣酒楼与人争风吃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对方人多势众,竟直接打断了他的右腿,浑身还添了七八处伤,如今正躺在侯府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能开些止痛的汤药。
而这一切,与三日之前谢时漾在国师府正厅里的断言,分毫不差,一字一句,尽数应验!
消息传回国师府时,谢时漾正蹲在书房的角落,守着她的雕花小钱库认真数钱。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小小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粉白的海棠花瓣落在她的发顶,她都未曾察觉。白白胖胖的小指尖拨弄着一枚枚铜钱,清脆的声响格外悦耳。
听了春桃兴冲冲的禀报,她只是淡淡“哦”了一声,连头都没抬,继续低头扒拉着手里的铜钱,小脸上没有半分得意,没有半分“我算得真准”的骄傲,只有满满的惋惜。
【哦,应验就应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一两银子还是没拿到,亏死了!】
春桃满眼惊叹,跪在她身边,忍不住连连夸赞:“小姐,您真的太神了!简直是活神仙下凡!侯府小侯爷真的断腿卧床了,一点都不差!”
谢时漾依旧头也不抬,小手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认真的惋惜,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神有什么用,一两银子还是没赚到。”
“下次再有人白听卦,我得先把钱收了,锁进库里,再开口。一文都不能少,少一文都不说话。”
一旁的国师府弟子们默默低下头,死死憋着笑,不敢作声。
这下,整个皇城的人都该彻底知道了:
国师府的这位小小姐,算卦极准、脾气极冷、记性极好,还极记仇。
而最最关键的是——
谁欠她卦金,谁就会倒大霉。
没过多久,玄昭国上下便悄悄流传开一句人人谨记的传言:
“可以惹国师,别惹国师府那位小小姐。
她不记仇,她记卦金。
她不生气,她只收钱。
谁欠她一文钱,灾祸就找上门。”
书房里,静悄悄的。
谢时漾将一枚磨得锃亮的铜钱郑重其事地放进雕花小钱库,码得整整齐齐,和其他铜钱挨在一起。
看着渐渐丰盈起来的木盒,她小小的嘴角,终于悄悄勾起一丝极淡、极满足、极纯粹的笑意。
她的目标,简单又纯粹:
多算卦,多赚钱,把小钱库填得满满当当。
谁也别想白听她的卦,
谁也别想动她的财产,
包括那个总想着蹭她的卦金买酒喝的爹。
【继续搞钱!下次一定要先收定金,再也不做亏本买卖,我的小钱库一定会越来越满!】
第十九章 先收卦金,再开金口
王向因拖欠一两卦金被打断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遍玄昭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街头巷尾的青石板路上,挑着担子的货郎歇脚时会交头接耳;临街的茶肆酒楼里,摇着折扇的书生、捧着茶盏的掌柜,也都把这事当成最奇的谈资。
“那国师府的小小姐是真神仙啊!说断腿就断腿,半分不带含糊的!”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王向就是仗着家世轻慢,欠了她一两卦金没给,当场就遭了报应!”
“以后可不敢招惹那位小祖宗了,算卦先给钱,一分都不能少,咱可不敢学王向找死!”
原先还躲在暗处嘀咕“小娃娃不过是运气好”的人,这下彻底闭紧了嘴巴,连提及谢时漾的名字,都下意识放轻了语气,带着实打实的敬畏。
一来二去,玄昭国上至权贵府邸的管事,下至街头摆摊的平民,都默默刻进心里一句话:
可以不信命,不能欠卦金;不信漾漾卦,倒霉找上门。
这日天刚蒙蒙亮,晨露还沾在国师府门前的石狮子上,府门刚被门仆吱呀一声推开,门外竟已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
与往日那些抱着试探、轻慢心态而来的人不同,今日排队的人个个规规矩矩,有的攥着串好的铜钱,有的捧着裹好的碎银,脚步轻缓,不敢喧哗,连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府里的小神仙。
门仆站在朱红府门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藏不住的扬眉吐气,对着队伍朗声叮嘱,声音清亮又有底气:
“诸位听好了!一个个来,不许插队,不许吵闹!咱们家小小姐立了死规矩——先交卦金,后算卦!卦金当面结清,听了卦辞不算,钱也分文不退!谁要是想白嫖、想拖欠,就想想前些日子的永宁侯小侯爷!”
这话一落,队伍里没人敢有半句异议,反倒齐齐点头应和。
谁敢白听?
前一个白听、拖欠卦金的,如今还躺在床上疼得哼哼唧唧,连路都走不了,谁还敢拿自己的身子骨开玩笑?
国师府内院,晨雾还未散尽,带着淡淡的花木清香。
谢时漾刚被春桃细心收拾妥当,一身浅青色软缎小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青竹纹,乌黑的头发被梳成乖巧的双丫髻,髻边缀着一颗圆润的小米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看着软糯又精致。
此刻她没了在熟人面前的戏精散漫,小手背在身后,迈着小小的步子在廊下踱来踱去,小眉头紧紧蹙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郑重,像在琢磨什么天大的要事。
春桃端着一碟桂花糕跟在身后,看得忍俊不禁,温声开口:“小姐,您一大早就在廊下踱步,到底在琢磨什么呢?要是饿了,先吃块桂花糕垫垫?”
谢时漾停下脚步,小脑袋一扬,黑亮的眸子瞪得圆圆的,一本正经地开口,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不饿,琢磨规矩。”
春桃笑着追问:“什么规矩呀,让小姐这么上心?”
小丫头伸出一根细细白白的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掰着小手指头盘算,声音又软又清晰:
“以后不管谁来算卦,都得先交钱,再开口。交一两,说一句;交五两,说三句;交十两,多说几句。不交钱,一个字都不说,半分卦象都不透露!”
她越说越认真,小眉头舒展了些,像是敲定了天大的生意准则,小模样既可爱又透着股守财奴的较真。
春桃捂嘴偷笑,连连应和:“是是是,都听小姐的!咱们小姐的卦金贵气,谁敢不听呀,肯定乖乖交钱!”
正说着,府里的小弟子快步走来,躬身通禀,语气恭敬:“小姐,正厅有人求卦,是城西绸缎庄的柳夫人,求问家宅平安,已经备好卦金,规规矩矩在正厅候着了。”
谢时漾眼睛倏地微微一亮,那点光亮像藏在黑夜里的小星星,快得转瞬即逝,又立刻恢复了高冷淡然的小模样。
做生意、赚卦金、填金库,这可是她最上心的事。
她小手一挥,颇有几分小当家的气势,小步子迈得稳稳的:“走,做生意去。”
正厅里,檀香袅袅,陈设雅致。
柳夫人穿着一身藏青锦缎褙子,发髻梳得规整,手里攥着一个青缎荷包,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眉宇间满是焦虑,时不时探头往门口望,既期待又忐忑。
一见谢时漾走进来,柳夫人连忙起身,想快步上前,又想起小神仙的清冷性子,怕冒犯了她,硬生生收住脚步,规规矩矩站在原地,双手捧着荷包,微微躬身,姿态谦卑至极。
“小神仙,劳烦您了,这是一两卦金,您收好。”她声音发紧,带着恳求,“家里近日总不安稳,夜里我总睡不踏实,总觉得心里发慌,怕有祸事,求您帮我看一看。”
谢时漾走到厅中专属她的梨花木小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小脸上清冷无波,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神仙。
她没先开口问卦,也没抬眼打量柳夫人,先直直伸出了白白小小的右手,掌心朝上,动作干脆又直白。
柳夫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会意,连忙将装着银子的荷包,轻轻放在她微凉的小掌心,连指尖都不敢碰到她,生怕惹小神仙不快。
谢时漾指尖捏了捏荷包,掂了掂分量,又用指尖摸了摸里面的银锭,确认一两卦金分文不少、分量十足,这才缓缓抬眼。
黑亮的眸子落在柳夫人眉宇间,只轻轻一扫,不过瞬息,便收回了目光。
她声音平静无波,像山间清泉,清冷又淡然,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不是邪祟作祟,是家中下人手脚不干净,偷拿家宅财物,搅乱了宅气,才让你心神不宁。”
柳夫人猛地一惊,身子一颤,失声问道:“下、下人?真的是家里的下人搞的鬼?”
“厨房管事婆子,手脚不干净,心术也不正。”谢时漾淡淡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再留她在府中,日后会偷更贵重的财物,惹更大的祸端。”
话音落下,她便彻底闭了嘴,不再多言一个字。
小手麻利地将装着卦金的荷包,揣进自己腰间绣着小元宝的荷包里,动作一气呵成,护食又守财,半点不拖沓。
柳夫人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想起小神仙“话不多说”的规矩,连忙对着谢时漾深深福身,连连道谢,慌慌张张地告辞回府,一刻都不敢耽误。
不过一个时辰,柳夫人回府验证的消息,便快马加鞭传回了国师府。
果然如谢时漾所言,府里的厨房管事婆子,不仅偷米偷油、克扣菜钱,还私藏了柳夫人的金簪玉镯,藏在床板底下,证据确凿,柳夫人当场便让人将这婆子发卖了出去,半点情面都没留。
消息一传开,国师府门口排队的人瞬间又多了大半,挤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求小神仙算一卦,且个个都乖乖备好卦金,不敢有半分怠慢。
谢时漾坐在正厅的小椅子上,有条不紊地接待每一个求卦的人。
来一个,收一份钱,摸准分量,再抬眼算卦,话少、精准、干脆,全程面无表情,清冷得像个小冰人。
有布庄商人躬身求问:“小神仙,我下月的布匹生意能成吗?”
她先伸手收了五两银子,揣进荷包,才淡淡开口:“能成,切忌贪心,见好就收。”
有农妇抱着孩子求问:“小神仙,我家孩儿近日总哭闹,身体可有大碍?”
收了两文铜钱,她扫了一眼孩子,轻声道:“无碍,脾胃虚弱,少吃甜食糕点即可。”
一旁伺候的弟子们看得叹为观止,私下里偷偷议论:
“别家神仙渡人渡己,普度众生,咱们家小小姐,只渡卦金,不渡白嫖!”
“可不是嘛!小神仙算得准,规矩还硬,先交钱再开口,谁也破不了!”
全程,谢时漾只有在把卦金揣进怀里、摸到手心踏实的那一刻,指尖会极轻地顿一下,小嘴角会微不可查地往上翘一丢丢,转瞬又恢复高冷,那点戏精小财迷的本性,只藏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霞光透过枝叶,洒在国师府的庭院里,镀上一层暖金。
谢清玄处理完朝中事务回府,刚一进院门,便察觉到府里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安静清幽的庭院,今日多了不少烟火气,下人们走路都带着笑意,连洒扫的丫鬟都时不时偷偷抿嘴笑,满院都透着股喜气洋洋的劲儿。
谢清玄轻笑一声,叫住身边的弟子,温声问道:“今日府里这般热闹,可是发生了什么趣事?”
弟子连忙上前,躬身将白日里漾漾坐堂算卦、先收卦金再开口、卦术精准无比的事,一五一十细细禀报,末了忍不住添了一句,语气满是佩服:“小姐今日守着规矩赚卦金,分文不亏,算得准极了,府门口的百姓都夸小姐是真神仙呢!”
谢清玄眼底的笑意瞬间柔得能滴出水,快步朝着内书房走去。
他知道,他的小丫头,此刻一定守着她的梨木小钱库,在认认真真数她的宝贝银子。
果然,内书房的暖阁里,小小的身影蹲在柔软的锦垫上,背对着门口,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什么。
谢时漾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她视若珍宝的梨木小钱库,盒子敞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铜钱和碎银。
她把一枚枚磨得光亮的铜钱,一锭锭小巧的碎银,认认真真、分门别类地摆进木盒里,一层铜钱压一层碎银,摆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对齐,看得满心舒心。
谢清玄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看着女儿认真的小模样,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漾漾今日生意不错?赚了不少卦金?”
谢时漾头也不抬,小手轻轻摸着钱库里整齐的银子铜钱,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满足的笑意,软声应道:
“嗯。”
“赚了多少,让爹看看?”
她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小脑袋,黑亮的眸子看着谢清玄,伸出白白的小手,比划了一个小小的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满一点了,金库更满了。”
谢清玄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这么喜欢银子?喜欢到连爹都顾不上了?”
谢时漾小眉头轻轻一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这还用问”,老老实实点头,声音又软又认真,带着藏不住的坦诚:
“喜欢。”
她顿了顿,小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小认真,“有银子我就开心!想买糖买糕买小玩意儿,腰杆都挺得直!”
【就是自己赚的银子花着最爽,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幸福感直接拉满!】
谢清玄又好笑又心软,眼底漫开温柔的暖意。
他伸手,将小小的女儿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膛,轻声笑道:“傻丫头,爹给你买便是,想要什么都有。”
“那不一样!”谢时漾在他怀里蹭了蹭,小语气理直气壮,带着小财迷的可爱执拗,“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辛辛苦苦算卦赚的!花自己的钱,才最威风!”
【爹爹的心意归心意,我的小金库归小金库,独立自主美少女从不只靠别人投喂!】
谢清玄无奈又觉得可爱,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顺着她笑道:“好好好,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那以后爹帮你看摊子,有人敢赖账、白嫖,爹帮你拦着帮你要,好不好?”
【太棒了!有爹当保镖,看谁还敢欠我卦金!以后只管安心赚钱,再也不怕吃亏啦!】
谢时漾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瞬间警惕起来,小身子往后缩了缩,紧紧捂住腰间的小元宝荷包,像护崽的小兽,一字一顿:
“你帮我可以,不许抢我卦金,不许偷拿我的银子!”
谢清玄一怔,随即被她这戏精又警惕的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连连保证:“不抢,爹绝对不抢!爹帮你数,帮你存,帮你把金库填得更满,一文钱都不动你的,好不好?”
小丫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确认他没有抢银子的心思,这才放下警惕,重新靠回他的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心满意足。
窗外夕阳渐落,霞光铺满整个庭院,暖融融的光洒进暖阁,裹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谢时漾悄悄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荷包,又看了一眼眼前越来越满的梨木小钱库,小嘴角悄悄往上弯了一大截,藏不住的开心。
很好。
规矩立住了,
卦金赚到了,
金库更满了,
爹也不抢她的银子。
从今往后,她的铁律雷打不动:
先交卦金,再开金口。
天王老子来,也不例外。
她的小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稳,越攒越富,安安稳稳,有钱有闲,谁也别想打扰。
第20章 一文钱都不能少
玄昭皇城的暮春,暖风裹着巷尾海棠的甜香,拂过青石板路。天刚蒙蒙亮,国师府朱漆大门外就排起了长队,从府门前的石阶一直延伸到街巷尽头,直至日上三竿,队伍也未曾散去。
上至世家勋贵,下至平民商户,人人都捧着备好的卦金——权贵们用锦缎裹着碎银,商户们攥着串好的铜钱,就连街边卖花的阿婆,都小心翼翼地揣着几枚铜板,屏息静气地等候,不敢喧哗,不敢插队。谁都知道,国师府的小小姐谢时漾,卦准规矩大,每日只算半个时辰的卦,且先交卦金,再开金口,一文钱都不能少,来晚了便只能等次日。
府内的正厅旁,早已摆好了谢时漾算卦所用的小案几与梨花木小椅,守门弟子守在朱漆大门内,随时等候传唤。而内院的青石板院角,几株老槐树叶影婆娑,谢时漾正蹲在一张矮矮的竹凳旁,面前铺着一块素色锦帕,上面整整齐齐摆着昨日赚来的一串铜钱。
三岁的奶娃娃穿着月白小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乌黑的头发梳成圆圆的双丫髻,髻边还别着两颗红玛瑙小发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胖乎乎的指尖一枚一枚拨弄着铜钱,铜钱在阳光下泛着锃亮的光,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着钱光,满是认真,连春桃走近都没察觉。
【数钱使我快乐!数钱使我安心!昨日赚的钱再数一遍,一文都没少,离填满小钱库又近一步,开心到想蹦跶!】
春桃站在一旁,轻手轻脚地举着素色团扇替她挡着斜射的阳光,怕晒坏了小姐娇嫩的肌肤,转头笑着同旁边的仆妇低语:“咱们小姐别的都好,就是把银钱看得比什么都重,每日数上七八遍都不腻,数到银子发光都舍不得合眼呢。再过会儿就到开卦时辰了,小姐还在数昨日的家底。”
话音刚落,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声,紧接着是守门弟子的阻拦声,夹杂着门仆吃痛的闷哼与百姓的惊呼,瞬间打破了院内的安静。
原本井然有序排队的众人纷纷侧目慌乱避让,只见一个身着绛红锦缎长袍、腰缠暖白玉佩的中年男子,正趾高气扬地一把推开拦在门前的守门弟子,抬脚踹向身旁维持秩序的门仆,那门仆被踹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男子身后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个个虎背熊腰,气势汹汹地挤开排队的百姓,径直走了进来,惊得百姓们连连后退,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国师府的朱漆大门本就敞开待客,只是需按规矩排队入内,钱万贯此举,是公然无视规矩,强行闯府。
此人是皇城新晋盐商钱万贯,靠着垄断北方盐运一夜暴富,府上堆金叠银,性子骄横跋扈,向来不信神佛卦象,只认银子权势。他能在皇城盐运行业一手遮天,全靠花重金巴结上了朝中几位实权权贵,又买通了盐运司的官吏,暗地里偷税漏税、欺压小盐商,手段狠辣。
有了朝堂权贵当靠山,又握着皇城盐运的命脉,钱万贯在皇城里向来横行无忌,别说寻常百姓商户,就连一些品级不高的官员,他都不放在眼里,向来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狂妄到了极致。
“一群穷酸货也配跟本商排队?滚一边去!”钱万贯挥袖猛地推开身前的百姓,那百姓被推得跌坐在地,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瞥了眼国师府的鎏金牌匾,满脸不屑,嘴角撇出一抹讥讽,“什么小卦师,不过是哄人的把戏,本商倒要看看,这三岁奶娃能有什么神通!”
他心里更是不屑,即便这是国师府又如何?国师常年深居简出,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方外之人,自己背后有朝中大人撑腰,就算在这府里闹上一场,也没人敢真拿他怎么样。
守门的弟子连忙上前拱手,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恭谨却坚定:“钱掌柜,府中有规矩,求卦需先交卦金、依次排队,还请您遵守秩序,莫要惊扰旁人。”
钱万贯嗤笑一声,笑声粗嘎刺耳,从腰间锦袋里抓出一小块碎银,随手往弟子怀里一扔,碎银“当啷”一声砸在布帛上,又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他抬脚便往正厅走,锦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规矩?在这皇城,我钱万贯的话就是规矩!这点银子够赏你们了,快把那个小娃娃叫出来,本商要单独算卦!”
蛮横的动静很快传到内院。
谢时漾正数到最后几枚铜钱,指尖一顿,小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胖乎乎的小手飞快地把锦帕上的铜钱拢进腰间绣着小元宝的荷包里,攥得紧紧的,生怕丢了半文。
【谁啊这么吵!打扰我数钱就算了,听着还这么没礼貌,一看就是不好伺候的主儿,肯定不会乖乖给卦金!】
“小姐,那人看着凶神恶煞的,眼神都透着坏水,还强行闯府,要不咱们躲一躲?”春桃急得手心冒汗,连忙蹲下身,想把谢时漾抱进身后的廊柱后藏起。
谢时漾摇了摇头,从小竹凳上滑下来,小短腿稳稳地站定,伸手理了理被风吹皱的裙摆边角,小脸上的软萌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声音软糯却冷静得很:“不用躲。生意上门了,只是,不给够钱,可是会倒霉的。”
【躲是不可能躲的,生意不能丢,我的小钱库不能少一文!但敢少我一文钱,自有天收,我可提前警告过了!】
说罢,她抬手牵住春桃的衣角,小短腿慢悠悠地迈着,往正厅走,脚步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刚踏入正厅,便见钱万贯大剌剌地坐在梨花木主位上,跷着二郎腿,一只手不耐烦地敲着桌面,“笃笃”声在安静的厅内格外刺耳。一见进来的只是个三岁奶娃娃,他顿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语气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哈哈哈!传闻竟把一个奶娃吹成小神仙?我看是招摇撞骗吧!就这,也配让人排队求卦?”
他笃定一个三岁孩童,不过是被人夸大其词,就算是国师的女儿,又能有什么本事,自己今日就是要砸了这卦摊,彰显自己的权势,让皇城里的人都知道,他钱万贯谁都惹不起。
谢时漾没理他的嘲讽,径直走到厅中专属自己的小梨花木椅上坐好,脊背挺得笔直,小脸清冷得像块小冰玉,白白胖胖的小手直接往前一伸,掌心朝上,动作干脆又直白。
标准姿势,开口第一句,永远是谈钱:
“算卦,十文。先交钱,后算卦。”
【开门做生意,先谈钱不伤感情。少一文,免开尊口,想白嫖?门儿都没有!】
钱万贯挑眉,存心要刁难她,故意从钱袋里摸出九枚铜钱,一枚一枚慢悠悠地摆在桌上,铜钱碰撞发出细碎的响,他还特意把最后一枚攥在手里晃了晃,铜钱在阳光下闪着光,语气轻佻又刻薄:“十文?本商偏不给。就九文,你爱算不算。要是算得让本商满意,说不定还能多赏你几文,要是算不好,今天我就砸了你这国师府的卦摊,拆了你的破椅子!”
一旁的弟子和仆妇脸色瞬间煞白,手心里都攥出了汗。
这哪里是求卦,分明是当众羞辱、故意找茬!
春桃上前一步,紧紧护在谢时漾身侧,虽心头气恼,却依旧守着礼数,抬眸看向钱万贯,语气清亮不卑不亢,无半分怯懦:“钱掌柜,我家小姐算卦向来有定规,十文一卦分文不少,卦准规正,皇城里无人不知。您既是来求卦,便该守这儿的规矩,岂能当众刁难一个三岁孩童?”
“为难?”钱万贯一拍桌子,红木桌面震得嗡嗡响,茶盏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谢时漾,锦袍下摆扫过桌面,带起一阵风,“本商给她九文是给她脸面!一个三岁奶娃,穿得金贵,倒学会摆架子了?也配跟我讲规矩?”
他仗着背后有靠山,压根不把国师府的规矩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世上只要有银子有权势,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一个小娃娃的规矩,更是不值一提。
谢时漾垂着眸,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桌上的九文钱,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生气,不是委屈,是纯粹的心疼,还有不爽。
【就差一文!就差一文啊!蚊子再小也是肉,一文钱也是我凭本事算卦赚来的,凭什么少给!这掌柜的也太抠了,抠门的人肯定没好报,气死我了!】
她缓缓抬起小脸,黑眸冷清清的,没有丝毫惧色,声音又平又冷,像淬了冰的小石子,一字一顿砸在空气里:
“卦金,十文。少一文,卦不灵,灾上门。”
“放肆!”钱万贯被一个奶娃当众顶撞,顿时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手指着谢时漾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小崽子,敢咒我?今天我还就不交这一文钱,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敢咒本商,我连你这国师府都一起砸了!”
他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正厅房梁上,一枚悬挂多年的铜铃毫无征兆地脱落,铜铃磨过粗糙的房梁,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尾音还在厅内回荡,不偏不倚,直直砸在钱万贯的右脚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国师府,惊得院外的鸟儿都扑棱棱飞走。
钱万贯疼得当场蹲在地上,抱着右脚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很快便浸透了后背的锦袍,脚趾头钻心的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疼得哼哼唧唧。
全场死寂。
弟子、仆妇、门外排队的百姓,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连呼吸都放轻了。
铜铃悬在房梁多年,从未松动,也从未掉落,偏偏在钱万贯少给一文钱、出言不逊的时候掉落,分毫不差砸在他脚上——这哪里是意外,分明是小神仙的警示!
谢时漾安安稳稳坐在小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小手轻轻搭在膝头,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荷包,语气淡得像山间的寒冰,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少一文,灾先到。”
钱万贯又疼又怕,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方才的骄横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悔意,眼泪都疼了出来。他终于信了,眼前这个三岁奶娃,根本不是普通孩童,是真的能断祸福、引灾煞的小神仙!就算自己有靠山,也惹不起这等有通天本事的人。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铜钱,不管不顾地往桌上撒,铜钱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他哭丧着脸哀求,声音都破了音:“给!我给!十文!一百文!一千文!都给你!求小神仙饶了我!小的再也不敢少一文了!”
谢时漾这才缓缓抬眼,胖乎乎的小手伸出去,一枚一枚地捡地上的铜钱,动作慢悠悠的,却格外认真,只捡了整整十文钱,不多一枚,不少一枚,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小元宝荷包里,攥得紧紧的,生怕再少了一文。
【十文到手,一分不少,完美!多的我不要,我只收我该得的,规矩不能破!一文都不能多收,不然不灵了怎么办?】
收齐卦金,她才抬眸扫了钱万贯一眼,小嘴唇轻启,吐出的卦语精准又冰冷,没有半分多余的话:
“心黑贪利,盐运必折。三日内,盐仓走水,破财免灾。”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狼狈不堪的钱万贯,牵起春桃的手,小短腿哒哒哒地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径直回了内院,继续蹲在角落数她的铜钱,仿佛刚才的风波,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搞定收工!继续数我的钱,刚才被打断的快乐要补回来,今日又多十文,小钱库又涨啦!】
钱万贯瘫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被家丁七手八脚地扶起来,一瘸一拐、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国师府,连掉在地上的铜钱都不敢捡,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一路上还捂着脚,心里后怕不已。
人一走,正厅里的人才回过神,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谢时漾离去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太准了,太狠了,也太护财了。
不过是少了一文钱,当场就遭灾,半分情面都不留。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霞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国师府的庭院里,镀上一层暖金。国师谢清玄回府,听下人讲完白日的事,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快步走进内院,一眼便看见自家小闺女正蹲在柔软的锦垫上,把刚收的十文钱郑重地放进梨木小钱库,小嘴角偷偷扬着,满是满足。
谢清玄走上前,轻轻抱起女儿,指尖刮了刮她软乎乎的小鼻尖,笑着问:“你呀,一文钱都不肯吃亏,就这么在乎?”
谢时漾趴在爹爹怀里,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襟,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认真点头,声音软糯又理直气壮:
“爹爹,吃亏是笨,少钱不行。我的钱,一文都不能少。”
【那必须的!我的小钱库一分都不能少,守财是我的天职,谁都别想薅我羊毛,一文都不行!】
谢清玄失笑,又问:“那钱万贯的盐仓,真的会出事?”
“会。”谢时漾摸了摸鼓鼓的荷包,小脸上的满足更浓了,眼睛弯成了小月牙,“钱给齐了,卦就准。他心黑,该破财。”
【卦金到位,卦象必准。他自己心术不正,压榨百姓,可不就该破财消灾嘛!】
三日后,一则消息炸遍了整个玄昭皇城。
盐商钱万贯家中的盐仓莫名走水,大火烧了整整两个时辰,烈焰冲天,大半囤盐化为灰烬,再加上他背后的权贵得知他冲撞小神仙惹了祸,生怕被牵连,当即与之撇清关系,还趁机抄没了他大半家产,钱万贯直接从暴富商户沦为落魄人家,当真应了谢时漾“盐仓走水,破财免灾”的卦语。
自此,玄昭国再无人敢试探谢时漾的底线。
街头巷尾的传言,比往日更响亮,更深入人心:
“天王老子来算卦,也得先把钱交够。
差一文,灾就来,半分情面都不待。
谁惹小卦师,谁破自家财;
谁少一文钱,谁就先遭灾。”
国师府的内院里,谢时漾关上梨木小钱库的小木门,拍了拍鼓鼓的箱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铜钱和碎银,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甜甜的、软乎乎的笑,眼睛里满是星光。
【耶!小钱库又满一点!发财计划稳步推进,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21章 风水天赋炸了,国师自愧不如
时光一晃,谢时漾已是五岁模样。
褪去了三岁时的奶气软糯,她身形依旧小巧,肩背却挺得笔直,眉眼愈见清灵,一双眸子黑亮如浸了寒泉。一身月白绣缠枝菊的小裙衬得她愈发清雅,往那儿一站,清冷气质浑然天成,像极了深山中养了五年的温润小玉。只是那双黑眸里,偶尔会闪过对银子、黄金、珍宝的灼灼光亮——比如此刻路过西街金饰铺,她的脚步都慢了半拍,眼珠快黏在铺子里赤金镶珠的钗环上,小鼻尖微微动了动,一秒破功变回小财迷。
【啧,黄金万两,那得堆成小山吧?我的梧桐木小钱库怕是撑爆,得换个檀木镶边的大金库才装得下!】
这日,玄昭国王亲下圣旨,特召国师谢清玄前往皇家陵园,勘测龙脉风水,稳固国祚。
皇家陵园背靠龙首山,前临洣水,事关江山气运、龙脉根基,历来是玄昭第一重地。陵园内古柏需千年方能长成,神道两侧的石人石马皆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连脚下的青石板都铺得严丝合缝。非国师亲至不可动土,非顶尖风水大师不敢妄言,寻常人连陵园正门都不得擅入。
谢清玄身为当朝国师,自幼通读风水秘典,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寻龙点穴、断脉观气之术。一手玄铁鎏金罗盘定乾坤,一句断语断吉凶,是全天下公认的玄昭风水第一人,连玄昭王都要执弟子礼,对他敬重三分。
他本不愿带女儿涉入皇家这般敏感之地——皇家陵园藏着太多江山秘辛,龙脉之气虽稳却凶,不是小孩子该沾的。可谢时漾听说“皇家陵园、龙脉重器、必有重赏”,小耳朵瞬间竖成雷达,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当即拽住他的衣摆,仰着小脸淡淡开口,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期待:“我去。”
谢清玄无奈扶额,只得将人带上。心里却暗忖:就当带个小跟班,看住她别乱碰陵园里的凶煞之气,别顺手摸走石像生上的铜铃铛就好。临行前,他还特意给谢时漾腰间系了个绣花钱包,里面放了几枚碎银,怕她路上饿了买点心。
玄昭皇家陵园依山傍水,占尽天下地势,苍松翠柏连绵成片,神道两侧石像生威严矗立,云雾缭绕间自有一股龙盘虎踞之势。只是风里隐约透着一股杂乱的气,混着松针的涩味与泥土的腥气,不像纯正龙脉该有的沉稳温润。
玄昭王已在此等候,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沉肃。身旁跟着文武重臣、宗室长老,人人身着朝服,腰束玉带,气氛肃穆至极,落针可闻。连风吹松叶的声音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片江山重地。
“国师,朕召你前来,便是想让你看一看,陵园龙脉是否安稳,国祚能否绵长。”玄昭王语气沉重,眼底满是焦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近来宫中异象频发,夜观星象见紫微星动摇,御花园池水一夜翻涌,朕心不安,唯有劳烦你出手定脉。”
谢清玄躬身领命,神色郑重。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玄铁鎏金罗盘——此乃国师代代相传的镇府之宝,罗盘盘面刻着六十四卦纹,中心铜针泛着冷光,能观天地之气,察阴阳之变,寻常风水师一生都见不到一面,更别说持有。
只见他脚步沉稳,踏罡步斗,沿着陵园中轴线缓缓前行,每一步都踩在风水局的节点上。目光如炬,遍观山峦走向、水流方位、明堂高低、龙虎格局,左手扶着罗盘,指尖飞速掐算,口中默念风水秘要,时而驻足凝神,弯腰细察地脉,时而抬眸望气,远眺山川走势,周身气息沉静如渊,尽显大国师风范。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过去,陵园里只剩松涛声与众人的呼吸声。
谢清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愈发凝重,指尖在罗盘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已勘出陵园风水暗藏隐患,龙脉之气略有浮动,青龙位缺一角,白虎势稍强,可究竟缺在何处、乱在何方、应在何年、祸至何代,他反复推演三遍,指尖掐算得发酸,始终只能摸到边缘,无法勘破最核心、最精准的症结。
【这老父亲也太菜了吧?绕来绕去只摸到皮毛,龙脉的破绽明摆着啊,难道他瞎了?左青龙缺角看得那么明显,右白虎高过主山一眼就能看出来,连明堂的水都往反方向流,这都看不出来?】
谢时漾站在一旁,小手攥着绣花钱包,一边晃悠一边偷偷数里面的碎银,一枚一枚数得认真,压根没把父亲的辛苦放在眼里,心里吐槽得飞起。偶尔数错了,还会皱着小眉头重新数,嘴里小声嘀咕:“不对不对,刚才数的是三枚还是四枚?”
他能断吉凶,却断不了根由;能观乱象,却观不透天机。
一众大臣屏息凝神,连玄昭王都握紧了袖中手,指节泛白,心头悬起大石。整个陵园寂静无声,只剩下风吹松叶的轻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此时,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谢清玄身侧、看似懵懂玩耍的谢时漾,忽然挪了挪小步子。她拍了拍裙摆上沾的松针,把数了一半的碎银塞回钱包,系紧钱包带子,抬头扫了一眼整座陵园。
没有罗盘,没有掐算,没有望气,甚至没有认真打量。只是抬眸,轻轻扫过左侧凹陷的青龙山、突兀的白虎峰,又看过前方歪斜的明堂水口,那眼神,像极了她数钱时看透铜板纹路的专注,清冽又通透。
下一秒,软糯的童音在寂静之地清晰响起,没有半分怯意,没有半分犹豫,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吃什么点心:“左青龙缺角,气不聚脉。右白虎压势,反欺主山。明堂倾斜,水走气散。龙脉泄气,根基松动。”
她小手指向左侧山峦明显的凹陷之处,那处缺角连风吹过都带着乱气,又点了点右侧高过主山的白虎峰,峰上松枝比主山密三倍,语气清淡,却字字如惊雷砸在众人耳边:“今日不改,三年之内宫中有灾,十年之内边疆不稳,三代之内必出内乱,皇子争储,骨肉相残,朝局动荡。”
【完美,破绽全找着了!就等皇上表态,然后赶紧谈钱!争取多要些珍宝,最好再要几亩良田,以后收租数钱都香!】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玄昭王猛地睁大眼睛,身形一晃,扶住身旁的石象才站稳,脸上的凝重瞬间变成震惊。满朝文武、宗室长老皆是脸色大变,惊得连呼吸都忘了,有人手里的象牙笏板“啪”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谁敢在皇家陵园口出这般直言?这不仅是断龙脉,更是断江山啊!更何况,还是个年仅五岁的小娃娃!这不是妄言,是直接戳了江山的命根子啊!
谢清玄更是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手里的罗盘“哐当”一声撞在石台上,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眼底满是震惊,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他是玄昭第一国师,他最清楚这几句话意味着什么。那是他苦读三十年风水秘典、推演半个时辰都未能得出的终极断语!是连他都只能隐约察觉、却无法精准点破的龙脉死穴!
青龙、白虎、明堂、龙脉,四弊全中;灾年、内乱、储争、国动,一应俱全。
他手持镇国罗盘,踏遍陵园四方,踩着罡步走了整整三炷香,耗尽心力,只摸到皮毛。而她,只站在原地,只抬眼一望,一眼通天,一眼定脉,一眼看破整座江山风水的所有破绽。
【不是吧不是吧,我爹不会连这点小事都看不出来?看来我的天赋是真的强,不愧是我!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这钱就应该我挣。】
那不是学来的本事,不是看书懂的道理。那是刻在骨血里的天赋,是天生的卦道圣体,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风水仙根!远超他这个国师十倍、百倍、千倍!
谢清玄怔怔看着自家小丫头,半晌才回过神,眼底翻涌着震惊、狂喜与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指尖都带着颤意:“漾漾……你竟一眼,就看破了整座陵园的风水大局?”“为父推演半时辰,手持镇国罗盘,都未能断出如此精准的脉络……你、你竟是天生的风水奇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滔天巨浪,转身对着玄昭王,毫无犹豫,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坦荡,甚至微微躬身,带着自愧不如的诚恳:“陛下,臣惭愧。臣钻研风水三十年,自愧不如小女。她的风水造诣、观气天赋,早已在臣之上!她才是,真正的玄昭第一小神仙!”
此言一出,玄昭王彻底惊住。大国师都自愧不如?五岁娃娃,风水比国师还强?这天下竟真有如此天纵奇才!
玄昭王看向谢时漾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无比,像看到了稀世珍宝,上前一步,龙袍下摆扫过青石板,语气温和又带着极致的期许,声音都带着激动:“好!好一个天纵奇才!好一个龙脉仙童!小丫头,你可愿认朕为义父,入宫做朕的义女,享公主尊荣,一生荣华无尽?金银珠宝随你取用,良田千顷任你挑选!”
【荣华无尽?能换黄金万两吗?能换良田百亩吗?当公主多麻烦啊,还要学规矩,学女红,哪有数钱香!而且入宫就没自由了,不能随便去街上买铜钱,还是待在国师府好,想数多少钱就数多少钱!】
这话一出,满朝皆惊。五岁入皇家,做帝王义女,那是无上的荣耀!多少王公贵族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会!
可谢清玄脸色瞬间一沉,想也不想便上前一步,将谢时漾牢牢护在身后,周身气场冷了下来,连周围的风都仿佛静了几分,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陛下厚爱,臣心领,但臣不能从。”
玄昭王一愣,皱起眉头:“国师何意?这是天大的机缘,你为何拒绝?”
谢清玄低头,看了一眼身后攥着他衣角、偷偷用指尖抠衣角的小丫头,又抬眼看向玄昭王,声音沉稳有力,护女之心尽显:“臣的女儿,天赋再高,臣也只愿她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不涉朝堂,不嫁皇室,不沾皇家半点纷争,不卷江山半点漩涡。她只需做个自在小卦师,守着她的小金库,数着她的铜钱,便足够了。”
【我爹最懂我!不过……荣华虽好,黄金更香!当公主哪有自己数钱爽!】
玄昭王面露深深惋惜,却也知谢清玄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从不会改变,只得点头作罢,不再强求。
而一直被护在身后的谢时漾,此时慢悠悠探出小脑袋。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向玄昭王,没有半分对帝王的畏惧,没有半分对荣华的向往,只有小财迷独有的清醒与淡定,甚至还悄悄舔了舔嘴唇,脑补着黄金万两堆成小山的模样,小鼻子又嗅了嗅空气里的珍宝香气。
她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掌心朝上,像平时跟父亲讨零花钱一样,手指还轻轻晃了晃,语气认真又直白,一字一顿:“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义女我不当,荣华我不要,公主我不做。陛下给我黄金万两,我可以考虑,帮你们改风水,镇龙脉,固国祚,消内乱。”
一句话,干净利落,直奔钱去。
满朝文武:“……”刚刚还惊为天人的龙脉仙童,怎么下一秒就开始明码标价谈价钱了?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这还是那个看破龙脉的仙童吗?怎么看都像个街头讨价还价的小货郎,还是个只认黄金的小财迷!
