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第1章 寺中异声,撩人啊!
大唐,天宝十四年,二月,长安城外。
一辆马车,在十几名精锐骑兵护卫下,行驶在通往香积寺的官道上。
陆长生骑在一匹骏马上,身披制式皮甲,腰挎横刀。
他是这支小队的主官,旅帅。
手下一百名边军弟兄,此刻大部分留在城内哥舒翰将军府邸值守。
他亲自带了这一火十人,护卫马车里的大人物。
车内是哥舒翰将军麾下的一位重要属官,行军司马,李承光。
李将军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一身文士袍,看似儒雅,
但陆长生知道,这位李将军不仅是真武境宗师,更是立言境文师,文武双全,是哥舒翰的心腹智囊之一。
此行的目的地,是香积寺。
任务是替哥舒翰将军祈福。
哥舒翰,这位威震吐蕃、名扬西域的陇右、河西节度使,大唐擎天玉柱,年前因中风入京,如今在长安家中养病。
将军病重,麾下将士心焦。
祈福,是当下能做的不多的事情之一。
选择香积寺,是因为它清净,远离长安城内的权力漩涡。
陆长生看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寺庙轮廓,眼神有些复杂。
······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
三年前,他还是现代华夏的一名顶尖兵王,代号“龙牙”。
在一次收复宝岛实战演习中,他所在的突击小队遭遇了罕见的电磁风暴。
强烈能量撕裂了空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已身处戈壁荒漠。
身穿作战服,手持特种合金匕首,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最初的生存,极其艰难。
语言不通,身份不明。
他靠着野外生存能力和强悍的体魄,在边陲小镇挣扎求存。
他很快发现,这个世界,并非他所熟知的历史大唐。
这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平行世界。
文气,真气,灵气。
朝堂之上,文修一言可定军心。
沙场之中,武修气血可凝军魂。
名山大川,仙修御剑飞行。
而他,陆长生,在这个世界的基础资质,却差得令人绝望。
悟性:二品·顽石。
灵根:废品·无灵根。
根骨:三品·百炼骨。
顽石悟性,意味着他理解这个世界的功法极其困难。
无灵根,彻底断绝了他修炼仙道的可能。
唯有三品根骨,算是勉强踏入了武修的门槛,但也不过是中下之资。
他曾尝试拜入一个小宗门,测试资质的老道只看了一眼,便摇头叹息,说他仙路已绝,武道难有大成。
不过,他不服啊!
他是兵王陆长生,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铁血战士。
岂能因这所谓的资质就此沉沦?
既然仙道不通,那就走武道!
可是资质普通,都没有江湖门派收留,如何修习武道?!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投军!
在大唐边军,至少有系统的武道传承,有凭借军功晋升的机会。
他隐去穿越者的身份,谎称是流落边地的孤儿,凭借远超常人的军事素养,从最底层的大头兵做起。
三年,整整三年。
他在陇右苦寒之地,与吐蕃游骑厮杀,与恶劣环境搏斗。
用最笨的办法,引元气淬炼肉身,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的身体,被时空之力初步淬炼过,底子远比普通人强悍,这给了他一线希望。
在无数次血与火的磨砺中,他硬生生突破了锻体境,踏入通脉境,并一路修炼到通脉境后期。
体内十二正经已贯通十一条,内劲运转周天,生生不息。
在注重军功的边军中,他的实力和能力得到了认可,被提拔为旅帅,统领百人。
旅帅,在边军中,已算是踏入军官行列。
可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通脉境后期,在边军中不算弱,但也绝不算强。
上面还有凝元境的校尉、都尉,真武境的都统、朗将……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资质平庸,他似乎已经能看到尽头。
旅帅,或许就是他此生能达到的巅峰。
当然,他也不甘心!
穿越者,怎么能如此平庸呢?!
这次随哥舒翰将军入京,见识到了长安的繁华,深切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森严。
文官傲然,武将肃杀,偶尔惊鸿一瞥看到的仙道修士,更是超然物外。
他这点实力,在这座卧虎藏龙的长安城,什么都不是。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位李承光司马,虽然对他还算客气,但那种源自身份的优越感,是无形存在的。
他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只有力量,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
······
“旅帅,前方就到香积寺了。”一名亲兵策马靠近,低声提醒道。
陆长生收回思绪,点了点头:“传令,保持警戒。虽在京畿,亦不可大意。”
“是!”
队伍缓缓停在香积寺山门前。
香积寺规模不大,古朴幽静。
今日似乎被提前清过场,显得格外冷清。
只有一个小沙弥在山门前等候。
李承光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衣冠,对陆长生道:“陆旅帅,你带两人随我入寺。其余人在寺外等候,不得惊扰寺内清净。”
“遵命。”陆长生点了两名最机警的手下,跟在李承光身后,步入寺院。
寺内空旷,青石板路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古木参天,只有偶尔响起的诵经声,更添几分禅意。
李承光被知客僧引去大雄宝殿祈福。
陆长生和两名士兵按刀立于殿外廊下,恪尽职守。
时间一点点过去。
殿内梵音阵阵,香火缭绕。
陆长生站得笔直,留意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养成的习惯,时刻保持警惕。
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动。
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喘息声,顺着回廊的风,隐约传入他的耳中。
他仔细聆听,这声音……有点不对劲。
不是诵经声,也不是寻常的呼吸声,带着一种难言的痛苦,还有一丝异样的气息。
他心中一凛,暗自疑惑:“这寺中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声音?”
他眼神一凝,对身边两名士兵低声道:“你们守在此处,我四处巡查一番。”
“是,旅帅。”
第2章 娘娘,末将得罪了!
陆长生循着声音,放轻脚步,穿过一道月亮门,走向寺院更深处。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清幽,那喘息声也越发清晰。
声音来自一处独立的、带着小院的禅房。
禅房的门虚掩着。
陆长生屏住呼吸,贴近门缝,向内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一震。
禅房内,有一个巨大的木制浴桶。
浴桶内,水汽氤氲。
一个女子,正浸泡在浴桶之中。
她背对着门口,似乎极其难受,身体微微扭动着,双臂搭在桶沿,压抑的呻吟声正是从她口中发出。
陆长生立刻判断出,这女子的状态极不正常——像是中了某种厉害的毒物!
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香积寺,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在此沐浴?而且还身中奇毒?
就在这时,那女子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向水中滑去,眼看就要溺水!
陆长生来不及多想,猛地推门而入!
“什么人?!”一个惊慌的女声响起。
陆长生这才注意到,浴桶旁还跪坐着一个穿宫女服饰的少女,此刻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陆长生没理会她,一个箭步冲到浴桶边,伸手探入水中,揽住那女子腰肢,将她扶住,避免沉入水中。
女子被他接触,身体仿佛找到了依靠,反手抱住了他的手臂,脸颊贴在皮甲上。
她仰起头,露出了真容。
陆长生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娇颜,面似芙蓉,眉如远黛,眼波流转间自然流露出万种风情。
她的美,是一种成熟到极致的、雍容华贵的、倾国倾城的美。
因为毒物折磨,她双颊酡红,眼神迷离水润,朱唇微张,神情痛苦而虚弱。
她年纪约莫三十许,正是女子最具风韵的年纪。
陆长生心跳如鼓。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她的美貌和气质让他瞬间明白,这绝非凡俗女子。
“你……你是谁?快放开娘娘!”
那小宫女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却又不敢。
娘娘?
陆长生心头剧震!
在大唐,能被称作“娘娘”的……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杨玉环,当朝贵妃!
他猛地看向怀中女子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是她?!可她为何会在这里?在香积寺的一间禅房里,身中奇毒,濒临失控?
“怎么回事?”陆长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那小宫女,“说!贵妃娘娘为何在此?又为何会中此毒?”
小宫女被他气势所慑,加上本就惊慌,泣声道:“娘娘近日心绪不宁,圣上允娘娘出宫散心,至香积寺礼佛清修……方才,娘娘沐浴,用了寿王……不,是有人进献的‘暖情香露’,说是可解乏润肤,谁知娘娘用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寿王?李瑁?杨玉环的前夫?
陆长生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宫廷秘闻和权力斗争的片段。
是阴谋!这绝对是一场针对杨贵妃的阴谋!
利用她出宫的机会,借她前夫或者别的什么人之手,下此虎狼之药!
其目的,不堪设想!
“救……救我……”杨玉环意识模糊,只觉得抱住的手臂冰凉舒适,本能地往陆长生怀里靠。
陆长生喉咙发干。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是气血旺盛的通脉境武者,怀中抱着的是尊贵无比的贵妃娘娘,此刻却以如此虚弱无助的姿态向他求救。
他知道,这毒物极其猛烈,若不及时施救,贵妃恐怕有性命之危。
而且,此事一旦暴露,在场所有人,包括他,必死无疑!
甚至可能牵连哥舒翰将军!
怎么办?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去找御医,或者通知寺内可能存在的僧医。
但时间来不及了!看贵妃的状态,恐怕撑不了多久。
而且,那些护卫在哪里?为何贵妃中毒,只有一个胆小的小宫女在身边?
这本身就不正常!这潭水,太深了!
“嗯……好难受……杀了我……”
杨玉环剧烈颤抖,神智被毒物侵蚀得模糊不清。
她那迷离又痛苦的眼神,像是一把钩子,勾住了陆长生的心。
他想起自己这三年的挣扎,想起对力量的渴望,也想起怀中这个女人此刻的无助与危险。
一瞬间,一个大胆、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自取灭亡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一个能接触到这个世界更高层次力量的契机?
他低头,看着杨玉环那绝美脸庞,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奇异幽香,做出了决定。
“你,出去。”
陆长生看向那小宫女,声音仿佛军令,“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记住,是任何人!否则,你我,还有娘娘,都得死!”
小宫女被他眼中的杀气吓得浑身一抖,终究是恐惧占据了上风,连忙出了禅房,紧紧关上门。
禅房内,只剩下陆长生和意识迷离的杨玉环。
水汽氤氲,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娘娘,末将得罪了。”
陆长生低声说了一句,不再犹豫。
第3章 为娘娘解毒,反要杀我?
陆长生一把将杨玉环从浴水中横抱而起。
她的身体滚烫、柔软,仿佛没有骨头。
他将她轻轻放在禅房内铺着简单被褥的禅床上。
杨玉环一接触到床铺,便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紧紧缠住了他。
“帮帮我……好热……”
她呢喃着,眼神彻底被情欲占据。
陆长生俯身,为她化解体内的药力。
不久,杨玉环体内的药力终于被彻底引导、化解。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而疲惫的叹息,浑身香汗淋漓,瘫软在禅床上,沉沉睡去。
脸上的潮红褪去,只剩下事后的慵懒与平静,美得惊心动魄。
陆长生也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彻底融入己身。
就在这时,
【叮!】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体质“九阴玉髓体”完成首次深度交融,符合绑定条件……】
【“鸾凤和鸣”天赋系统,正式激活!】
【正在为宿主进行首次资质改善……】
陆长生浑身剧震,几乎要惊呼出声!
系统?!
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
它来了!
但迟到了整整三年!
一股暖流,比刚才交融时感受到的能量更加精纯、浩大,凭空出现在他体内,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他的脑海。
轰!
仿佛一层厚厚的、蒙蔽了他灵智多年的尘埃被瞬间扫清!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不同了。
空气的流动,远处细微的虫鸣,甚至自身内劲运行的微妙轨迹,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种思维滞涩、如同蒙尘的感觉,消失了!
【资质改善完成!】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00】
【悟性:三品·凡铁(由二品·顽石提升)】
【灵根:废品·无灵根】
【根骨:三品·百炼骨】
【境界:武道通脉境后期】
【功法:百战锻体诀(大成)】
悟性提升了!
从低等的二品顽石,提升到了三品凡铁。
虽然只是提升了一品,但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意味着,他以后修炼武道功法,效率将大大提升,突破瓶颈的难度也会降低。
陆长生激动得难以自持,拳头紧紧握起。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受够了资质的折磨。
如今,终于看到了一丝打破枷锁的希望!
“鸾凤和鸣”……通过与特殊体质的绝色女子双修,提升天赋。
贵妃杨玉环,就是拥有“九阴玉髓体”的特殊体质者。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系统!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沉睡的杨玉环身上,心情无比复杂。
是这个女人,在无意中,为他打开了通往强者之路的第一道门!
就在这时,杨玉环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初的迷茫过后,之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坐起身,抓过衣物遮住身体,看向陆长生的眼神,充满了羞愤,以及杀意。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颤抖。
陆长生已经迅速穿好衣物和甲胄,恢复了冷峻的边军旅帅模样。
如果不是穿越者,他肯定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事。
但他不一样,穿越者的认知和胆识让他无所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回答:“娘娘身中奇毒,性命危在旦夕。末将不得已,以此法为娘娘解毒。”
杨玉环死死咬着下唇,娇躯微颤。
她回忆起了中毒后的不堪,也回忆起了是眼前这个年轻军官救了她。
但他是男人!自己是贵妃!此事若传扬出去……
她不敢想象那后果!
圣上的震怒,天下的唾骂……她将万劫不复!
恐惧和杀意,再次涌上心头。
只要杀了他,就没人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对!杀了他!
第4章 梳理谋划,武道五境
杨玉环扫过陆长生腰间的横刀,又看向他年轻的脸庞。
就是这张脸,刚才与她有了最亲密的接触。
就是他,将她从情毒的痛苦中拯救出来。
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已经毒发身亡,或者丑态百出,被他人发现,下场同样凄惨。
陆长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而且,在方才那迷乱的交融中,她并非全无感觉……
那强健的体魄,那将她从火焰中解救出来的清凉……
甚至在她意识深处,留下了一丝悸动。
这可比那前夫,以及皇帝老头,强多了!
杀了他?
她的手,微微颤抖。
她终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尤其,是对这个刚刚与她有过肌肤之亲,并且救了她性命的人。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最终,那一丝不忍和隐秘的悸动,压过了杀意。
她颓然低下头:“你……走吧。”
陆长生看着她。
他能感受到她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杀机,也看到了她此刻的挣扎与心软。
“娘娘……”他开口。
“快走!”杨玉环猛地抬头,眼中含着泪光,
“趁我改变主意之前,立刻离开!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永远不要再提起!
否则……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陆长生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今日之事,风险极大,但收获,也远超想象。
他获得了系统,提升了资质。
而这位贵妃娘娘,心思复杂,但至少此刻,选择了放过他。
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末将,告退。”
陆长生抱拳,行了一礼,不再犹豫,转身,干脆利落地拉开禅房门,闪身而出。
门外,那小宫女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快步离开。
他知道,这个小宫女的生死,已经不由他掌控,也不由她自己掌控了。
······
回到大雄宝殿外,李承光的祈福似乎刚刚结束。
“陆旅帅,去了何处?”李承光随口问道。
“回司马,属下巡查后院,未见异常。”
陆长生面色如常地回答,心跳却悄然加速,生怕露出破绽。
李承光点了点头,并未怀疑:“嗯,辛苦了,回府吧。”
“是。”
队伍再次启程,返回长安城。
陆长生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香积寺。
寺宇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他的人生,从今天起,已经彻底改变。
三品凡铁悟性,那神秘的【鸾凤和鸣】系统……
······
陆长生回到了哥舒翰在长安的府邸。
这座府邸位于长安城东,靠近大明宫,占地极广。
朱红的大门,门前矗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门楣上悬挂着御赐的匾额,“哥舒府”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闪着光。
府内戒备森严。
明哨,暗哨,交叉巡逻的护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这些护卫多是哥舒翰从陇右带来的边军老卒,个个气血旺盛,至少都是锻体境后期的武夫。
其中带队的小军官,更是通脉境的好手。
府邸分为外院和内院。
外院是处理公务、接待宾客、以及府中低级属官和护卫居住的地方。
演武场、库房、马厩等也设在此处。
气氛肃杀,秩序井然。
内院则是哥舒翰及其家眷的居所,守卫更加严密,等闲人不得入内。
陆长生作为旅帅,在外院有一处独立的单间,条件算是不错。
他关上房门,插好门栓。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壁上挂着他的横刀和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香积寺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
贵妃,情毒,双修,系统……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现在,他必须冷静下来,好好梳理自身,为未来谋划。
比如,可能发生的安史之乱!
他知道历史,也知道这个架空大唐的安史之乱只会更加可怕。
文修斗法,武修冲阵,仙修插手……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是炮灰。
自保?
不,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自保。
陆长生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仔细梳理自身的武道境界。
这个世界武道境界,陆长生知道的有五个,分别是锻体境、通脉境、凝元境、真武境以及武魂境……
据说,武魂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但陆长生并没有听过、更没有见过。
而他目前,能够触摸的,也就武道前三境而已。
首先是锻体境,被称之为武夫。
这是武道的起点,打熬皮肉筋骨,激发气血之力。
锻体境,力量、速度、耐力远超普通人。
一拳能打死牛,奔跑如骏马,能穿着重甲持续作战。皮肤坚韧如牛皮,寻常刀剑难伤筋骨。
军队里的精锐士兵,江湖上的底层打手,多是这个境界。
他们是基石,是消耗品。
伍长、伙长也多由此境担任。
陆长生当初刚穿越时,身体被时空之力淬炼,起点就是锻体境巅峰。
这让他省去了无数打熬的时间。
然后是通脉境,被称之为武者。
贯通体内十二正经,初步产生内劲,并使其运行周天。这是质变。
内劲可透体而出,隔空伤人,飞檐走壁,踏雪无痕不再是传说。
内劲运转,寒暑不侵,体力恢复速度远超锻体境。
通脉境武者,在江湖上可称一声“好手”。
在军队中,可担任队正、旅帅等中层军官,是军队的中坚骨干。
陆长生现在是通脉境后期。
十二正经已贯通十一条,只差最后一条,便能达到通脉境圆满。
但他卡在这里已经半年了。
顽石悟性,没有资源,没有名师指点,仅靠军中《百战锻体诀》,前路似乎已经堵死。
他内视自身。
丹田之中,内劲如同溪流,沿着十一条畅通的经脉奔流不息。
但最后一条经脉,却如同坚固的堤坝,任凭内劲如何冲刷,都纹丝不动。
他知道,靠自己苦修,可能还需要一年,甚至更久,才能勉强突破。
这太慢了!
第5章 验证系统,去逛青楼!
接下来是凝元境,被称之为武师。
这是陆长生下一步的目标。
将内劲转化为更精纯的真气,并使真气如实质般凝练,洗髓伐脉。
真气外放,形成护体罡气,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到了这个境界,才真正算是登堂入室。
凝元境的武师,可以凝聚“军魂”,化形为猛虎、战戈等实体,用于冲阵、防御或范围压制。
他们是决定局部战场胜负的关键力量。
在江湖上,凝元境武师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豪强。
在军队中,可晋升为校尉、都尉,统领五百乃至上千人马。
若能突破到凝元境,他在哥舒翰军中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才有资格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掌握一部分自己的命运。
陆长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精光。
按部就班的修炼,太慢了!
他必须验证“鸾凤和鸣”系统的可行性!
香积寺一次云雨,他的悟性就从二品顽石提升到了三品凡铁。
这效果,立竿见影!
系统说明是与“特殊体质的绝色女子”双修。
杨玉环是九阴玉髓体。
这样的女子,世间绝不止一个。
他需要找到下一个!
只要再找到一个,就能确认系统是否持续有效,能否继续提升他的天赋!
悟性,根骨,甚至……那虚无缥缈的灵根?
想到这里,陆长生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他快速突破的捷径!
······
想清楚后,陆长生开始分析环境。
最理想的情况,就在哥舒翰府内寻找女性,安全,隐蔽。
他仔细回想府内的女性。
首先是哥舒翰的妻妾:几位夫人大多年纪已长,且深居内院,守卫森严,他根本接触不到。
更重要的是,打她们主意的风险太大。
其次是府中的丫鬟婢女:数量不少,但多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或是军中将士的遗孤,姿色平平,更遑论特殊体质。
这些人,眼界也不低,能不能看上他,也是一个问题。
他很想强上一个试试,但影响恐怕不好!
最后是,女护卫:府中确实有少数女护卫,负责内院的部分警戒和夫人的贴身安全。
她们多是武道好手,但个个神情冷峻,煞气逼人。
陆长生现在只想验证系统可行性,可不想和她们谈恋爱啊。
仔细筛选一遍后,陆长生失望了。
哥舒翰府内,没有合适的双修对象。
府内没有,只能将目光投向府外。
长安城,百万人口,大唐中枢,天下菁华汇聚之地。
这里不缺美人。
才女,贵女,胡姬……各种风情的女子应有尽有。
但对于陆长生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边军旅帅来说,接触高门贵女风险极大,成功率几乎为零。
最直接,最可能找到高质量美女的地方,是哪里?
青楼!
尤其是那些名动长安的青楼,里面的清倌人、花魁,不仅容貌绝佳,往往还精通琴棋书画,是文人雅士追捧的对象。
她们中,会不会有身具特殊体质的女子?
哪怕概率很低,也值得一试!
陆长生做出了决定,去青楼!
他换下一身军服,穿上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衫,将横刀用布包裹起来背在身后。
看起来像个游历的武者,不那么扎眼。
他带上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三年军饷,加上一些战利品换来的钱,不多,但去一次青楼,点个普通姑娘,应该够用。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陆长生离开了哥舒翰府,走进了长安城的夜色中。
长安城太大了。
一百零八坊,棋盘般整齐排列。宽阔的朱雀大街,车水马龙。
各坊之间,坊墙高筑,坊门有兵士把守。
夜市已经开始,人声鼎沸。
胡商牵着骆驼走过,酒肆里传出喧闹声。
这就是天宝年的长安,极致的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平康坊,长安城最有名的风流薮泽,青楼楚馆汇聚之地。
陆长生走进平康坊。
一股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各色楼阁灯火通明,莺歌燕语,香风阵阵。
穿着绫罗绸缎的男人们进进出出,有文士,有商人,也有佩刀的武人,但数量明显少很多。
陆长生选择了一家看起来规模很大,颇为气派的青楼,“凝香阁”。
楼高三层,雕梁画栋,门前挂着大红灯笼,站着几个衣着暴露、巧笑倩兮的迎客女子。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身上。
他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
没有文人的风流倜傥,没有富商的圆滑世故。
他身形挺拔,步伐沉稳,带着一股战场上磨砺出的铁血和煞气。
尽管穿着长衫,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武人。
大堂里,不少正在喝酒听曲的文人露出奇怪的神色。
“武者,也来这等风雅之地?”
“不去边疆建功立业,来这里干啥?”
“估计是个有点军功的边军,来长安开眼界了。”
窃窃私语声传来,以陆长生通脉境武者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色不变,懒得招惹是否。
武人在文风鼎盛的长安,尤其是在这种文人聚集的地方,显得有些独特,很容易成为焦点。
老鸨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扭着腰肢迎了上来。
她眼光毒辣,看出陆长生不像是有钱的主,但那股子煞气让她不敢怠慢。
“这位军爷,面生得很啊,第一次来我们凝香阁?”
老鸨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儿的姑娘,吹拉弹唱,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咦?吹拉弹唱,是不是那个意思呀。
“找个清静点的位置。”
陆长生打断她,“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最有才情的姑娘,叫出来看看。”
他直接甩出一小块银子,约莫一两重。
老鸨接过银子,笑容真切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为难:“军爷,我们这儿的头牌清倌人苏大家,今晚有诗会,怕是……”
“无妨,先看看别的。”陆长生道。
他需要先确认,这青楼里是否有系统认可的目标,头牌不头牌,与他何干!
第6章 接连受挫,身体透支
他在大堂一个相对角落的位置坐下。
很快,老鸨领来了几个姑娘。
环肥燕瘦,各有风姿,确实都是美人。
陆长生看着眼前几位姑娘。
她们笑得很甜,眼神勾人。
但他脑海里的系统静悄悄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难道系统不灵?
还是说,这些姑娘都不是特殊体质?
老鸨见他脸色不好,赶紧赔笑:军爷,这几个都不合心意?我们这还有更好的,就是价钱……
陆长生抬手打断她。
他有个猜测,也许光看是没用的,必须真正之后,系统才能判定是否有效。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验证成本就太高了。
不仅要花钱,还要消耗体力。
要知道武道修行,最忌乱性!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银子,不多了,刚才那两银子只是入门费。
就她吧。
陆长生随手指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姑娘。
这姑娘不是最漂亮的,但眉眼干净,价格应该也便宜些。
那姑娘怯生生地走过来,低声道:奴家小莲,谢军爷赏识。
老鸨撇撇嘴,显然不太满意陆长生选了最便宜的,但还是堆着笑:小莲,好好伺候军爷。
陆长生没多说,跟着小莲上了二楼,进了一个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有张床,一个梳妆台,布置简单。
小莲显得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放松点。陆长生声音平稳。
他没什么调情的心思,只想尽快验证。
他走到床边坐下。
小莲慢慢挪过来,开始帮他脱去外衫,手指微微发抖。
你很怕我?陆长生问。
没……没有。小莲低下头,军爷看着……很威严。
陆长生不再说话。
两人不再多言,随后完成了所谓的。
整个过程,陆长生主导着。
他没什么柔情蜜意,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小莲偶尔发出细小的呜咽,身体僵硬。
陆长生问。
还……还好。小莲咬着唇。
陆长生不再询问。
结束之后,陆长生立刻凝神感应脑海。
一片寂静。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
悟性、根骨、灵根,毫无变化。
失败了?!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失望,果然不行。
小莲小声问:军爷,奴家……伺候得不好吗?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他起身,穿好衣服,又丢给她一小块碎银子。
赏你的。
小莲接过银子,默默低下头。
……
陆长生走出房间,脸色不太好看。
银子花了不少,却一无所获。
他不甘心,也许是小莲资质太普通?
换个更好点的试试?
他找到老鸨,直接问道:还有没有更好的?要……更漂亮,更有风情的。
老鸨眼睛一亮:有有有!我们这的秋月姑娘,可是仅次于苏大家的红人!就是这价钱……
陆长生把怀里剩下的银子大部分都掏了出来:够吗?
老鸨掂量了一下,笑容满面:够了够了,军爷爽快!秋月姑娘刚好有空,我这就带您去!
这次是个更宽敞精致的房间。
名叫秋月的姑娘确实漂亮许多,眼波流转,自带一股媚意。
她穿着轻薄的纱裙,身材若隐若现。
军爷~
秋月的声音又软又糯,主动贴了上来,手指在陆长生胸口画着圈,让秋月好好伺候您~
她比小莲大胆主动得多。
帮陆长生宽衣,动作熟练,带着挑逗。
随后,两人又一次完成了。
过程中,秋月不断说着露骨的情话,但陆长生心里冷静地在等待系统的反应。
然而,直到结束,脑海里依旧死寂。
系统还是没动静。
陆长生看着身边媚眼如丝、满面潮红的秋月,心里那点期待彻底落空。
他又失败了。
……
陆长生站在凝香阁的大堂,感觉脚步有些虚浮。
连续多次双修,就算他是通脉境武者,也感到了些许疲惫。
更重要的是,钱快花光了。
剩下的银子,只够点最普通的姑娘了。
他不信邪!
难道这偌大的凝香阁,一个符合条件的都没有?
拼了!
今天必须验证出来!
他咬着牙,用最后那点银子,又连续点了三个姑娘。
一个比一个便宜,姿色自然也一个不如一个。
第三个姑娘,年纪稍大,风尘味很重。
第四个姑娘,瘦瘦小小,看起来还没长开。
第五个姑娘,甚至有点敷衍,全程没什么表情。
陆长生几乎麻木地完成着一次次。
他的身体越来越疲惫,精神也越来越烦躁。
每一次结束后,他都会立刻凝神感应。
每一次,都是令人失望的寂静。
系统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当第五个姑娘离开房间后,陆长生长叹一口气。
他感觉腰部酸软,浑身乏力,体内内劲都有些涣散。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我在干什么?
我到底在干什么?!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花光了积蓄,折腾自己。
这就是我打破命运枷锁的方法?
简直可笑!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分析眼前的情况。
五次!
连续五次双修,系统毫无反应。
问题出在哪里?
这些青楼女子,虽然姿色各有不同,但显然都不是系统认可的特殊体质绝色女子。
特殊体质绝色……
陆长生仔细回味着这两个词。
杨玉环是谁?
那是倾国倾城的贵妃,是历史上有名的美人,而且身负九阴玉髓体。
这种资质,万中无一!
而这青楼里的女子,哪怕是最红的清倌人,又如何能与贵妃相比?
她们可能连特殊体质是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是个漂亮女人就行。
现在看来,这【鸾凤和鸣】系统,门槛极高,绝非滥交工具!
它要求的目标,必须是像杨玉环那样,集绝色容貌与特殊体质于一身的极品女子!
这种女子,哪一个不是身份尊贵,或者被大宗门雪藏?
怎么可能流落风尘?
第7章 琴音破妄,绝色头牌
自己跑来青楼验证,根本就是走错了路。
白白浪费时间和金钱,还差点掏空了身体!
想通这一点,陆长生又是懊恼,又是庆幸。
懊恼的是自己之前的冲动。
庆幸的是,总算摸清了系统,以后不能再做这种无用功了。
寻找下一个目标,必须更加谨慎!
普通女子,甚至一般的美人,恐怕都无效。
他站起身,感觉身体疲惫,但脑子清醒了很多。
这条路,不好走。
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陆长生走下楼梯,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憋闷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阵清越的琴音,如同山间清泉,穿透大堂的喧嚣,幽幽传来。
叮咚……铮琮……
琴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敲在人心坎上。
陆长生脚步一顿。
这琴声,不一样。
和他之前在大堂听到的靡靡之音完全不同。
没有刻意撩拨,没有浮华艳俗。
只有一种清冷、孤高,仿佛雪山之巅独自绽放的冰莲,带着一种灵气。
他体内的内劲,原本因疲惫而有些涣散,此刻竟随着这清越琴音,变得平和了几分。
连带着他烦躁的心绪,也奇异地宁静下来。
“这琴声……”陆长生下意识问身边路过的一个小厮,“何人弹奏?”
小厮见他询问,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客官是刚来吧?这是我们凝香阁的头牌,苏大家在天音阁举办每月一次的诗会呢!
这琴,自然是苏大家亲手所弹。”
苏大家?头牌清倌人?
陆长生想起来了。
刚进来时,老鸨提过一句,说头牌有诗会,没空接待他。
他原本毫无兴趣。
一个现代人,纵然寒窗十二载,可哪真的有什么诗词天赋?
但这琴音……太不寻常了,竟能引动他体内内劲。
难道……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这弹琴之人,会不会就是他要找的“特殊体质”?
尽管觉得可能性依旧渺茫,
但这奇异的琴音,像是一只钩子,勾住了他最后的不甘。
去看看!
万一呢?
他循着琴音,向凝香阁深处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独立的三层小楼前。
楼阁匾额上书“天音阁”三个娟秀大字。
此处环境清幽,与前面大堂的喧闹判若两地。
阁楼门前站着两名青衣小婢,神情恬淡,气质不俗,不似普通丫鬟。
楼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阵阵清雅的檀香混合着墨香,随风飘出。
陆长生走到门前,被一名小婢拦住。
“这位公子,苏大家诗会,需凭请柬或缴纳十两纹银方可入内聆听。”
小婢声音清脆,语气却不容置疑。
十两!
陆长生嘴角一抽,他全身剩下的钱,连一两都不到了。
他眉头微皱,正想硬闯,
但感应到阁楼内隐隐传出的几道不弱的气息,其中有文气波动,也有武道气血。
显然,里面有高手护卫,硬闯不明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躁,不能进,就在外面听!
他退到天音阁侧面一扇开着的雕花窗户外,借着廊柱的阴影,向内望去。
这一看,纵然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微微动容。
······
天音阁内,布置典雅。
地上铺着柔软的西域地毯,四角燃着名贵熏香。
数十张矮几错落摆放,上面陈列着精致点心和水果。
每张矮几后,都坐着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
有头戴儒巾、手持折扇的年轻才子;
有身着锦袍、大腹便便的富商巨贾;
也有几位气度沉稳、文气内敛的中年文士,看其官袍补子,品级似乎不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厅前方,那座微微高起的白玉台上。
白玉台上,垂着薄如蝉翼的轻纱。
轻纱后,一道曼妙绝伦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跪坐于一张古琴之后,身着素白长裙,裙摆如云铺散。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住。
虽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朦胧的剪影,已美得令人窒息。
身姿窈窕,脖颈修长,低头抚琴时,露出的一小段手腕,白皙如玉。
琴音正是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陆长生的目光,穿透轻纱,努力想要看清她的脸。
但距离稍远,又有纱幔阻隔,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种极致的清冷。
仿佛不是风尘女子,而是谪落凡间的仙子。
这就是苏大家,苏渺渺。
关于她的传说,在陆长生观察的片刻,便从周围人的低声议论中,拼凑出来。
苏渺渺,年方二八,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家道中落,不幸沦入风尘。
但她凭借绝世容颜和惊人才情,短短一年便名动长安。
她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气质空灵,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常有惊人之句。
长安城的才子们为她痴狂,称其“色艺双绝”,是百年难遇的奇女子。
无数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求见她一面,听她一曲。
但她性子孤高,立下规矩:
每月只举办一次诗会,以文会友。陪侍与否,不看金银,只看才华。
唯有诗词能入她眼者,方可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至今,能过她这一关者,寥寥无几。
此刻,琴音渐歇。
苏渺渺抬起纤手,轻轻按在琴弦上,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场下寂静片刻,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好!苏大家琴技通神,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闻此仙音,三月不知肉味!”
一名身穿华贵锦袍的胖商人率先站起来,满脸堆笑:“苏大家,在下愿出黄金百两,只求与大家单独品茗论道!”
他自信满满,钱财开路,无往不利。
纱幔后,传来一个清冷如玉珠落盘的声音:“张员外厚爱。然渺渺规矩,只论诗文,不谈金银。
员外若有佳作,可呈上一观。”
张员外脸色一僵,讪讪坐下。
他认得几个字,但作诗?杀了他还差不多。
接着,一名自诩风流的年轻才子起身,摇着折扇:“苏大家,小生新作一首《咏梅》,请品鉴!”
他摇头晃脑吟道,“寒枝立雪中,孤影对长风。蕊冷香犹在,心清色更浓。”
诗作一出,不少文人点头。这诗还算工整,意境也有。
纱幔后沉默片刻,苏渺渺轻声开口:“王公子此诗,化用前人意境,尚可。
然‘心清色更浓’一句,略显直白,少了几分含蓄婉转,抱歉!”
王才子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见周围不少人露出赞同之色,只得灰溜溜坐下。
第8章 武夫献词,全场哗然
又一位身着文官官袍的中年人起身,拱手道:“苏大家,本官有一首《春思》,请指教。”
他吟诵一番,用词典雅,引经据典。
苏渺渺静静听完,点评道:“李大人学识渊博,用典精当。然诗意稍欠真情,流于形式,可惜。”
李大人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不悦,拂袖坐下。
接下来,又有几人上前,或献上诗词,或现场作对。
富商巨贾,才子文士,甚至还有两位颇有文名的立言境文师!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苏渺渺轻描淡写地指出不足之处,婉拒于门外。
她的眼光极高,评语一针见血,让人无法反驳。
场中气氛,从最初的热烈,渐渐变得有些沉闷和尴尬。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再敢轻易上前。
这苏大家,也太难伺候了,简直是油盐不进!
黄金不收,马屁不听,诗词稍有瑕疵便被驳回。
这哪里是青楼女子,比科举考官还严!
陆长生在窗外看着,心中暗惊。
这苏渺渺,果然不简单。
不仅仅是美貌,这份才学和眼力,远超寻常文人。
难怪能成为头牌,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捧场。
她……会不会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虽然不懂诗词,但他有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底蕴!
眼见无人再上前,诗会似乎就要冷场。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整了整那件普通的青衫,从廊柱阴影中走出,大步走向天音阁门口。
“且慢。”
守门小婢再次拦住他,眼神带着审视:“公子,请柬或银两。”
“我没有请柬,也没有十两银。”陆长生平静道,“但我有诗,要献给苏大家。”
小婢一愣,看着他这一身武人打扮,脸上露出怀疑:“你?作诗?”
这时,阁内的人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看到陆长生那挺拔如松的身姿,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与周围文雅气氛格格不入的锐气,顿时议论开来。
“咦?是个武夫?”
“他怎么混进来的?守门的是干什么吃的?”
“穿成这样,也敢来苏大家的诗会?真是不知所谓!”
“他说他有诗?哈哈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武夫也能作诗?”
“怕不是只会‘杀杀杀’之类的打油诗吧?”
嘲讽声,嗤笑声,毫不客气地传来。
那些文人才子,本就因刚才接连受挫而有些憋闷,
此刻看到一个“粗鄙武夫”也想来凑热闹,顿时将不满和优越感都发泄了出来。
就连那位李大人和几位文师,也皱起眉头,觉得有辱斯文。
纱幔后的苏渺渺,似乎也微微抬眸,向门口望来。
目光隔着轻纱,落在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目光平静,看着守门小婢:“苏大家定下的规矩,只论诗文,不谈金银出身。莫非,武人便不能作诗?”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力量。
小婢被他目光所慑,一时语塞。
纱幔后,苏渺渺清冷的声音响起:“小青,不得无礼,请那位公子进来。既是有诗,便可一观。”
主人发话,小婢不敢再拦,侧身让开。
······
陆长生神色不变,迈步走入天音阁。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好奇,鄙夷,不屑,等着看笑话。
他走到大厅中央,对着白玉台上的身影,抱了抱拳,算是行礼。
动作干脆利落,是军中的风格。
“在下陆长生,有一诗,献与苏大家。”他朗声道。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连个文雅的称呼都不会,直接“献与”,果然是个莽夫。
“陆公子请。”苏渺渺的声音依旧平淡。
陆长生站定,略微回忆。
他选定的,是宋代范仲淹的《渔家傲·秋思》,一首描写边塞军旅生涯,苍凉悲壮又充满力量的千古名篇。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仿佛穿透楼阁,看到了陇右的戈壁风沙,
声音沉浑,带着沙场特有的金铁之气,缓缓吟出: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第一句出,场中轻微的嗤笑声戛然而止!
这起句……格局宏大,意象苍茫,直接将人拉入了边塞秋景之中。
不少文人脸色微变,收起了几分轻视。
苏渺渺端坐的身影,似乎微微前倾了一丝。
陆长生继续吟诵,声音渐沉: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边声号角,崇山峻岭,狼烟落日,孤城紧闭。
一幅雄浑而悲凉的边塞画卷,铺陈开来。
那压抑的战时氛围,扑面而来!
在场的文士们,脸色彻底变了。
这意象,这画面感,绝非寻常文人能凭空臆想!
没有亲身经历,绝写不出如此真实、如此震撼的景象。
就连那几位立言境文师,也面露惊容,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苏渺渺放在琴弦上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陆长生语气一转,带上了深沉的感慨,吟出下阕: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戍边将士的矛盾心理,思乡与责任,尽在这十一个字中!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
吟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在场那些衣着光鲜、醉生梦死的众人,
最后落在纱幔后的身影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冲天的豪情与悲凉:
“将军白发征夫泪!”
最后一句,如同战鼓擂响,重重敲在每个人心头!
“将军白发征夫泪……”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最后一句蕴含的庞大情感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将军年老,壮志未酬;征夫思乡,血泪暗流。
这是何等的悲壮!何等的苍凉!
这真的……是一个武夫能写出来的?
咦?不对,这是诗吗?
这是词啊,不是诗!
但这词句,这意境,这情感……堪称绝品!
那些之前还在嘲讽的才子,张大了嘴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富商们不懂诗词精妙,但也被那气氛感染,觉得胸口发闷。
李大人和几位文师,早已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长生,仿佛要将他看穿。
“好!好一个‘将军白发征夫泪’!”
一位面容粗豪的立言境文师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色通红,“此词苍凉悲壮,道尽边塞艰辛,将士心声!绝品!当浮一大白!”
他本是军旅出身的文修,对此词感触最深。
经他这一喝彩,寂静被打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和嗡嗡的议论声。
“这……这真是他作的?”
“不可能吧?一个武夫……”
“可这词中的边塞景象,军人情怀,若非亲身经历,如何能写得如此真切?”
“难道我等……都看走眼了?”
第9章 折服佳人,单独陪侍
纱幔轻动。
苏渺渺缓缓站起身。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拨开了挡在身前的薄纱。
顿时,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五官精致得如同玉雕,组合在一起,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眸,清澈如秋水,带着一丝聪慧,一丝清冷,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
她看着陆长生,美眸中异彩连连,之前的平静被一种触动所取代。
“陆公子。”她开口,“此词……可是公子所作?”
陆长生面对这绝色容颜,心中也是一荡,但立刻稳住心神。
他不能承认,也无法解释出处。
他避重就轻,沉声道:“此词所言,便是边军将士肺腑之声。
陆某不才,曾在陇右从军三载,所见所感,皆融于此词之中。”
他没有直接承认是自己所作,但强调了个人的经历和感受。
这话听在众人耳中,无异于默认。
苏渺渺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曾经战斗过的戈壁荒漠,看到他词中那孤城落日。
“原来如此。”
她轻声道,“公子竟是边军勇士,难怪此词如此真切,如此……撼动人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晰地说道:“渺渺自幼习读诗文,自认眼界不低。
然今日闻公子此词,方知何为真正的边塞风骨,何为将士情怀。
词中苍凉悲壮之意,非闭门造车者可拟,非无病呻吟者可及。”
她对着陆长生,郑重地敛衽一礼:“公子大才,渺渺佩服。此前多有怠慢,还请公子海涵。”
这一礼,这番评价,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苏渺渺,眼高于顶的苏大家,竟然对一个武夫……行礼道歉?还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那些才子文士,脸色更加难看,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因为那首词,确实将他们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陆长生心中一定,知道成了。
他拱手还礼:“苏大家过誉。”
苏渺渺直起身,美眸凝视着陆长生,脸上竟泛起极淡的红晕,更添艳光。
“公子词中意境,渺渺心向往之。不知公子……
可否移步渺渺的‘听雪小筑’,为渺渺细细讲解一番陇右风物,边塞情怀?”
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渺渺愿亲自烹茶,聆听公子教诲。”
轰!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苏大家……竟然主动邀请一个陆长生,去她的私人居所?还要亲自烹茶?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之前那些被拒绝的才子贵人,眼睛都红了。
看向陆长生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嫉妒,还有难以理解。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一首词,就征服了冰山美人?
陆长生心脏也是猛地一跳。
听雪小筑!单独陪侍!
机会来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色依旧沉稳,点了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苏渺渺嫣然一笑,刹那间如同冰雪消融,春花绽放,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再理会大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对陆长生轻声道:“公子,请随我来。”
说罢,她当先引路,向天音阁后方走去。
陆长生在无数道混杂着震惊、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迈步跟上。
两人身影消失在通往听雪小筑的回廊尽头。
只留下满堂寂静,和一群面面相觑、心态爆炸的才子佳人。
今夜之后,“边军旅帅陆长生一首《渔家傲》折服头牌苏渺渺”的消息,
必将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平康坊,乃至长安文坛武界!
而陆长生此刻,无暇他顾。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前方那道窈窕的背影上。
听雪小筑。
苏渺渺。
她,会不会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下一个“特殊体质”?
成败,在此一举!
······
听雪小筑内,陈设清雅。
熏香淡淡,与外间的脂粉气截然不同。
陆长生与苏渺渺相对而坐。
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小几。
苏渺渺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
她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
陆长生没有催促。
他打量着这间屋子,书架上摆满典籍,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山水画。
这不像青楼女子的闺房,更像书香门第小姐的书斋。
“陆公子,请用茶。”
苏渺渺将一盏清茶推至陆长生面前。
茶水碧绿,香气清幽。
“多谢。”
陆长生端起茶盏,没有立即饮用。
他的目光落在苏渺渺脸上。
苏渺渺微微侧头,避开他那过于具有侵略性的目光。
“公子那首词,意境苍凉磅礴。渺渺虽未亲至边塞,却能感受到其中金戈铁马之气。”
苏渺渺轻声开口,将话题引向边军,“公子在陇右从军三载,想必经历颇丰?”
陆长生心中微动。
他感觉这女子对边军之事,似乎格外上心。
这不寻常!