谢清玄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眼底翻涌的震撼全化作温柔。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指尖划过她软乎乎的脸颊,心头所有波澜都归于平静。
罢了,他的小漾漾,天赋再高、本事再强、风水再通天,骨子里也还是那个把钱看得比天大、比江山还重要的小财迷啊。这性子,倒也可爱,是独属于他的小丫头。
玄昭王愣了半晌,看着眼前一脸淡定讨价还价的五岁小娃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爽朗,震得陵园的松枝都簌簌掉了几片松针:“好!朕答应你!黄金万两,即刻送入国师府!只要你能稳住皇家陵园风水,朕再赏你千金、良田百亩、珍宝十箱!够不够?不够再给你十座商铺!”
【完美!黄金万两+千金+良田百亩+珍宝十箱+十座商铺,我的小钱库直接升级成大金库!以后每天数钱都数到天亮,数到手指发酸都数不完!】
谢时漾小眉头终于舒展,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满足的笑意,像藏了满院星光,小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谢清玄看着女儿那点藏不住的小开心,望着眼前这座被她一眼看破的龙脉陵园,终是轻轻摇头,满心叹服。
风水天赋炸穿皇城,一眼断尽江山气运,连他这个玄昭第一国师,都只能自愧不如、甘拜下风。这辈子,他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又厉害、又清冷、又爱钱的小丫头手里了。而且栽得心甘情愿,满心骄傲,只愿护着她,让她永远做个自在的小财迷。
第22章 一指改龙脉,黄金塞满府
自那日谢时漾在皇家陵园一语点破龙脉死穴,惊得满朝文武震怖、玄昭王亲口许下重赏之后,整改皇家陵园风水一事,便被玄昭王提上了最紧急的日程。
一连数日,陵园按规制动工,可基石无故开裂、动土便遇煞风,钦天监官员日夜推演无果,谢清玄亲自到场数次,也只看得出龙脉虚浮,却寻不到精准的改脉之法。动工数次,乱象频生,朝野上下人心浮动,连宫中都隐隐不安。
万般无奈之下,玄昭王再次下旨,特召五岁的谢时漾重临九龙山,主持龙脉整改大局。
玄昭皇家陵园坐落于城郊九龙山,苍松翠柏遮天蔽日,青石神道绵延数里,朱红陵墙环绕着皇家陵寝,处处透着庄严肃穆。
今日的陵园格外热闹,玄昭王亲率文武百官、皇室宗亲悉数到场,太后、皇后端坐于观礼暖阁,太子萧景渊随侍在侧,禁军将士环列四周护卫,连国师谢清玄都恭立在帝王身侧,只为等候这位小神仙开口定局。
起初,百官看着那个被谢清玄牵着手、一身素色小裙、眉眼清冷的小娃娃,眼底还藏着质疑与不以为然。
不过是个五岁孩童,就算坊间传得神乎其神,又怎能堪破皇家龙脉这等天大的风水大局?
可上一次一言惊四座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众人虽疑,却再不敢有半分轻慢。
【一群凡夫俗子,等会儿惊掉你们的下巴!不过先说好,干活可以,没钱免谈~】
玄昭王望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眼底满是激动与珍视,当即重申重诺:“漾漾若能亲手指点整改龙脉,保我玄昭国祚绵长,朕此前许诺的黄金万两,即刻兑现,绝不食言!”
帝王一言,千金难换。
陵园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文武百官齐刷刷看向谢时漾,眼神从最初的轻视、质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甚至带着几分膜拜。
五岁娃娃,一眼断龙脉,开口便是黄金万两,这份逆天天赋,这份从容底气,整个玄昭国,找不出第二个!
谢清玄将女儿轻轻护在身侧,一手轻抚衣袖,心中百感交集。
骄傲的是,他的闺女天赋惊世,一眼便勘破了他穷尽半生都参不透的风水大局;
无奈的是,这小丫头谈价钱时那副认真较真的小模样,真是半分亏都不肯吃,半分便宜都不肯让。
谢时漾却全然不在意周遭百官的目光,也不理会帝王的重诺,只是将白白小小的右手伸得笔直,抬眸看向玄昭王,黑眸澄澈又认真,语气没有半分怯意,直白得可爱:
“陛下先赐金,我再改风水。”
【空口白话可不行,万一干完赖账怎么办?我这小身板可打不过这么多大兵。先给钱,后办事,童叟无欺!】
一言既出,满场皆静。
谁敢在帝王面前先谈钱后办事?也就这位小神仙敢了!
玄昭王先是一怔,看着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模样,随即朗声大笑,声音震得林间松涛阵阵,丝毫没有被忤逆的不悦,反倒愈发觉得她率真可爱:
“好!朕信你!朕这就赐金!”
他转头对着身旁贴身内侍沉声吩咐,“来人!传朕旨意——即刻调拨黄金万两,备上绸缎百匹、良田百亩、珍宝十箱,全数送入国师府!不得有误!”
“遵旨!”
内侍躬身领旨,尖细的声音传遍整座陵园,随即快步离去,安排赐金事宜。
一切安排妥当,谢时漾才缓缓收回小手,黑眸再次扫向整座九龙山陵园,清冷的小脸上终于褪去了几分财迷的认真,露出一丝风水师独有的专注。
【黄金到手,干活!这么简单的风水局,看我三句话搞定~】
谢清玄俯身,凑到女儿耳边,低声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请教:“漾漾,这龙脉整改,你打算如何调整?需不需要爹为你安排工匠、备齐法器?”
在他看来,皇家龙脉关乎国祚,整改风水必定工程浩大——动土移山、引渠开河、立碑镇煞,少说也要耗时数月,动用数千工匠,繁琐仪式更是数不胜数。
可谢时漾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小脑袋晃得慢悠悠的,没有多说一个字。
她迈开短短的小腿,挣脱开谢清玄的手,一步步朝着陵园正中央的观景石台走去。
【搞那么复杂干嘛?又不是拆家建房,指点几句就行,我还急着回家数金子呢。】
石台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高丈余,站在台上可俯瞰整座九龙山龙脉。
小小的身影立在苍松之下,山风拂过,素色裙摆轻轻飘动,发丝微扬,明明身形娇小,却与身后的青山龙脉融为一体,生出一种俯瞰山河、执掌风水的磅礴气场。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文武百官躬身垂首,皇室宗亲敛声屏气,连暖阁里的太后、皇后都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紧紧落在那道小身影上,不敢有半分惊扰。
只见谢时漾缓缓抬起右手,嫩白的小手指向陵园左侧青龙位的凹陷山峦,声音清冷却字字笃定,透过山风传遍全场:
“此处,青龙角凹陷,龙气外泄,立三丈青石镇角,补全龙势。”
话音落,她指尖一转,指向陵园右侧白虎位过高的陡峭山头,语气依旧平稳:
“此处,白虎势过盛,反压青龙,削去半峰山势,平复凶煞,退白虎之威。”
最后,她指尖轻点陵园正前方的蜿蜒溪流,黑眸亮了一瞬,语气精准无比:
“引溪改道,绕陵三匝,形成锁龙聚气之局,留住龙脉气运。”
【搞定收工!就这?就这?也太简单了吧,我还没发挥呢。】
三句话,
没有罗盘定方位,
没有掐算推命理,
没有焚香行仪式,
只凭一双眼,只凭一根手指。
风停了。
林间的鸟雀不叫了。
满场文武百官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这位小神仙,破了这风水大局。
谢清玄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站在观景石台下,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闺女说的这三句整改之法,字字精准,针针见血,正是风水秘传中最顶级的“点龙改脉”之术,是他穷尽半生翻阅古籍、潜心修行都在参悟的至高境界!
他看着台上小小的女儿,满心只剩震撼,最终化作四个字——自愧不如。
良久,谢清玄才回过神,躬身对着玄昭王深深一揖,声音里满是心悦诚服的敬重:“陛下,小女所言,句句皆是龙脉正解,分毫不差。照此施行,可保我玄昭三代无内乱,国祚绵长,国泰民安!”
玄昭王浑身一震,激动得上前一步,双手微微颤抖,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谢国师,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臣以性命担保!”
帝王仰天大笑,声音震彻山林,意气风发:“天助玄昭!天赐朕漾漾小神仙!我玄昭有此神人,何愁国不兴、民不安!”
他看向谢时漾的目光,已是极尽珍视,却不敢再提收义女、入皇家的话——有谢清玄死死护着,有这逆天天赋在,谁也别想把这小神仙卷进皇家的是非纷争里,好好护着、宠着,便是玄昭之福。
谢时漾对这些家国天下、国祚绵长的话毫无兴趣,她完成了风水指点,便觉得此事了结。
她转过身,迈着小短腿走下观景石台,伸手轻轻拽了拽谢清玄的衣摆,小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有黑眸亮晶晶的,写满了直白的期待:
“爹,我们回家。”
【废话少说,回家数黄金!风水哪有金子香。】
谢清玄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问道:“不等着看工匠动工整改龙脉?”
“不等。”谢时漾仰起小脸,语气干脆,“等黄金。”
【动工关我什么事,我的黄金什么时候到家才是正事!】
众人:“……”
果然,再逆天的风水天赋,也抵不过她家小财迷心里的那座小金库。
满场文武皆是哭笑不得,却没人敢有半分非议——小神仙有本事,爱黄金,天经地义。
玄昭王见状,更是纵容,当即吩咐安排皇家仪仗,亲自派人将谢清玄父女二人送回国师府。
鎏金仪仗随行,宫人侍卫簇拥,规格堪比当朝亲王,一路从九龙山浩浩荡荡驶向皇城,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惊叹不已。
回到国师府中,不过半日功夫。
府门外便传来了浩浩荡荡的脚步声、铜锣开道声、车马轱辘声,声响震天,传遍了整条国师街。
春桃第一个从门房跑进来,小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手脚并用地比划着:“小、小姐!国师!皇、皇家的赐金队伍来了——满街都是!金灿灿的!”
谢时漾正蹲在书房里,摸着她那只被铜钱、碎银塞得越来越满的梨木小钱库,闻言立刻站起身,小短腿哒哒哒地就往门外跑,速度快得惊人。
谢清玄跟在身后,无奈又宠溺地摇着头。
【来了来了!我的金山来了!冲啊!】
府门大开。
一眼望去,整条国师街都被金灿灿的光芒铺满,晃得人睁不开眼。
数十名禁军侍卫抬着一箱箱沉甸甸的黄金,步履稳健地前行,金箱由紫檀木打造,铜锁锃亮,一眼望不到头;身后跟着拉着绸缎的马车,云锦、蜀锦、妆花缎流光溢彩;还有捧着珍宝箱的内侍,珠玉、翡翠、珊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为首的内侍手持圣旨,站在国师府庭院中央,高声宣旨:
“陛下有旨——赐国师府谢时漾,黄金万两,绸缎百匹,良田百亩,珍宝十箱,以彰小神仙风水护国安邦之功!钦此!”
“谢主隆恩!”
谢清玄躬身领旨,谢时漾则站在一旁,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耳尖悄悄泛红,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角,努力绷着清冷的小脸,掩饰着心底的狂喜。
表面淡定内心疯癫【发财了发财了!我也是拥有万两黄金的小富婆了!】
一箱箱黄金被侍卫们抬进国师府庭院,码得整整齐齐,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山;百匹绸缎叠在一旁,如山似海;十箱珍宝摆在金山前,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府中的下人、弟子们全都看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银财宝。
春桃凑到谢时漾身边,小声惊叹:“小姐,好多黄金啊……这辈子都花不完!咱们的小钱库根本装不下啦!”
谢时漾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满院金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满足:
“够放了。”
她的小钱库,终于可以升级成更大更结实的大金库了。
【旧的小钱库该拆了,必须建一个更大更结实的,把金子全锁起来!谁也别想碰我的金库!】
当晚,谢清玄便按照女儿的要求,连夜请来全城最好的工匠,建造了一间更大、更结实的大金库。
谢时漾亲自守在一旁监督,看着一箱箱黄金被搬进大金库,一枚枚元宝摆得整整齐齐,直到锁上金库铜锁,才安心地被春桃抱去睡觉。
【完美!全部锁好,一根金条都不能少!今晚可以抱着金库睡觉了!】
谢清玄站在金库旁,看着女儿认真护财的小模样,眼底的宠溺深到了极致。
他这一生,修行问道,为国为民,淡泊名利,从未有过软肋,也从未有过这般满心柔软的时刻。
直到这个五岁的小丫头出现,闯进他的生命里。
她天赋惊世,一眼断龙脉,一指改风水,连他这个当朝国师都甘拜下风;
她又贪财可爱,眼里心里只有黄金卦金,单纯又好哄,一点都不沾染世俗纷争。
谢清玄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悦诚服,对着金库的方向,轻声道:
“服了。”
“爹是真的服了。”
整个玄昭国,能让国师谢清玄亲口说出“服了”二字的,
唯有他这位,又厉害、又冷淡、又超级爱钱的小闺女——谢时漾。
夜色渐深,国师府的紫檀大金库静静立在书房内,锁着满库黄金,也锁着小丫头最简单的快乐。
而此刻,无人知晓。
今日皇家陵园的一言、一指、一金,
只是这位未来会震彻整个玄昭、甚至惊动九天的小卦师,
传奇之路的,刚刚开始。
第23章 隔壁搬来镇国将军,小卦师要学武了
暮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在国师府的正厅廊下。
谢时漾正蹲在那张崭新的紫檀木大金库前,小身子蜷成一团,白白嫩嫩的小手一枚一枚摩挲着金灿灿的元宝,指尖蹭过冰凉的金属光泽,黑眸亮得像浸了星光。
这是她攒了大半年的卦金、赏钱,每一文都攥得死死的,是她的命根子。
【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少一个小元宝我都要心疼到睡不着!谁也别想惦记!】
府里的下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谁都知道,国师府的小神仙别的都好说话,唯独碰她的金子,比碰她的人还难。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轰隆隆的车马声,混着整齐划一的马蹄踏地声、铠甲碰撞的清脆脆响,震得枝头的春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与国师府素来清雅静谧的氛围截然不同,那是属于沙场铁血、千军万马的凛冽气场,整条街巷都被这股英气震得肃然起来。
贴身侍女春桃脚步匆匆地跑进来,裙摆翻飞,脸上满是讶异与急切:“小姐!国师!出大事啦!”
谢时漾头也没抬,指尖依旧摸着金元宝,软软开口:“慌什么,天又没塌,我的金子也没少。”
“不是金子的事!”春桃蹲下身,凑到她身边小声道,“小姐,隔壁那座空置了好几年的宅院,终于有人住进来了!”
谢清玄放下手中书卷,抬眸温声问道:“哦?是哪位朝臣迁入?”
“是刚从边关大胜归朝的镇国将军宋惊渊!”春桃语气难掩激动,“陛下亲赐的宅邸,正好就挨着咱们府呢!听说将军一家都搬来了!”
谢清玄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原来是宋将军,我知晓此人。宋将军驻守边关十余年,身经百战,护我玄昭边境无虞,百姓安居乐业,此番归朝,陛下厚赏宅邸,也是应当。”
而蹲在金库前的谢时漾,小手猛地顿住,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间染上紧张。
她抬起小脑袋,乌黑的眉眼皱成一团,清冷的小脸上头一回露出这般神色,仰着头看向谢清玄,声音软软却格外认真:“爹爹,将军?是会带兵打仗、身手很厉害的那种?还有……将军家人也搬来了?”
“正是,宋将军与夫人一同驻守边关多年,此番归朝,一家团聚。”谢清玄柔声应道,“宋将军夫人乃是名门闺秀,温婉贤淑,也是位有大勇气的女子,方能随将军征战边关。”
“那他的家人身手是不是也很强?”谢时漾小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把脚边的金元宝往身边拢了拢,“若是全家都身手不凡,万一……”
“放心,宋家世代忠良,夫人也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绝不会动你的金子。”谢清玄笑着打断她的担忧,弯腰揉了揉她束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倒是你,别总想着金子,多去认识一下新邻居也是好事。”
【隔壁搬来个全家武力值天花板,爹爹说他们是好人,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这一堆金子这么扎眼,万一被盯上,我这小身板可顶不住。】
谢时漾却没太听进后半句,她满脑子都是“全家武力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全家都强的话,那我抱大腿岂不是更稳?学武的事儿怕是十拿九稳了!
话音刚落,隔壁院墙的另一侧,骤然传来一声浑厚有力的喝喊:
“喝——!哈——!”
“扎马!重心下沉!稳住!不许晃!”
那声音低沉铿锵,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气,穿透力极强,紧接着便是拳掌破空的呼呼声,一脚踢在木桩上的闷响,穿透薄薄的院墙,清清楚楚飘进了国师府的庭院。
紧接着,又传来一道温柔却带着笃定的女声,笑着劝道:“惊渊,别对小彻太严了,他才八岁,正是贪玩的年纪,扎马久了也累。”
随后便是宋惊渊沉稳的声音:“习武不苦,根基不牢,日后上了战场,如何自保?今日多吃苦,明日少流血。”
谢时漾正坐在廊下,捧着小荷包数刚领的太后赏钱,闻声猛地抬起头,小耳朵竖得笔直,黑眸里闪过一丝探究。
【听着就很能打,底气这么足,我得偷偷观察一下,到底是个什么路子,人品到底靠不靠谱。将军夫人的声音倒是温柔,听着像个好人。】
她今年五岁,算卦、看风水、断祸福,皇亲国戚、王公贵族见了她都要敬她三分,可她自小身子纤细,跑不快,打不过人,若是真有歹人硬抢金库,她光靠卦术威慑,终究没有实打实的自保之力,根本拦不住明抢。
【我会看相算卦又怎么样,又不能把金子算进肚子里,真有人硬抢,我总不能给他算一卦说“你命里缺德”就完事了吧。】
春桃凑在她身边,蹲下身小声科普:“小姐,这肯定是宋将军在教小公子练军拳呢!我听府里的侍卫说,整个玄昭,没人打得过宋将军,连宋夫人也跟着将军学过一身好身手呢!边关的蛮夷听了他们夫妻的名字,都吓得不敢越境半步,厉害得很!”
“这么厉害?夫妻都这么能打?”谢时漾眼睛微微一亮,也不数钱了,小短腿悄咪咪地挪到院墙根下,踮着脚尖,扒着青砖墙缝,小心翼翼地往外偷看,一边看还一边小声嘀咕,“我倒要看看,这对传奇夫妻长什么样,气场正不正,值不值得我把小金库放心上。”
隔壁的庭院宽敞开阔,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
一道身着玄色劲装的挺拔身影立在中央,男子身形颀长,面容冷峻如刀削,眉眼锋利,薄唇紧抿,周身气场凛冽如寒刃,却又裹着一身澄澈浩然的正气,周身无半分奸邪煞气,反倒是守护家国的刚正之气,厚重又纯粹。每一拳打出,都带着破风之势,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一招一式都透着千锤百炼的杀伐之力,却全是守护之威。
而他身侧,站着一个八岁的少年,比谢时漾大三岁,穿着同色系的小劲装,正扎着马步,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却咬着牙死死撑着,不敢乱动。
那是宋惊渊的独子,宋彻。
少年身旁,立着一位身着月白色襦裙的女子,身姿窈窕,眉眼温婉,却又透着一股英气。她正拿着帕子,轻轻擦去宋彻额角的汗珠,语气温柔:“小彻,再坚持一下,你爹爹是为你好,等你练好武功,就能像爹爹一样保护大家了。”
女子抬眸看向宋惊渊,眉眼间满是崇拜与心疼:“惊渊,歇会儿吧,练了快一个时辰了,也该喝口水歇歇了。”
宋惊渊收了招式,转身看向女子,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语气也放轻了几分:“无妨,教小彻练拳要紧。”
谢时漾扒着墙缝,黑眸先是一怔,随即越睁越亮,心底的疑虑瞬间消散,小嘴巴微微张着,在心里疯狂欢呼。
【哇哦,将军夫人又温柔又有英气,妥妥的正面人物天团!根本不是反派!而且这身手也太帅了吧,学会了我就是街头一霸,看谁还敢抢我金子!这武功,我必须拿下!】
当天傍晚,按照邻里礼数,宋惊渊携着夫人与礼盒,亲自登门拜访国师府。
男子褪去铠甲,换上一身墨色常服,少了几分沙场的戾气,却依旧气场迫人;身旁的宋夫人沈清婉则身着淡粉色绣玉兰的常服,发髻挽得精致,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气质出众,又透着一股亲近之意。
二人对着谢清玄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宋惊渊话依旧少得可怜:“国师,在下宋惊渊,携内子沈清婉,今日迁入毗邻宅院,日后邻里相处,多有打扰。”
沈清婉则上前一步,对着谢清玄福了福身,声音温柔悦耳:“国师客气了,毗邻而居,本就该互相照应,日后若有叨扰,还望国师多多海涵。”
说话间,她目光轻轻一扫,便瞥见廊柱后躲着一小团身影,只露出半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顿时心头一软。
“宋将军、宋夫人言重了,快请坐。”谢清玄正欲起身回礼,一旁一直躲在廊柱后面的小身影,忽然哒哒哒地跑了出来。
谢时漾仰着小脸,先看了看宋惊渊,又扫了一眼沈清婉,再次清晰感知到二人周身的浩然正气,眼神愈发笃定,没有丝毫怯意,清冷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直白到极致的认真。
【就是他们!全家靠谱,武功都强,跟他们学武稳赚不赔,我的小金库以后就有保镖buff了!】
沈清婉一见到她,眼底瞬间漫开温柔笑意,脚步不自觉放轻。
眼前小丫头不过五岁光景,肌肤雪白,眉眼精致,明明一脸小大人似的清冷认真,偏偏身形小小的,看着又乖又软,让人恨不得伸手抱一抱。
她在边关多年,见惯了铁血厮杀,这般精致又干净的小娃娃,一眼就戳中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沈清婉忍不住先开口,声音柔得像春风:“你就是国师府的小神仙漾儿吧?生得可真标致。”
谢时漾抬眸,对上她温柔的目光,紧绷的小脸稍稍缓和,学着大人的模样,微微颔首行礼,声音软软糯糯:“宋夫人。”
【夫人好温柔,周身带着一身清正之气,让人觉得格外安心舒服,比宫里的娘娘们看着亲切多了,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一声乖巧的招呼,让沈清婉心都化了,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愈发轻柔:“真是个懂礼数的好孩子,看着就让人欢喜。”
她伸出白白小小的右手,指尖直直指向宋惊渊,声音清清淡淡,却一字一顿,格外清晰:“你可以教我武功吗?”
一句话,让原本安静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宋惊渊垂眸,看向眼前这个只有他膝盖高、传闻中一眼断皇家龙脉、风水卦术通神的五岁小娃娃,冷峻的眉眼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提出学武的要求。
沈清婉则是满眼惊艳,忍不住轻声对身旁丈夫叹道:“这孩子生得真好,模样周正,眼神清亮,看着就让人喜欢。”
她全程目光都黏在谢时漾身上,嘴角笑意就没下去过,越看越觉得合眼缘。
谢清玄连忙起身打圆场,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对着宋惊渊拱手道:“宋将军见笑,小女顽劣,年纪小不懂事,随口胡闹,您不必放在心上,切莫当真。”
“我不是胡闹。”谢时漾立刻打断谢清玄的话,小眉头轻轻皱起,眼神格外坚定,抬着头看向宋惊渊,一字一句道,“我要学,是真的要学,不是说着玩的。”
【我可是认真的!既能保护爹爹,还能护住小金库,这可是身家性命大事,必须学!】
沈清婉见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更是心头发软,忍不住轻声插话,语气里满是纵容:“这孩子看着小小一只,倒是极有主见,模样又讨喜,我一见便喜欢得很。”
她目光温柔地落在谢时漾小小的身上,眼底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放得更柔了:“漾儿,你才五岁,学武可是极苦的事,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扎马步、练拳套,磕了碰了都是常事,夫人一想到你要受这份苦,心里就揪得慌。”
沈清婉轻轻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满眼不舍:“你这般软软小小的模样,夫人看着都想把你护在掌心,舍不得让你动一下。若是真的学武累了、疼了,可千万要告诉夫人,别硬撑着。”
谢时漾愣了一下,抬眸对上沈清婉满是心疼的眼神,黑眸里瞬间泛起暖意。
她抿了抿小嘴,认真回应:“多谢夫人心疼,漾儿不怕苦。”
宋惊渊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直白说出学武的苦楚:“学武极苦,每日要早起扎马、练拳,难免磕碰挨摔,寻常孩童撑不过三日,便会哭着放弃。而且我教的,是战场实战的军拳,比寻常武师教的更苦更累。”
“我不怕苦。”谢时漾立刻用力点头,黑眸亮得惊人,说出的理由朴实又戳人,“学了武功,我就能自己保护自己,护住我的金子。”
谢时漾内心默默的想[还能保护爹爹,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不就是吃苦吗,为了爹爹和金子,让我扎一天马我都愿意!总比将来被人抢得一干二净强。】
宋惊渊:“……”
传闻中不食人间烟火、洞悉天机的小神仙,最大的执念居然是守金子。
这般直白纯粹,不掺半点虚情假意,反倒比朝堂上那些虚伪圆滑、口蜜腹剑的人,顺眼多了。
沈清婉听得更是心头欢喜,掩唇轻笑,小声对宋惊渊说:“这小丫头真是有趣,又乖又认真,还这般坦诚,比咱们家小彻可爱多了,我是越看越喜欢。”
她再次伸手,轻轻捏了捏谢时漾软乎乎的小脸,指尖带着暖意,满眼宠溺:“漾儿既然这么有决心,夫人便不拦你了。只是你记住,不管练得多累,夫人这里永远有热乎的点心和温水,累了就来歇一歇,夫人陪着你。”
谢时漾看着沈清婉温柔的眉眼,心里暖烘烘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轻声道:“谢谢夫人,漾儿记住了。”
宋惊渊沉默了几秒,常年握剑、布满薄茧的大手,竟真的轻轻点了一下。
“好。”
“每日清晨卯时,来我院中,我教你基础军拳。”
谢清玄彻底愣住了,手里的书卷差点滑落。
这位冷面铁血、从不破例、连陛下都直言其刚直不阿的镇国将军,居然一口答应,教一个五岁小丫头学武?
谢时漾却不管旁人的震惊,她向来言出必行,更是坚守原则,绝不白占品性端正之人的便宜。
【我可是有原则的财迷,绝不白嫖!人情债最难还,得用等价的东西抵了。】
她立刻收回指着宋惊渊的手,掌心朝上,小脸上依旧清冷,语气认真又郑重:“你教我武功,我给你算一卦。”
顿了顿,她还特意补充一句,生怕宋惊渊不答应,也看向沈清婉柔声说道:“不收你钱,直接抵学费,一日一抵。不仅给将军算,还能给夫人算,给小彻公子算,都算在学费里,保你们平安顺遂。”
【京里一堆人排队求我算卦,拿百两黄金换我一卦我都懒得理,如今拿我的卦抵学费,血赚的是他!连他全家都沾光,我够意思了。】
全场再次静默。
谁不知道,京中权贵挤破头,求谢时漾一卦,黄金百两未必肯算,如今她居然主动用卦抵学费,还愿意给将军一家都算,可见是真的铁了心要学武。
沈清婉眼中的笑意更浓,上前半步,微微弯腰,平视着谢时漾,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真是个懂事又贴心的好孩子,夫人一见你就喜欢,往后常来我院中玩,夫人给你备好吃的桂花糕、莲子酥,都是软糯可口的小点心。”
谢时漾眼睛微微一亮,桂花糕可是她喜欢的点心,小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虽极淡,却格外动人:“多谢夫人,我会去的。”
沈清婉看着她难得的笑意,更是满心欢喜,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软乎乎的小发髻,动作极尽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宋惊渊冷峻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他看着眼前认真的小丫头,沉声应下:“好,一言为定。”
谢时漾瞬间松了口气,小脸上依旧绷着清冷,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
【完美达成!不用花一分钱,白嫖顶级武功,邻居还是个正派天团,夫人还喜欢我,还给我准备点心,爹爹和我的金子都安全了,起飞!】
第24章 将军手把手教武,小卦师武学天赋炸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尚浮着一抹淡白鱼肚白,晨雾轻薄未散,国师府的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无需春桃半分催促,更不必谢清玄特意叮嘱,素来赖床成性的谢时漾,竟破天荒地自己麻利起身。
【为了护住爹爹、守住我的小金库,这点早起的苦楚算得了什么!睡懒觉哪有要紧事重要,今日是学武第一日,万万不能迟到!唯有快点变强,才能护住身边想护的人。】
她特意让春桃取来一身浅灰色软缎小劲装,长发用一根素色发带高高束起,光洁饱满的额头全然显露,褪去了平日穿襦裙时的温婉娇憨,反倒多了几分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利落飒爽。
春桃揉着惺忪睡眼走进内室,瞧见早已整装待发的小丫头,惊得杏眼圆睁,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小姐!您竟起得这么早?往日便是数金子,都要赖在榻上不肯起身,今日习武,反倒比谁都积极!”
谢时漾小手背在身后,小脸上绷得一本正经,半点不露心底的翻腾思绪,心里的小算盘早已打得噼啪作响:练武=强身护身=护住爹爹+守住家产,这笔账再清楚不过。
她开口,语气认真得不容置疑:“这是正事,比数金子更重要。”
在她的逻辑里,世间万事万物,皆要为守护金子让路,亦要为护住那些放在心尖上的人退让。
她轻拎起小小的裙摆,避开府里尚未当值的下人,轻车熟路地穿过街巷,径直走到隔壁将军府门前,抬起嫩白小手,轻轻叩响门上铜环。
昨日早已约定好学武之事,值守的侍卫闻声立刻前来应门,见是隔壁国师府的小郡主,连忙恭敬行礼,侧身将人请了进去。
此时庭院中,沈清婉早已备好晨茶与点心,身着一身素雅浅碧色常服,发髻挽得简洁温婉,正站在廊下等候。一见到院门口小小的谢时漾,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快步迎了上去,俯身柔声相待。
谢时漾乖乖仰起小脸,礼数周全地轻声唤道:“夫人。”
沈清婉听得心头一软,伸手轻轻牵起她微凉的小手,掌心暖意牢牢裹住她细嫩的指尖,语气满是心疼:“天还这么凉,一路走过来冻坏了吧,这般小小的身子,可禁不起风寒。”
说话间,她牵着谢时漾往庭院中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温软又亲昵,笑着开口:“傻孩子,往后不必这般拘礼,总叫夫人太生分了,叫我沈姨就好。”
谢时漾眨了眨乌黑的眼眸,顺着她的意,软糯应道:“沈姨。”
她回头又叮嘱身边侍女:“去把我备着的蜜枣温茶端来,再拿一碟软糯的桂花糕,等会儿漾儿练累了好吃。”
庭院之中,宋惊渊早已在等候,换了一身利落短打劲装,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周身少了几分朝堂之上的疏离冷峻,多了几分习武之人的干练果决。他身侧立着自家儿子宋彻,少年耷拉着脑袋,睡眼惺忪,显然是被强行唤醒,一想到接下来要扎马练拳,小脸瞬间苦成了皱巴巴的包子。
沈清婉牵着谢时漾走到宋惊渊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温声说道:“将军已经在等了,别怕,若是练得累了、疼了,就立刻停下,沈姨随时陪着你。”
可当宋彻看见院门口那道小小的身影时,眼眸刷地一下亮了,心底的困顿倦意瞬间消散大半——
终于有人陪他一同受苦了!往后不必再独自一人挨训、独自一人硬撑扎马了!
宋惊渊抬眸,目光落在眼前一身劲装、半点不见拖沓的谢时漾身上,冷峻的眉眼微微缓和,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几分事前叮嘱的认真:“既来习武,便要守习武的规矩,练武先筑基,今日便从第一式扎马开始。”
扎马乃是武学根基,枯燥又熬人,双腿酸痛发麻,是最磨孩童耐性的功夫,寻常五岁孩童,撑不过半炷香便会哭闹放弃。
宋彻平日里扎马,向来是浑身发抖、龇牙咧嘴,趁着父亲不注意偷偷摸鱼、松腿偷懒,早已是家常便饭。
一旁的沈清婉搬来软凳坐在廊下,目光始终紧紧黏在谢时漾身上,满眼都是担忧与宠溺,手里紧紧攥着帕子,生怕小丫头坚持不住受委屈。
谢时漾只是乖乖听着宋惊渊的叮嘱,依着他示范的姿势稳稳站定,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屈膝缓缓下蹲,小脊背挺得笔直如竹,小脸绷得紧紧的,全程一言不发。
半炷香光景过去,她光洁的小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纤细的小腿开始微微发颤,脚尖都在暗暗用力,可她紧紧咬着下唇,硬是分毫未动,更未曾喊过一句累。
【不过是扎马罢了,忍一忍便过去了,等练就一身功夫,便能好好护住爹爹,谁也别想碰我的家人,这点苦楚根本不值一提!变强之后,也能安稳守住家产,不让他们为我忧心。】
廊下的沈清婉看得心都揪了起来,忍不住起身缓步走到一旁,声音放得极轻,满是心疼:“漾儿,若是撑不住就歇会儿,没关系的,你还小,不必这般逼自己。”
谢时漾微微转头,看向沈清婉,小脸上满是坚持,轻轻摇了摇头,依旧稳稳扎着马步。
宋惊渊立在一旁,眼底不动声色地掠过一丝讶异。
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过铁血铮铮的士兵,教过世家子弟,却从未见过一个五岁奶娃娃,能有如此惊人的定力与韧性,这份心性,远胜无数成年人,绝非普通孩童该有的毅力。
一旁的宋彻早已撑得满头大汗,偷偷直起发酸的双腿,目瞪口呆地盯着稳如泰山的谢时漾,声音都带着发颤:“你、你不累吗?我都快撑不住了!”
谢时漾额角的汗珠滴落在衣襟上,小小的声音轻轻的,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累。但不学武,护不住金子。”
【累是累,可与护不住在意之人相比,这点累根本不值一提!等我变强,往后爹爹若受半分委屈,我都能亲自替他出气。】
宋彻:“……”
好有道理,他一个自幼习武之人,竟完全无法反驳。
沈清婉连忙上前,拿出帕子轻轻拭去谢时漾额头的汗珠,眼底满是怜惜:“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好孩子,有毅力,又懂事。”
宋惊渊缓步上前,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谢时漾小小的肩头,细心调整她微塌的肩背,声音不自觉放柔几分,带着独属于军人的沉稳与认真:“腰再挺直,气沉丹田,稳住下盘,切莫慌乱。”
顿了顿,他又沉声叮嘱:“记住,练武不是为了欺凌他人,而是为了护己、护心、护在意之物。”
谢时漾仰起挂满细汗的小脸,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没有半分犹豫,认真点头应道:“我护我的金子。”
宋惊渊垂眸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一时语塞,沉默片刻终究无奈作罢。
也算,是护在意之物。
他不再多言,待谢时漾扎马根基稍稳,便开始手把手,一招一式教她基础军拳。
一拳、一掌、一踢、一挡,招式简单干脆,皆是战场之上实战而来的杀招,没有半分多余花哨。
沈清婉就站在不远处,全程默默陪着,时不时递上水和帕子,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谢时漾,满眼都是温柔宠溺,生怕她磕碰受伤。
宋惊渊怕她记不住,特意放慢速度完整演示一遍,将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得清晰明了。
本以为她要反复练习数遍才能记住,可谢时漾始终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眼神专注无比,成年灵魂加持之下,小脑袋飞速记忆拆解,半点没有走神。
待宋惊渊刚停下动作,谢时漾立刻抬手、出拳、踢腿、格挡,将方才所学招式原样复刻,每一个姿势都标准至极,力道虽因年纪尚小显得轻柔,却隐隐透着武学章法,没有一丝一毫差错。
宋惊渊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心底愈发心惊。
这哪里是普通的习武天赋,分明是万里挑一的天生武学胚子!
定力、悟性、记忆力、身体协调性,无一不顶尖,他教过无数士兵、亲兵,就连自己的儿子宋彻,都及不上谢时漾的半分。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一套基础军拳,五岁的谢时漾已然打得有模有样。
小小的浅灰身影在庭院中起落,动作干脆利落,拳风虽轻,却透着一股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稳劲,看得一旁摸鱼偷懒的宋彻彻底傻眼,连带着沈清婉都满眼惊艳,忍不住轻声夸赞:“我们漾儿也太厉害了,学得又快又好,真是个聪明的小宝贝。”
宋惊渊收回教引的手,静静看着她,冷峻刻板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明显的赞许,直言不讳:“很好。比我儿强。”
一旁偷偷松腿休息的宋彻,瞬间耷拉下脑袋,委屈巴巴地看向自家亲爹,小声嘟囔:“爹,您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真的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吗?”
谢时漾停下拳法动作,小胸口微微起伏,抬手用手背擦去额头汗珠,迈着发软的小短腿,径直走到宋惊渊面前,仰着小脸,神色依旧清冷认真。
她向来信守承诺,昨日便说好以卦抵学费,一日一结,绝不白占旁人便宜。
【今日武学已然学会,该抵学费了,绝不欠人情,免得日后生出麻烦。学好武功,既能护人,也能守财,一举两得。】
“我学会了。”她开口,声音软糯,带着习武后的微喘,却字字清晰,“我给你算卦,抵今日的学费。”
一旁的沈清婉连忙上前,轻轻扶住她发软的小身子,笑着说道:“傻孩子,不过是教你几手功夫,哪里用得着抵学费,快坐下歇歇,喝口茶暖暖身子。”
谢时漾却摇摇头,一脸认真:“不行,说好的,一日一抵。”
宋惊渊看着她一本正经、绝不占便宜的小模样,沉默片刻,终究轻轻点头应下:“好。”
谢时漾随即抬眸,漆黑的眼眸轻轻扫过他的眉眼、印堂,以风水卦师的本能洞悉他周身气脉,小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精准,直击要害:
“将军左胸有旧伤,是十年前边关战阵留下的箭伤,伤口深入肌理,每逢阴雨天便会刺痛难忍,太医只能用药调理,无法彻底根治。”
话音顿了顿,她抬眸看向宋惊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淡淡开口,道出细致的治疗之法:“我能治。此伤是箭毒残留、气血淤堵所致,需取百年艾草、当归、藏红花,配伍玄门引气之法研磨制香,每日晨起点燃熏烤伤处半个时辰,再按我画的穴位图按揉;我再画一枚护脉平安符,你贴身佩戴,可疏通血脉、拔除余毒,三月之内,淤毒可清,阴雨天再无痛感,旧伤彻底根除。”
“三日内,边关会有八百里加急信函送至京城,无战事纠纷,是此前捷报的余赏,陛下会再下旨,赐下珍宝财物。”
“家中宅院平安无灾,令郎身体康健,唯独习武心性不足,时常偷懒懈怠,若不改过,难成顶尖武学高手。”
三句话,不多一字,不少一句,字字戳中核心。
宋惊渊瞳孔猛地一缩,浑身骤然一震,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左胸的暗箭伤,是当年边关死战留下的隐秘,除了身边亲卫,从未对外声张,太医治了多年都只能缓解症状,束手无策,眼前这个五岁的小丫头,不仅一眼道破病根,竟还能说出如此精准可行的根治之法!
边关军机、朝堂赏赐,皆是朝中顶级机密,外人绝无可能窥探半分;
至于宋彻习武偷懒之事,更是只有他这个父亲知晓的家事,从未对外人提及。
一旁的沈清婉听完,更是满脸震惊,随即满眼感激地看向谢时漾,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声音都带着动容:“漾儿,你、你竟连这陈年旧伤都能看透,还能根治,真是太谢谢你了,将军这旧伤,折磨了他这么多年,我一直心疼不已。”
这一刻,这位横扫沙场、万千敌军面前从不知畏惧的镇国将军,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信服——
国师府这位小神仙,是真的卦通天地、身怀大能,言出必准。
他当即收敛周身气场,微微躬身,对着眼前身形娇小的谢时漾,郑重摘下腰间佩剑,行了一个极标准、极敬重的军礼,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动容:“多谢小神仙指点,若真能根治旧伤,宋某感激不尽。”
谢时漾眨了眨眼睛,小手淡定背在身后,一脸云淡风轻:“不用谢,今日学费抵了,互不亏欠,不亏。”
【用一卦换一堂武学课,顺带帮他治伤,也算还了他教武的情分,双赢!等我变强,就能好好护住身边的人了。】
沈清婉看着她小大人般的模样,满心欢喜,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温声笑道:“我们漾儿既厉害又懂事,沈姨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快随沈姨去吃点心,补补力气。”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谢清玄缓步从院门处走来,目光落在自家小闺女身上,带着几分浅淡的好奇与化不开的宠溺,开口问道:“漾儿,将军这旧伤隐秘至极,连太医都无从根治,你这般细致的配伍疗法,又是如何知晓的?”
谢时漾仰起小脸,神色淡然,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卦师的笃定:“卦象所示,气脉所显,身上残毒、淤堵位置、对症药材,皆在命数气脉里,一看便知。”
她顿了顿,又在心中小声补了句,【总不能说我上辈子就懂这些,只能推给卦象啦,反正也没错。】
谢清玄看着她故作认真、眼底却藏着一丝小狡黠的模样,心中瞬间了然。
他知晓自家女儿身上藏着诸多秘密,小小年纪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智与本事,她不愿直言,便是不想透露隐秘,他身为父亲,不必刨根问底,只需默默护着她便好。
谢清玄闻言,眼底笑意更浓,满是纵容,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他知晓自家女儿身负天道传承,洞悉天机,这般本事,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看着自家才五岁的小闺女,风水卦术冠绝天下,如今武学天赋又逆天出众,连铁血冷面、从不轻易服人的镇国将军,都对她这般毕恭毕敬,终是忍不住扶额轻笑,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上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天大的福气,才能拥有这么一个文武双全、清冷又萌、还超级会守财的宝贝闺女。
不远处的宋惊渊更是满心敬畏,越发确信谢时漾乃是天定小神仙,一语破天机,出手即良方。
沈清婉则端来温茶和点心,细心地递到谢时漾手里,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疼爱,全程悉心照料着她。
谢时漾并不知道自家爹爹在一旁感慨什么,她只是小口吃着香甜的桂花糕,悄悄摸了摸发酸发软的小腿,黑眸里却盛满了满足。
【再坚持几日,功夫再精进些,就能稳稳护住爹爹,打跑所有坏人,安安心心守着我的紫檀大金库,赚更多更多的钱了!也能护住待我极好的沈姨。】
第25章 熬过终极考验,宋惊渊正式收她为徒
自那日以卦抵学费、定下每日习武之约后,谢时漾便雷打不动,每日天不亮便准时蹲在将军府练武场,半点不偷懒、不迟到。
往日里能赖床到日晒三竿的小财迷,如今把“练武=守金”刻进dna,再难熬的扎马、再枯燥的拳法,都咬着牙一一扛下,这份心性,连日日陪练的宋彻都打心底佩服。
转眼几日过去,晨露凝在将军府庭院的青石板上,映着天边微亮的晨曦,泛着细碎的光。院角的兵器架上,长枪短刃整齐排列,寒芒隐隐,透着沙场独有的凛冽气息。
谢时漾五岁的小身子站得笔直,一身浅灰小劲装被晨风吹得轻轻贴在身上。经过前几日扎马、练拳的打磨,她小小的胳膊腿儿还带着酸胀,可那张清冷的小脸上没有半分娇气,黑眸定定地望着前方,心里只牢牢攥着一个念头,顺带疯狂吐槽:
【不就是练武功吗,忍忍就过去了!等我神功大成,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金库的主意,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我的元宝谁也别想碰!】
宋惊渊立在廊下,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他是镇国将军,是铁血沙场的统帅,更是宋彻的父亲与授业师父,对唯一的儿子向来严苛到近乎冷酷。此刻,这位从不知心软为何物的将军,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奶声奶气的小娃娃身上,连周身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身旁的宋彻缩着脖子,偷偷瞄着爹的脸色,心里早替谢时漾捏了一把冷汗。他太清楚自己这位爹兼师父的脾气了,练武从无半分情面,当年他就是扎马时晃了一下,被爹罚着在太阳下扎了整整一个时辰,腿酸得三天都下不了床。
“这些日子所学,只是皮毛。”
宋惊渊的声音低沉厚重,带着边关风沙磨出的严苛,一字一句砸在庭院里,“想真正拜我为师、学真本事,不是儿戏嬉闹,需过我一道生死关。过了,我宋惊渊倾囊相授,把毕生武学尽数教你;过不了,往后便只当强身健体,再不许提学武守财之事。”
谢时漾仰起小小的脸蛋,乌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退缩,反而亮得像淬了星光,小声音清清脆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心底更是跃跃欲试:
【考验?尽管来!为了我的小金库,别说一道关,十道关我都能闯过去,必须拿下这个顶级武功师父!】
“我要过。我要学武,我要守住我的金子。”
“考验不难,却极磨心性。”
宋惊渊抬手指向院中央那根半人高、碗口粗的实木木桩,语气冷硬,“半个时辰,扎马定式。风刮不动,物碰不摇,脚不移、腿不弯、身不晃,做到,便是过关。”
这话一出,宋彻的小脸瞬间白了,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急声道:“爹!她才五岁啊!扎马半个时辰还不能动,我当年都撑不住的!”
【完了完了,小丫头要遭大罪了,爹这也太狠了!】
宋惊渊冷眼扫过儿子,宋彻立刻噤声,乖乖缩了回去,只能在心里默默为这位小丫头祈福。
谢时漾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小短腿稳稳迈到木桩前,按照宋惊渊前几日教的姿势,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屈膝沉腰,脊背挺得像一柄刚出鞘的小短剑,小小的下巴微抬,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地扎稳了马步。
【不就是半个时辰不动吗,小意思!想当年我熬通宵数金子都能扛,这点考验根本难不倒我,稳住就是胜利!】
晨风吹过庭院,卷起地上的碎露与落叶,拂过她软软的额发,糊在眼角脸颊,又痒又涩。她却像尊小小的石狮子,纹丝不动。
【痒死了痒死了,好想挠!不行不行,挠了就前功尽弃了,我的武功、我的金子全都泡汤了,忍!必须忍!】
宋惊渊负手立在一旁,冷眸紧盯,不发一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初春的寒气还未散尽,可细密的汗珠早已爬满了谢时漾的额头,顺着光洁的小脸颊往下滑,滴落在衣领里,沁得肌肤发凉。小腿的肌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复扎刺,酸、麻、胀、痛一股脑地涌上来,小小的腿肚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脚尖都在悄悄用力。
她咬着粉嫩的唇瓣,唇瓣都被咬得泛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撑着她,顺带疯狂给自己打气:
不能倒。
倒了,就不能学武了。
不能学武,坏人就会来抢我的元宝,抢我的银票,抢我的小金库!
【我的元宝还在等着我,我的金库还没守牢,我不能认输!这点疼算什么,总比将来被抢得底朝天强!】
宋彻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手攥得紧紧的,眼眶都有点红:“你、你要是撑不住就说一声,别硬扛着啊!”
【这小丫头也太能忍了,换我早瘫在地上了,可千万别出事!】
宋惊渊依旧面无表情,忽然迈步走到兵器架旁,拿起一柄裹了软布的木质短兵,脚步沉稳地走到谢时漾面前。
他手腕微抬,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力道,朝着谢时漾的肩膀轻轻一敲。
这一下,换做寻常孩童,早已重心不稳,歪倒在地。
可谢时漾只是小小的肩膀微微一沉,双脚像钉在了青石板上,腿没弯,身没晃,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想晃我?没门!我可是要守金子的人,根基稳得很,休想让我功亏一篑!】
宋惊渊眼底暗芒一闪,又伸出宽大温热的手掌,指尖轻轻往她的小胳膊上一推。
力道恰到好处,足以打破平衡。
可眼前的小娃娃,依旧稳如小山,分毫未动。
半个时辰,分秒不差。
宋惊渊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打破了庭院的寂静:“时间到。”
谢时漾依旧维持着扎马的姿势,没有动。直到宋惊渊再次轻声示意,她才缓缓松开紧绷的身子,慢慢站直。
小腿一软,她差点跌坐在地上,却凭着一股倔强劲儿,用小手撑着膝盖,硬生生撑住了。小脸上满是汗水,鬓发都湿哒哒地贴在脸颊上,却自始至终,没喊过一声疼,没掉过一滴泪。
【腿废了腿废了,酸得快不是我的了,呜呜呜为了金子值了!总算熬过来了,考验应该过了吧!】
宋彻连忙跑过去想扶,却被宋惊渊抬手轻轻拦住。
这位征战半生、冷面寡言、从不轻易动容的镇国将军,缓缓收了周身的凛冽气场,一步步走到小小的谢时漾面前。他微微弯腰,刻意放低身姿,平视着眼前这个才五岁、却有着超乎常人的韧性与定力的小娃娃,冷峻的眉眼间,第一次褪去所有严苛,露出毫无保留的认可与郑重。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传遍整个庭院,是将军的承诺,是师父的誓言:
“谢时漾,你心性如钢,定力如石,毅力过人,全然过了我的关。
从今日起,我宋惊渊,正式收你为关门弟子。
沙场军拳、轻身身法、防身绝技、实战招式,只要我身怀的武艺,尽数教你,绝不藏私。”
宋彻瞬间眼睛亮得像灯笼,一蹦三尺高,立刻规规矩矩地对着谢时漾拱手行礼,笑得一脸灿烂。
他本就是爹的儿子,也是爹唯一的大徒弟,如今多了个厉害的小师妹,以后练武有人作伴,再也不用独自挨训了。
【太好了!以后有人陪我一起练武,不用我一个人挨爹的骂了!】
谢时漾愣了愣,黑眸里慢慢泛起欢喜的光亮,心底直接乐开了花,疯狂欢呼:
【拜师了……真的拜师了!顶级武功师父到手,以后我的金库彻底安全了,再也不怕坏人惦记了,血赚!】
她虽不懂江湖上繁复的师徒大礼,却看得多、记得快,立刻小短腿并得齐齐的,小手交叠放在身前,弯着小小的腰,恭恭敬敬、认认真真地对着宋惊渊行了一礼。
软糯的小声音清清脆脆,喊得无比郑重:
“师父!”
一声师父,喊得干脆利落。
宋惊渊的心,莫名软了一下。
他征战半生,无太多牵挂,唯独一个儿子还总爱偷懒,从未想过,自己会收下一个五岁的小徒弟,还是整个皇城都不敢招惹的小神仙。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汗湿的发顶,动作难得温柔:
“嗯。”
一旁的宋彻立刻凑上来,笑得一脸灿烂:“师妹!以后咱们一起练武,我照着你!”
谢时漾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面上依旧绷得清冷淡定,小眉头微蹙,故作严肃地开口,一本正经地忽悠:“我可不是你师妹。”
宋彻一愣,挠挠头满脸疑惑:“啊?那是啥?”
谢时漾背着手,踮了踮小短腿,摆出一副深谙辈分规矩的小大人模样,慢悠悠开口,句句都在往自己的理上引:“你爹收我为关门弟子,是我师父。你是你爹的儿子,习武入门比我早,按武学辈分,该尊我为师叔。”
见宋彻一脸懵圈,她继续淡定补刀,语气笃定不容置疑:“师父教徒弟,徒弟传晚辈,这是武学规矩,不能乱。你要是乱了辈分,师父会生气的,以后练武可要罚你了。”
宋彻瞬间慌了神,想起爹平日里的严苛,压根没细想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眼前小丫头说得头头是道,连忙收起嬉皮笑脸,挠着头乖乖喊了一声:“师、师叔?”
谢时漾眼底藏着笑意,面上依旧云淡风轻,轻轻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嗯,乖。”
宋彻彻底被忽悠住,半点没察觉自己平白矮了一辈,只乖乖站在一旁,看向谢时漾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重。
宋惊渊将这小丫头忽悠人的模样尽收眼底,冷峻的嘴角,终于忍不住,轻轻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眼底满是无奈的宠溺。
谢时漾摸了摸自己发酸的小腿,小脸上依旧淡淡的,心里却早已美滋滋地盘算起来:
有师父了,武功能学得更快更好,还忽悠了个师侄,以后练武有人搭伴,没人敢欺负我,金子也能守得更牢了!
忽然,她抬起头,看向宋惊渊,小脸上一本正经,眼神无比认真:
“师父,我给你算一卦。”
“终身卦,不收你的钱。”
【师父教我武功守金子,我也不能亏了师父,京里多少人求我一卦都求不到,免费送他终身卦,稳赚不亏,还能护住师父平安!】
谢时漾抬眸,漆黑清澈的眼眸轻轻扫过宋惊渊的眉眼、印堂与周身气脉,小脸上没有半分嬉笑,声音软糯却字字笃定,掷地有声:
“师父一生忠勇护国,无大灾,无大祸,凶煞远避,平安顺遂。
玄昭边关永宁,家国山河永安。
日后,师父护我学武守财,我替师父卜卦避灾。
我的金子,谁也抢不走;师父的平安,我来守。”
话音落定,晨风骤然变急,卷起庭院角落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三人脚边,方才温润的晨曦,竟莫名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谢时漾垂在身侧的小手轻轻一收,眼底掠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沉色。
她方才卜卦看得清清楚楚——将军这一生,的确功成名就、善始善终,是难得的上吉之命。
可就在那一片金光坦途之中,却死死缠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暗纹凶煞,如影随形,隐在盛世安稳之下,只待一个时机,便会撕开平静,掀起血光。
若换作旁人,这便是无解的隐患。
可她既入了师门,成了他的徒弟,有她在,这劫便作不起来,再凶的煞,也能替他一一斩去。
宋惊渊望着眼前小小的徒弟,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这位征战沙场、刀光血影里从未皱眉的将军,此刻竟隐隐觉得,他收下的这个徒弟,注定会改写他往后的一生,也注定会搅动整个玄昭的风云。
而不远处的宫墙深处,一道冰冷的目光,早已悄然落在了将军府的方向,带着彻骨的恶意,静静蛰伏。
第26章 小迷弟宋彻上线
正式拜师的第二日。
清晨练完武,谢时漾正捧着卦象册在廊下静坐,试图推算今日的吉凶走势,以求安稳。宋彻却像个小尾巴似的,一溜烟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期待,拽住她的衣袖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师叔,师叔~”他眉眼弯弯,声音软乎乎的,“我爹今日一早被圣上召去军机处议事,说是边关急报,得处理大半天呢。府里的侍卫也都跟着去了外围巡查,后院这会儿空得很。”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我知道将军府后角门有条小路,能直接溜去京城大街!街上有裹了芝麻的糖葫芦、绘着五彩小龙的糖画,还有捏小兔子的面人,可好玩了!咱们偷偷去逛一圈,很快就回来,谁都发现不了!”
谢时漾闻言,当即蹙起小眉头,清冷开口劝谏:“不行,私自偷出府苑违背规矩,且街市人杂,易招惹是非。乖乖留在府中练武才是正理。”
她本就不爱无意义的外出,更不想陪着这小师侄冒险。说完,她指尖看似随意地摩挲着卦象册边角,实则悄悄掐指测算宋彻的命数,想找出说辞打消他的念头。
可这一算,谢时漾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转瞬便隐去,只余下孩童该有的淡然。
【怪了,这呆小子偷跑外出的劫难,竟是天命定数,藏得极深,避无可避。即便今日劝住了他,改日他独自偷跑,只会遇上更凶险的事。今日这一劫,必须由我陪着他,才能彻底化解。】
她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暗自轻叹【罢了,躲是躲不过的。与其让他独自身陷险境,不如我跟着,既能护住他的性命,也能杜绝后续更大的麻烦。顺带还能逛逛街市,说不定还能赚些银子。】
宋彻见她拒绝,顿时垮下小脸,依旧不死心,晃着她的袖子软声央求,眼眶都微微泛红:“师叔,就去一小会儿,我保证乖乖听话,绝不惹事。我好想出去看看,你就陪我一次好不好~”
谢时漾看着他期盼的模样,又想起方才卜算的天命劫数,终究松了口,语气依旧淡然,却藏着几分笃定:“你执意要去,我拦不住你。可是事先说好了,我可以陪你去,但必须听我安排,寸步不离,不可擅自乱跑。”
“好!我全都听师叔的!”宋彻瞬间喜笑颜开,连忙点头应允,小心翼翼地牵着谢时漾的手,轻车熟路地避开府里的下人,偷偷从将军府后角门溜了出去。
他平日里被父亲管得严苛,极少有机会独自逛大街。此刻带着谢时漾,他兴奋得不行,一路走一路叽叽喳喳介绍,满眼都是新奇:“师叔你看,那个糖画可甜了,还有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好多小朋友都喜欢!”
谢时漾跟在他身侧,看似漫不经心地看着街边景致,实则袖中指尖始终微拢,一刻不停地暗中掐算,周身感官尽数放开,留意着周遭气场的细微变化,死死锁定宋彻身上渐浓的劫气,半点不敢松懈。
两人顺着热闹的街市往前走,宋彻玩得兴起,不知不觉跟着人流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想抄近路去看街边的杂耍。
刚踏入巷子半步,谢时漾袖中的掐算的指尖骤然一顿,一股浓烈刺骨的劫数煞气扑面而来,与天命卦象完全重合,分毫不差。
【劫数到了,终究还是来了,躲不掉的。】
巷子深处两个眼神凶悍、鬼鬼祟祟的壮汉,早已盯着这两个落单的小娃娃许久。眼见他们走进僻静巷子,彻底脱离闹市人群,当即对视一眼,猛地从暗处冲了出来,一前一后直接堵住巷子前后出口,断了两人所有退路,面露凶光。
“两个小娃娃,乖乖跟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们动手!”其中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阴沉着脸,大步上前,伸手就朝着离得更近的宋彻抓去,出手又快又狠,全然没把两个小孩子放在眼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彻吓得浑身一僵,小脸瞬间惨白,浑身发抖,几乎要站不住脚。可他下意识就把谢时漾死死护在身后,张开细细的胳膊,哪怕声音发颤,腿都在抖,也硬着头皮挡在前面:“你、你们别过来!师叔你快跑,我拦住他们!”
谢时漾被他护在身后,心头微暖,面上却瞬间露出孩童受惊的模样,小脸发白,小手紧紧攥着宋彻的衣角,身子微微发抖,眼底满是怯意,看上去和普通受惊的小孩毫无两样。
可没人知道,她藏在袖中的指尖正飞速掐诀,借着发抖的动作做掩护,暗中推演对方破绽、巷外援兵抵达的时辰,以及最佳破局之法。
【这俩壮汉膀大腰圆,还把路堵得死死的,硬刚肯定打不过。瞧这俩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是惯犯老油条,还互相看不顺眼、各怀鬼胎,满脑子就想着分钱,又怕死又贪财。】
刀疤脸的手眼看就要抓住宋彻,谢时漾立刻带着哭音,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小小的,满是害怕:“别、别抓我师侄,我们跟你们走,不要打我们……”
谢时漾她刻意缩着身子,把头埋低,一副被吓坏了、不敢反抗的样子,全程不敢抬头看人贩子,完美扮演出无助孩童的模样。
两人贩子见状,顿时嗤笑出声,戒心彻底放下,只当是两个胆小好拿捏的富家小孩,连防备都松懈了大半。刀疤脸收回手,恶声恶气地道:“算你们识相,乖乖听话,少受点苦,敢耍花样,直接把你们打晕带走!”
谢时漾身子抖得更厉害,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着,不敢有半点反抗。可她垂着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冷静的算计,目光借着低头的动作,快速扫过整条巷子的地形、周遭可利用的物件,袖中指尖也没停下,精准算出午时一刻巡逻官兵会途经巷口,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足够她布局。
她紧紧拉着宋彻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悄悄叮嘱:“师侄别怕,跟着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身边,也别乱说话。”
这话是安抚宋彻,更是暗中让他配合自己的表演,宋彻虽害怕,却还是用力点头,死死攥着她的手。
见两个孩子彻底服软,同伙上前一步,刚想动手绑人,谢时漾适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满脸怯意,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满是讨好:“两位叔叔,我们家很有钱,你们抓我们,不就是想要银子吗?”
她怯怯一顿,鼻尖泛红,眼看就要哭出声来,小声怯懦地劝道:
“这里挨着闹市街巷,来往路人太多,你们带着我们两个小孩子赶路,太惹眼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官兵撞见。不如……不如我们悄悄让人送来赎银,你们安安稳稳拿到银子,再放我们离开,岂不是更省心?我们都是私自偷偷溜出来的,不敢声张被人掳走,只会乖乖听话叫家里备好银两,绝不会惊动旁人。”
谢时漾说话时,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全程一副被吓得语无伦次、只想花钱保命的样子,没有丝毫破绽。
刀疤脸和同伙瞬间动了心,对视一眼,眼底都泛起贪念,开始低声商议起来。
谢时漾低着头,看似害怕得不敢动弹,袖中指尖却借着卜算,感知两人的情绪变化,精准拿捏他们的贪念,故意又补了一句,声音细细小小的:“只要、只要你们放我们走,银子要多少都可以,家人一定会给的……”
她越是示弱,人贩子越是放松警惕,只觉得这小女娃胆小如鼠,根本不敢耍花样,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只顾着低头争论分赃,背对着两人,完全没了防备。
趁着两人背身争论、注意力全在银子上的间隙,谢时漾依旧维持着害怕低头、身子微颤的姿势,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捏起国师府独有的求救指诀,指尖轻点自己腰间佩戴的、谢清玄赠予的平安玉扣。
这玉扣本就沾染了国师的灵力,与谢清玄腰间的传讯玉珏遥相呼应,她以玄学指诀催动灵力,每一次指尖轻点,都将自己所在的方位、遭遇的险境,化作隐秘的求救信号,悄无声息传给谢清玄。
同时,她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指尖飞速掐动引灵诀,借着裙摆遮挡,将身上微弱的灵力引向巷子中段那棵老槐树——那是她方才路过时悄悄标记过的、藏有巡逻官兵必经路线灵力节点的地方。
灵力顺着节点流转,无声无息地在官兵巡逻的路线上留下淡淡的引动气息,就像一块无形的磁石,将原本会稍晚经过的巡逻队,精准引向这条僻静小巷。
全程她不曾抬头、不曾移步半分,连身子发抖的幅度都分毫未变,始终蜷缩着故作惶恐,丝毫看不出异样。两名歹人只顾着争执如何瓜分银两,全然未曾察觉,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她灵力引援、暗中布下的双重圈套之中。
就在这时,刀疤脸隐约察觉到她气息微动,猛地转头厉声喝问:“臭丫头,你方才在偷偷做什么!”
谢时漾浑身猛地一颤,立刻抬头,眼眶瞬间泛红欲滴泪,慌忙慌张摆手,声音怯生生抖个不停:
“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敢逃跑,更不敢骗你们……”
她神色惶恐无助,一副被当场看穿、吓得手足无措的模样,轻轻松松便将暗中传讯灵力、暗中留下追踪印记的举动,遮掩得一干二净。
趁着两名歹人被她柔弱怯懦的模样骗过、一时放松警惕失神愣怔,谢时漾掐准早已推算好的时机,眼底锋芒转瞬一闪又即刻收敛,骤然扬高带着哭腔的嗓音大声呼救:“救命!有坏人!将军府小孩被抓了!”
她没有喊多余的话,只喊出最能惊动路人、震慑人贩子的内容,声音清脆,瞬间传出巷子。
刀疤脸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惊又怒,挥起拳头就朝谢时漾扑去:“小贱人,敢骗我们!”
谢时漾早有准备,借着方才一直“害怕后退”的动作,早已挪好位置,脚下灵巧避开,全程依旧维持着几分慌乱的模样,实则每一步都在算计。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子,借着躲闪的力道,精准砸向刀疤脸的膝盖,同时对着另一个想抓宋彻当人质的同伙,拿起脚边的竹棍轻轻一挡。
她看似是慌乱之下的本能动作,实则每一下都掐算精准,全是借力打力,成功牵制住人贩子。
不过片刻,巷外街坊被呼救声惊动,巡逻官兵被灵力引动准时赶到。
几乎是官兵现身的同一瞬,一道清贵却带着极致慌乱的身影破空而来,衣袂翻飞间灵力激荡——正是接到玉扣求救信号、一路疾驰而来的国师谢清玄。
他方才在府中只觉心头骤紧,传讯玉珏烫得惊人,一感知到女儿身陷险境,当即抛下所有事务疯了似的赶过来,此刻脸色苍白,额角甚至渗着薄汗,哪里还有半分平日从容淡然的国师模样。
“漾漾!”
谢清玄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快步冲过去,伸手便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力道大得近乎发颤,声音都绷得发紧:“有没有受伤?伤到哪里没有?告诉爹爹……”
感受着怀中人儿温热的身躯、平稳的气息,他悬在半空的心才重重砸回原处,后怕得指尖都在发抖。
谢时漾被他抱得一紧,仰起小脸,小声道:“爹爹,我没事,都解决了。”
谢清玄低头看着她一脸淡定、仿佛刚才身陷险境的人不是她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后怕,积压的慌恐瞬间化作一丝少见的严厉,这是他第一次对女儿生气。
“谢时漾,”他沉下声,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不知道爹爹接到信号时,是什么心情?你明知有劫,竟敢孤身涉险,连暗卫都不提前唤来,若是今日……若是今日晚来一步,你要爹爹如何?”
他声音不高,却满是后怕与责备,看得出来是真的急狠了。
谢时漾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爹爹是真生气了!
她瞬间收起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眼眶一红,小手紧紧攥着谢清玄的衣襟,声音软糯又委屈,带着浓浓的哭腔,完美开启“绿茶撒娇”模式:
“爹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往谢清玄怀里缩了缩,小肩膀微微耸动,装出一副吓坏了、又委屈巴巴的样子,“我就是想着这是天命劫数,我能化解,才没叫暗卫……我怕爹爹担心,才没提前说……呜呜……我只是想保护师侄,不想让爹爹失望……”
她一边哭,一边偷瞄谢清玄的神色,见他眼神松动,立刻加大“卖惨”力度,小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带着后怕:“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爹爹了……呜呜呜……”
这一套“委屈卖惨+真情流露”的组合拳一出,谢清玄的心瞬间就软了。
看着女儿哭得红红的眼眶,还有那副吓坏了的小模样,他哪里还舍得再骂?
心里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和愧疚取代,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满是无奈和宠溺:“傻孩子,爹爹不是怪你保护师侄,是怪你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他抬手,轻轻擦去谢时漾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好了好了,不哭了。爹爹在,没事了。”
谢清玄说着,缓缓松开紧抱女儿的手,却依旧牢牢牵着她的小手,将她护在身侧,眼神依旧满是余悸。
谢时漾见好就收,立刻收住哭声,乖乖点头,心里偷偷比了个耶:搞定!爹爹心软了!
而一旁的宋彻依旧浑身发抖,惊魂未定,他全程看着师叔表面害怕得发抖,暗地里却悄悄救了自己,又惊又怕又满心崇拜,眼眶通红,几步上前扑进谢时漾身侧,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声音哽咽:“师叔,我好怕……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我再也不偷偷跑出来了……”
谢时漾轻轻拍了拍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脸上的怯意慢慢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柔声安抚着受惊的小师侄。
这时,处理完军务的宋惊渊也匆匆赶到,看清现场场面,再听街坊与官兵简略叙述,瞬间理清前因后果。看着依旧浑身发抖、满脸后怕的儿子,他脸色沉得厉害,周身散发着冷厉的气压,冷声对宋彻道:“随我回府。”
宋彻身子一颤,紧紧攥着谢时漾的衣角不敢松手,低垂着头,满心都是愧疚与惶恐,知道自己此番闯下大祸,回去定然难逃责罚。
谢清玄将谢时漾护在身后,对宋惊渊微微颔首:“宋将军,幸而有惊无险,孩子年幼,回去多加教导便是。”
话虽如此,他看向谢时漾的眼神依旧带着余悸,牢牢牵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消失一般。
官兵将两名恶贯满盈的人贩子押走,悉数搜出身上银两,尽数赔给谢时漾作为压惊。谢时漾捏着沉甸甸的银子,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劫数化解,人没事,还赚了一笔,就是挨了爹爹一顿“假骂”……绿茶演技大成功!就是可怜这傻小子,回去肯定要被宋将军家法伺候了。比起丢了性命,简直就是轻如鸿毛,简直是血赚不亏啊!】
随后,宋惊渊带着满心惶恐的宋彻返回将军府,谢清玄也牵着谢时漾,一路紧护着回了国师府。
一踏入将军府正厅,宋惊渊周身气势骤冷,不等宋彻反应,厉声喝道:“跪下!”
宋彻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父亲,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满心都是自责。
“未经允许私自出府,任性妄为,置自身安危于不顾,还连累漾漾身陷险境,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宋惊渊站在厅中,声音冷厉不带半分温度,字字掷地有声,“今日起,罚你禁足一月,抄录家规百遍,每日加练两个时辰武功,不准间断,好好反省自身过错!”
“是,儿子知错,甘愿受罚。”宋彻声音带着未平的颤抖,却无比坚定地应下,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贪玩的心思,彻底认清了自己的错误。
而国师府内,谢清玄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谢时漾,虽不再责备,却对女儿看得更紧了几分,暗中吩咐暗卫时刻随行护持,生怕她再一声不吭孤身涉险,对她的小把戏只剩满心无奈与宠溺。
经此一事,宋彻对这位看似软糯、实则深藏不露、还会撒娇哄爹爹的小师叔彻底心服口服,从此言听计从,再也不敢擅自贪玩乱跑,成了她最忠心的小跟班。
第27章 满心追随小师叔
将军府的禁足令彻底落下,往日里最爱翻墙爬树、整日四处撒欢打闹、一刻也闲不住的宋彻,被严格拘在了府中,半步都不得私自外出。
偌大威严的将军府自此彻底安静肃穆下来,再也听不到往日里少年无忧无虑的嬉闹喧哗声,空旷宽阔的演武场,便成了宋彻每日唯一能待的去处。他彻底收敛起一身顽劣贪玩的心性,每日天还未亮透,便早早起身来到演武场扎马步磨练根基;晨光破晓时分,身上早已渗出层层薄汗;白日里安安静静伏案专心抄写家规,落笔沉稳有力,字迹工整端正,一笔一划都认认真真,不敢有半分敷衍懈怠;等抄写完毕,便捧着厚重兵书一字一句细细研读揣摩兵法谋略;等到夜深人静之时,还要独自留在场中再加练两个时辰枪法招式,挥枪冲刺、稳扎马步、反复打磨动作,日复一日坚持不曾间断。日子虽说枯燥辛苦、严苛乏味,他却从未抱怨过半句辛苦。
每每练枪练到手臂酸胀发麻、抬枪都浑身发颤无力,扶着长枪杆微微喘息歇息之时,那日小巷遇险惊魂的一幕,总会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那个平日里看上去身形柔弱胆小、稍被呵斥便浑身紧绷发抖、满眼怯生生模样的小师叔,哪里是需要旁人处处保护呵护的稚嫩孩童?她分明心思缜密、步步算计、事事胸有成竹,悄无声息布下层层灵力圈套,从容不动声色引来援兵相助,还仅凭一身轻巧过人的巧劲,便将两个凶悍蛮横的人贩子肆意戏耍拿捏。从头到尾冷静沉着、心思通透缜密,稳稳护住了一时莽撞冲动、连累众人陷入险境的自己。
宋彻每每回想起来,心中都翻涌着浓浓的羞愧自责,与满心滚烫炽热的敬佩仰慕,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明明是自己一时任性非要偷偷溜出门游玩,害得谢时漾无端身陷凶险险境,到头来反倒是师叔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全力护住了莽撞闯祸的他。自那一场变故过后,他彻底褪去了年少顽劣稚气,心甘情愿成为谢时漾死心塌地、忠心不二的头号小迷弟,满心满眼皆是对她的追随与想要守护她的心意。
如今哪怕身处禁足之中,日日不得外出,他心中也依旧满心期盼,盼着能有机会在府中见到小师叔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简单说上一两句话,都足以让他心满意足。
而经历过上次遇险一事,谢时漾被谢清玄看管得愈发严格,每次出行身旁必有暗卫贴身随行守护,再也不会孤身一人独自外出涉险。她倒也十分乐得这般安稳自在,平日里要么静静端坐廊下,捧着卦象册细细推演命理玄机,悄悄掐算身边周遭吉凶祸福,顺便琢磨各处赚钱机缘;要么准时如约来到将军府,跟随师父宋惊渊潜心修习军中刚猛霸气、气势十足的实战枪法。
宋惊渊心中始终对儿子任性闯祸、连累爱徒身陷危险一事满怀愧疚歉意,再加上谢时漾天资出众、悟性绝佳、一点就通,难得一遇习武奇才,故而教导之时愈发用心严谨、严苛细致,恨不得将自己一生征战所学、毕生枪法精髓全部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尽数教给她。
演武场上,宋惊渊手持长枪身姿挺拔如青松傲骨,一招刺枪凌厉刚猛,破空而出带起阵阵呼啸风声。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谢时漾,语气严谨认真,又带着几分欣慰期许:“漾漾,军中实战枪法从不讲究花哨好看的花架子,行事讲究快、准、狠,发力核心全在腰腹周身,沉肩坠肘稳住身形,绝非单凭手臂蛮力硬拼,你跟着为师,再完整演练一遍招式。”
“是,师父!”谢时漾握紧手中适配自己身形长短的短枪,恭敬躬身应声,一丝不苟、认认真真跟随师父演练全套招式,心里忍不住默默暗自嘀咕:【师父这枪法气场也太飒太霸气了,果然久经沙场的大将军气场完全不一样,威风十足!我可得好好用心跟着勤学苦练,可不能丢了咱们国师府的脸面!】
一轮完整招式演练完毕,宋惊渊快步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扶正她微微塌陷不稳的肩头,又细心调整她握枪发力的手指力度,沉声叮嘱道:“此处力道涣散虚浮,日后对敌交手之时,极易被对手找准空隙卸力破招。你要记住,手中长枪先要握得沉稳牢固,内心心境更要沉静坚定、不骄不躁,方能每一次出招都稳操胜算。”
“徒儿谨记师父悉心教诲,日后定会加倍勤加练习,绝不辜负师父一片苦心教导!”谢时漾凝神仔细聆听每一句叮嘱,乖乖调整自身姿势,心底忍不住默默吐槽:【我的胳膊哟,都酸得快要不听使唤、不属于我自己了,原来刻苦练枪真的是超级费力气的体力活!不过不得不说,这军中枪法是真的又帅又厉害,一招一式刚猛利落、气场全开,帅到骨子里。学好一身过硬武艺,往后独自行走江湖都没人敢随意招惹欺负我,既能安稳自保周全,还能护住身边在意的人,这功夫学得太值了!咬牙默默坚持住,可不能被师父看出来我已经快要累得撑不住了,高冷厉害人设可不能当场崩掉!】
她本就悟性远超常人、聪慧过人,又听得格外认真用心,经过宋惊渊这般手把手悉心指点教导,枪法进步一日千里、神速飞快,一招一式渐渐章法十足、沉稳有力,彻底褪去了往日身上的稚气柔弱,多了几分少年难得的利落锋芒与飒爽英气。
此刻不远处另一侧的练枪场地里,宋彻正顶着炎炎烈日,独自一人咬牙拼命加倍苦练枪法不曾停歇。
他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满心只惦记街边糖葫芦、香甜糖画,整日心心念念只想翻墙溜出府肆意疯玩胡闹的顽劣少年。如今他心中只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拼命努力变强,刻苦练好一身精湛武艺,他日一定要换自己站在最前面,牢牢挡在小师叔身前,拼尽全力护住她周全,再也不让谢时漾因为自己陷入半分险境危难之中。
日头渐渐高升,暖风吹拂过偌大演武场,轻轻卷起地上细碎尘土缓缓飘荡。
谢时漾一套完整枪法顺利演练完毕,稳稳收枪伫立原地,身姿挺拔利落好看,气息平稳不乱,额角早已渗出一层细密晶莹的汗珠,心里暗自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可总算艰难练完这一轮了,再继续练下去我这小胳膊小腿真要扛不住废掉了,赶紧趁机歇一会儿缓缓,补充点力气再说!】
不远处正在埋头独自苦练的宋彻,第一时间立刻停下了手中所有动作。
他满眼亮晶晶地满心欢喜望向那个挺拔耀眼的身影,顾不上擦拭自己满头满脸滚烫汗水,快步拿起早已提前备好晾凉的清茶,捧着干净柔软的锦帕,一溜烟屁颠屁颠快步跑上前去,语气乖巧又格外殷勤体贴:“师叔!你练了这么许久,肯定早就累坏辛苦了,快擦擦身上汗水,喝点茶水好好歇歇!这是我特意吩咐厨房提前为你备好的蜜水,甜滋滋清甜爽口,最是解乏好喝不过!”