寻常青楼女子,即便欣赏诗词,也多关注风花雪月。
谁会真正关心千里之外戍边将士的苦寒?
他放下茶盏,声音低沉,开始讲述。
他没有渲染,只是平实地叙述。
讲陇右的风沙,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讲冬季的酷寒,呵气成冰,手脚冻裂是常事。
讲吐蕃游骑的神出鬼没,讲遭遇战的惨烈。
讲缺粮时,大家分食一块干硬的面饼。
讲受伤的同袍,因为缺医少药,在高烧中痛苦死去。
讲每一次出击前,留下的遗书。
讲看着熟悉的面孔,昨天还在说笑,今天就变成冰冷的尸体。
他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夸张,没有煽情。
但正是这种平静的叙述,反而更具力量。
因为这些是真实发生的,是他亲身经历,血与火的三年。
苏渺渺听得入了神。
她捧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茶水晃出,沾湿了她的衣袖,她却浑然不觉。
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悯。
陆长生讲完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原来……边军将士,如此艰难。”
她抬起头,美眸中竟隐隐有水光闪动。
“公子可知,渺渺为何独对边塞诗词,对军旅之事,如此执着?”
陆长生看着她:“愿闻其详。”
苏渺渺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的祖父,”苏渺渺的声音带着痛,“曾是安西都护府麾下一名队正。”
陆长生眼神一凝。
安西军!
大唐镇守西域的孤军,铁血忠诚的代名词!
“天宝八载,祖父随军征讨石国,战死……沙场。”
苏渺渺的声音很轻,“连尸骨……都未能还乡。”
陆长生沉默。
马革裹尸,是军人的宿命,也是家族的悲壮。
第10章 霸道承诺,强烈觊觎
苏渺渺继续诉说,语气变得低沉。
“祖父战死后,家道便开始中落。”
“我父亲,科举入仕,原在江南道余杭郡为官,官至郡丞。”
郡丞,一郡副职,地位不低。
“父亲为官清廉,性情耿直,因不愿与当地世家豪强同流合污,得罪了人。”
“他们罗织罪名,诬告父亲贪墨漕粮,勾结水匪。”
“朝廷派下的御史,也被他们买通。”
“父亲蒙冤入狱,受尽酷刑,最终……不堪受辱,在狱中自尽明志。”
苏渺渺说到这里,娇躯微微颤抖。
陆长生能感受到她那刻骨的恨意。
“父亲死后,家产被抄没,男丁流放陇西羌族之地,女眷大多充入教坊司。”
“彼时我年仅十岁。因年幼,侥幸未被立刻充入教司,后被辗转卖入这凝香阁……”
她的话语停了。
后面的事,不言而喻。
一个出身书香门第、官宦之后的少女,家破人亡,沦落风尘。
这是何等的惨剧。
陆长生看着眼前这绝色女子。
她清冷的气质下,竟隐藏着如此血海深仇和凄惨身世。
他明白了。
明白她为何独爱边塞诗。
明白她为何对军旅之事如此关切。
她的根,在安西军。
她的恨,在那污浊的官场。
她在这烟花之地,保持着孤高和清醒,或许就是在用这种方式,坚守着家族最后一点骄傲。
“渺渺沦落风尘,实非得已,卖艺不卖身,亦是想为苏家,留一丝清白名声。”
苏渺渺抬起泪眼,看向陆长生,眼神里带着恳求。
“陆公子是军中之人,或许……或许将来有机会,行走四方。”
“渺渺别无他求,只求公子……若能得遇渺渺流落在外的家人,请告知他们,渺渺还活着。”
“若能得悉他们一丝音讯,渺渺死而无憾!”
她站起身,对着陆长生,深深一拜。
这一拜,包含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陆长生没有立刻扶她。
他看着她纤弱的身影,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心中那股占有欲,如同野火般燃烧起来。
他需要她!
不仅仅是因为她可能身负特殊体质。
更因为,她现在,完全激发了他的保护欲和征服欲。
他要这个女人!
彻底地占有她,从身体到心灵!
“你的家人,我会找。”
苏渺渺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但不是‘若有机会’。”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身材高大,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炽热,带着铁血的霸道。
“我会主动去找,动用我一切能动用的力量,翻遍陇西,查遍边镇。”
“只要他们还在大唐疆域之内,我陆长生,向你保证,一定把他们找出来!”
苏渺渺被他话语中的决绝和气势震住了。
这不像是一个小小旅帅能有的口气。
“但是,”陆长生话锋一转,“我帮你,不是无偿的。”
苏渺渺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
“我要你。”
陆长生的话语,直白得近乎粗暴。
“不仅仅是今晚。而是以后,永远。”
“你的身子,你的心,你的一切,都只能属于我,陆长生一人。”
他的眼神如同实质,仿佛要将她剥开。
“这就是我的条件。”
苏渺渺脸色煞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充满侵略性的男人。
他刚刚给了她巨大的希望,转眼又提出如此……霸道的要求。
她钦佩他的才华,感激他愿意寻找她的家人。
但……卖艺不卖身,是她最后的底线。
是她在泥沼中,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
“公子……”苏渺渺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书架,退无可退。
“渺渺感激公子厚爱,也钦佩公子才华。”
“但渺渺立过誓,卖艺不卖身。方才邀请公子,也只是谈论诗词,品茗论道。”
“公子诗词过关,可入渺渺幕僚,单独陪侍,但若要更进一步……”
她鼓起勇气,迎上陆长生灼热的目光。
“还需……深入考究。”
她的话很委婉,但意思明确。
诗词好,只能得到单独相处的机会。
想得到她的身子,没那么简单。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也是她抬高自身价值的手段。
陆长生笑了,是那种带着掌控一切意味的笑容。
“考究?如何考究?”
“论诗词,我一首《渔家傲》足以。”
“论边塞,我的经历便是真知。”
“苏大家,你还想考究什么?”
他步步紧逼。
苏渺渺心乱如麻,她确实被陆长生的军旅故事和那首词打动。
但让她就此委身,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她需要更多……更能让她折服的东西。
“公子……”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诗词军旅,可见公子才情与经历,然世事洞明皆学问。
渺渺想知道,公子对如今朝堂,对天下大势,有何高见?”
她抛出了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
这已远超边军将士范畴,涉及政治格局。
她潜意识里觉得,一个边军旅帅,不可能有太深的政治见解。
她想用这个难题,让他知难而退。
······
陆长生闻言,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果然,这女子心气极高,绝非寻常胭脂俗粉可以比拟。
她想听这个?
好!那就让她听个够,听个心惊胆战!
“朝堂?大势?”
陆长生负手而立,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仅仅是一个武夫,更像一个俯瞰棋局的谋士。
“文官集团,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排挤异己。你父亲之事,绝非个案!”
“边镇节度使,拥兵自重,尾大不掉,比如安禄山身兼三镇,麾下精兵悍将无数,早已成国中之国!”
苏渺渺美眸睁大。
这些言论,太大胆了!直接抨击朝堂,非议节度使!
陆长生语速加快,如同连珠炮,抛出一个个惊世骇俗的观点。
“陛下年事已高,耽于享乐。杨国忠把持朝纲,与安禄山矛盾已深,势同水火!”
“安禄山,早有反意!其所图,绝非一镇一地,而是这大唐万里江山!”
苏渺渺娇躯剧震,失声道:“你说什么?安节度使……他敢造反?!”
这消息太震撼了!
安禄山是陛下宠臣,权势滔天,他怎么会造反?
“不是敢不敢,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几年,或许明年,或许后年,必将爆发!”
“届时,烽火遍地,生灵涂炭,长安……亦将不保!”
苏渺渺脸色惨白。
陆长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她对盛世的最后幻想。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难以接受。
第11章 水到渠成,鸾凤和鸣
怎么不可能?陆长生冷笑。
府兵制败坏,中央军备松弛。
边军虽强,却听调不听宣。
安禄山蓄谋已久,一旦起兵,必是雷霆之势!
他看向苏渺渺,乱世将至,人命如草芥。
你苏家的冤屈,在这滔天大乱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你想为你苏家翻案?想报仇?
靠什么?靠你在这青楼弹琴作诗?还是靠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所谓才子?
他的话,字字诛心。
苏渺渺摇摇欲坠,靠在书架上,才能勉强站稳。
她一直以来的坚持,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想要在乱世中活下去,想要找到你的家人,想要报仇......
陆长生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她的身体,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你能靠我!
我陆长生,有机会,能给你这一切!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量很大,不容她挣脱。
我不仅能找到你的家人。
我还能,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创下一番基业!
届时,为你苏家翻案,诛杀当年构陷你父亲的仇人!
苏渺渺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长生描绘的未来,太过宏大,太过震撼,也太过诱人。
翻案,报仇,寻找家人!
这些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在这个男人口中,似乎真的可以实现。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旅帅。
他的见识,他的野心,他的霸道......都远超她的想象。
看着近在咫尺的刚毅面孔,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灼热温度和力量。
苏渺渺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我......
苏渺渺红唇微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抗拒的力气,仿佛从体内被抽空。
陆长生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苏渺渺身子微微一颤。
初始是僵硬,被动地承受。
很快,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
她生涩地,开始尝试回应。
苏渺渺眼神迷离,瘫软在他怀里,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现在,还需要考究吗?
陆长生在她耳边低语。
苏渺渺羞得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轻轻摇了摇头。
细微的动作,代表了彻底的臣服。
······
陆长生低笑一声,拦腰将她抱起,走向内室的绣床。
纱帐落下,遮住了视线。
烛影摇曳,一夜缱绻。
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在这青楼之中,保持清白之身至今,何等不易!
这更坚定了他要彻底拥有这个女人的决心。
苏渺渺紧咬的唇瓣渐渐松开。
细碎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
她羞涩地想要压抑,却徒劳无功。
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陆长生的脖颈。
帮我......找到他们......
她在迷乱中,断断续续地恳求。
放心。
你的家人,一个都不会少。
我会把他们,全都找回来,让你们团聚。
这是他最郑重的承诺。
苏渺渺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她彻底放开自己,沉浸在这灵与肉的交融之中。
就在两人情到浓时,陆长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清凉而精纯的能量,从苏渺渺体内渡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比之前从贵妃那里得到的,似乎更加柔和,带着一种书香文气。
它迅速洗涤着他的经脉,滋养着他的气血。
更重要的,是直冲脑海!
轰!
仿佛又是一层屏障被打破!
思维运转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以往修炼《百战锻体诀》那些晦涩难懂之处,此刻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甚至对那首《渔家傲》的词境,对之前苏渺渺谈论的朝堂局势,都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叮!】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体质慧心灵体完成首次深度交融,符合鸾凤和鸣天赋提升条件!】
【正在为宿主进行资质改善......】
【改善完成!】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00】
【悟性:四品·精钢(由三品·凡铁提升)】
【灵根:废品·无灵根】
【根骨:三品·百炼骨】
悟性提升了!从三品凡铁,提升到了四品精钢!
陆长生心中狂喜!
果然有效!苏渺渺果然是特殊体质,慧心灵体!
系统没有骗他!
这条提升之路,可行!
四品精钢悟性,这已经是天才的范畴!
这意味着他以后的修炼速度,将不可同日而语。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
苏渺渺的声音越发娇软。
······
温存渐歇。
苏渺渺香汗淋漓,脸颊绯红。
她从少女,成为了女人。
对象是这个只见了一面,却彻底征服了她的男人。
陆长生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脊,心中仍在为悟性的提升而激动。
他看着怀中这绝色佳人,沉声开口。
你是处子之身,为我所有。
我不会让你继续留在这烟花之地。
苏渺渺抬起头,美眸中闪过惊喜,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凝香阁不会轻易放人。
渺渺是头牌,赎身费用......极高。
多少?陆长生问得直接。
据闻......需五千两白银。苏渺渺的声音很低。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边军旅帅,倾家荡产也拿不出。
陆长生眉头都没皱一下。
五千两?不多。
苏渺渺惊愕地看着他。
乱世将至,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力量才是根本。
但这笔钱,我会尽快凑齐,为你赎身。
你暂且在此忍耐些时日。
不会太久。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
等我。
苏渺渺看着他那双充满野心和力量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失了。
她轻轻点头。
渺渺......等公子。
这一刻,她将自己的未来,完全交托给了这个男人。
第12章 风波骤起,府中问话
陆长生知道,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提升实力,积累财富,布局未来。
安史之乱的阴云已经笼罩。
而他,拥有了【鸾凤和鸣】系统,找到了快速提升的捷径。
苏渺渺是第一个。
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轻轻吻了吻苏渺渺的额头,起身穿衣,离开青楼。
回到哥舒翰府时,天色已蒙蒙亮。
他脚步虚浮,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四品精钢悟性!
这巨大的收获冲淡了身体的劳累。
他感觉自己看东西都清晰了不少,脑子里一些想法也变得通畅。
刚踏进外院自己那间小屋,还没等他坐下喘口气,一名亲兵就找上门来。
“陆旅帅,李司马让你过去一趟。”亲兵语气平常,但眼神里带着疑惑。
陆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李承光找他?
难道是香积寺的事发了?
这可是决定他生死存亡的隐患。
好不容易验证了系统的可行性,可不能在这个事情上认栽!
他瞬间警惕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他快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这才朝着李承光处理公务的偏厅走去。
······
偏厅里,李承光端着茶杯,慢慢吹着热气。他依旧穿着文士袍,眼神比平时锐利。
“属下陆长生,参见司马。”陆长生抱拳行礼。
李承光没让他坐,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陆旅帅,昨夜歇息得可好?”李承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回司马,尚可。”陆长生回答得谨慎。
“嗯。”李承光放下茶杯,“找你过来,是提醒你一件事。近期,管好手下弟兄,自己也需谨言慎行,莫要惹是生非。”
陆长生低头:“属下明白。”
李承光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香积寺,出事了。”
陆长生心头一跳,强行稳住呼吸。
“具体何事,尚不明朗。但宫中和京兆府都已秘密介入,据传与贵妃娘娘前日去寺中清修有关。”
李承光盯着陆长生,“当日,你我恰巧也在香积寺。上面下令,清查所有当日出现在香积寺的人员,无论官职高低,皆在摸排之列。”
陆长生后背渗出冷汗,果然是因为这事!
“司马,这……此事会牵连到我们吗?”
李承光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暂时不会。哥舒翰将军虽在养病,但余威尚在,无人敢轻易动他麾下之人。
只是,你我皆需心中有数,近日莫要再与香积寺有任何瓜葛,也少提当日之事。”
“是!属下谨记!”陆长生连忙应下。
他心里翻江倒海,清查所有人员!
这意味着他当时离开大雄宝殿去后院的行为,很可能已经被记录在案!
只是目前还没查到他头上,或者还没引起足够重视。
陆长生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着李承光话语里透露的信息。
香积寺投毒案,牵扯极大!
下毒的目标,直指贵妃杨玉环。
谁有这个胆子?
谁敢在长安天子脚下,对圣眷正浓的贵妃下手?
陆长生结合自己知道的历史和这个世界的背景,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名字和势力。
第一嫌疑,太子李亨!
杨玉环得宠,杨国忠权势熏天,严重威胁太子的地位。
若能除掉贵妃,等于斩断杨国忠一臂,还能打击皇帝李隆基,太子是最大受益者。
第二嫌疑,寿王李瑁!
杨玉环的前夫。被父亲夺走妻子,奇耻大辱。由爱生恨,动机充分。
那小宫女提到“寿王……不,有人进献的暖情香露”,线索隐隐指向他。
第三嫌疑,其他皇子或藩王!
大唐皇位继承从来血腥。除掉贵妃,引发皇帝震怒,搅乱朝局,有人想浑水摸鱼。
第四嫌疑,安禄山!
这个手握重兵的节度使,与杨国忠势同水火。打击杨国忠,就是削弱朝廷对他的制约。
而且安禄山与贵妃关系暧昧传闻不少,或许也有因爱生恨或灭口的可能?
这潭水,太深了!
各方势力博弈,杨玉环成了漩涡中心。
目前局势,皇帝李隆基必然雷霆震怒。
京兆府、金吾卫、甚至内侍省的太监密探,恐怕都已出动,在全城秘密搜捕可疑人员。
涉及皇室,调查会严格控制在一定层级,不会大肆声张。
处理方式,大概率是抓几个替罪羊,迅速结案,以平息帝怒,稳定人心。但暗地里的调查和清洗,绝不会停止。
李承光提醒他,是因为他们当天恰好在场,成了被摸排的对象。
一旦调查深入,他陆长生当日的行踪轨迹,就是最大的破绽!
······
陆长生压下心中惊惧,知道必须小心谨慎,同时也要抓住一切机会。
平日里,他可没有机会单独找李承光汇报工作。
五千两赎金,不是小数目,现在不就是个机会吗?!
他看向李承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
“司马……”他欲言又止。
“嗯?还有何事?”李承光抬眼看他。
“属下……属下昨夜去了平康坊。”陆长生硬着头皮说道。
李承光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悦。
武人去青楼不算什么,但刚提醒他要谨言慎行,他就跑去那种地方。
“然后呢?”
“属下在凝香阁,遇到了那里的头牌清倌人,苏渺渺。”陆长生继续说道。
李承光眼神动了动,显然听过苏渺渺的名字。
“哦?倒是好眼光。与她饮酒听曲了?”
“不止……”陆长生声音低了些,“属下与她……论诗。”
“论诗?”李承光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你一个边军旅帅,跟她论诗?”
“是。”陆长生抬起头,“属下作了一首词,侥幸入了她的眼。她邀我入幕,单独陪侍。”
李承光愣住了。他上下打量着陆长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苏渺渺的名声他是知道的,眼高于顶,多少才子文士都折戟沉沙。
陆长生一个武夫,居然能凭诗词打动她?还成了入幕之宾?
“你作了何词?”李承光忍不住好奇。
陆长生将那首《渔家傲·秋思》缓缓吟出。
“塞下秋来风景异……”
李承光低声重复着第一句,眼神就变了。
等到“将军白发征夫泪”一句落下,他猛地拍案而起!
“好!好词!”
李承光脸色激动得有些发红,“苍凉悲壮,道尽边塞艰辛!此词……真是你所作?”
他死死盯着陆长生,目光灼热。
平日里,在他眼中,陆长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头兵。
如果不是因为护卫大帅府邸,以他们两人的身份和地位差距,根本不会有太多交际。
但,一个会作诗词的大头兵,那在他眼中,就变得有意思起来。
军队的主体是将士,但也需要文人!
第13章 俸禄之艰,文道之诱
陆长生依旧那套说辞:“此词意境,皆是属下在陇右三年所见所感,肺腑之言。”
李承光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他看陆长生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看一个有些能力的下属武将,现在,却带上了对“同道”的惊奇。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文采……”李承光感叹,“藏得可真深。”
陆长生趁热打铁:“司马,属下与她……已私定终身。
她想脱离凝香阁,但赎身需要五千两白银。
属下俸禄微薄,实在无力承担,想向司马……暂借五千两!”
“五千两?!”
李承光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升起的欣赏之情被这个数字冲淡了不少,“你可知道五千两是多少?”
李承光看着陆长生,摇头苦笑。
“陆旅帅,你可知朝廷俸禄几何?”他问道,不等陆长生回答,便自顾自说下去。
“我身为行军司马、壮武将军,官居从四品下,年俸不过二百石粟米,折合成银钱,加上各种补贴,一年到手也不过三百两左右。”
“你一个旅帅,从八品上的武官,年俸不足百两。这还不算平日需要打点、购置铠甲兵器的花销。”
“五千两?这相当于我一个四品官近二十年的俸禄!你让我如何拿得出来?”
陆长生沉默了。
他知道官员俸禄不高,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五千两,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李承光看着他失望的神色,话锋一转。
“不过……”他沉吟道,“你若真有心为那苏大家赎身,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陆长生立刻抬头:“请司马指点!”
“你的根骨,是三品百炼骨,武道通脉境后期,在边军中算是不错,但也仅是不错。”
李承光分析道,“哥舒翰将军麾下,凝元境、真武境的将领不在少数。你想凭军功快速晋升,获取厚赏,难。”
他话锋再转:“但若你……能文武双全呢?”
陆长生心中一动。
李承光继续道:“你既有诗才,悟性想必不差。若能踏入文道修行,哪怕只是最低的开蒙境,意义也截然不同。”
“一个通脉境的旅帅,随处可见。但一个能作出将军白发征夫泪、且身具文气的旅帅,那就是万中无一!”
“哥舒翰将军虽是武将,却也敬重文人。你若能展现文道天赋,将军必定另眼相看。届时,莫说五千两,就是更多赏赐,也并非不可能。”
“甚至,将军可能会亲自出面,为你解决凝香阁的麻烦。”
陆长生的心脏砰砰直跳。
文道修行!
他之前只专注于武道,因为灵根废品,仙道无望,悟性低下,文道更难。
可现在不同了,他有四品精钢悟性!
李承光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加了最后一把火:“我观你气息,精神力似乎比寻常武夫活跃,或许真有文道天赋也未可知。不妨试试?”
试试!必须试试!
······
陆长生离开偏厅,回到自己房间,心情激荡。
李承光的话点醒了他。
四品精钢悟性,这天赋已经超越了普通文人,高于他三品的根骨!
武道修炼,靠根骨吸纳元气,淬炼肉身。
文道修炼,靠悟性理解经典,涵养文气。
他之前武道进境缓慢,就是因为悟性太低,难以理解功法奥妙,内劲运转滞涩。
如今悟性提升到四品,再修炼武道,速度必然大增。
但文道呢?
四品悟性修炼文道,会不会比三品根骨修炼武道更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刚穿越来的时候,作为现代人的大脑,都只有二品·顽石悟性。
现在接连提升两品,达到四品,按理说应该算得上聪颖过人了吧。
文道前期战斗力弱,但辅助和控制能力极强。
高阶文修言出法随,更能影响国运!
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一支军队若有一个高阶文修辅助,战力能飙升数倍!
而且,文修地位尊崇。
若能以文修身份立下军功,晋升速度和获取的资源,绝非单纯武夫可比。
干了!
陆长生下定决心,双修文道!
哥舒翰作为节度使,封疆大吏,手握两镇军政大权,收入自然远非普通官员可比。
田庄、商队、战争缴获、朝廷赏赐、下属“孝敬”等等,收入来源极广。
五千两对他而言,或许真只是一笔不大的赏赐。
前提是,陆长生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和潜力。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这些上层人物,都有培养弟子的打算。
······
“文道……”
他从衣柜中取出那本在边军中也算普及,但以前他看得极为艰难的《文气基础导引篇》。
这是最基础的文道入门法诀,旨在感应和引导微弱的文气。
以前,他看着那些玄奥的文字,只觉得头晕眼花,难以理解。
此刻,他再次翻开。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晦涩的字句,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明了。
每一个字的含义,每一句话的指向,都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文气者,天地之正气,人心之华章。读书明理,养浩然之气,感应天地……”
他按照法诀所述,摒弃杂念,调整呼吸,尝试去感应那虚无缥缈的“文气”。
初时,四周一片空寂。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周围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书卷中,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温暖的光点漂浮着。
它们似乎对他散发出的微弱意念波动有所回应,缓慢地向他靠近。
这就是文气?
陆长生心中一动,尝试用意念引导这些光点,通过呼吸,纳入体内。
过程很缓慢,那些光点大多逸散,只有极少一部分,顺着他的呼吸,融入胸口檀中穴附近。
一股微弱的、温暖的气流在那里生成。
虽然细若游丝,但确实存在!
他成功了!
第一次尝试,就成功感应并引入了一丝文气!
这速度,比他当初刚开始武道锻体时,快了何止十倍!
四品悟性,果然恐怖!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引导那丝微弱的文气,按照《文气基础导引篇》的路线,在体内极其简单地运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胸口那丝文气,虽然增长缓慢,但确实在逐渐壮大,并且变得凝实了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微亮。
陆长生从入定中醒来。
他感受着胸口那团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文气,眼中精光闪烁。
第14章 震惊司马,文气初显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00】
【悟性:四品·精钢】
【灵根:废品·无灵根】
【根骨:三品·百炼骨】
【文道境界:开蒙境初期】
【武道境界:通脉境后期】
【仙道境界:无】
【功法:百战锻体诀(大成)、文气基础导引篇(入门)】
文道境界,赫然显示为“开蒙境初期”!
一夜之间,凭借四品悟性,他直接踏入了文修的门槛!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开蒙境,但这意味着,他确实拥有文道天赋!
这个消息,必须让李承光知道!
陆长生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的文气与奔腾的内劲并存,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涌上心头。
武道,文道,他都要修!
······
天刚蒙蒙亮,陆长生再次来到李承光的书房外。
李承光通常起得很早,处理军务文书。
守门的亲随见到他,有些意外:“陆旅帅,这么早?司马大人刚起。”
“有要事禀告司马大人,烦请通传。”陆长生语气平静。
亲随进去片刻后出来:“司马大人让你进去。”
陆长生走进书房,李承光正在用早膳。
“长生,这么早过来,何事?”
李承光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
他以为陆长生是为了借钱的事又来恳求。
陆长生没有废话,直接运转起胸口那微弱的文气。
顿时,一股极其淡薄,但却纯正平和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气息与武夫的气血灼热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书卷的温润。
李承光正准备端茶的手猛地一顿,霍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陆长生.
他虽然是军中大将,但也是立言境文师,对文气感应极为敏锐!
“文气?!”李承光失声惊呼,“你……你身上怎么会有文气?!这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陆长生面前,仔细感应。
没错!
虽然很微弱,只是刚刚踏入开蒙境的程度,但那确实是纯正的文气,做不得假!
“你何时感应文气的?”李承光记得很清楚,陆长生之前毫无文道根基。
陆长生收敛文气,平静回答:“回大人,属下昨夜回去后,翻阅《文气基础导引篇》,心有所感,尝试修炼,不料竟成功引气入体。”
“一夜……一夜开蒙?!”李承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他自己当年被誉为家族天才,从接触文道到成功开蒙,也用了足足三个月时间!
就这已被誉为神速!
陆长生,一个昨天还被认定为纯粹武夫的人,一夜开蒙?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
李承光死死盯着陆长生,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你的悟性……绝非寻常!至少是四品!不,可能更高!”
他激动地在书房里踱步。
“四品以上的悟性!还通晓军事,武道已至通脉境后期!哈哈哈!我陇右军,竟得此瑰宝!”
李承光猛地停下,用力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长生,好!太好了!你既有此天赋,走文道一途,前途不可限量!”
他此刻再看陆长生,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之前看待一个得力下属,变成了看待一块亟待雕琢的绝世璞玉。
“那赎身银之事……”陆长生适时提醒。
“你放心!”李承光大手一挥,意气风发,“我今日便去求见节度使大人,将你之事禀明。以你的资质,莫说五千两,便是更多,大人也舍得投入!”
他沉吟道:“不过,你初入文道,还需名师指引,系统学习经典。
我虽可指点你一二,但毕竟杂务缠身。
待我禀明节度使后,或可为你寻一位更好的老师。”
“谢大人栽培!”陆长生抱拳。
“是你自己争气!”李承光感慨,“谁能想到,我身边竟藏着一条小龙!
你当前首要任务,便是稳固文道修为,尽快提升!”
“属下明白!”
离开书房,陆长生走在清晨的府邸中,嘴角微笑。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利用【鸾凤和鸣】系统,更快地变强。
······
当日下午,李承光便兴冲冲地来找陆长生。
“长生,快随我去见节度使大人!”李承光脸上带着喜色。
陆长生心中一动,整理了一下衣甲,跟随李承光前往哥舒翰养病的内院。
哥舒翰虽在病中,但威仪犹在。
他靠坐在卧榻上,面色有些苍白,但一双虎目锐利。
李承光恭敬地将陆长生的情况禀报,尤其强调了他一夜开蒙、悟性至少四品的情况,并呈上了那首《渔家傲·秋思》。
哥舒翰仔细听着,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哥舒翰缓缓开口,“本帅记得你。陇右的老兵,作战勇猛。”
能被随同他前来长安的将士,自然不是普通士兵。
要么是他心腹,要么有一技之长。
这陆长生,在对吐蕃作战中,异常勇猛,入了他的法眼。
只不过从军时日尚短,境界还不是很高!
“谢大帅记挂。”陆长生躬身行礼。
“想不到,你还有如此文采和悟性。”
哥舒翰点了点头,“确是佳作,非亲身经历者不能为。更难得的是,你竟有文道天赋,一夜开蒙……”
他沉吟片刻,对李承光道:“承光,你认为该如何?”
李承光恭敬道:“大帅,长生乃可造之材,文武兼备,实属罕见。
若能悉心培养,将来必是我陇右军一大臂助!
那五千两赎身银,若能换来长生对大帅的死心塌地,属下认为,值得!”
哥舒翰笑了,他虽病重,但枭雄心智犹在。
一个随行护卫兵,一般哪有资格面见节度使。
文武双全的将士,也不少见。
只不过李承光所说的,一夜开蒙,的确让他来了点兴趣。
“五千两,买一个未来可能成为文豪乃至文宗的天才效忠,确实不亏。”
他看向陆长生,“陆长生,本帅可以给你五千两,为你那红颜知己赎身。”
陆长生强压心中激动:“谢大帅!”
“不过,”哥舒翰话锋一转,“本帅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证明,你值这个价。”
“请大帅吩咐!”
“第一,你的文道修为,需在一年内,达到‘养气境’。”
哥舒翰提出了要求,“第二,你的武道,亦不可荒废,需在半年内,突破至‘凝元境’。”
一年文道养气!半年武道凝元!
这要求极为苛刻!寻常人可能十年都难以达到。
但陆长生毫不犹豫,朗声道:“属下,必不辜负大帅厚望!”
系统在手,这都不叫事。
第15章 文豪高适,府中论势
“好!”哥舒翰满意地点点头,
“有魄力!承光,取我令牌,去库房支五千两银票,交给长生。”
“是,大帅!”
哥舒翰又对陆长生道:“赎身之后,可将那女子安置在府中,一应开销,由府中支应。你专心修炼即可。”
“谢大帅恩典!”陆长生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激。
哥舒翰此举,可谓思虑周全,恩威并施。
拿着五千两银票,陆长生走出哥舒翰的院落,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李承光跟在他身边,笑道:“长生,大帅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你切莫懈怠。”
“定不负大帅与司马期望!”陆长生郑重道。
有了这笔钱,苏渺渺就能恢复自由。
也算是兑现了她为自己提升天赋之恩。
······
不过,还不等陆长生前去青楼为苏渺渺赎身。
当日下午,一位重要人物抵达了哥舒翰府邸。
此人名为高适,官拜哥舒翰府掌书记、左骁卫兵曹。
他听闻哥舒翰将军病情,特意从任上赶回长安探望。
高适,字达夫,渤海蓚人。
他年轻时家境贫寒,甚至一度乞讨为生,但志向远大,文武兼修。后投身军旅,凭借战功和文才逐渐崭露头角。
他与李白、杜甫等大诗人交情深厚,常在一起饮酒赋诗,文气冲天,是名副其实的文豪。
如今的高适,已年近五旬。他面容清癯,目光锐利,下颌留着短须,身形挺拔,丝毫没有寻常文人的孱弱。
他不仅文道修为达到了明心境后期,武道也迈入了真武境初期,是文武双全的佼佼者。
他是哥舒翰极为倚重的心腹智囊,负责掌管机要文书,参与军事谋划,地位超然。
高适的到来,让哥舒翰精神好了不少。
两人在内室密谈许久。
随后,李承光被召入,三人于书房内议事。
书房门窗紧闭,气氛凝重。
哥舒翰半靠在榻上,高适与李承光分坐左右。
“达夫,朝中局势,你怎么看?”哥舒翰声音有些虚弱。
高适眉头紧锁,沉声道:“大帅,局势不容乐观。陛下沉迷贵妃美色,久不视朝。杨国忠独揽大权,排除异己,朝纲混乱。”
李承光补充道:“杨国忠多次在陛下面前说安禄山必反,安禄山则拥兵自重,屡屡挑衅。”
高适点头:“安禄山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精兵超过二十万。
其麾下骁将如云,如史思明、崔乾佑、田承嗣等,皆虎狼之辈。
他已在范阳城北筑雄武城,储藏大量兵甲粮草,其反意,昭然若揭!”
哥舒翰叹了口气:“安禄山此獠,狼子野心。只是陛下……唉,被其憨厚外表所欺,始终不信他会造反。”
李承光愤懑道:“岂止不信!杨国忠越是说安禄山要反,陛下越是觉得杨国忠在排挤功臣!如今朝堂,忠言逆耳,奸佞当道!”
高适语气沉重:“更可虑者,是朝廷武备松弛。中原腹地久无战事,府兵制败坏,各折冲府兵额空虚,甲仗朽坏。一旦安禄山铁骑南下,恐势如破竹。”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各方势力:“朝中,与我等交好,或可引为奥援者,朔方节度使安思顺,虽与安禄山同族,但素来忠义,且与安禄山不和,或可争取。”
李承光插话:“我军内部,陇右、河西诸军,皆愿为大帅效死力!”
他这是在向哥舒翰表忠心,也是在向高适展示陇右军的团结。
哥舒翰脸上露出一丝慰藉。
他麾下确实是人才济济,文武兼备。这也是他虽病,但仍能威震一方的底气。
“然则,”高适话锋一转,面露忧色,
“太子殿下态度暧昧。他与杨国忠不睦,但对安禄山亦心存忌惮。其余皇子,如永王李璘等,各有心思。这长安城,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三人陷入沉默。
局势之复杂,前景之黯淡,让人心头沉重。
就在这时,李承光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对哥舒翰和高适拱手道:“大帅,高兄,属下想起一人。或可唤来,听听他的见解。此人虽职位不高,但眼光独到,常有惊人之语。”
哥舒翰抬了抬眼皮:“哦?何人?”
“旅帅,陆长生。”李承光答道。
高适有些意外,一个旅帅?
这种级别的军议,怎会让一个旅帅参与?
李承光看出高适的疑惑,连忙解释:“高大人,此子非同一般。
他原是陇右边军悍卒,作战勇猛,武道已至通脉境后期。
更奇的是,他身负绝佳文才,前日于平康坊一首《渔家傲·秋思》震动文坛。
而且,他竟身具文道天赋,一夜之间,自悟开蒙!”
“一夜开蒙?”高适古井无波的脸上动容,“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我亲自查验过其文气,虽微弱,但根基纯正。”
李承光肯定道,“其悟性,恐怕至少是四品精钢级别!”
哥舒翰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高适虽然年岁已高,但也是他发现的一位奇才,方才留在府中。
高适来了兴趣:“既如此,唤他进来。”
······
很快,陆长生被亲兵引到书房外。
他整理了一下衣甲,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得到命令后,他是十分紧张的。
要知道,一个旅帅想要直接面见哥舒翰这样级别的人物,是极其困难,近乎不可能的。
虽然他在哥舒翰府当差,偶尔会见到哥舒翰本人,但那都是远观。
上午因为一夜开蒙,被李承光带了过去。
这还没过多久,竟然又召自己前去,这难道是穿越者逆袭的好机会?!
一路之上,陆长生都在分析可能性。
走进房间后,三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哥舒翰的威严,高适的锐利,李承光的期待,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哥舒翰、李承光,他都是认识的。
还有一人,陆长生感觉到高适身上那股渊渟岳峙般的文气,心中凛然。
这至少是明心境的文豪吧!
气息比李承光强大了何止十倍!
“属下陆长生,参见大帅!”陆长生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高适打量着他,年轻、刚毅,眼神清澈,确实不像普通的莽夫。
“陆旅帅,”高适开口,“李司马盛赞你眼光独到。
如今朝局,安禄山拥兵自重,杨国忠把持朝纲,陛下深居宫中。
依你之见,局势将如何发展?我军又当如何自处?”
陆长生心脏猛跳,一进来,这群大佬就发出此等问题?
这是啥意思?
第16章 顺势拜师,前途无量
虽然大唐朝堂,很多人都知道安禄山拥兵自重,但造反,很少提及啊。
他们问我一个小小的旅帅?
以前在边军,虽然献上不少计策,但也仅限于军事。
对大唐局势,他可没有发表过意见啊。
不过,陆长生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能否进入核心圈子,就看此刻!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帅,两位大人,可曾想过,假如安禄山反,其首要攻击目标,会是何处?”
李承光下意识回答:“自然是河东太原!那里是财富重地,拿下太原,雄踞北方,震动天下。”
这是当时大多数人的共识,那里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李唐龙兴之地。
攻打太原,一是居高而下,可俯视天下;二是隔断李唐龙脉,可顺天承运。
陆长生却摇了摇头,语出惊人:“不对!安禄山的第一刀,绝不会砍向太原!”
高适眼神一凝:“哦?那你认为会是何处?”
陆长生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地图前:“这里!潼关!”
“潼关?”李承光失声。
连哥舒翰都微微直起了身子。
潼关!长安的东大门,天下第一雄关!
“安禄山看似粗豪,实乃奸雄!他深知,朝廷虽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直取太原,虽能获得钱粮,但也会给朝廷调兵遣将、稳固防线的时间。届时他将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对其不利!”
“唯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潼关!一旦攻破潼关,长安门户洞开,朝廷必然震动,届时天下人心瓦解,他便可迅速席卷中原,事半功倍!”
这番言论,角度刁钻,与主流观点截然不同。
从河北到潼关,中间不知道隔了多少州郡,叛军要打进来,恐怕很不容易吧?!
高适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潼关。
他脑海中飞快推演,发现陆长生的推断,极有可能成立。
陆长生不等他们消化,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而且,诸位以为,安禄山造反,仅仅是为了当皇帝吗?”
李承光愣住:“不然呢?”
“错!”陆长生声音冰冷,“他更是为了……活命!”
“活命?”连哥舒翰都忍不住出声。
“对!活命!”陆长生分析道,
“杨国忠与其势同水火,必欲除之而后快。
陛下年事已高,一旦驾崩,新君登基,无论是太子还是他人,都未必能容得下他这头卧榻之侧的猛虎!
他不起兵,最终结局很可能就是被调入朝中,明升暗降,然后寻个由头处死。他是在自救!”
这个观点,更是石破天惊、
将安禄山的造反动机,从单纯的野心,提升到了政治斗争你死我活的高度。
书房内,文气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高适身上的文气不受控制地荡漾开来。
李承光更是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陆长生最后总结:“所以,安禄山必反,而且就在这一两年内。其兵锋必直指潼关!朝廷若不及早调整布防,潼关危矣,长安危矣!”
高适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陆长生,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个年轻旅帅的见解,太过骇人,太过深刻,太过一针见血。完全颠覆了他对时局的认知!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关节,此刻豁然开朗!
此子,大才!不,是鬼才!
李承光看着高适的反应,心中狂喜。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连忙起身:“长生有此见识,实乃天赐我陇右军之瑰宝!
然其文道初入门径,无人系统指点,恐蹉跎岁月,浪费其绝佳天赋。
承光斗胆,恳请高兄收长生为徒,悉心教导,将来必成国之栋梁!”
陆长生心头剧震!拜高适为师?!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天大的机缘!
高适是谁?
不仅是文豪,未来更是一方节度使,手握重兵,在平定安史之乱中立下赫赫战功!
他交友广阔,与李白、杜甫等人皆是至交,文气相连,影响力巨大。
若能拜他为师,不仅文道修行能走上快车道,更能凭借这层关系,在大唐立足,拥有强大的靠山!
他毫不犹豫,立刻面向高适,行了大礼:“学生陆长生,恳请老师收留!学生必勤学苦练,尊师重道,绝不辜负老师教诲!”
高适看着跪在地上的陆长生,心情复杂。
他一生严谨,收徒极为慎重。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潜力和眼光,让他实在难以拒绝。
如此良才美玉,若无人指引,确实可惜。
而且,此子若能成长起来,于国于军,皆是大幸!
他沉吟良久,书房内落针可闻。
哥舒翰也开口道:“达夫,此子确是可造之材。”
高适终于点了点头,沉声道:“陆长生,你之才思,确让老夫惊讶。也罢,老夫便破例,收你为徒!”
陆长生心中狂喜,立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弟子陆长生,拜见老师!”
李承光和哥舒翰都露出了笑容。
高适受了礼,肃然道:“既入我门,当守规矩。我文道一脉,首重品行,忠义为本。其次,需刻苦钻研,不可懈怠。”
“弟子谨记!”陆长生恭敬应道。
在这个大唐,拜师,尤其是拜文道或武道高人为师,是极为严肃隆重的事情,有着一套完整的程序。
高适扶起陆长生,道:“既然要拜师,便不可草率。需择一良辰吉日,焚香告天,宴请见证,行正式拜师之礼。”
李承光略一推算,道:“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就在府中设香案,请大帅做个见证,再请几位同在长安的故交好友前来观礼即可。”
哥舒翰点头应允。
对于这些后辈,他也乐见他们成长。
······
第二天一早,陆长生便带着银票离开了哥舒翰府。
他脚步生风,心情激荡。
怀里揣着的五千两银票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钱,更是他改变命运的第一步,也是他对苏渺渺的承诺。
想到苏渺渺那清冷的容颜,想到她凄楚的身世,想到她即将获得自由,陆长生心头一片火热。
他径直来到平康坊,凝香阁。
白天的凝香阁少了夜晚的喧嚣,显得有几分冷清。只有几个小厮在打扫厅堂。
老鸨显然刚起,打着哈欠,脸上还带着倦容。
当她看到陆长生时,愣了一下,随即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哟,这不是陆军爷吗?这么早?昨晚……可是没尽兴?”她话语里带着暗示。
陆长生没心情跟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给苏渺渺赎身。”
老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17章 青楼赎身,纨绔搅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终获自由,边军道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这等绝色,您可真是好眼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拜师高府,都是名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此子悟性,竟恐怖如斯!
高适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陆长生身上。
他的声音沉浑,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陆长生,今日你入我门下,当知文道修行,非仅为强身健体,争强斗胜。”
“文气源于天地正气,养于人心浩然。”
“读书,旨在明理。明是非,辨忠奸,知兴替,晓大义。”
“悟性资材,不过是登堂入室的阶梯。真正的根本,在于一颗‘文心’。”
“心正,则文气正。心邪,则文气浊。”
“我辈文人,当以天下为己任,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
“你曾为边军,见过民生疾苦,知戍边艰辛。望你日后,无论身处何位,勿忘根本,持心中正,以手中之笔,心中之文气,护国安民,匡扶社稷!”
“此为我对你唯一,亦是最终的要求!你可能做到?”
高适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每一个字都敲在陆长生心坎上,引动他体内那微弱的文气剧烈震荡。
陆长生抬起头,眼神清澈,朗声答道:“弟子陆长生,谨遵师命!必不负老师教诲,不负手中笔,心中气!”
这一刻,他并非全然演戏。
高适的话语,确实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
乱世将至,拥有力量的同时,亦需秉持一份信念。
比如,是守护大唐,还是守护华夏?
“好!”高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起来吧。”
“礼成!”赞礼官高声宣布。
厅内响起一片祝贺之声。
拜师仪式庄重完成,陆长生正式成为文豪高适的入门弟子。
······
接下来是宴饮环节。
宾客们纷纷举杯向高适道贺。
高适心情颇佳,与众人谈笑风生。
他特意将陆长生叫到身边,向几位最重要的友人再次引见。
酒过三巡,高适对陆长生道:“长生,你文道初入门径,根基尚浅。为师今日便传你《浩然正气歌》更深一层的运转法门,你仔细体会。”
众人闻言,都安静下来,想看看高适如何指点,也想看看这新弟子悟性究竟如何。
高适并未避讳,直接以指代笔,凌空虚划。
指尖文气流转,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淡金色的文字,正是《浩然正气歌》的精要口诀和行气路线。
这些文字蕴含着高适自身对文道的理解,玄奥异常。
“文气之运,在于心与意合,意与气合。引天地之正气,淬炼己身,通达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文宫……”
高适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透人心。
陆长生凝神静听,双目紧盯那些淡金色的文字。
他的四品精钢悟性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高适所讲的诸多玄奥之处,他竟能迅速理解,甚至举一反三。
他体内的那丝微弱文气,不由自主地按照新的路线开始加速运转。
周围的天地间,那些温暖的光点仿佛受到了吸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他汇聚而来,透过周身毛孔,融入经脉。
轰!