谢时漾收枪静静站定,看着眼前眉眼热忱真诚、满脸讨好乖巧的少年,淡淡伸手接过锦帕,慢悠悠抬手擦拭额头汗珠,轻声缓缓开口:“倒是没白白出手救你这小子一场,还算有眼力懂得心疼人,没白疼你许久。”
想当初,她掐指推演命理时,便算出这小子有一场小劫难,若是无人照看,怕是会遇上凶险。念及两家情谊,她才破例陪着他偷偷溜出府,如今他乖乖听从禁令安心禁足反省,褪去一身顽劣,反倒变得这般细心贴心、懂事周到。谢时漾心里暗自默默评价【转变倒是真的挺大,总算不是那个只会到处闯祸添麻烦的小皮猴了,不枉费我当初费心费力护着他周全,这波完全不亏!】
宋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颊微微泛红发烫,看着她额角未干的汗珠,小声无比认真诚恳地说道:“师叔那日不顾危险拼命救下我,我好好伺候师叔、陪着师叔一同练武,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往后一定会好好认真练枪习武,再也不贪玩任性闯祸给师叔添麻烦拖累你。等我日后武艺足够强大厉害,以后便换我拼尽全力保护师叔,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你半分!”
“就凭现在的你?”谢时漾故作一脸嫌弃地轻轻瞥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藏着一抹温柔笑意,嘴上依旧不饶人打趣道,“先老老实实把自己一身枪法基本功练扎实练明白再说大话吧,可别到时候遇上危险,到头来还需要我出手救你,那可就实在太丢人咯。”
嘴上虽是这般打趣调侃,她心底却暗自撇嘴吐槽:【哟呵,这呆小子总算彻底开窍懂事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莽撞闯祸的拖油瓶累赘。经历这一场劫难也算因祸得福,白白收获一个忠心耿耿随叫随到的专属小保镖,往后日常跑腿打杂、一同练武陪伴全都有人包揽,简直血赚不亏!这么听话懂事的小跟班,养着实在太值了!】
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淡然的模样,目光淡淡扫过宋彻方才练枪的方向,语气平静从容,却精准无比地点出他全部习武弊病:“你方才一番练枪动作,脚下步伐虚浮摇晃根基不稳,出手发力太过莽撞刚猛一味强攻,只懂得一味出招进攻不懂适时收劲蓄力,整套招式衔接生硬卡顿不够流畅顺滑。这般与人对敌交手,对手一眼便能轻易找准你的全部破绽弱点,一招便可轻松将你制服压制。”
宋彻闻言先是猛然一怔愣住原地,心中满心震惊意外,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似安静淡然的师叔,竟一直在默默留意关注自己平日里练武的一举一动、每一处细节姿态,连他自己苦练许久都从未察觉、无人提点过的细微毛病短板,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分毫不漏。他当即立刻挺直身姿站得端正无比,竖起耳朵认认真真仔细聆听,生怕错过她口中半个关键字眼,心中更是暗自由衷惊叹她天资卓绝非凡、眼光毒辣通透至极。随即满脸急切又虚心地连忙开口问道:“师叔,我、我自己压根半点都没察觉到这些问题毛病,苦练这么长时间始终摸不到习武门道精髓,那我到底该怎么改正练习才好啊?你教教我好不好!”
“笨得很。”谢时漾轻描淡写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说出的每一句话却全都是习武实打实的核心精髓,“扎马步之时重心全力往下沉放,双脚扎根地面如同磐石一般稳固不动;出枪进攻之时切记永远留存三分余力,不可一味猛攻不留退路;反复打磨招式之间衔接转换,多加日复一日苦练熟练,久而久之动作自然沉稳利落。这些都是师父方才刚教给我的习武精髓要点,你好好用心牢记在心,多加坚持练习准不会出错。”
宋彻听完瞬间彻底满心震撼,整个人呆呆愣在原地,心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动容感动。他独自一人苦苦苦练枪法许久,始终没能察觉自身深藏许久的全部破绽短板,一直以为谢时漾习武入门时日尚短、未必懂得多少门道,从未料到她眼光竟是如此毒辣通透过人,仅仅一眼扫视,便能看穿自己全部隐藏短板不足,领悟天赋与习武眼界更是远远远超自己。他心中震撼不已又满心温暖感动,越发由衷感叹自己小师叔聪慧绝顶、实力深藏不露,彻底满心折服心悦诚服。
“师叔……你实在也太厉害了吧!”宋彻满眼惊艳极致崇拜,忍不住连连惊叹出声,声音都不由得悄悄拔高几分,“我独自苦练这么久都琢磨不透摸不清的难题毛病,你仅仅只看一眼便全都看得明明白白,说得比我爹平日里教导我的还要通透易懂!我真的太佩服你了!”
一旁不远处静静站着擦拭长枪的宋惊渊,将两人全程对话一举一动尽数看在眼里、一字一句全都听入耳中。
他原本只知晓谢时漾悟性出众、学武极快,却万万没有料到,她短短时日跟随自己修习军中枪法,竟早已看透招式内里深层核心要义,仅凭一眼便能精准点破旁人苦练多年都难以发现纠正的习武弊病短板。宋惊渊心中不由得暗暗心惊不已,这一刻才真正看清,自己这位年纪轻轻的徒弟,究竟有着何等深藏不露、远超常人的惊人绝世天赋,心底对她的赞许欣赏与看重,不由得又浓重加深了几分。
宋彻连忙郑重无比用力点头,将她所说每一句话牢牢牢牢记在心底不敢遗忘,连连真诚道谢:“我全都牢牢记住了!多谢师叔悉心指点教导!我这就立刻按照师叔所说方法认真改正苦练,一定加倍努力绝不偷懒懈怠,绝不辜负师叔一番用心指点教导!”
从前年少顽劣叛逆的他,唯独只肯听从父亲宋惊渊一人管教吩咐。如今亲眼亲眼见识过谢时漾过人出众的武学天赋与毒辣精准的独到眼界后,更是对她深信不疑、事事遵从听从,满心极致崇拜与一心一意追随仰慕,俨然一副唯师叔一人之命是从的乖巧模样。
谢时漾看着他满心热忱、干劲满满跑回练枪场地认真苦练的模样,清冷疏离的眉眼之间,嘴角几不可察地悄悄微微向上扬起,心底又忍不住暗自美滋滋地盘算起来:【不错不错,这专属小迷弟不仅听话懂事还格外上进努力,往后每日练武有人相伴同行,出门在外有人贴身守护保驾护航,日常琐事跑腿杂活还能免费有人包揽帮忙,关键从头到尾都不用我花费半分银两心思,简直就是行走贴心万能小助手,这波投资稳赚不亏!】
她指尖不经意间轻轻相互摩挲,暗中悄然掐指卜算推演卦象,原本带着淡淡笑意的眉眼瞬间掠过一丝浅浅凝重忧虑,心底咯噔一下暗自不安:【嗯?这卦象走势隐隐不太对劲,怎么处处透着动荡不安的气息?看来眼下短暂安稳舒心的日子没过多久,很快便要有意外变故风波悄然来临了。】
她转头望向演武场上独自刻苦练枪的宋彻,又看向不远处神色沉郁凝重、静静伫立的宋惊渊,心中已然隐隐有所了然预感。
宋惊渊似是察觉到她悄然投来的目光,抬眼望来,沉声开口轻声问道:“漾漾,可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不妥之处?”
谢时漾立刻收回指尖心绪,压下心中卦象带来的不安警示,面上不动声色、淡然如常缓缓回道:“无事,师父,只是隐约觉得这片演武场周遭气场隐隐躁动起伏,不似往日那般平和安稳。”
宋惊渊眸色微微深沉凝重,转头遥遥望向远方京城朝堂方向,忍不住轻轻长叹一声,语气沉重忧虑:“近日边关紧急战报频频接连送入皇宫之中,朝堂之上各方派系争斗不休、议论纷乱不止,天下世道恐怕难以长久安稳平和。乱世风雨将至,你们年轻人更要勤加苦练一身过硬武艺,牢牢守护好自身安危周全。”
“徒儿明白谨记师父叮嘱,日后定会日夜勤加苦练不曾懈怠。”谢时漾轻声恭敬应声,心底忍不住又忍不住吐槽一番:【好家伙,刚过上几天安稳自在、既能悠闲练枪又能安心琢磨赚钱门路的舒服好日子,麻烦风波这就要接踵而至找上门来了?看来一身武艺还得抓紧拼命苦练变强,保命自保永远最重要。可不能让我即将到手的大把银钱财源全都白白飞走,更不能连累身边这傻小子忠心跟班,还有整个待自己极好的将军府,麻烦风浪看样子快要悄悄来了啊!】
她心中无比清楚明白,眼下眼前短暂的平静安稳终究只是表面假象。前路朝堂纷争风起云涌暗流涌动,边关战火危机战事一触即发,多方势力纠葛缠绕,早已将显赫国师府与忠心将军府紧紧捆绑牵连在一起。属于他们之间羁绊牵挂、相伴同行所要共同面对的风雨劫难与前路考验,才刚刚缓缓拉开漫长序幕。
第28章 卦象藏危,暗护周全
自演武场那日一别,转眼几日光阴便在安稳中悄然划过。
国师府与镇国将军府本就一墙之隔,院墙之间开着一道精巧的角门,朱漆铜环,平日里只供两院之人往来,抬脚不过数步,便能从一方院落踏入另一方庭院,往来便捷至极,也让两府的交情,愈发深厚。
谢时漾的日子过得规律又自在,丝毫不被外界纷扰所困。每日清晨,她便在国师府的清幽庭院中静坐,指尖捻着铜钱反复卜算,时而推演自身运势,时而琢磨能招财进宝的吉卦,一心想着多寻几条生财之路,攒下丰厚家底。
【没事多算几卦,财运福气两手抓,有钱在手万事不愁,舒服~】
待到午后日头温和,她便会穿过那道角门,径直去往将军府演武场,跟着师父宋惊渊潜心苦练枪法。
宋惊渊乃是沙场悍将,枪法刚猛凌厉,招招式式皆浸透着杀伐之气,每一招都实用狠绝。谢时漾本就有玄学灵力傍身,悟性远超常人,不过短短数日,便将枪法精髓吃透,招式愈发娴熟凌厉。她将自身温润却坚韧的玄学灵力,融入刚猛的枪招之中,刚柔并济,刺枪时迅疾如雷,收势时灵动沉稳,力道稳准,招式流畅,竟将沙场枪法打出了几分独属于她的清绝气韵。
就连素来严苛、极少夸赞晚辈的宋惊渊,每次看着她练枪的身影,眼底都难掩赞许之色,看向这个徒弟的目光,愈发满意器重。
而尚且处在禁足期、不得踏出将军府半步的宋彻,这几日褪去了往日顽皮闹腾的性子,变得格外刻苦上进。
年仅八岁的孩童,骨子里依旧带着少年人的好胜与倔强,总想做得更好、不让旁人小看自己。
每日天还未破晓,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府中下人还未起身当差,他便独自一人抱着长枪,踏入空旷的演武场。借着微弱的天光,一遍遍扎马步、练基础招式,谢时漾随口提点的每一处发力诀窍、步伐要领,他都牢牢记在心底,反复琢磨、日夜苦练,丝毫不肯懈怠。
只是近两日,一股莫名的不适感始终缠绕着他。
时常毫无缘由地心慌头晕,浑身提不起力气,就连往日轻松挥舞的长枪,握在手中都觉得沉甸甸的。练枪时,原本流畅的动作变得迟滞生硬,额间总是冒着虚汗,一张稚嫩清秀的小脸,也常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暗沉灰气,全然没有了孩童该有的鲜活神采。
他只当是自己连日熬夜苦练、太过要强才体力透支,从未往其他地方多想。每每疲惫到极致,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只要一想起师叔耐心教他枪法、温柔提点他模样,心里便生出一股劲儿,想着自己快点变强、不辜负师叔费心指点,便又咬紧牙关,攥紧长枪继续坚持。
谢时漾每次踏入演武场,哪怕脚步极轻,宋彻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会立刻停下动作,乖乖望过来,眼里满是晚辈对长辈纯粹又真切的崇拜敬仰,满心都是亲近与信赖,干净纯粹,别无他念。
待她练完一套枪法,落座石凳歇息时,宋彻总会懂事地上前,捧着温好的蜜水、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锦帕快步走来。心思细腻体贴,事事想得周全,小小年纪便格外乖巧懂事。
谢时漾面上总是一副淡然清冷的模样,眉眼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可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暗自窃喜不已:【这小跟班真是越来越懂事贴心了,事事都能想到我前头,比我花钱雇来的下人还要好用百倍,忠心又靠谱,简直是捡到宝了,这现成的好帮手,可得好好攥在手里。有这么个随叫随到的小家伙,简直省心到家。】
这日午后,风和日暖,澄澈的阳光透过演武场旁的老槐树枝叶,碎金般洒落下来,铺在青砖地面上,暖意融融,连微风都带着几分温柔的暖意。
谢时漾练完一套枪法,收枪而立,身姿挺拔如竹,额间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鬓边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角,更衬得她眉眼清冷,气韵动人。
她缓步走到石凳旁坐下,随手接过锦帕拭去额间汗水。宋彻一如往常快步上前递上温热的蜜水,只是这一次,他脚步明显虚浮无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蔫蔫没精神。
他捧着蜜水的小手微微发颤,心里既想请教枪法难题,又怕打扰她歇息,小孩子天生的腼腆拘谨全都写在脸上,指尖攥着衣摆,怯生生纠结不已。
谢时漾浅饮一口蜜水,清甜暖意滑过喉咙,驱散几分疲惫,看着他这副扭捏模样,心底忍不住吐槽:【这小孩,腼腆起来还怪可爱的,想问就问,别扭半天。】面上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温和:“有话直说,不必这般扭扭捏捏。”
得到准许,宋彻立刻上前一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尖微微泛红,带着孩童独有的腼腆愧疚:“师叔,我按照您教的法子日夜苦练许久,可招式衔接依旧不够流畅,总觉得浑身使不上力气,不管怎么练都不得章法,您能不能再指点我一番?”
话音落下,他便握紧长枪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当场演练几招,好让谢时漾看清问题所在。
谢时漾见状,轻轻抬手,稳稳将他拦下。
她目光平静扫过宋彻周身,看似随意,实则暗中运转玄学灵力探查他气运脉络。指尖在袖中飞快掐算,不过瞬息便已了然,眉头悄然微蹙。
【宋彻周身的气运脉络里,缠绕着一缕极隐蔽的阴冷滞涩之气,这气息藏得极深,不露半点锋芒,绵长又阴柔,正一点点蚕食他的精气神,耗损他自身福运,才会让他日渐萎靡、浑身乏力。再这样下去,不光会体弱多病、缠绵病榻,一身习武根基也会被彻底毁掉,往后再难习武。】
【对方也太阴险了!忌惮宋惊渊手握重兵、气场凌厉不敢动手,就挑一个八岁小孩下手,专挑弱小的拿捏,真是无耻至极。分明是朝中忌惮将军府权势之人,不惜动用旁门左道使出阴私手段!】
她心中早已通透一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半分异样未曾显露,生怕惊动暗中施法之人,也怕吓坏心思单纯天真的宋彻。
她从容开口,语气耐心温和细细叮嘱:“不必演练了。你根基尚浅,一味用蛮力苦练本就无用,只会耗损自身心力。日后扎马,重心再往下沉三分,扎根地面稳如磐石;每一次出枪之前,先静心凝神摒除杂念,再发力出手。”
顿了顿,她看着宋彻苍白脸色,又认真嘱咐:“近期切莫再熬夜苦修,好生静养歇息养足精神。还有平日里府中往来之人、接触物件都多留心防备,不要随意触碰陌生东西,也不要轻信旁人话语。”
她没有说出诅咒真相,一来怕打草惊蛇让施咒之人藏匿行踪无从追查;二来宋彻终究只是个孩子,心思纯粹简单,若是知晓自己早已被人暗中下咒算计,必定惶恐不安,反而乱了心神。
她打算私下告知宋惊渊实情,慢慢帮宋彻化解邪气,静待时机找出幕后之人一并清算。
“弟子记住了!全都记住了!”宋彻全然信任谢时漾,乖乖认真点头,一字一句都牢牢记在心里,乖巧听话,全然一副晚辈听从长辈叮嘱的模样。
一旁的宋惊渊早已将全程尽收眼底。
他心思细腻征战多年,察言观色远超常人,方才谢时漾打量宋彻时转瞬即逝的凝重,没能逃过他双眼。心中隐隐不安,当即缓步上前,语气担忧郑重压低声音问道:“漾漾,方才你看彻儿神色有异,可是卦象算出他身上藏着隐患祸事?”
他深知徒弟玄学天赋卓绝,能看破常人不见的阴邪诡秘,一丝细微情绪变化绝非无故。
谢时漾微微垂眸,看向一旁乖乖整理长枪、懂事避开谈话的宋彻,趁着他听不见,轻声低语:
“师父,他并非单纯劳累体虚才精神不济浑身无力,而是遭人暗中种下阴邪咒术,被邪祟缠身。此咒阴毒隐蔽,专耗晚辈根基,意在拖垮宋家动摇将军府,是朝中势力针对将军府的算计。忌惮您兵权在握权势鼎盛,才不惜动用旁门左道出此阴招。”
“此事我暗中处理化解邪气追查真凶即可,暂且万万不可声张,免得惊动暗处之人打草惊蛇。”
宋惊渊闻言脸色瞬间冰冷沉怒,周身迸发出沙场厮杀淬炼出的凛冽杀伐戾气。
他紧握长枪青筋紧绷,强压滔天怒火,生怕情绪外露吓到年幼的儿子。看向谢时漾眼底满是动容郑重:“漾漾,多亏你细心提早察觉异样,一心护着彻儿周全,这份恩情,我们将军府永世铭记。”
两人低声交谈间,宋彻站在不远处,虽听不清内容,却明显察觉气氛凝重压抑。
父亲满脸冷怒气场骇人,师叔神色也格外严肃。他心里好奇又不安,小孩子天生的敏感让他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却懂事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乖乖攥着长枪等候,眼底带着几分无措茫然。
谢时漾看着眼前懵懂单纯、对险境一无所知的孩童,心底暗自护短怒意满满疯狂吐槽:【竟敢动我的专属小跟班、我的免费贴身保镖,真是不知好歹!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要是他被邪祟毁了习武根基一蹶不振,我去哪再找这么忠心听话又好用的人?这笔仇我早晚亲自讨回来,定让幕后伪君子狠狠付出代价!】
心中想着,她从容从袖中取出一枚掌心大小小玉坠。
玉坠通体莹润上等暖玉雕琢,刻满繁复细密辟邪符文,每一道都耗费她自身灵力,可稳固气运、驱散阴邪诅咒、贴身挡灾护身,是难得至极的护身法器。
她随手丢给宋彻,语气淡然随意装作毫不在意:“收好,贴身日夜不许摘下,能安神健体,帮你避开无端祸事不祥。”
宋彻慌忙双手接住玉坠。
玉坠触手温润暖意流淌全身,连日心慌头晕酸软无力顷刻间消散大半,整个人都轻快舒服不少,脸色也红润几分。
他紧紧攥着玉坠,满心都是纯粹的感激与暖心,眼眶微微发热,只觉得师叔一直处处惦记自己、处处护着自己,满心孺慕敬重,感动得一时说不出话。
谢时漾故作嫌弃别过脸,心底暗自得意偷笑:【我亲手耗灵力熬夜做的法器千金难求,寻常王孙贵族求都求不到,倒是便宜这小家伙了。好好戴着健健康康,继续乖乖跟着我做事就行。】
一旁宋惊渊看在眼里越发感念,知晓玉坠绝非寻常物件,全是谢时漾耗费心力真心护着自家孩儿。诚恳道谢:“漾漾,今日多谢你处处费心照拂彻儿,这份情我宋惊渊记下了。”
“师父不必客气,不过举手之劳。”谢时漾淡然回道,“此玉三日便能慢慢驱散残留邪祟余气,余下追查元凶之事我暗中跟进即可,师父不必忧心。”
就在师徒交谈之际,国师府侍女与将军府管家一同匆匆穿过角门上前通传。
侍女躬身恭敬:“小郡主,国师命奴婢前来,请您即刻回府更衣。皇上特设皇家晚宴款待世家权贵文武大臣,宣国师与您一同入宫赴宴,宫车早已在门外等候。”
管家同步禀报:“将军,圣旨已至,陛下传小公子随您一同入宫赴宴,车马皆已备好。”
谢时漾眸色微动,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暗自盘算:
【正好宋彻也要入宫,我一路跟着邪气踪迹抓人就行。满朝权贵齐聚一堂,坏人全凑一块儿自投罗网。宫里御膳山珍海味随便吃,点心鲜果管够,运气好还能哄皇上赏赐金银珠宝奇珍异宝,白吃白喝赚外快顺带揪反派,一举三得血赚不亏,这宫宴不去简直亏大!】
她躬身行礼沉稳道:“师父,那我们各自回府整装,稍后府门外汇合同行入宫。”
说完她看向宋彻,神色认真严肃一字一句叮嘱:“宫宴人多杂乱暗流凶险,你全程紧跟父亲寸步不离不许乱跑。玉坠万万不可离身,但凡身上有半点不适异样,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隐瞒。”
宋彻用力重重点头,孩童模样认真又郑重,小手立刻紧紧捂住胸口护住玉坠,生怕弄丢弄坏师叔送给自己最珍贵的宝贝:“师叔放心!我全都记住了!绝不乱跑,绝不摘玉坠,有事一定第一时间找您!”
宋惊渊也沉声嘱咐:“彻儿,随我回房换朝服。入宫谨言慎行少看少说,寸步不离我,不可轻信旁人。”
“是,爹爹!”宋彻乖巧应声。
商议妥当,谢时漾转身快步返回国师府。
刚入院中,谢清玄早已在廊下等候,满眼牵挂宠溺。侍女捧着专属定制华贵柔软宫宴礼服等候一旁。
谢清玄快步上前拉住她温柔叮嘱:“漾漾快换上衣裳,深宫夜凉莫要着凉。入宫不必勉强应酬周旋,不愿客套便待在爹爹身边,有我护你无人敢欺。待得不舒心我们便可先行离宫,不必委屈自己。”
谢时漾心头一暖,温顺点头:“我知道了爹爹。”
【还是自家爹爹最疼人,不用应酬不用看人脸色。】
另一边将军府内,宋惊渊换上墨色镶金边威严朝服;宋彻身着浅青色精致小朝服,小小一身衣冠整齐端正,沉稳不少,却依旧藏不住孩童稚气,只是脸色仍带着一丝未散尽暗沉。
父子二人等候在角门旁。
宋彻时不时低头摸摸胸口玉坠,心里悄悄有点小期待,既好奇皇宫盛宴是什么模样、有没有好吃点心,又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乖乖听话、好好跟着师叔爹爹,不让他们担心。
片刻后谢清玄牵着谢时漾缓步走出。
两队人马街口汇合,车马并行浩浩荡荡奔赴皇宫。
马车内,谢时漾闭目凝神运转灵力,持续追查咒术源头线索,感应宋彻身上邪气波动。
【今晚正好一网打尽,一边吃席一边抓反派,两不误,完美。】
第29章 宫宴暗流
皇城入夜,华灯初上。连绵朱红宫墙被万千盏宫灯映得流光溢彩,白玉铺就的御道光洁如镜,倒映着往来人影与璀璨灯火,尽显皇家深宫的气派与威严。
车马缓缓停在宫门外,谢清玄先俯身下车,随即伸手稳稳扶下谢时漾,全程将她护在身侧,生怕往来人多拥挤,让她受半分磕碰。
不远处,宋惊渊牵着宋彻的小手缓步走下马车。八岁孩童身着浅青色小朝服,身姿已见挺拔,却难掩骨子里的稚嫩拘谨,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袖,另一只手不自觉按住胸口的玉坠,目光第一时间便寻到了谢时漾的身影,眼底满是依赖与乖巧。
入宫赴宴的皆是朝中权贵、世家勋贵,人人锦衣华服,步履从容得体,面上挂着客套疏离的笑意,寒暄之声不绝于耳。可眉眼深处,皆藏着各自的盘算,一派祥和表象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动。
谢时漾跟在谢清玄身侧,眉眼淡漠,身姿端得笔直,周身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任谁看都是个端庄矜贵、不好亲近的世家贵女。实则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往来众人,周身灵力悄悄散开,心底早把这群人吐槽了个遍:【一个个装得人模狗样,笑里藏刀玩得真溜,要不是为了蹭皇家御膳,顺便抓那个给宋彻下咒的瘪三,谁乐意来这破地方应酬,累死本姑娘了!】
一行人顺着御道步入大殿,殿内丝竹暂歇,歌舞未起。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分列两侧,垂手肃立,静静等候圣驾与皇室众人。殿中案几排布整齐,珍馐佳肴、鲜果蜜饯琳琅满目,琼浆玉液香气氤氲,处处透着皇家盛宴的精致与隆重。
片刻后,尖细悠长的唱喏声依次响起:“陛下驾到——太后驾到——皇后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满殿文武瞬间噤声,齐齐躬身行礼,全场鸦雀无声,无人敢多喘一口气。
身着明黄色龙纹常服的玄昭王步履沉稳走在最前,面容威严,又自带几分温润气度,周身萦绕着帝王独有的威仪;其后依次是慈眉善目的太后、雍容华贵的皇后,最后是一身锦袍、身姿挺拔的太子。太子丰神俊朗,神色沉稳,周身自有皇家贵气,一行人缓步走上高台,玄昭王落座正中龙椅,太后、皇后分坐两侧,太子侍立玄昭王身侧,长幼有序,礼数周全,尽显皇家礼制威严。
“众卿平身。”玄昭王开口,声音沉稳厚重,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时,特意在谢时漾身上顿了顿,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宠溺。
“谢陛下、太后、皇后娘娘!”众人齐声应和,依次起身落座,席间礼数森严,气氛庄重却并不压抑。
谢清玄带着谢时漾行过礼,无需玄昭王特意吩咐,便径直落座靠前的专属席位——这是玄昭王早已安排好的位置,尽显对国师府的无上荣宠,更是对谢时漾的格外偏爱。宋惊渊则牵着宋彻,坐在武将之列的前列,与谢时漾相隔不远,方便彼此照应。
宋彻乖乖坐在父亲身侧,小手始终按着胸口的暖玉,感受着玉坠传来的温润暖意,腰背挺得笔直,谨遵长辈叮嘱不敢四处张望,只偶尔悄悄抬眼看向谢时漾,见她安然端坐,便放下心来低头静坐,满心都是孩童对长辈的纯粹信赖。
谢时漾坐姿端正,脊背挺直,脸上没半分多余表情,清冷得像不染尘的仙子,余光却死死黏着桌上的佳肴,指尖在桌下轻轻捻动,暗中感应宋彻身上的咒气波动,心里美滋滋打着小算盘:【这咒可千万别现在发作,等我吃饱喝足,再把幕后小人揪出来,要是陛下一高兴,再赏我几箱金银珠宝,那简直血赚!可别耽误我发财啊!】
身为当朝国师,谢清玄精通玄学卦理、能窥天道玄机,可此番宋彻身中邪咒,他竟始终未曾察觉分毫,眉宇间始终凝着几分难解的疑惑,暗中数次推演,卦象皆一片混沌,寻不到半分头绪。
待众人悉数落座,太后率先开口,语气慈和地看向谢时漾,眉眼间满是疼爱:“漾漾丫头,许久未见,倒是越长越标致了,快到哀家跟前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谢时漾闻言,缓缓起身,身姿端庄,行礼的动作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浅笑,看着乖巧又懂事。心底却乐开了花:【太后娘娘真疼我!等会儿肯定有好吃的,说不定还有赏赐,稳住稳住!】
皇后也笑着附和,语气温婉:“是啊,陛下时常念叨你,夸你聪慧懂事,今日在宫中不必拘束,多留一会儿。”
玄昭王更是直接抬手,语气宠溺至极:“漾漾无需多礼,在宫中便如同在自家,想吃什么、想用什么,直接让内侍去取,不必在意那些虚礼。”
谢时漾垂眸行礼,声音轻柔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谢陛下,谢太后,谢皇后娘娘。”【天呐天呐,放开吃!那道水晶肘子、蜜饯糕都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
谢时漾落座后,宴席正式开启。玄昭王举杯,与众臣共叙君臣之谊,席间推杯换盏,寒暄不断,殿内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旁人都在忙着应酬拉拢,唯有谢时漾,面上清冷淡然,眼神放空,看似不屑参与这些虚与委蛇,实则目光在满桌佳肴上来回扫,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终于能吃了!皇家御膳就是不一样,全是平日里吃不到的硬菜,今天必须吃回本,不吃撑绝不走,最好再顺点赏赐走,嘿嘿!】
她目光随意扫过高台,淡淡瞥了眼端坐的太子,便收回视线,转而一门心思惦记着吃的,指尖偶尔微动,全程只专注留意宋彻的咒气波动。
就在此时,席间几位世家文官起身向宋惊渊敬酒,客套恭维的话语之下,藏着满满的试探与敌意。宋惊渊面色冷肃,从容应对,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宋彻身上,时刻保持着警惕。
而就在此时,几名与宋彻年纪相仿的世家小公子,嬉笑着凑到他的席位旁,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围着他叽叽喳喳搭话:
“宋彻,早就听说你枪法练得好,回头咱们一起比试比试?”
“这宫宴好无聊,我们偷偷去殿外玩好不好?”
宋彻性子沉静,不善应付这般热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声拒绝:“我不去,爹爹不让我乱跑。”
话音刚落,他胸口的暖玉坠骤然发烫,原本被压制安稳的阴冷咒气瞬间剧烈躁动!晦涩滞涩的邪气顺着血脉翻涌,宋彻心口发闷、脑袋晕眩,浑身力气快速流失,稚嫩小脸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眉宇间浮起一层暗沉灰气。
这股异动来得极快,且只局限于宋彻一人周身,并未牵扯旁人。
宋彻强撑着不适,小手紧紧攥着衣摆,不肯在席间失态,更不想让师叔和父亲担心。小小的身子微微晃动,却依旧咬着牙强撑着端坐不动。
宋惊渊瞬间察觉儿子异样,周身凛冽杀伐之气骤然迸发,当即就要起身。
谢时漾眼疾手快,瞬间收敛所有心思,脸上瞬间恢复高冷淡然的模样,步履沉稳、神色平静地起身,语气清淡平和,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既顾全宫宴礼数,又不动声色化解了眼前局面:“诸位小公子,宫宴乃是君臣同欢之地,不可肆意喧闹,各自回到长辈身边,免得惊扰了陛下、太后与皇后娘娘。”
一套话说得端庄得体,气场全开,吓得几个小公子不敢吭声。心底却疯狂吐槽:【搞什么啊!我刚要动筷子就搞事情!能不能等我吃完再作妖!气死我了,这破咒早晚给你连根拔起!】
几个小公子顿时一愣,怯怯地看了看谢时漾这副不好惹的清冷样子,又偷瞟了眼宋惊渊冷厉的神色,不敢再多言,乖乖四散回到各自席位。
谢时漾走到宋彻身边,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看似随意地揉了揉他的头顶,一缕温和醇厚的辟邪灵力悄无声息渡入他体内,瞬间压制住躁动的邪咒。全程表情没半点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彻顿感晕眩感消散,浑身力气慢慢恢复,抬眼望着她,眼底满是感激,小声喊了句:“师叔。”
【师叔又帮我了,我一定要快点变强,以后换我保护师叔!】孩童心底满是纯粹的孺慕与执念,紧紧握拳暗暗下定决心。
谢时漾微微颔首,只淡淡吐出一个字:“乖。”【总算稳住了,可别再出幺蛾子了,我还没吃几口呢,再闹事我可要发飙了!】
她转身时,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内众人,清冷的眼神透着疏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见方才凑过来的世家小公子们都已归位,宋彻也恢复了常态,这才缓步回到自己的席位,身姿依旧挺拔端庄,半分失态都没有。
落座后,她指尖在桌下轻轻敲击,面上云淡风轻,心底却气得跳脚:【这阴毒邪气真会挑时候,坏我干饭大计!还好没闹大,不然我的赏赐、我的美食全泡汤了!等着,等我吃饱喝足,非把你幕后黑手揪出来不可!】
殿内丝竹之声再次响起,舞姬翩跹,歌舞重开,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宋惊渊重新落座,目光依旧紧锁着宋彻,确认儿子无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未减警惕。
谢时漾端起面前的玉杯,浅抿了一口清茶,姿态优雅高冷,眼神淡然地看着殿中歌舞,实则心里还在惦记着桌上的菜:【先假装看歌舞,等没人注意我,我就疯狂干饭!至于那幕后黑手,不急,等我吃够了,拿到赏赐,再慢慢跟他算账!】
第30章 赠礼,暗咒藏机
殿内丝竹婉转,舞姬水袖翩跹,步步生莲,将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席间推杯换盏,权贵们言笑晏晏,方才宋彻那点转瞬即逝的异样,早已被这满堂热闹掩盖,无人再留意。
谢时漾端坐席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垂眸品茶,姿态矜贵雅致,余光却一刻不停地瞟着满桌珍馐,指尖捏着银筷,就等着无人注意时大快朵颐,心底还在为方才被打断的干饭计划耿耿于怀:【总算消停了,再没人来捣乱,我就能把这一桌子好菜都尝遍,陛下赏的宝贝也跑不了,可千万别再出岔子了!】
宋彻平复了气息,小脸依旧带着几分未尽的苍白,却依旧坐得笔直,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袖,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谢时漾的背影,眼底的依赖愈发浓重。宋惊渊周身冷意未散,一边应付着周遭敬酒的朝臣,一边时刻紧盯着儿子,生怕再出半点意外。
身侧的谢清玄始终端坐如常,一身素色锦袍衬得他气质清逸出尘,身为当朝国师,他虽极少参与朝堂应酬,却始终眼观六路,周身气息平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牌,暗中留意着殿内动静。
就在歌舞渐歇、席间气氛最为和乐之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通传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落入众人耳中:“逍遥王殿下到——”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满朝文武皆知,当今陛下胞弟逍遥王,素来是个闲散至极的性子,厌弃繁文缛节,不爱朝堂纷争,平日里要么流连山水,要么醉心诗酒,但凡宫廷宴席,向来是能推就推,极少出席。
今日这般盛大宫宴,他竟主动前来,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谢时漾闻言,清冷的眉眼微微一动,并未刻意转头,只以余光不动声色地朝着殿门方向望去,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心底却暗自嘀咕:【哦?这号闲散王爷居然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旁的谢清玄闻言,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目光淡淡投向殿门,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他深谙天机卦象,早知逍遥王避世闲散,此番突兀出席宫宴,本就违背常理,绝非偶然。
脚步声缓缓渐近,一道颀长身影缓步踏入大殿。
男子身着一袭墨色绣暗云纹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生得极为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看着温润谦和,毫无王爷的矜傲架子,一派与世无争的逍遥模样。
可不知为何,谢时漾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心头莫名泛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周身灵力都下意识微微紧绷,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凉。
那是一种源自玄学世家、对阴邪之气与生俱来的敏锐抵触,眼前这人看着温润无害,却让她浑身都透着别扭,远不似表面这般简单。
而谢清玄在看清逍遥王的瞬间,清逸的面色微沉,周身气息几不可查地凝滞了一瞬。他修为深厚,虽被对方周身邪阵遮蔽了大半气机,却依旧隐隐察觉到一丝晦涩阴邪的浊气,与寻常皇室子弟的清正气运截然不同,再结合宋彻身上无解的邪咒,心中已然泛起浓重的疑虑。
【此人气运晦涩,周身藏着非比寻常的阴邪之气,绝非表面这般闲散无害,宋彻身上的邪咒,怕是与此人脱不了干系,只是他遮掩手段极高,竟连我都无法轻易窥破根源。】
谢清玄不动声色地收敛心神,指尖在桌下悄然掐诀,暗中快速推演,可卦象依旧混沌一片,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遮蔽,愈发印证了他的猜测。他侧眸淡淡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见谢时漾神色平静,似是毫无察觉,便暂且压下心头疑虑,静观其变。
逍遥王步履从容,径直走上前行礼,动作随性却不失礼数,声音清润,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散漫:“臣弟参见陛下,太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得迟了,还望陛下恕罪。”
玄昭王神色淡淡,并未苛责,抬手道:“无妨,自家兄弟,不必多礼,赐座。”
“谢陛下。”逍遥王躬身谢恩,起身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殿内,掠过谢清玄与谢时漾时,各自顿了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晦暗,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温润散漫的模样,寻了内侍安排的席位落座。
他落座之后,并未像旁人那般应酬寒暄,只是自斟自饮,神态闲适,倒真像是来赴一场清闲之宴,不染半点朝堂尘嚣。
谢时漾垂着眼,指尖在桌下不动声色地轻轻掐诀,运转谢家玄学心法,暗中朝着逍遥王的方向探去。
不过瞬息,她心头猛地一沉,清冷的面容上虽依旧平静,心底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好家伙!周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邪气冲天,分明是修炼了邪术!难怪我看着这么不舒服,他竟用逆天邪法布下遮蔽屏障,瞒天过海,连天道气运都能遮掩,也难怪爹爹之前推演卦象,始终一片混沌!】
她收敛灵力,不敢轻举妄动,依旧维持着高冷淡然的模样,余光却死死锁定逍遥王,同时悄悄瞥了眼身侧的谢清玄,见谢清玄神色沉凝,便知晓爹爹也察觉出了异样。
席间闲谈片刻,逍遥王忽然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对着高台上的太子拱手笑道:“臣弟近日偶得一件奇珍,乃是温润养气的暖玉如意,雕琢精巧,可安神定气,特来献给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前程似锦,身康体健。”
说罢,他抬手示意身后随从,内侍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快步走上高台,将锦盒呈到太子面前。
众人见状,纷纷面露艳羡,都赞逍遥王有心,连玄昭王也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几分。
谢清玄目光落在那锦盒上,眉头蹙得更紧,一缕极淡的灵力探去,却被一股邪力挡回,心中警铃大作:【这物件藏着邪祟咒力,针对的是太子气运!】
他刚想有所动作,却见身旁女儿不动如山,眼底藏着一丝了然,显然早已察觉,便暂且按捺,打算先看女儿如何应对,同时暗中蓄力,随时准备出手兜底。
太子神色沉稳,刚要抬手接过,谢时漾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锦盒之中,暖玉如意看似温润光洁,实则内里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阴邪咒力,与之前宋彻身上的咒气同源,正是逍遥王以邪术炼化的暗咒!
这哪里是献礼,分明是借着赠礼,悄无声息给太子种下邪咒!
【好狠毒的心思!明着献宝,暗里下咒,借着君臣之礼行阴诡之事,就是算准了没人能看破他的邪术!先是对宋彻下手,如今又要对太子动手,这是要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谢时漾指尖死死攥起,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依旧是那副淡漠旁观的模样,只在桌下飞快掐诀,暗中锁定那缕咒力,时刻准备出手压制。
太子并未察觉异样,在众人的目光中,抬手接过锦盒,语气平和地道:“有劳皇叔费心,本殿谢过皇叔。”
就在太子指尖触碰到锦盒的刹那,逍遥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得意,袖中的手指悄然捻动,暗中催动咒力。
锦盒内的暖玉如意瞬间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黑气,顺着太子的指尖,就要钻入他的体内!
谢时漾眸光微冷,周身灵力悄然运转,一缕极淡的辟邪灵力悄无声息地弹向那缕黑气,瞬间将其挡了回去,丝毫不引人注意。
与此同时,谢清玄指尖微抬,一道极淡的护身灵力悄然护在太子身侧,双重加持,彻底阻断咒力侵袭,父女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无一人察觉。
逍遥王周身气息猛地一滞,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下意识朝着谢时漾与谢清玄的方向看来,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与狠厉。
这两股阻拦他咒术的灵力,一明一暗,皆是玄学正宗法力,难不成,国师府父女都看破了他的手段?
谢时漾与之对视一眼,眼神清冷平淡,无悲无喜,仿佛只是无意间抬眼,全然没有半分异样,心底却冷冷嗤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害人,真当谢家玄学是摆设?还有我爹坐镇,你的邪术能瞒过天道,可瞒不过我们父女俩!】
谢清玄也淡淡抬眸,目光与逍遥王隔空相对,清逸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深不可测,并未言语,却自带一股威压,瞬间让逍遥王心头一紧。
高台上,太子全然不知自己方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将锦盒交给身旁内侍收好,依旧端坐如常。
逍遥王压下心底的惊疑,很快恢复了那副闲散模样,举杯敬酒,仿佛刚才的异样从未发生,可看向国师府父女的目光中,已然多了几分深沉的探究与忌惮。
一场藏在金玉献礼下的暗斗,就此悄然落幕,殿内依旧歌舞升平,可暗流却愈发汹涌。
谢时漾静坐席间,表面清冷淡然,实则全程紧盯逍遥王,与谢清玄心照不宣,周身灵力时刻戒备。
第31章 宴后藏锋,暗谋初露
殿内歌舞依旧,酒香缭绕,可谢时漾早已没了半分干饭的心思。
她端坐在席上,指尖轻捏着玉杯,杯沿微凉,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眉眼低垂,仿若置身事外,余光却始终牢牢锁在不远处的逍遥王身上,心底暗自嘀咕:【好家伙,这伪君子还真能装,都被我和爹爹拆了小动作,还能面不改色喝酒闲聊,脸皮堪比城墙!】
身侧,谢清玄神色淡然,自始至终未曾多言,只是偶尔浅酌杯中清茶,看似专注于殿内歌舞,实则周身灵力始终处于戒备状态。方才逍遥王赠礼时的邪咒波动,他看得一清二楚,对方那一身阴邪修为,以及能遮蔽天道的邪术,都让他心头凝重不已。
宋彻身上的邪咒、逍遥王突兀出席宫宴、针对太子的暗咒,桩桩件件串联在一起,已然勾勒出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他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见谢时漾看似散漫,实则眼神清明,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紧绷的心绪稍稍缓和。自家女儿看似跳脱,实则心思缜密,玄学修为更是远超同龄人,有她在,倒是能多几分助力。
逍遥王独坐一席,姿态闲适,可眼角余光,却时不时不着痕迹地扫过谢清玄与谢时漾父女二人。
方才咒术被阻的那一瞬间,他清晰察觉到两股纯正的玄学灵力,一股来自谢时漾,另一股隐晦深沉,定然是当朝国师谢清玄。
没想到,这国师府父女,竟都有如此修为,还双双看破了他的手段。
逍遥王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壁,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润,眼底却寒意渐生:【谢清玄,谢时漾……看来,本王倒是小瞧了你们父女。不过,这点小波折,还毁不了本王的大计。】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再次举杯,朝着高台上的玄昭王遥遥示意,一副全然无心朝堂、只享宴乐的模样,彻底将那一身阴鸷心机掩藏在闲散皮囊之下。
席间众人皆被歌舞吸引,或是忙着应酬攀谈,无人察觉这三方之间,早已暗流汹涌,刀光剑影。
宋惊渊虽不通玄学,却身为武将,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自逍遥王入宫起,他便察觉出此人不对劲,再联想到儿子先前莫名发作的邪咒,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戒备,全程将宋彻护在身侧,眼神冷厉地留意着周遭动静。
宋彻乖乖靠着父亲,小手依旧按着胸口的暖玉坠,经过方才一番折腾,小脸依旧带着几分苍白。他抬头看了看神色凝重的父亲,又悄悄看向清冷端坐的谢时漾,小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长大变强,不再拖累师叔,还要保护师叔。
又过了片刻,殿内歌舞渐歇,席间酒过三巡,不少朝臣已有几分醉意,宫宴也渐渐步入尾声。
玄昭王看着殿内和乐景象,神色缓和,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开口:“今日家宴,众卿尽兴即可,时辰不早,各自散去吧。”
“臣等,谢陛下隆恩!”
众人纷纷起身,躬身行礼,依次有序退出大殿。
谢清玄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扶了一把谢时漾的手肘,动作自然,声音压低,仅父女二人可闻:“随我走,路上细说。”
谢时漾抬眸,对上父亲眼底的凝重,轻轻点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底却瞬间来了精神:【终于要散场了!正好跟爹爹好好盘算盘算,怎么揪出这逍遥王的狐狸尾巴,他身上那黑气那么重,肯定还藏着不少猫腻!】
父女二人并肩而行,身姿挺拔,气质清绝,缓步朝着殿外走去。
路过逍遥王身侧时,谢清玄脚步未停,只淡淡颔首示意,礼数周全,却带着几分疏离。
谢时漾亦步亦趋跟着父亲,眉眼淡漠,未曾看逍遥王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可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却清晰察觉到,一道带着探究与阴鸷的目光,死死落在自己身上。
【呵,还敢看我?真当我怕你不成?等我摸清你的邪术根基,定要把你这遮天蔽日的邪阵拆个稀碎,让你现出原形!】谢时漾心底冷哼一声,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脚步未曾有半分紊乱。
逍遥王看着父女二人离去的背影,指尖捏着酒杯,力道渐渐收紧,眼底晦暗不明。
谢清玄修为深厚,能察觉他的异样倒也正常,可那谢时漾不过一介少女,竟也能看破他的咒术,甚至不动声色化解,此女绝不可小觑。
看来,他的计划,得提前推进了。
出了大殿,晚风拂面,带着几分入夜后的凉意,吹散了殿内的酒气与喧嚣。
宫门外,车马早已备好,谢清玄带着谢时漾登上国师府的马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车厢内陈设雅致,熏香袅袅,谢清玄褪去了人前的清冷疏离,神色凝重地看向女儿,开门见山道:“漾漾,你也看出来了,逍遥王周身邪气缠身,修炼邪术,还以邪法遮蔽自身气运,瞒过了天道推演,宋彻身上的咒,定然是他所为。”
谢时漾靠在软垫上,终于卸下了一身高冷伪装,伸了个懒腰,撇了撇嘴,毫无顾忌地开口:“可不是嘛爹爹,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周身黑气都快凝成实质了,那送给太子的玉如意,全是阴邪咒力,跟宋彻身上的咒气一模一样,就是想暗害太子,搅乱朝堂。”
“方才我拦着他的咒术,你也出手了,他肯定已经察觉到,我们父女看破了他的心思,往后定会多加防备。”谢清玄指尖轻叩桌面,眉头紧锁,“他的邪术修为不低,遮蔽阵法更是精妙,贸然出手,非但抓不到他的把柄,反倒会被他倒打一耙。”
谢时漾闻言,也收敛了几分嬉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故作沉稳地摸着下巴,实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藏得再深,也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实在不行,我就半夜溜去他王府,把他的老巢掀了!】
嘴上却淡定开口:“爹爹放心,他既然敢动手,就一定会留下破绽。我们暂且按兵不动,暗中盯着他,宋彻身上的咒还没解,他肯定还会再对宋彻,或是太子下手,我们只要守株待兔,总能抓住他的把柄。”
谢清玄看着女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眼底的凝重稍稍散去,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此事需从长计议。回去之后,你加紧推演破解那邪咒之法,同时务必小心,逍遥王心性阴狠,若是察觉到你威胁到他,定会对你下手。”
“知道啦爹爹,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谢时漾乖乖点头,心底却暗自撇嘴,【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敢耽误我赚赏赐、吃美食,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马车缓缓行驶,朝着国师府而去,车厢内父女二人低声商议着对策,将逍遥王的阴谋、后续应对一一梳理。
而皇宫之中,逍遥王回到自己的府邸,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内。
他抬手一挥,书房门窗瞬间紧闭,周身那温润闲散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身阴鸷戾气,周身黑气隐隐翻涌。
“谢清玄,谢时漾……”他低声呢喃,语气冰冷,眼底杀意渐显,“既然你们非要挡我的路,那就别怪本王心狠了。”
说罢,他抬手捻诀,一缕黑气从指尖飞出,消散在空气中,显然是要暗中部署,加快阴谋步伐。
一场关乎朝堂安稳、正邪对决的较量,就此正式拉开帷幕。
夜色渐深,皇城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第32章 咒气异动,王府暗探
翌日清晨,皇城薄雾轻笼,带着几分春日的湿凉。
国师府的庭院里,晨露凝在青竹叶片上,谢时漾正蹲在花圃旁,盯着一丛开得正盛的牡丹啧啧称奇,指尖无意识地掐着诀,暗中感应着周遭气息。胸口的玉佩微微发烫,那是宋彻身上邪咒波动的呼应,只是比昨日宫宴时,又淡了几分。
【奇怪,这咒气怎么突然收敛了?难道逍遥王那伪君子改主意了?还是说他又在憋什么坏水?】谢时漾皱了皱眉,心底嘀咕着,顺手掐了朵牡丹花瓣,塞进嘴里嚼了嚼,【啧,御膳房的点心还没吃够,回头得找爹爹讨点赏赐,不然这干饭大计都没法圆满。】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谢清玄身着素色常服,手持一卷卦书缓步走来,神色带着几分昨夜未散的凝重:“漾漾,昨夜推演卦象,依旧被那股邪力遮蔽,不过,我捕捉到一丝宋彻身上咒气的异动,昨夜子时,咒力曾短暂外泄,朝着逍遥王府的方向飘去。”
谢时漾猛地站起身,眼睛一亮,顾不上擦嘴角的花瓣碎屑,凑上前:“真的?那岂不是说,逍遥王的邪阵和宋彻的咒是相连的?他肯定是想通过咒气,操控宋彻做什么!”
“多半如此。”谢清玄点头,将卦书递到她手中,“这是昨夜我推演的轨迹,咒气从宋府出发,途经城西巷陌,最终汇入逍遥王府。你看看,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谢时漾接过卦书,指尖在纸页上划过,眼底渐渐浮现出精光:【还真有!这城西巷陌是逍遥王常去的酒肆附近,难不成他是想借着酒肆当中转站,用咒气传递消息?不对,更可能是——他想引宋彻过去!】
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笃定:“爹爹,宋彻那孩子单纯,肯定不会主动去那种地方。逍遥王一定是想设计引他上钩,要么是想彻底激活咒力控制他,要么是想借他的手做些阴狠事!”
谢清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添了几分担忧:“你说得没错。可宋彻身边有宋惊渊护着,逍遥王未必敢轻易动手。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已安排暗卫暗中保护宋府,你也需多加留意,莫要让逍遥王抓住可乘之机。”
“放心放心!”谢时漾拍着胸脯,心底却盘算着,【既然咒气能传到逍遥王府,那我就能顺着气息找过去!不如今晚偷偷溜去逍遥王府探探虚实,看看他那邪阵到底藏在哪,顺便把他藏的宝贝顺走,弥补我昨夜没吃成点心的损失!】
嘴上却乖巧道:“爹爹放心,我定会小心。对了,宋彻那边的咒,有没有办法暂时压制?总不能一直等着他动手吧。”
“我已寻得几味克制阴邪的药材,今日便着手炼制符箓。”谢清玄道,“不过,那邪咒与逍遥王的邪术绑定,强行压制恐会反噬,需得找到邪阵的核心节点,才能彻底化解。”
父女二人正商议着,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传:“启禀国师,宋将军携宋小公子前来拜访,说是有要事相商。”
谢时漾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来得正好,正好跟宋叔叔说说咒气的事,让他也多提防着点。】
很快,宋惊渊牵着宋彻走进庭院。宋彻小脸依旧带着几分未消的苍白,胸口的玉坠却依旧散发着温润光芒,只是那光芒比往日黯淡了些许。他看到谢时漾,眼睛瞬间亮了亮,小跑到她面前,仰着小脸道:“师叔。”
谢时漾弯腰,揉了揉他的头顶,面上依旧清冷,眼底却藏着关切:“身子好些了?昨夜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师叔给我渡的灵力很管用。”宋彻乖乖点头,小手攥了攥她的衣袖,小声道,“就是昨晚,我胸口的玉坠突然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出来,我按住就没事了。”
谢时漾与谢清玄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凝重。
看来,逍遥王是想对宋彻动手了!
谢清玄上前一步,对着宋惊渊拱手道:“宋将军,实不相瞒,昨夜我与漾漾推演,宋彻身上的邪咒,正与逍遥王的邪阵相连,咒气昨夜曾朝着逍遥王府方向流动,怕是逍遥王已对宋彻起了杀心。”
宋惊渊脸色骤沉,周身瞬间泛起冷厉的杀伐之气,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逍遥王!我就觉得他行踪诡异,竟真敢对我儿下手!宋彻,往后你万万不可独自出门,我会亲自护着你,看他能有什么手段!”
“宋将军稍安勿躁。”谢清玄抬手制止他,“逍遥王藏得极深,邪术又能遮蔽天道,贸然与其硬碰硬,恐会打草惊蛇。我们暂且按兵不动,暗中盯着他的动向,待找到他邪阵的核心,再一举破局。”
谢时漾也补充道:“宋叔叔,我和爹爹会帮你盯着逍遥王的。他肯定还会找机会对宋彻下手,我们只要守好宋彻,等他露出破绽,就能一举抓住他的把柄。”
宋惊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谢清玄父女拱手道:“多谢国师,多谢谢小姐。我定会护好宋彻,不让他出半点意外。”
宋彻看着眼前众人,小手紧紧攥着胸口的玉坠,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师叔,爹爹,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会好好修炼,以后换我保护你们!”
谢时漾看着他稚嫩却坚定的模样,心底一暖,面上却依旧淡淡道:“有志气。不过,你现在只需乖乖听话,好好修炼,等你变强了,自然能帮上忙。”
送走宋惊渊父子,谢时漾回到书房,指尖在桌上快速演算,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爹爹,今晚我去逍遥王府探探!那邪阵的核心肯定藏在他王府深处,我只要找到,就能破了他的咒,还能顺走他的宝贝,一举两得!】
谢清玄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担忧,却也知道,眼下唯有如此,才能尽快找到线索:“不可大意。逍遥王邪术不弱,王府内定然布下了不少邪阵陷阱。你若要去,务必小心,我会安排暗卫暗中接应,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撤离。”
“放心啦爹爹!”谢时漾拍着胸脯,眼底满是自信,【我谢家玄学岂是白学的?逍遥王那点邪术,还拦不住我!今晚定要把他的老巢搅个天翻地覆!】
夜幕降临,皇城华灯初上,薄雾再次笼罩街巷。
谢时漾换上一身玄色劲装,身形轻巧地翻出国师府的围墙,足尖点地,朝着逍遥王府的方向掠去。夜色中,她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很快便消失在巷陌深处。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谢清玄看着窗外的夜色,指尖轻轻掐诀,眼底满是担忧:“漾漾,万事小心。爹爹定会护你周全。”
与此同时,逍遥王府的书房内,逍遥王正站在一幅地图前,指尖捻着一枚黑色棋子,眼底阴鸷密布。
“谢时漾,谢清玄……你们既然不肯安分,那就休怪本王心狠了。”他低声呢喃,语气冰冷,“明日,便让宋彻那小子,成为本王的棋子!”
说罢,他指尖一弹,一道黑气朝着窗外飘去,显然是要部署明日的计划。
第33章 夜探王府,邪阵惊魂
夜色如墨,星河暗淡,连晚风都透着几分沁骨的凉意。
谢时漾一身玄色劲装,身姿轻盈如燕,足尖轻点屋檐瓦片,悄无声息地朝着逍遥王府掠去。劲装勾勒出她利落的身形,平日里绾起的青丝此刻束成高马尾,少了几分端庄清冷,多了几分飒爽凌厉,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周身再无半分闺阁小姐的矜贵,活脱脱一个机敏干练的夜探者。
她借着夜色遮掩,避开街头巡逻的禁军,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抵达了逍遥王府墙外。
抬眼望去,整座王府隐匿在夜色中,朱红大门紧闭,院墙高耸,看似与寻常王公府邸无异,可谢时漾刚靠近,便察觉到一股浓重的阴邪之气,从府内源源不断地散出,与逍遥王身上的黑气如出一辙,却又更显暴戾晦涩。
【果然没猜错,这王府就是他的老巢!这邪气都快溢出来了,一般玄学高手进来,怕是直接被这气场压制,也就本姑娘天赋异禀,根本不怕这些歪门邪道!】
谢时漾心底暗自嘚瑟,面上却丝毫不敢大意,指尖快速掐出隐身诀,周身灵力缓缓流转,将自身气息彻底隐匿,随后足尖一点,身形轻巧地翻过院墙,落入王府后院。
落地的瞬间,她便察觉到脚下地面隐隐透着阴冷,指尖拂过身旁的草木,竟发现枝叶都透着一股死寂的灰败,全然没有夏日应有的生机,显然是被府内的邪力常年侵蚀所致。
【好家伙,这邪阵威力不小啊,连花草都被祸害成这样,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阴诡玩意儿,可别耽误我找核心,顺便搜刮点好东西。】
谢时漾压低身形,贴着廊柱缓步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王府内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没有,死寂得可怕,唯有廊下悬挂的宫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将影子拉得狭长,透着说不尽的诡异。
她顺着黑气最浓重的方向摸索前行,穿过层层庭院,终于来到王府最深处的一座偏僻院落。
这座院落与前院的精致奢华截然不同,院墙斑驳,院门紧闭,四周杂草丛生,透着一股荒凉破败之感,可那股阴邪黑气,正是从这座院落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萦绕在院落上空,几乎凝成了实质,甚至隐隐遮蔽了头顶的星光。
谢时漾心头一凛,知晓自己找对了地方,这院落之下,定然就是逍遥王布下的邪阵核心。
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身溜入院内,刚一踏入,便感觉周身寒气骤升,灵力都下意识地开始躁动抵御。院落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黑石祭坛,祭坛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邪异符文,符文之上,黑气翻涌,正是整个邪阵的源头。
而祭坛中央,摆放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印,玉印之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咒线,其中一道咒线格外清晰,正顺着虚空延伸而去,谢时漾一眼便认出,这道咒线的另一头,连接的正是宋彻!
【原来如此!这黑玉印就是邪阵核心,宋彻身上的咒,全靠这玩意儿操控!逍遥王这伪君子,还真是下了血本,用这么阴毒的阵法控人,看我今天不把你这老巢端了!】
谢时漾眼底寒光乍现,缓步朝着祭坛靠近,指尖凝聚起纯正的辟邪灵力,打算直接击碎黑玉印,彻底斩断咒力连接。
可就在她即将靠近祭坛时,地面忽然震动起来,祭坛周围的符文瞬间亮起漆黑的光芒,数道由黑气凝聚而成的黑影,猛地从地面窜出,挡在祭坛前,目露凶光地盯着谢时漾,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何方贼人,竟敢擅闯王府禁地!”
冰冷沙哑的声音响起,黑影们瞬间朝着谢时漾扑杀而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周身还带着蚀骨的阴邪之力,若是被沾染上,灵力都会被侵蚀。
谢时漾身形急速后撤,灵巧避开攻击,心底忍不住吐槽:【搞什么!居然还有守阵邪祟,早知道就带点符箓来了,耽误我拆阵也就算了,可别把我这身衣服弄脏了!】
面上却丝毫不慌,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凌厉,指尖掐诀,灵力汇聚于指尖,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光刃,朝着黑影激射而去。
她身为谢家玄学传人,自幼修习正宗玄学法术,对付这些邪祟之物本就得心应手,再加上修为深厚,不过片刻,便将几道黑影打得节节败退,黑气渐渐涣散。
可就在她即将逼近祭坛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冰冷的呵斥声,数十名身着黑衣的暗卫,手持利刃涌入院落,将谢时漾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一道温润却带着阴鸷的声音,从院门口缓缓传来:“深夜闯我王府禁地,谢小姐,倒是好胆量。”
谢时漾心头一沉,抬眼望去,只见逍遥王身着墨色常服,缓步走入院落,周身不再掩饰阴邪之气,黑气萦绕周身,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闲散温润,眼底满是狠厉与玩味。
竟是被他发现了!
她迅速收敛心神,脸上蒙着黑纱,依旧维持着高冷凌厉的模样,眼神冰冷地盯着逍遥王,心底却疯狂叫苦:【完了完了,大意了!居然被这伪君子抓了个正着,早知道就听爹爹的话带帮手了,现在怎么办,打又打不过一群人,跑的话好像也有点难,面子不能丢!】
逍遥王缓步上前,目光落在谢时漾身上,带着十足的探究与杀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谢小姐小小年纪,修为倒是不浅,还能一路摸到本王的禁地,看来,昨日宫宴上,就是你和谢清玄联手破了本王的咒术。”
事已至此,谢时漾也不再伪装,扯下脸上黑纱,眉眼清冷,语气淡漠,毫无惧色:“王爷明知故问,修炼邪术,操控邪阵,残害孩童,意图谋害太子,桩桩件件,皆是谋逆大罪,王爷就不怕东窗事发,身败名裂吗?”
“身败名裂?”逍遥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朗声大笑,眼底却杀意更浓,“本王行事,何须顾及这些!既然你今日撞破了本王的秘密,那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周身黑气暴涨,厉声下令:“拿下!死活不论!”
周围的暗卫与邪祟瞬间再次扑杀而来,逍遥王也亲自出手,指尖凝聚起浓郁的黑气,朝着谢时漾狠狠击去,邪力汹涌,威力远超那些守阵邪祟,直逼谢时漾要害!
谢时漾脸色微变,不敢硬接,身形急速躲闪,灵力全力运转抵御,可终究寡不敌众,再加上逍遥王修为深厚,不过数招,便渐渐落入下风,肩头被黑气扫中,传来一阵蚀骨的剧痛,身形踉跄了一下。
【可恶!这伪君子邪术也太厉害了,再不走就要栽在这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撤再说,大不了日后再来报仇!】
谢时漾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指尖快速掐出瞬移诀,同时从怀中掏出数张纯阳符箓,朝着前方猛地掷出。
符箓瞬间炸开,化作耀眼的金光,逼退了身前的暗卫与邪祟,趁着这片刻空隙,谢时漾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院外急速掠去。
“想跑?给本王追!”逍遥王怒喝一声,脸色阴沉得可怕,刚要追上去,却被符箓的金光阻拦,眼睁睁看着谢时漾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攥紧拳头,周身黑气翻涌,眼底杀意滔天:“谢时漾,今日之仇,本王记下了,下次再让本王遇见你,定要你碎尸万段!”
而另一边,谢时漾拼尽灵力逃出逍遥王府,不敢有半分停留,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彻底摆脱追兵,才靠着墙角停下,捂着剧痛的肩头,大口喘着粗气。
肩头的黑衣被黑气腐蚀,渗出血迹,疼得她眉头紧锁,心底又气又恼:【该死的逍遥王,下手也太狠了!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养好伤,定要带爹爹一起来拆了你的破王府!这次亏大了,不仅没拿到宝贝,还受了伤,亏死了!】
她强撑着伤痛,不敢多做停留,踉跄着朝着国师府的方向赶去,夜色中,身影显得有些狼狈,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一场惊险的夜探,以谢时漾负伤撤离告终,可也彻底坐实了逍遥王的阴谋,正邪之间的较量,愈发白热化。
第34章 疗伤定计,邪谋愈烈
夜色深沉,街巷空寂。
谢时漾强撑着肩头蚀骨的痛感,踉跄着掠回国师府后院,翻墙落地的瞬间,腿腕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肩头被邪力侵蚀的伤口阵阵发麻,黑衣早已被血水浸透,黏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剧痛,原本灵动的脸色此刻苍白如纸,连唇色都褪得发淡。
她咬着牙,不敢走正门,一路贴着墙根摸回自己的院落,生怕惊动府中下人,更怕父亲谢清玄提前察觉,免不了一顿苛责。
【该死的逍遥王,下手也太毒了!这破邪力还带腐蚀灵力的,疼死我了!早知道就不逞强独自夜探了,宝贝没捞着,还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样,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谢时漾心底把逍遥王骂了千百遍,刚推开房门,身后便传来一道带着沉怒与担忧的声音。
“还知道躲?”
谢时漾身形一僵,缓缓回头,只见谢清玄身着素色寝衣,站在院落廊下,手中提着药箱,面色凝重得吓人,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与心疼。
显然,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暗卫早已将夜探逍遥王府的事,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他。
谢时漾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戾气,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平日里的清冷矜贵荡然无存,只剩几分小心翼翼,嘴上还想强撑:“爹爹,我……”
“过来!”谢清玄沉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提着药箱径直走进屋内。
谢时漾不敢反驳,耷拉着脑袋乖乖跟上,肩头的痛感愈发强烈,连呼吸都带着牵扯的疼。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她苍白的小脸愈发脆弱。谢清玄让她坐在榻边,伸手掀开她破损的衣袖,当看到那片乌黑发紫、还在不断蔓延的腐蚀伤口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结,眼底怒意更盛。
“逍遥王的邪咒之力,专克正统灵力,你竟敢孤身闯他的邪阵核心,若是晚一步撤离,这条命都要丢在那里!”
谢清玄一边厉声斥责,一边动作轻柔地拿出疗伤药膏,指尖凝聚起温和的灵力,缓缓渗入伤口,化解残留的邪力。
醇厚的灵力游走在经脉中,瞬间缓解了大半痛感,谢时漾抿着唇,不敢吭声,心底却暗自嘀咕:【我哪知道他的邪阵那么厉害,暗卫还那么多,本来想着速战速决,谁能想到翻车了……】
可看着父亲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她又乖乖放软了语气,小声认错:“爹爹,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独自冒险了。”
“还有下次?”谢清玄抬眼瞪她,手上动作却依旧轻柔,仔细将药膏敷在伤口上,用纱布细细包扎好,“此次若非暗卫及时接应,你根本逃不出王府,逍遥王心性阴狠,对你早已起了杀心,往后但凡涉及他的事,必须与我商议。”
“知道啦爹爹。”谢时漾乖乖点头,伤口不再剧痛,她又恢复了几分精气神,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过爹爹,我这次没白去,我找到了他的邪阵核心!就在王府最深的偏僻院落里,一座黑石祭坛,中间摆着一枚黑玉印,宋彻身上的咒力,全是靠那枚玉印操控的!”
谢清玄动作一顿,神色瞬间凝重起来:“黑玉印?若是我没猜错,那是上古邪器摄魂印,能以生人魂魄为引,操控咒力,还能遮蔽天道气运,难怪我数次推演,都寻不到头绪。”
“原来是摄魂印!”谢时漾恍然大悟,【难怪那玩意儿邪气那么重,原来是个上古邪器,逍遥王拿着这东西,肯定是想搞大事!】
“他先是对宋彻下手,又想暗害太子,绝非只是争权夺势那么简单。”谢清玄坐在榻边,神色严肃,“这摄魂印需要源源不断的生魂滋养,他怕是早已在暗中残害了不少人命,再这么下去,迟早会祸乱整个皇城。”
谢时漾也收起了心底的嬉闹,眉头紧锁:“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带人抄了逍遥王府,拿出证据?可他肯定会销毁证据,倒打一耙,说我们诬陷皇室宗亲。”
“不可轻举妄动。”谢清玄摇头,指尖轻叩桌面,“他乃皇室亲王,无凭无据贸然出手,只会落人口实,反而让他占据先机。当务之急,是先彻底化解宋彻身上的邪咒,斩断他与摄魂印的联系,断其一臂。”
谢时漾眼前一亮:“对!只要解了宋彻的咒,他就少了一枚棋子,而且我们还能顺着咒力反噬,找到摄魂印的破绽!”
“正是如此。”谢清玄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叠符箓,“这是我今日绘制的纯阳辟邪符箓,你贴身收好,既能抵御邪力,也能压制你伤口残留的咒气。明日我便前往宋府,为宋彻加固护身阵法,你安心在府中养伤,不许再私自外出。”
谢时漾看着父亲递来的符箓,又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肩头,只能乖乖点头:“好,我听爹爹的,好好养伤。”
【气死我了,偏偏这时候受伤,没法再去折腾逍遥王,只能先乖乖养着,等我伤好了,定要跟爹爹一起,把他那摄魂印砸个稀碎!】
安顿好谢时漾,谢清玄提着药箱走出院落,抬头望向夜色中逍遥王府的方向,清逸的面容上满是冷意。
逍遥王,既然你敢对我女儿下手,敢用邪术祸乱朝纲,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与此同时,逍遥王府禁地院落。
逍遥王站在黑石祭坛前,看着被符箓损毁的邪阵,周身黑气翻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群废物!连一个受伤的小丫头都拦不住!”
他一脚踹翻身旁的石墩,眼底杀意滔天,指尖死死攥着,指甲嵌入掌心。
“谢时漾,谢清玄……你们坏我大事,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身旁的暗卫跪地请罪,浑身发抖:“王爷息怒,属下们已经全力追击,可谢小姐身法极快,再加上国师府暗卫接应,我们没能拦下。”
“罢了。”逍遥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落在祭坛中央的摄魂印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既然谢时漾已经伤了,谢清玄也定然有所防备,我们不能再等了。”
“王爷的意思是?”
“三日后,是皇家围猎之日,届时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皆会到场。”逍遥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就在围猎场动手,直接除掉太子,再将罪名栽赃给宋惊渊父子,一石二鸟!到时候,大权在握,就算谢清玄有通天本事,也无力回天!”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三日后围猎,一举完成自己的谋逆大计。
暗卫闻言,立刻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逍遥王抬手抚摸着摄魂印,感受着其中涌动的邪力,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谢清玄,谢时漾,三日后,就是你们的死期!
夜色渐深,国师府内一片静谧,谢时漾躺在榻上,伤口虽痛,却毫无睡意,心底一遍遍盘算着三日后的对策。
第35章 围猎惊变
三日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皇家围猎场坐落于皇城郊外的密林之中,地域广袤,草木葱茏,远处山峦叠嶂,近处骏马嘶鸣,一派开阔壮阔之景。
今日乃是皇家年度围猎,玄昭王携皇室宗亲、文武百官悉数到场,铠甲鲜明的禁军围猎场层层把守,戒备森严,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尽显皇家威仪。
谢时漾一身浅紫色骑装,身姿挺拔利落,长发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褪去了闺阁衣裙的温婉,多了几分少年般的飒爽英气。肩头的伤口已然愈合大半,虽还有些隐痛,却已无大碍,在谢清玄的陪同下,缓步走入猎场。
她面上神色清冷,目光平静,周身依旧是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实则眼底悄悄扫过全场,死死锁定在不远处一身猎装、看似闲适的逍遥王身上,心底暗自磨牙。
【好你个伪君子,伤还没好全就碰上这破围猎,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看你今天能耍什么花招,敢在猎场动手,我定让你原形毕露!】
谢清玄走在身侧,一身素色长衫,并未着猎装,神色淡然,却始终暗中运转灵力,留意着周遭动静,同时将一枚纯阳玉佩悄悄塞入谢时漾手中:“贴身戴好,可抵御邪力侵袭,今日务必跟紧我,不可贸然行动。”
“知道了爹爹。”谢时漾攥紧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灵力,心底更有底气,乖乖点头应下。
不远处,宋惊渊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挺拔,牵着身着小猎装的宋彻,早已在一旁等候。宋彻腰间挎着小弓,小脸上满是认真,小手紧紧按着胸口的玉坠,经过谢清玄几日的符箓加持,咒气已然被彻底压制,气色好了不少,看到谢时漾,立刻眼睛一亮,小声喊道:“师叔!”
谢时漾微微颔首,对着他淡淡示意,目光扫过宋彻周身安稳的咒力,放下心来。
玄昭王端坐于高台之上,身旁太子、太后、皇后依次落座,一声令下,围猎正式开启。
世家子弟、武将们纷纷翻身上马,策马冲入密林之中,一时间马蹄声、箭矢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逍遥王翻身上马,目光隐晦地扫过高台上的太子,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谢清玄父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随即策马缓缓步入密林,看似随性狩猎,实则朝着早已布好邪阵的方向而去。
谢时漾一直盯着他的动向,见状立刻压低声音对谢清玄道:“爹爹,他进密林了,肯定是去启动邪阵了,我们跟上去!”
“莫急,静观其变。”谢清玄抬手拦住她,神色沉稳,“他布下的是引魂邪阵,需等到人最多时才会启动,我们现在跟上去,只会打草惊蛇,先护好太子与宋彻,等他露出马脚。”
谢时漾闻言,只能按捺住心底的急切,乖乖留在原地,目光却始终紧紧盯着密林方向,周身灵力悄然运转,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半个时辰后,众人狩猎归来,各自提着猎物,齐聚于高台之下,向玄昭王禀报战绩,席间气氛热烈,一片祥和。
太子也缓步走下高台,正欲与诸位宗亲寒暄,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密林之中,忽然黑气冲天,遮天蔽日,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沉下来,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刺耳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漆黑的邪异符文从地底浮现,瞬间蔓延至整个围猎场,形成一座巨大的封闭邪阵,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是邪阵!大家小心!”
人群瞬间大乱,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禁军立刻集结,护在玄昭王与皇室众人身前,却被邪阵之力阻隔,根本无法靠近。
逍遥王从密林中缓步走出,周身黑气环绕,彻底撕碎了平日里温润闲散的伪装,面容阴鸷,眼神狠厉,站在邪阵中央,放声大笑:“玄昭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这江山,也该换个人坐了!”
众人见状,无不惊骇,谁也没想到,这位素来闲散的逍遥王,竟然真的在修炼邪术,谋逆造反!
“逍遥王,你竟敢谋反!”玄昭王站起身,面色震怒,周身帝王威压尽显,却被邪阵之力压制,难以动弹。
“谋反?”逍遥王冷笑,指尖捻诀,催动邪阵,“本王本就是皇室宗亲,这江山本就有我一份!今日,我便要除掉太子,杀了你,再把所有罪责,都栽赃给宋惊渊父子!”
话音落下,他目光死死锁定太子,抬手一挥,数道由黑气凝聚的邪灵,朝着太子疯狂扑去!
同时,宋彻胸口的玉坠骤然发烫,被邪阵之力牵引,体内被压制的咒气瞬间躁动起来,小脸瞬间惨白,摇摇欲坠。
“彻儿!”宋惊渊脸色大变,立刻将儿子护在怀中,却被邪力冲击,连连后退。
混乱之际,谢时漾眼神一冷,不再有半分迟疑,身形瞬间掠出,挡在太子身前!
她周身灵力暴涨,金色的纯正玄光从体内迸发,抬手凝聚起灵力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邪灵的攻击,清冷的身影立于黑气之中,宛如一朵凌霜而开的雪莲,气场全开。
【想动太子和宋彻?先过我这关!真当我谢家玄学是摆设,今天就把你这破阵砸烂,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逍遥王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谢时漾,又是你坏我好事!既然你找死,那本王就先送你上路!”
说罢,他催动更多邪力,朝着谢时漾狠狠击去,黑气汹涌,势不可挡。
“漾漾!”谢清玄脸色一变,立刻身形掠出,来到谢时漾身侧,父女二人并肩而立,纯正的玄学灵力双剑合璧,金光大涨,硬生生抵住了邪力冲击。
“逍遥王,修炼邪术,祸乱朝纲,你可知罪!”谢清玄沉声呵斥,指尖掐诀,一道道纯阳符箓凭空出现,朝着邪阵符文飞去。
“知罪?事到如今,本王何来的罪!”逍遥王癫狂大笑,催动摄魂印,邪阵之力愈发狂暴,“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这引魂阵中,成为我摄魂印的养料!”
黑气愈发浓重,邪灵源源不断地从阵中涌出,围猎场瞬间变成人间炼狱,正邪之间的终极对决,就此爆发!
谢时漾紧握着手中的纯阳玉佩,眼神凌厉,周身灵力暴涨,与谢清玄背靠背而立,心底战意昂扬。
第36章 破阵擒邪,夙咒尽解
黑气翻涌蔽日,引魂邪阵内阴风怒号,无数邪灵嘶吼着扑来,周遭朝臣吓得面色惨白,禁军拼死抵抗,却难敌邪力侵蚀,节节败退。
逍遥王立于阵眼,手持摄魂印,周身邪力滔天,面容癫狂扭曲,再无半分往日温润模样:“谢清玄,谢时漾,凭你们父女二人,也想破我这引魂大阵?简直痴心妄想!”