陆长生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
仿佛一层薄纱被猛地掀开!
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
空气中文气的流动,宾客们身上或强或弱的文气波动,甚至高适那浩瀚如海的文气源泉,他都隐隐有所感应。
他胸口那团文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并且自行向着眉心识海冲去!
开辟文宫!
这个过程原本需要水磨工夫,慢慢积累,但他却在聆听高适讲法,结合自身超强悟性下,瞬间完成!
他身上的文气波动骤然提升!
开蒙境中期!
开蒙境后期!
开蒙境圆满!
短短数息之间,他的文道境界连破数个小关卡,直接达到了开蒙境的巅峰。只差一步,便能凝聚更多文气,冲击养气境!
他身上散发出的文气虽然依旧不算强大,但那股纯正、蓬勃的势头,让在场所有文修都感到心惊。
“这……这就开蒙圆满了?”颜真卿手中的酒杯一顿,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杜甫猛地坐直身体,喃喃道:“闻道而顿悟……此子悟性,竟恐怖如斯!”
岑参深吸一口气:“高达夫,你这次……怕是捡到真正的宝贝了!”
颜真卿更是直接拍案叫绝:“妙啊!心思澄澈,悟性通玄!好苗子!”
那些武将们虽然对文道感知不深,但看周围文坛巨擘们的反应,也知道陆长生做出了了不得的事情。
王思礼瞪大眼睛,低声道:“老鲁,这小子……文道修炼这么简单的吗?”
鲁炅摇头苦笑:“你我修炼内劲时,可有这般容易?”
李承光站在一旁,也十分激动。
他赌对了!
陆长生的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高适看着闭目感悟的陆长生,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料到陆长生悟性不凡,却也没想到能到如此地步!
一次讲法,直接顿悟,连破境界。此等资质,已堪称天才!
······
然而,众人的震惊还未平息。
异变再起!
陆长生体内文气暴涨,冲开部分经脉桎梏的同时,竟意外引动了他那停滞许久的武道内劲!
文气与内劲,在这一刻并非冲突,反而在他四品悟性的统御下,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文气滋养经脉,拓宽气路。
内劲受此刺激,如同决堤江河,轰然奔腾!
他那原本卡在第十一条经脉,迟迟无法贯通的最后一条经脉,手少阳三焦经,在这股内外夹击的洪流冲击下,势如破竹般被一举贯通。
轰隆!
陆长生体内仿佛有惊雷炸响。
十二正经,全部贯通。内劲瞬间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变得更加精纯、雄浑!
通脉境圆满!
强大的气血之力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形成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他的文士长衫都鼓荡起来!
文气圆融内敛,气血勃发外显!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同时出现在陆长生身上,不但没有相互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和谐气场!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央的陆长生。
文道,从开蒙初期直入圆满!
武道,从通脉后期破入圆满!
双境连破!
而且是在拜师礼上,在众目睽睽之下!
颜真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
“文武双修,齐头并进,相互促进……古籍中曾有记载,但亲眼所见,仍是难以置信。”
第22章 金吾卫上门,指控惊魂
杜甫叹道:“二十八岁,若他早十年得遇名师,恐怕早已……不过现在亦不算晚!此等天赋,一旦开窍,进展神速!”
岑参点头:“不错!他能越境突破,证明其潜力远非当前境界所能衡量。这已非普通天才,假以时日,精心培养,必成大器!”
颜真卿哈哈大笑:“高达夫,恭喜!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你门下,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高适脸上的震惊化为无比的欣慰和激动。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刚刚睁开双眼的陆长生。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心神守一,巩固境界!”
陆长生回过神来,感受到体内澎湃的文气和奔腾的内劲,心中亦是狂喜。
他连忙躬身:“谢老师点拨!”
他明白,这次双境连破,固然有四品悟性的原因,但高适的讲法如同画龙点睛,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
这一刻,再无人质疑高适的眼光,再无人轻视陆长生这个“边军旅帅”。
所有旁观者都清楚,一颗耀眼的新星,已在长安,在高适的府邸中,冉冉升起。
二十八岁才真正开始发力又如何?
能同时顿悟文武两道,并实现越境突破,这本身就是天赋的证明!
拜师宴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
宾客们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陆长生站在老师高适身旁,接受着众人的祝贺与打量。
他体内文气与内劲奔腾不息,双境连破的喜悦还未平复。
突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声音与府内的雅乐谈笑格格不入。
一名高府管家脚步匆匆地穿过庭院,来到正厅门口,也顾不上礼节,急声禀报:“老爷!各位大人!不好了!金吾卫……金吾卫大批人马围住了府门!”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高适眉头紧锁,李承光面露惊疑,颜真卿、杜甫等人面面相觑。
武将王思礼、鲁炅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
金吾卫是天子亲军,负责京城治安巡逻。
如此兴师动众包围一位文豪府邸,还是在拜师宴这种场合,绝非寻常!
“所为何事?”高适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不悦。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为首的是金吾卫左翊中郎将,陈礼忠陈将军!他手持令箭,说是奉上命,要缉拿要犯!”
要犯?高适府中怎么会有要犯?
众人心中疑窦丛生,一股不安的气氛弥漫开来。
高适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镇定:“请陈将军进来。”
很快,一名身披明光铠,腰佩横刀,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金吾卫精锐,大步走入厅堂。
此人正是金吾卫左翊中郎将陈礼忠,官居正四品下,是金吾卫中的实权人物,地位极高。
陈礼忠目光扫过全场,在高适脸上略一停留,抱拳行礼,语气公事公办:“高大人,诸位大人,陈某奉命行事,叨扰了。”
“陈将军,不知高某这府上,有何人要犯,竟劳动将军大驾?”
高适语气平静,虽然官职不如陈礼忠,但隐有质问之意。
陈礼忠目光一转,最终定格在了高适身边的陆长生身上。
他伸出手指,直指陆长生:“本将奉命,缉拿涉嫌刺杀贵妃娘娘的要犯,陆长生!”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刺杀贵妃?!杨玉环?!
在场众人,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全都脸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高适,眼睛也是猛地一缩。
李承光更是失声惊呼:“不可能!绝无可能!陈将军,此事从何说起?!”
陆长生心脏骤停一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而且是以这种最猛烈、最致命的方式!
陈礼忠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太子东宫接到举报,经查,贵妃娘娘于香积寺清修遇险,疑似遭遇刺客。
举报者指认,当日哥舒翰将军麾下旅帅陆长生,曾擅离职守,出现在贵妃遇险区域,行迹可疑,有重大作案嫌疑!本将奉命,带其回衙,严加审问!”
太子东宫举报!
信息量巨大,震得众人头晕目眩。
香积寺贵妃遇险之事,在场的高层官员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此事被皇室严密封锁,外界只知贵妃受了些惊吓,具体细节无人知晓。
没想到,今天这层窗户纸,竟然以这种方式被捅破!
而举报的矛头,竟然直指哥舒翰麾下的一个旅帅,还是太子东宫出面!
这太不寻常了!
哥舒翰虽然不算是铁杆太子党,但在对抗杨国忠这一点上,与太子李亨大体是同一阵营。
太子怎么会突然对哥舒翰的人下手?
这无异于自断臂膀,引发内讧!
李承光立刻站出来,情绪激动:“荒谬!简直荒谬!当日是我李承光带队前往香积寺为哥舒翰将军祈福!
陆长生是我的护卫旅帅!他的一切行动皆听我指挥!
难道我李承光会去刺杀贵妃娘娘吗?!这分明是诬告!”
颜真卿也捋须怒道:“陈将军,此事关乎重大,不可仅凭一面之词就拿人!
陆长生乃高达夫新收弟子,文武之资方才诸位有目共睹!他有何动机去行刺贵妃?”
杜甫、岑参等人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都对陆长生印象极佳,绝不相信他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王思礼更是脾气火爆,直接上前一步,真武境圆满的气势隐隐散发,盯着陈礼忠:“陈礼忠!你们金吾卫抓人,也要讲证据!
空口白牙就想带走我陇右军的旅帅,问过老子手里的刀没有?!”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文官愤慨,武将逼人。
金吾卫士兵也紧张起来,手按刀柄。
陈礼忠面对众人压力,神色不变,只是冷冷道:“本将只是奉命行事。是否有罪,需审讯后方知。至于动机……或许是受人指使,或许另有隐情。
太子殿下接到确凿举报,不敢不查。还请诸位大人行个方便,不要让陈某难做。”
他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太子的命令,我只是执行者。你们有疑问,去找太子。
第23章 长生析局,语惊四座
陆长生站在风暴中心,大脑飞速运转。
他强迫自己冷静,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杨玉环绝不会主动暴露他!那等于自寻死路。
她最多是隐瞒了中毒和与自己接触的事实,将事情定性为“遇刺”或“受惊”,以此自保。
那么,举报从何而来?
太子东宫?
他立刻想到了前天在凝香阁结怨的崔七郎!那个纨绔子弟,他的姐姐正是太子良娣。
一切都说得通了!
崔七郎在自己这里吃了大亏,怀恨在心。
他或许从某种渠道得知自己当时曾在寺内活动。
于是,他利用其姐的关系,伪造或夸大证据,直接向自己泼来这盆刺杀的脏水。
这既能报私仇,又能搅乱局势,甚至可能借此打击哥舒翰一系?
不,不对。
太子没那么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手握重兵的哥舒翰撕破脸。
大概率是崔七郎和其姐借太子之名私下行动,太子可能被蒙在鼓里,或者只是默许,并未深思其中利害。
否则,以东宫之尊,对付自己一个小旅帅,何需用“举报”这种方式?直接秘密处理掉更简单。
想通此节,陆长生心中一定,他有了破局的方向。
就在陈礼忠准备强行拿人,王思礼等人几乎要爆发冲突之际,陆长生上前一步,对着高适和陈礼忠分别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师,陈将军。”陆长生开口,没有丝毫慌乱,“此事,学生有话要说。”
高适看着他:“长生,你有何辩解?”
陆长生摇了摇头:“学生并非辩解。学生是想告诉陈将军和诸位大人,这个举报,我知道它来自何处,目的为何。”
哦?众人精神一振。
陈礼忠也眯起了眼睛:“你说。”
陆长生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首先,学生当日确在香积寺,职责是护卫李司马,寸步未离,李司马可作证。
所谓擅离职守,出现在贵妃遇险区域,纯属子虚乌有。”
李承光立刻大声道:“没错!我可为长生作保!”
陆长生继续道:“其次,学生与贵妃娘娘素昧平生,无冤无仇,更无任何动机行刺。此为其二。”
“其三,”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学生刚刚拜入老师门下,前日于平康坊为苏渺渺姑娘赎身时,曾与一人发生冲突。此人乃是博陵崔氏七公子,崔七郎。”
博陵崔氏?崔七郎?众人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崔七郎嚣张跋扈,欲强夺苏姑娘,被学生击退。他怀恨在心,当场便放下狠话。”
陆长生声音提高,“而太子良娣,正是出身博陵崔氏!是那崔七郎的亲姐姐!”
轰!
这番话如同第二道惊雷,再次炸响!
所有人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了!
原来是私人恩怨,是报复!
崔七郎利用其姐的渠道,假借太子之名,行构陷之事。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太子阵营会突然对哥舒翰的人发难。
这根本不是太子的本意,而是下面的人假传圣旨,公报私仇!
高适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李承光气得胡子发抖:“无耻!卑鄙!”
颜真卿怒极反笑:“好一个博陵崔氏,好一个太子良娣,竟敢因私废公,构陷边军将领,扰乱朝纲!”
王思礼更是破口大骂:“直娘贼,原来是那个小王八蛋搞鬼!老子这就去拆了崔府!”
群情激愤!
之前对太子的疑虑瞬间转化为对崔家的愤怒和对陆长生的同情。
陈礼忠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接到命令时就觉得蹊跷,没想到内情如此不堪。
若真如此,他今天就成了崔家私仇的打手,这传出去,他陈礼忠和金吾卫的脸往哪搁?
陆长生趁热打铁,对着陈礼忠拱手道:“陈将军,学生相信您和金吾卫是秉公执法。
但此事明显是有人利用东宫名义,行构陷报复之实。
学生恳请将军明察,莫要让忠良蒙冤,让小人得志!”
他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给了陈礼忠台阶下,又点明了要害。
陈礼忠沉吟不语,他需要权衡。
如果强行带人,势必与高适、哥舒翰一系彻底撕破脸,为了一个纨绔子弟的私怨,不值。
但命令在此,他也不能直接违抗。
······
就在这时,高适开口了。
“陈将军。”高适看向陈礼忠,“长生之言,逻辑清晰,合情合理。此事疑点重重,明显是构陷。
若将军此刻强行将人带走,且不论长生安危,只怕会寒了边军将士之心,亦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甚至可能影响到东宫与边镇的和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如这样。请将军暂回,将今日之事,以及长生的推断,如实禀报上官,乃至东宫。
高某也会即刻修书,将此事原委告知哥舒翰将军。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若查实确是崔七郎构陷,还请金吾卫和东宫,给我弟子,给陇右军一个交代!”
高适的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态度,也给出了解决方案。
不让你陈礼忠难做,但你回去必须把真相捅上去。同时,哥舒翰那边也会施加压力。
陈礼忠心中迅速权衡利弊。高适这是给了他一个最好的台阶。
他既完成了“奉命前来”的程序,又避免了直接冲突,还能将皮球踢回给东宫和金吾卫上层。
至于后续如何发展,就看各方博弈了。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高大人所言极是。此事确实疑点颇多,陈某会将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陆旅帅的推断,一字不落地禀报上去。
在未得新的指令前,陆旅帅……还请留在高府或哥舒翰府,勿要轻易外出。”
这算是暂时不抓人,但限制了陆长生的活动范围,也算给命令一个交代。
“多谢陈将军明察!”陆长生躬身行礼。
陈礼忠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金吾卫士兵,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撤离。
看着金吾卫退走,大厅内的众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但气氛依旧凝重。
“好险!”李承光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若非长生机敏,当场揭穿崔家小儿的阴谋,今日恐怕……”
王思礼兀自愤愤不平:“妈的!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子非要参他崔家一本!”
高适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第24章 各方震动,暗流汹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哥舒翰决断,奔赴边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砺兵陇右,鄯州安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黑山烽火,神秘女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夜袭狼谷,刀破吐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黑山烽营,桀骜女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赤焰战体,征服边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凝元武师,声震边关
陆长生冲上矮山山顶。
他盘膝坐下,体内情况已经刻不容缓。
通脉境突破到凝元境,是武道修行的一大关卡。
难点在于“质变”二字。
通脉境,贯通十二正经,内劲如溪流,在经脉中运行周天,可透体伤人,飞檐走壁。
但内劲终究是“气”,松散,不够凝聚。
而凝元境,需将体内奔腾的内劲,极度压缩,去芜存菁,转化为更精纯、更强大的“真气”。
真气如液,凝练如实质。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首先,需要足够强大的根骨作为容器。根骨太弱,无法承受内劲压缩时产生的巨大压力和能量冲击,经脉会寸寸断裂,修为尽废,甚至爆体而亡。
其次,需要精准的掌控力。压缩内劲,如同在血管中引导岩浆,稍有不慎,能量失控,立刻反噬自身。
最后,还需要一点契机和感悟。需要对自身力量,对天地元气有更深的理解。
陆长生之前卡在通脉境后期半年,就是因为根骨只是三品百炼骨,差了点火候,悟性不足,难以精准掌控压缩过程。
但现在,不同了!
根骨提升至四品玄铁骨!
筋骨强韧,气血如溪,足以承载真气的诞生!
悟性提升至四品精钢!
思维通透,对功法的理解,对自身内劲的掌控,达到了全新高度!
他运转《百战锻体诀》。
这不是边军普及的大路货,而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结合现代搏击和兵王经验,自行摸索改良的版本,更高效,更霸道!
轰!
他体内仿佛有一座火山苏醒。
刚刚从拓跋月那里反馈来的灼热能量,如同最狂暴的引信,点燃了他全身的内劲。
十二正经,原本如同十二条奔腾的河流。
此刻,河流沸腾!
内劲疯狂奔涌,速度提升了数倍,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他的身体表面,皮肤变得通红,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绕。
强大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在他头顶形成一道模糊的、蒸腾的血色气柱。
“引气入体!”
陆长生心中低喝。
他不再局限于自身,意念扩散,引动这边关之地特有的肃杀之气。
黑山烽,地处前线,多年来不知经历多少厮杀,空气中都弥漫着无形的战意和煞气。
此刻,这些无形的气息受到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朝着山顶的陆长生汇聚。
呜呜!
风声变得凄厉,仿佛有无数战魂在嘶吼。
肃杀之气融入他周身蒸腾的气血之中。
那血色气柱骤然凝实了几分,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他体内的内劲被压缩到了极限。
丹田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所有奔腾而来的内劲都被投入其中,疯狂锻打,挤压。
无比的剧痛!
经脉仿佛要被撑爆,丹田如同被撕裂。
陆长生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四品根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终究挺住了。
四品悟性让他清晰地把握着内劲压缩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精准引导。
“凝!”
他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轰隆!
丹田之中,仿佛宇宙初开,一点极致凝练、散发着微光的液态能量诞生了。
真气!
第一缕真气诞生,如同星火燎原。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
他全身的内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化,压缩,化为更精纯、更强大的真气。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内劲也转化为真气时,陆长生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从他体内传出。
周身那蒸腾的血色气柱猛地收敛,化作一层淡红色的、近乎实质的罡气,紧贴在他皮肤表面,缓缓流转。
罡气护体!
与此同时,他体内真气自行运转周天,速度比之前的内劲快了数倍,力量感充盈全身每一个角落。
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实质,在黑夜中亮得吓人。
他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激荡,仰天长啸!
“吼!”
啸声如同龙吟,又如同虎啸,蕴含着磅礴的真气和刚突破的强大意志,瞬间席卷整个黑山烽营地!
声浪滚滚,震得营房的瓦砾作响,篝火的火焰都为之摇曳不定!
凝元境,成了!
凝元境与通脉境,是质的飞跃。
内劲变真气,是能量层级的提升。一丝真气蕴含的力量,远超十缕内劲。
真气可真正外放,形成护体罡气。罡气防御力惊人,寻常刀剑难伤,更能抵御部分毒素和阴邪之气。
力量、速度、反应、耐力,全面暴涨。
一拳一脚,皆可开碑裂石。
最重要的是,可初步引动天地元气加持自身,战力持久,并能真正凝聚和引导“军魂”这种集体战意,化形助战。
陆长生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涌动。
轻轻一握拳,空气都被捏爆,发出轻微的气爆声。
意念一动,淡红色的护体罡气浮现,坚韧无比。
他感觉,现在就算站着不动,让锻体境武夫拿刀劈砍,都难以破开这层防御。
真气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流,如同江河汹涌,生生不息。
之前因连续战斗和双修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旺盛。
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山下营地中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们身上强弱不等的气血波动,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细微元气。
这就是凝元境!武师!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可为表率。
武师,意味着在武道上已登堂入室,有了开宗立派、教导他人的资格。
是武者真正脱离底层,迈向更高层次的起点。
在军中,通脉境是骨干,可担任队正、旅帅。
而一旦突破到凝元境,成为武师,便有了担任校尉(统兵五百)、都尉(统兵一千)、乃至都统(统兵五千)的资格!
正式踏入军中中高层将领的行列!
地位、资源、权势,都将截然不同!
……
陆长生的长啸声,惊动了整个黑山烽。
他麾下的一百边军弟兄,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冲出营房,看向矮山山顶。
只见旅帅盘坐之处,气血狼烟虽已收敛,但那层隐约可见的淡红色罡气,在夜色中依旧醒目。
“罡气!是护体罡气!”王老五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旅帅……旅帅突破了!凝元境!武师!”赵铁柱这个沉稳的汉子,此刻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一百名士兵,全都震撼地看着山顶那道身影。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第32章 归途生变,校尉刁难
军中,锻体境是基础,一百个士兵里,大概有十个能突破到通脉境,成为军官胚子。
而一百个通脉境武者中,能成功突破到凝元境的,只有一个!
百分之一的比例!
凝元境武师,在边军中,已经是妥妥的大人物!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兵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们的旅帅,陆长生,竟然在如此年轻的岁数,就突破到了凝元境,成为了武师!
“我的天!旅帅才多大?好像还不到三十吧?”
“不到三十的凝元武师!这在我们陇右军,也是顶尖的天才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旅帅不是普通人!跟着旅帅,咱们以后也能沾光!”
“旅帅威武!”
士兵们沸腾了,与有荣焉,看向陆长生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驻守黑山烽的守军也被惊动。
烽帅是一名通脉境后期的老牌旅帅,他带着手下冲出来,看着山顶的陆长生,
感受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磅礴气势和淡淡的罡气波动,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羡慕的神色。
“凝元境……真的突破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烽帅喃喃自语,他卡在通脉境圆满十年,深知这一步有多难跨越。
他身后的守军士兵更是哗然。
“是白天来的那个陆旅帅?他这就突破了?”
“这也太快了!白天看他还是通脉境吧?”
“人比人气死人!我们烽帅卡了多少年了……”
“这下好了,这位陆旅帅回去,最少也是个校尉了!”
整个烽火台营地,都因为陆长生的突破而陷入震惊和议论之中。
……
石屋内。
拓跋月挣扎着走到窗边,她体内的灼热已经平息大半,前所未有的顺畅感充斥四肢百骸。
她亲眼目睹了陆长生冲上山巅,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气血波动和肃杀之气的汇聚,听到了那声宣告突破的长啸,也看到了那层凝实的护体罡气。
她彻底呆住了。
赤焰战体的反噬,真的被压制了?
不仅被压制,她感觉一直困扰她的、功法与体质不匹配导致的滞涩感,也减轻了许多!
气血运行更加顺畅!
而那个男人……陆长生……
他竟然就在自己眼前,如此轻易地……
不,不能说是轻易,但那气势,那过程,分明是水到渠成,一举突破了凝元境!
他之前还只是通脉圆满啊!
是因为和自己……那个之后?
难道他说的秘法,是真的?不仅能帮自己,还能让他自己突破?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凝元境武师!
放在哪里都是天才!
而且,他背后还有哥舒翰,还有高适……
拓跋月的心脏砰砰狂跳。
复仇的希望,原本如同风中残烛,此刻却仿佛看到了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或许……或许他真的能帮到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她看着山巅那个缓缓站起身,罡气流转,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眼神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羞愤,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死寂的心田中破土而出。
······
陆长生站在山顶,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真气,听着山下传来的阵阵惊呼,目光扫过窗边那道凝视着自己的身影。
他心中豪情万丈。
凝元境,只是开始!
有了【鸾凤和鸣】系统,有了四品根骨和悟性,这大唐,这乱世,必将有他陆长生一席之地!
他踏步下山,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周身罡气内敛,
但那股属于凝元武师的强大气息,却无法完全掩盖,让所有看向他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目光敬畏。
······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
陆长生下令拔营,返回鄯州城。
他突破凝元境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旅队。士兵们精神抖擞,行走间气势都足了几分。
旅帅成了武师,他们这支队伍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拓跋月被安置在一匹战马上,依旧被绳索束缚,但待遇明显好了很多,给了她一件干净的军大衣御寒。
她沉默地骑着马,偶尔抬眼看向队伍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
陆长生骑在马上,一边赶路,一边熟悉着凝元境的力量。
真气在体内循环,源源不断。
他尝试着将一丝真气灌注到手中的横刀上。
嗡!
刀身发出一声轻鸣,刀刃处泛起毫光,锋利程度和坚韧性似乎都提升了一截。
“真气灌注兵器,威力倍增。若是修炼了相应的武技,效果更强。”他心中明悟。
凝元境和通脉境的差距,是全方位的。
他现在有自信,若是再遇到昨天那伙吐蕃游骑,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一人一刀,就能将他们正面击溃!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底气。
队伍行进速度很快,下午时分,鄯州城巍峨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然而,就在距离城门还有数里的一片开阔地时,前方突然烟尘扬起,一队约两百人的骑兵,打着城防军左营的旗帜,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员将领,身穿校尉铠甲,面色冷峻,眼神带着审视和不善,正是左营都尉周闯麾下的一名校尉,名叫吴谦。
陆长生眉头微皱,抬起手,身后旅队立刻停下,摆出防御阵型。
“吴校尉,何故拦路?”陆长生策马出列,平静问道。
他如今也是凝元境,面对校尉,无需像以前那般恭敬。
吴谦目光在陆长生身上扫过,感受到那股隐隐比自己还要强盛一丝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他早就看这个突然冒头、又被高适看重的陆长生不顺眼。
昨日接到周都尉军令,让他来接应,并“核查”战果,他立刻觉得这是个找茬的机会。
“陆旅帅,”吴谦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奉都尉令,核查你部此次出击战果,及所携人员身份。”
他的目光越过陆长生,落在了队伍中格外显眼的拓跋月身上。
“此女,便是你从吐蕃游骑手中救出之人?据报,她身份可疑,疑似与吐蕃有染。现在,将她交给我部,带回都尉府详细审问!”
此言一出,陆长生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身后的赵铁柱、王老五等士兵也纷纷怒目而视。
拓跋月更是脸色一白,眼中闪过愤怒。
第33章 一刀立威,名扬左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军情如火,府衙议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凝元旅帅,语惊四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军议风云,新星献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凉字营立,军威初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凉字扬威,文气养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凉字西征,初露锋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血染野狼,赤焰之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凉字西征,黑峡扎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诗破长夜,文气中期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窈窕,即使是在逃难中,依旧保持着一种优雅。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肌肤因为赶路而略显苍白,反而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感。
她的美丽,与苏渺渺的清冷、拓跋月的野性截然不同,是一种江南水乡般的温婉与精致,在边塞之地,显得格外耀眼。
连陆长生见惯了绝色,心中也微微一动。
那女子似乎感受到陆长生的目光,抬起眼帘,与他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好奇,并没有寻常女子见到军汉的畏惧。
陆长生收回目光,对那赵姓商人摇了摇头。
“我们有紧急军务在身,必须立刻赶往石堡城方向,不可能返回鄯州。”
商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长生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可以带你们一程。前方有我军一处小型守捉城,到了那里,你们就安全了。可以等,其他大军护送,再转道去鄯州。”
峰回路转,商人喜出望外,连连作揖:“多谢将军!多谢将军!足够了!能到守捉城就足够了!”
……
当晚,凉字营与这支残破的商队,一同在黑山峡内扎营。
凉字营的士兵们纪律严明,自行搭建营帐,布置警戒。
商队的人则聚在另一边,生火做饭,惊魂稍定。
营地刚安顿好不久,一名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年轻男女,来到了陆长生的中军大帐外求见。
其中,就包括了那名美丽少女。
“安西沦落文人沈文渊,携弟子,特来拜谢陆校尉救命之恩!”中年文士在帐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陆长生让他们进来。
沈文渊进入帐中,再次郑重行礼。
他身后的几名年轻人也跟着躬身,那名绝色少女微微屈膝,动作优雅。
“沈先生不必多礼,同为唐人,守望相助是分内之事。”陆长生请他们坐下。
沈文渊看着陆长生,感慨道:“陆校尉年纪轻轻,便已是一营校尉,麾下兵强马壮,军威肃杀,更难得的是心怀仁义。
我等多亏遇到了将军,否则恐怕已葬身吐蕃铁蹄之下。”
“听先生口音,确实来自安西。不知如今安西情况如何?”
陆长生顺势问道,这是他了解西域情报的好机会。
提到安西,沈文渊脸上顿时浮现出忧色。
他长叹一声:“陆校尉有所不知,安西……如今已是危如累卵!”
“自去罗帅(夫蒙灵察)离任,封常清节度使接掌,虽竭力维持,然朝廷供给时断时续,军中粮饷匮乏。”
“更要命的是,吐蕃与大食(阿拉伯帝国)勾结,不断侵扰四镇。于阗、疏勒等地,已是烽烟四起。”
“去年,吐蕃大军围攻龟兹数月,封大帅亲临城头,与将士同甘共苦,才勉强击退敌军。但我军伤亡亦十分惨重,兵力捉襟见肘。”
“如今安西军,老兵逐渐凋零,新兵补充不足。各守捉、烽燧,兵额空缺严重。说是四镇,实际能有效控制的,也就龟兹等核心城镇周边了。”
“我等此行,本是受封节度使之托,欲往长安,向朝廷陈情,请求增兵拨款。奈何……出师未捷,差点就……”
沈文渊的声音带着哽咽,他身后的年轻弟子们也个个面露悲戚。
那名绝色少女,更是眼圈微红,轻咬下唇,显然对故土的危局感同身受。
陆长生默默听着,心中震动。
他虽然知道安西都护府日后会陷落,但没想到,在天宝十四载的现在,情况就已经如此艰难。
封常清,高仙芝……这些名将,最终也难挽狂澜。
历史的车轮,正在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碾来。
一种强烈的紧迫感,攫住了陆长生的心。
……
送走沈文渊一行人后,陆长生心情激荡,难以平复。
他走出大帐,踏着月色,再次登上了黑山峡一侧的高地,远眺那月光下更显苍凉破败的古长城遗址。
边塞的夜风带着寒意,吹动他的披风。
身后是连绵的军营和跳动的篝火。
眼前是千年的古迹和未知的征途。
家国天下,乱世风云,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昌龄的《从军行》,一股慷慨悲壮之气直冲喉头,他朗声吟诵: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当他吟到“不破楼兰终不还”这一句时,体内那滩养气境初期的文气,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骤然沸腾!
轰!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对于“戍边”、“死战”、“胜利”的信念,与这首诗的意境完美契合!
高适白日灌注在他体内的那丝明心境文气被引动,与他自身的文气剧烈反应、压缩、凝练。
文宫震荡,光芒大放!
原本只是一小滩的文气,体积虽然没有明显扩大,但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流动间带着力量感,散发出的文气更加精纯、磅礴!
养气境中期!
突破了!
而且,随着他这次突破,周身文气不受控制地外放。
淡金色的文气在他头顶汇聚,隐隐约约,竟幻化出一幅模糊的虚影。
那是孤城屹立,将士持戈,黄沙漫天的异象!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磅礴的文气和凝实的战意,却瞬间惊动了整个营地。
“怎么回事?!”
“好强的文气!”
“是校尉!是陆校尉那边!”
“我的天!文气化形?!这……这至少是立言境文师才能做到的吧?”
“陆校尉白天不是刚突破养气境吗?怎么又突破了?!”
“一夜之间,连破文道境界?!这……这简直是文曲星下凡!”
“文武双全!陆校尉真乃天赐我陇右的瑰宝!”
所有感受到这股文气波动的士兵和将领,包括拓跋月,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高地之上那个身影。
无比的震惊!
沈文渊和他的弟子们也被惊动,走出帐篷。
看到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文气余韵,沈文渊格外激动。
“即景生情,念诗破境!文气化形,战意自显!此子……此子非池中之物啊!我大唐边军,竟出了如此人物!”
他身后的那名绝色少女,慕容芷,仰望着高地上那个沐浴在月光和淡淡文气中的挺拔身影。
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她出身安西名门,自幼饱读诗书,见过不少文人墨客,甚至一些修为有成的文修。
但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男子。
他是一名杀气腾腾的边军悍将,马背上能一刀败敌,屠戮吐蕃如砍瓜切菜。
同时,他又是一位文采斐然、悟性通玄的文道天才,月下吟诗,竟能引动文气化形,一夜破境!
这种极致的刚猛与文雅,血腥杀伐与浩然正气的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慕容芷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了传说中那些出将入相、文武全才的英雄人物。
在这危难之际,在这边关绝域,遇到这样一个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如同种子,在她心中悄然埋下。
第43章 血染黄沙,初显峥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长生便下令拔营。
凉字营的士兵们动作迅速,收起帐篷,整理装备,给战马喂食最后的精料。
黑色的凉字旗在晨风中舒展开来,那个冰冷的“凉”字仿佛带着露水的寒意。
商队的人也早早起来,他们看着这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赵姓商人凑到陆长生马前,再次道谢:“陆校尉,大恩不言谢,到了守捉城,小人必有厚报。”
陆长生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西方:“出发。”
队伍再次启程。
凉字营一千将士在前,商队几十人跟在后方,缓缓驶出黑山峡。
出了峡谷,地形变得相对开阔,但依旧是连绵的丘陵和戈壁,视线并不能及远。
陆长生派出多组斥候,前出五里侦查,确保队伍安全。
他骑在马上,拓跋月紧随其侧。
经过昨夜的突破,他感觉自己的感知更加敏锐。
养气境中期带来一种清凉的洞察力,配合凝元境武师的强大气血,他对周围环境的把握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身后商队中,那个名叫慕容芷的少女,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背上。
但他此刻无暇他顾。
军情紧急,石堡城还在血战。
他必须尽快赶到,执行自己的任务。
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从黑山峡到预定的守捉城,大约还有半日路程。
这段路虽然不算最危险,但也不该如此平静,连小股的吐蕃游骑都没遇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下令全军提高警惕,行进速度稍缓,保持战斗队形。
果然,在距离守捉城大约五里的一处开阔丘陵地带,前方斥候飞马来报,声音带着急促!
“校尉!前方发现大股吐蕃骑兵,人数约三四百,正向我方快速接近,距此不足三里!”
来了!
陆长生眼神一凛,非但不慌,反而涌起一股战意。
三四百人,几乎是凉字营三分之一的数量。
这是一块硬骨头,但也是一次检验凉字营成色的绝佳机会!
“全军听令!停止前进!结阵!”
陆长生的命令清晰传遍全军。
哗啦啦!
凉字营一千将士如同精密的机器,瞬间动了起来。
战马被迅速牵到后方,由辅兵看管。
这样的地形并不适合骑兵冲锋对砍。
凉字营都配备战马,但是如果当骑兵用,很可能与吐蕃骑兵达成一比一的战损比!
于是,陆长生决定以步战应敌!
前排士兵手持巨大的陌刀,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刀锋斜指前方,形成一片死亡的刀林。
中排士兵举起神臂弩,弩箭上弦,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后排士兵则是长枪兵和刀盾手,作为预备队和侧翼保护。
整个军阵如同一只露出尖刺的豪猪,杀气腾腾。
商队的人被要求紧急撤到队伍最后方的一处矮坡下,那里相对安全。
赵姓商人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催促手下躲好。
沈文渊带着几名弟子,站在商队前方,面色凝重地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
“老师,我们……”一名年轻弟子有些紧张。
沈文渊摆了摆手,目光锐利:“看看再说。这位陆校尉,不简单。”
……
吐蕃骑兵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如同席卷而来的乌云。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唐军,发出嗷嗷的怪叫声,加速冲来。
马蹄声如同雷鸣,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三四百骑兵冲锋的气势,足以让寻常军队胆寒。
但凉字营的士兵们眼神冰冷,握着兵器的手稳定如山。
他们相信自己的校尉,相信身边的袍泽,更相信手中这身昂贵的装备。
陆长生站在军阵最前方,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冷静地观察着冲来的吐蕃骑兵。
这些骑兵装备不如凉字营,但人马俱是精锐,冲锋起来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为首的几名将领,气血旺盛,至少是凝元境的好手。
“弩手准备!”陆长生抬起手。
中排的弩手齐刷刷抬起神臂弩,瞄准了奔腾而来的骑兵洪流。
“放!”
随着陆长生手猛地落下。
嗡!
一片密集的弓弦震动声响起。
数百支弩箭如同死亡的蜂群,带着凄厉的呼啸,射向吐蕃骑兵。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和战马的悲鸣瞬间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吐蕃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墙壁,人仰马翻,倒下去一片。
神臂弩强大的穿透力,甚至能连续射穿两三人!
吐蕃骑兵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但后面的骑兵依旧悍不畏死地踏着同伴的尸体冲来。
“弩手后撤!陌刀队!前进!”
陆长生的命令再次响起。
前排的陌刀手齐声怒吼,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
他们手中的陌刀,每一柄都重达数十斤,此刻被这些至少是锻体境巅峰的悍卒挥舞起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斩!”
随着旅帅们的怒吼,一片雪亮的刀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和金属切割声密集响起。
冲过来的吐蕃骑兵,连人带马,被巨大的陌刀斩断、劈碎!
鲜血如同暴雨般泼洒,瞬间染红了干燥的土地。
凉字营的陌刀阵,就像一台高效的生命收割机,无情地绞杀着一切靠近的敌人。
陆长生没有站在后面指挥。
他身影一动,如同鬼魅般冲入了敌阵!
他要亲自感受凝元境在战场上的威力,也要用最血腥的方式,提振士气,践行“凉字旗所至,吐蕃尽屠”的誓言!
噗!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并指如刀,裹挟着精纯的真气,直接插穿了一名吐蕃百夫长的咽喉。
随即夺过对方手中的弯刀,反手一挥!
一道凝练的半月形刀罡呼啸而出!
噗噗噗!
前方五六名吐蕃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被这道刀罡齐腰斩断!
内脏和鲜血泼洒一地。
“死!”
陆长生如同虎入羊群,手中弯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凝元境的护体罡气让他无视大部分攻击,
偶尔有冷箭或者蕴含真气的攻击落在身上,也被罡气弹开,最多让他身形微微一晃。
第44章 烽火连城,文武合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文豪坦言,天赋之论
这一幕,再次震撼了所有人。
凉字营的士兵们看到自家校尉不仅勇武盖世,竟然还能像文修一样“吼”伤敌人,刀法威力更胜往昔,简直惊为天人!
“校尉……校尉他还会文道法术?”
“我的天!文武双修还能这样用?”
“太强了!校尉无敌!”
拓跋月也闪烁着异彩。
她越发觉得,跟随这个男人,是她此生最正确的决定。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沈文渊和他的弟子们。
沈文渊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他只是养气境文士!为何能将文气运用到如此地步?那一声怒吼,已然带上了立言境文师才能掌握的‘言灵震慑’雏形!”
“他将文气融入武道攻击……虽然粗糙,但方向没错!此子对文道的理解和运用,简直闻所未闻!”
沈文渊身后的弟子们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苦修文道多年,深知文气运用的艰难。
想要将文气如此狂暴地融入近身搏杀,而不引起自身气息紊乱,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和胆识?
这个边军校尉,竟然做到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老师,他……他真的只是养气境?”
那名立言境男弟子涩声问道,感觉自己多年的修行仿佛练到了狗身上。
沈文渊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涛骇浪,缓缓道:“此子,非常人。他的悟性,恐怕远超你我想象。”
战场上的局势,因为陆长生的爆发和沈文渊之前的出手,彻底倒向了凉字营。
那名施展邪法的吐蕃大将,见法术被破,最强的唐将又勇不可挡,心知大势已去,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想跑?”
陆长生眼神冰冷,锁定了他。
他体内真气与文气再次强行融合,灌注于手中弯刀。
弯刀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嗡鸣,表面甚至出现了裂纹。
但陆长生不管不顾,将刀当作一次性消耗品,猛地投掷出去!
咻!
弯刀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刀身之上,隐约有淡金色的文气与赤红色的真气交织缠绕!
那吐蕃大将感受到背后致命的威胁,疯狂运转真气想要抵挡。
但融合了文气与真气的一刀,威力远超寻常!
噗嗤!
弯刀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从他后心射入,前胸透出,带出一蓬鲜血。
他难以置信低头看着胸前的空洞,然后一头从马背上栽落。
主将阵亡,剩余的吐蕃骑兵彻底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窜。
“追!一个不留!”
陆长生杀气腾腾地下令。
凉字营将士如同猛虎出闸,追杀溃逃的敌人。
战斗很快结束。
开阔的丘陵地上,留下了近三百具吐蕃骑兵的尸体,只有寥寥十数骑侥幸逃脱。
凉字营也付出了二十三人阵亡,四十余人受伤的代价。
但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以一千对四百,野战全歼敌军主力!
凉字营的威名,必将随着这场血战,彻底打响!
······
凉字营的士兵打扫着战场,将吐蕃骑兵的首级割下,垒在一旁。
这是军功的凭证,也是“凉”字旗的恐怖注脚。
商队的赵老板等人惊魂未定,看向凉字营将士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尤其是对陆长生,这个如同杀神又似文曲星下凡的年轻校尉,他们心中只剩下仰望。
沈文渊让弟子们去协助商队安抚人员,整理物资,
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体内略微激荡的文气,朝着陆长生走去。
陆长生正吩咐赵铁柱和王老五清点伤亡,安排哨戒。
看到沈文渊走来,他拱手道:“沈先生,方才多谢出手相助。若非先生一言破去那邪法,我军伤亡恐不止于此。”
这一次,沈文渊的神色与之前纯粹的客套感谢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看清他内在的本质。
他郑重地回了一礼:“陆校尉不必客气。同为唐人,对抗吐蕃,是沈某分内之事。倒是陆校尉你……真让沈某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重新认识一下。老夫沈文渊,并非寻常流落文人。
我乃安西大都护府首席幕僚,受封常清封节度使之命,携重要密信及麾下弟子,前往长安,向陛下当面陈情,恳请朝廷发兵增援,拯救安西危局!”
陆长生心中一震。
安西首席幕僚!
这身份可比他之前猜测的“落魄文人”要高得多,几乎是安西军的核心智囊之一。
难怪有明心境的文豪修为!
“原来是沈先生,失敬!”陆长生再次抱拳,态度也更加郑重。
他知道,安西的局面恐怕比沈文渊之前简单描述的还要糟糕,否则不会让一位明心境的文豪亲自担任信使,冒险穿越危机四伏的河西走廊。
沈文渊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长生:“那些俗礼暂且不提。
陆校尉,老夫心中有几个疑问,不吐不快,还望你能如实相告。”
“先生请讲。”陆长生心中隐约猜到他要问什么。
“你的悟性,究竟是何品阶?”沈文渊直接发问,声音压低,只有两人可闻,
“你莫要搪塞。老夫修行文道数十载,见过所谓的天才不少。
但绝无一人,能在养气境,便将文气如此狂暴却又精准地融入武道搏杀之中!
这绝非寻常四五品悟性所能做到!
你对文气的理解和运用,已然触摸到了‘言灵’的门槛,这通常是立言境文师才能涉及的领域!”
他语气愈发激动:“据老夫推断,你的文道悟性,至少是六品‘星辰’级别,乃至更高!这是绝世天才的资质!放在整个大唐,也是凤毛麟角!”
陆长生心脏猛跳。
六品星辰?绝世天才?
他自己清楚,靠的是“鸾凤和鸣”系统提升上来的四品“精钢”悟性,以及穿越者融合了两个世界知识和思维模式的加成才做到这一步。
但这话绝不能对外人说。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顺着沈文渊的话,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思索”。
“悟性品阶?不瞒先生,属下出身微末,于边军搏杀中崛起,对这些资质划分,知之甚少。
只觉修炼之时,许多关窍似乎一想便能通透,无论是武道内劲运行,还是文气引导,都颇为顺畅。
至于具体品阶……实在无从得知。”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不懂”品阶的原因,
又隐晦地承认了自己修炼确实“顺畅”,符合天才的特征。
第46章 深谈资质,仙道之秘
沈文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世间天赋,大抵分为悟性、灵根、根骨三大类。每类分九品。”
“一品至三品,为普通范畴。大多凡人、普通兵卒、低级文吏在此列,资质分为下、中、上三等,修炼缓慢,成就有限。”
“四品至六品,为天才范畴。
四品‘精钢’,可称普通天才,在一军一州之地已是佼楚;
五品‘明珠’,乃顶级天才,如高适、王维等人,年少时便展露头角,名动一方;
六品‘星辰’,便是绝世天才,悟性通玄,能推演功法,洞察法则雏形,每一个都是宗门或朝廷全力争夺的对象。”
“至于七品‘皓月’、八品‘曜日’,那已是世所罕见的妖孽,一个时代难出几个。而传说中的九品‘天道’……只存在于古籍神话之中。”
陆长生认真听着,心中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原来自己的四品悟性,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普通天才”,
若再提升……他内心对寻找更多特殊体质女子的渴望,更加炽烈。
他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沈先生,依您所言,资质天生。那这资质,后天可否提升?”