话音落,他猛地将摄魂印按向地面,晦涩诡谲的咒语脱口而出,阵中符文瞬间黑光大盛,地面裂开道道缝隙,更多阴邪之气喷涌而出,直逼高台之上的玄昭王与太子!
“护住陛下与太子!”宋惊渊将宋彻紧紧护在身后,手持长剑奋力劈砍邪灵,铠甲已被邪力染得发黑,却半步不退。
宋彻小脸惨白,胸口玉坠被邪阵激得滚烫,体内残存咒气疯狂冲撞,疼得他浑身发抖,却依旧攥紧小拳头,死死咬着牙不肯哭出声,小眼神牢牢盯着谢时漾的背影,满是倔强。
谢时漾与谢清玄背靠背伫立,金色纯正灵力在二人周身流转,形成一道坚固屏障,挡住漫天邪力。她眉眼冷冽,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场凌厉逼人,任谁看都是力挽狂澜的玄学传人。
心底却飞速盘算:【这破阵威力也太大了,再耗下去我们灵力都得透支!必须先毁了他手里的摄魂印,那是阵眼核心!还有这混蛋,害我受伤、坏我干饭,今天非得把他老底掀了,回头陛下怎么也得赏我十箱金银珠宝补偿我!】
“爹爹,他的弱点在摄魂印!我牵制邪灵,你直击阵眼!”谢时漾沉声开口,声音清亮,穿透全场混乱。
不等谢清玄应声,她身形骤然掠出,指尖快速掐诀,周身灵力汇聚成道道锋利光刃,朝着漫天邪灵激射而去,每一击都精准利落,硬生生在密集邪灵中杀出一条血路,直逼逍遥王!
“漾漾小心!”谢清玄见状,立刻紧随其后,双手快速结印,漫天纯阳符箓凭空浮现,火光冲天,符箓所过之处,邪灵瞬间消散,死死缠住逍遥王周身护体邪力。
父女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攻一辅,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发出刺耳轰鸣。
逍遥王没料到谢时漾灵力如此强横,一时竟被牵制,脸色骤变:“小丫头,竟敢挑衅本王!”
他怒喝一声,催动摄魂印全力反击,漆黑邪力化作巨爪,朝着谢时漾狠狠抓去,邪力中带着蚀骨戾气,一旦被击中,轻则灵力尽废,重则当场殒命。
谢时漾眼神一凛,不闪不避,指尖捏动谢家秘术真言,胸口纯阳玉佩骤然爆发出耀眼金光,将邪力巨爪硬生生挡在半空!
【想伤我?没门!你这破邪术也就吓唬吓唬普通人,在我谢家正宗玄学面前,根本不够看!】
趁着逍遥王被谢清玄符箓牵制、分神之际,谢时漾纵身跃起,凝聚全身灵力于掌心,化作一道金色长剑,朝着逍遥王手中的摄魂印狠狠劈去!
“不要!”逍遥王脸色大变,慌忙护着摄魂印,可终究慢了一步。
金光击中摄魂印的瞬间,刺耳碎裂声响起,漆黑的摄魂印瞬间裂开道道细纹,邪力瞬间溃散!
阵眼被毁,引魂大阵剧烈晃动,地面符文渐渐暗淡,漫天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狂风停歇,天空重新恢复晴朗。
“噗——”逍遥王被阵法反噬,一口黑血喷出,身形踉跄倒地,周身邪力荡然无存,再也没了往日的张狂。
而随着摄魂印碎裂,宋彻胸口的咒力牵引彻底断裂,残存的阴冷咒气瞬间被体内玉坠灵力吞噬,小脸渐渐恢复血色,周身再无半分邪祟之气。
“彻儿!”宋惊渊连忙扶住儿子,探查一番后,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眼中满是后怕与庆幸。
谢时漾落地,身形微微晃了晃,耗尽灵力让她面色泛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清冷的目光看向倒地的逍遥王,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逍遥王,修炼邪术,谋逆造反,残害孩童,你罪证确凿,无从抵赖!”
禁军见状,立刻一拥而上,将狼狈不堪的逍遥王死死按住,卸下他周身兵刃,彻底控制住局面。
混乱平息,惊魂未定的朝臣们纷纷松了口气,看向谢时漾父女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高台上,玄昭王快步走下,看着被制服的逍遥王,脸色沉冷无比,眼底满是震怒:“朕待你不薄,你竟狼子野心,行此谋逆大罪,即日起,废除逍遥王爵位,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不!朕不甘心!”逍遥王被禁军押着,状若癫狂地嘶吼,却终究无力回天,被硬生生拖了下去。
一场惊天谋逆,就此彻底平息。
谢清玄快步走到谢时漾身边,扶住她虚弱的身子,眼底满是心疼:“灵力透支了,感觉如何?”
谢时漾摆了摆手,强撑着没倒下,面上云淡风轻,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累死我了!总算搞定了!陛下肯定要重赏我,金银珠宝、珍馐美食全到手,这次血赚!就是灵力耗太狠,回头得让爹爹好好给我补补,再去御膳房把好吃的全吃一遍!】
“无事,爹爹,只是些许灵力消耗,休养几日便好。”
这时,玄昭王带着太子、宋惊渊父子走来,看向谢时漾父女的目光满是感激:“今日若非国师与谢小姐,我皇室与满朝文武,恐遭大难,你们父女,是我大靖的功臣!”
太子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多谢谢小姐舍身相护,此恩,本殿铭记于心。”
宋彻也挣脱父亲的手,小跑到谢时漾面前,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行礼,声音稚嫩却坚定:“谢谢师叔,帮我解除了咒术。”
谢时漾微微侧身,避开众人行礼,神色清冷得体,语气平淡:“陛下言重,为民除害,守护朝堂,本就是我谢家玄学的本分。”
心底却疯狂呐喊:【别整这些虚的!快赏钱!快赏好吃的!我要金银珠宝!我要吃遍御膳房!】
玄昭王看着她这副清冷淡然、不骄不躁的模样,心中愈发赞赏,当即开口:“谢小姐护驾有功,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御膳房秘制点心百份,另赐无双郡主封号,享郡主俸禄!国师护国有功,赏万金,加封护国太师,世代承袭!”
话音顿了顿,玄昭王看向谢时漾,又添了一道旨意:“无双郡主虽身怀玄学绝技,却也需通诗书、知礼仪,即日起,入皇家学院就学,与世家子弟一同修习课业;宋彻年幼,也一同入学院伴读,既可陪郡主同窗,也能潜心求学,日后也好有所长进。”
黄金百两!百份点心!还有郡主封号!可这入学读书……
谢时漾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狂喜,紧接着被浓浓的崩溃取代,瞬间又压下所有情绪,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臣女,谢陛下隆恩。”
心底却已经把玄昭王吐槽了千百遍:【【皇上这是恩将仇报啊!我拼死拼活救了你全家,平定叛乱,不赏我更多金银财宝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我去读书上学?天天背书习礼、规行矩步,还怎么躺平捞好处、吃遍美食?宋彻这小屁孩陪着有什么用,耽误我发财大计啊!这哪是赏赐,分明是惩罚!】】
宋彻倒是一脸乖巧,跟着躬身行礼:“臣子,谢陛下恩典。”
危机尽解,邪咒全消,围猎场上恢复了往日的祥和,阳光洒下,映得众人眉眼舒展。
谢时漾站在阳光下,一身浅紫骑装飒爽依旧,表面清冷矜贵、感恩圣恩,心里早已哀嚎遍野,满心都是对上学的抗拒,反差感十足。
困扰多日的邪咒之案彻底告破,逍遥王谋逆阴谋全盘败露,朝堂重归安稳。
第37章 郡主入学
围猎场的混乱终于彻底平息。
禁军押着逍遥王离去的身影走远,悬在众朝臣心头的大石才算落地。众人纷纷松了口气,再看向谢时漾那道纤细的身影,除了原本的敬畏,又多了几分真切的亲近与服气。
玄昭王看着少女苍白虚弱,却依旧稳稳立在原地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轻声叮嘱她好好休养,别再过度耗损心神,随后才带着一众官员启程回宫。
周遭人潮散去,宋惊渊抱着尚且虚弱的宋彻快步上前,脸色依旧带着后怕,声音都有些发颤:“多谢郡主今日出手。若是没有你,彻儿今日定然凶多吉少。”
谢时漾轻轻侧身,避开他郑重的礼数,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定的样子,得体又疏离。
心里却已经欲哭无泪:【完蛋,还要进皇家学院读书?四书五经、规矩礼仪、日日早课……我宁愿连着破十个邪阵累死,也不想坐那儿啃书受拘束!】
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半点情绪:“师傅不必挂怀,宋彻平安无事就好。”
怀里的小家伙立刻抬起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认认真真看着她,小语气格外严肃:“谢谢无双郡主!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练功,绝不辜负你和爹爹的期望!”
谢时漾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掠过一点笑意,随口逗了句:“方才还叫师叔,转眼就生分了?”
宋彻瞬间愣住,白皙的耳尖唰地红透,小手紧张攥着衣摆,小声嗫嚅:“爹爹说在外要守礼数,得喊郡主……”
看着他拘谨乖巧、半点不敢乱来的模样,谢时漾心里好笑,嘴上语气轻轻放软:“私下没人,照旧叫师叔就行。”
“好!”
宋彻瞬间眉眼一亮,瞬间卸下拘谨,脆生生喊了句:“师叔!”
谢时漾微微颔首,面上波澜不惊,心底疯狂吐槽:【这才顺眼。一口一个郡主,听得浑身别扭。前世寒窗十几年熬到头,本以为这辈子躺平享福不用读书了,结果倒好,古代照样逃不过上学,这学怕是读上瘾了!】
这时谢清玄走到她身旁,一眼就看出她灵力透支的疲惫,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满眼心疼:“今日耗损太大,回府好好歇着。我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整桌好菜,炙肉、鲜汤、酥酪、桂花糕全都有,好好补一补。”
谢时漾眼睛瞬间一亮,心里瞬间多云转晴:【还是爹爹疼我!大餐!这才是休养该有的样子,比枯燥读书舒服一万倍!】
父女二人并肩走向等候在外的马车。
踏上台阶的瞬间,谢时漾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瞥了眼围猎场中心。
心底暗自记了笔账:【逍遥王这老狐狸,害我受伤耗灵力,亏大了!回头必须让爹爹多给我讨几箱金银珠宝补偿,不然这口气咽不下!】
马车缓缓驶离围猎场。
今日围猎遇险、郡主舍身破阵、陛下亲封无双郡主、同时钦点她入皇家学院读书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片刻就传遍了整座皇城。
回到国师府,谢时漾彻底卸下在外维持的清冷端庄,一头栽进软榻里,四仰八叉瘫着,长长舒了口气。
“累死我了。还是家里舒服。”
她揉着眉心,满脸抗拒,小声嘀咕,“皇家学院谁爱去谁去,我才不去天天拘着规矩遭罪。”
没过多久,谢清玄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走进来,看着她瘫软倦怠的模样,又心疼又无奈:“先把汤喝了补气血,今日属实累坏了。”
谢时漾乖乖坐起,接过参汤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身子,浑身的酸软疲惫消了大半。
她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谢清玄,试图撒娇耍赖:“爹爹,我能不能不去学院?我在家静养、研究阵法多自在。”
谢清玄放下空碗,坐在她对面,语气温和,态度却没得商量:“陛下金口玉言,推脱不得。皇家学院云集世家子弟,对你往后立足,有益无害。”
“哪里有益了?”
谢时漾瞬间垮脸,一脸愤愤,十足的财迷吃货本色,“读书不能吃不能喝,天天站坐皆礼,连偷懒睡懒觉都不行,半点好处没有!我宁可多破几个案子赚银两,也不想去上课!”
谢清玄看着她满心只有吃食和钱财的小模样,忍不住轻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也就你满脑子这些。好在陛下让宋彻陪读,好歹有个熟人,不至于太过无聊。”
“他?”
谢时漾先是一亮,随即瞬间蔫了,满脸嫌弃,“小屁孩就懂听话练功,陪我吃点心唠嗑都不会,跟着我顶多就是个小尾巴,更拘束。”
话音刚落,门外侍卫出声通传:“启禀国师,宋将军携宋公子登门拜谢。”
谢时漾:“……”
心底瞬间哀嚎:【不是吧!刚回家刚想安心吃块点心,怎么立刻就来人了!能不能让我喘口气!】
她快速压下满心怨念,重新端起清冷模样:“请进。”
不多时,宋惊渊牵着换了一身干净青衫的宋彻走进屋内。
小家伙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站得笔直,眼神清亮。看见谢时漾,他微微拘谨,规规矩矩行礼,软糯喊了声:“师叔。”
谢时漾淡淡颔首,心里暗自满意:【还算懂事,比喊郡主顺耳多了。】
宋惊渊对着谢清玄深深躬身,语气诚恳:“今日大恩,我父子二人没齿难忘。”
谢清玄抬手扶起他,气度从容:“将军客气,分内之事罢了。”
二人坐着闲谈朝堂琐事,谢时漾端正坐旁,看似认真聆听,目光却总忍不住悄悄飘向桌边的点心盘,心里默默盘算什么时候能开吃。
好不容易熬到宋家父子告辞离开,谢时漾瞬间破功,快步冲到桌边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清甜软糯的滋味漫开,她舒服地眯起眼,心里彻底满足:【果然只有点心最治愈!什么读书习礼,全都靠边站!】
谢清玄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无奈摇头,眼底却盛满温柔宠溺。
……
翌日破晓。
天色刚蒙蒙亮,皇城还浸在清晨的静谧里,皇家学院外已是车马往来,人声渐起。
谢时漾一身规整月白郡主朝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地立在马车前。
在外人眼里,她清冷端庄、气场凛然,妥妥一副天家贵主的模样,矜贵又疏离。
只有她自己心里怨念满满:【皇上真会拿捏人!刚赏完封号转头就送我去上学,这不就是变相坐牢?我倒要看看这皇家学院能有多折磨人!】
“师叔,时辰不早,该出发了。”
宋彻一身青衫学子常服,快步跑到她跟前,规规矩矩行礼,小声提醒。
谢时漾深吸一口气,压下一肚子不情愿,淡淡开口:“走吧。”
马车缓缓前行,朝着皇家学院驶去。
谢时漾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上学就上学,规矩我照守。但想困住我,不可能。】
【正好借着入学的机会,吃遍学院膳房所有点心美食,顺便看看哪家世家子弟撞邪遇煞,悄悄接点私活赚外快。】
【别人求学是寒窗苦读,我这纯属公费摸鱼、顺便搞钱享福!】
马车稳稳驶入皇家学院大门。
院内庭院古朴清幽,青石板洁净,花木错落,一众世家子弟早早齐聚在此,三三两两低声闲谈,个个气度矜贵。
马车停稳,谢时漾缓步下车。
一身月白衣衫清雅绝尘,清冷气场瞬间压过满院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好奇、敬畏、探究,各样神色皆有。
众人眼里,她是身怀秘术、深受圣宠的无双郡主。
而谢时漾不动声色扫过全院,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先看看食堂伙食好不好吃,不好吃就日日让爹爹送点心。再认认人脸,筛筛潜在客户,以后我的玄学生意不愁客源了。】
身后,宋彻小小的身影紧紧跟着她,身姿挺得笔直,半步不敢离开,妥妥一副忠心小跟班的模样。
无论何时,只要能跟在师叔身边,他便心安。
第38章 课堂摸鱼
皇家学院的讲堂古韵悠悠,青石板地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沿墙而立的高大书架层层叠叠,塞满泛黄卷册与古今典籍,墨香混着木质清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讲台正中央,授课先生身着素色儒衫,面容肃穆,端然坐定,周身一派治学严谨的气度。
堂下各家世家子弟齐齐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笔直,人人敛声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摆出一副潜心向学的模样。太子居于前排首位,身姿端方如松,神色谦和温润,听讲时目光专注,时不时提笔在宣纸上落下字迹,一举一动进退有度,将储君的沉稳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靠窗的位置上,谢时漾一身素雅月白郡主常服,衣料轻软雅致。她脊背挺得笔直,眉眼轻轻垂落,一手稳稳扶着书卷,另一手握着狼毫笔悬在纸页上方,模样娴静又专注,活脱脱一副清冷学霸的姿态。周遭不少子弟忍不住偷偷侧目,目光里交织着敬畏与好奇;就连前排的太子,也会时不时不着痕迹地回头望上一眼,眼底藏着几分感激与敬重。
可只有谢时漾自己知道,这副乖巧模样,全是刻意装出来的。
讲台上,先生引经据典,讲授着四书五经,语调抑扬顿挫,满是循循善诱的古板道理。谢时漾表面目光牢牢黏在书页之上,内心却早已开始疯狂吐槽:【上辈子起早贪黑寒窗苦读,刷题背书熬得头发都快掉光,好不容易摆脱学海,这辈子居然还要接着受罪!这些拗口的之乎者也听得人头昏脑涨,哪里比得上软糯香甜的酥酪点心,更不如闪闪发光的金银财宝顺眼!】
她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毛笔,笔杆在指间灵巧打转,视线看似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余光却早早飘向窗外枝桠,心里打着小算盘:下学之后要去街角哪家铺子吃点心,回府了该怎么跟爹爹撒娇讨要赏赐,整颗心早就飞出了讲堂,先生讲的内容半句也没听进去。
身侧的宋彻小小的身子坐得板正,听得格外认真,笔尖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记录下重点。只是他大半的心思都挂在身旁的人身上,瞥见谢时漾眼神飘忽,明显没有专心听课,小巧的眉头轻轻蹙起。他不敢出声惊扰,悄悄抬手,将自己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往谢时漾这边挪了挪,默默想着等下课后她可以翻看补全课业。
做完这些,小家伙才安心地收回目光,重新认真听讲,稚气的脸蛋写满认真。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先生忽然抬眼,目光径直落在谢时漾身上,开口唤道:“无双郡主,劳烦你来解读一下这句经文。”
话音落下,讲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也有人暗自替她捏了把汗。前排的太子也缓缓转头,温润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期许。众人都知晓这位郡主身怀玄妙本事,围猎场上还救过陛下与自己,却不知她的学识深浅,都想瞧瞧这位清冷出众的女子,是否当真文武双全。
谢时漾不慌不忙地缓缓起身,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神情,不见半分慌乱。她的脑海飞速运转,调取着前世学过的古文知识,唇瓣轻启,语调平缓从容,将经文释义娓娓道来,甚至还顺势延伸出几分独到见解,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实在挑不出半分纰漏。
【这点内容而已,上辈子连高考考研都闯过来了,区区古文还能难住我?演戏装样子,我可是专业的!】
先生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捋着胡须笑道:“郡主天资聪颖,见解独到,甚好,实在是甚好。”
太子也微微颔首,眼底赞赏之色更浓,低声对身侧侍从感慨:“郡主才思敏捷,果然不负护国太师之女的名头。”
谢时漾微微欠身行礼,身姿悠然地坐回原位,神色淡然,仿佛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心底却偷偷撇了撇嘴:【吹捧就免啦,赶紧讲完早点下课才是正经事,我还惦记着清甜的桂花糕呢,可别耽误我的干饭大计。】
课堂继续推进,先生讲得愈发投入,谢时漾的耐心却渐渐耗尽。趁着先生转身在黑板上书写批注的间隙,她动作灵巧地从袖袋里摸出一块提前藏好的桂花糕,用书册牢牢挡住身形,飞快将点心送入口中,小口小口细细咀嚼。
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浓郁的桂花香萦绕唇齿,谢时漾眼尾飞快掠过一抹满足的笑意,浑身都跟着舒坦起来。
【还好早有准备,不然这枯燥的课业真的熬不下去。读书又苦又累,也就只有美食能慰藉我啦!】
刚把点心咽入腹中,她便敏锐察觉到讲台上投来的视线。谢时漾立刻收敛所有小动作,眉眼重新沉静下来,恢复成专心致志听课的模样,伪装得天衣无缝。
这一幕尽数被宋彻看在眼里,小家伙脸颊微微泛红,却懂事地抿紧嘴巴没有声张,还悄悄挺直小小的身板,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旁人的视线,默默帮她打掩护,生怕她被先生发现而受罚。前排的太子无意间瞥见这有趣的一幕,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同样没有出声,不动声色地侧身,也帮着遮掩了几分。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沐,先生一走,满堂学子瞬间卸下紧绷的姿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闲谈。
太子缓步起身,朝着谢时漾的方向走来,身姿雍容温润,气度不凡。沿途的世家子弟纷纷躬身行礼,没人敢贸然上前打扰。不少人有心结识这位风头正盛的无双郡主,可忌惮于她周身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再加上太子已然上前,也只能远远观望。
谢时漾本想趴在桌案上偷歇片刻,见太子走近,只得起身微微颔首行礼,语气清冷又得体:“太子殿下。”
“郡主不必多礼。”太子温声开口,言语间满是真诚感激,“围猎一行,多亏郡主舍身相护,这份恩情本宫一直记挂在心。今日又见郡主课业出众,心中更是由衷敬佩。”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真有心的话,不如去跟陛下求求情,免了我的课业,那可比什么感谢都实在。】谢时漾在心里暗自吐槽,面上却依旧淡淡作答:“殿下言重了,不过是分内之事。”
话音刚落,一名衣着华贵的青年大步走上前来。他先是对着太子躬身行礼,随后目光转向谢时漾,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与挑衅:“在下乃是礼部尚书之子,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无双郡主。久闻郡主大名,不知可否赏脸,一同探讨学业?”
此人平日里依仗家世,在学院里向来目中无人。见谢时漾深得太子看重,心中早已不服,此刻特意上前,想借着探讨课业的由头,让她当众出丑。
谢时漾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疏离淡漠,语气简洁回绝:“不必了,学业之事,自行钻研便可。”
【没看见我正想补觉吗?凑过来添乱,探讨学业哪有闭目养神舒服,别耽误我摸鱼!】
当众被拒,礼部尚书之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不来台。仗着有太子在场,他语气越发不善:“郡主这般孤高自傲,难不成是自认学识远超众人,不屑与我等同流?”
宋彻见状,当即快步起身,小小的身影直直挡在谢时漾身前,稚嫩的脸庞透着一股倔强的护短之意。他仰着头看向对方,清亮的声音朗朗响起:“师叔不想和你探讨,你快些离开,不许对师叔无礼!”
“区区一个黄口小儿,也敢来管我?”青年面色一沉,抬手便要去推开宋彻。
谢时漾眸色骤然一冷,周身清冷的气场瞬间染上几分凌厉。一旁的太子也当即沉下脸色,率先出声,话语里带着储君独有的威严:“放肆!无双郡主乃是陛下亲封,你在讲堂内喧哗滋事,对郡主不敬,便是藐视皇家威仪!立刻退下,闭门思过反省!”
太子发话,那名青年吓得脸色惨白,再不敢有半分嚣张,慌忙躬身告罪,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风波就此平息,太子看向谢时漾,神色再度缓和:“让郡主无端受扰,是本宫管束不周。往后若再遇到此类事端,郡主尽管告知本宫便是。”
“有劳殿下费心。”谢时漾微微颔首,神情依旧清淡。
太子见她无意多言,便温声叮嘱了几句勤勉修习的话语,随后转身离去。经此一事,讲堂里众人看向谢时漾的目光多了几分畏惧,再也没人敢随意上前搭话挑衅。
宋彻长长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谢时漾,满眼担忧:“师叔,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时漾神色柔和下来,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心底暗自赞许:【这小家伙倒是机灵懂事,知道护着我,平日里没白疼他。】
一场闹剧过后,谢时漾也没了歇息的兴致。她坐在位置上,指尖在桌下悄然掐了几个简易法诀,目光扫过堂内一众世家子弟,心里打起了新算盘:这些人家境优渥,难保不会遇上邪祟侵扰、想要占卜问事的时候。我正好借着本事接些活计赚钱,不愁没有财源。
【正经读书是不可能的,摸鱼搞钱才是长久之计。没想到这皇家学院,居然还是块风水宝地,轻轻松松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清脆的上课声响再度传来,谢时漾立刻收敛心神,重新端起清冷学霸的姿态端坐妥当。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新一轮的课堂摸鱼时光,又正式开始了。
第三十九章 学院挣钱
先生捧着书卷缓步踱入讲堂,满室喧闹顷刻散尽,唯有抑扬顿挫的讲学之音,混着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轻响,悠悠漫在静谧雅致的屋内。
太子身着一袭藏青暗纹锦袍,端坐于学堂前排正中,身姿端方挺括,神情谦和温润,即便身为储君,也严守学院课业规矩,一丝不苟的模样,引得授课先生频频颔首,满眼赞许。
谢时漾依旧选了靠窗的位置落座,月白绣竹郡主常服,衬得她眉眼清冽如霜,脊背挺得笔直,一手轻支下颌,一手缓握书卷,远远望去,俨然是潜心向学、端庄矜贵的无双郡主。
可唯有紧挨她身侧的宋彻知晓,自家师叔半点课业都没听进去。
小家伙一手执笔,认认真真誊抄先生讲授的经文要义,眼角余光却始终黏在谢时漾身上。见她目光飘向窗外枝头上嬉闹的麻雀,指尖在桌下轻敲打着,摆明了是走神发呆,便悄悄将自己写得工工整整的笔记往她那边推了推,小眉头微微蹙起,满是无声的督促。
谢时漾察觉到桌下的动静,垂眸扫了一眼字迹工整的笔记,心底漫不经心的吐槽瞬间翻涌:【这小屁孩,管得比我爹爹还严。上辈子被老师盯着苦读,这辈子竟被个孩童看管,合着无论古今,我都逃不开上学被盯的命,这书读得也太憋屈了!】
她收回散漫的目光,装作凝神研读笔记的模样,脑子里却飞速盘算着昨夜想好的搞钱大计。这学堂里的子弟,尽是世家权贵之后,家中非富即贵,平日里难免遇上邪祟缠身、风水运势的疑难杂事,这分明就是送上门的真金白银。
【一屋子都是家底丰厚的金主,随便接几单驱邪占卜的生意,赚来的银子足够我囤满金银珠宝与珍馐点心,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填满我的金库了!】
她侧头瞥了眼身旁的宋彻,小孩依旧坐得腰板挺直,一笔一划将笔记写得细致周全,还不忘在她的课本上,把先生讲的重点一一标注清楚,生怕她落下半分。
谢时漾心底掠过一丝暖意,暗自腹诽:【这小跟班还算贴心,往后接单、收银、递点心,都能让他搭把手,倒也省了我不少心力。】
前排的太子,看似垂眸凝神听课,实则时不时不动声色地回眸一望。围猎场那场惊魂变故过后,他早已看透,谢时漾虽外表清冷疏离、难以亲近,性子却通透坦荡,无半分世家子女的娇奢骄纵,今日见她入学首日便从容沉稳,心中敬重更甚,也愈发多了几分刻意照拂。
漫长枯燥的课业总算熬到尽头,午膳的钟声悠悠回荡在学院廊间,众人纷纷合上书卷,三两结伴前往膳堂。
路过谢时漾身侧时,人人皆驻足躬身行礼,再无半分怠慢与轻视。方才礼部尚书之子蓄意挑衅,被太子当众厉声斥责的一幕,众人尽收眼底,心里都清清楚楚,这位新晋无双郡主,不仅有通天彻地的玄学本事,更有太子暗中庇护,万万招惹不得。
谢时漾素来懒得应付这些虚与委蛇的礼数,起身便要拉着宋彻往膳堂赶——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满脑子都是膳堂里的炙烤嫩肉、甜酪糕饼与桂花酥,人生大事,干饭为先,半分都耽误不得。
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道急切又温婉的女声,怯生生唤住她:“郡主请留步。”
她回眸望去,来人是方才在讲堂上,便一直偷偷打量她、满面愁绪的丞相家嫡女。那女子似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手中紧攥着一个青缎绣纹锦袋,快步走上前,眉眼间满是恭敬与恳切。
“郡主,我知晓此举唐突,可近日夜夜被梦魇缠身,卧房之中常有异响,请遍太医治,却查不出半分病症,心知是冲撞了阴邪之物。听闻郡主精通玄学奇术,求郡主救妾身于水火,我愿出二十两白银,求一张辟邪符箓。”
谢时漾神色平淡无波,抬眸轻扫她一眼,便看清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气,心中已然了然。她本就打算在学院招揽生意,当下顺势应下,伸手接过锦袋,指尖触到袋中沉甸甸的银锭,心底瞬间乐开了花,好不容易才压不住上扬的唇角。
【到手!入学第一天就顺利开张,二十两白银稳稳入袋,这赚钱速度实在痛快,这般上学,倒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不动声色地将锦袋收入袖中,另一只手抽出一张朱砂画就的纯阳辟邪符,符纹流畅灵动,萦绕着淡淡灵力,一看便是上等佳品。
“将此符贴身佩戴,可驱散周身阴气,净化卧房浊气,保你夜夜安寝,再无邪祟侵扰。”
丞相家小姐如获至宝,双手颤抖着接过符箓,连连躬身行礼道谢,才满心欢喜地退至一旁。
周遭尚未散去的世家子弟,本就听闻谢时漾在围猎场破邪阵、救圣驾与太子的惊天神迹,如今又亲眼见她一眼识破病症、随手化解灾祸,当即蜂拥围上,眼神里满是热切与信服。
“郡主,我近日诸事不顺,求一张平安符箓!”
“郡主,我家幼子夜夜啼哭不止,求郡主出手相助!”
“我愿出高价,求郡主赐一张招财纳福之符!”
人声嘈杂,众人挤作一团,争相预定符箓。
宋彻立刻往前站定半步,紧紧牵着谢时漾的衣袖,小眉头紧蹙,学着大人的模样厉声维持秩序:“大家切莫拥挤,依次排好队伍,师叔都会一一帮大家解决的!”
谢时漾安然端坐,面上清冷矜贵,一派世外高人的淡然姿态,慢条斯理地记下众人的需求与定金,心底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险些笑出声来。
【此番当真要发财了!这么多订单,金银珠宝、珍馐美食全都唾手可得!这哪里是皇家学院,分明是我的专属聚宝盆!】
不远处,太子静静望着被众人簇拥,却依旧从容淡定、气度不凡的谢时漾,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身旁侍从低声赞叹:“郡主当真本事过人,入学首日便深得众人信服。”
太子微微颔首,目光温润柔和:“她本就非世俗女子,有这般能耐,是情理之中。你即刻前往膳堂吩咐,将郡主平素爱吃的炙肉、酥酪并各式点心,尽数多备几份,务必周全妥帖。”
“是,属下即刻前去办理。”
谢时漾收妥最后一笔定金,指尖抚过袖中沉甸甸的银袋,再也按捺不住干饭的心思,对着众人淡淡开口:“诸位所求符箓,三日后统一来此处领取,今日便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她便牵着宋彻,脚步轻快地往膳堂走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满心满眼都是热气腾腾的美食。
宋彻被她拉着,小步快跑跟在身侧,仰着小脸,语气欢快雀跃:“师叔,我们去吃午饭啦!”
“走!”谢时漾脚步不停,心底美滋滋地盘算,【干饭不积极,心思有问题!好不容易赚得银两,自然要大吃一顿好好犒劳自己,什么课业书本,都比不上眼前的热饭佳肴要紧!】
两人刚踏入膳堂,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长案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太子早已命人备好靠窗的雅致席位,桌上尽数摆着她平素爱吃的吃食,显然是特意精心安排。
谢时漾眼底微微一亮,面上依旧保持着淡定矜贵,对着前来回话的侍从微微颔首,从容落座。
宋彻乖巧地坐在她身侧,拿起公筷,主动将炙肉、桂花糕夹入她碗中,小大人一般柔声叮嘱:“师叔上午耗费心力,又操劳许久,多吃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谢时漾望着碗中堆得满满当当的美食,又摸了摸袖中尚有余温的银两,心底满是满足与惬意。
【此生这般,有美食果腹,有金银傍身,还有贴心小跟班相伴,已然圆满。至于读书上学之事,先吃饱喝足,再从长计议便是!】
她拿起碗筷,举止优雅得体,小口慢食,可进食的速度却丝毫不慢,香甜醇厚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一上午课堂的枯燥烦闷,顷刻间便被抛至九霄云外。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膳堂窗棂洒落,裹着饭菜香气,落在这位外表清冷孤傲、内里满心都是搞钱干饭的无双郡主身上,开启了她在皇家学院里,摸鱼、赚钱、享美食的自在日子。
第40章 小富婆的悠闲日常
光阴倏忽,三载春秋弹指而过。
昔日在皇家学院里摸鱼敛财、清冷矜贵的无双郡主谢时漾,如今已是八岁年华。她褪去了几分刻意疏离,眉眼愈发舒展精致,依旧是肤若凝脂、容色剔透的小郡主模样。一身浅粉绣兰草软缎小裙,梳着乖巧双丫髻,鬓边缀着两颗圆润珍珠,远远望去,端的是乖巧精致、惹人怜爱。
唯有那周身自带的清冷小大人气度,半分未曾改变。
可近身之人皆心知肚明,这位看似端庄矜贵的小郡主,骨子里依旧嗜吃如命、爱财成性,满心满眼皆是躺平享福,半点凡尘俗事都不愿费心。
国师府庭院之中,草木葱茏馥郁,繁花次第绽香,暖风拂过,卷起阵阵清甜。
谢时漾端坐在葡萄架下的软榻上,小身板坐得笔直,面前矮几上整齐摆放着朱砂、黄符与桃木笔。她小手握着比手腕还要粗上几分的笔杆,正垂眸认真画着符箓,小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专注而肃穆,全然不见半分孩童的嬉闹。
历经三年打磨,她的玄学术法早已愈发精湛,画符、占卜、驱邪之术纯熟无比,远超寻常玄学中人。当初在皇家学院接下的诸多生意,早已让她赚得盆满钵满,私库之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成了旁人不知的小小富婆。
【再画三张平安符,便能换一盒桂花酥,还能入账二两银子,专心搞钱!】
她心底默默打着算盘,笔尖稳稳落下,朱砂绘就的符纹流畅规整,灵气隐隐萦绕。小小年纪,笔下符箓却灵气充沛,半点不输江湖上成名已久的玄学大师。
不远处,一道小小的身影快步而来,脚步轻快却刻意放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榻上凝神画符的小人儿。
来人是十一岁的宋彻。
三年时光,他早已褪去幼时稚气,身形拔高不少,一身青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看向谢时漾的目光,依旧是满心的敬重与乖巧,多年相伴,他始终是她身边最忠心可靠的陪伴。
宋彻双手捧着一个精致食盒,轻手轻脚走到软榻旁,压低声音,语气恭敬有礼:“师妹,我来了。”
谢时漾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小脸上没什么波澜,语气平和,却带着独属于他的亲近之意:“嗯,今日为何来迟?”
【亏我当初仗着多一世阅历,忽悠他喊了我好几年师叔,白白占尽便宜。谁知这小子进学之后,读了几本礼仪典籍,愣是掰扯清楚了辈分,转头便改了称呼,果然读过书的,半点都不好糊弄!】
“今日多加了半个时辰的枪法修习,故而耽搁了时辰。”宋彻温顺回话,小心翼翼将食盒置于榻边小几上,轻轻掀开盒盖,里面满满当当摆着各式点心,桂花酥、杏仁酪、樱桃糕,样样都还留着温热,“我特意叮嘱厨房做的,皆是师妹爱吃的口味。”
食盒开启的刹那,香甜气息扑面而来,直钻鼻腔。谢时漾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光亮,握着朱砂笔的小手微微一顿,心底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好香!还是宋彻贴心,总能记着我的喜好,即便不喊师叔了,这个跟班也算称职。】
她强按下心间悸动,竭力维持着清冷小郡主的仪态,轻轻颔首,语气淡然:“放下便是。”
“师妹,先吃些点心再画符也不迟。”宋彻踮起脚尖,拿起一块酥香软糯的桂花酥,递到她唇边,眼眸清亮,满是期待,“我在此守着,定不会让人前来打扰。”
谢时漾看着近在眼前的点心,再也按捺不住,微微张口,咬下一小口。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满口余香,她舒服得眯起眼眸,周身的清冷都化作了绵软。
【罢了,师妹便师妹吧,有免费的点心可吃,半点不亏。辈分虚名罢了,只要不耽误吃喝、不耽误赚银子,都无所谓。】
她小口嚼着桂花酥,绵密的甜香漫过唇齿,一身清冷气息散了大半,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平添了几分孩童该有的软萌。
宋彻蹲在榻边,安安静静看着她,见她吃得满足,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拿起小勺,舀起一勺温润的杏仁酪,再次递到她唇边:“师妹尝尝这个,温凉适口,丝毫不腻。”
谢时漾张口咽下,清甜的杏香在口中弥漫,舒服得轻轻晃了晃小脚丫,嘴上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尚可。”
【有人悉心伺候果然舒坦,好在他即便识破了我当初的小把戏,也未曾有半分怠慢,还算懂事。】
她咽下口中点心,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符纸之上,刚拿起桃木笔,手腕便被宋彻轻轻按住。
少年年仅十一,手掌却已渐渐有了力道,指尖轻轻攥着她纤细的手腕,语气是全然兄长式的关切:“师妹画符许久,劳心费神,先歇息片刻,切莫伤了心神。”
谢时漾微微挑眉,小脸上露出几分不耐,心底暗自嘀咕【这小子如今倒是越发敢管我了,当初喊师叔的时候,可从未敢这般拦着我】。可对上他眼底真切的关怀,终究还是默默放下了笔。
“知晓了。”她轻哼一声,随手拿起一块樱桃糕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活像一只偷食得逞的小松鼠,哪里还有半分玄学高人的清冷模样。
宋彻见她听话歇息,眉眼愈发温和,起身将葡萄架的纱帘轻轻拢起,挡住刺眼的日光,又细心将桌上的点心往她面前推了推,全程照料得周到细致,没有半分怠慢。
谢时漾靠在软榻上,沐着暖阳,品着点心,身边有靠谱的兄长悉心照料,日子惬意得无以复加。
【这般日子才是人间至乐,无需寒窗苦读,不必应付繁文缛节,饿了有人奉上美食,累了便可安心休憩,闲来画几张符便能赚得银子,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她余光瞥见宋彻忙前忙后的身影,指尖微微捻动,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巧的平安符,随手丢向他:“喏,这个给你。”
宋彻连忙伸手接住,掌心躺着一张朱砂绘制的平安符,纹路精致细腻,还残留着淡淡的朱砂清香。他眼底泛起暖意,抬眸看向谢时漾,语气郑重:“多谢师妹。”
“嗯,贴身戴着,可防身避邪。”谢时漾别过小脸,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小口吃着点心,语气轻飘飘的,“切莫弄丢了,这符拿到外面,可值五两银子。”
【毕竟相伴多年,日日还费心给我送吃食,送一张符保他平安,也算不得亏。】
宋彻小心翼翼将平安符揣入怀中,贴身收好,对着谢时漾郑重颔首:“我定会妥善保管,日日带在身旁。”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谢时漾心底掠过一丝暖意,嘴上却依旧嘴硬:“休要多言,好好守着便是,莫要耽误我赚银子。”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谢清玄一身素白道袍,步履从容却带着几分急切,缓步走入庭院。他素来清冷疏离、不染凡尘的眉眼,在看向谢时漾的那一刻,瞬间冰雪消融,尽数化作化不开的宠溺。
“漾漾,爹爹处理完玄昭的风水要务,第一时间便赶回来陪你了。”
谢时漾抬眸看向他,小手还攥着一锭方才收好的银子,小脸上依旧是淡然神色,心底却早已打起了小算盘——又多一人宠着,便能多一份好处,着实划算。
宋彻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谢清玄躬身行礼,举止得体:“国师大人。”
谢清玄随意颔首应下,目光自始至终未曾离开女儿分毫,快步走到软榻边,看着几上的点心,当即柔声开口:“这些点心若是不合口味,爹爹即刻让人重做一桌,全挑你最爱的来。”
说罢,他下意识瞥了一旁的宋彻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较劲”。这少年日日守着他的宝贝女儿,事事照料周全,反倒让他这个做爹爹的少了许多表现的机会。
宋彻自是看懂了谢清玄的心思,却依旧神色沉稳,默默站在一侧,恪守本分,却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他答应过要好好照料师妹,便不会轻易离开。
谢时漾将两人的暗自较量看在眼里,嘴里嚼着香甜的樱桃糕,心里乐开了花。
【真好,一个是宠我无度的爹爹,一个是尽心照料我的兄长,全都围着我转,点心管够,银子不愁,这般日子,谁也别想打扰!】
她慢悠悠放下点心帕,小手重新拿起桃木笔,摆出要继续画符的模样,淡淡开口:“无需麻烦,点心正好,爹爹不必费心。”
谢清玄见状,立刻上前,亲自拿起朱砂砚,细心替她研磨,语气极尽温柔:“爹爹给漾漾磨墨,漾漾专心画符就好。”
宋彻也不甘落后,缓步上前,将矮几上的符纸一一整理整齐,又把她爱吃的点心挪到触手可及的地方,全程安静稳妥,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时间,葡萄架下一派祥和。
谢清玄垂眸磨墨,眉眼温柔,全然没有对外的高冷威严;宋彻静立一旁,悉心照料,尽到兄长陪伴之责。
而被两人捧在掌心的谢时漾,端坐榻上,外表清冷专注,内心却早已被美食、银子和这份独有的宠爱填得满满当当,只觉得此生这般,便是最大的圆满。
第41章 军令临京,远赴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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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珍宝阁护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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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天道报应,丝毫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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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边关家书,遥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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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塞外邪祟,隔空镇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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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边关传捷,特产寄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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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宫宴惊变,国公异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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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孽债自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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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声名鹊起,珍宝阁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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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鼠妖作祟,符纸镇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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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邪祟入府,符阵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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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寻煞气踪迹,查幕后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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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魂中印记引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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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喜宴看穿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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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直指驸马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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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冤魂索命,驸马现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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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罪证昭彰,伏法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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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恩谢结缘,孽缘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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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冤魂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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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诡异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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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破阵除邪,枯井惊现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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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酒楼诡案,床下藏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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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阎王镇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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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以身诱煞,夜守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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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沉冤难雪,衣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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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符咒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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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隐情难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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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假面藏凶,人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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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旧案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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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魂附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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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血海终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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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冤尽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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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尘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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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嘉赏初定,诡事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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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皇城惊变,窃命邪阵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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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破阵救人,锁定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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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诡林对决,幕后势力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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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狱中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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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隔空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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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邪煞成型,朝堂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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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尚书假祈福,暗中炼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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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地底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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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昭灵佩现世,邪术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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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大局溃败,暗祸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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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龙颜大悦,厚赏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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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龙体突危,举国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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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硬刚国运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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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逆天挡劫,天道偷偷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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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拼命护城,漾漾吐血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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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漾漾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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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天道吃醋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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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深夜入梦见爹爹
无垠云海之上,清风徐徐流转,细碎天光温柔缱绻,缓缓漫过整片苍茫虚空。
面对天道故作别扭的模样,谢时漾也不气馁,软着嗓音继续撒娇央求。一番软磨硬泡下来,天道终究是拗不过她这副黏人模样,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纵容,缓缓抬手轻挥。
霎那间,周遭翻涌的云海骤然聚拢交织,层层叠叠的莹白光缕飞速流转、糅合汇聚。一面澄澈通透、琉璃一般干净透亮的天镜凭空悬浮在虚空中央,镜面平整无波,跨越虚实两界,将皇宫内殿的景象完完整整地映照出来,一砖一瓦、一举一动,皆是清晰分明,毫无偏差。
谢时漾眼睛一亮,立刻身形一晃,轻飘飘凑到天镜跟前。
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紧紧贴在镜面之上,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镜中的人间景象,满心都是急切的牵挂。
可不过瞬息,她脸上雀跃的笑意便骤然僵在唇角,心头猛地一沉。
天镜映照的内殿,肃穆沉静,死气沉沉。往日日日整洁雅致、暗香浮动的殿宇,如今处处透着疲惫与萧瑟,连殿中流转的风,都似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软榻一侧,静静坐着的谢清玄,彻底褪去了半生仙姿风骨。
世人皆知国师谢清玄,素来素衣清颜、风骨绝尘,半生云淡风清,心性通透豁达,周身永远萦绕着孤高绝尘的清冷气韵。他素来仪容整洁、温润端方,眉眼从容淡然,不染半点人间烟火,纵是风雨临身,也始终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可此刻镜中的人,早已不复往昔半分模样。
他身上的素色衣袍褶皱堆叠,多日未曾更换打理,边角微微起皱,失了往日的整洁雅致。下颌、唇边密密麻麻爬满青涩胡碴,杂乱潦草,生生添了几分沧桑落寞的倦态。
那双素来温润澄澈、含尽山河风月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浓重的青黑乌青盘踞眼底,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遍布眼尾,是连日不眠不休、心力交瘁的极致疲惫。
数日来寸步不离的守候,废寝忘食的煎熬,硬生生摧垮了这位素来从容无扰的国师。
他常年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松弛,没了往日孤绝挺拔的姿态。一只手轻轻搭在软榻边缘,修长的指尖泛着苍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一遍又一遍轻轻摩挲着榻边的锦被。
目光死死凝望着榻上沉睡不醒的少女,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疼惜、自责与焦灼,万千情绪压在眼底,沉默隐忍,无人知晓。
整座大殿寂静无声,无人言语,唯有他日复一日、一动不动的默默守候,满是落寞心酸。
云海虚空之中,谢时漾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口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堵得她心口发闷。
她虚幻的身形轻轻悬浮着,下意识抬起通透的灵体小手,徒劳地朝着天镜之中的人伸出,指尖堪堪触碰到冰凉的镜面,却隔了无法跨越的虚实两界。
唇瓣轻轻翕动,带着细碎的哽咽,小声急切地呢喃安慰:“爹爹……我没事的,你别担心,我一点都不疼,你好好休息好不好……不要再守着我了……”
温柔的叮嘱、真切的安慰、满心的牵挂,尽数化作细碎风声,消散在茫茫虚空里,轻飘飘落不到人间分毫。
镜中的谢清玄一无所觉,依旧静静端坐,满目哀愁,固执地守着沉睡的她,不肯离开半步。
眼睁睁看着至亲为自己憔悴至此,日夜煎熬,自己却被困在虚空之中,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谢时漾。
她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悄悄泛起一层湿意,连忙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天道,澄澈的眼眸里盛满小心翼翼的祈求,软糯的声音带着浅浅哭腔:“老头,求求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让爹爹看见我好不好?哪怕只是一眼就够了,让他知道我平安无事,不用再这样折磨自己、日夜忧心了。”
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满心期许,死死攥着心底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眼巴巴望着他。
天道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委屈可怜的模样,万古沉寂的心绪微微微软,却依旧恪守着天地准则,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郑重:“没有办法。虚实有界,人神殊途。你如今魂体离体、肉身沉眠,魂魄游离于三界之外,无缘现世。凡人肉眼凡胎,看不见游离魂影,这是亘古不变的天地铁律,即便是我,也无法随意破例篡改。”
一句轻语,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期盼。
方才还熠熠生辉、盛满星光的眼眸,瞬间一点点黯淡下去。
满心雀跃与期许缓缓落地,蒙上一层浅浅的落寞与哀伤。纤长的眼睫轻轻垂落,密密遮住眼底的酸涩与委屈,小小的灵体身形微微耷拉着,没了方才的灵动活泼,孤零零飘在云间,看着格外可怜无助。
天道瞧着她蔫巴巴、郁郁寡欢的模样,实在不忍见她这般难过沉寂,沉默片刻,终是轻笑一声,话锋骤然一转,慢悠悠开口:“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虽不能让你现世现身,让凡人亲眼见你。但我可暂时打通两界梦境通道,今夜子时,送你的魂体入他梦境,让你们父女二人,得以梦里相逢、片刻相见。”
话音落下,宛若拨云见日。
谢时漾猛地抬头,黯淡的眼底瞬间炸开璀璨星光,所有的委屈、落寞、酸涩一扫而空。
眉眼骤然弯成甜甜的月牙,灵动鲜活的笑意重新铺满脸庞,她身形一晃,快步扑到天道身侧,小手紧紧晃着他的衣袖,语气欢快又亲昵,满是雀跃:“老头!你也太好了吧!咱俩天下第一好!谁都比不上你!”
看着她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欢喜得毫无掩饰的鲜活模样,天道眼底盛满温柔至极的宠溺笑意,故意慢悠悠开口,带着几分老小孩独有的较真与吃醋:“那谢清玄呢?方才是谁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差点红了眼眶?”
谢时漾闻言瞬间一噎,脸上的笑意僵了半分,整个人都顿住了。
她眼珠滴溜溜飞速乱转,目光飘忽躲闪,不敢直视天道的眼睛,慌忙打起马虎眼,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哎呀、都好都好!你们在我心里各有各的好,根本不能放一起比较的!”
生怕他继续追问拆穿自己,她连忙抬起小手,心虚地摸了摸发烫的鼻尖,飞快摆手敷衍,模样狡黠又可爱:“别问啦别问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天道望着她慌忙圆场、嘴甜心虚、小动作不断的可爱模样,低沉温柔的笑声缓缓回荡在整片苍茫云海之间。
漫漫云海暖意喧嚣,岁岁孤寂尽数消散。
第93章 父女梦中相见
云海的温柔笑语缓缓落定,整片虚空依旧暖意融融。
天道任由少女黏在身侧撒娇,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他抬手轻轻拢了翻涌的云絮,目光望向人间沉沉夜色,轻声提醒。
“时辰将至,子时已到,梦境通道我只开半个时辰。”
他语气慢悠悠的,还不忘提前敲打:“入梦者不可乱改梦境、不可触碰执念太深的人事,时辰一到,我自会召你归来,切莫贪玩滞留。”
谢时漾乖巧点头,耳朵早就竖得高高的,满心都是即将见到爹爹的雀跃,哪里还听得进细致规矩,只一个劲应声:“知道知道!我一定听话,绝不捣乱!”
她眼巴巴望着虚空尽头,灵动的眉眼满是期待,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天道无奈摇头,指尖凝起一缕纯净天光。
微光流转,破开虚实壁垒,一道朦胧柔和的流光通道自云海延伸而下,笔直通往皇宫内殿的梦境深处,温柔又隐秘,不惊俗世、不扰世人。
“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时漾轻盈的灵体瞬间化作一缕细碎白影,顺着流光通道纵身跃下,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人间深宫,夜色浓稠如墨。
内殿烛火摇曳,暖黄的灯影轻轻晃动,映得满室静谧寂寥。连日紧绷心神、日夜不休守候的谢清玄,终究扛不住身心俱疲,靠在床沿浅浅睡了过去。
他睡得极浅,眉宇依旧紧锁,眉心的郁结久久不散。哪怕坠入梦境,潜意识里依旧萦绕着对女儿的牵挂,辗转不安,不得安稳。
下一瞬,沉沉黑暗的梦境骤然一亮。
周遭萧瑟冷清的殿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多年前清雅安静的国师小院,春风和煦,落英纷飞,暖阳铺了满地温柔。
年少活泼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浅浅粉裙,眉眼明媚灵动,步履轻快,带着满身鲜活的暖意,一路小跑奔向他。
“爹爹!”
清脆软糯的嗓音骤然响起,甜甜软软,一如从前。
谢清玄浑身一震,倏然抬眸。
梦里的少女面色红润、眉眼鲜活、无忧无虑,没有重伤憔悴,没有心脉破碎,没有沉睡不醒的孱弱,鲜活、明媚、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那是他日思夜想、盼了无数日夜的模样。
往日里云淡风轻、万事不惊的国师,眼底瞬间掀起汹涌波澜。连日积攒的疲惫、自责、惶恐、焦灼,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消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滚烫暖意与酸涩。
他下意识起身,指尖微颤,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轻哑:“漾漾?”
谢时漾快步扑到他身前,碍于梦境规则无法真正触碰,只能停在他面前,仰着小脸甜甜笑起,眉眼弯弯,治愈又温柔:“是我呀爹爹,我来看你啦。”
她认真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温柔地安抚:“爹爹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我的伤在慢慢好,很快就能醒过来陪你了。”
“你不要再熬夜守着我了,也不要苛待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自己养得好好的,等我醒来好不好?”
梦境里的谢清玄,终于舒展了紧锁多日的眉头。
他定定望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女儿,眼底翻涌着温柔的水光,连日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何其聪慧,心知这大抵是虚幻梦境,是念想太深生出的幻景。
可他舍不得醒。
哪怕是梦,哪怕转瞬即空,他也贪恋这片刻的圆满与安稳。
谢清玄放柔所有声色,眼底是极致的温柔纵容,轻声应着她:“好,爹爹听你的。”
“我的漾漾,一定要平安归来。”
梦境时光温柔流淌,小院春风温柔,落英漫漫。
谢时漾陪在他身侧,叽叽喳喳说着话,逗他开心,一点点抚平他连日来的焦虑愁苦。看着爹爹眉眼渐渐舒展、恢复往日温润从容的模样,她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彻底安稳下来。
可美好时光向来短暂。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虚空之上,天道温和的传音轻轻落进她耳畔,温柔却不容拖延:“时辰到,归来。”
谢时漾心头微不舍,却也知晓规矩不可违。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眼前温柔安然的谢清玄,认认真真轻声道别:“爹爹,我要走啦。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很快就能真的见面了。”
话音落,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细碎。
梦境里的谢清玄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想去挽留,却只捞到一手空凉春风。
他轻声呢喃:“漾漾……”
梦里光影骤然破碎,温柔小院瞬间褪去。
内殿烛火依旧摇曳,夜色沉沉。
谢清玄缓缓睁开眼眸,从浅眠中苏醒。
眼底的惊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平静与暖意,连日郁结的眉眼彻底舒展,心口沉甸甸的大石悄然落地。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唇角极轻地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是好梦。
是吉兆。
他的漾漾,一定会没事。
……
云海虚空之上,流光一闪,细碎白影稳稳落回云絮之间。
谢时漾的灵体重新凝聚成型,一睁眼就扑回天道身边,眉眼弯弯,满心暖意,语气轻快又满足:“老头!我见到我爹爹啦!他终于不发愁了!”
天道垂眸看着她一脸治愈欢喜的模样,眼底温柔漫溢,轻声打趣:“这下心满意足,不惦记人间,不冷落我这老头子了?”
谢时漾嘿嘿一笑,火速贴贴撒娇,乖巧又讨好:“都惦记!咱们永远天下第一好!”
苍茫云海之间,笑语温柔,天光绵长,满是安稳治愈的暖意。
第94章 漾漾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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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刚生就被拐!雨夜破庙,我被国师捡去当亲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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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襁褓神胎,婴儿期就暴露风水天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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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靖安王府空寻·天机彻底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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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太傅公子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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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灵宠自动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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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皇家猎苑万灵归心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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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国师宠女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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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赠送灵鹿·玄昭王喊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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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软乎乎撒娇,爹爹心都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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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皇抱惊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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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怒怼赵氏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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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两岁贪财小团子,国师爹爹的逗比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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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入宫即高冷,两岁小财迷震玄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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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慈安宫定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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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恨意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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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昭阳殿妒火生恶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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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玄昭国的小财迷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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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卦师与上门找茬的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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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先收卦金,再开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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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文钱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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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风水天赋炸了,国师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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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指改龙脉,黄金塞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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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隔壁搬来镇国将军,小卦师要学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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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将军手把手教武,小卦师武学天赋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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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熬过终极考验,宋惊渊正式收她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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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小迷弟宋彻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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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满心追随小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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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卦象藏危,暗护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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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宫宴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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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赠礼,暗咒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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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宴后藏锋,暗谋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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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咒气异动,王府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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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夜探王府,邪阵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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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疗伤定计,邪谋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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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围猎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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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破阵擒邪,夙咒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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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郡主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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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课堂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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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学院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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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小富婆的悠闲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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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军令临京,远赴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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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珍宝阁护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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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天道报应,丝毫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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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边关家书,遥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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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塞外邪祟,隔空镇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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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边关传捷,特产寄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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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宫宴惊变,国公异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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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孽债自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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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声名鹊起,珍宝阁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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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鼠妖作祟,符纸镇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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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邪祟入府,符阵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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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寻煞气踪迹,查幕后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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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魂中印记引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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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喜宴看穿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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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直指驸马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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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冤魂索命,驸马现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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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罪证昭彰,伏法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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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恩谢结缘,孽缘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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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冤魂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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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诡异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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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破阵除邪,枯井惊现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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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酒楼诡案,床下藏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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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阎王镇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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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以身诱煞,夜守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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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沉冤难雪,衣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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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符咒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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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隐情难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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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假面藏凶,人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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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旧案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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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魂附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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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血海终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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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冤尽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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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尘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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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嘉赏初定,诡事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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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皇城惊变,窃命邪阵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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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破阵救人,锁定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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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诡林对决,幕后势力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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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狱中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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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隔空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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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邪煞成型,朝堂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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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尚书假祈福,暗中炼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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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地底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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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昭灵佩现世,邪术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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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大局溃败,暗祸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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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龙颜大悦,厚赏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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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龙体突危,举国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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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硬刚国运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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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逆天挡劫,天道偷偷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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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拼命护城,漾漾吐血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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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漾漾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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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天道吃醋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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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深夜入梦见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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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父女梦中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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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漾漾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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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机灵漾漾借机躲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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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陛下太子抢着接我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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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逃药大计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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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乱点鸳鸯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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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场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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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陛下挖墙脚抢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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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全员卖惨组团抢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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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漾漾答应认亲,拖延册封
暖宁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殿中暖意融融,檀香袅袅浮动,却压不住空气中紧绷又焦灼的气氛。
三道截然不同的目光,齐齐落在软榻上静养的谢时漾身上。
玄昭王身子微倾,双手背在身后,看似沉稳,指尖却隐隐攥着,眼底是藏不住的紧张与期待,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她的决断。
萧辰宇站得端正,眉眼温和恳切,满心都是纯粹的期许,真心盼着谢时漾能应下这份殊荣,从此多一层尊贵庇护、安稳依靠。
唯有谢清玄立在殿侧,身姿如玉挺拔,衣袂轻垂,看着淡然无波,可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深处,早已悄悄凝了一层沉郁的紧绷,无声等候着最终结果。
谢时漾半倚软垫,面色尚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眉眼蕴着浅浅倦意。
她抬眸看着眼前三人,心头万般为难。
玄昭王身为九五之尊,素来矜贵高傲,今日却放低身段,放下帝王威严,一次次软言相求,不惜抛出滔天富贵、无上特权,只为认她一个义女,这份真诚厚重得让人无法漠视。
萧辰宇更是坦荡纯粹,从无半点算计,真心敬佩她、维护她,一心盼着她安稳无忧。
若是她再一次次狠心回绝,未免太过凉情,也辜负了众人一番真心。
几番辗转斟酌,谢时漾心中渐渐有了稳妥打算。
眼下僵持无益,她身子虚弱,实在经不起长久拉扯争辩。不如暂且顺势应下,先安抚住帝王心意,再以休养为名徐徐拖延,既不伤人情面,也牢牢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思及此处,谢时漾轻轻吐纳一口气,抬眸出声,嗓音温软却清晰笃定:“陛下一片真心相待,屡次垂爱厚待,臣女……实在不好再执意推辞。”
这一句话落下,宛若春风破冰,瞬间吹散了殿内凝滞已久的沉闷。
玄昭王整个人猛地一怔,下一瞬,眼底骤然迸发出璀璨明亮的光芒,先前委屈落寞、忐忑不安的神色尽数烟消云散。
他嘴角抑制不住高高扬起,连周身多年沉淀的帝王威仪都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寻常长辈得偿所愿的雀跃与欣喜,眉眼弯弯,满心满眼都是如愿以偿的暖意。
一旁的萧辰宇更是瞬间眉眼舒展,眼底亮若星辰,脸上漾开干净真挚的笑意,心头轻松又欢喜。
往后他真的有一位天资卓绝、聪慧过人的小妹了。
可立在一旁的谢清玄,心境截然相反。
温润儒雅的眉眼瞬间微微沉敛,心头猛地一空,细碎的酸涩与怅然层层翻涌上来,密密麻麻缠在心口。
他指尖几不可查地微收,长睫轻垂,掩去眸底骤然泛起的失落,唇瓣轻轻抿起,喉间微涩。
可不过瞬息,他便强行压下了所有翻涌的心绪。
他在心底默默安抚自己。
只要漾漾能顺遂无忧、日日开心,他退让些许、隐忍些许,又有什么关系。
他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玄昭王手握天下权柄,身居至尊之位,所能给予的庇护、安稳和尊荣,远非他能比拟。
有帝王撑腰,往后朝野无人敢轻辱她,世间无人能为难她,这是最好的归宿。
这般劝慰落下,谢清玄彻底敛尽眼底波澜,神色恢复温润平和,默然伫立,心甘情愿顺从她的选择,再无半分不甘。
就在他心绪悄然沉落之际,榻上的谢时漾似是洞悉了他所有隐忍与落寞。
她微微侧首,视线轻轻落向谢清玄,飞快递去一道沉静温柔的眼神。
那一眼极轻极淡,旁人无从察觉,唯独谢清玄看得清晰。
温柔、笃定、安稳,带着独属于两人的默契,无声安抚着他所有的不安与酸涩,悄悄告诉他——她自有分寸,无需忧心。
谢清玄眸光微颤,心底积压的郁结瞬间散去大半,静静凝望着她,静待她后续所言。
谢时漾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喜不自胜的玄昭王,语气恭顺得体,字字周全:“陛下欲认臣女为义女,是旷世恩典,这般亲缘大事,绝不能潦草敷衍,辱没皇家体面。理应宴请文武百官,昭告朝野上下,行最正统、最盛大的册封之礼,方显陛下珍视之心。”
玄昭王听得心花怒放,当即豪迈拂袖,声音铿锵有力,满是珍视与骄傲:
“那是自然!朕的闺女,自然要让天下人皆知!朕要大摆宴席,举国同庆,择最隆重的礼制、最精良的仪仗!朕要让全玄昭国的人都明白,朕的义女,是朕心头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宝贝!”
看着帝王兴致勃发、恨不得即刻操办大典的模样,谢时漾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柔光,不紧不慢道出自己的周全考量。
“陛下厚爱,臣女铭感五内。”
她微微垂眸,语气带着病中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懂事,缓缓道:“只是臣女大病初愈,气血亏虚,根基尚浅,如今连日常静养尚且费力,根本禁不起半点奔波劳累。”
“册封大典流程繁琐冗杂,迎礼、受封、宴宾、答谢,步步费心耗神,应酬宾客更是劳心伤神。以臣女此刻孱弱的身子,若是强行支撑,恐难撑完全程,反倒举止失态、礼数不周,白白辜负陛下一片盛情与珍视。”
她抬眸看向玄昭王,态度诚恳,条理清晰:
“依臣女之见,不如暂且将册封大典一事缓缓搁置。待日后臣女彻底固本培元、休养痊愈,身子完全康健无恙,再由陛下择良辰、选吉日,风风光光筹办大典,正经行认亲册封之礼,届时方能不负圣恩、不负盛景,陛下觉得如何?”
一语落地,殿内热烈的气氛微微缓了下来。
玄昭王脸上极致的欣喜微微一顿,满腔急切的热忱被温柔按住。
他满心巴不得立刻昭告天下、册封义女,将这份喜事闹得人尽皆知,可目光落在谢时漾尚显苍白的小脸、略带疲惫的眉眼上,所有急切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哪里舍得让体弱未愈的小姑娘强撑劳累。
心疼瞬间盖过急切,玄昭王连连颔首,语气温柔又纵容:“好好好,是朕心急了,是朕思虑不周!一切都以你的身子为重!大典不急,多久朕都等得起,只要你好好休养,早日康健,比什么都要紧!”
一旁的萧辰宇立刻随之附和,眉眼温厚:“父皇所言极是,小妹身子第一,大典延后无妨,安稳周全最为妥当。”
一时间,帝王满心宠溺期待,太子满心赞同安心。
唯独谢清玄伫立原地,眼底掠过一抹清浅释然,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了然笑意。
他静静望着榻上从容淡然、步步周全的少女,心底通透无比。
他顺着她的心意,安安静静、全然顺从。
只要她安然自在,如何抉择,他都信她、随她。
暖宁殿内,三人各怀温软心绪,融融交织,静静笼罩在一室温柔和煦的晨光之中。
第103章 陛下认女,漾漾悔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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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天道吃醋,玄力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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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番折腾,药还是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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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得知真相,寻找破解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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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谢清玄远游,独守国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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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皇帝赐漾漾暗卫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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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漾漾装可怜拿捏高冷双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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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漾漾独守空府,天道跑来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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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高冷栖雾变唠叨小管家,长公主来访说大典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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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漾漾盼着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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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出发前做准备,玄昭王让漾漾叫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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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到达会盟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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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漾漾和家人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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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四哥、五哥率先发现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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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哥哥们达成协议,漾漾临阵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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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漾漾犹豫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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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五哥臭美为给漾漾留下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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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五哥失算,替四哥打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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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年屿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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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漾漾和四哥正式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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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漾漾叫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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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年屿炫耀漾漾叫哥哥,年瑾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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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二哥得知妹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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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年瑾想要偷偷去看妹妹被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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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年烛偷偷去见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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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年烛向漾漾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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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漾漾赠予年烛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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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年烛疯狂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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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年瑾讨好年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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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狩猎正式开始,靖安王看见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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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王爷认出漾漾
另一边猎场内依旧马蹄阵阵、呼声隐隐,山林深处雾气袅袅,少年子弟们逐猎的动静遥遥传来。
看台之上氛围闲适,褪去了方才的壮阔激荡,只剩微风徐徐,拂得人周身舒畅。
长公主侧头细细打量着身侧的谢时漾,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看了许久,眉眼温柔带笑,轻声开口:
“漾漾,你最近是不是身体好多了?我瞧你今日面色格外红润透亮,气色饱满,比往日在府里静养的时候好看太多,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闻言,谢时漾微微一怔。
她顺势闭上眼,悄然调动起周身潜藏的微薄灵力,细细探查体内状况。
这一探,她心头倏然一动。
缠绕在她命数经脉间的因果枷锁,竟悄无声息松动了些许。原本致密沉重的桎梏淡去了滞涩感,周身气息流转愈发轻盈通透。
谢时漾心底瞬间了然。
想来,应当是她与几位兄长渐渐相认、血脉羁绊慢慢回归的缘故,潜移默化间松动了命定枷锁,也让外人眼中的孱弱气色悄然好转。
她暗自沉吟片刻,收回灵力,眼底掠起一抹浅浅了然的笑意,转头看向长公主,语气轻快柔和:
“我就说嘛,出来吹吹风、看看景致,对身子最是有益,果然没说错。”
长公主看着她灵动明媚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满眼都是宠溺,笑着迁就附和:
“对对对,是我狭隘了。我们漾漾最厉害,自有福气机缘,是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还总瞎担心、胡乱质疑你。”
她语气真诚又亲昵,带着几分打趣的歉意。
谢时漾被她这番温柔宠溺的模样逗得眉眼弯弯。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片刻,皆是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清风拂过发梢,笑语轻柔散落。
长公主笑罢,又细细端详了一遍谢时漾愈发红润的气色,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耳边只剩远处猎场隐约的动静,周遭看台久坐无趣,她顿时觉得百无聊赖。
她侧过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可怜巴巴地望着漾漾,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漾漾,这里坐着好无聊啊。他们入林狩猎,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咱们干等着太乏味了。不如去旁边逛一逛,采采野花,好不好?”
谢时漾眉眼轻弯,干脆利落应道:“走。”
两人相视一笑,当即起身,轻手轻脚侧身离开看台栏杆边,顺着看台外的石阶走下,往猎场开阔的野外空地缓步走去。
几乎是她们转身离开的同一瞬。
下方御座旁的席位里,靖安王被挡路添茶的下人扰了视线,心头火气翻涌,冷声道:“起开。”
宫人吓得连忙退至一旁。
靖安王立刻抬眼,迫不及待望向方才那道令他心惊的少女身影所在的看台位置,想要再仔细辨认一番。
可抬眸望去,栏杆旁空空如也。
方才那抹清瘦出尘的身影,已然彻底不见。
周遭人来人往,唯独少了那一人半点痕迹。
靖安王眸光微凝,面色沉了几分。
方才那一眼清晰真切,绝非眼花。
靖安王眼底疑云层层翻涌,方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始终在心头盘旋不散。
他方才声色厉然的呵斥,动静不算小,直直落入了主位靖辰帝耳中。
靖辰帝侧眸看来,目光平和,带着几分问询:“怎么了?”
闻言,靖安王瞬间敛去眼底所有沉郁与惊疑,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恢复了平日里闲散淡漠的模样,垂眸沉声回道:“无事,下人碍事罢了。”
靖辰帝看着他阴郁不定的神色,心底了然。
当年靖安王的幼女被歹人暗中掳走,自此杳无音信。这些年他踏遍山河四处找寻,次次满怀希望而去,次次落空而归。经年累月的失望与煎熬,彻底磨改了他的性子,从前温润沉稳的王爷,如今变得喜怒无常、心绪难测。
靖辰帝早已习惯他这般模样,半点未放在心上,闻言便收回目光,自顾自转头与玄昭王闲谈,再不理会。
一旁的靖安王垂着眼睑,指尖悄然攥紧。
趁着无人留意,他对着暗处蛰伏的心腹暗卫,以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吩咐,字字清晰:
“去查。方才看台栏杆边那名少女,身形清瘦纤细,看着年岁尚轻。肤色极白,眉眼温润干净,气质清冷出尘,与旁人截然不同。即刻查清她的身份来历、随行之人、今日行踪,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暗处暗卫无声颔首,转瞬便隐入人群,悄然退去,不见踪影。
靖安王缓缓松开攥紧的指尖,指腹残留着紧绷过后的泛白凉意,可心底翻涌的焦灼,半分也没有平息。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漠疏离的神色,坐姿端正,看似漫不经心地听着身侧朝臣闲谈、望着猎场方向飞驰的猎骑,一副置身事外的闲散模样。
可那双深邃暗沉的眼眸,早已不受控制地扫遍全场。
他目光极轻极缓地移动,掠过层层叠叠的看台人群,扫过往来行礼的宫人侍从,扫过席间谈笑的各家女眷、世家子弟。
目光一寸寸搜寻,不肯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方才那一眼太过刻骨铭心。
清瘦窈窕的身形,白得近乎通透的肌肤,眉眼干净温润,气质清冷得像是不染凡尘的山间月、林间雪。尤其是那隐约的轮廓,无端戳中他心底深埋多年的执念,让他心口阵阵发紧。
那是旁人绝无的气韵,太特别,太独一无二。
靖安王呼吸微滞,眼底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慌乱与期盼。
他不敢笃定,却又控制不住心底疯狂滋生的念头——会不会,会不会就是他找了整整十几年的孩子?
微风掠过看台,卷起遍地喧嚣笑语,猎场的马蹄呼喝依旧遥遥传来,热闹盛大的围场盛宴,此刻落在靖安王耳中、眼里,只剩一片虚无嘈杂。
周遭所有人的欢声笑语、衣香鬓影,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色块。他的视线一遍遍来回扫荡,从高台石阶,到下方林荫空地,从近处席位,到远处回廊,细细摩挲每一道人影。
可那道清冷纤细的身影,就像凭空消散在了风里。
寻遍视野所及之处,始终一无所获。
没有那抹浅色衣袂,没有那双澄澈温润的眼眸,再无半分相似的痕迹。
他静静等着,等着暗卫传回消息,也心底私存着一份不敢言说的奢望。
若是真的是她……
若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第134章 年瑾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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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年瑾被狼群围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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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救出年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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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年宸当众喊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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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大家一起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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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众人争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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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年宸装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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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年宸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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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年曜怨靖辰帝没有给他生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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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争抢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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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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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年氏三兄弟互相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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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争抢护身符,年氏兄弟再次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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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年宸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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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众人不舍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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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漾漾的神奇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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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又来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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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年宸第n次感叹有闺女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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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年烬炫耀漾漾给的按摩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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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漾漾被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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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年宸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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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狩猎再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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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漾漾前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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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质疑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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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太子醒来,众人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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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吓晕老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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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恋爱脑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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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蠢萌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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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收复傻鬼,兑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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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想要拜漾漾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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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逆子,不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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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装货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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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年宸面对漾漾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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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年宸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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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获得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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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景朔帝的好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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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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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笨蛋燕书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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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离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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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离别只为更好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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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给漾漾所以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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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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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我成鬼我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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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最贵从不是珍宝,是独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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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年瑾心结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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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抓住蛊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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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漾漾,我们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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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回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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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我想换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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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俩萌娃害羞拜见小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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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年宸妻管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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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心口不一宋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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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想跟我抢闺女,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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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刚牵上小姑姑的手,就被亲娘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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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香香软软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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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我心里苦,但是我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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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大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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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能劝就劝,劝不动就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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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翻滚吧!伸张正义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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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你们只是丢了肉身,脑子怎么也跟着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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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差点吓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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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当面吐槽,被抓包,怎么圆?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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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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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请尽情用这种金灿灿、俗气的东西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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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贪财有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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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有挣钱但不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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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我妹视金钱如粪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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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出来亮个相吧,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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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我生性不爱笑,除非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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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绾禾:察言观色,眼里全是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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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跟着漾漾混,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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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认亲盛典,引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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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小仙女不能干粗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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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抄袭狗,人人得而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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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有钱不赚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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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资本家都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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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是符纸生效,还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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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乔家的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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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富婆谢时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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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显眼包乔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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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有被安慰到,但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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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我再也不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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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年瑾:我是最贴心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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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冒福气的小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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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摆摊算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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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我忍了,但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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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摄政王捡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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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又是为五哥智商担忧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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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实话怕你听了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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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父母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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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这虎玩意,真的是咱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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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金锭=漾漾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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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忍忍又赚五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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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急,但是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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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又赚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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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不成器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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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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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关门,放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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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收我为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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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粉红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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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这缺根筋的家伙,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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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张口画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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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墙根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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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论装逼,自己是真比不上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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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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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掏钱还得是将军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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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提前早登极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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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头给她们打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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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贪婪之人,是最好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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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三百六十行,干一行恨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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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张嘴就乱造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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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天道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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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有人替我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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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忍住,亲哥,一母同胞的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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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三哥的直男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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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大人您看起来最不像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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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偏偏长了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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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以后再心疼谢时漾,她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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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漾漾,好像真的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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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为了饭碗,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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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她家大人脑子真的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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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赶紧把姑奶奶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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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谁还没点人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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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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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打算蹲几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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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到底该怎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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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割袍断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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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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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穷成这样还挺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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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钱就应该我好朋友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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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我的好朋友,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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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别逼我动用不正当手段抢生意,卷死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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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我的好朋友太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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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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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像我这般重情重义的人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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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底层牛马,居然敢操心顶头上司的盈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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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起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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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脑子比核桃仁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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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被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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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稻草堆改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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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小贱贱我呀,好像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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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全都押谢时漾判刑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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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谢时漾这次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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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谁让人家能生出闺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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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怕后辈修仙的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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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但凡杀不死我的都将使我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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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修仙第一步,先砍谢时漾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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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贵圈乱,皇家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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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路过的狗都得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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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饱胀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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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漂亮为啥不能当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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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糟糕糟糕oh my god魔法怎么失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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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神算子谢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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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被自己蠢得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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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他突然袭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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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呵,女人,胆小如鼠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时机没到,急也没用,掉不下馅饼……不是馅饼!是线索!线索!”
府城隍急得嘴都瓢了,满头冷汗,心里疯狂哀嚎。
他现在无比后悔掺和这摊子事。
要不攒点香火,给上面的神明送点礼?能不能申请调岗跑路?
这破地方压根不是就职封地,纯纯渡劫地狱场!
望着眼前的谢时漾,城隍已经提前看到了自己凄惨的晚年——
前途一片黑暗,日暮途穷,彻底没救。
谢时漾一边愁案子,一边肚子咕咕叫,手往随身小包里一掏,准备摸块饼垫垫肚子。
可指尖一触到东西,她瞬间眼睛瞪得溜直。
缓缓抬手,两根手指头轻轻捻着一柄小巧的青铜小剑,剑穗还拴着那枚阴魂不散的铜钱。
又是它!
谢时漾面无表情盯着小剑,心里吐槽炸裂。
这玩意儿要是个男人,这么死缠烂打、阴魂不散黏着她,天底下尼姑都得心甘情愿还俗!