沈文渊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这问题带着一种不甘于现状的野心。
他抚须道:“难!难于上青天!资质如同人之根骨相貌,天生注定,想要逆天改命,非大机缘、大毅力不可为。
古籍中虽有记载某些逆天神丹、天地奇物或有洗筋伐髓、提升资质之效,但皆虚无缥缈,千年难遇。”
他话锋一转,带着勉励之意:“不过,你也无需过于执着于此。资质并非决定一切。
我大唐军中,亦有不少根骨、悟性仅为三品者,凭借悍勇与战功,硬生生杀到都尉、甚至将军之位!
勤能补拙,并非虚言。心性、毅力、机缘,同样重要。
譬如哥舒翰大将军,早年亦非以资质着称,而是凭借赫赫战功与过人胆识,才登顶大将之位!”
陆长生心中稍定。
沈文渊的话既堵死了“正常”提升资质的路径,又留下了“奇迹”和“个人奋斗”的可能,这正好为他日后“资质”的“提升”留下了合理的解释空间。
“多谢先生解惑。”陆长生表示受教,随即又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先生,方才吐蕃妖人施展的那黑色雾气,诡异非常,似乎并非武道,也不同于文道浩然正气,那是何种力量?”
沈文渊脸色凝重起来:“你问到了关键。那便是‘仙道’之力,或者说,是仙道分支中的‘邪法’、‘咒术’!”
“仙道?”陆长生目光一凝。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明确关于“修仙”的词汇。
以前在军中基层摸爬滚打,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类人群。
就算是有,比如道士?估计也下意思的认为是文人罢了!
“不错。”沈文渊点头,“天地间有灵气,仙道修士感应灵气,引气入体,修炼金丹元婴,求的是长生久视,飞升超脱。
其手段多以远程法术、符箓、阵法为主,诡秘莫测。”
“吐蕃地处高原,与西域、天竺接壤,境内多有寺庙喇嘛,修行密宗佛法,其中亦掺杂了许多上古流传下来的巫术、咒法,可归入仙道邪法一类。
他们擅长诅咒、惑心、驱使毒虫猛兽,
甚至能引动幽冥秽气,如同刚才那般,腐蚀气血,削弱战意。”
“那我大唐……”陆长生追问。
“我大唐自然也有修仙者。”沈文渊道,“一些隐世宗门,如蜀山剑派、昆仑琼华、龙虎山天师道等,皆有仙道传承。
朝廷亦设有‘司天监’,网罗天下奇人异士,其中不乏修仙者,观测天象,炼制丹药,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出手护持国运。”
他总结道:“总而言之,当世三大修炼体系。
武道最容易入门,锤炼肉身气血,军中最为普及,人数最多。
文道需读书明理,养浩然正气,多在朝堂与世家流传,人数次之。
而仙道,对灵根要求极高,传承隐秘,修炼艰难,人数最为稀少,但也最为诡奇难防。”
陆长生心中豁然开朗。
仙、武、文,这才是完整的世界观!
未来的战斗,绝不仅仅是沙场冲阵,更要面对各种诡异的仙道法术和莫测的文道律令。
……
队伍再次启程,剩下的路程再无波折。
半日后,一座依托山势修建的小型军堡出现在眼前,土黄色的墙壁上布满了箭孔和岁月痕迹。
黑山守捉城。
守捉城的守将早已得到消息,打开城门迎接。
在城门口,陆长生与商队告别。
赵老板千恩万谢,再次表示到了鄯州必有厚报。
沈文渊对陆长生郑重拱手:“陆校尉,此番恩情,沈某与安西军民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厚报。安西危局,还需朝廷发力,我等需尽快赶往长安。”
“沈先生一路保重。”陆长生还礼,“安西之事,长生若有机会,亦会在哥舒翰大将军与高师面前提及。”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沈文渊身后的慕容芷,忽然上前一步。
她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对陆长生道。
“陆校尉,慕容芷愿留在陇右,加入凉字营,随军杀敌,护卫大唐边疆!请校尉成全!”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眼中闪烁着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光芒。
这一路的惊险,以及陆长生在战场上展现出的文武英姿,似乎深深触动了她。
陆长生有些意外,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温婉的少女。
他能感觉到,慕容芷并非一时冲动,其身上隐隐有文气波动,似乎也踏入了文道门槛,而且修为不低,恐怕已是立言境文师!
这等才貌双全的女子,若能留下,对凉字营而言,绝非坏事。
然而,不等陆长生开口,沈文渊便断然喝道:“芷儿!不可胡闹!”
他转向陆长生,面带歉意:“陆校尉见谅。芷儿乃我故人之后,其家族与安西渊源极深。
她必须随我前往长安,此事关乎重大,并非她个人意愿所能决定。”
慕容芷还想争辩,但在沈文渊严厉的目光下,终究低下了头,只是那紧咬的唇瓣和微微发红的眼圈,显示着她内心的不甘。
陆长生见状,心中明了,慕容芷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他点了点头:“既然先生另有安排,长生自当遵从。”
他看向慕容芷,语气缓和道:“慕容姑娘有心报国,陆某感佩。他日若有机会,凉字营大门,随时为姑娘敞开。”
第47章 边塞铁壁,血染石堡
慕容芷抬起头,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一定!陆校尉,保重!”
没有更多寒暄,凉字营与商队在此分道扬镳。
沈文渊带着商队和慕容芷进入守捉城,他们将在此稍作休整,然后由守捉城派兵护送前往鄯州,再转道长安。
而陆长生,则率领凉字营一千将士,在黑山守捉城补充了少量箭矢和饮水后,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挥师向西,朝着烽火连天、杀声震地的石堡城方向,疾驰而去!
黑色的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狂舞,那个冰冷的“凉”字,散发出更加凛冽的杀意。
陆长生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守捉城,心中波澜起伏。
与沈文渊的一番交谈,让他对自身、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了解。
六品绝世天才的“误会”,仙道力量的显现,慕容芷那未尽的言语……
这些都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看向前方。
石堡城就在不远处,那里有数万吐蕃大军,有生死搏杀,有他陆长生扬名立万的战场,也有他积累力量、踏上权力巅峰的阶梯!
“加速前进!”他沉声下令。
一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死亡洪流,卷起漫天黄沙,冲向那片血与火交织的炼狱。
······
陆长生骑在马上,扫视着前方苍茫而又险峻的地形。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结合这一路所见所闻与脑海中现代军事地形学知识,迅速勾勒出大唐陇右边防体系的清晰图像。
“大唐陇右防线,绝非一条简单的线,而是一个层层设防、相互呼应的立体防御网络。”
“最外围的,是‘烽燧堡’。”
陆长生的目光掠过远处山巅那些孤零零的石砌墩台。
它们如同大地的哨兵,矮小,孤立,通常只驻守一‘伙’(十人)或一‘队’(五十人)士兵。
他们的任务最简单,也最残酷:了望敌情。
一旦发现吐蕃军队,白日燃烟,夜间举火,通过预设的信号,将警报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回后方。
他们是防线最敏锐的眼睛,也是最先被牺牲的棋子。
黑山烽就是其中之一。
“向内延伸,则是‘守捉城’。”
他想到了刚刚经过的黑山守捉城。
这种军城规模更大,常建于交通要道或险要山谷,驻军通常在一‘旅’(百人)至一‘营’(千人)之间。
守捉城不仅具备烽燧的警戒功能,更拥有一定的独立防御和出击能力。
它们像一颗颗钉子,卡在关键位置,迟滞、消耗敌军,并为后方主力集结争取时间。
守捉城之间,通过烽火和传令兵保持联系,构成防线的第二道血肉屏障。
“而真正的防御支柱,是像鄯州、石堡城这样的‘核心军城’。”
陆长生的思绪聚焦于此。
这些城池城墙高厚,囤积有大量粮草军械,驻军动辄数千甚至上万,由高级别将领如军使、都统坐镇。
它们是区域的防御核心和战略支撑点,是敌军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一旦某座核心军城被围,周边守捉城和烽燧堡会尽可能提供支援,同时其他核心军城也会根据全局态势做出策应。
“整个陇右,就是以鄯州为大脑和心脏,以石堡城、临洮军城、河源军城等为核心关节,以众多守捉城为筋络,以无数烽燧堡为末梢,构建起的一张巨大战争机器。”
陆长生心中明悟,“这套体系环环相扣,一处被攻,八方联动。
但弱点也同样明显,任何一个核心节点被快速攻破,都可能导致整个区域防线的崩溃。”
而现在,吐蕃大将达扎路恭,正集中全力,猛攻陇右防线这个最为关键的关节,石堡城。
……
陆长生凉字营千里奔袭,速度极快!
随着凉字营愈发靠近石堡城,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远远地,就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
当凉字营穿过最后一道丘陵,眼前豁然开朗,也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石堡城坐落于一座陡峭的山巅,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狭窄蜿蜒的山脊小路可以通往城门,地势险要至极,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此刻,这座雄城正承受着地狱般的洗礼。
城墙上下,已被血色浸透。
城墙上,唐军士兵的身影在垛口后顽强闪动,不断将滚木礌石推下,用弓弩射击。
城下,吐蕃士兵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顶着盾牌,沿着狭窄的山道,悍不畏死地向上冲锋。
尸体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几乎将山路填平。
“轰!”
一声巨响,一块堪比房屋大小的巨石,被吐蕃军阵后方的投石机抛出,砸在石堡城的外墙上。
城墙剧烈一震,碎石飞溅,被直接命中的垛口瞬间消失,上面的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肉泥。
这不仅仅是物理攻击。
陆长生凝神感知,发现那巨石上竟然缠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击中城墙后,黑雾蔓延,让附近一小片区域的守军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眼神出现瞬间的涣散。
“吐蕃的仙道咒术!”陆长生眼神一冷。
这黑雾与之前在野狼谷遇到的类似,但威力更强,范围更广,显然是由更强大的仙道修士在后方施展,附加在投石机的攻击上。
与此同时,石堡城上空,隐约有一层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晕闪烁。
每当有蕴含邪异力量的攻击落下,这光晕便会波动,将其中的负面能量削弱几分。
“是城内的文修!”拓跋月沉声道,她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安的正气,“他们在用文气守护城池,净化邪法。”
战场上,武道、仙道、文道的力量已经交织在一起。
吐蕃军中,除了常规的步兵、骑兵和投石机,还能看到一些穿着怪异袍服的身影。
他们手持骨杖或法幡,口中念念有词,时而挥出一道绿油油的火焰,时而召唤出一阵带着腥风的黑雨。
这些都是吐蕃的仙道咒术师,他们的攻击诡异莫测,给守军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和伤亡。
而唐军这边,守将郭千里显然也是一名强大的武道大宗师。
陆长生能隐约感觉到,城头有一股凝练如山的武魂意志在支撑着全军,让士兵们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依旧死战不退。
同时,城内必然有立言境甚至明心境的文修坐镇,他们或许无法直接杀伤敌军,但通过文气鼓舞士气、净化邪祟、稳定军心,作用不可或缺。
第48章 无路可进,秘密水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拢右校尉,地下来的?
“确定没被吐蕃人发现?”陆长生追问,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绝对没有!”张茂肯定道,“那里极其隐蔽,周围也没有任何吐蕃巡逻队的足迹。
属下留了两个弟兄在那里守着,确保万无一失才回来报信!”
“好!干得漂亮!”陆长生用力拍了拍张茂的肩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条被废弃的地下水利设施,或者说应急密道,果然存在,而且尚未被吐蕃人察觉。
“全军听令!”陆长生猛地转身,面对凉字营全体将士,“检查装备,准备随我潜入密道,进入石堡城!”
“赵铁柱!”
“末将在!”
“你带左团第一旅,留在山坳作为接应。看守多余的马匹和物资。
若我们三日内没有消息传出,或者石堡城升起狼烟,你部立刻撤回黑山守捉城,向高副帅禀报情况!”
“校尉!让我跟你进去吧!”赵铁柱急了。
“这是军令!守住退路,同样重要!”
“……末将领命!”赵铁柱咬牙抱拳。
“王老五、拓跋月,以及其他各位旅帅,随我行动!”
“是!”
没有任何犹豫,凉字营主力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卸下不必要的负重,只携带武器、盔甲、弓弩和少量干粮。
在张茂的带领下,这支近九百人的队伍,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向着那条隐藏的密道潜行而去。
……
洞口果然如张茂所说,极其隐蔽。藤蔓垂落,乱石堆积,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陆长生亲自探查。
他蹲下身,感受着洞口吹出的微弱气流,确实带着湿意。
他运转文气至双目,眼前视野微微一亮,能隐约看到洞口内壁光滑,绝非天然形成。
“我先下,拓跋月紧随其后,其他人跟上!保持安静,注意脚下!”
陆长生第一个弯腰钻进了漆黑的洞口。
洞内狭窄而潮湿,空气流通不畅,带着一股霉味。
脚下是湿滑的石头,偶尔能听到滴水的声音。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平缓,但蜿蜒曲折。
陆长生将文气凝聚于双眼,勉强能看清前方数步的距离。
他一手按在刀柄上,全身肌肉紧绷,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拓跋月紧跟在他身后,赤焰战体带来的微弱热力,在这阴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队伍小心翼翼前行,只有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声响在通道内回荡。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谁也不知道这条通道通往何处,尽头是否有敌人把守,或者早已坍塌。
大约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似乎开阔了一些。
陆长生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侧耳倾听,隐约听到了微弱的人声和流水声。
“快到尽头了。”陆长生低声道,“做好战斗准备!”
他示意张茂带几个好手上前侦查。
片刻后,张茂返回,脸上带着兴奋:“校尉,前面是个大的地下溶洞,有地下河!
溶洞另一头有光亮,好像……好像是个水池,能听到上面有人说话,是唐人口音!”
石堡城内!
他们真的进来了!
陆长生精神大振:“走!”
队伍快速穿过溶洞。
果然,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一条地下河潺潺流淌。
溶洞的另一端,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石砌水池,水池上方有微弱的天光落下,还能清晰听到上面传来的脚步声和士兵的交谈声。
“快点!把水打上去!城头急需!”
“妈的,吐蕃崽子今天的攻势太猛了!王老三刚才在城头被一块溅射的石头砸中,没了……”
“少废话!赶紧打水!郭将军还在城头盯着呢!”
是石堡城的守军,他们在取水。
陆长生不再犹豫,对拓跋月使了个眼色。
拓跋月会意,深吸一口气,用清朗的女声向上方喊道:“城下的兄弟!我们是陇右节度使派来的援军,凉字营校尉陆长生在此,请通报郭千里将军!”
上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的死寂后,一阵兵刃出鞘的铿锵声和紧张的呵斥声传来:“什么人?!下面怎么可能有人?!”
“胡说八道!援军怎么可能从水窖下面出来?!”
“戒备!可能是吐蕃奸细的诡计!”
显然,守军被这从地下传来的声音吓到了,根本不信。
陆长生知道必须取得对方信任。
他示意拓跋月后退,自己上前一步,气沉丹田,声音如同闷雷,直接透过水池出口传了上去:
“我乃哥舒翰大将军麾下,新任校尉陆长生。受高秀岩副帅之命,率凉字营增援石堡城!
城外通道已被吐蕃封锁,我等无意中发现此古代引水密道,特来相助。
请立刻通报郭将军,此乃军机要事,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他声音中的武道威压和那股独特的、带着正气的文气波动,做不得假。
上面再次陷入沉默,但紧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响起:“你说你是援军,有何凭证?高副帅麾下将领,老夫大多认识,为何从未听过陆长生之名?”
陆长生心念电转,朗声道:“我原为哥舒翰大将军府护卫旅帅,半月前于长安拜文豪高适为师,刚刚擢升校尉!
高副帅命我部为先锋,驰援石堡城!我部携有高副帅手令!
若将军不信,可垂下绳索,我将手令系上!”
上面再次沉默。
高适收徒之事,或许尚未传遍边关,但哥舒翰府护卫旅帅的身份,以及高适、高秀岩的名字,对方应该清楚。
很快,一条绳索从上面垂了下来。
陆长生迅速将高秀岩签署的委任状系在绳子上,绳索被拉了上去。
又是短暂的等待,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很快,上面传来一阵骚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激动。
“真的是高副帅的印信!我的老天……你们……你们真的从地下钻出来了?!
快!快放吊篮!请陆校尉上来!不!多放几个吊篮!快!”
功夫不负有心人!陆长生心中长舒一口气。
第50章 面见军使,武魂威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我振武军,血战七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愿为尖刀,攻其必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如烟大帝,我需要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凝元中期,仙道灵根!
玄阴灵体?
柳如烟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些特殊,常年体寒,但不知具体。
此刻被点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自由......这两个字,像毒药一样诱人。
她看着陆长生年轻刚毅的脸,看着他清明而非淫邪的眼神。
这是她坠入地狱后,遇到的第一个,还把她当人看的人。
也许,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校尉......想如何?她声音低不可闻。
陆长生没有说话。
帐内油灯摇曳。
他卸去甲胄,精壮的身躯上伤痕交错,那是战场的印记。
他抱起柳如烟,放在床上。
女子身体冰凉,微微发抖。
放松。陆长生低声道。
随后,两人完成了阴阳交融。
没有粗暴,只有温柔。
柳如烟紧闭双眼。
她原以为自己会恶心,会恐惧。
但奇怪的是,没有。
一股精纯至极、冰寒彻骨的阴性能量,顺着两人交汇之处涌入!
灼热的气血与刚猛的真气,也如同火山爆发,反向涌入。
阴阳交汇!
冷热碰撞!
没有排斥,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循环!
玄阴灵体,与陆长生经过赤焰战体淬炼、百战锻体的阳刚之躯,完美互补。
轰!
陆长生脑中轰鸣!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冰火两重天。
一边是极寒,一边是极热。
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流转,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真气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丹田之中,那片凝元境初期的真气海,开始剧烈翻腾。
真气被压缩,被提纯,体积在缩小,但质量在疯狂攀升。
原本淡红色的罡气,颜色变得更加深邃,隐隐泛出一丝暗金光泽。
瓶颈!
凝元境初期到中期的瓶颈,在这阴阳循环的狂暴冲击下,瞬间破碎。
轰隆!
帐内气劲狂涌,油灯被直接震灭。
陆长生周身暗金色的罡气自动激发,形成一个护罩,将他和柳如烟笼罩其中。
罡气护罩上,赤红与冰蓝两色气流交织盘旋,如同太极!
突破了!
凝元境中期!
真气总量暴增三成,凝练度暴增三成,罡气强度暴增三成。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陆长生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蕴含的力量,让整个营妓坊都震动了一下。
隔壁的调笑声戛然而止。
柳如烟同样感受到了变化。
涌入她体内的阳刚气血,如同温暖的阳光,将她常年积聚的阴寒郁结,一点点化开。
她感觉身体从未如此温暖,如此轻松。
苍白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红晕。
黯淡的眼眸,重新焕发出光彩。
更让她震惊的是,常年困扰她的体寒之症,似乎......好了?
她睁开眼,看着身上这个正在突破的男人。
罡气光芒映照下,他的脸棱角分明,充满力量感。
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滴在她身上,滚烫。
这就是......玄阴灵体的作用?这就是他说的交易?
柳如烟忽然泪流满面。
不是悲伤,是绝处逢生的巨大冲击。
她原本已经认命,准备在这污秽之地腐烂至死。
可现在,一束光,照了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气劲平息,罡气护罩缓缓收回。
陆长生喘息着,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强大力量。
凝元境中期!
没想到,与柳如烟的结合,带来的提升如此巨大!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体质玄阴灵体完成首次深度交融,符合鸾凤和鸣天赋提升条件!】
【正在为宿主进行资质改善......】
【改善完成!】
【灵根:一品·伪灵根(由废品·无灵根提升)】
“啥子?灵根提升了!”
从废品无灵根,提升到了一品伪灵根!
虽然只是最低的一品伪灵根,但这是从无到有的质变。
这意味着,他陆长生,从此具备了感知灵气、修炼仙道的可能。
仙武文三修!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陆长生脑海中炸响!
他之前以为自己只能走文武双修的道路,仙道与他无缘。
因为灵根是废品,无法感知灵气。
可现在,柳如烟的玄阴灵体,竟然帮他开启了灵根。
虽然只是一品伪灵根,修炼速度可能极慢,成就有限。
但这扇门,打开了!
未来,若他能征服更多特殊体质,灵根是否还能继续提升?四品?五品?甚至更高?
届时,仙道法术,飞天遁地,长生久视......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让陆长生身体微微颤抖。
“校尉?”柳如烟感受到他的异常,轻声呼唤。
陆长生回过神,低头看着身下容颜焕发的女子。
此刻的柳如烟,与刚才判若两人。
皮肤白皙透亮,眼眸清澈如水,那股清冷气质依旧,却多了一份生机。
“谢谢。”陆长生郑重说道。
这不是客套,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柳如烟给了他通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柳如烟摇头,泪水更多:“是妾身该谢校尉。妾身......感觉好多了。”
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全部勇气,伸手抓住陆长生的手臂。
“若校尉不死......若校尉不弃......柳如烟愿为奴婢,永随左右!为奴为婢,报答校尉再造之恩!”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更多。
为奴为婢,也好过在这营妓坊中,被无数人践踏。
陆长生看着她眼中卑微的祈求,心中触动。
“好。”他点头,“从今日起,你跟着我。不是奴婢,是我的人。”
柳如烟浑身一震,随即崩溃般哭出声来,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第55章 一夜双破,厚赐励军
与此同时。
营妓坊其他隔间内。
王老五看着分配给自己的女子,那女子眼神麻木,机械地脱着衣服,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想起老家等着自己的婆娘,想起刚才校尉那声震动全坊的长啸。
他摆摆手:“你穿上吧,不用了。”
丢下一块碎银,转身走出隔间。
他坐在院子角落里,默默擦拭自己的陌刀。
孙二狗倒是没客气。
但他也只是草草了事,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那女子怯生生递过水,孙二狗看了她一眼,年纪不大,脸上还有淤青。
他叹了口气,也丢下一块碎银:“自己收着吧。”
其他旅帅,有人沉溺,有人敷衍,也有人像王老五一样选择离开。
院子中央,舞蹈还在继续。
凉字营的士兵们看着,吼着,笑着,眼底深处却藏着对死亡的恐惧。
少数士兵掏出积攒的军饷,拉着最低等的营妓钻进角落。
更多的人,只是看着,用这种方式,麻醉自己。
这就是石堡城的夜。
绝望与欲望交织,死亡与放纵并存。
······
清晨第一缕光刺破石堡城的血腥雾气时,陆长生走出了营房。
他身后跟着柳如烟。
女子已换上一身干净的布衣,头发简单束起,脸色不再苍白,眼眸里有了活气。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凝元境中期的真气在体内奔流,比昨夜强了三成不止。
暗金色的罡气在皮肤下隐隐流动,带着冰火交织的奇异质感。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当他凝神感知时,空气中那些飘渺的灵气,就像雾中萤火,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
一品伪灵根,仙道之门,开了。
他走向中军大帐,沿途的振武军士兵看到他,纷纷侧目,有人窃窃私语。
“那就是凉字营校尉?”
“听说昨夜在营妓坊,弄出好大动静……”
陆长生目不斜视。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敬畏,还有嫉妒。
大帐外,郭千里正在与几名将领说话。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郭千里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大,如同见了鬼。
“你……”
他一步跨到陆长生面前,武魂境大宗师的气场自然流露,压得周围士兵呼吸一滞。
但陆长生站得笔直。暗金色罡气自动浮现,在郭千里的威压下微微荡漾,却没有破碎。
郭千里的手快如闪电,抓住陆长生的手腕,真气探入。
一息,两息。
郭千里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骇然,又从骇然变成狂喜。
“凝元境中期?!一夜之间,你破了小境?!”
他松开手,盯着陆长生,仿佛要把他看穿。
“不只是武道。你体内,还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阴寒之力,与你的阳刚真气完美融合。
这是阴阳调和?你昨夜到底……”
他话没说完,目光扫到陆长生身后的柳如烟。
柳如烟低头。
郭千里恍然大悟,他哈哈大笑。
“好!好小子!玄阴灵体果然对你有大用!本将没看错人!”
他笑完,脸色一肃:“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陆长生抱拳:“末将确有所求。”
他来找郭千里,自然是有事。
“说!”
“第一,柳如烟从此为我独享,不入营妓名册,随军侍奉。”
“准!”
“第二,凉字营初来,对城中防御布局、吐蕃咒术特性了解不足。
恳请将军调派熟悉情况的老兵,入我营中指导,并共享所有敌军情报。”
郭千里点头:“理应如此。本将会让张飞远校尉与你部对接,他是老斥候,对吐蕃咒术营的布防了如指掌。”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说出第三个请求。
“第三,凉字营将执行最危险的夜袭、扰敌任务。
我需要最好的装备,尤其是能对抗咒术的护甲。
我听闻武库中有‘符文重甲’,恳请将军拨付。”
这话一出,旁边几名都尉脸色变了。
符文重甲,那是振武军的压箱底宝贝,总共只有不到百套。
甲胄内层镌刻净化符文,能微弱抵御咒术侵蚀,对物理攻击的防御也极强。
如今石堡城守军死伤惨重,这些重甲本该配给精锐老兵。
一个刚来的校尉,张口就要?
一名都尉忍不住开口:“将军,符文重甲数量有限,应该优先配给……”
郭千里抬手打断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陆长生,而是转身,看向大帐外。
清晨的光照在街道上,照在那些靠着墙根休息、身上带伤、眼神疲惫的士兵身上。
郭千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
“陆长生。”
“末将在。”
“凉字营九百人,千里奔袭,蹈死而来。你们本可留在鄯州,等大军集结。
但你们来了,从地下钻进来,站在了这必死之城。”
郭千里的眼睛扫过几名都尉。
“我知道你们不服,觉得我偏心,觉得一个凝元境校尉,凭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那我告诉你们,就凭他敢来。就凭他昨夜突破后,第一件事不是巩固修为,而是来我这里要装备、要情报、要杀敌!”
“石堡城现在缺什么?缺粮,缺人,更缺一股敢捅破天的锐气!”
郭千里猛地挥手。
“传我军令!”
亲兵立刻上前。
“一,营妓柳如烟,除籍,赐予凉字营校尉陆长生,为私人侍婢,随军行走!”
“二,城中最后存粮,分出三分之一,优先供给凉字营!让他们吃饱,才有力气杀人!”
“三,武库中所有符文重甲,共计五十三套,全部配给凉字营!由陆长生自行分配!”
“四,调派老兵二十人,斥候十人,入凉字营协助作战,情报无条件共享!”
命令一条条落下。
几名都尉却不敢再说话。
陆长生心脏狂跳,他没想到郭千里如此决绝。
这不是偏私,这是把凉字营,架在了火上烤。
粮草,重甲,情报,全都给你。
压力,也全给你。
郭千里看向陆长生。
“陆校尉,石堡城,现在有三成的重量,压在你凉字营肩上了。你接得住吗?”
陆长生单膝跪地,抱拳。
“末将,接得住!”
第56章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密信双至,贵妃怀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奇袭敌营,火烧粮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一刀斩杀,筑基仙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虚张声势,吐蕃大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真武宗师,力压全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赤焰破境,战力压制
陈文远手中的竹简展开,淡金色文气汹涌而出,
在凉字营前方形成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屏障。
砰!
斧罡斩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荡,出现无数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陈文远脸色一白,嘴角溢血,但他仍然咬牙坚持。
“文修?”吐蕃将领眉头一挑,“区区立言境,也敢拦我?”
他巨斧高举,这一次,斧刃上凝聚出刺目的金芒,天地元气疯狂汇聚。
这一击,足以破碎文气屏障,斩杀后方所有凉字营普通士兵。
砰!
斧罡斩在文气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荡,裂纹蔓延。
陈文远脸色惨白,又喷出一口血。立言境文师硬抗真武境宗师全力一击,他快到极限了。
“这么能抗?受死吧!”吐蕃将领狞笑,巨斧再举。
这一次,斧刃上金光刺眼。天地元气疯狂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旋。
这一击,必破屏障!
陆长生擦掉嘴角血,大脑飞速运转,养气境中期的文液在文宫中沸腾。
他想起沈文渊的教导,文气不只是用来读书写字的。
“拓跋月!”陆长生嘶吼,“拖住他三息!只要三息!”
拓跋月从地上爬起来,轻甲破碎,嘴角带血。
真武境太强了,凝元境和真武境,是质的差距。
但她也没有退缩。
“好。”拓跋月只说了一个字。
她站直身体,双手结印,赤焰战体全力催动,周身火焰从赤红变成暗红,温度飙升,地面开始融化。
“赤焰焚天诀,第三重。”拓跋月低语。
这是她部落的秘传功法,原本要到真武境才能施展第三重,
但她等不了了,强行催动!
轰!
拓跋月体内传出爆鸣,经脉在撕裂,丹田在震荡,赤焰战体的本源力量被强行抽取,化作更狂暴的火焰。
她整个人变成一个人形火炬,火焰冲天而起,高达五丈!
“嗯?”吐蕃将领动作一顿。
这股气息……不对劲,这不是凝元境该有的波动。
紧接着,他便看到,
拓跋月动了。
她一步踏出,地面炸裂。
第二步,凌空跃起。
第三步,已到吐蕃将领面前。
双手合拢,火焰凝聚成一把十丈火焰巨刀!
斩!
“雕虫小技!”吐蕃将领冷哼,巨斧迎上。
斧罡与火焰巨刀碰撞。
轰隆隆!
爆炸的气浪掀翻周围数十人,凉字营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火焰巨刀破碎。
拓跋月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但她笑了。
因为陆长生的准备完成了。
“陈先生!”陆长生吼道,“文气共鸣!”
陈文远立刻明白,他强撑伤体,将剩余文气全部灌注竹简。
竹简展开,淡金色文字飞出:“定!”
不是攻击,是束缚。
文气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缠绕向吐蕃将领。
同时,陆长生双手虚按,养气境文气全面爆发。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他念的是《浩然正气歌》中的一段,每个字都带着奇异韵律。
文气与声音结合,形成无形波动,直冲吐蕃将领脑海。
这是文道的“言灵干扰”,虽然威力不强,但足以让人心神一滞。
吐蕃将领动作慢了半拍。
金色锁链缠上他的身体。
“滚!”吐蕃将领怒吼,罡气爆发,锁链寸寸断裂。
但这一滞,已经够了。
拓跋月落地,单膝跪地,她七窍都在渗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赤焰战体在燃烧,也在反噬,强行催动第三重焚天诀,她的经脉已经受损。
但她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瓶颈在松动。
凝元境圆满到真武境,是一道天堑。需要将真气升华,凝聚武道真核,引动天地元气入体。
她原本还差半步。
但现在,生死压力下,赤焰战体的潜能被彻底激发。
“破。”拓跋月只说了一个字。
体内传来破碎声。
不是经脉破碎,是瓶颈破碎。
丹田中,凝元境圆满的真气海开始疯狂旋转。中心处,一点金光亮起。
武道真核,开始凝聚!
天地元气开始向她汇聚,不是被动吸纳,是主动牵引。
方圆百丈的元气躁动起来。
“什么?!”吐蕃将领猛地转头。
他感受到了,那是突破真武境的气息!
这个女将,要临阵突破!
“休想!”吐蕃将领急了。
真武境和凝元境是天壤之别,一旦让她突破成功,战局可能逆转。
他顾不上陆长生和陈文远,巨斧调转方向,全力劈向拓跋月。
这一斧,蕴含了他十成功力,金色斧罡撕裂夜空,所过之处地面犁出深沟。
拓跋月没有躲。
她闭着眼,全力冲击最后关口。
武道真核在成型,从虚影到实体,从虚幻到凝实。
赤焰战体的本源火焰涌入真核,化作燃料。
轰!
真核成型!
拳头大小,赤金色,表面有火焰纹路。
就在斧罡临体的瞬间,拓跋月睁眼。
眼中金光燃烧。
她抬手,没有武器,只是手掌。
手掌按在斧罡上,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斧罡停住了,被一只手按住了。
“这不可能!”吐蕃将领大吃一惊。
拓跋月缓缓站起,周身气息彻底变了。
凝元境的罡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金色的真武罡气。
更凝实,更厚重,覆盖范围达到周身三丈。
她突破成功了。
真武境初期!
虽然只是初期,但这是质的飞跃。
“该我了。”拓跋月声音冰冷。
她手掌用力。
咔嚓!
金色斧罡被她硬生生捏碎!
吐蕃将领脸色大变,抽身后退。
但拓跋月更快。
真武境的速度,远超凝元境。她一步踏出,身影模糊,再出现时已在吐蕃将领面前。
赤焰战体催动到极致,火焰从赤红变成金红。
她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就是直拳。
拳头前方,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形成白色气爆环。
吐蕃将领仓促举斧格挡。
拳斧相撞。
铛!
巨斧震颤,吐蕃将领虎口崩裂。
第二拳。
拓跋月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真武境的力量完全释放,每一拳都引动天地元气加持。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拳到肉。
吐蕃将领节节败退。他惊恐地发现,这个刚突破的女将,力量竟然不弱于他这个老牌真武境宗师!
赤焰战体太霸道了,突破真武境后,战体威能全面释放。
第七拳。
拓跋月拳头表面,金红火焰凝聚成锥形。
“赤焰破甲!”
拳锋击中巨斧中心。
咔嚓!
精铁打造的巨斧,出现裂纹。
第八拳。
裂纹扩大。
第九拳。
巨斧破碎,碎片四溅!
吐蕃将领手中只剩斧柄。他满脸惊骇,转身就想逃。
但来不及了。
拓跋月第十拳到了。
第64章 真武反杀,吐蕃撤军
这一拳,她动用了全部力量。
真武境初期的真气,赤焰战体的本源,天地元气的加持,全部凝聚在拳头上。
拳头穿过破碎的斧头,击中吐蕃将领胸口。
没有声音,拳头陷入胸膛。
吐蕃将领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洞。洞口边缘焦黑,血肉被瞬间碳化。
赤焰战体的真火,顺着拳头灌入他体内。
五脏六腑,瞬间烧成灰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便眼神涣散,身体软倒。
吐蕃真武境宗师,死!
······
全场死寂。
凉字营士兵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陈文远也愣住了,文气屏障都忘了维持。
陆长生长长吐出一口气:“成了!”
拓跋月收拳,站在原地,周身金红火焰缓缓收敛,真武罡气稳定下来。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真武境,这就是真武境。
和凝元境完全不同,真气质量提升数倍,感知范围扩大数倍,对天地元气的操控如臂使指。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真正凝聚军魂了。
虽然现在还做不到,但只要继续修炼,就能像郭千里那样,一人影响全军。
“校尉。”拓跋月转头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点头:“干得漂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喊杀声。
火把如龙,一支大军杀到。
为首一人,身高八尺,武魂虚影高达三丈,手持巨刀,所过之处吐蕃兵如稻草般倒下。
郭千里到了!
他率领石堡城守军,一路杀穿吐蕃大营,直抵中军。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真武境宗师的尸体。
还有站在尸体旁的拓跋月。
郭千里猛地勒马。
“这是……”郭千里瞪大眼睛。
他感受到拓跋月身上的气息。真武境!虽然只是初期,但确实是真武境!
可白天,她还是凝元境圆满!
一天时间,从凝元圆满突破到真武境?临阵突破?
而且,她杀了那个吐蕃真武境战将?
郭千里身后,张横、赵破军等将领也赶到了。他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
“陆校尉麾下的女将……突破了?”张横声音发干。
“真武境……她杀了真武境宗师?”赵破军满脸震撼。
郭千里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尸体前,他蹲下检查。
胸口一个焦黑的洞,内脏全毁,这是被狂暴火焰力量瞬间摧毁的。
郭千里抬头看向拓跋月:“你临阵突破的?”
“是。”拓跋月点头。
“杀了真武境宗师?”
“是。”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看向陆长生:“陆校尉,你们凉字营……真是让本将大开眼界。”
他说话时,声音显得非常激动。
石堡城现在缺什么?缺高端战力!真武境宗师每多一个,守城希望就大一分。
而现在,凉字营出了一个真武境。虽然是初期,但实际战力不弱。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凉字营的潜力。一个女将都能临阵突破,其他人呢?
郭千里看向陆长生身后的凉字营士兵。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凶狠,战意沸腾。
这是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报!”
斥候飞马来报:“将军!达扎路恭率两万骑兵从粮营方向杀回来了!”
郭千里眼神一凛:“来得正好。”
他翻身上马,武魂虚影再起:“全军听令!集结阵型,准备迎战!”
······
没多久,达扎路恭率军杀到。
火光中,达扎路恭看到中军大帐的惨状。营帐坍塌,旗帜倒地,尸体遍地。
更可怕的是,他感受到了那些熟悉气息的消失。
“巴图将军呢?桑吉宗师呢?”达扎路恭嘶声问道。
副将颤声回答:“将军……巴图将军……桑吉宗师也……还有另外四位宗师,都……”
达扎路恭眼前一黑。
六个真武境宗师,全死了?
那可是吐蕃军的中流砥柱!是维持军阵、对抗唐军高端战力的关键!
现在全没了?
他看向对面。
郭千里武魂虚影屹立,身后是重新集结的唐军。虽然人数只有两千多,但气势如虹。
更让达扎路恭心惊的是,唐军阵中又多了一个真武境气息。
而且还是个女将。
唐军的高端战力,不但没减,反而增加了。
而吐蕃这边,真武境宗师死了六个,剩下不到五个。咒术师营被冲击,筑基期咒术师死了三个,剩下人心惶惶。
粮草大营被烧了八成,军心已经乱了。
黑夜中,各营还在自相残杀。
这仗,没法打了。
达扎路恭咬牙。
他是老牌真武境圆满宗师,实力战力堪比大宗师,单打独斗不怕郭千里,但这是战场。
郭千里有武魂境修为,有文修辅助,有两千多唐军结阵。
一旦被缠住,唐军其他真武境宗师围攻,他可能陨落在这里,不能冒险。
“传令!”达扎路恭声音低落,“全军后撤!撤出十里,重新扎营!”
“将军!”副将急了,“就这么撤了?我们还有三万多人!”
“撤!”达扎路恭吼道,“等天亮!等搞清楚状况再说!现在撤,还能保住主力!再拖下去,全军覆没!”
命令传达。
吐蕃军开始后撤。
说是后撤,其实是溃退。
粮草被烧,宗师战死,军心已散。
各营士兵听到撤退命令,如蒙大赦,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武器、铠甲、旗帜,扔了一地。
郭千里没有追击。
唐军兵力不足,只有两千多人,还疲惫带伤,追击溃兵风险太大。
“收拢战利品!斩杀残敌!”郭千里下令。
唐军开始清理战场。
这一战,从子时打到丑时末,历时两个时辰。
天色微亮时,战场初步清理完毕。
振武军及凉字营也返回到了城内。
······
清晨,石堡城内。
中军大帐,虽然简陋,但足够容纳所有将领。
郭千里坐在主位,脸色疲惫但眼神明亮。
下方,振武军将领、凉字营将领、文修,全部到齐。
杜晦之脸色苍白,但已服下丹药,正在调息。陈文远和林清婉站在他身后,两人都带伤。
陆长生坐在左侧首位,拓跋月坐在他旁边。
张横、赵破军等振武军将领坐在右侧。
气氛肃穆,但压抑不住兴奋。
“报战果。”郭千里开口。
负责统计的军吏上前,展开卷轴,声音激动:“经昨夜一战,我军大获全胜!”
第65章 战果辉煌,凉字扬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武道真解,当场顿悟
大帐内,其他将领都已离开。
郭千里没动。
他坐在主位,目光落在陆长生和拓跋月身上。
“你们两个,留下。”
陆长生和拓跋月对视一眼,重新坐下。
帐内只剩下他们三人。亲兵退到帐外,放下帐帘。
郭千里站起来,走到大帐中央。
他没穿铠甲,只一身暗红色武袍,但那股武魂境大宗师的气场,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陆长生。”郭千里开口。
“末将在。”
“你很好。”郭千里盯着他,“凉字营这一战,打得漂亮。但你要记住,这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边军大将,光会打仗不够。你得懂武道,懂文道,懂怎么让手下人服你,懂怎么在朝廷里活下去。”
陆长生坐直身体:“请将军指点。”
他知道,聆听强者经验的机会又来了。
拓跋月也竖起耳朵。
她刚突破真武境,急需巩固境界,了解更高层次的武道奥秘。
郭千里背着手,开始讲。
“先说武道。”
“你现在是凝元境中期。凝元境,核心是真气。把内劲压缩成真气,让真气如汞如浆,在经脉里奔流不息。”
“但很多人只懂压缩,不懂‘活’。”
郭千里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淡金色的罡气浮现,在掌心缓缓旋转。
那罡气不是死物。它在动,在呼吸,仿佛有生命。
“真气不是死水,是活水。”郭千里说,“你得让它‘活’起来。怎么活?用意志。”
“武道第五境叫武魂境。为什么叫武魂?因为到了这个境界,你的武道意志会凝聚成实体,化作武魂。”
“但意志不是凭空来的。从凝元境开始,你就要养意。”
郭千里看向陆长生:“你杀过人,很多。每次杀人,是不是有种感觉?热血上涌,战意沸腾?”
陆长生点头。
“那就是‘意’的雏形。”郭千里说,“但你不能只靠杀人养意。杀人养的是杀意,是煞气。煞气太重,会迷了心智,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真正的武道意志,是‘守护’。”
郭千里握拳,罡气收敛。
“我守石堡城,守的不是一座城,是城里几千兄弟,是身后几十万百姓。这股‘守护’的念头,就是我武道意志的根基。”
“所以你修炼时,不能光想着变强,想着杀人。你要想,你为什么变强,你要守护什么。”
陆长生心中震动。
他穿越而来,最初只想活命,只想利用系统往上爬。
守护?他没想过。
但现在,他看着郭千里,看着这个在绝境中死守七天的老将,忽然明白了。
没有信念的力量,走不远。
郭千里继续讲。
“再说文武双修。”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你是文武双修,很好。但你现在的问题是,文是文,武是武,两张皮。”
陆长生一愣。
“你文道养气境,武道凝元境。战斗时,你用文气干扰敌人,用真气杀人。这是‘并用’,不是‘融合’。”
郭千里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划。
左手划出一个“武”字,淡红色真气凝聚。
右手划出一个“文”字,淡金色文气流转。
“看好了。”
他双手一合。
两个字符碰撞,没有爆炸,而是缓缓交融。淡红与淡金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赤金色。
那赤金色的字符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既刚猛又温和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文武交融。”郭千里说,“文气不是只能读书写字,武道不是只能近身厮杀。”
“文气可以增幅真气,让真气更凝练,更灵动。真气也可以反哺文气,让文气更坚韧,更有杀伤力。”
“你之前战斗,用文气怒吼震慑敌人,那是粗浅用法。真正的文武交融,是让每一缕真气都蕴含文气的‘理’,让每一缕文气都带上真气的‘力’。”
陆长生眼睛亮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强行融合文气和真气,虽然有效,但很粗糙,消耗巨大。
原来有技巧。
“怎么做到?”他问。
郭千里笑了。
“问得好。”他说,“我文道境界只有立言境中期,不算高。但我花了二十年,琢磨出一套笨办法。”
他坐下来,慢慢讲。
“第一步,观想。”
“你修炼文道,观想的是圣贤文章,是天地正气。修炼武道,观想的是气血奔流,是战意沸腾。”
“现在,你要把两者合起来观想。”
郭千里闭上眼睛,周身气息变化。
左边身体,淡金色文气流转,隐约有读书声。
右边身体,淡红色真气奔涌,带着战场杀伐气。
两种气息在胸口交汇,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第二步,导引。”
“你文气走的是十二正经中的六条阳经,真气走的是十二正经中的六条阴经,两者路线不同,但总会在丹田交汇。”
“你要做的,就是在丹田里,让文气和真气‘见面’,‘打招呼’,‘熟悉彼此’。”
郭千里睁开眼睛:“一开始会冲突,会难受。但别怕,慢慢来。就像两个陌生人,处久了,自然就熟了。”
“第三步,实战。”
“纸上谈兵没用,你得在战斗中去练。面对敌人时,别想着用文还是用武。就想着一件事:怎么干掉他。”
“文气可以束缚,真气可以斩杀。文气可以干扰,真气可以突进。两者配合,变化无穷。”
郭千里看向拓跋月:“你刚突破真武境,也要注意。真武境最大的优势,是能引动天地元气。但如果你只引元气强化真气,就浪费了。”
“试试引元气入文宫。虽然你不是文修,但天地元气是最纯净的能量,可以温养精神,壮大意志。对你凝聚武魂有帮助。”
拓跋月重重点头:“谢将军。”
······
陆长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在翻江倒海。
郭千里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紧闭的门。
文武双修,不是两个体系并存,而是一个体系的两面。
就像阴阳,像日月,像天地。
他想起自己修炼《浩然正气歌》,观想的是天地正气。
修炼《百战锻体诀》,观想的是战场厮杀。
为什么不能合起来观想?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
一边是圣贤端坐,诵读经典。淡金色文气如溪流,缓缓流淌。
一边是战场厮杀,刀光剑影。淡红色真气如洪流,奔腾咆哮。
两者在中间碰撞。
不是冲突,是融合。
圣贤站起来,走入战场。
战场将士停下来,聆听圣贤教诲。
文气中融入战意,真气中注入正气。
第67章 再次突破,醋意大发
轰!