她干脆把青铜小剑丢在面前,沉默两秒。
反手拔出随身古剑,剑尖对剑尖怼上去,打算用魔法打败魔法。
古剑瞬间亢奋到极致,噌地一下跳起来,对着青铜小剑狠狠一戳:
“妖艳贱货,看贱!今天必戳死你!”
谁料下一秒,青铜小剑唰地飞起来,精准插在谢时漾头顶的丸子发髻上。
古剑冲出去的势头硬生生卡死在半空。
剑身都僵住了。
但凡它能吐血,此刻绝对喷得三升不止!
太奸诈了!这小贱货太狗了!
“啊啊啊你下来!有本事正面刚!今天不是我整死你,就是你整死我!”
古剑气得嗷嗷喊。
青铜小剑稳稳插在谢时漾发髻上,纹丝不动。
主打一个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彻底摆烂装死。
谢时漾直接被它气笑,抬手一把薅下小剑。
捏着小剑没好气说道:
“你这么会认路,天涯海角都能精准找到我,本事挺大是吧?那别闲着,给我找人去!我不收废物!”
本就是一句气话,谁知青铜小剑剑身轻轻一亮,亮起两团幽幽微光,轻轻闪烁两下。
乖巧得像在眨眼点头:收到!遵命!
谢时漾猛地站起身:“……这也行?”
她立刻取出工头娘子的那缕长发,小心翼翼缠在青铜小剑身上:
“闻着味道找人,能行就跳两下。”
青铜小剑内心疯狂憋屈。
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它是灵物神剑!不是寻路土狗!
但转念一想,这正是刷好感、抱大腿的绝佳机会。
它委委屈屈、乖乖巧巧原地跳了两下。
“good!”
谢时漾打了个响指,小脸瞬间亮得通透。
她立刻放出绾禾,快速吩咐:
“你带它出去寻人!不对——你牵着它找人!找到位置立刻回来报信!”
怕绾禾注意力涣散、半路把剑弄丢,她干脆扯出一根细麻绳,一头拴住青铜小剑,一头轻轻缠在绾禾脖子上。
稳妥!再也不怕弄丢打工工具!
一旁古剑急得疯狂在她眼前乱飞乱晃,剑体激动震颤:
“我!我我我!带我一个!我超厉害!我能打!”
谢时漾想了想,点头放行:
“行,你也去。但是不准乱搞事,除非百分百把握能护住那些孕妇安全,不然不许出手。”
古剑剑身狠狠一震,疯狂点头。
没办法,没头,只能靠剑身摇摆假装点头。
绾禾激动得魂体都快飘不稳了,热血上头:
“成了!这事儿要是办成,奴家高低能配享太庙!”
“配配配,都配,赶紧去!”
谢时漾敷衍挥手,把这支临时寻人大队打发出去,心里总算松了大半口气。
闲着等消息的空档,她干脆拉着府城隍下棋摸鱼。
半个时辰不到,谢时漾伸手拿回刚落下的棋子:
“走错了走错了,重来,我该走这一步!”
府城隍忍无可忍,心态彻底崩了:
“落子无悔!你数数!这一局你悔多少次棋了?”
孙悟空七十二变都没你变得勤!
谢时漾理亏心虚,默默抬手,凭空叠出几十个金灿灿的大元宝,轻飘飘推到他面前。
府城隍眼神一秒变脸,笑容瞬间堆满整张脸,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嘿嘿!话不能这么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规矩是给普通人定的,咱俩天下第一好,哪能约束咱们!随便悔,随便下!”
谢时漾默默沉默:……神明的底线,果然全看香火厚薄。
另一边。
不得不说,青铜小剑的寻人本事,简直吊打世间所有寻踪猎犬。
临时行动小队火速出城,青铜小剑在前带路,拽着绾禾一路狂飙,风都追不上。
一路直奔八十里外的猪牙山,速度才缓缓放缓。
青铜小剑瞬间收敛所有跳脱,气息紧绷,一寸一寸谨慎往前挪动,警惕到了极致。
绾禾跟着往前飘了两步,莫名心头发慌,一股致命危险感扑面而来。
再往前,怕是真的要魂飞魄散。
她瑟瑟发抖小声开口:
“要不……奴家就在这儿等你们?你要是同意,就跳一下好不好?”
太庙不配了,功劳不要了,小命要紧!
“呵,女人,胆小如鼠。”
古剑直接挣脱麻绳束缚,剑体一冲,怼了一下青铜小剑屁股:
“磨磨蹭蹭!快点干活!就你这速度,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青铜小剑忍无可忍,第一次开口传音,声音清清冷冷:
“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但你先别出发。前方有凶,不能莽撞。”
绾禾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小剑直接甩飞出去。
古剑猖狂歪嘴一笑,傲气拉满:
“晚了!爷已经要出发了!”
青铜小剑无奈传音提醒:
“前面五里有一处隐蔽山洞,洞口布着锁灵阵法。你一剑就能破,小心里面不对劲。”
古剑笑声嚣张回荡山林:
“算你识相!放眼这附近,还没有爷破不了的阵!”
被甩飞的青铜小剑慢悠悠飘回来,轻声传音提醒:
“那你尽管出发。前面五里有一处隐蔽山洞,洞口布着高阶锁灵阵法。以你的实力,一剑下去就能轻松破阵。”
古剑闻言瞬间猖狂大笑,得意得剑身直颤:
“算你识相!整个这片山林,就没有爷破不了的阵法!”
第294章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兄弟的成功却更令人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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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大人好帅,奴家好爱
等苏乾换上那身女裙走出来,谢时漾上手给他抹胭脂,临时折了根木棍烧成碳条,凑合着画眉毛。
又上手给他梳时下流行的元宝髻,奈何手艺实在拉胯,发髻刚梳好,哗啦一下就垮塌下来。
谢时漾肉疼地掏出一块米饼,碾成浆糊,充当发胶,硬生生把发髻固定住,随手插上一支做工粗糙的木簪。
做完这一套,她心里又转念一想。
这一趟山洞凶险万分,危险系数实在太高。
苏乾那灵根随便折腾,废了都没关系,可这人本身,半分损伤都不能有。
她转头对着古剑下令:“变成簪子!”
古剑倒是听话,可行事十分败家,剑光一闪,咔嚓一声直接把那支木簪劈得粉碎,自己摇身一变,化作玉簪稳稳嵌进发髻里顶替上去。
谢时漾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你个败家子!那可是花钱买来的!”
古剑装死躺平,剑身一动不动,主打一个:爷听见了,但爷装作没听见,爱咋咋地。
谢时漾气归气,正事要紧,懒得跟灵剑计较。
她掏出剩下的棉花,一股脑往苏乾衣襟肚子位置塞。
可惜方才买的棉花数量实在太少,撑不起七月孕肚的饱满感,勉勉强强鼓出一小团,堪堪凑了个b杯弧度,看着敷衍又滑稽。
一番捯饬下来,堂堂小侯子,硬生生扮成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
可怎么瞧怎么别扭,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谢时漾视线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苏乾那凸起的喉结上。
苏乾后背唰地一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他二话不说,伸手就撕下自己那件价值百两的锦衣下摆,扯下长长的布条,一圈圈往脖子上缠,拼命遮住喉结,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呵呵,丝巾,丝巾!我家绸缎庄新出的款式,卖得挺好的……”
说完又下意识夹紧双腿,手小心翼翼捂在身前,小声嘀咕:“这应该看不出来破绽了吧……”
谢时漾撇撇嘴,毫不留情:“细狗。”
没等苏乾炸毛,她一把就把人往外推。
“你就去街上随便溜达,然后故意往偏僻小巷钻,给那些坏人制造下手的机会。”
“我在你身上留了记号,遇事别慌,有古剑在旁边帮你挡枪。方才跟你说的计划,都记牢没?”
苏乾老老实实点头,一脸委屈:“都记着了,可是你不跟我一块儿出去吗?”
谢时漾摆了摆手,一脸故作高深:“我就不去了,我现在好歹也算个名人,有偶像包袱,不方便抛头露面。”
小侯子心里疯狂吐槽:呵呵。
他也不纠结了,仰头酝酿悲壮氛围感,朗声念道:
“单枪匹马你别怕,一腔孤勇又如何?”
“仰天大笑出门去……”
话音还没落,身后谢时漾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快出去给反派当诱饵!”
苏乾:“……”
好不容易烘托出来的豪情壮志,瞬间碎得稀碎,半点气氛都没了。
没过多久,绾禾飘回来禀报消息。
“大人,山洞那边毫无动静,里面的人全都活着。”
“继续去探!”
绾禾立马掉头飘走。她现在干侦查这份差事,热情直接拉满,比当年在青楼当头牌的时候还要投入十分。
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绾禾晃晃悠悠飘回来,魂体都快飘散了,累得都快有走火入魔那味儿了,有气无力地开口:
“大人,山洞依旧没动静,里面的人都还活着……”
谢时漾瞧着她累成这副模样,心里挺心疼,连忙烧上香烛,给绾禾补灵气充能。
绾禾瞬间满血复活,转身就要再出发,飘出去半截,又猛地折了回来,咋咋呼呼大喊:
“大人!奴家差点忘了大事!小侯爷被人抓走了!”
谢时漾神色十分淡定,小手慢慢攥紧,故作从容:“无妨,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
“不是啊大人!”绾禾急得魂体乱晃,“抓小侯爷的,是国师府的人!”
“什么?怎么会这样?”谢时漾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牢里的铁栏杆,急忙追问绾禾。
绾禾难得脑子转得明白,条理清楚地说道:“奴家看得清清楚楚,抓走世子爷的那群人里头,有一个偷偷跑出去,去找那个土狗管事报信了。”
谢时漾瞬间恍然大悟,所有疑点一下子全部串起来。
“原来如此!我就说那饭桶怎么有本事算出失踪妇人的下落,敢情他们是联合作案!”
她当即一声喝:“摆架!我要进宫面圣!”
绾禾当场懵住,呆呆地问:“咋摆啊?咱们啥仪仗都没有。”
话音刚落,眼前人影一晃,谢时漾已经没了踪影。
绾禾当场星星眼冒出来,看得一脸花痴。
嘤嘤嘤,大人也太帅了,大人要是个男子就好了,奴家好爱!
一旁站着的顺安默默瞥她一眼:“擦擦口水,别流一地。”
绾禾慌忙抬手抹掉嘴角,反应过来旁边还有别的鬼,立刻扭过身子娇嗔:“哎呦,死鬼,你说什么呢!人家最爱你了。”
谢时漾摆架的方式那叫别具一格,压根没有什么仪仗銮驾,直接施展身法,飞檐走壁,噌噌就翻上皇宫的高墙。
墙下值守的侍卫队长只觉眼前人影一晃,眼睛一花,浑身肾上腺激素“唰”地一下直接飙升。
心里飞快盘算了一遍:
好消息,升官的机会来了。
坏消息,升官的机会直接跑没影了。
不过没关系,他常年守宫墙,经验老道,一番专业分析,笃定那道身影必定是奔御书房去了。
当即大手一挥,召集一众侍卫:“护驾!”
队伍浩浩荡荡,乌泱泱一大片,呼啦啦朝着御书房狂奔而去。
可惜,再专业的判断,也有翻车的时候。
谢时漾专业判断后,晓得皇伯伯此刻不在御书房,人正在御花园的红鲤池边上。她脚下不停,拐过回廊,飞快朝着池子跑过去。
御花园里,李公公垂着双手,恭恭敬敬站在皇帝身侧,目光落在一池水里。
满满一池子锦鲤挤得挨挨挤挤,跟下锅下饺子似的,密密麻麻铺了半池水面,他脸上神情别提多复杂了。
第296章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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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众侍卫闻声立马一拥而上,刀鞘棍棒齐齐往前围。
谢时漾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这下正好撞枪口上。脚下起落快得只剩残影,一套连环无影脚轮番踹出去,噼里啪啦,冲上来的侍卫接二连三,全部“扑通扑通”滚进锦鲤池。
满池红鲤被搅得四处乱窜,水里瞬间挤满了侍卫。
靖辰帝见状大惊,连忙往前跨一步要拦,高声呵斥:“大胆!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是谁……!”
泡在池水里的侍卫们集体往下沉了沉,心里疯狂吐槽:你倒是早说啊!
可来不及了。
谢时漾根本懒得再多废话,身形一晃,眨眼就冲到宫墙底下,手脚一借力,噌地翻过高墙,窜得跟只窜天猴似的,转眼没了踪影。
现场只剩一池湿淋淋的侍卫,还有满地水花。
李公公缩在靖辰帝身后,拼命把自己往角落缩,努力降低存在感。
心里暗自嘀咕:这小郡主连圣上都敢当面硬刚,圣上非但不怪罪,方才还生怕侍卫下手伤着她。就这份纵容,之前乔家姑娘不过被她踹下山道,那还真算不得什么大事。
靖辰帝一身半干的衣衫往下滴水,憋着一肚子闷气,抬脚就往前迈步。
李公公连忙快步跟上,急得直劝:“圣上,您可得赶紧回殿内换身干衣裳,当心染了风寒……”
靖辰帝猛地骤然转身,脸色沉沉,眉头拧成一团。
“朕,是不是做错了?漾漾会不会再也不喜欢我这个皇伯伯了?还有,答应国师那套计策,朕当真错了吗?”
李公公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连忙斟酌着字句回话。
“圣上,您应允国师的计划,并不是漠视百姓安危,只是素来信任国师罢了。国师自太上皇在位时便身居此位,历经两朝,历来不曾做过祸乱社稷、残害百姓的事,数次帮朝廷渡过难关。于情于理,您信任他并不算错。郡主年纪尚浅,往后慢慢总能体谅您的考量。”
听完这番安慰的话,靖辰帝紧绷的脸色才稍稍松快几分。
他重重“嗯嗯”了两声,道:
“漾漾到底还是年纪太小,一个小姑娘,哪里懂得朝堂权衡的难处。改日,朕定要叫她好好见识见识,国师究竟有多本事!”
李公公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
说实在的,国师确实是真有几分本事。他这双眼睛,全靠着国师赐下的熏香吊着,要是没那东西,他早就两眼一抹黑彻底瞎了。
另一边,谢时漾一口气跑离皇宫,闷着头生了半天气。
静下心来狠狠做了一通自我思想检讨。
与其内耗折磨自己,不如发疯往外消耗别人。
老话讲得好,做人没必要太正常。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打算新学一门语言——手语。
以后吵架直接上手比划,扇耳光式手语,花样绝不重样。
可一想到国师直接掳走小侯子,把她全盘计划搅得稀烂,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扣我的人,那我就把你抓来的人全部放走。
谢时漾循着苏乾身上留下的灵气记号一路追踪过去。
赶到郊外现场,眼前一幕直接给她整不会了。
只见三名大腹便便的妇人挎着竹篮,蹲在野地里嘻嘻哈哈挖野菜,一派岁月静好、国泰民安的光景。
其中挖得最投入、干得热火朝天的,偏偏就是乔装改扮的小侯子苏乾,连杂草都一股脑薅进篮子里。
谢时漾内心:可真是好大一份惊喜呢。
她不动声色扫视四周,远处树丛阴影里,藏着好几个黑衣暗卫,一个个绷得浑身紧绷,死死盯着这边几个人。
谢时漾暗自吐槽,一群蠢货。真以为掳走孕妇的凶徒是等闲之辈?
文能挂机摆烂摸鱼,武能越塔送人头,说的就是你们这群宫廷混子!
现在还做梦等着立功封赏,这辈子能不能崛起暂且不说,真下去地府报到,估计都卷不过别的小鬼!
她抬手贴上一张易形符,换了一副陌生相貌,黑着脸大步走过去,一把抢过苏乾手里的竹篮狠狠掼在地上,双手叉腰瞪着他。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乾愣了愣,眼前这人样貌完全陌生,但那股子熟悉的气场,他一眼就认出是谢时漾。
他迟疑片刻,脸上写满肉疼,慢慢掏出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递过去:
“这个解释……不知道能不能说得过去?”
谢时漾伸手掂了掂钱袋,沉甸甸压手,少说也有十两银子。
行吧,搞特工搞副业创收,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闹半天国师根本不是强行掳人,直接砸钞能力,哄得这些妇人心甘情愿过来当诱饵。
旁边另外两个孕妇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已经先入为主,认定谢时漾就是这位“孕妇”的夫君。
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不齿,心说这人也太缺德,媳妇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上来就要抢走。
其中一个身材五大三粗的妇人直接伸手指着她开骂:“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拿女人的钱?自己没手没脚不会出去挣钱吗?”
谢时漾内心深受暴击:我只是模糊了容貌张而已!看不见a杯吗?a杯那它也是杯!凭什么歧视!
她强行把火气压下去,犯不上跟这人掰扯这点,开口劝道:“跟我走吧,回家安安稳稳养胎。”
妇人一听当即炸了,嗓门抬得老高:“你这话什么意思?是眼红我们能挣钱是吧?有本事你自己怀个娃出来啊!”
谢时漾在心里面疯狂默念:不气不气,别跟傻子置闲气。
她努力稳住神色,语气严肃平静:“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现如今到底在干什么?”
两个妇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气焰消下去大半,心里没什么底,齐刷刷转头,目光落到苏乾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谢时漾当场气笑了。
好家伙,合着现在直接成团伙了,还挺社牛。
苏乾看着谢时漾,乖乖点头报备:甲方规则交代得很明白。”
那两个妇人一听,顿时优越感上来了,斜着眼打量谢时漾,语气又拽又轻蔑:
“小小年纪乳臭未干,也想来指点老娘做事?”
第298章 平地起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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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卖身给哥哥看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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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乌鸦身上插鸡毛,装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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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大鱼!必须重点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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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漾漾肯定会养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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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腿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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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正义,也会惩罚每一个装逼失败的人。
谢时漾胸中戾气翻涌,她伸手一把拎起那泼辣妇人,转身就往山洞里头拽。
傻逼的信仰是磕头许愿,劳资的信仰是通通拿下!
那妇人一身蛮力,在谢时漾手下竟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啊!你要干什么!国师大人就在眼前,你竟敢行凶,眼里还有国师大人吗!”
谢时漾垮着脸,把人往洞内一丢,飞快折返洞外。
双手飞快结印,抬手往洞口甩出一堆符箓。
无声无息之间,山洞入口再度被阵法牢牢封锁。
只留那妇人在洞内跳脚怒骂,可洞外半分声响都传不出来。
谢时漾拍了拍手上尘土,冷笑道:
“我倒要考验考验国师大人的阵法水平,看看凭他能不能破阵救人!”
谢清玄悄无声息往谢时漾身侧靠紧,一双美眸寒意森森,望向姗姗来迟的国师。
这老东西若是敢抢漾漾的功劳,他不介意直接捏死对方。
国师的敞篷马车已然行至近前。
跳动的火把火光,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明明灭灭,一派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目光平和扫过满地跪拜的妇人,缓缓抬起手,淡淡开口:
“都起来吧,你们受苦了。”
妇人们鼻头一酸,只觉何德何能,能得国师亲口抚慰。
一个个抽抽噎噎,感激涕零:“多谢国师大人挂怀,国师大人恩情深似海,我等无以为报,归家之后必定为您立长生牌位,日日焚香祷告,祈求大人平安顺遂。”
国师听着这番吹捧,心中十分受用,故作矜持:“这是本国师分内之事。”
随即转头吩咐身旁的土根:“你骑马速去调派马车前来,将她们尽数接回城,务必一一送还各自家中。”
妇人们又是一阵感动不已。
“呵。”
一道不合时宜的嗤笑,划破这满场感人的氛围。
谢时漾抄着双手,半边身子靠在谢清玄身上,清亮的嗓音在夜色里格外扎耳:
“国师大人先别急着居功,洞里头还关着人呢,救出来之后,再领这份功劳也不迟。”
谢清玄在一旁用力点头,一脸认同。
国师这才留意到前方这个面色蜡黄、模样粗陋的妇人,心头微微一惊。
这声音,和这副相貌实在太过违和,隐约还有几分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但眼下顾不上细想,他面露诧异:“怎么,洞内还有人?”
一名妇人伸手指着谢时漾,高声控诉:“就是她!方才那位大姐明明已经出来了,又被她抓回去了!她一定就是绑架我们的幕后黑手!”
谢时漾笑眯眯点头,坦然承认:“有眼光,我就是黑手党。”
国师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故作公允:“本国师自会查清真相,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谢时漾跟着点头,义正言辞:“正义,也会惩罚每一个装逼失败的人。”
国师懒得理会这古怪妇人,对着马车前一名锦衣随从挥了挥手:“去,把人带出来。”
那随从恭敬行礼,转头时,傲慢地斜睨了一眼伪装成姜缈的谢时漾,昂首阔步朝着山洞走去。
谢时漾拽着谢清玄往侧边挪了两步,好心出声提醒:“小心正义!”
那随从全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大步踏进山洞。
“轰——!”
洞口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灵光。
“啊——!”
凄厉的惨叫,就在国师马车跟前炸开。
在场众人:???
隔了片刻,才听见土根惊慌失措的喊声:
“你、你的方位怎么漂浮不定的?”
熊熊火把映照之下,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随从瘫倒在地,口中不断呕出鲜血,眼看就要一命呜呼。
国师猛地“噌”地一下从马车上站起身,望向山洞口的眼神,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惶恐。
这、这竟是修仙修士布设的阵法!
靖辰国境内,怎么会出现修为这般高深的修士?
一股寒意瞬间爬满他的脊背,心中立刻做出判断:这是他万万不能招惹的存在!
国师心底恨不得当场掐死土根,就是这瘪三出的馊主意,拿孕妇做诱饵。
偏偏还真叫他找到了关押妇人的巢穴。
他此番带了数百侍卫浩浩荡荡赶来,本想凭人数优势立下大功,名利双收,万万没料到,竟撞上一位正经修士。
国师脑子飞速转动,已经顾不上琢磨消失多年的修士为何会现世。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场面圆过去。
他把抖得如同鸡爪疯一般的手死死藏进袖中,强装镇定开口:
“尔等不必惊慌,本国师需备齐法器物件,方能万无一失将人救出。”
可内心早已慌得一批。
今年怕不是流年不利,接连遇上棘手的麻烦,真是夭寿,一桩比一桩难办!
他该如何收场?既要不得罪那位神秘修士,又不能让一众妇人看出破绽。
他本就不知道此处有阵法,心里也纳闷这些妇人是如何逃出来的,可绝不能开口发问。
一旦问出口,就会暴露自己不过是凑巧赶来,往后还有何威信可言。
谢时漾凉凉开口,字字句句戳在他痛处:
“别啊,她们都说,是国师大人把她们救出来的。您可得现场展露一番神迹,也好叫大伙儿开开眼界。”
国师心里一阵疯狂mmp,胸腔里的火气憋得快要炸开,却碍于一众百姓在场,不敢失态。
他死死压下滔天怒意,目光冷厉地锁定谢时漾,沉声质问道:
“你又是何人?为何孤身滞留此地?莫非,你才是绑架一众妇人的真凶?”
这话诛心至极,瞬间将所有目光引到谢时漾身上。
面对满场审视的视线,谢时漾面不改色,当着所有人的面,娴熟无比地把方才扯出来的假肚子、棉花填充物一股脑塞回衣裙里,鼓囊囊的小腹瞬间复原。
她抬手拍了拍平整的肚子,一脸无辜喊冤:
“国师大人可别血口喷人!我跟她们一样,都是被困在这里的受害者,妥妥一伙的!”
国师脸色彻底绷不住了。
这女人油盐不进、句句带刺,简直是天生的刺头!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暗自盘算:先把这碍事的刺头拿下,再慢慢收拾残局。
还有她身侧那个不肯下跪的贱人,两人定然是一伙的!今日一并拿下!
第305章 活像汤姆,费尽心机,死活抓不住杰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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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近朱者赤,近谢时漾者精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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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和谢时漾要一文钱都跟要她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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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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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流氓晋升为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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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憋死你个小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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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人啊,总得学会一门乐器。比如乱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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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同是天涯好食客,相逢何必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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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别人长嘴是用来吃饭的,偏偏就你长嘴专门用来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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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美的以身相许,丑的下辈子当牛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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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不了解我的想要骂我,了解我的想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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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她哪里算高人,她是矮人
谢时漾拿起手绢擦了擦嘴角,慢悠悠道:“无期,无期徒刑啊,多不吉利。”
郝徒刑却摇着头,一脸认真反驳:“我这名字不是这个意思。徒,是同道相伴;刑,是立身之范。长辈取这个名,是盼我此生良友常在,行事有尺有度,立身可为旁人楷模,守本心、立风范,万事循理而安。”
谢时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抬眼扫了他一眼。
“我也不白吃你这顿好酒好菜,送你一卦。”
说着她摸出一张黄纸,提笔蘸了茶水,挥笔写下两行字:
光景明兮复晦生,晦时莫要苦相争。
残垣碎尽归荒土,纵有神扶亦不行。
郝徒刑凑上前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半天,一脸茫然看向谢时漾:“纵有神扶亦不行……是说我长得太胖,神仙都扶不动我吗?”
谢时漾:“???”
好家伙,没点大病,根本解不出这种脑洞。
她一本正经盯着郝徒刑,重重点头:“你可千万别减肥,往后要是遇上挨饿的日子,身上这堆肉还能多撑一阵子。”
郝徒刑更加摸不着头脑:“怎么就会要挨饿了?”
好歹是自己放话要罩着的小弟,谢时漾收敛了玩笑,神色难得严肃下来,给他拆解签文。
“最近你多留心身边人与事,凡事别强出头,做事留好后路。最后一句的意思是,就算有高人出手相助,这道坎你也未必能渡过去。”
年曜和苏乾闻言,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难道御史府要大祸临头?
哪知郝徒刑长长呼出一口气,双手往圆滚滚的肚子上一搭,一副摆烂模样:
“你都说了,有高人帮都未必过得去,那凭我自己,难道还能过得去?那我还有啥好担心的。”
这话逻辑闭环,竟叫人无从反驳。
谢时漾当场沉默。
这身肥肉,真是长得名副其实。
摆烂界的杰出青年,必须有他一席之地。
苏乾急着追问:“谢小漾,照你这么说,是他这名字犯冲?”
谢时漾沉吟片刻:“倒不全是名字的问题,是他娘的问题。”
郝徒刑把眼睛使劲眯成两条细缝,满脸震惊:“我娘怎么了?”
谢时漾不答反问:“你手头有钱吗?”
郝徒刑脑袋点得飞快:“有!”
谢时漾这才开口:“我的座右铭是,放下助人情节,嘲笑他人命运。但要是咱们之间有金钱往来,那就另当别论。”
“怎么个不一样法?”
谢时漾比出挥刀捅人的架势:“我能替你捅命运两刀!”
郝徒刑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懂:“没听懂。”
年曜看着眼前这一片文化沙漠,无奈代为翻译:“漾漾的意思是,只要钱到位,她可以帮你改命。”
郝徒刑脑子转得还挺快,不好糊弄:“可你刚刚说了,就算有高人相助,也未必渡得过这个坎啊。”
苏乾伸手指向谢时漾,另一只手在下巴处比划:“她哪里算高人,她是矮人。”
谢时漾:别逼我跳起来打你膝盖啊!
郝徒刑还揪着方才的问题不放:“别扯别的,我娘到底怎么了?”
谢时漾迟疑一瞬,看向年曜和苏乾:“要不要他俩回避一下?”
郝徒刑摇得脑袋跟拨浪鼓似的:“不用,我手里握着他俩的把柄!”
太子暗自攥紧拳头,心里暗下决心:等将来登基,定要找这胖子秋后算账。
苏乾瞬间闭紧嘴巴,显然那把柄确实戳中了他的死穴。
谢时漾轻咳两声:“那我可就直说了。”
她语速飞快,把事情全盘托出:
“你娘本是双生姐妹,你姨母,在你娘成亲的前一日就失踪了,至今杳无音信。”
郝徒刑漫不经心“哦”了一声:“这我知道,我娘时常念着她妹妹,动不动就落泪。”
谢时漾嘿嘿一笑:“你娘,就是那个妹妹,想不到吧。”
年曜:???
苏乾:???
郝徒刑:???
谢时漾继续往下说:“当年和你爹定下婚约的,是你娘的姐姐。可你娘为了嫁进国公府,亲手害死亲姐姐,顶替姐姐的身份嫁过来。如今,报应要来了,懂了?”
她平日里极少给人卜算,无利可图的事,向来懒得掺和。
郝徒刑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谢时漾拿茶水漱了漱口,抬眼望向窗外,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她站起身,招呼年曜和苏乾:“走了,干活去。”
苏乾一脸诧异:“郝胖子这桩事,你不接了?”
谢时漾摊摊手:“他不信我,那我就只能嘲笑他的命运咯。”
话音刚落,郝徒刑猛地拔腿就往外冲,看样子是要回家求证。
太子不动声色伸出长腿,顺势一绊。
郝徒刑“啪叽”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屎。
年曜居高临下望着趴在地上的人,淡淡开口:“你想去哪里?”
郝徒刑趴在地上,眼眶通红,哽咽出声:“我、我要去举报,跟我爹举报我娘!”
真是孝得惊天动地。
年曜望着这个自小跟在自己身后跑前跑后的小胖子,满脸恨铁不成钢:“你爹本就瞧不上你散漫不上进,心里偏疼庶出的弟弟,可你是嫡子,爵位本就该由你承袭。你这般闹出去,无异于亲手断送自己的前程。”
他心里权衡一番,在讲道理和站谢时漾之间,果断选择站漾漾这边。
作为谢时漾的忠实拥护者,他打心底相信,只要银子到位,漾漾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郝徒刑瘫坐在地上,胡乱抹掉脸上的泪花,哭丧着脸哀嚎:“我能怎么办啊!圣上平日里教导我们做人要刚正不阿,我不敢违背啊。横竖这事早晚都会被人揭发,与其等旁人来告,倒不如我自己去举报。”
年曜与苏乾齐齐看向谢时漾,等着她拿主意。
谁料小胖子猛地一骨碌爬起来,噔噔噔跑回桌边,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剩下的饭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郡主说得没错,我得多吃点肉,真到挨饿的时候,还能多撑上几日。”
第317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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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前夫哥,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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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不管遇到什么,谢小漾都是让对方遇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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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主要是爱这花样作死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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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双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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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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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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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既来之则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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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她谢时漾,独一个天选弃子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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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笑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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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赤裸裸地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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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无所谓,我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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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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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不要攀,不要比,别拿人渣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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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找男人一定要挑花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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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挣钱嘛,受点白眼,不寒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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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都是傻人有傻福,但傻b……陛下这纯属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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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道心要不稳,易生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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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有命看,没命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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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素质不详,遇强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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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素质不详,但心地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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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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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互相惦记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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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她再没道德,也不能不尊师重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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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有内鬼,计划作废,终止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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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善良要有分寸,忍让得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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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有钱不赚那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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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民不与官斗!咱们顺手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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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眼睛好了,脑子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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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谢时漾的信誉,早就喂给狗啃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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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兔兄兔兄你莫怪,谁让你是人间一道菜
谢时漾二话不说,摸出黄纸,提笔刷刷写下保证书,“啪”的一掌拍在城隍的案桌上。
“拿好,我的笔墨金贵,记得好生供起来!”
府城隍卷起那张保证书,脚底抹油就要溜。
“小丫头稍等,我这就去联系龙王。”
跑得再慢一点,他都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总算有克星要来治这小丫头了!往后她就没空折腾自己这个可怜城隍了。
还是她自己主动请来的,可喜可贺,普天同庆!
谢时漾笑眯眯朝他挥手:“早去早回,顺便捎点海鲜特产回来!”
府城隍一边快步离去,一边小声嘀咕:
“总有人以为自己是特例,殊不知海鲜过敏,到时候有好戏看。”
谢时漾美滋滋把烤兔啃得干干净净,每一根骨头都嗦得油光水滑。
她走出城隍庙,在庙外刨了个土坑,把兔子骸骨埋进去,还认认真真立了一块小石碑。
她站在碑前,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神情肃穆,念起悼词:
“沉痛哀悼兔兄。谨献上我诚挚的祝愿。兔兄兔兄你莫怪,谁让你是人间一道菜。愿兔兄下辈子投胎做人。”
地府之中,兔子的亡魂听得泪流满面。
什么鬼东西!吃了它就算了,居然还诅咒它投胎做人!
人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求不得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五蕴炽盛苦……
登天难,求人更难;黄连苦,无钱更苦。
它到底造了什么孽,下辈子要去受做人的苦楚?
兔兄悲愤交加,一头狠狠撞在地府大门上,含恨而亡。
谢时漾办完这桩事,闲得百无聊赖,便上街四处闲逛。
往日热闹的街市,如今冷冷清清。胸口碎大石的杂耍班子不见人影,斗蛐蛐的摊子也收了,各家商铺门扉半掩,门可罗雀。
滂沱大雨把整座京城淋得一片萧条,仿佛全城商户都快要破产。
街道积水排不出去,水深已经漫过脚背,水面上漂浮着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垃圾。
大雨肆虐,百姓生计大受影响。
谢时漾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小声嘀咕:
“到底是哪个天怒人怨的家伙,惹得龙王这般动怒,这是打算把人淹死不成?”
她心念一动,打算偷偷回家,瞧瞧家里众人都在忙活些什么。
谢时漾本以为家门口的商业街会更加冷清,没料到街口反倒一片喧闹。
远远就看见一堆油纸伞挤在一家酒楼门前,不少百姓围在那里看热闹。
谢时漾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挤过去,使劲往人堆里钻。
“借过借过!我是当事人家属,实打实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周围围观的人闻声齐刷刷转头看她,有人一眼认出,失声惊呼:“郡、郡主?”
众人神色变得古怪,默默往后退开几步,硬生生给她腾出一条宽敞过道。
谢时漾浑然不觉旁人异样,兴冲冲站到吃瓜第一线。
只见积水当中,趴着一条体型硕大的大狼狗。
谢时漾在众人戏谑的目光里,强装镇定,干笑两声:“呵呵,我家狗子,身子骨硬朗得很。”
可眼前的景象实在凄惨。
大狼狗两条后腿被人砍断,瘫在浑浊积水里,低低呜咽哀鸣。雨水不断冲刷着狰狞外翻的伤口,创面被泡得发白,看着触目惊心。
谢时漾蹲下身,皱起眉头看向大狗:“小黄,是谁砍的你?”
一道带着哭腔的微弱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郡主姐姐,它叫大黄……”
谢时漾猛地回头,就看见张杏花的儿子,那个之前受过伤的小男孩,浑身淋得透湿,孤零零站在雨里。
“是你!”
谢时漾眼尖,一眼就看见男孩脸上又添了一道新伤口,浅浅的,正往外渗着血珠。
她小脸一沉:“谁又打你了?”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男孩积压许久的委屈彻底绷不住,当即放声大哭起来。
谢时漾动作麻利,摸出两粒丹药,捏碎成药粉,敷在大黄血淋淋的伤口上。
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雨水哗哗往下淌,药粉居然牢牢粘在伤口,半点没有被冲掉。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走到男孩跟前,抬手轻轻抚过他脸上的伤口。
围观百姓眼睁睁看着,那道伤口瞬间止住渗血,皮肉肉眼可见地慢慢愈合。
人群里此起彼伏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是什么出神入化的医术?
众人不由得想起市井间流传的种种传闻:说谢时漾在狗牙山随手放出一簇火花,把国师府大总管烧成灰烬;国师本人也被她用邪术捆在狗牙山上动弹不得;她身边还跟着一头浑身长满红毛的怪物。
以前大家只当是坊间胡编乱造的闲话,可亲眼看见眼前这一幕,不少人心里开始动摇。
这郡主行事太过邪门,还是离远一点为妙。
人群呼啦啦一下子散了大半,转眼就走得干干净净。
谢时漾:“???”
她面色微微沉了沉,转头看向男孩,柔声宽慰:“别哭了,跟我说说,你怎么又倒霉了,讲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男孩点点头,能博郡主姐姐开心,他觉得是自己的荣幸。
努力压下抽泣,伸手指向面前那座酒楼:
“那天郡主姐姐叫我出来挣钱,我就来这里找活干。说好干完活给我一百个铜板,可活做完了,他们只肯给我十个。”
男孩不肯罢休,上前和酒楼管事理论。
结果被酒楼的打手一顿殴打,直接扔出门外。
他心里挂念母亲,只能先赶回医馆。
今日母亲情绪稍稍安稳,他便想着再来讨要工钱,还带上家里的大黄过来壮胆。
谁料酒楼依旧不肯给钱,不仅砍伤了大黄,还又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谢时漾抬眼望向那座气派的酒楼,语气淡淡:
“这么横?”
这酒楼,就是我爹娘当年骗走我的钱财开的,他们黑心透顶,我当年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顺安的脑袋从谢时漾的布包里探出来,怒气冲冲盯着酒楼大门。
谢时漾一脸诧异:“这么巧?”
第348章 动手,不礼貌,有素质的人都是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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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年瑾心里委屈但年瑾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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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要哄就一起哄,敷衍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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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高冷只是我的保护色,有病才是我的必杀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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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你们俩,是不是把老子当智障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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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生死是小,破财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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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我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不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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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漾漾,能武能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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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太庙那么小,可装不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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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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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谣言可以,但不能你们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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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地头蛇这碗饭现在这么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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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听君一席话,又添十天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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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日日有新坑,坑坑不重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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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女人的事你少掺和,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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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遍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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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别污染了你干干净净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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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不三不四不能深交,所以她向来只跟很二的朋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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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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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铁公鸡居然拔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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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有我一口饭吃,就少不了你一个碗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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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道理讲不通?那就直接上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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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有仇,必须当场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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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没能接着往下骗你们,是我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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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太子表哥,他家大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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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这点小钱,瞧把他给得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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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苟富贵,勿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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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这人的人生鸡汤,全是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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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好方便提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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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有点礼貌,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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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凡尔赛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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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讨厌一个人,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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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破碎感没有,破产感倒是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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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风吹哪页读哪页,哪页难读撕哪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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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不是我瞧不起你,我是真瞧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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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复杂世道,把我这么纯洁可爱的小朋友,都逼得生性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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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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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男人,只会耽误我搞钱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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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吃瓜有道,吃完就忘,绝不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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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顺其自然,逍遥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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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生活枯燥乏味,早起简直是在谋杀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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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碰上谢时漾,怕是有的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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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臭丫头没什么特色,但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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