陆长生体内,异变陡生。
丹田里,那片凝元境中期的真气海,突然剧烈翻腾。
文宫中,那滩养气境中期的文液,也开始震荡。
两者同时向中央汇聚。
在丹田和文宫的交界处,一个虚无的点,真气与文气相遇。
没有排斥。
没有冲突。
而是像久别重逢的亲人,缓缓拥抱在一起。
真气注入文气,文气融入真气。
赤金色的光芒,从那个点爆发,瞬间照亮整个丹田和文宫。
陆长生的气息开始攀升。
凝元境中期到后期,是一个积累和压缩的过程。需要将真气海再次扩大,再次凝练。
原本需要数月甚至数年苦修。
但现在,在文武交融的顿悟中,瓶颈松动了。
轰隆隆!
体内传来雷鸣般的声音。
真气海在扩张。从原本的十丈方圆,扩大到十五丈,二十丈,二十五丈!
真气在压缩。从淡红色,变成深红色,又变成暗红色,最后泛起一丝金芒。
文液也在增长。从一小滩,变成一大滩,颜色从淡金变成纯金,流动间带着金属质感。
筋骨在重塑。四品玄铁骨发出嗡鸣,骨骼表面浮现淡淡的金色纹路。
悟性在提升。四品精钢悟性疯狂运转,对武道和文道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
陆长生睁开眼睛。
眼中赤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周身罡气自动激发,不是淡红色,也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全新的赤金色。
罡气厚度从一寸增加到三寸,凝实如实质。
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凝元境后期,成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凝元境后期,是文武交融、根基雄厚到极致的凝元境后期。
陆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气。
气息如箭,射出三尺,在空中留下淡淡的白痕。
他看向郭千里。
郭千里已经站起来了。
这位武魂境大宗师,此刻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
他刚才只是讲解,只是分享经验。他没想到,陆长生居然当场就顿悟了!
而且不是小悟,是大悟!
直接从凝元境中期,突破到后期!
这才多久?一刻钟?两刻钟?
郭千里修炼几十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陆长生这样的,他没见过。
闻所未闻!
拓跋月也呆住了。
她刚突破真武境,正感受着力量的跃升。但陆长生这一突破,让她再次感受到震撼。
凝元境中期到后期,说起来只是一个小境界。
但陆长生突破后的气息,强得离谱。
那赤金色的罡气,那沉稳如山的意志,已经隐隐触摸到真武境的门槛。
这家伙,到底什么怪物?
郭千里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复心情。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伸手按住陆长生肩膀,真气探入。
一探之下,再次震惊。
真气海宽阔得吓人,真气凝练如实质,质量堪比真武境初期。文液精纯厚重,文宫稳固如山。
更重要的是,真气和文气在丹田里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赤金色漩涡。
那是文武交融的雏形。
郭千里自己摸索二十年,才勉强做到真气与文气和平共处。
而陆长生,一刻钟就形成了交融漩涡?
“好,好,好。”郭千里连说三个好字,松开手,看着陆长生,眼神复杂,“陆长生,本将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继续走下去。你这般天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陆长生抱拳:“谢将军指点。”
没有郭千里的讲解,他不可能这么快顿悟。这份情,他记下了。
郭千里摆摆手:“去吧。好好巩固境界。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陆长生和拓跋月行礼,退出大帐。
······
帐外,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在残破的城墙上,照在血迹未干的街道上。
但士兵们的脸上,有了笑容。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凝元境后期。
距离真武境,又近一步。
回到凉字营驻地。
营地很热闹。
士兵们在清点战利品,擦拭兵器,救治伤员。
柳如烟站在营房门口,远远看到陆长生,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裙,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有了血色。
玄阴灵体被激活后,她整个人容光焕发,清冷中带着几分娇媚。
“校尉。”柳如烟走到陆长生面前,微微屈膝,声音轻柔,“您回来了。妾身熬了粥,炖了肉,您要不要……”
话没说完。
拓跋月一步跨出,挡在陆长生的面前。
她没卸甲,真武境的气息自然流露,眼神冰冷,盯着柳如烟。
柳如烟脸色一白,后退半步。她不知道为何这位女将,为何这么凶?!
“柳如烟。”拓跋月开口,“伤兵营缺人手。你去帮忙,照顾伤员,清洗绷带。”
柳如烟咬唇,看向陆长生。
这是要赶走自己?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赐予陆长生了吗?
陆长生还没说话,拓跋月又开口:“这是军令。”
拓跋月声音更冷,“还是说,柳姑娘觉得,伺候男人比救治伤员更重要?”
她现在是真武境宗师,凉字营右团统领,有资格下命令。
她将自己的醋意包装的滴水不漏!
柳如烟低下头:“是……妾身这就去。”
她转身,快步走向伤兵营方向,背影单薄。
陆长生看向拓跋月。
拓跋月也看着他,眼神里有火。
“跟我来。”拓跋月转身,走向自己的营房。
陆长生跟了进去。
营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刀弓,角落堆着铠甲。
拓跋月关上门,放下帐帘。
她转身,盯着陆长生,不说话。
陆长生也没说话。
两人对视。
半晌,拓跋月先开口:“你喜欢她?”
陆长生摇头:“她是玄阴灵体,对我修行有帮助。我答应带她走,给她自由。”
“只是这样?”
拓跋月往前走一步,距离陆长生只有三尺。
她身高接近七尺,比陆长生矮不了多少。此刻卸下面甲,那张英气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不然呢?”陆长生反问。
拓跋月盯着他眼睛,看了很久,才移开视线。
“我不管你怎么想。”她在床边坐下,开始卸甲,“但我是真武境宗师,是你的右团统领。在你心里,我得排在她的前面。”
甲胄一件件卸下,露出里面贴身的武服。
身材曲线毕露,矫健有力。
陆长生在对面椅子坐下:“你当然是第一位。”
拓跋月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我说真的。”陆长生说,“你是我在边军第一个战友,第一个陪我出生入死的伙伴。将来无论我走到哪,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拓跋月眼神柔和了一些。
她卸完甲,走到陆长生面前,蹲下身,仰头看他。
“陆长生。”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吗?”
第68章 双修定计,你要宠我!
“为什么?”
“因为你强。”拓跋月说,“不是武力强,是心强。你敢想敢做,有野心,有能力。跟着你,我能报仇,能重建部落,能活出个人样。”
她伸手,按住陆长生的手。
“但我也怕。”拓跋月声音低下来,“怕你将来站得高了,看不上我了。怕你身边女人多了,忘了我了。”
陆长生反手握紧她的手。
“不会。”他说,“我陆长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为我流的血,受的伤,我都记得。”
对这个成长性极强的女宗师,陆长生说的也不是假话。
拓跋月笑了。
她站起来,坐到陆长生的腿上,双手环住他脖子,姿势暧昧。
“记住你说的话。”拓跋月贴近他耳朵,热气喷在耳廓,“你要是忘了,我就用赤焰战体,把你烧成灰。”
陆长生也笑了。
他搂住她的腰,手感紧实有力。
“说正事。”陆长生收敛笑容,“拓跋月,你想不想重建拓跋部?”
拓跋月身体一僵。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长生说,“你现在是真武境宗师,有实力,有威信。
陇右地区,鲜卑部落不止你们拓跋部一支。
还有其他少数民族,羌人、氐人、吐谷浑遗民,分散在各地,受吐蕃和朝廷双重压迫。”
拓跋月眼神锐利起来。
“你想让我统一他们?”
“对。”陆长生点头,“召集拓跋部旧部,吞并其他小部落,组建一支完全听命于你的武装。不叫拓跋部,叫‘赤焰军’。以你赤焰战体为名。”
拓跋月心跳加速。
“然后呢?”
“然后,这支赤焰军,就是我的外援。”陆长生说,“明面上,你是独立的部落首领。暗地里,你听我调遣。
粮草、军械、地盘,我帮你解决。你要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为我出兵。”
拓跋月沉默。
她在思考。
陇右地区的少数民族,确实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们熟悉地形,悍勇善战,但缺乏组织,缺乏资源。
如果真能统一起来……
“难度很大。”拓跋月说,“各部落之间仇恨很深。拓跋部被灭,其他部落不但不帮忙,还落井下石,抢夺我们的草场和女人。”
“我知道。”陆长生说,“所以不能光靠怀柔。得有实力,有手段。”
他详细分析。
“第一步,召集旧部。拓跋部被灭不到一年,幸存者应该还有不少。你以真武境宗师的身份回去,打出复仇旗号,能聚拢一批人。”
“第二步,立威。选一个仇敌部落,比如当初抢你们草场的慕容部,灭掉。用雷霆手段,震慑其他部落。”
“第三步,联盟。对中小部落,许以利益,结成联盟。对顽固部落,武力征服。”
“第四步,整合。建立统一的指挥体系,统一训练,统一分配。淡化部落界限,强化‘赤焰军’认同。”
拓跋月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陆长生说的,条理清晰,可行性强。
“但需要时间。”拓跋月说,“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我给你时间。”陆长生说,“石堡城之战结束后,我会向高副帅申请,调你去陇右北部驻防。那里靠近少数民族聚居区,方便你行动。”
“粮草军械呢?”
“我会想办法。”陆长生说,“战功赏赐,走私贸易,甚至抢吐蕃的。总之,不会让你饿肚子。”
拓跋月盯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因为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陆长生坦然,“你帮我打造一支私军,我帮你复仇、复族。互利共赢。”
拓跋月笑了。
她搂紧陆长生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口。
“陆长生,你真够狠的。边军将领私蓄外族武装,这是大忌。一旦被发现,满门抄斩。”
“所以得秘密进行。”陆长生说,“赤焰军明面上是自治部落,暗地里是我的人。朝廷那边,我会想办法打点。”
拓跋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
“我有个条件。”
“说。”
“你要宠我。”拓跋月说,“不是嘴上说说,是真宠。资源给我,权力给我,信任给我。
你身边女人可以多,但我必须是第一个。柳如烟那种,不能爬到我头上。”
陆长生点头:“可以。”
“还有。”拓跋月眼神变得危险,“你得定期跟我双修。赤焰战体需要阳气调和,玄阴灵体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而且我是真武境,效果更好。”
陆长生笑了。
“这算条件?这是福利。”
拓跋月也笑了。
她凑近,吻住陆长生的唇。
不是轻柔的吻,是带着侵略性的,霸道的吻。
陆长生回应。
两人在椅子上纠缠,呼吸急促。
衣服一件件滑落。
拓跋月的身体滚烫,赤焰战体自发运转,皮肤泛起淡淡的红晕。
陆长生凝元境后期的真气流转,与她的真武罡气交融。
阴阳调和。
赤焰战体的灼热,与陆长生阳刚真气的浑厚,完美互补。
真气在两人体内循环,形成一个完整的周天。
陆长生感觉自己的真气在纯化,在增长。
拓跋月的真武罡气,带着天地元气的精粹,融入他的体内,冲刷经脉,滋养丹田。
拓跋月也获益匪浅。
陆长生的真气中,蕴含文气的温润,能中和赤焰战体的暴烈。
她刚突破的境界,在双修中快速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分开。
拓跋月脸色潮红,眼神迷离,趴在陆长生怀里,喘息。
“感觉怎么样?”陆长生问。
“很好。”拓跋月说,“比我自己修炼快十倍。怪不得柳如烟能让你突破。”
陆长生抚摸着她的背。
“以后定期双修。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嗯。”拓跋月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鲜卑各部落的分布,我大概知道。”
她坐直身体,用手指蘸水,在桌上画起来。
“陇右北部,主要是三大部落。”
“最西边是慕容部,大约五千人,控弦之士一千。首领慕容野,凝元境圆满,跟我拓跋部有世仇。”
“中间是宇文部,大约八千人,控弦之士一千五。首领宇文拓,真武境初期,老狐狸,墙头草。”
“最东边是段部,大约六千人,控弦之士一千二。首领段干虎,凝元境后期,勇武但没脑子。”
“除了这三个大部落,还有几十个小部落,散居在山里、河谷。少的几百人,多的两三千。”
拓跋月看向陆长生:“你想让我从哪个下手?”
第69章 战后静思,野望危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灭门之祸,一线生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书房问策,体系初闻
次日,天亮了。
简单梳洗过后,陆长生带着连夜写好的战报草稿和给高适的信,来到了杜晦之的居所。
杜晦之作为振武军判官,住处在内城一处相对完好的院落。
院中有棵老槐树,树下石桌石凳,透着文人的清雅。
书房门开着。
陆长生走到门前,看见里面两人。
杜晦之坐在书案后,穿着青色儒袍。
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正在细看。
林清婉站在他的身侧,手中捧着茶盘。
她换了身淡蓝色衣裙,头发简单绾起,眉眼清秀,气质温婉。
只是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夜也没休息好。
“杜先生。”陆长生在门外抱拳。
杜晦之抬头,看到陆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陆校尉来了,快请进。”
陆长生走进书房。
书房不大,三面书架上摆满了竹简、书卷,空气中弥漫着墨香。
林清婉放下茶盘,对陆长生微微屈膝:“陆校尉。”
声音轻柔,带着文修特有的书卷气。
陆长生点头回礼,然后看向杜晦之:“杜先生,晚辈有事相求。”
“坐下说。”杜晦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长生坐下,从怀中取出两份文书,放在书案上。
“这是给高副帅的战报草稿,这是给家师高适的信。”
陆长生直接说明来意,“晚辈文笔粗陋,想请先生帮忙润色。
另外,信需尽快送往鄯州,不知先生能否相助?”
杜晦之拿起战报草稿,快速浏览。
他看得很仔细,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林清婉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偶尔扫过陆长生,又迅速移开。
半晌,杜晦之放下战报,看向陆长生,眼中露出赞许。
“陆校尉,这战报写得不错。功不独揽,过不推诿,既彰显凉字营战功,又顾全全军体面。心思缜密。”
陆长生拱手:“先生过誉。”
“不过有些措辞可以再斟酌。”
杜晦之取过笔,在稿上修改了几处,“这样写,上面看了更舒服。”
他又拿起给高适的信,看完后点头:“这信老夫会安排人用文气传书送出,最迟明日可达鄯州。高副帅那边,也会一并转呈。”
陆长生长舒一口气:“多谢先生。”
······
杜晦之摆摆手,忽然问道:“陆校尉,你文道修炼,走的是哪一家?”
陆长生一愣,哪一家?
这是什么意思。
文道,还分你家我家吗?!
他想起高适给他的《浩然正气歌》,想起自己修炼时观想的天地正气,迟疑道:“晚辈……不知。师傅只给了功法,未曾细说派系。”
杜晦之眼中闪过讶异:“高大人没告诉你?”
“没有。”陆长生摇头,“晚辈修炼时间尚短,许多事情还不清楚。”
杜晦之沉默片刻,缓缓道:“文道修炼,分三教九流。”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泛黄的书册,递给陆长生。
“文道以悟性为基,以文气为力。但文气从何而来?从理念中来,从道统中来。”
“儒家修浩然正气,讲仁、义、礼、智、信。文气中正平和,擅守御、教化、稳定军心。朝中大臣、地方官吏,多修此道。”
“法家修律令文气,讲法、术、势。文气森严凌厉,擅束缚、镇压、破邪。御史台、刑部、大理寺的官员,多修此道。”
“墨家修机关文气,讲兼爱、非攻、尚贤。文气精妙多变,擅构造、防御、辅助。工部、将作监的官员,多修此道。”
“此外还有道家、兵家、纵横家、阴阳家等,各有特色。”
杜晦之看着陆长生:“你修炼《浩然正气歌》,观想天地正气,当属儒家浩然正气一脉。
此道根基最稳,前途最广,但修炼也最慢,需日积月累,读书明理。”
陆长生心中震动。
他原本以为文道就是读书养气,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派系。
“那战斗时,有何区别?”他问。
“区别很大。”
杜晦之坐回椅子上,“儒家文修,战斗时多以文气护体、增幅己方、干扰敌方。
比如陈文远昨日施展的‘夜幕迷踪’,就是儒家隐匿文术。
林清婉施展的‘守心’,也是儒家辅助文术。”
“法家文修,战斗时文气化锁链、刑具,直接束缚、镇压敌人。修炼到高深处,一道律令就能定人生死。”
“墨家文修,战斗时文气化机关兽、防御工事,擅长阵地战、持久战。”
杜晦之顿了顿:“至于诗词,那是文修的‘术’。”
“不同的诗词,蕴含不同的意境和力量。
边塞诗蕴含战意杀气,田园诗蕴含生机治愈,抒情诗蕴含情绪感染。
文修战斗时,吟诵相应的诗词,能极大增幅文术威力。”
“高大人那首《燕歌行》,就是边塞诗中的精品。
你此前吟诵《从军行》突破,也是因为诗词意境与你此时心境契合。”
陆长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高适要他多读诗词。这不是风花雪月,是实实在在的战力储备。
“那武道呢?”陆长生又问,“武道是否也有派系?”
杜晦之点头:“自然有。”
“武道以根骨为基,以真气为力。但真气运行法门、战斗技巧,千差万别。”
“北方武道,多走刚猛路线。
拳法如‘开山拳’‘破军拳’,掌法如‘摧心掌’‘裂地掌’,腿法如‘扫叶腿’‘断流腿’。
讲究以力破巧,一往无前。”
“南方武道,多走灵巧路线。
拳法如‘流云拳’‘绵掌’,掌法如‘拂柳手’‘穿花手’,腿法如‘燕子掠水’‘蜻蜓点水’。
讲究以巧破力,借力打力。”
“此外还有剑道、刀道、枪道、箭道等专精一路的派系。”
杜晦之看向陆长生:“你修炼的《百战锻体诀》,是军中通用功法,走的是北方刚猛路线,兼修刀道。郭将军的武魂,就是刀魂。”
陆长生心跳加速。
他一直以为武道就是锻体炼气,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那仙道呢?”他忍不住问。
杜晦之笑了:“仙道就更复杂了。以灵根为基,以灵气为力。
分剑修、法修、符修、阵修、丹修、器修等诸多流派。
吐蕃那些咒术师,算是法修中的偏门,走的是阴邪一路。”
他总结道:“仙、武、文三道,各有体系,各有流派。
真正的高手,往往都是博采众长,融会贯通。”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一番话,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原来修炼不是简单升级,而是一个庞大复杂的体系。
派系、流派、功法、技巧,环环相扣。
他之前就像个野路子,靠系统硬冲等级,但对体系一无所知。
现在,门开了。
“多谢先生指点。”陆长生郑重行礼。
第72章 养气后期,美女随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背水一战,尸山血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出城作战,男女搭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咒术锁魂,独挡千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刀罡裂甲,人如草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血槊弑神,魂域镇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血悟战意,力敌宗师!
郭千里挥刀格挡,刀槊再次碰撞。
这一次,郭千里后退一步。
达扎路恭得势不饶人,马槊连刺。
每一刺都带着血色残影,每一刺都瞄准要害。
咽喉,心脏,眉心,丹田。
攻势如潮水,连绵不绝。
郭千里竟被压制了!
城墙上,唐军将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长生死死盯着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分析,在学习。
“战法……战技……战意……”
“达扎路恭的战法,是典型的吐蕃骑兵战法,大开大合,以攻代守。”
“战技,是破军槊法,刚猛凌厉,专破重甲。”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战意。”
陆长生感受着达扎路恭身上那股血色杀意。
那不是盲目的疯狂,是有序的、凝练的、如同军队列阵般的杀意。
每一缕杀意,都像一名士兵。
千万缕杀意,组成一支军队。
这支“杀意军队”,就是达扎路恭战意的核心。
“原来如此……”
陆长生恍然大悟。
他一直以为,战意就是情绪,就是愤怒,就是杀心。
错了!
战意是意志的具现,是信念的凝聚。
达扎路恭的战意,源于他的信念,灭唐,立功,封王。
这信念支撑他征战数十年,斩杀无数敌人。
那些敌人的残念,被他用特殊功法吸收,融入自身战意,形成了血色杀意。
所以他的战意,才能如此凝实,如此强大。
甚至能对抗武魂领域。
“我缺的,就是这个。”
陆长生握紧刀柄。
他有战技,前世兵王的杀人技,今世修炼的百战锻体诀。
他有战法,现代特种战术,冷兵器军阵。
但他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战意。
他的战斗,一直停留在技术层面。
没有灵魂!
“我要找到我的战意……”
陆长生眼神逐渐坚定。
就在这时,战场再次变化。
······
郭千里被压制了三十息。
三十息内,达扎路恭刺出三百槊。
每一槊都快如闪电,重如泰山。
郭千里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三道伤口。
但他眼神冷静,在等,等一个机会。
终于,达扎路恭的攻势出现了一丝迟滞,燃血秘法消耗太大,他需要换气。
就这一刹那。
郭千里动了,一刀很自然的挥出。
这一刀,悄无声息。
没有罡气,没有光芒。
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刀。
但达扎路恭脸色大变。
他想抽槊后退,但马槊被郭千里的一只手死死捏住。
退不了。
刀锋临体。
达扎路恭咬牙,松开马槊,双手合十,硬接这一刀。
铛!
刀锋斩在他的手掌上,发出金铁交击声。
他的手掌覆盖着凝练到极致的罡气,硬如精钢。
但,郭千里的刀,是武魂真身所化,暗金色刀锋一点点压下。
达扎路恭的手臂开始颤抖。
他的罡气在崩溃。
“死!”郭千里低喝。
刀锋再进一寸。
达扎路恭的左手掌心被切开,鲜血淋漓。
“啊啊啊!”
达扎路恭嘶吼,战意爆发到极致。
血色虚影融入体内,打算以命搏命!
郭千里皱眉,抽刀后退。
达扎路恭趁机暴退十丈,捂住左手,大口喘息。
“郭千里……你够狠。”达扎路恭咬牙。
他知道,郭千里为了斩杀自己,竟然故意放水!
“你也不差。”郭千里举刀,“但到此为止了。这一刀,取你首级。”
达扎路恭脸色阴晴不定。
武魂境,果然不是他能抗衡的。
不过……
他看向城墙上的陆长生。
“那个小子,只是校尉?”
“昨夜烧我粮草,今日杀我数百士兵。”
“好,很好。”
达扎路恭忽然笑了。
“郭千里,我杀不了你,但我要带走他。”
话音未落,达扎路恭身形暴射,不是冲向郭千里,而是冲向城墙上的陆长生!
速度太快,如血色流星!
“你敢!”郭千里怒喝,急追。
但达扎路恭燃烧精血,速度提升到极致,竟比郭千里快一线。
眨眼间,已到城墙下。
他凌空跃起,血色大手抓向陆长生。
“小子,跟我走!”
大手未至,压力已让陆长生呼吸困难。
真武境圆满的全力一击,他挡不住。
但,他不想挡。
他要战。
“我的战意……”
陆长生握紧刀柄,眼中赤金色光芒燃起。
文气与真气交融,在体内沸腾。
他想起了这一路。
从长安到陇右,从旅帅到校尉。
杀吐蕃,救商队,守石堡城。
他为什么要战斗?
不是为了皇帝,不是为了朝廷。
是为了活下去。
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
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苏渺渺,拓跋月,柳如烟,凉字营的兄弟们……
这些都是他要保护的人。
这,就是他的信念!
轰!
陆长生体内,某种东西破碎了。
不是境界瓶颈。
是意志的枷锁。
赤金色罡气透体而出,不再是散乱的气焰,而是凝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虚影轮廓似刀,又似人。
虽未成型,但已有战意雏形。
“我的战意……”
“就叫‘自在’。”
自在,不是放纵,是超脱。
超脱皇权,超脱命运,超脱一切束缚。
我命由我,不由天!
“斩!”
陆长生挥刀。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真气、文气,以及刚刚觉醒的战意。
刀罡呈赤金色,不再是气态,而是半凝实。
如同一柄真实的巨刀,斩向血色大手。
铛!
刀罡与大手碰撞。
陆长生倒飞出去,撞塌垛口,口中喷血。
但他笑了。
因为血色大手,被斩开一道口子。
达扎路恭身形一滞,眼中闪过震惊。
一个凝元境后期的小子,竟然能伤到他?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
“此子绝不能留!”
达扎路恭杀心大起,第二掌拍出。
但这时,拓跋月到了。
赤焰战体全开,真武罡气覆盖全身。
她一拳轰向达扎路恭。
“滚!”
拳罡如火,焚尽万物。
达扎路恭不得不回身应对。
一拳一掌碰撞。
拓跋月倒飞,七窍渗血。
但达扎路恭也被阻了一瞬。
这一瞬,郭千里到了。
“达扎路恭,你找死!”
武魂真身一刀斩下。
达扎路恭咬牙,转身硬接。
轰!
这一次,他彻底落入下风。
被一刀劈飞,撞进吐蕃军阵中,犁出数十丈的沟壑。
······
“全军听令!”
就在这时,东面传来震天吼声。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杆唐军大旗迎风招展。
旗上绣着“临洮”二字。
五千临洮军精锐,杀到了。
第79章 战意初成,刀锋饮血
为首一将,身高八尺,面如黑铁,手提一柄门板宽的巨刀。
正是临洮军右都统,浑芒刀,真武境后期宗师。
“郭将军!浑芒刀来援!”
吼声如雷,传遍战场。
吐蕃军阵,瞬间大乱。
“援军!唐军援军到了!”
“完了……我们被夹击了……”
“逃!快逃啊!”
军心崩溃。
扎路恭从坑里爬起,看着东面的临洮军,又看看西面的石堡城,脸色惨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退……全军撤退!”
命令下达,吐蕃军如潮水般溃退。
但,郭千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全军出击!”
“乘胜追击!”
“杀光吐蕃狗!”
石堡城门大开。
仅存的唐军,如同出闸猛虎,杀向溃逃的吐蕃军。
陆长生抹掉嘴角的血,站起身。
“凉字营,随我追杀!”
他跃下城墙,赤金色战意虚影再次凝聚。
这一次,更加凝实。
溃逃的吐蕃军,如同受惊的羊群。
他们丢盔弃甲,扔掉一切负重,只求跑得快一点。
但唐军不会放过他们。
郭千里一马当先,武魂领域全开,笼罩前方五百丈。
领域内,吐蕃士兵动作迟缓,如同陷入泥沼。
而唐军则速度暴增,杀气腾腾。
一刀,斩十人。
一拳,碎百甲。
武魂境在战场上的统治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长生率凉字营精锐,从侧翼切入。
他冲在最前面。
赤金色战意虚影笼罩全身,虽未成型,但已赋予他全新的力量。
战意,不是真气,不是文气。
它是一种“势”。
一种能影响现实,扭曲规则的意志力量。
陆长生现在明白了。
战技,是杀人的技术,讲究精准、效率。
战法,是战斗的方法,讲究策略、配合。
战意,是战斗的灵魂,讲究信念、意志。
三者结合,才是真正的战斗。
他有战技,兵王杀人技,百战锻体诀。
他有战法,现代战术,军阵配合。
现在,他有了战意,自在战意。
三者融合,战力飙升。
“斩!”
陆长生挥刀。
刀锋所过,赤金色刀罡延伸三丈。
不是真气外放,是战意凝形。
一刀,斩断五名吐蕃士兵的兵器,破开铠甲,撕裂身体。
再一刀,横扫十人,如同割草。
凉字营将士跟在他身后,组成锋矢阵型。
他们看到了自家校尉的变化。
那赤金色的虚影,那凌厉到极致的杀气,那仿佛能斩开一切阻碍的气势。
“校尉……又变强了!”
“那不是罡气!是战意!”
“我的天……凝元境就凝聚战意雏形?”
震惊,崇拜,狂热。
凉字营士气如虹,杀得吐蕃溃兵人仰马翻。
拓跋月跟在陆长生左侧。
她看着陆长生身上的赤金色虚影,眼中异彩连连。
“战意雏形……他领悟了?!”
“从技术到意志的升华。”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她也不甘示弱,真武罡气覆盖百丈,所过之处,吐蕃兵被杀得片甲不留。
林清婉在队伍后方,手中竹简展开,文气不断注入辅助文术。
【疾行】提升速度,【锐目】增强洞察,【守心】稳定军心。
有她在,凉字营的持续作战能力暴增。
王老五等旅帅,各自带队冲杀。
他们跟随陆长生时间最长,学到的现代战术最多。
三三制,交替掩护,分割包围。
这些战术在追杀溃兵时,效果奇佳。
往往三五人一组,就能追杀数十名吐蕃兵。
战果飞速累积。
······
远处,郭千里一刀劈飞达扎路恭,回头看了一眼凉字营的方向。
他看到了陆长生身上的赤金色虚影。
“战意雏形……”
郭千里眼中闪过震惊。
他修炼三十年,历经百战,才在突破武魂境时凝聚战意,化为武魂。
陆长生呢?
凝元境后期,就摸到了战意的门槛?
而且那战意的品质……
赤金色,蕴含文武交融的气息,中正又凌厉,刚猛又灵动。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郭千里心中涌起强烈的预感。
陆长生未来的成就,绝对不止武魂境。
甚至可能……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境界。
他收回目光,看向达扎路恭。
“今天,你必死。”
武魂真身再动,刀罡封锁四方。
达扎路恭咬牙,燃烧最后精血。
“郭千里!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血色虚影融入体内,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撞向郭千里。
以命换命!
但,他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
浑芒刀到了。
“吐蕃狗贼!受死!”
门板巨刀斩下,刀罡如山。
达扎路恭不得不分心应对。
就这一分心。
郭千里的刀,到了。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
郭千里的武魂刀罡,劈开了达扎路恭的护体罡气,斩入左肩。
深可见骨,鲜血狂喷。
达扎路恭惨哼一声,身形暴退。
但他够狠。
右手抓住刀锋,硬生生将刀从自己肩头拔出,血肉撕裂。
他脸色煞白,但眼神更凶。
“走!”
达扎路恭嘶吼。
他不是喊给自己听,是喊给亲卫队。
十二名亲卫,全是凝元境武师。
他们瞬间结阵,以达扎路恭为中心,组成一个圆阵。
每人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兵器上。
“血祭·狼神庇佑!”
十二人齐声念诵。
这是吐蕃秘传战阵,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召唤远古狼神虚影护体。
轰!
血色狼影浮现,高达五丈。
狼影仰天长啸,声波震得追兵脚步一滞。
郭千里皱眉。
浑芒刀怒吼:“装神弄鬼!看我破你!”
巨刀再斩。
刀罡如开山斧,劈向狼影。
狼影挥爪,爪罡与刀罡碰撞。
浑芒刀倒退三步,虎口开裂。
这狼影,竟有真武境圆满的战力!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拖延时间。
“郭将军!我来助你!”
杜晦之的声音传来。
这位明心境文豪终于赶到战场。
他手中玉笔挥动,金色文字在空中凝结。
“律令·禁!”
不是攻击狼影,是封锁空间。
金色文字化作锁链,缠绕在狼影四周,限制其行动。
狼影挣扎,锁链崩断,但速度慢了。
郭千里抓住机会。
武魂真身再次凝聚。
这一次,他双手握刀。
刀罡从三丈暴涨到十丈。
“斩!”
一刀斩落,天地失色。
狼影嘶吼,双爪齐出,硬抗这一刀。
轰隆隆!
爆炸的气浪席卷方圆百丈,地面被犁出深坑,烟尘弥漫。
待烟尘散去,狼影破碎。
十二名亲卫全部倒地,七窍流血,气息断绝。
他们燃烧了所有精血,命丧当场。
但达扎路恭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一滩血迹,还有破碎的铠甲碎片。
“血遁术。”
杜晦之沉声道。
“吐蕃秘传逃生术,燃烧精血,瞬间远遁十里,代价是修为跌落。”
郭千里收刀。
他看着血迹方向,没有追。
十里之外,达扎路恭已经逃出战场范围。
追不上了。
“可惜。”浑芒刀咬牙。
“不可惜。”郭千里摇头,“他重伤,修为跌落,吐蕃损失一员大将,值了。”
他转身,看向战场。
吐蕃溃兵还在逃亡。
唐军追杀十里,斩首无数。
第80章 杀敌五千,凉营天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三层防御,阴阳调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如烟侍寝,柳氏托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全军送行,骸骨归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凯旋鄯州,万众瞩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众将暗议,真武震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全场炸锅,众将骇然!
“高副帅到!”
全场起立。
高秀岩大步走进来。
他换了身紫色常服,腰间玉带,头顶文气隐现,武魂境大宗师的气场自然散发。
身后跟着高适。
高适今日穿了青色儒袍,手中握着那卷从不离身的竹简,明心境文豪的文气温和而厚重。
两人走到主位。
高秀岩抬手:“坐。”
众人落座。
“今日庆功宴,只谈风月,不论军政。”
高秀岩开口,声音传遍大厅,“但在这之前,有个人,本帅要隆重介绍。”
他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陆都尉,上前来。”
陆长生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抱拳行礼:“末将在。”
高秀岩站起身,走到陆长生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石堡城一战,诸位都听说了。但具体战况,可能还不清楚。”
他环视全场。
“本帅现在告诉你们。”
“凉字营,一千人出征。八日血战,杀敌,五千以上。”
大厅里响起吸气声。
五千?
一千人杀五千?
战损比一比五?
“这还不是全部。”高秀岩继续说,“凉字营夜袭吐蕃粮草大营,烧毁粮草八成。”
“凉字营制造混乱,让吐蕃各营自相残杀,伤亡五千余人。”
“凉字营统领拓跋月,临阵突破真武境,阵斩吐蕃真武境宗师。”
“而陆长生本人,”高秀岩顿了顿,看向陆长生,“也突破到凝元境后期。”
“石堡城下,直面吐蕃主将达扎路恭,硬抗一击不死,还伤到了对方。”
“更在战斗中,觉醒了战意雏形。”
轰!
大厅炸了。
“战意雏形?!”
“凝元境就觉醒战意?!”
“这不可能!”
张守瑜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陆长生。
这位真武境圆满的老将,修炼三十年,战意也只是初具雏形,距离武魂境还差半步。
陆长生呢?
凝元境后期,就摸到了门槛?
马叶璘脸色难看。
文官那边,严武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看向高适。
高适微微点头,眼中带着欣慰。
“肃静。”高秀岩抬手压下喧哗。
大厅重新安静,但所有人看陆长生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是怀疑,是审视。
现在是震惊,是骇然。
“陆都尉。”高秀岩看向陆长生,“给诸位讲讲,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高秀岩在给他造势,也是考验。
讲得好,威望立起来。
讲不好,之前的战功都会打折扣。
“末将遵命。”
······
他转身,面向全场。
“石堡城之战,首功不在凉字营,在郭将军,在振武军全体将士。”
“他们血战七日,伤亡过半,死守孤城,没让吐蕃前进一步。”
“凉字营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话说得漂亮。
既谦虚,又把功劳归给战友。
众将脸色缓和了一些。
“至于具体战况......”
陆长生开始讲述。
从潜入石堡城,到夜袭粮营,到制造混乱,到拓跋月突破,到最后反击。
他讲得很细。
但重点突出了三点。
第一,凉字营的战术配合。
三人小组,交替掩护,分割包围。
这些现代战术,在这个世界也是降维打击。
众将听得入神。
他们都是老行伍,一听就知道这套战术的厉害。
“三人一组,攻防一体,确实精妙。”张守瑜缓缓开口,“这是谁教你的?”
“末将自己琢磨的。”陆长生说。
自己琢磨?
又是一阵吸气声。
第二,文武双修的实战运用。
陆长生详细描述了如何用文气干扰咒术师,用真气强攻,两者结合,效果倍增。
文官们眼睛亮了。
武道他们不懂,但文道他们熟。
养气境后期就能在实战中灵活运用文气,这天赋......
严武看向高适,眼神里写着:“你这徒弟,了不得。”
高适微笑,眼中满是骄傲。
第三,战意觉醒。
这是重点中的重点。
“达扎路恭袭杀我时,我想到的不是死,是要保护身后的人。”
“凉字营的兄弟,石堡城的守军,还有......我在意的人。”
“这股念头,就是战意的种子。”
“我要活下去,要保护他们,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就是我的战意。”
大厅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
战意,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是信念,是执念,是支撑一个人在绝境中爆发的力量。
陆长生的战意,是“自在”。
超脱一切束缚,我命由我。
这种战意,霸道,但也纯粹。
张守瑜缓缓点头,他明白了。
为什么陆长生能觉醒战意雏形。
因为他的信念足够坚定,足够强烈。
“好。”高秀岩打破沉默,“陆都尉讲完了,诸位还有什么想问的?”
张守瑜第一个举手。
“陆都尉,你那套三人战术,能不能在我临洮军推广?”
“当然可以。”陆长生点头,“回头我整理成册,送一份给都统。”
“好!够意思!”张守瑜大笑。
马叶璘开口了。
“陆都尉,你凉字营杀敌五千,缴获想必不少吧?”
这话带着刺。
意思是:你战功这么大,捞的油水也不少吧?
陆长生看他一眼。
“马都统,凉字营缴获,已按军律上缴三成。剩余七成,高副帅特批,用于抚恤伤亡,补充军械。”
“阵亡兄弟,抚恤三倍。伤者,疗伤费用全报,另赏银两百两。”
“生还者,每人赏银百两,粮十石。”
“这些,都是从缴获里出的。”
他顿了顿,看向马叶璘。
“马都统若是觉得不妥,可以去查账。凉字营的账目,清清楚楚。”
马叶璘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陆长生这么硬气。
高秀岩给了这么大特权,缴获自留七成,这待遇,整个陇右都没几个。
“本帅做的决定。”高秀岩淡淡开口,“马都统有意见?”
“末将不敢。”马叶璘连忙低头。
高秀岩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宴席继续。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将领们轮流过来敬酒。
陆长生来者不拒。
他现在是凝元境后期,真气浑厚,酒量也大。
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是在建立人脉。
张守瑜也过来了。
这位老将端着酒杯,看着陆长生。
“陆都尉,战意雏形,是好东西,但也是负担。”
“战意越强,心魔越重。你走的这条路,很险。”
“末将明白。”陆长生恭敬道,“谢都知提点。”
张守瑜点头,一饮而尽。
“以后在鄯州,有事可以找我。”
这是承诺。
陆长生郑重道谢。
严武也过来了。
这位判官话不多,但句句实在。
“文道修炼,重在积累。你天赋虽好,但不可急躁。”
“另外,朝廷那边,我会帮你盯着。封赏的旨意,最迟月底能到。”
“谢判官。”
一圈敬下来,陆长生喝了不少,但脑子清醒。
从今天起,他在鄯州军政圈子里,有了一席之地。
第87章 密室谋局,看透朝堂!
宴席持续到半夜,众人散去。
高秀岩把陆长生叫到一边。
“长生,封赏的事,朝廷那边我会全力推动。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有人会眼红,会使绊子。”
“末将明白。”
“另外,凉字营扩编到一千五,兵员从各军抽调。名单我给你,你挑人。”
高秀岩递过一份名单。
陆长生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名单上都是各军的老兵,不少是凝元境武师。
这是高秀岩的厚礼!
在高秀岩看来,陆长生不过军中一介新秀,没有背景,自己这算是给他帮忙。
“谢大帅。”
“好好干。”高秀岩拍拍他肩膀,“未来陇右,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说完,转身离开。
······
高适走过来。
“长生,随我回府。”
“是,师傅。”
陆长生转身,对拓跋月交代。
“拓跋,你带人回营,处理善后。抚恤发放,伤兵安置,都要到位。”
“明白。”拓跋月点头,“你放心。”
她又看了柳如烟一眼。
柳如烟低头,不敢对视。
拓跋月冷哼一声,带人离开。
陆长生又对林清婉说:“林姑娘,今日辛苦。早些回去休息。”
林清婉脸微红,点头告辞。
安排妥当,陆长生带着柳如烟,随高适离开幕府。
······
高适的府邸在鄯州城东,不大,但清雅。
书房里,烛火跳动。
高适坐下,示意陆长生也坐。
柳如烟站在陆长生身后,低头不语。
“长生,今日宴席,感觉如何?”高适开口。
“压力很大。”陆长生实话实说,“太多人盯着。”
“正常。”高适点头,“你升得太快,战功太大,有人眼红,有人嫉妒,有人想拉拢,有人想打压。”
他顿了顿。
“但这些都是小事。真正的大事,是你自己。”
“请师傅指点。”
高适看着他。
“你觉醒战意雏形,文武双修,天赋惊人。但你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朝廷那边,封赏下来,你至少是昭武校尉,武骑尉。一个从六品上的武散官,一个从七品的勋官。”
“加上都尉的职事官,你在陇右,已经是中层将领。”
“但这也意味着,你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
“杨国忠,太子,甚至宫里那位。”
陆长生心中一凛。
“师傅是说......”
“贵妃怀孕的事,已经传开。”
高适缓缓道,“陛下大喜,大赦天下。但这件事背后,不简单。”
“杨玉环为什么这个时候怀孕?”
“杨国忠借着这件事,在朝中大肆拉拢人心。”
“太子那边,肯定有动作。”
“而哥舒翰大帅,作为陇右、河西节度使,手握重兵,他的立场,很重要。”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高适在表达什么。
哥舒翰的政治定位。
“师傅,弟子有些浅见。”
“说。”
陆长生整理思绪。
“哥舒翰大帅,是陛下嫡系。由陛下一手提拔,做到节度使,封郡王,加太子太保。”
“他对陛下,是忠诚的。”
“但这份忠诚,是对陛下个人,不是对朝廷,更不是对太子。”
高适点头,示意他继续。
“杨国忠拉拢大帅是因为大帅手握重兵,在边将中威望高。拉拢大帅就能增强杨家在军中的影响力。”
“但大帅不是傻,他知道杨国忠是什么人”
“所以大帅对杨国忠,是表面迎合,实际保持距离。”
“那太子呢?”高适问。
“太子......”陆长生沉吟,“太子曾试图拉拢边将,比如王忠嗣。但大帅与太子集团,没有深入交往。”
“为什么?”
“因为大帅是胡将。”陆长生一针见血,“虽然忠于大唐,但终究不是汉人。”
“太子身边的核心圈子,李辅国那些人,排外。”
“而且太子拉拢边将,陛下会怎么想?”
“所以大帅对太子,是敬而远之。”
高适眼中闪过赞许。
“继续说。”
“至于安禄山......”陆长生冷笑,“大帅与安禄山,是胡将间的竞争与仇怨。”
“两人都是节度使,都手握重兵,都受陛下宠信。”
“但安禄山更会讨好陛下,更会弄权。”
“大帅看不起安禄山,认为他是佞臣。”
“安禄山也忌惮大帅,因为大帅在边将中威望更高,战功更硬。”
“所以两人的关系,是敌非友。”
高适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看得很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依你看,大帅,现在应该怎么做?”
陆长生思考片刻。
“稳。”
“稳?”高适回头。
“对,稳。”陆长生说,“不站队,不表态,专心经营陇右、河西。”
“陛下在一天,大帅就忠于陛下一天。”
“杨国忠拉拢,表面应付,不给实质承诺。”
“太子那边,保持距离,不深交,不得罪。”
“至于安禄山......警惕,防备,但不起冲突。”
“积蓄力量,等待变局。”
高适转身,盯着陆长生。
“什么变局?”
陆长生沉默。
有些话,不能说。
安史之乱,还有几个月。
但他不能告诉高适。
“师傅,弟子只是觉得,朝堂局势,暗流汹涌。杨国忠专权,太子不安,安禄山坐大......迟早会出事。”
“大帅手握重兵,是各方拉拢的对象,也是各方忌惮的对象。”
“这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积蓄力量,等局势明朗,再作决断。”
高适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跟大帅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坐回椅子上。
“大帅也是这个意思。稳守陇右,不理朝堂争斗。”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杨国忠不会放过拉拢大帅的机会。”
“太子那边,也可能有动作。”
“还有安禄山......他在范阳,扩军备战,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陆长生心中一动。
“师傅,安禄山真要反?”
“迟早的事。”高适语气沉重,“他拥兵二十万,粮草充足,又深得陛下信任。一旦起事,就是滔天大祸。”
“那朝廷......”
“朝廷?”高适摇头,“陛下老了,沉迷享乐。杨国忠弄权,朝政腐败。禁军多年未战,战力存疑。”
“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陆长生握紧拳头。
他知道历史。
安史之乱,大唐由盛转衰。
但他现在来了,历史会不会改变?
“师傅,如果安禄山真的反了,我们该怎么办?”
高适看着他。
“你是问大帅,还是问你自己?”
“都有。”
高适沉默良久。
“大帅会奉命平叛,这是臣子的本分。”
“至于你......”
他顿了顿。
“乱世之中,军功最大。”
“真有那天,就是你的机会。”
第88章 交易战功,美人诱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今夜就让,奴婢主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虎狼初啸,新血融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风雪长安,宰相开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美女如云,贵妃苗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族人安置,班底初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赤焰焚夜,双修定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你敢负我?双修要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八百加急,贵妃亲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贵妃亲赞,破格提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连跳两级,惊爆全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单独召见,夫人招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贵妃仁德,色诱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贵妃旧事,风韵犹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师徒夜话,致命诱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丹药破境,凝元圆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账外来客,竟是渺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红颜天降,争风吃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诗藏情劫,公主驾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金丹法眼,公主敕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圣旨夺帅,陇右变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夜访夫人,占有欲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征服贵妇,双修突破
这话像一把火,烧进杨玉瑶心里。
她嫁入裴家十年,丈夫是个病秧子,一年有半年躺在床上。
她守活寡十年。
那些长安贵妇,表面恭敬,背后嘲笑她。
她只能靠权势,靠美貌,维持那点可怜的尊严。
但夜深人静时,寂寞像毒蛇,啃噬她的心。
陆长生的话,撕开了那道口子。
“你不怕杨国忠?”她问。
“怕。”陆长生点头,“但我更怕错过夫人。”
他顿了顿:“夫人那日说,欣赏我。我也欣赏夫人。”
“欣赏我什么?”
“欣赏夫人的美貌,欣赏夫人的气质,欣赏夫人的……特殊体质。”
杨玉瑶大吃一惊:“你知道?”
“猜的。”陆长生说,“夫人身上有种特殊气息,和常人不同。”
他看向她,目光坦然。
杨玉瑶心跳加快,却没有躲避。
“夫人,末将不想站队。”陆长生说,“杨国忠也好,太子也好,哥舒翰也好,末将都不想掺和。”
“那你今晚来……”
“来拉近关系。”陆长生笑了,“不站队,但可以拉近关系。比如,与夫人双修。”
杨玉瑶脑子嗡的一声。
双修?
这登徒子,胆子真大!
“夫人是特殊体质,双修对双方都有益。”陆长生说,“末将需要提升实力,夫人需要……慰藉。”
他说得很直白。
杨玉瑶脸红了,不是羞,是燥热。
“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凭夫人那日主动诱惑我。”陆长生说,“凭夫人眼中藏不住的寂寞。”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杨玉瑶想抽回,但陆长生握得很紧。
“夫人,明日一别,或许再无相见之日。”陆长生看着她,“今晚,就当我们各取所需。”
杨玉瑶心跳如鼓。
她看着陆长生的眼睛。
那眼里有欲望,有坦诚,还有怜惜?
怜惜她守活寡十年?
“你不怕我事后翻脸?”她问。
“怕。”陆长生点头,“但值得。”
他顿了顿:“而且我相信,夫人不会。”
“为什么?”
“因为夫人需要我。”陆长生笑了,“不止今晚需要,以后也需要。”
这话说得很狂妄。
但杨玉瑶信了。
她确实需要他。
需要他的年轻,他的英武,他的特殊。
她能感觉到,陆长生体内那股浑厚的能量。
若能与双修,对她好处极大。
甚至可能……怀上天赋绝顶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你……真的不站队?”杨玉瑶最后确认。
“不站。末将是边军,只忠于大唐,只守护边疆。朝堂争斗,与我无关。”
“那你今晚来……”
“只为夫人。”陆长生说,“不为杨国忠,不为任何派系,只为夫人您。”
杨玉瑶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好。”
……
二楼,卧房。
烛火摇曳。
杨玉瑶站在窗边,背对陆长生,沉默良久。
“你可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她轻声说。
陆长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在她身后。
杨玉瑶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有一层薄雾。
“开始吧。”她说。
两人不再言语,相对而坐,气息交融。
(双修过程,略)
一个时辰后。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悟性提升完成!】
【当前悟性:五品·明珠!】
五品明珠!
这是顶级天才的范畴!
高适、王维等人,年少时便展露头角,名动一方,就是五品明珠!
陆长生心中狂喜。
但他没停。
文宫中的文气,已积累到极限。
“破!”
陆长生低喝一声。
文气炸开,在文宫中掀起风暴。
风暴过后,文气更加凝练,更加浑厚。
养气境圆满!
突破了!
杨玉瑶也感受到了。
她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陆长生。
“你……你又突破了?”
陆长生点头:“托夫人的福。”
杨玉瑶心情复杂。
她没想到,双修效果这么好。
陆长生不仅悟性提升,文道境界也突破了。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潜力……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捡到宝了。
“夫人感觉如何?”陆长生问。
杨玉瑶感受了一下,眼中闪过喜色。
“我……好像突破了瓶颈。”
她卡在瓶颈多年,一直无法突破。
没想到一次双修,就突破了。
“恭喜夫人。”陆长生笑道。
杨玉瑶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陆长生,你真是个妖孽。”
第111章 驿站召见,公主震惊
“夫人过奖。”
“我说真的。”杨玉瑶眼神复杂,“双修提升……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你真的不站队?”
“不站。”陆长生摇头,“我只想守护边疆,提升实力。”
“那如果……我想让你来长安呢?”杨玉瑶问。
陆长生看着她:“夫人想让我去长安?”
“嗯。”杨玉瑶点头,“长安繁华,机会更多。而且我想常常见到你。”
她说得直白。
陆长生沉默片刻。
“现在不行。”
“为什么?”
“陇右需要我,凉字营需要我。”陆长生说,“而且,我现在去长安,就是找死。”
杨玉瑶明白。
陆长生现在去长安,会被各方势力撕碎。
“那以后呢?”她问。
“以后再说。”陆长生没把话说死。
杨玉瑶也不强求。
她躺回床上,看着帐顶。
“明天我就要回长安了。”
“嗯。”
“你会想我吗?”
“会。”
杨玉瑶笑了。
她侧过身,看着陆长生。
“今晚的事,我会保密。”
“谢夫人。”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夫人请说。”
“以后若来长安,一定要来找我。”杨玉瑶眼神认真,“不管是为了什么,都要来找我。”
陆长生点头:“好。”
杨玉瑶满意了。
她重新抱住陆长生。
“再来一次?”
“好。”
……
天亮时,陆长生离开别院。
杨玉瑶站在窗前,看着他骑马远去,眼神复杂。
昨晚的一切,像梦。
但身体的酸软,体内的变化,告诉她不是梦。
陆长生……真是个特别的男人。
她摸了摸小腹。
或许,昨晚能怀上?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若真怀上陆长生的孩子……
那孩子会继承天赋吗?
她不敢想。
“夫人,该准备启程了。”侍女在门外禀报。
杨玉瑶收回思绪。
“知道了。”
她换好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
容光焕发,眉眼含春。
昨晚的滋润,让她年轻了十岁。
……
凉字营大营。
陆长生坐在帐中,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悟性提升到五品明珠后,他看世界的角度都变了。
以往晦涩的功法,现在一眼就能看穿本质。
文道典籍,过目不忘,理解透彻。
就连体内的真气运转,都更加顺畅。
“这就是五品悟性……”
陆长生喃喃道。
他翻开一本兵书。
以往需要反复研读的地方,此刻一目了然。
他甚至能看出书中战术的缺陷,并提出改进方案。
“太强了。”
陆长生放下书,眼中精光闪烁。
文道境界突破到养气境圆满后,文气更加浑厚。
他能感觉到,离立言境只差一步。
一旦突破立言境,就能“言出法随”雏形,战斗力飙升。
“还不够。”
陆长生握紧拳头。
真武境还没突破。
他需要一场战斗,或者……再找一个特殊体质。
但特殊体质可遇不可求。
杨玉瑶走了,下一个去哪找?
正想着,拓跋月走进来。
她看着陆长生,眼神狐疑。
“你昨晚去哪了?”
“见虢国夫人。”
拓跋月脸色一沉:“你真去找她了?”
“嗯。”
“你疯了?!”拓跋月怒道,“她是杨国忠的妹妹,贵妃的姐姐!你动她,不怕死?”
“怕。”陆长生说,“但我需要她的特殊体质。”
拓跋月一愣:“她也是特殊体质?”
“七窍玲珑体。”
拓跋月沉默了。
她知道特殊体质对陆长生的意义。
“那……你得到好处了?”
“文道突破到养气境圆满。”
拓跋月倒吸一口凉气。
这提升,太大了。
她自己是赤焰战体,与陆长生双修,境界提升速度明显加快。
但从来没有双修一次就突破一个小境界。
需要日积月累,日夜不息!
“她没为难你?”
“没有。”陆长生摇头,“她还让我以后去长安找她。”
拓跋月眼神复杂。
“你……你真要去长安?”
“以后再说。”陆长生说,“现在重点是陇右。”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高秀岩调走,鲁炅兼领临洮军军使。陇右军内部,怕是要乱。”
拓跋月点头:“鲁炅是资历老,战功硬。但哥舒翰麾下嫡系太多,不知道谁能上位。”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陆长生说,“凉字营要尽快形成战力,手里有兵,心里才不慌。”
拓跋月看着他,忽然问:“你昨晚……真没答应她什么?”
“没有。”陆长生转身,看着拓跋月,“我说过,我不站队。昨晚是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拓跋月松了口气。
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以后……少招惹那种女人。”
陆长生笑了:“吃醋了?”
“谁吃醋?”拓跋月别过脸,“我是为你好。那种女人,心机深沉,你玩不过她。”
“我知道。”陆长生走过去,搂住她,“但为了提升实力,有时候不得不冒险。”
拓跋月没挣脱。
她靠在陆长生怀里,低声说:“下次冒险,带上我。”
“好。”
······
凉字营大营。
一骑快马奔至营门,马上是一名白衣道童,手持玉牌。
“陆将军,公主殿下召见,请即刻前往城西驿站。”
陆长生刚练完功,闻言心头一动。
玉真公主终于要见他了。
“稍候。”
他换上一身干净常服,腰悬横刀。
柳如烟闻讯赶来,
“公子,我随你去。”
陆长生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点头。
“好。”
两人骑马出营,随道童奔往城西。
······
城西驿站已被清空。
原本的商旅、兵卒全被迁走,整个驿站静悄悄的,只有二楼一间房亮着灯。
十名道童守在驿站四周,气息内敛,但陆长生能感觉到,这些道童最低也是引气境仙徒,为首的那个已是筑基境仙师。
仙道第三境筑基境,相当于武道凝元境。
用筑基境仙师守门,玉真公主的手笔,果然不凡。
“陆将军请,殿下在二楼。”
道童引路,在楼梯口停步。
陆长生带着柳如烟上楼。
木梯发出轻响。
二楼只有一间房亮着灯,门虚掩着。
陆长生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张竹榻。
玉真公主李持盈坐在竹榻上,闭目养神。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头发用木簪绾着,素面朝天,却自有一股出尘气。
听到动静,她睁开眼。
目光先落在陆长生身上。
平静,审视,像在看一件器物。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移到柳如烟身上。
然后,玉真公主的表情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震惊。
“你!”
玉真公主一步跨到柳如烟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动作快如闪电,陆长生甚至没看清她怎么动的。
柳如烟吓了一跳,但没挣扎。
玉真公主的手指搭在柳如烟腕上,一道白光渗入。
三息后,玉真公主松开手,后退一步,盯着柳如烟,眼中震惊更浓。
“玄阴灵体……不对,不止!”
第112章 六品灵根,仙道长生
“灵性纯净如冰,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至少是六品灵根!不,可能更高!”
陆长生心头一震。
六品灵根?
苏渺渺是慧心灵体,主悟性。
拓跋月是赤焰战体,主根骨。
柳如烟是玄阴灵体,主灵根?
他一直以为柳如烟只是特殊体质,没想到她的仙道天赋这么高。
玉真公主转头看向陆长生,眼神复杂。
“陆将军,你身边真是藏龙卧虎。”
陆长生抱拳:“殿下过奖。如烟只是末将的侍婢。”
“侍婢?”玉真公主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
“你可知,她这样的天赋,放在任何仙门,都是真传弟子,是宗门全力培养的未来掌门人选?”
柳如烟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神色不变:“末将不知。”
玉真公主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叹了口气。
“坐吧。”
她走回竹榻坐下。
陆长生和柳如烟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房间安静下来。
油灯的光跳动着。
玉真公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柳如烟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柳如烟。”
“柳如烟……”玉真公主重复一遍,“陇西柳氏之女?”
“是。”
“柳文渊是你父亲?”
柳如烟眼圈一红:“是。”
玉真公主沉默片刻。
“柳文渊的案子,我听说过,可惜了。”
她顿了顿,看向陆长生:“你能救出柳氏族人,算是有情有义。”
陆长生低头:“末将只是尽本分。”
玉真公主不置可否。
她抬手,指尖浮现一点白光。
白光在空中展开,化为一道光幕。
光幕上浮现三幅图案。
第一幅,是一个武夫打熬身体,气血冲霄。
第二幅,是一个文士读书养气,文气化形。
第三幅,是一个道人盘坐山巅,吸纳天地灵气。
“仙、武、文三道,你了解多少?”玉真公主问。
陆长生答:“略知皮毛,武道炼体,文道养气,仙道修仙。”
“太浅。”玉真公主摇头,“武道炼体不假,但武道真正核心,是‘意志’。
武道意志凝练到极致,可化武魂,可破碎虚空。
但武道有极限,肉身有极限,寿命有极限。武魂境大宗师,寿元不过一百五十余载。”
她指向第二幅图。
“文道养气也不假,但文道真正核心,是‘理念’。
儒家讲仁、义、礼、智、信,法家讲法、术、势,墨家讲兼爱、非攻。
文修以理念引动文气,言出法随,可改天换地。
但文道也有极限,文心有极限,理念有极限。着书境文宗,寿元也不过二百载。”
最后,她指向第三幅图。
“仙道不同。”
玉真公主眼中闪过一道光。
“仙道修的是‘灵’。以灵根为基,吸纳天地灵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终追求元神合道,飞升成仙。”
“仙道没有极限,或者说,极限远高于武道和文道。”
“武道炼体,肉身再强,终会腐朽。
文道养气,理念再深,终会遗忘。
但仙道修的是元神,元神不灭,即可长生。”
陆长生心跳加速。
长生!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关心的问题。
文道、武道虽然能增加寿元,但没听说谁能真正长生。
“殿下,仙道……真能长生?”他问。
玉真公主看向他,眼神深邃。
“我没见过长生者。”
陆长生心中一沉。
但玉真公主接着说:“但修仙的目的,就是长生。
不是没有长生者,只是我们的境界没有达到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修仙,很难很难。灵根稀少,万人中未必有一人具备灵根。
而拥有灵根者,九成以上是废品或一品伪灵根,终生成就有限。”
“修炼到更高境界,更难。感气、引气、筑基、金丹、元婴……每一境都是一道天堑。
筑基境可活一百五十载,金丹境可活二百载,元婴境可活三百载。”
“历史上,有人寿元高达五百年,八百年,千年,那就是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
陆长生握紧拳头。
八百年,千年!
一个王朝平均存在才多少年?!
这已经接近长生了!
“殿下,您现在是什么境界?”他问。
玉真公主沉默片刻。
“金丹境。”
陆长生心头一震。
金丹境,仙道第四境,寿元二百载!
但下一秒,他皱眉。
“末将曾听人说起上古传说,金丹境修士可移山填海,呼风唤雨。但如今……”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这个世界的金丹境,似乎没有传说中那么强。
玉真公主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
“你看出来了。”
她抬手,光幕变化,浮现一幅破碎的图案。
“上古时代,天地灵气充沛,法则完整。那时的金丹境,确实可移山填海,可呼风唤雨。”
“但如今,天地大变,灵气稀薄,法则隐晦。现在的金丹境,威力不足上古十分之一。”
她顿了顿,看向陆长生:“即便如此,金丹境依旧可匹敌武道武魂境,文道着书境。
仙道的优势,在于手段多变,在于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和运用。”
陆长生明白了。
仙道没落了,但依然强大。
“殿下为何与末将说这些?”他问。
玉真公主看向柳如烟。
“因为她的天赋。”
她站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
“柳如烟,你愿不愿拜我为师?”
她本来只是想与陆长生谈谈,但没想到会发现柳如烟这个宝物!
柳如烟愣住了。
她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点头。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起身,跪在玉真公主面前。
“弟子愿意。”
玉真公主笑了。
她伸手,按在柳如烟头顶。
一道白光从她掌心涌出,渗入柳如烟体内。
柳如烟身体一颤,只觉得一股清凉气息涌入四肢百骸,原本晦涩的经脉被瞬间打通。
她体内那一直隐晦的玄阴灵体,此刻彻底激活!
皮肤表面浮现淡淡冰纹,房间温度骤降。
陆长生甚至看到,柳如烟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冰晶。
“好,好!”玉真公主眼中满是喜色,
“玄阴灵体,六品灵根,不,可能是七品地灵根!这样的天赋,百年难遇!”
她收回手,柳如烟身上的异象缓缓消失。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李持盈的弟子。我会传你《玄阴真经》,助你筑基,结丹,甚至元婴!”
柳如烟重重磕头:“谢师傅!”
玉真公主扶起她,看向陆长生。
“陆将军,我看你也有灵根,虽然等级不高,但终究是仙道之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陆长生。
“这是一门基础修仙功法《五行引气诀》,虽只是黄阶下品,但足够你修炼到引气境。
若你能突破筑基,再来找我,我会给你更好的功法。”
陆长生接过玉简,入手温凉。
“谢殿下。”
玉真公主摆摆手。
“不必谢我。我传你功法,一是看在你救柳如烟的情分上,二是……我有事要你帮忙。”
陆长生心头一跳。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殿下请说。”
玉真公主坐下,神色严肃。
第113章 公主之托,九窍玲珑
玉真公主李持盈的目光落在陆长生脸上,那眼神深邃如古井,却又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
“本宫此次亲赴陇右,明面上是代皇兄宣慰将士,实则另有要事。”
她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陆长生心头一动,面上却保持平静:“殿下请讲,末将定当尽力。”
玉真公主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图卷,在桌上展开。
图上画的不是山川地形,而是一处奇特的地脉走势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
“此物名为‘九窍玲珑石’。”
玉真公主指着图上一处标记,“传说它诞生于天地初开之时,内蕴九窍,对应九种本源灵气。
对仙道修士而言,这是突破元婴境的无上至宝。”
陆长生仔细看去,那标记所在位置,赫然在祁连山深处,一个叫“玲珑谷”的地方。
“殿下需要此石突破境界?”他问。
玉真公主点头,又摇头:“不止为本宫。
当今天下,灵气日渐稀薄,元婴境修士已百年未出。
本宫困在金丹圆满十载,若得此石,或有希望踏出那一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锐光:“更重要的是,此石能镇压一地灵气,
若能置于终南山祖庭,可保我李唐皇室气运百年不衰。”
陆长生明白了。
这不只是个人修行的问题,更关乎国运。
“殿下为何找末将?”他问出关键。
玉真公主看着他,忽然笑了:“因为你够特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本宫修道四十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
但像你这样,同时具备仙、武、文三道修行天赋的,你是第一个。”
“这是其一。其二,本宫不可贸然前往寻找,否则会引起其他门派关注。你作为边军,搜巡不会引起怀疑。”
“而且,”她转身,目光扫过柳如烟,“你身边聚拢了这么多特殊体质之人,这本就是大气运的象征。
九窍玲珑石这种天地奇物,非大气运者不可得。”
陆长生沉默片刻。
他在权衡利弊。
帮玉真公主找宝物,风险肯定大。
祁连山深处,那是吐谷浑、羌人,甚至吐蕃势力交错的危险地带。
但收益也大。
玉真公主是皇室长公主,金丹境大修士。
若能得她支持,自己在朝中就有了靠山。
更重要的是,那九窍玲珑石对仙道修行有奇效。
“末将愿为殿下效劳。”
陆长生抱拳,“但此事需从长计议。祁连山深处险地众多,末将需先摸清情况。”
玉真公主满意点头:“不急。此石已沉寂千年,不差这几个月。
你且先处理军务,待时机成熟,本宫自会派人助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递给陆长生。
“这是本宫的‘玉真令’,持此令可调动终南山在陇右的部分暗线。
需要人手或情报时,凭此令去鄯州城东‘清风观’找观主玄明。”
陆长生郑重接过令牌。
入手温润,正面刻着“玉真”二字,背面是终南山云海图案。
“谢殿下信任。”
玉真公主摆摆手:“记住,此事绝密,除你我她三人,不可让第四人知晓。
即便你身边最亲近之人,也不能说。”
她看向柳如烟:“如烟既入我门下,从今日起便随我修行。你军务繁忙,她留在我身边更为安全。”
陆长生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眼中闪过不舍,但还是点头:“奴婢遵命。公子......请保重。”
陆长生心中微叹,但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他目前身边女人不少,解决需求也不差她一个。
柳如烟跟着玉真公主,能得正统仙道传承,比跟着自己东奔西跑强得多。
“好好修行。”他对柳如烟说,“等你学成归来,凉字营需要你。”
柳如烟重重点头,眼眶微红。
······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道童的喝问声,然后有军士大声禀报:
“紧急军情!请陆都尉速往节度使府议事!”
陆长生心头一凛。
玉真公主也皱起眉头:“看来,你有事要忙了。”
她挥挥手:“去吧!记住本宫交代的事。”
“末将告退。”
陆长生抱拳行礼,转身下楼。
柳如烟想跟上去,被玉真公主按住。
“让他去。乱世将至,这是他必须走的路。”
......
节度使府,议事厅。
陆长生赶到时,厅内已经站满了人。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个个脸色难看。
主位上坐着的不是高秀岩,他已经启程赴任河东了。
现在坐在主位的,是都知兵马使张守瑜。
这位真武境圆满的宗师,此刻面色铁青,手中捏着一份军报。
陆长生扫了一眼厅内。
鲁炅坐在张守瑜下首,这位新任的临洮军军使兼右领军卫大将军,此刻也是一脸凝重。
马叶璘、浑芒刀、李光之等将领都在,还有鄯州刺史、长史等文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守瑜手中的军报上。
“人都到齐了。”张守瑜抬头,“那我就直说了。”
他举起军报:“一个时辰前,八百里加急送到,吐谷浑慕容伏允部残部三千骑,突然叛乱。”
厅内一阵骚动。
“慕容伏允部?那不是早就归降了吗?”有人惊呼。
张守瑜冷笑:“归降?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老酋长慕容伏允已死,其子慕容伏骞继位,这小子......反了!”
他将军报摔在桌上:“三日前,慕容伏骞率部突袭我唐军巡边队,全歼一队五十人。
随后占据祁连山南麓野马川,切断鄯州通往河西走廊的一条支线商道。”
厅内炸开了锅。
“野马川?那是商队要道!每年茶马交易,三成走那条路!”
“三千骑?吐谷浑残部哪来这么多兵力?还都是骑兵?”
“慕容伏骞那小子我见过,胆小如鼠,怎么敢造反?”
张守瑜等众人议论稍歇,才冷冷开口:“更麻烦的是,朝廷已经知道了。”
他指向军报末尾:“圣上震怒,责令陇右一月内平叛。若拖延不决,必定问罪。”
这话里的意思,谁都懂。
朝廷对陇右本就有戒心,若连吐谷浑残部都镇压不了,哥舒翰大帅在长安的日子会更难过。
鲁炅站起身:“张都知,眼下大帅不在,高副帅调走,陇右军务该由谁主持?”
这话问得尖锐。
按制,节度使不在时,由节度副使主事,但现在节度副使空缺。
按理说,鲁炅是新任临洮军军使,又是右领军卫大将军,地位最高。
但张守瑜是都知兵马使,掌陇右全军训练、作战事宜,实权更大。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文官那边,掌书记高适轻咳一声:“依老夫看,当务之急是平叛。
至于谁主事......可以暂由张都知主持军务,鲁将军辅之。”
这是和稀泥。
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第114章 吐谷浑叛,吐蕃暗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军令死战,修仙失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铁血出征,誓灭全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竟不臣服?谁给你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宗师跪地!兵道镇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赤焰立旗,军威压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鹰嘴伏击,拓跋败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陌刀如林,祁连血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赤焰焚天,宗师斩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黑骑溃败,突破真武
另一侧,陆长生率领凉字营一千五步兵、赤焰军一千骑兵,与吐蕃黑骑的血战已到白热化。
黑骑确实强悍。
两千黑骑,在狭窄峪道中硬扛陌刀阵,死战不退。
他们铠甲上的咒文闪烁,抵消了七成弩箭伤害。
战马被咒术激发凶性,即使被陌刀斩断前腿,仍嘶鸣前冲。
凉字营陌刀手已倒下数十人。
周彪浑身浴血,左臂被黑骑长矛刺穿,简单包扎后仍在阵前嘶吼指挥。
“顶住!一步不许退!”
陌刀如林,每次挥斩都带起血浪。
黑骑尸体堆积如山,但后续骑兵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陆长生站在阵中,文宫中的“兵”字符文疯狂闪烁。
他不断施展兵道文术。
“缚军!”文气锁链缠住黑骑前锋,虽被咒文抵消大半,仍能迟缓其冲锋速度。
“军威!”无形威压笼罩战场,削弱黑骑战意。
“化兵!”文气凝聚刀枪箭矢,补充弩兵消耗。
但黑骑太多了,且个个不畏死。
陆长生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飞速消耗。
文道立言境初期,文气储量有限,连续施展文术,文宫已开始枯竭。
武道凝元境圆满的真气,也在高强度战斗中消耗过半。
“必须速战速决!”他咬牙。
抬眼看向黑骑后方。
那里还有五百黑骑未动,护卫着一名黑袍老者。
老者盘坐在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正是他在维持黑骑铠甲上的咒文。
“擒贼先擒王!”
陆长生心念电转,对身旁柳明轩低喝:“亲卫队,随我冲阵!”
“都尉不可!”柳明轩急道,“您是主帅……”
“执行命令!”陆长生翻身上马,横刀出鞘。
三十亲卫队紧随其后,都是通脉境武者。
陆长生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如黑色闪电冲向黑骑侧翼。
“文道·破甲!”
他挥刀斩出,刀锋上附着淡金色文气,专破咒文防护。
噗!
一刀斩落,三名黑骑铠甲上咒文崩碎,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亲卫队如尖刀插入黑骑侧翼,瞬间撕开缺口。
黑骑阵型出现混乱。
陆长生目标,直取黑袍老者。
老者察觉危险,睁开眼,眼中闪过讥讽。
“找死。”
他抬手一指,指尖黑光凝聚。
“密咒·黑莲绽放!”
一朵黑色莲花在陆长生前方三丈处绽放,花瓣展开,射出数十道黑光。
陆长生横刀格挡,文气护体。
但黑光诡异,穿透文气屏障,射入他的体内。
陆长生闷哼,感觉一股阴寒咒力在经脉中乱窜,真气运转滞涩。
“诅咒类咒术!”
他脸色一变,运转文气压制咒力,但速度慢了三分。
······
就这一滞,三名黑骑千夫长已围上来。
都是凝元境圆满,手中弯刀泛着黑光,显然是老者加持过咒术的。
在咒术加持下,他们的战力,堪比真武境宗师!
“杀了他!”老者冷笑。
三千百夫长同时出手,刀罡封锁陆长生所有退路。
陆长生咬牙,横刀横扫。
铛铛铛!
连挡三刀,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乌骓马被震退三步。
亲卫队想救援,但被其他黑骑缠住。
“都尉!”
柳明轩拼命想冲过来,但也被拦住了。
乱军之中,眼看陆长生就要被三位强行提升境界的武师合围绞杀。
形势十分危急!
按理说,陆长生的真实战力也有真武境初期,
但对面三人,也都是真武境初期战力,以一敌三,乱军混战之中,胜负难料!
就在此时。
陆长生脑中,无数画面闪过。
石堡城血战,郭千里武魂领域镇压达扎路恭,那一刀蕴含的武道意志,撕裂苍穹。
凉字营成军,千五百将士齐声怒吼,战意冲霄。
赤焰军立旗,四千五百部落勇士跪地效忠,军威如山。
还有文道突破立言境时,那枚“兵”字符文。
所有这一切,在生死关头,轰然共鸣!
陆长生体内,真气、文气、甚至那一丝微弱的灵气,开始疯狂旋转。
凝元境圆满的屏障,出现裂纹。
咔嚓!
细微声响,只有陆长生自己能听见。
但他感觉到,天地变了。
祁连山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云气翻涌。
乌云汇聚,形成一个巨大旋涡。
旋涡中心,道道金光穿透云层,如天剑垂落,直射陆长生!
战场四周,天地元气疯狂躁动,如百川归海,涌入陆长生体内。
他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凝元境圆满……巅峰……极限!
轰!!!
丹田中,气态真气疯狂压缩,凝聚,固化!
一枚暗金色晶体在丹田中央成型。
晶体表面,战纹密布,隐约可见千军万马冲杀之象,刀枪剑戟交错之影。
武道真核,成!
陆长生睁开眼。
眸中金光如电,穿透虚空。
真武境,突破!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名黑骑千夫长的弯刀,已到陆长生头顶三尺。
陆长生抬手,横刀轻挥。
没有罡气外放,没有文气加持。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刀。
但刀锋过处,空间扭曲。
三名千夫长感觉手中弯刀如斩钢铁,反震之力让他们虎口炸裂,弯刀脱手。
然后,他们看到自己的身体,从中间裂开。
刀太快,快到他们感觉不到疼痛,只看到视野分成两半。
噗通!
六半尸体落地。
全场死寂。
黑骑冲锋势头为止一滞。
黑袍老者瞪大眼睛,手中骨珠捏碎一颗。
“真武境?!他突破了?!”
老者是筑基境仙师,兼修武道至真武境,眼力毒辣。
他能感觉到,陆长生此刻的气息,虽只是真武境初期,但那枚武道真核蕴含的威势,远超同境!
“此子绝不能留!”
老者嘶吼,再顾不得维持黑骑咒文,全力出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密咒,枯瘦身躯开始膨胀,黑袍撑裂,露出布满咒文的上身。
“密咒·黑莲灭世!”
他喷出三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朵三丈黑莲。
黑莲旋转,花瓣展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狰狞鬼脸。
莲心处,一道漆黑光柱射向陆长生。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腐蚀,草木枯萎,连空气都发出嗤嗤声响。
这是咒术师拼命的杀招,燃烧寿元,召唤冥府黑莲,可灭杀真武境中期宗师!
陆长生抬头,看着黑莲光柱。
他心中一片平静。
突破真武境后,他对力量的理解,达到了全新层次。
武道真罡,文气锁链,战意威压,三者本是一体。
“兵道……即我道。”
第124章 真武斩咒,一战定鼎
陆长生横刀举起,刀身震颤。
暗金色武道真罡从掌心涌出,缠绕刀锋。
淡金色文气从文宫流出,化作细小锁链,与真罡交织。
战场上四千五百将士的战意杀意,如洪流汇聚,融入刀中。
刀还未出,气势已压塌四方。
黑袍老者大吃一惊。
他看见陆长生头顶,隐约浮现一片战场虚影。
千军万马冲杀,刀枪如林。
那是军威实质化的征兆!
“此子……必须死!”老者嘶吼,将剩余六颗骨珠全部捏碎。
精血喷涌,融入黑莲。
三丈黑莲暴涨至五丈,莲心光柱从漆黑转为暗红,散发出血腥气。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化作焦土,连石头都融化。
“冥府血莲!”老者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给我死!”
暗红光柱轰向陆长生。
陆长生动了。
他没有躲避,反而踏步前冲。
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龟裂。
二步踏出,身形如电。
三步踏出,已到光柱前三尺。
横刀斩落!
没有华丽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劈斩。
但这一刀,融合了武道真罡的刚猛,文气锁链的束缚,军威战意的碾压。
刀锋与光柱碰撞。
无声!
下一刻,暗红光柱从中间裂开。
刀锋所过,血莲咒力如冰雪遇火,纷纷崩解。
老者瞪大眼睛。
他看见自己的本命咒术,被一刀斩碎!
“不可能!”他尖叫,双手结印想逃。
但晚了!
刀锋斩碎光柱后,余势不减,划过老者的脖颈。
老者身体僵住。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出现一道血线。
血线迅速蔓延,从脖颈到腹部。
然后,身体分成两半。
切口平整,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刀罡太灼热,瞬间烧焦了血管。
老者两半尸体倒地。
神魂想逃,一道文气锁链从刀锋延伸,缠住虚影。
“不……”神魂尖叫。
陆长生握拳。
锁链收紧,神魂炸碎,化作黑烟消散。
吐蕃仙武双修咒术师鸠摩罗,死!
全场死寂。
黑骑停住冲锋。
吐谷浑残兵停住溃逃。
所有人都看着那持刀而立的身影。
陆长生收刀。
他缓缓吐气,气息如箭,射出三丈远。
突破真武境的感悟,此刻才真正涌上心头。
······
丹田中,那枚暗金色武道真核缓缓旋转。
真核表面战纹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磅礴真罡涌出,流转全身。
文宫里,“兵”字符文悬在文气清泉上方,散发淡金光晕。
立言境文气液化,储量是养气境时的十倍。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文武融合的新路径。
武道真罡主攻伐,文气锁链主控制,军威战意主压制。
三者合一,战力不是简单叠加,而是质变。
刚才那一刀,真罡破防,文气锁链束缚咒术运转,军威压制老者神魂。
所以才能一刀斩碎血莲,斩杀人。
若单凭武道,他初入真武境。
若单凭文道,立言境文气也难以对抗咒术。
但文武融合,再加军威,他做到了。
陆长生抬眼,看向剩余黑骑。
“降,或死。”声音蕴含真罡,传遍战场。
黑骑沉默。
他们是吐蕃精锐,受过严格训练,悍不畏死。
但此刻,主将咒术师已死,血莲咒术被一刀斩碎。
眼前这个唐将,刚突破真武境,就能斩杀吐蕃仙武双修者。
这种人物,已超出他们理解。
一名黑骑百夫长咬牙,举刀前指:“杀!”
剩余八百黑骑发起冲锋。
他们知道必死,但仍要战,这是吐蕃精锐的骄傲。
陆长生眼神冰冷。
“冥顽不灵。”
他横刀再起。
这次,他没有冲阵。
而是将刀插在地上,双手结印。
文宫中,“兵”字符文光芒大放。
“兵道·军威领域!”
以他为中心,淡金色波纹扩散,笼罩方圆百丈。
所有进入波纹范围的黑骑,都感觉身体一沉。
战马嘶鸣,前蹄跪地。
骑士呼吸困难,仿佛背负千斤重物。
军威实质化!
这不是武道意志,也不是文气法术,是纯粹的战意、杀意、军威凝聚成的领域。
在领域中,敌方战力被压制,己方战力增幅。
“弩兵,放!”周彪抓住机会大吼。
凉字营弩兵三段击,箭雨覆盖黑骑。
这次,没有咒文防护。
箭矢穿透铠甲,带走一条条性命。
“陌刀手,推进!”周彪再吼。
陌刀阵如墙前压,刀光闪过,人马俱碎。
“赤焰军,冲锋!”拓跋月长鞭指向黑骑侧翼。
赤焰军骑兵如赤色洪流,从侧面撞入黑骑阵型。
三面夹击。
黑骑虽悍勇,但在军威领域压制下,战力大减。
加上主将战死,咒术失效,阵型已乱。
一刻钟后,最后一名黑骑百夫长被拓跋月长鞭绞碎喉咙,倒地身亡。
八百黑骑,全灭。
······
战场安静下来。
只剩下吐谷浑残兵,约三千余人,瑟瑟发抖跪在地上。
慕容伏骞早就吓傻了,被亲卫绑着,跪在队伍最前方。
陆长生拔起横刀,走向降兵。
真武境威压散发,如大山压顶。
降兵中有人承受不住,瘫倒在地。
拓跋月带伤起身,走到陆长生身侧,用鲜卑语高呼:“顺长生者生,逆长生者死!”
赤焰军齐声怒吼:“顺长生者生,逆长生者死!”
四千余人齐吼,声浪震得祁连山都在颤抖。
残余叛军彻底丧胆。
哗啦啦!
三千降兵扔下兵器,伏地叩首。
“愿降!愿降!”
“求将军饶命!”
哭喊声一片。
陆长生走到慕容伏骞面前。
慕容伏骞抬头,脸色惨白:“将、将军饶命……我愿降,愿献上全部牛羊……”
陆长生看着他,眼神淡漠。
“吐谷浑叛乱,袭杀唐军,占据要道,罪不可赦。”
“你身为主帅,罪加一等。”
慕容伏骞浑身颤抖:“我、我是被吐蕃逼迫的!是咒术师逼我反的!”
“哦?”陆长生挑眉,“那刚才指挥伏击,下令追杀,也是被逼的?”
慕容伏骞语塞。
陆长生不再看他,转身对拓跋月道:“诛杀顽抗头目。凡百夫长以上,尽数押回鄯州。”
拓跋月眼中赤光一闪:“领命!”
她挥手,赤焰军骑兵上前,从降兵中拖出三百余人。
都是各部落头人、千夫长、百夫长。
“饶命!将军饶命啊!”
“我愿意献出全部家产!”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
拓跋月面无表情,长鞭一挥:“斩!”
刀光闪过。
三百颗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地面。
剩余降兵吓得瘫软,无人敢出声。
陆长生这才开口:“其余降兵,打散编入赤焰军。若有异动,全族连坐,尽诛。”
“谢将军不杀之恩!”降兵们磕头。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陆长生看向西方。
野马川方向。
“慕容伏骞,吐谷浑老巢还有多少人马?”
慕容伏骞连忙道:“还、还有两千留守,都是老弱……”
“带路。”陆长生翻身上马,“赤焰军,随我踏平野马川!”
“踏平野马川!”全军怒吼。
第125章 赤焰立威,祁连臣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威震西陲,自建军镇
半个时辰后。
十二支队伍抵达营地外三百步。
他们停下,所有骑兵下马。
领头十二人,皆是各部族长。
他们脱下皮帽,解下佩刀,赤手空拳走向营地。
身后族人抬着箱子,牵着牛羊。
最前面,羌人最大部落“苍狼部”族长,一个五十多岁的壮汉,手捧一卷皮质图册。
他走到阵前百步,停下。
然后,跪倒。
身后十一人跟着跪下。
“祁连山十二部羌、氐、胡族族长,携户籍图册、牛羊马匹,求见陆将军!”
声音洪亮,传遍四野。
营地内,吐谷浑降兵都看呆了。
拓跋月眼中闪过震惊。
她没想到这些部落来得这么快,姿态这么低。
她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面色平静,他看穿了这些人的心思。
鹰嘴峪一战,他率军全歼吐谷浑主力,阵斩吐蕃仙师,威名已传遍祁连。
这些部落族长不傻。他们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投降。
还能保留一点体面,争取一些好处。
陆长生心中快速盘算。
这些人现在跪着,心里可能各怀鬼胎。
比如有的想保存实力,有的只是暂时低头,等时机一到就会反咬一口。
但他不在乎,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只要进了赤焰军的门,就别想再出去。
“诸位,都进来吧!”
……
营地中央,点将台临时搭建。
陆长生高坐台上。
左右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三位真武境宗师。
台下,凉字营、赤焰军列阵肃立,军威赫赫。
十二位族长被带到台前。
他们抬头,看到台上那个年轻将领。
黑甲,横刀,眼神淡漠。
真武境威压自然散发,如山岳压顶。
这就是一日灭吐谷浑、斩吐蕃仙师的陆长生!
十二位族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苍狼部族长率先开口。
“陆将军神威,一日平叛,斩仙诛骑,威震祁连。”
他双手奉上图册。
“苍狼部愿献户籍三千七百户,勇士八百,战马千匹,牛羊五千头。”
“求将军收留,永为大唐藩篱!”
他跪下,额头触地。
身后十一人齐声:“愿奉陆将军为主,永为大唐藩篱!”
声震营地。
陆长生看着他们,心中冷笑。
这些人不一定是真心臣服。
但他要的是地盘,是人口,是兵源。
愿意臣服的,给官给钱,也必须交出兵权,派驻质子。
想中立的,不可能。
祁连山只能有一个声音。
不臣服的,那就灭族。
用鲜血告诉所有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图册收了。”
亲兵上前,接过十二卷图册。
陆长生起身,走到台边。
“你们既然愿降,本将便给你们一条生路。”
他目光扫过十二人。
“即日起,十二部落青壮勇士,经考核后编入赤焰军。”
“各部族长,暂授赤焰军‘营都尉’之职,领本部兵马。”
“赐唐军旌旗、印信,享正七品武官俸禄。”
十二位族长大喜。
他们本以为会被削权,没想到还能当都尉!
虽然只是“暂授”,但有了唐军官职,地位就稳了。
“谢将军恩典!”
十二人齐声叩谢。
陆长生挥手。
亲兵抬上来十二面旌旗,十二枚铜印。
旌旗是赤焰军制式,赤红底,黑色“赤焰”二字。
铜印刻着“赤焰军某营都尉印”。
“接旗印。”
十二位族长上前,郑重接过。
他们知道,接过这旗印,部落就正式并入赤焰军体系。
从此生死荣辱,皆系于陆长生一人。
……
当夜,营地大宴。
十二部落献上的牛羊被宰杀,酒水搬出。
凉字营、赤焰军、吐谷浑降兵、十二部落勇士,近万人聚集。
篝火冲天。
陆长生坐在主位,接受各部敬酒。
他来者不拒,但酒入喉即被真罡炼化,面色不改。
宴至中途。
苍狼部族长起身,举杯高呼。
“今日,祁连山十二部归附赤焰军,陆将军威震西陲!”
“我提议,共尊陆将军为‘祁连镇守使’,节制祁连山以南、湟水以西三百里地!”
“诸位以为如何?”
全场安静一瞬。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
“祁连镇守使!”
“祁连镇守使!”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凉字营众将士十分诧异,因为不少人都知道,镇守使这个职务意味着什么。
镇守使只能由朝廷任命,这些部落公推?不安好心罢了!
陆长生缓缓起身,面带微笑,心中却如明镜。
这些人是在捧杀。
把他捧得越高,陇右乃至朝廷猜忌就越重。
但他不在乎。
乱世将至,实力才是硬道理。
有了地盘,有了兵马,朝廷也得掂量掂量。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名分坐实。
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三人,此刻也在低声交谈。
拓跋月眼神炽热:“都尉成了祁连镇守使,赤焰军就是正规军镇了。”
慕容铁山点头:“更重要的是地位。
镇守使有权节制境内所有兵马,还能自行任命下属将领。
咱们这些人都能名正言顺地带兵了。”
白狼汗喝了一大口酒:“我最看重的是地盘。
祁连山三百里,水草丰美,能养多少战马?
到时候赤焰军全换成骑兵,吐蕃来了也得跪!”
三人越说越激动。
他们知道,陆长生地位越高,他们的好处就越多。
从部落族长到唐军将领,这是质的飞跃,子孙后代都能吃皇粮。
就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中,陆长生抬手,全场瞬间安静。
“既然诸位抬爱,本将便暂领此职。”
“即日起,赤焰军辖区定为:东起陇右西境,西抵青海湖西,北至祁连山,南临吐蕃边境。”
“纵横三百里,十二部落、十万民众,皆归赤焰军节制!”
“境内设镇建堡,驻军屯田,修路筑城。”
“凡赤焰军将士,按功授田,战死抚恤,伤残供养。”
“凡境内民众,减赋三年,开荒免税,商路通行。”
一条条政令宣布。
各部落族长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陆长生不仅打仗厉害,治理也有一套。
这些政策一旦落地,祁连山就会牢牢绑在陆长生的战车上。
在来之前,他们就商量了如何才能保障部落利益,以及针对陆长生的离间之策。
没想到陆长生来了个“将计就计”!
宴席被他们莫名其妙的推向高潮后,也很快结束。
……
深夜,大帐。
陆长生独坐灯下。
他面前摊开地图,手中笔勾画。
赤焰军辖区已划定。
这片区域,在大唐版图上,正是青海湖以北、安仁军以西的三角地带。
历史上,这里是吐谷浑故地,唐蕃争夺的前沿。
现在,成了他的根基。
“青海湖以北,安仁军以西……”
陆长生喃喃。
安仁军是大唐在陇右设置的军镇之一,位于鄯州西南。
赤焰军辖区在安仁军西面,正好形成犄角之势。
未来若吐蕃东侵,赤焰军可从西侧牵制,安仁军正面抵挡。
战略位置极佳。
更重要的是,这片区域水草丰美,适合养马。
若能经营三年,赤焰军可练出三万铁骑。
到时,进可争霸天下,退可割据一方。
正想着,帐外传来脚步声。
“都尉,拓跋将军求见。”
“进。”
拓跋月掀帘而入。
她已卸甲,穿一身赤红武袍,头发湿漉漉,显然刚沐浴。
第127章 双修定策,激情战意
“有事?”陆长生抬头。
拓跋月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末将来请罪。”
“何罪?”
“白日宴上,苍狼部族长提议尊您为‘祁连镇守使’,末将未加阻拦,反而推波助澜。”
她低头继续说道,“此职非同小可,须朝廷敕封。未经上报,擅自称镇守使,恐惹非议。”
陆长生笑了,他扶起拓跋月。
“你做得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陇右乃四战之地,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名号。”
他看向地图,“祁连镇守使,这个名号很好。
从今天起,我就是祁连镇守使,你就是赤焰军军使。”
拓跋月眼睛亮了:“那朝廷那边......”
“我会写奏折上报。”陆长生道,“就说吐谷浑叛乱已平,为镇抚诸部,暂领镇守使之职,请朝廷敕封。”
他顿了顿:“我师父高适会帮我们说话的。哥舒翰大帅,也需要我们为大唐开疆拓土。”
拓跋月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
陆长生为哥舒翰守住西线,哥舒翰在朝中为他争取名分。
“还有一事。”拓跋月压低声音,“十二部落虽降,但未必真心。
尤其是苍狼部、青牛部,人口众多,恐有异心。”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
“这是各部落质子名单。
明日开始,十二部族长嫡子、继承人,全部送往鄯州‘讲武堂’学习。”
“美其名曰培养将领,实则为质。”
拓跋月眼睛一亮:“高明。”
“还有。”陆长生道,“赤焰军整编后,打散编制。各部落勇士混编,不能让他们自成体系。”
“左卫多编羌人,右卫多编氐人。”
“各级军官,从凉字营老兵、柳氏苏氏族人中选拔。”
拓跋月记下:“末将明白。”
“去吧,早点休息。”陆长生摆手,“明日开始,有得忙了。”
拓跋月却没走。
她看着陆长生,眼中闪着异样光芒。
“都尉......今日之后,您就是祁连山三百里地的王了。”
陆长生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拓跋月上前一步,贴近他。
“王,该有后宫。十二部落族长,有女儿七人,皆在妙龄。”
她声音很低,带着诱惑,“若都尉需要......末将可安排。”
陆长生眼神一凝,他确实需要。
这些部落公主,万一有特殊体质呢?!
若全部征服,三大天赋都能提升。
但......
“现在不是时候。”他摇头,“刚收服各部,就纳其女,显得急色,恐失人心。”
拓跋月笑了:“末将明白。那就......等三个月后,以联姻为名,正式纳娶。”
“到时,十二部落与都尉结亲,利益绑定,就更不会反了。”
陆长生看着她,忽然问:“你不吃醋?”
拓跋月一怔,随即笑了。
“末将是将军,不是闺中妇人。”
“都尉若只守着我一人,才是笑话。”
她顿了顿,声音转低:“只要都尉心里有我一席之地,就够了。”
陆长生心中一动,伸手将她拉到身前,坐在自己腿上。
他轻抚她的腰间。
拓跋月身体一僵,但没有阻止。
“赤焰军现在有多少人?”
“赤焰军本部三千,十二部落收编勇士四千,吐谷浑降兵两千。”
拓跋月快速回答,“总计九千人,其中骑兵六千。”
“不够。”陆长生摇头,“至少要两万。”
拓跋月吃惊:“两万?都尉,养两万兵马,粮草从哪来?军饷从哪出?”
陆长生收回手,正色道。
“祁连山三百里,水草丰美。”陆长生说,“青海湖周边,能开垦的田地不下百万亩。
屯田,养马,冶铁,制盐,这些都能做。”
他顿了顿,目光沉稳。
“更重要的是商路。”
拓跋月呼吸变重了:“商路?”
“吐蕃与大唐之间的走私商路,七成经过祁连山南麓。”
陆长生声音冷静,“控制这些商路,抽一成税,一年就是百万两白银。”
拓跋月眼睛亮了。
但她很快皱眉:“可这是走私......朝廷那边?”
“乱世将至,谁还管这些。”
陆长生冷笑,“安禄山在范阳囤兵二十万,哥舒翰在陇右扩军十万,他们哪来的钱?不都是靠截留赋税,控制商路?”
他看向拓跋月:“我们要活下去,就要有自己的路子。”
拓跋月明白了。
她主动褪下外袍,露出里面的紧身武服。
“都尉要我怎么做?”
“三个月。”陆长生说,“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整合赤焰军,淘汰老弱,补充精锐。
我要看到一支全骑兵的赤焰军,人人能骑射,能冲锋,能长途奔袭。”
他示意拓跋月坐下。
“半年后,赤焰军要控住祁连山所有商道。一年后,我要青海湖,尽归赤焰军。”
拓跋月心跳加速,这野心太大了。
但她也兴奋。
“吐蕃不会坐视不管。”她说。
“那就打。”陆长生语气平淡,“吐蕃新败,需要时间恢复。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把地盘占稳。”
他目光落在拓跋月小腹处。
那里有一道旧疤,是早年部落征战留下的。
“疼吗?”他问。
拓跋月摇头:“早不疼了。”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伤了。”
陆长生说,“赤焰军会成为大唐西境最锋利的刀。而你,是握刀的人。”
拓跋月眼眶一热。
她抱住陆长生的脖子。
“末将......誓死追随。”
······
当夜,两人促膝长谈,共商军务。
陆长生先运转体内功法。
武道真罡在经脉中流转,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微微发亮。
拓跋月也运转赤焰战体。
她皮肤泛起淡红,体温升高,帐篷里气息灼热。
“放松。”陆长生说。
他将手掌按在拓跋月丹田处,真罡缓缓渡入。
拓跋月身体一颤。
她能感觉到,陆长生的真罡中,融合了文气和一股特殊的战意。
三股力量交织,在她体内游走。
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气血被激发。
“赤焰战体至阳至刚。”陆长生一边运转真罡,一边说,“但刚易折,你需要学会刚柔并济。”
他引导真罡在拓跋月体内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
拓跋月额头渗出细汗。
她感觉自己的赤焰罡气在沸腾,在蜕变。
以往赤焰战体只重爆发,重杀伤。
但现在,陆长生的真罡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罡气可以更凝实,更持久,更灵动。
“感受我的战意。”陆长生低声道。
他将一丝战意融入真罡,渡入拓跋月识海。
拓跋月脑中轰然一震。
她看到了一片战场。
千军万马冲杀,刀光剑影。
那不是混乱的厮杀,而是有章法的布阵,有节奏的进退。
战意不是蛮横的冲撞,而是精准的压制,是时机的把握。
“战意......还能这样用?”
天色渐明,两人收功,各自安歇。
第128章 安禄山反,西线布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战报烫手,功高震主
节度使幕府,正厅。
张守瑜正在与鲁炅、马叶璘、浑芒刀等将领议事。
议题是如何解决吐谷浑叛乱。
他们都以为,陆长生此刻应该还在鹰嘴峪与叛军对峙,甚至可能已陷入苦战。
“报!”
传令兵几乎是跌进厅内的。
他浑身尘土,手中高举着一封火漆密封的军报。
“凉字营陆都尉战报!祁连山大捷!”
张守瑜眉头一皱:“大捷?他才出兵几天?仗打完了?”
他接过军报,撕开火漆。
目光扫过第一行,他的手就顿住了。
鲁炅察觉不对:“张将军?”
张守瑜没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绢纸,呼吸在变重。
第二行。
第三行。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不可能……”张守瑜喃喃道。
“到底怎么了?”马叶璘忍不住起身。
张守瑜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将军报递给鲁炅。
鲁炅接过,低头看去。
只一眼。
他手中茶盏“啪”地落地。
茶水溅湿战靴,但他浑然不觉。
“斩首……七千?”
鲁炅的声音发颤,“阵斩吐谷浑主帅慕容伏骞……阵斩吐蕃筑基期咒术师两人?”
每念一句,厅内温度就降一分。
念到“全歼吐蕃黑骑两千”时,马叶璘已经站了起来。
念到“收服祁连山十二部落,得户四万三千,口一十六万七千”时,浑芒刀倒吸一口凉气。
念到“暂领祁连镇守使,节制三百里地”时,
“他疯了!”马叶璘拍案怒吼。
张守瑜终于找回声音:“四千五百兵……对五千叛军加两千黑骑……他不仅赢了,还赢得这么彻底?”
他抢回军报,又看一遍。
数字不会骗人。
陆长生出兵时,凉字营一千五。
中途节制各部落兵马三千,合计四千五。
叛军方面,吐谷浑五千,吐蕃黑骑两千,加上咒术师和真武境宗师,实际战力超过七千。
兵力劣势,地形劣势,对方还设了伏击。
结果是什么?
叛军全军覆没,黑骑一个没跑,真武境宗师及筑基境仙师死两个。
而陆长生这边,战损……不到八百?
“他怎么做到的?”鲁炅盯着军报最后附带的战损清单,眼神像见了鬼,
“陌刀阵正面硬扛黑骑冲锋,只伤亡百人?
赤焰军骑兵冲阵,伤亡三百?
他陆长生亲自率亲卫队斩将夺旗,亲卫队三十人全身而退?”
这不合理。
黑骑是什么?吐蕃王牌!
铠甲有咒文加持,冲锋时不惧箭矢,陌刀难破!
就算凉字营是精锐,也不可能打出这种交换比!
“还有更离谱的。”
张守瑜指着军报中段,“陆长生本人,阵斩吐蕃真武境宗师一名,筑基后期咒术师一名。”
他抬头,看向众将:“他出征时,什么境界?”
厅内死寂。
所有人都记得。
凝元境圆满。
“凝元斩真武……还斩了仙武双修的咒术师?”浑芒刀难以置信,“这他娘的是神话吧?”
马叶璘忽然冷笑:“说不定是谎报军功。”
“他敢?”鲁炅皱眉,“首级要验的,战俘要审的,缴获要清点的。
谎报这种大功,一旦被查实,是杀头的大罪。”
“那你怎么解释?”马叶璘指向军报,“四千五打七千,打出这种战绩?他陆长生是军神转世?”
没人能解释。
张守瑜坐回主位,他需要消化这些信息。
大捷是好事。
但捷报太大,就烫手了。
“还有这个。”他点了点绢纸最后几行,“暂领祁连镇守使……谁给他的权力?”
这句话像冷水泼进油锅。
“私自建制,私授军职,私划辖区!”
马叶璘咬牙切齿,“赤焰军是什么?羁縻军镇?
他陆长生一个都尉,有什么资格设羁縻军镇?还自领镇守使?
他以为他是节度使吗?!”
浑芒刀也沉下脸:“收服十二部落是功,但该由节度使府派人接管,编户齐民,设州县治之。
他倒好,直接划成自己的地盘了。”
鲁炅沉吟:“或许……是权宜之计。战事刚毕,各部未稳,需强人镇抚。”
“那也该先请示!”马叶璘怒吼,“八百里加急送战报,就不能多写一句请示?
他分明是故意的!先斩后奏,把生米煮成熟饭,逼我们承认!”
厅内争吵爆发。
有人震惊于战功,有人愤怒于擅权,有人则暗暗算计,
陆长生这一仗打出的功劳太大了。
按唐制,斩首七千,阵斩宗师仙师,收服六万民众,扩地三百里……这是什么概念?
足以封侯!
可陆长生才二十八岁,从军不过三年,官阶只是从五品下游击将军。
怎么封?
更可怕的是,他手里现在有兵了。
凉字营一千五,赤焰军整编后至少五千,加上十二部落的兵源,轻轻松松就能拉起上万人的军队。
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手握上万兵马,占据三百里地盘,还有泼天战功……
张守瑜感到后背发凉。
“够了。”他抬手止住争吵。
厅内安静下来。
张守瑜看向一直沉默的高适:“掌书记,你怎么看?”
高适放下手中茶盏。
他从头到尾没说话,但军报的每一句,他都听进去了。
“战功是真的。”高适开口,声音平静,“陆长生没必要谎报,也谎报不了。
首级、俘虏、缴获,很快会运回鄯州,一验便知。”
他顿了顿:“至于祁连镇守使……确实是擅权。”
马叶璘冷哼:“掌书记倒是公允。”
“但情有可原。”高适话锋一转,“诸君可曾想过,陆长生为何要这么做?”
众人看向他。
高适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向祁连山位置。
“吐谷浑叛乱虽平,但吐蕃未退。黑骑出现在叛军中,说明吐蕃已插手陇右事务。
此次大败,吐蕃必会报复。”
他手指划向青海湖方向:“祁连山以南三百里,是唐蕃争夺的前沿。
此地若无人镇守,吐蕃卷土重来,吐谷浑旧部必再反。”
“陆长生暂领镇守使,收编十二部落,是在前线钉下一颗钉子。”
高适转身,目光扫过众将,“这颗钉子,可保陇右西线三年安宁。”
马叶璘不服:“那也该由朝廷任命大将镇守!他陆长生何德何能?”
“朝廷?”高适笑了,“马将军以为,朝廷现在顾得上陇右西陲三百里地吗?”
厅内一静。
所有人想起长安的局势。
杨国忠揽权,太子不安,安禄山扩军,贵妃有孕……
朝堂上下,目光都盯着那些大事。
谁会在意边陲一块新收复的地盘?
第130章 长安震动,各方算计
“等朝廷扯皮完毕,任命文书下来,至少半年。”
高适声音转冷,“半年时间,足够吐蕃再扶植一个慕容伏骞,足够十二部落重新离心。”
他看向张守瑜:“张都知,你说,是让陆长生暂时镇守,稳住局面好,
还是等朝廷派人,期间丢掉地盘好?”
张守瑜沉默了。
鲁炅也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高适说得对。
边关之事,瞬息万变。很多时候,等朝廷命令,就是等死。
“可这终究是擅权。”浑芒刀低声道,“若有人弹劾……”
“那就弹劾。”高适打断他,“战功摆在那里,谁能说陆长生不忠?谁能说赤焰军不是唐军?”
他走回座位,重新端起茶盏。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份战报,如实报往长安。”
“如实?”马叶璘瞪眼,“连他自封镇守使也报?”
“报。”高适点头,“但要换个说法。”
他看向张守瑜:“张都知,战报可以这样写:
陆长生率军大破叛军,收服诸部。
为安抚新附,暂以‘祁连镇抚使’名义统辖各部,请朝廷尽快派遣正式官员接管。”
“镇抚使?”张守瑜皱眉。
“临时差遣,战后即撤。”
高适道,“这样写,既承认现状,又给朝廷留了面子。至于朝廷派不派人……那就是后话了。”
众人对视。
这是眼下最好的处理方式。
既不大张旗鼓给陆长生表功,那会吓到朝廷;
也不否认他的功劳,那会寒了将士的心。
“那战功怎么叙?”鲁炅问,“斩首七千,阵斩宗师仙师,这功劳太大了。”
高适沉吟片刻。
“压一压。”
“怎么压?”
“只说阵斩吐谷浑主帅,击溃吐蕃援军。具体斩首数字、仙师境界,模糊处理。”
高适道,“至于陆长生的封赏……”
他顿了顿:“都尉升都统,游击将军升宣威将军,勋官加一转。
凉字营扩编至五千,赤焰军……暂准羁縻建制,兵额限五千。”
马叶璘冷笑:“这封赏,配得上他的战功?”
“配不上。”高适坦然,“但这是保护他。”
他看向众将:“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一战封侯,手握上万兵马,占据三百里地……
诸君觉得,朝中那些人,会容得下他吗?”
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
杨国忠会容他吗?
太子会容他吗?
甚至哥舒翰大帅……会放心吗?
功高震主,自古皆然。
“压一压,缓一缓。”
高适声音低沉,“让他再积累几年,等根基稳了,再一飞冲天。”
张守瑜长叹一声。
他知道,高适是对的。
“那就这么办。”他拍板,“掌书记,劳你润色战报,八百里加急送长安。”
“是。”
“还有。”张守瑜补充,“派人去祁连山,验看首级、俘虏、缴获。
一切属实后,鄯州城开庆功宴,为凉字营、赤焰军表功。”
“明白。”
……
当夜,节度使幕府书房。
高适独自一人,在灯下书写战报。
他写得很慢,字字斟酌。
如实写陆长生的战功,但淡化细节。
如实写赤焰军的建制,但强调“暂领”、“待朝廷委派”。
如实写祁连山三百里地的归属,但用的是“请设州县”的请示语气。
写完正文,他沉默许久,又抽出一张信纸。
这是给哥舒翰的私信。
“大帅钧鉴:陇右有子,名陆长生,年二十八,凝元斩真武,文武双修,有帅才。
今收祁连山三百里,练兵万余,可为大帅臂助……”
写到一半,他停笔。
想了想,将“有帅才”改为“有将才”,将“可为大帅臂助”改为“可为陇右屏障”。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但他知道,哥舒翰看得懂。
封好信,高适走到窗前。
夜空无月,星光暗淡。
他想起了陆长生出征前的那句话。
“乱世将至,末将要为大唐,铸一道铁血屏障。”
当时只觉得是豪言壮语。
现在看,这年轻人,真的在这么做。
而且做得比他想象的,更好,更快,更狠。
“武文双修……凝元战真武……”高适喃喃自语,“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这个年轻人,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
三日后,验功的使者从祁连山返回鄯州。
带回了数千颗用石灰腌制的首级,其中包括慕容伏骞和咒术师鸠摩罗的。
带回了黑骑的符文铠甲碎片,带回了吐谷浑王旗,带回了十二部落的归顺文书。
也带回了陆长生的另一封密信。
信是写给高适的。
“师父钧鉴:弟子已稳祁连山,赤焰军初成。
吐蕃败退,但必再来。弟子欲趁此时机,练兵屯田,筑堡修路。
另,弟子在祁连山深处,发现一处灵气浓郁之地,疑有天地奇物,正派人探查……”
高适看完信,烧掉。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祁连山那片区域,眼神深邃。
灵气浓郁之地?
天地奇物?
这个弟子,总能给他“惊喜”。
……
又三日,长安。
八百里加急战报送抵兵部。
当天下午,战报抄本送到了杨国忠案头,送到了东宫,送到了哥舒翰府上,
也送到了皇帝李隆基的手中。
不同的人,看到同样的战报,反应截然不同。
杨国忠拍案而起:“陆长生?又是他!”
他盯着战报上“阵斩吐蕃仙师”那几个字,眼中闪过忌惮。
仙师是什么概念?
杨国忠虽然不修仙,但他知道,筑基境仙师,在长安都是要被奉为上宾的。
陆长生能阵斩仙师,那他的实力……
“此子找机会,”杨国忠对心腹低语,“要么收为己用,要么……除掉。”
东宫。
太子李亨看着战报,沉默许久。
“二十八岁,都尉,阵斩宗师仙师,收服十万民众……”他抬头,看向身旁的谋士,“此人,能为我所用吗?”
谋士沉吟:“殿下,陆长生是高适弟子,高适是哥舒翰的人。哥舒翰……目前态度暧昧。”
李亨眼神一暗。
那就是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那就先看着。”他放下战报,“看他能走多远。”
哥舒翰府。
书房内,哥舒翰看完战报,又看了高适的私信。
他笑了。
笑得很畅快。
“好小子!四千破七千,斩仙诛骑,收地三百里!这是我陇右的虎将!”
李承光小心提醒:“大帅,他私自建制,自领镇守使……”
“那又如何?”哥舒翰挥手,“边关之事,岂能事事请示?
他有魄力收服诸部,有本事稳住地盘,这是大才!”
他顿了顿:“传令,准陆长生暂领祁连镇抚使,赤焰军羁縻建制,兵额……一万。”
李承光一惊:“一万?这超标了……”
“我说一万,就一万。”哥舒翰语气坚决,“吐蕃必会报复,祁连山需要强兵镇守。
陆长生有这个能力,我给他这个权力。”
“那朝廷那边……”
“战报不是写了吗?请朝廷委派。”哥舒翰笑了,“朝廷派不派,是朝廷的事。
在这之前,祁连山我说了算。”
李承光明白了。
这是明目张胆地纵容,也是赤裸裸的拉拢。
哥舒翰要将陆长生,牢牢绑在陇右战车上。
第131章 祁连七日,铁腕治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荒芜石林,阵法暗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神农姜氏,龙气余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一介边将,也懂大势?
姜百草的屋子在村落中央。
一座简单的木屋,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空气中弥漫着药香。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几幅经络图。
但陆长生一眼就看出,那些经络图不简单。
图上标注的穴位,比寻常武学典籍多出三成。
其中几条经脉走向,更是闻所未闻。
进来后,姜百草煮茶,手法古朴,水是山泉,茶是自种的野茶。
茶香混着药香。
陆长生坐在石凳上,身后站着柳明轩、柳明德。
三十亲卫守在竹篱外,村民远远围观。
姜清漪蹲在药圃边,逗弄一只白兔,眼睛却不时瞟向陆长生。
“陆将军。”
姜百草递过茶碗,“你说误触传送阵进来,老夫信。但那阵法残缺百年,常人根本触发不了。”
他盯着陆长生:“你能触发,说明你身上有特殊之处。
或气血强横,或神魂特殊,或……身怀异宝。”
陆长生接过茶碗,没喝。
“前辈慧眼,晚辈确实身负一些机缘。”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进来。
正常来看,他的修为不足以引动阵法。
他内心只能猜测,难道是穿越缘故?
陆长生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只能蒙混过去。
“机缘?”姜百草笑了,“人道气运,龙气余韵,这可不是寻常机缘。”
他顿了顿,直接问:“你进祁连山,所为何事?”
陆长生放下茶碗。
他从怀中取出古图,摊在石桌上。
“为寻此物。”
姜百草目光落在图上。
看到“九窍玲珑石”五个字时,他瞳孔微缩。
“玲珑石……”他抬头,眼神复杂,“你从何处得来此图?”
“一位前辈所赠。”陆长生没说玉真公主的名字。
毕竟他不确定,这个隐世家族与皇室有无恩怨。
如果有恩怨,他们这一行人,指不定凶多吉少!
姜百草盯着图看了许久,缓缓摇头:“你来晚了。”
陆长生心头一沉。
“十年前,昆仑瑶池派一位元婴真君亲至祁连山,布下九宫锁灵大阵,耗时三年,取出玲珑石。”
姜百草手指点在图上的玲珑谷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一个空潭。你手中是旧图,无用。”
陆长生沉默。
他没想到会这样。
玉真公主恐怕也不知道玲珑石已被取走。
“前辈可知,玲珑石被取走后,祁连山灵气有何变化?”陆长生问。
“变化?”姜百草冷笑,“玲珑石是祁连山灵脉之眼。被取走后,山中灵气逐年稀薄。十年间,至少衰减三成。”
他叹了口气:“若非如此,我姜氏何至于封闭隐地,连传送阵坏了都不敢修。”
陆长生懂了。
玲珑石被取,祁连山灵脉受损。
姜氏隐地依赖灵脉灵气,如今只能勉强维持。
“昆仑瑶池派……凭什么取走灵脉之眼?”柳明德忍不住问。
姜百草看了他一眼:“凭实力。一位元婴真君,十位金丹真人,布下大阵,强取玲珑石。
当时陇右节度使王忠嗣曾率军阻拦,被瑶池派一位真君一掌击退,重伤而归。”
柳明德倒吸一口凉气。
王忠嗣,据说那是武魂境巅峰的大宗师,曾威震吐蕃的存在。
比哥舒翰大帅更强,居然被一掌击退?
“仙道宗门,自诩超然物外。”姜百草语气嘲讽,
“他们眼中,凡俗王朝更迭如蝼蚁争斗。灵脉、奇物,有缘者得之。实力不够,就得认。”
陆长生没说话。
他心中快速盘算。
玲珑石没了,玉真公主的任务完不成,但未必是坏事。
比如,就算这等宝物,被他拿到了,他难道真的心甘情愿拱手送上?
他难道不会留给自己或身边的人用?
或者玉真公主得到宝物后,是否会杀人灭口?
玉真公主需要玲珑石突破元婴,如今没了,她就得找其他办法,自己或许可以借此周旋。
更重要的是,姜氏隐地。
这个隐世家族,精于丹道、农道,正是自己急需的。
能来到这里,就是一种机缘,不能空手而归。
如果能够获得一两件宝物或丹药、药方,那么对新组建的赤焰军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那么,与隐世家族族长,谈什么可以让他感兴趣呢?!
陆长生心中思量一番,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了。
“前辈。”陆长生忽然开口,“玲珑石之事,晚辈暂且放下。
今日误入贵地,想与前辈论一论天下大势。”
姜百草挑眉:“天下大势?你一介边将,也懂大势?”
“略知一二。”
陆长生坐直身体。
他前世是兵王,精通军事、政治、历史。
虽然唐朝历史细节记不清,但大事件、大趋势,了如指掌。
“请讲。”姜百草端起茶碗,眼神随意。
显然没当真。
一般只有朝中大员,文人墨客,才喜谈天论地。
陆长生不介意。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姜百草手抖了抖。
“一年之内,大唐必有大乱。安禄山会反,范阳、平卢、河东三镇兵变,二十万铁骑南下,直扑洛阳、长安。”
啪!
姜百草手中茶碗掉在石桌上,茶水四溅。
他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安禄山会反。”陆长生语气平静,
“他已经暗中练兵七年,囤积粮草军械,结交朝中权贵,收买边军将领。
如今他麾下精兵超过十五万,战马数万匹,实力已超过朝廷禁军。”
姜百草脸色变了。
他隐居百年,但并非完全不知外界。
安禄山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贵妃义子,深受皇帝宠信,身兼三镇节度使,权倾朝野。
这样的人,会反?
“证据呢?”姜百草沉声问。
“不需要证据。”陆长生摇头,“大势如此。
皇帝年老昏聩,沉迷享乐。
杨国忠揽权,朝政腐败。
太子与贵妃一党明争暗斗。
边军节度使尾大不掉,已成割据之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安禄山是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早有野心,只是等待时机。
如今朝廷内斗加剧,正是他起兵的最佳时机。”
姜百草沉默,他眼中闪过推算之色。
隐世家族,自有卜算之术。
“继续说。”他声音低沉。
“安禄山起兵后,会分两路南下。”
陆长生在地图上虚划,“一路走太行山,攻太原,下河东。一路走河北平原,直扑洛阳。”
“朝廷仓促应战,前期必败。因为禁军久不操练,装备废弛。
而安禄山的边军常年作战,战力强悍。”
“洛阳会陷落,长安会震动。”
陆长生语气笃定:“皇帝会西逃,入蜀。太子会北上,另立朝廷,大唐将陷入分裂。”
姜百草呼吸急促,盯着陆长生:“这些……你是如何得知?”
他不在乎大唐如何,
但他细细感知,这陆长生说的有模有样,完全不是瞎扯,很是好奇。
“推演。”陆长生面不改色,“观察朝局,分析军力,判断人心。安禄山必反,这是必然。”
“那吐蕃呢?”姜百草忽然问,“吐蕃会坐视不理?”
“不会。”陆长生冷笑,“吐蕃赞普赤松德赞,野心勃勃。
他一直想东侵,夺取陇右、河西,切断大唐与西域的联系。”
“安禄山一旦造反,朝廷必抽调陇右、河西边军平叛。西线空虚,吐蕃必定大举东侵。”
“届时,陇右沦陷,河西失守,安西、北庭孤悬西域,成为孤岛。大唐百年经营,毁于一旦。”
姜百草手指捏算诀,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脸色煞白。
第135章 天机泄露,隐世出山
“天机混沌……有大劫将至。你所言大势走向,竟与老夫龟甲卜有七成契合!”
姜百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你究竟是何人?!”
他很难相信,一个边将,怎么可能推演得如此精准?
连安禄山的进军路线都清楚?
这已经不是推演,简直是预言!
陆长生不答反问:“前辈信了吗?”
当今大唐,门阀世家很强。
但千年底蕴的神农姜氏,能弱到哪里去?
他只能非常大胆的抛出“未来”走势,甚至精准到了细节,看能否震撼到姜家族长。
姜百草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信了。”
他长叹一声:“老夫隐居百年,本以为天下太平。没想到……大乱将至。”
他看向陆长生,眼神复杂:“陆将军,你既知大乱将至,欲如何应对?”
陆长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有进了他的笼子,才能拿捏他。
“练兵屯田,据地保民。”他声音铿锵,
“祁连山三百里,我已收服十二部落,得民十余万。设三县,建赤焰军,筑堡修路。”
“安禄山反,朝廷必调边军东去。届时陇右空虚,我赤焰军将扼守祁连山,挡住吐蕃东侵。”
“乱世之中,我不求争霸天下,只求护一方安宁。
让这十余万民众,有饭吃,有衣穿,不被战火吞噬。”
姜百草眼中闪过赞赏。
“乱中求序,护一方安宁……好志向。”
他顿了顿,又问:“若你将来实力壮大,何以待民?”
陆长生毫不犹豫:“轻徭薄赋,均田抑豪。开科举,破门阀垄断,让寒门子弟有出头之日。”
“门阀垄断知识、资源,压制寒门,此乃国之大害。
我若掌权,必改革科举,推广官学,让更多人读书识字。”
“田制也要改。均田令已名存实亡,土地兼并严重。
我要清丈土地,限制豪强,让百姓有田可耕。”
姜百草眼睛亮了。
“那仙武文三道呢?”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三道修士,超然物外,你何以处之?”
陆长生沉思片刻。
“三道皆力,可用不可纵。”
他缓缓道:“仙道修士,可炼丹、制符、布阵,于国有利。
但不得干政,不得以术法欺压凡人。需登记造册,受朝廷监管。”
“武道修士,可为将,为兵,保家卫国。但需听调遣,守军纪,不得扰民。”
“文道修士,可为官,为师,治理地方,教化百姓。但需务实学,重实务,不得空谈误国。”
他总结:“三道修士,皆是大唐子民。既享特权,就需尽义务。不为国效力者,不配享资源。”
姜百草听完,久久不语。
他盯着陆长生,眼神从震惊到欣赏,再到决然。
“你之所图,非割据之枭雄。”他缓缓起身,朝着竹庐外走去,“陆将军,请随老夫来。”
陆长生跟上。
柳明轩、柳明德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姜清漪扔下白兔,小跑着跟上来。
······
村中央,有一棵古树。
树高十丈,树干需五人合抱,枝叶如盖。
树下立着一座石碑,刻着“神农祠”三字。
姜百草走到古树前,抬手敲响挂在枝头的一口铜钟。
铛!铛!铛!
钟声悠扬,传遍整个山谷。
村民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男女老少,足有数百人。
他们看着姜百草,眼神疑惑。
姜百草转身,面对族人。
“诸位。”他声音洪亮,“今日召集全族,有大事宣布。”
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姜氏避世数百年,不问世事,只求传承不断,族人安宁。”
“但今日,有客自外界来,告知老夫,天下将有大乱。”
他指向陆长生:“这位陆将军,预言一年之内,安禄山必反,吐蕃必侵,大唐将陷战火,百姓流离失所。”
村民哗然。
安禄山?吐蕃?大乱?
他们隐居太久,对外界了解不多。
但战乱二字,谁都懂。
从东汉末年,到东晋立国,从五胡乱华,到南北朝混战,多少族人身死?
大唐立国百余年,号称两大盛世,没想到即将迎来乱世?
“陆将军已在祁连山收服十二部落,建赤焰军,欲护一方安宁。”
姜百草继续道,“他所图非割据,非争霸,而是乱中求序,保境安民。”
“老夫与他论道三问,其答皆合我姜氏祖训:医者仁心,济世救民。”
姜百草深吸一口气:“故老夫决定,遣人出山,协助陆将军,以医术丹道济世,换天下早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山?
姜氏隐世数百年,从未有人出山入世。
如今族长竟要派人出去?
“族长!”一名老者颤声开口,“祖训有言,姜氏永世隐居,不得涉足凡俗争斗啊!”
“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
姜百草沉声道,“若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姜氏纵有医术丹道,又有何用?救得了几人?”
他环视众人:“陆将军有格局,有仁心,有实力。追随他,或可救更多人。”
村民沉默,显然一时间难以认同姜百草的观点。
姜百草看向陆长生:“陆将军,我姜氏愿遣三人随你出山。
一为医,一为武,一为文。助你治军安民,济世救伤。”
陆长生心中狂喜。
三个人才,这可比三件宝物强多了啊!他等的就是这个!
姜氏隐世家族,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得其助力,赤焰军如虎添翼。
“谢前辈信任!”他郑重抱拳。
姜百草摆手,转头看向族人:“姜清漪,姜烈,姜文清,出列!”
人群中走出三人。
姜清漪一脸懵懂,显然没想到会选自己。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
男子约四十岁,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手中握着一柄黝黑铁锄。
正是姜烈,武魂境初期大宗师。
女子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素雅,手中握着一卷医书。
正是姜文清,明心境后期文豪。
“清漪。”姜百草看向孙女,“你虽年幼,但身具青木灵体,筑基后期修为,擅炼丹、疗伤、培育灵植。
此番出山,你需辅佐陆将军,以医术济世。”
姜清漪眨了眨眼,看向陆长生,忽然笑了:“好啊,陆长生身上的味道好闻,我跟着他。”
姜百草嘴角抽搐,但没多说。
“姜烈。”他看向男子,“你为我姜氏护法,武魂境初期,战力强悍。
此番出山,你需护陆将军周全,助他练兵征战。”
姜烈抱拳,声音浑厚:“烈,领命!”
“文渊。”姜百草最后看向女子,“你精通医道文术,可治军疫、解奇毒。
此番出山,你需掌赤焰军医药之事,救死扶伤。”
姜文清微微躬身:“文渊明白。”
姜百草点头,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牌,分别递给三人。
“这是姜氏信物,持此牌可调动姜氏在外的部分资源。
记住,出山之后,你们代表姜氏,行事需谨慎,莫辱门风。”
三人接过玉牌,郑重收好。
姜百草又走到陆长生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截枯枝。
枯枝长三尺,通体青灰色,看似普通。
第1章 寺中异声,撩人啊!
大唐,天宝十四年,二月,长安城外。
一辆马车,在十几名精锐骑兵护卫下,行驶在通往香积寺的官道上。
陆长生骑在一匹骏马上,身披制式皮甲,腰挎横刀。
他是这支小队的主官,旅帅。
手下一百名边军弟兄,此刻大部分留在城内哥舒翰将军府邸值守。
他亲自带了这一火十人,护卫马车里的大人物。
车内是哥舒翰将军麾下的一位重要属官,行军司马,李承光。
李将军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一身文士袍,看似儒雅,
但陆长生知道,这位李将军不仅是真武境宗师,更是立言境文师,文武双全,是哥舒翰的心腹智囊之一。
此行的目的地,是香积寺。
任务是替哥舒翰将军祈福。
哥舒翰,这位威震吐蕃、名扬西域的陇右、河西节度使,大唐擎天玉柱,年前因中风入京,如今在长安家中养病。
将军病重,麾下将士心焦。
祈福,是当下能做的不多的事情之一。
选择香积寺,是因为它清净,远离长安城内的权力漩涡。
陆长生看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寺庙轮廓,眼神有些复杂。
······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
三年前,他还是现代华夏的一名顶尖兵王,代号“龙牙”。
在一次收复宝岛实战演习中,他所在的突击小队遭遇了罕见的电磁风暴。
强烈能量撕裂了空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已身处戈壁荒漠。
身穿作战服,手持特种合金匕首,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最初的生存,极其艰难。
语言不通,身份不明。
他靠着野外生存能力和强悍的体魄,在边陲小镇挣扎求存。
他很快发现,这个世界,并非他所熟知的历史大唐。
这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平行世界。
文气,真气,灵气。
朝堂之上,文修一言可定军心。
沙场之中,武修气血可凝军魂。
名山大川,仙修御剑飞行。
而他,陆长生,在这个世界的基础资质,却差得令人绝望。
悟性:二品·顽石。
灵根:废品·无灵根。
根骨:三品·百炼骨。
顽石悟性,意味着他理解这个世界的功法极其困难。
无灵根,彻底断绝了他修炼仙道的可能。
唯有三品根骨,算是勉强踏入了武修的门槛,但也不过是中下之资。
他曾尝试拜入一个小宗门,测试资质的老道只看了一眼,便摇头叹息,说他仙路已绝,武道难有大成。
不过,他不服啊!
他是兵王陆长生,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铁血战士。
岂能因这所谓的资质就此沉沦?
既然仙道不通,那就走武道!
可是资质普通,都没有江湖门派收留,如何修习武道?!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投军!
在大唐边军,至少有系统的武道传承,有凭借军功晋升的机会。
他隐去穿越者的身份,谎称是流落边地的孤儿,凭借远超常人的军事素养,从最底层的大头兵做起。
三年,整整三年。
他在陇右苦寒之地,与吐蕃游骑厮杀,与恶劣环境搏斗。
用最笨的办法,引元气淬炼肉身,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的身体,被时空之力初步淬炼过,底子远比普通人强悍,这给了他一线希望。
在无数次血与火的磨砺中,他硬生生突破了锻体境,踏入通脉境,并一路修炼到通脉境后期。
体内十二正经已贯通十一条,内劲运转周天,生生不息。
在注重军功的边军中,他的实力和能力得到了认可,被提拔为旅帅,统领百人。
旅帅,在边军中,已算是踏入军官行列。
可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通脉境后期,在边军中不算弱,但也绝不算强。
上面还有凝元境的校尉、都尉,真武境的都统、朗将……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资质平庸,他似乎已经能看到尽头。
旅帅,或许就是他此生能达到的巅峰。
当然,他也不甘心!
穿越者,怎么能如此平庸呢?!
这次随哥舒翰将军入京,见识到了长安的繁华,深切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森严。
文官傲然,武将肃杀,偶尔惊鸿一瞥看到的仙道修士,更是超然物外。
他这点实力,在这座卧虎藏龙的长安城,什么都不是。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位李承光司马,虽然对他还算客气,但那种源自身份的优越感,是无形存在的。
他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只有力量,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
······
“旅帅,前方就到香积寺了。”一名亲兵策马靠近,低声提醒道。
陆长生收回思绪,点了点头:“传令,保持警戒。虽在京畿,亦不可大意。”
“是!”
队伍缓缓停在香积寺山门前。
香积寺规模不大,古朴幽静。
今日似乎被提前清过场,显得格外冷清。
只有一个小沙弥在山门前等候。
李承光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衣冠,对陆长生道:“陆旅帅,你带两人随我入寺。其余人在寺外等候,不得惊扰寺内清净。”
“遵命。”陆长生点了两名最机警的手下,跟在李承光身后,步入寺院。
寺内空旷,青石板路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古木参天,只有偶尔响起的诵经声,更添几分禅意。
李承光被知客僧引去大雄宝殿祈福。
陆长生和两名士兵按刀立于殿外廊下,恪尽职守。
时间一点点过去。
殿内梵音阵阵,香火缭绕。
陆长生站得笔直,留意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养成的习惯,时刻保持警惕。
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动。
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喘息声,顺着回廊的风,隐约传入他的耳中。
他仔细聆听,这声音……有点不对劲。
不是诵经声,也不是寻常的呼吸声,带着一种难言的痛苦,还有一丝异样的气息。
他心中一凛,暗自疑惑:“这寺中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声音?”
他眼神一凝,对身边两名士兵低声道:“你们守在此处,我四处巡查一番。”
“是,旅帅。”
第2章 娘娘,末将得罪了!
陆长生循着声音,放轻脚步,穿过一道月亮门,走向寺院更深处。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清幽,那喘息声也越发清晰。
声音来自一处独立的、带着小院的禅房。
禅房的门虚掩着。
陆长生屏住呼吸,贴近门缝,向内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一震。
禅房内,有一个巨大的木制浴桶。
浴桶内,水汽氤氲。
一个女子,正浸泡在浴桶之中。
她背对着门口,似乎极其难受,身体微微扭动着,双臂搭在桶沿,压抑的呻吟声正是从她口中发出。
陆长生立刻判断出,这女子的状态极不正常——像是中了某种厉害的毒物!
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香积寺,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在此沐浴?而且还身中奇毒?
就在这时,那女子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向水中滑去,眼看就要溺水!
陆长生来不及多想,猛地推门而入!
“什么人?!”一个惊慌的女声响起。
陆长生这才注意到,浴桶旁还跪坐着一个穿宫女服饰的少女,此刻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陆长生没理会她,一个箭步冲到浴桶边,伸手探入水中,揽住那女子腰肢,将她扶住,避免沉入水中。
女子被他接触,身体仿佛找到了依靠,反手抱住了他的手臂,脸颊贴在皮甲上。
她仰起头,露出了真容。
陆长生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娇颜,面似芙蓉,眉如远黛,眼波流转间自然流露出万种风情。
她的美,是一种成熟到极致的、雍容华贵的、倾国倾城的美。
因为毒物折磨,她双颊酡红,眼神迷离水润,朱唇微张,神情痛苦而虚弱。
她年纪约莫三十许,正是女子最具风韵的年纪。
陆长生心跳如鼓。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她的美貌和气质让他瞬间明白,这绝非凡俗女子。
“你……你是谁?快放开娘娘!”
那小宫女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却又不敢。
娘娘?
陆长生心头剧震!
在大唐,能被称作“娘娘”的……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杨玉环,当朝贵妃!
他猛地看向怀中女子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是她?!可她为何会在这里?在香积寺的一间禅房里,身中奇毒,濒临失控?
“怎么回事?”陆长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那小宫女,“说!贵妃娘娘为何在此?又为何会中此毒?”
小宫女被他气势所慑,加上本就惊慌,泣声道:“娘娘近日心绪不宁,圣上允娘娘出宫散心,至香积寺礼佛清修……方才,娘娘沐浴,用了寿王……不,是有人进献的‘暖情香露’,说是可解乏润肤,谁知娘娘用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寿王?李瑁?杨玉环的前夫?
陆长生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宫廷秘闻和权力斗争的片段。
是阴谋!这绝对是一场针对杨贵妃的阴谋!
利用她出宫的机会,借她前夫或者别的什么人之手,下此虎狼之药!
其目的,不堪设想!
“救……救我……”杨玉环意识模糊,只觉得抱住的手臂冰凉舒适,本能地往陆长生怀里靠。
陆长生喉咙发干。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是气血旺盛的通脉境武者,怀中抱着的是尊贵无比的贵妃娘娘,此刻却以如此虚弱无助的姿态向他求救。
他知道,这毒物极其猛烈,若不及时施救,贵妃恐怕有性命之危。
而且,此事一旦暴露,在场所有人,包括他,必死无疑!
甚至可能牵连哥舒翰将军!
怎么办?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去找御医,或者通知寺内可能存在的僧医。
但时间来不及了!看贵妃的状态,恐怕撑不了多久。
而且,那些护卫在哪里?为何贵妃中毒,只有一个胆小的小宫女在身边?
这本身就不正常!这潭水,太深了!
“嗯……好难受……杀了我……”
杨玉环剧烈颤抖,神智被毒物侵蚀得模糊不清。
她那迷离又痛苦的眼神,像是一把钩子,勾住了陆长生的心。
他想起自己这三年的挣扎,想起对力量的渴望,也想起怀中这个女人此刻的无助与危险。
一瞬间,一个大胆、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自取灭亡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一个能接触到这个世界更高层次力量的契机?
他低头,看着杨玉环那绝美脸庞,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奇异幽香,做出了决定。
“你,出去。”
陆长生看向那小宫女,声音仿佛军令,“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记住,是任何人!否则,你我,还有娘娘,都得死!”
小宫女被他眼中的杀气吓得浑身一抖,终究是恐惧占据了上风,连忙出了禅房,紧紧关上门。
禅房内,只剩下陆长生和意识迷离的杨玉环。
水汽氤氲,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娘娘,末将得罪了。”
陆长生低声说了一句,不再犹豫。
第3章 为娘娘解毒,反要杀我?
陆长生一把将杨玉环从浴水中横抱而起。
她的身体滚烫、柔软,仿佛没有骨头。
他将她轻轻放在禅房内铺着简单被褥的禅床上。
杨玉环一接触到床铺,便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紧紧缠住了他。
“帮帮我……好热……”
她呢喃着,眼神彻底被情欲占据。
陆长生俯身,为她化解体内的药力。
不久,杨玉环体内的药力终于被彻底引导、化解。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而疲惫的叹息,浑身香汗淋漓,瘫软在禅床上,沉沉睡去。
脸上的潮红褪去,只剩下事后的慵懒与平静,美得惊心动魄。
陆长生也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彻底融入己身。
就在这时,
【叮!】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体质“九阴玉髓体”完成首次深度交融,符合绑定条件……】
【“鸾凤和鸣”天赋系统,正式激活!】
【正在为宿主进行首次资质改善……】
陆长生浑身剧震,几乎要惊呼出声!
系统?!
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
它来了!
但迟到了整整三年!
一股暖流,比刚才交融时感受到的能量更加精纯、浩大,凭空出现在他体内,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他的脑海。
轰!
仿佛一层厚厚的、蒙蔽了他灵智多年的尘埃被瞬间扫清!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不同了。
空气的流动,远处细微的虫鸣,甚至自身内劲运行的微妙轨迹,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种思维滞涩、如同蒙尘的感觉,消失了!
【资质改善完成!】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00】
【悟性:三品·凡铁(由二品·顽石提升)】
【灵根:废品·无灵根】
【根骨:三品·百炼骨】
【境界:武道通脉境后期】
【功法:百战锻体诀(大成)】
悟性提升了!
从低等的二品顽石,提升到了三品凡铁。
虽然只是提升了一品,但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意味着,他以后修炼武道功法,效率将大大提升,突破瓶颈的难度也会降低。
陆长生激动得难以自持,拳头紧紧握起。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受够了资质的折磨。
如今,终于看到了一丝打破枷锁的希望!
“鸾凤和鸣”……通过与特殊体质的绝色女子双修,提升天赋。
贵妃杨玉环,就是拥有“九阴玉髓体”的特殊体质者。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系统!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沉睡的杨玉环身上,心情无比复杂。
是这个女人,在无意中,为他打开了通往强者之路的第一道门!
就在这时,杨玉环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初的迷茫过后,之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坐起身,抓过衣物遮住身体,看向陆长生的眼神,充满了羞愤,以及杀意。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颤抖。
陆长生已经迅速穿好衣物和甲胄,恢复了冷峻的边军旅帅模样。
如果不是穿越者,他肯定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事。
但他不一样,穿越者的认知和胆识让他无所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回答:“娘娘身中奇毒,性命危在旦夕。末将不得已,以此法为娘娘解毒。”
杨玉环死死咬着下唇,娇躯微颤。
她回忆起了中毒后的不堪,也回忆起了是眼前这个年轻军官救了她。
但他是男人!自己是贵妃!此事若传扬出去……
她不敢想象那后果!
圣上的震怒,天下的唾骂……她将万劫不复!
恐惧和杀意,再次涌上心头。
只要杀了他,就没人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对!杀了他!
第4章 梳理谋划,武道五境
杨玉环扫过陆长生腰间的横刀,又看向他年轻的脸庞。
就是这张脸,刚才与她有了最亲密的接触。
就是他,将她从情毒的痛苦中拯救出来。
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已经毒发身亡,或者丑态百出,被他人发现,下场同样凄惨。
陆长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而且,在方才那迷乱的交融中,她并非全无感觉……
那强健的体魄,那将她从火焰中解救出来的清凉……
甚至在她意识深处,留下了一丝悸动。
这可比那前夫,以及皇帝老头,强多了!
杀了他?
她的手,微微颤抖。
她终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尤其,是对这个刚刚与她有过肌肤之亲,并且救了她性命的人。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最终,那一丝不忍和隐秘的悸动,压过了杀意。
她颓然低下头:“你……走吧。”
陆长生看着她。
他能感受到她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杀机,也看到了她此刻的挣扎与心软。
“娘娘……”他开口。
“快走!”杨玉环猛地抬头,眼中含着泪光,
“趁我改变主意之前,立刻离开!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永远不要再提起!
否则……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陆长生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今日之事,风险极大,但收获,也远超想象。
他获得了系统,提升了资质。
而这位贵妃娘娘,心思复杂,但至少此刻,选择了放过他。
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末将,告退。”
陆长生抱拳,行了一礼,不再犹豫,转身,干脆利落地拉开禅房门,闪身而出。
门外,那小宫女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快步离开。
他知道,这个小宫女的生死,已经不由他掌控,也不由她自己掌控了。
······
回到大雄宝殿外,李承光的祈福似乎刚刚结束。
“陆旅帅,去了何处?”李承光随口问道。
“回司马,属下巡查后院,未见异常。”
陆长生面色如常地回答,心跳却悄然加速,生怕露出破绽。
李承光点了点头,并未怀疑:“嗯,辛苦了,回府吧。”
“是。”
队伍再次启程,返回长安城。
陆长生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香积寺。
寺宇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他的人生,从今天起,已经彻底改变。
三品凡铁悟性,那神秘的【鸾凤和鸣】系统……
······
陆长生回到了哥舒翰在长安的府邸。
这座府邸位于长安城东,靠近大明宫,占地极广。
朱红的大门,门前矗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门楣上悬挂着御赐的匾额,“哥舒府”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闪着光。
府内戒备森严。
明哨,暗哨,交叉巡逻的护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这些护卫多是哥舒翰从陇右带来的边军老卒,个个气血旺盛,至少都是锻体境后期的武夫。
其中带队的小军官,更是通脉境的好手。
府邸分为外院和内院。
外院是处理公务、接待宾客、以及府中低级属官和护卫居住的地方。
演武场、库房、马厩等也设在此处。
气氛肃杀,秩序井然。
内院则是哥舒翰及其家眷的居所,守卫更加严密,等闲人不得入内。
陆长生作为旅帅,在外院有一处独立的单间,条件算是不错。
他关上房门,插好门栓。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壁上挂着他的横刀和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香积寺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
贵妃,情毒,双修,系统……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现在,他必须冷静下来,好好梳理自身,为未来谋划。
比如,可能发生的安史之乱!
他知道历史,也知道这个架空大唐的安史之乱只会更加可怕。
文修斗法,武修冲阵,仙修插手……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是炮灰。
自保?
不,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自保。
陆长生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仔细梳理自身的武道境界。
这个世界武道境界,陆长生知道的有五个,分别是锻体境、通脉境、凝元境、真武境以及武魂境……
据说,武魂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但陆长生并没有听过、更没有见过。
而他目前,能够触摸的,也就武道前三境而已。
首先是锻体境,被称之为武夫。
这是武道的起点,打熬皮肉筋骨,激发气血之力。
锻体境,力量、速度、耐力远超普通人。
一拳能打死牛,奔跑如骏马,能穿着重甲持续作战。皮肤坚韧如牛皮,寻常刀剑难伤筋骨。
军队里的精锐士兵,江湖上的底层打手,多是这个境界。
他们是基石,是消耗品。
伍长、伙长也多由此境担任。
陆长生当初刚穿越时,身体被时空之力淬炼,起点就是锻体境巅峰。
这让他省去了无数打熬的时间。
然后是通脉境,被称之为武者。
贯通体内十二正经,初步产生内劲,并使其运行周天。这是质变。
内劲可透体而出,隔空伤人,飞檐走壁,踏雪无痕不再是传说。
内劲运转,寒暑不侵,体力恢复速度远超锻体境。
通脉境武者,在江湖上可称一声“好手”。
在军队中,可担任队正、旅帅等中层军官,是军队的中坚骨干。
陆长生现在是通脉境后期。
十二正经已贯通十一条,只差最后一条,便能达到通脉境圆满。
但他卡在这里已经半年了。
顽石悟性,没有资源,没有名师指点,仅靠军中《百战锻体诀》,前路似乎已经堵死。
他内视自身。
丹田之中,内劲如同溪流,沿着十一条畅通的经脉奔流不息。
但最后一条经脉,却如同坚固的堤坝,任凭内劲如何冲刷,都纹丝不动。
他知道,靠自己苦修,可能还需要一年,甚至更久,才能勉强突破。
这太慢了!
第5章 验证系统,去逛青楼!
接下来是凝元境,被称之为武师。
这是陆长生下一步的目标。
将内劲转化为更精纯的真气,并使真气如实质般凝练,洗髓伐脉。
真气外放,形成护体罡气,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到了这个境界,才真正算是登堂入室。
凝元境的武师,可以凝聚“军魂”,化形为猛虎、战戈等实体,用于冲阵、防御或范围压制。
他们是决定局部战场胜负的关键力量。
在江湖上,凝元境武师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豪强。
在军队中,可晋升为校尉、都尉,统领五百乃至上千人马。
若能突破到凝元境,他在哥舒翰军中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才有资格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掌握一部分自己的命运。
陆长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精光。
按部就班的修炼,太慢了!
他必须验证“鸾凤和鸣”系统的可行性!
香积寺一次云雨,他的悟性就从二品顽石提升到了三品凡铁。
这效果,立竿见影!
系统说明是与“特殊体质的绝色女子”双修。
杨玉环是九阴玉髓体。
这样的女子,世间绝不止一个。
他需要找到下一个!
只要再找到一个,就能确认系统是否持续有效,能否继续提升他的天赋!
悟性,根骨,甚至……那虚无缥缈的灵根?
想到这里,陆长生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他快速突破的捷径!
······
想清楚后,陆长生开始分析环境。
最理想的情况,就在哥舒翰府内寻找女性,安全,隐蔽。
他仔细回想府内的女性。
首先是哥舒翰的妻妾:几位夫人大多年纪已长,且深居内院,守卫森严,他根本接触不到。
更重要的是,打她们主意的风险太大。
其次是府中的丫鬟婢女:数量不少,但多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或是军中将士的遗孤,姿色平平,更遑论特殊体质。
这些人,眼界也不低,能不能看上他,也是一个问题。
他很想强上一个试试,但影响恐怕不好!
最后是,女护卫:府中确实有少数女护卫,负责内院的部分警戒和夫人的贴身安全。
她们多是武道好手,但个个神情冷峻,煞气逼人。
陆长生现在只想验证系统可行性,可不想和她们谈恋爱啊。
仔细筛选一遍后,陆长生失望了。
哥舒翰府内,没有合适的双修对象。
府内没有,只能将目光投向府外。
长安城,百万人口,大唐中枢,天下菁华汇聚之地。
这里不缺美人。
才女,贵女,胡姬……各种风情的女子应有尽有。
但对于陆长生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边军旅帅来说,接触高门贵女风险极大,成功率几乎为零。
最直接,最可能找到高质量美女的地方,是哪里?
青楼!
尤其是那些名动长安的青楼,里面的清倌人、花魁,不仅容貌绝佳,往往还精通琴棋书画,是文人雅士追捧的对象。
她们中,会不会有身具特殊体质的女子?
哪怕概率很低,也值得一试!
陆长生做出了决定,去青楼!
他换下一身军服,穿上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衫,将横刀用布包裹起来背在身后。
看起来像个游历的武者,不那么扎眼。
他带上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三年军饷,加上一些战利品换来的钱,不多,但去一次青楼,点个普通姑娘,应该够用。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陆长生离开了哥舒翰府,走进了长安城的夜色中。
长安城太大了。
一百零八坊,棋盘般整齐排列。宽阔的朱雀大街,车水马龙。
各坊之间,坊墙高筑,坊门有兵士把守。
夜市已经开始,人声鼎沸。
胡商牵着骆驼走过,酒肆里传出喧闹声。
这就是天宝年的长安,极致的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平康坊,长安城最有名的风流薮泽,青楼楚馆汇聚之地。
陆长生走进平康坊。
一股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各色楼阁灯火通明,莺歌燕语,香风阵阵。
穿着绫罗绸缎的男人们进进出出,有文士,有商人,也有佩刀的武人,但数量明显少很多。
陆长生选择了一家看起来规模很大,颇为气派的青楼,“凝香阁”。
楼高三层,雕梁画栋,门前挂着大红灯笼,站着几个衣着暴露、巧笑倩兮的迎客女子。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身上。
他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
没有文人的风流倜傥,没有富商的圆滑世故。
他身形挺拔,步伐沉稳,带着一股战场上磨砺出的铁血和煞气。
尽管穿着长衫,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武人。
大堂里,不少正在喝酒听曲的文人露出奇怪的神色。
“武者,也来这等风雅之地?”
“不去边疆建功立业,来这里干啥?”
“估计是个有点军功的边军,来长安开眼界了。”
窃窃私语声传来,以陆长生通脉境武者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色不变,懒得招惹是否。
武人在文风鼎盛的长安,尤其是在这种文人聚集的地方,显得有些独特,很容易成为焦点。
老鸨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扭着腰肢迎了上来。
她眼光毒辣,看出陆长生不像是有钱的主,但那股子煞气让她不敢怠慢。
“这位军爷,面生得很啊,第一次来我们凝香阁?”
老鸨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儿的姑娘,吹拉弹唱,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咦?吹拉弹唱,是不是那个意思呀。
“找个清静点的位置。”
陆长生打断她,“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最有才情的姑娘,叫出来看看。”
他直接甩出一小块银子,约莫一两重。
老鸨接过银子,笑容真切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为难:“军爷,我们这儿的头牌清倌人苏大家,今晚有诗会,怕是……”
“无妨,先看看别的。”陆长生道。
他需要先确认,这青楼里是否有系统认可的目标,头牌不头牌,与他何干!
第6章 接连受挫,身体透支
他在大堂一个相对角落的位置坐下。
很快,老鸨领来了几个姑娘。
环肥燕瘦,各有风姿,确实都是美人。
陆长生看着眼前几位姑娘。
她们笑得很甜,眼神勾人。
但他脑海里的系统静悄悄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难道系统不灵?
还是说,这些姑娘都不是特殊体质?
老鸨见他脸色不好,赶紧赔笑:军爷,这几个都不合心意?我们这还有更好的,就是价钱……
陆长生抬手打断她。
他有个猜测,也许光看是没用的,必须真正之后,系统才能判定是否有效。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验证成本就太高了。
不仅要花钱,还要消耗体力。
要知道武道修行,最忌乱性!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银子,不多了,刚才那两银子只是入门费。
就她吧。
陆长生随手指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姑娘。
这姑娘不是最漂亮的,但眉眼干净,价格应该也便宜些。
那姑娘怯生生地走过来,低声道:奴家小莲,谢军爷赏识。
老鸨撇撇嘴,显然不太满意陆长生选了最便宜的,但还是堆着笑:小莲,好好伺候军爷。
陆长生没多说,跟着小莲上了二楼,进了一个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有张床,一个梳妆台,布置简单。
小莲显得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放松点。陆长生声音平稳。
他没什么调情的心思,只想尽快验证。
他走到床边坐下。
小莲慢慢挪过来,开始帮他脱去外衫,手指微微发抖。
你很怕我?陆长生问。
没……没有。小莲低下头,军爷看着……很威严。
陆长生不再说话。
两人不再多言,随后完成了所谓的。
整个过程,陆长生主导着。
他没什么柔情蜜意,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小莲偶尔发出细小的呜咽,身体僵硬。
陆长生问。
还……还好。小莲咬着唇。
陆长生不再询问。
结束之后,陆长生立刻凝神感应脑海。
一片寂静。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
悟性、根骨、灵根,毫无变化。
失败了?!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失望,果然不行。
小莲小声问:军爷,奴家……伺候得不好吗?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他起身,穿好衣服,又丢给她一小块碎银子。
赏你的。
小莲接过银子,默默低下头。
……
陆长生走出房间,脸色不太好看。
银子花了不少,却一无所获。
他不甘心,也许是小莲资质太普通?
换个更好点的试试?
他找到老鸨,直接问道:还有没有更好的?要……更漂亮,更有风情的。
老鸨眼睛一亮:有有有!我们这的秋月姑娘,可是仅次于苏大家的红人!就是这价钱……
陆长生把怀里剩下的银子大部分都掏了出来:够吗?
老鸨掂量了一下,笑容满面:够了够了,军爷爽快!秋月姑娘刚好有空,我这就带您去!
这次是个更宽敞精致的房间。
名叫秋月的姑娘确实漂亮许多,眼波流转,自带一股媚意。
她穿着轻薄的纱裙,身材若隐若现。
军爷~
秋月的声音又软又糯,主动贴了上来,手指在陆长生胸口画着圈,让秋月好好伺候您~
她比小莲大胆主动得多。
帮陆长生宽衣,动作熟练,带着挑逗。
随后,两人又一次完成了。
过程中,秋月不断说着露骨的情话,但陆长生心里冷静地在等待系统的反应。
然而,直到结束,脑海里依旧死寂。
系统还是没动静。
陆长生看着身边媚眼如丝、满面潮红的秋月,心里那点期待彻底落空。
他又失败了。
……
陆长生站在凝香阁的大堂,感觉脚步有些虚浮。
连续多次双修,就算他是通脉境武者,也感到了些许疲惫。
更重要的是,钱快花光了。
剩下的银子,只够点最普通的姑娘了。
他不信邪!
难道这偌大的凝香阁,一个符合条件的都没有?
拼了!
今天必须验证出来!
他咬着牙,用最后那点银子,又连续点了三个姑娘。
一个比一个便宜,姿色自然也一个不如一个。
第三个姑娘,年纪稍大,风尘味很重。
第四个姑娘,瘦瘦小小,看起来还没长开。
第五个姑娘,甚至有点敷衍,全程没什么表情。
陆长生几乎麻木地完成着一次次。
他的身体越来越疲惫,精神也越来越烦躁。
每一次结束后,他都会立刻凝神感应。
每一次,都是令人失望的寂静。
系统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当第五个姑娘离开房间后,陆长生长叹一口气。
他感觉腰部酸软,浑身乏力,体内内劲都有些涣散。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我在干什么?
我到底在干什么?!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花光了积蓄,折腾自己。
这就是我打破命运枷锁的方法?
简直可笑!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分析眼前的情况。
五次!
连续五次双修,系统毫无反应。
问题出在哪里?
这些青楼女子,虽然姿色各有不同,但显然都不是系统认可的特殊体质绝色女子。
特殊体质绝色……
陆长生仔细回味着这两个词。
杨玉环是谁?
那是倾国倾城的贵妃,是历史上有名的美人,而且身负九阴玉髓体。
这种资质,万中无一!
而这青楼里的女子,哪怕是最红的清倌人,又如何能与贵妃相比?
她们可能连特殊体质是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是个漂亮女人就行。
现在看来,这【鸾凤和鸣】系统,门槛极高,绝非滥交工具!
它要求的目标,必须是像杨玉环那样,集绝色容貌与特殊体质于一身的极品女子!
这种女子,哪一个不是身份尊贵,或者被大宗门雪藏?
怎么可能流落风尘?
第7章 琴音破妄,绝色头牌
自己跑来青楼验证,根本就是走错了路。
白白浪费时间和金钱,还差点掏空了身体!
想通这一点,陆长生又是懊恼,又是庆幸。
懊恼的是自己之前的冲动。
庆幸的是,总算摸清了系统,以后不能再做这种无用功了。
寻找下一个目标,必须更加谨慎!
普通女子,甚至一般的美人,恐怕都无效。
他站起身,感觉身体疲惫,但脑子清醒了很多。
这条路,不好走。
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陆长生走下楼梯,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憋闷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阵清越的琴音,如同山间清泉,穿透大堂的喧嚣,幽幽传来。
叮咚……铮琮……
琴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敲在人心坎上。
陆长生脚步一顿。
这琴声,不一样。
和他之前在大堂听到的靡靡之音完全不同。
没有刻意撩拨,没有浮华艳俗。
只有一种清冷、孤高,仿佛雪山之巅独自绽放的冰莲,带着一种灵气。
他体内的内劲,原本因疲惫而有些涣散,此刻竟随着这清越琴音,变得平和了几分。
连带着他烦躁的心绪,也奇异地宁静下来。
“这琴声……”陆长生下意识问身边路过的一个小厮,“何人弹奏?”
小厮见他询问,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客官是刚来吧?这是我们凝香阁的头牌,苏大家在天音阁举办每月一次的诗会呢!
这琴,自然是苏大家亲手所弹。”
苏大家?头牌清倌人?
陆长生想起来了。
刚进来时,老鸨提过一句,说头牌有诗会,没空接待他。
他原本毫无兴趣。
一个现代人,纵然寒窗十二载,可哪真的有什么诗词天赋?
但这琴音……太不寻常了,竟能引动他体内内劲。
难道……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这弹琴之人,会不会就是他要找的“特殊体质”?
尽管觉得可能性依旧渺茫,
但这奇异的琴音,像是一只钩子,勾住了他最后的不甘。
去看看!
万一呢?
他循着琴音,向凝香阁深处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独立的三层小楼前。
楼阁匾额上书“天音阁”三个娟秀大字。
此处环境清幽,与前面大堂的喧闹判若两地。
阁楼门前站着两名青衣小婢,神情恬淡,气质不俗,不似普通丫鬟。
楼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阵阵清雅的檀香混合着墨香,随风飘出。
陆长生走到门前,被一名小婢拦住。
“这位公子,苏大家诗会,需凭请柬或缴纳十两纹银方可入内聆听。”
小婢声音清脆,语气却不容置疑。
十两!
陆长生嘴角一抽,他全身剩下的钱,连一两都不到了。
他眉头微皱,正想硬闯,
但感应到阁楼内隐隐传出的几道不弱的气息,其中有文气波动,也有武道气血。
显然,里面有高手护卫,硬闯不明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躁,不能进,就在外面听!
他退到天音阁侧面一扇开着的雕花窗户外,借着廊柱的阴影,向内望去。
这一看,纵然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微微动容。
······
天音阁内,布置典雅。
地上铺着柔软的西域地毯,四角燃着名贵熏香。
数十张矮几错落摆放,上面陈列着精致点心和水果。
每张矮几后,都坐着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
有头戴儒巾、手持折扇的年轻才子;
有身着锦袍、大腹便便的富商巨贾;
也有几位气度沉稳、文气内敛的中年文士,看其官袍补子,品级似乎不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厅前方,那座微微高起的白玉台上。
白玉台上,垂着薄如蝉翼的轻纱。
轻纱后,一道曼妙绝伦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跪坐于一张古琴之后,身着素白长裙,裙摆如云铺散。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住。
虽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朦胧的剪影,已美得令人窒息。
身姿窈窕,脖颈修长,低头抚琴时,露出的一小段手腕,白皙如玉。
琴音正是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陆长生的目光,穿透轻纱,努力想要看清她的脸。
但距离稍远,又有纱幔阻隔,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种极致的清冷。
仿佛不是风尘女子,而是谪落凡间的仙子。
这就是苏大家,苏渺渺。
关于她的传说,在陆长生观察的片刻,便从周围人的低声议论中,拼凑出来。
苏渺渺,年方二八,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家道中落,不幸沦入风尘。
但她凭借绝世容颜和惊人才情,短短一年便名动长安。
她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气质空灵,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常有惊人之句。
长安城的才子们为她痴狂,称其“色艺双绝”,是百年难遇的奇女子。
无数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求见她一面,听她一曲。
但她性子孤高,立下规矩:
每月只举办一次诗会,以文会友。陪侍与否,不看金银,只看才华。
唯有诗词能入她眼者,方可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至今,能过她这一关者,寥寥无几。
此刻,琴音渐歇。
苏渺渺抬起纤手,轻轻按在琴弦上,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场下寂静片刻,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好!苏大家琴技通神,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闻此仙音,三月不知肉味!”
一名身穿华贵锦袍的胖商人率先站起来,满脸堆笑:“苏大家,在下愿出黄金百两,只求与大家单独品茗论道!”
他自信满满,钱财开路,无往不利。
纱幔后,传来一个清冷如玉珠落盘的声音:“张员外厚爱。然渺渺规矩,只论诗文,不谈金银。
员外若有佳作,可呈上一观。”
张员外脸色一僵,讪讪坐下。
他认得几个字,但作诗?杀了他还差不多。
接着,一名自诩风流的年轻才子起身,摇着折扇:“苏大家,小生新作一首《咏梅》,请品鉴!”
他摇头晃脑吟道,“寒枝立雪中,孤影对长风。蕊冷香犹在,心清色更浓。”
诗作一出,不少文人点头。这诗还算工整,意境也有。
纱幔后沉默片刻,苏渺渺轻声开口:“王公子此诗,化用前人意境,尚可。
然‘心清色更浓’一句,略显直白,少了几分含蓄婉转,抱歉!”
王才子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见周围不少人露出赞同之色,只得灰溜溜坐下。
第8章 武夫献词,全场哗然
又一位身着文官官袍的中年人起身,拱手道:“苏大家,本官有一首《春思》,请指教。”
他吟诵一番,用词典雅,引经据典。
苏渺渺静静听完,点评道:“李大人学识渊博,用典精当。然诗意稍欠真情,流于形式,可惜。”
李大人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不悦,拂袖坐下。
接下来,又有几人上前,或献上诗词,或现场作对。
富商巨贾,才子文士,甚至还有两位颇有文名的立言境文师!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苏渺渺轻描淡写地指出不足之处,婉拒于门外。
她的眼光极高,评语一针见血,让人无法反驳。
场中气氛,从最初的热烈,渐渐变得有些沉闷和尴尬。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再敢轻易上前。
这苏大家,也太难伺候了,简直是油盐不进!
黄金不收,马屁不听,诗词稍有瑕疵便被驳回。
这哪里是青楼女子,比科举考官还严!
陆长生在窗外看着,心中暗惊。
这苏渺渺,果然不简单。
不仅仅是美貌,这份才学和眼力,远超寻常文人。
难怪能成为头牌,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捧场。
她……会不会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虽然不懂诗词,但他有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底蕴!
眼见无人再上前,诗会似乎就要冷场。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整了整那件普通的青衫,从廊柱阴影中走出,大步走向天音阁门口。
“且慢。”
守门小婢再次拦住他,眼神带着审视:“公子,请柬或银两。”
“我没有请柬,也没有十两银。”陆长生平静道,“但我有诗,要献给苏大家。”
小婢一愣,看着他这一身武人打扮,脸上露出怀疑:“你?作诗?”
这时,阁内的人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看到陆长生那挺拔如松的身姿,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与周围文雅气氛格格不入的锐气,顿时议论开来。
“咦?是个武夫?”
“他怎么混进来的?守门的是干什么吃的?”
“穿成这样,也敢来苏大家的诗会?真是不知所谓!”
“他说他有诗?哈哈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武夫也能作诗?”
“怕不是只会‘杀杀杀’之类的打油诗吧?”
嘲讽声,嗤笑声,毫不客气地传来。
那些文人才子,本就因刚才接连受挫而有些憋闷,
此刻看到一个“粗鄙武夫”也想来凑热闹,顿时将不满和优越感都发泄了出来。
就连那位李大人和几位文师,也皱起眉头,觉得有辱斯文。
纱幔后的苏渺渺,似乎也微微抬眸,向门口望来。
目光隔着轻纱,落在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目光平静,看着守门小婢:“苏大家定下的规矩,只论诗文,不谈金银出身。莫非,武人便不能作诗?”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力量。
小婢被他目光所慑,一时语塞。
纱幔后,苏渺渺清冷的声音响起:“小青,不得无礼,请那位公子进来。既是有诗,便可一观。”
主人发话,小婢不敢再拦,侧身让开。
······
陆长生神色不变,迈步走入天音阁。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好奇,鄙夷,不屑,等着看笑话。
他走到大厅中央,对着白玉台上的身影,抱了抱拳,算是行礼。
动作干脆利落,是军中的风格。
“在下陆长生,有一诗,献与苏大家。”他朗声道。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连个文雅的称呼都不会,直接“献与”,果然是个莽夫。
“陆公子请。”苏渺渺的声音依旧平淡。
陆长生站定,略微回忆。
他选定的,是宋代范仲淹的《渔家傲·秋思》,一首描写边塞军旅生涯,苍凉悲壮又充满力量的千古名篇。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仿佛穿透楼阁,看到了陇右的戈壁风沙,
声音沉浑,带着沙场特有的金铁之气,缓缓吟出: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第一句出,场中轻微的嗤笑声戛然而止!
这起句……格局宏大,意象苍茫,直接将人拉入了边塞秋景之中。
不少文人脸色微变,收起了几分轻视。
苏渺渺端坐的身影,似乎微微前倾了一丝。
陆长生继续吟诵,声音渐沉: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边声号角,崇山峻岭,狼烟落日,孤城紧闭。
一幅雄浑而悲凉的边塞画卷,铺陈开来。
那压抑的战时氛围,扑面而来!
在场的文士们,脸色彻底变了。
这意象,这画面感,绝非寻常文人能凭空臆想!
没有亲身经历,绝写不出如此真实、如此震撼的景象。
就连那几位立言境文师,也面露惊容,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苏渺渺放在琴弦上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陆长生语气一转,带上了深沉的感慨,吟出下阕: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戍边将士的矛盾心理,思乡与责任,尽在这十一个字中!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
吟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在场那些衣着光鲜、醉生梦死的众人,
最后落在纱幔后的身影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冲天的豪情与悲凉:
“将军白发征夫泪!”
最后一句,如同战鼓擂响,重重敲在每个人心头!
“将军白发征夫泪……”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最后一句蕴含的庞大情感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将军年老,壮志未酬;征夫思乡,血泪暗流。
这是何等的悲壮!何等的苍凉!
这真的……是一个武夫能写出来的?
咦?不对,这是诗吗?
这是词啊,不是诗!
但这词句,这意境,这情感……堪称绝品!
那些之前还在嘲讽的才子,张大了嘴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富商们不懂诗词精妙,但也被那气氛感染,觉得胸口发闷。
李大人和几位文师,早已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长生,仿佛要将他看穿。
“好!好一个‘将军白发征夫泪’!”
一位面容粗豪的立言境文师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色通红,“此词苍凉悲壮,道尽边塞艰辛,将士心声!绝品!当浮一大白!”
他本是军旅出身的文修,对此词感触最深。
经他这一喝彩,寂静被打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和嗡嗡的议论声。
“这……这真是他作的?”
“不可能吧?一个武夫……”
“可这词中的边塞景象,军人情怀,若非亲身经历,如何能写得如此真切?”
“难道我等……都看走眼了?”
第9章 折服佳人,单独陪侍
纱幔轻动。
苏渺渺缓缓站起身。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拨开了挡在身前的薄纱。
顿时,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五官精致得如同玉雕,组合在一起,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眸,清澈如秋水,带着一丝聪慧,一丝清冷,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
她看着陆长生,美眸中异彩连连,之前的平静被一种触动所取代。
“陆公子。”她开口,“此词……可是公子所作?”
陆长生面对这绝色容颜,心中也是一荡,但立刻稳住心神。
他不能承认,也无法解释出处。
他避重就轻,沉声道:“此词所言,便是边军将士肺腑之声。
陆某不才,曾在陇右从军三载,所见所感,皆融于此词之中。”
他没有直接承认是自己所作,但强调了个人的经历和感受。
这话听在众人耳中,无异于默认。
苏渺渺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曾经战斗过的戈壁荒漠,看到他词中那孤城落日。
“原来如此。”
她轻声道,“公子竟是边军勇士,难怪此词如此真切,如此……撼动人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晰地说道:“渺渺自幼习读诗文,自认眼界不低。
然今日闻公子此词,方知何为真正的边塞风骨,何为将士情怀。
词中苍凉悲壮之意,非闭门造车者可拟,非无病呻吟者可及。”
她对着陆长生,郑重地敛衽一礼:“公子大才,渺渺佩服。此前多有怠慢,还请公子海涵。”
这一礼,这番评价,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苏渺渺,眼高于顶的苏大家,竟然对一个武夫……行礼道歉?还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那些才子文士,脸色更加难看,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因为那首词,确实将他们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陆长生心中一定,知道成了。
他拱手还礼:“苏大家过誉。”
苏渺渺直起身,美眸凝视着陆长生,脸上竟泛起极淡的红晕,更添艳光。
“公子词中意境,渺渺心向往之。不知公子……
可否移步渺渺的‘听雪小筑’,为渺渺细细讲解一番陇右风物,边塞情怀?”
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渺渺愿亲自烹茶,聆听公子教诲。”
轰!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苏大家……竟然主动邀请一个陆长生,去她的私人居所?还要亲自烹茶?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之前那些被拒绝的才子贵人,眼睛都红了。
看向陆长生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嫉妒,还有难以理解。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一首词,就征服了冰山美人?
陆长生心脏也是猛地一跳。
听雪小筑!单独陪侍!
机会来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色依旧沉稳,点了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苏渺渺嫣然一笑,刹那间如同冰雪消融,春花绽放,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再理会大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对陆长生轻声道:“公子,请随我来。”
说罢,她当先引路,向天音阁后方走去。
陆长生在无数道混杂着震惊、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迈步跟上。
两人身影消失在通往听雪小筑的回廊尽头。
只留下满堂寂静,和一群面面相觑、心态爆炸的才子佳人。
今夜之后,“边军旅帅陆长生一首《渔家傲》折服头牌苏渺渺”的消息,
必将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平康坊,乃至长安文坛武界!
而陆长生此刻,无暇他顾。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前方那道窈窕的背影上。
听雪小筑。
苏渺渺。
她,会不会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下一个“特殊体质”?
成败,在此一举!
······
听雪小筑内,陈设清雅。
熏香淡淡,与外间的脂粉气截然不同。
陆长生与苏渺渺相对而坐。
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小几。
苏渺渺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
她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
陆长生没有催促。
他打量着这间屋子,书架上摆满典籍,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山水画。
这不像青楼女子的闺房,更像书香门第小姐的书斋。
“陆公子,请用茶。”
苏渺渺将一盏清茶推至陆长生面前。
茶水碧绿,香气清幽。
“多谢。”
陆长生端起茶盏,没有立即饮用。
他的目光落在苏渺渺脸上。
苏渺渺微微侧头,避开他那过于具有侵略性的目光。
“公子那首词,意境苍凉磅礴。渺渺虽未亲至边塞,却能感受到其中金戈铁马之气。”
苏渺渺轻声开口,将话题引向边军,“公子在陇右从军三载,想必经历颇丰?”
陆长生心中微动。
他感觉这女子对边军之事,似乎格外上心。
这不寻常!
寻常青楼女子,即便欣赏诗词,也多关注风花雪月。
谁会真正关心千里之外戍边将士的苦寒?
他放下茶盏,声音低沉,开始讲述。
他没有渲染,只是平实地叙述。
讲陇右的风沙,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讲冬季的酷寒,呵气成冰,手脚冻裂是常事。
讲吐蕃游骑的神出鬼没,讲遭遇战的惨烈。
讲缺粮时,大家分食一块干硬的面饼。
讲受伤的同袍,因为缺医少药,在高烧中痛苦死去。
讲每一次出击前,留下的遗书。
讲看着熟悉的面孔,昨天还在说笑,今天就变成冰冷的尸体。
他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夸张,没有煽情。
但正是这种平静的叙述,反而更具力量。
因为这些是真实发生的,是他亲身经历,血与火的三年。
苏渺渺听得入了神。
她捧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茶水晃出,沾湿了她的衣袖,她却浑然不觉。
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悯。
陆长生讲完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原来……边军将士,如此艰难。”
她抬起头,美眸中竟隐隐有水光闪动。
“公子可知,渺渺为何独对边塞诗词,对军旅之事,如此执着?”
陆长生看着她:“愿闻其详。”
苏渺渺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的祖父,”苏渺渺的声音带着痛,“曾是安西都护府麾下一名队正。”
陆长生眼神一凝。
安西军!
大唐镇守西域的孤军,铁血忠诚的代名词!
“天宝八载,祖父随军征讨石国,战死……沙场。”
苏渺渺的声音很轻,“连尸骨……都未能还乡。”
陆长生沉默。
马革裹尸,是军人的宿命,也是家族的悲壮。
第10章 霸道承诺,强烈觊觎
苏渺渺继续诉说,语气变得低沉。
“祖父战死后,家道便开始中落。”
“我父亲,科举入仕,原在江南道余杭郡为官,官至郡丞。”
郡丞,一郡副职,地位不低。
“父亲为官清廉,性情耿直,因不愿与当地世家豪强同流合污,得罪了人。”
“他们罗织罪名,诬告父亲贪墨漕粮,勾结水匪。”
“朝廷派下的御史,也被他们买通。”
“父亲蒙冤入狱,受尽酷刑,最终……不堪受辱,在狱中自尽明志。”
苏渺渺说到这里,娇躯微微颤抖。
陆长生能感受到她那刻骨的恨意。
“父亲死后,家产被抄没,男丁流放陇西羌族之地,女眷大多充入教坊司。”
“彼时我年仅十岁。因年幼,侥幸未被立刻充入教司,后被辗转卖入这凝香阁……”
她的话语停了。
后面的事,不言而喻。
一个出身书香门第、官宦之后的少女,家破人亡,沦落风尘。
这是何等的惨剧。
陆长生看着眼前这绝色女子。
她清冷的气质下,竟隐藏着如此血海深仇和凄惨身世。
他明白了。
明白她为何独爱边塞诗。
明白她为何对军旅之事如此关切。
她的根,在安西军。
她的恨,在那污浊的官场。
她在这烟花之地,保持着孤高和清醒,或许就是在用这种方式,坚守着家族最后一点骄傲。
“渺渺沦落风尘,实非得已,卖艺不卖身,亦是想为苏家,留一丝清白名声。”
苏渺渺抬起泪眼,看向陆长生,眼神里带着恳求。
“陆公子是军中之人,或许……或许将来有机会,行走四方。”
“渺渺别无他求,只求公子……若能得遇渺渺流落在外的家人,请告知他们,渺渺还活着。”
“若能得悉他们一丝音讯,渺渺死而无憾!”
她站起身,对着陆长生,深深一拜。
这一拜,包含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陆长生没有立刻扶她。
他看着她纤弱的身影,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心中那股占有欲,如同野火般燃烧起来。
他需要她!
不仅仅是因为她可能身负特殊体质。
更因为,她现在,完全激发了他的保护欲和征服欲。
他要这个女人!
彻底地占有她,从身体到心灵!
“你的家人,我会找。”
苏渺渺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但不是‘若有机会’。”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身材高大,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炽热,带着铁血的霸道。
“我会主动去找,动用我一切能动用的力量,翻遍陇西,查遍边镇。”
“只要他们还在大唐疆域之内,我陆长生,向你保证,一定把他们找出来!”
苏渺渺被他话语中的决绝和气势震住了。
这不像是一个小小旅帅能有的口气。
“但是,”陆长生话锋一转,“我帮你,不是无偿的。”
苏渺渺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
“我要你。”
陆长生的话语,直白得近乎粗暴。
“不仅仅是今晚。而是以后,永远。”
“你的身子,你的心,你的一切,都只能属于我,陆长生一人。”
他的眼神如同实质,仿佛要将她剥开。
“这就是我的条件。”
苏渺渺脸色煞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充满侵略性的男人。
他刚刚给了她巨大的希望,转眼又提出如此……霸道的要求。
她钦佩他的才华,感激他愿意寻找她的家人。
但……卖艺不卖身,是她最后的底线。
是她在泥沼中,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
“公子……”苏渺渺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书架,退无可退。
“渺渺感激公子厚爱,也钦佩公子才华。”
“但渺渺立过誓,卖艺不卖身。方才邀请公子,也只是谈论诗词,品茗论道。”
“公子诗词过关,可入渺渺幕僚,单独陪侍,但若要更进一步……”
她鼓起勇气,迎上陆长生灼热的目光。
“还需……深入考究。”
她的话很委婉,但意思明确。
诗词好,只能得到单独相处的机会。
想得到她的身子,没那么简单。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也是她抬高自身价值的手段。
陆长生笑了,是那种带着掌控一切意味的笑容。
“考究?如何考究?”
“论诗词,我一首《渔家傲》足以。”
“论边塞,我的经历便是真知。”
“苏大家,你还想考究什么?”
他步步紧逼。
苏渺渺心乱如麻,她确实被陆长生的军旅故事和那首词打动。
但让她就此委身,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她需要更多……更能让她折服的东西。
“公子……”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诗词军旅,可见公子才情与经历,然世事洞明皆学问。
渺渺想知道,公子对如今朝堂,对天下大势,有何高见?”
她抛出了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
这已远超边军将士范畴,涉及政治格局。
她潜意识里觉得,一个边军旅帅,不可能有太深的政治见解。
她想用这个难题,让他知难而退。
······
陆长生闻言,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果然,这女子心气极高,绝非寻常胭脂俗粉可以比拟。
她想听这个?
好!那就让她听个够,听个心惊胆战!
“朝堂?大势?”
陆长生负手而立,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仅仅是一个武夫,更像一个俯瞰棋局的谋士。
“文官集团,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排挤异己。你父亲之事,绝非个案!”
“边镇节度使,拥兵自重,尾大不掉,比如安禄山身兼三镇,麾下精兵悍将无数,早已成国中之国!”
苏渺渺美眸睁大。
这些言论,太大胆了!直接抨击朝堂,非议节度使!
陆长生语速加快,如同连珠炮,抛出一个个惊世骇俗的观点。
“陛下年事已高,耽于享乐。杨国忠把持朝纲,与安禄山矛盾已深,势同水火!”
“安禄山,早有反意!其所图,绝非一镇一地,而是这大唐万里江山!”
苏渺渺娇躯剧震,失声道:“你说什么?安节度使……他敢造反?!”
这消息太震撼了!
安禄山是陛下宠臣,权势滔天,他怎么会造反?
“不是敢不敢,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几年,或许明年,或许后年,必将爆发!”
“届时,烽火遍地,生灵涂炭,长安……亦将不保!”
苏渺渺脸色惨白。
陆长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她对盛世的最后幻想。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难以接受。
第11章 水到渠成,鸾凤和鸣
怎么不可能?陆长生冷笑。
府兵制败坏,中央军备松弛。
边军虽强,却听调不听宣。
安禄山蓄谋已久,一旦起兵,必是雷霆之势!
他看向苏渺渺,乱世将至,人命如草芥。
你苏家的冤屈,在这滔天大乱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你想为你苏家翻案?想报仇?
靠什么?靠你在这青楼弹琴作诗?还是靠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所谓才子?
他的话,字字诛心。
苏渺渺摇摇欲坠,靠在书架上,才能勉强站稳。
她一直以来的坚持,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想要在乱世中活下去,想要找到你的家人,想要报仇......
陆长生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她的身体,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你能靠我!
我陆长生,有机会,能给你这一切!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量很大,不容她挣脱。
我不仅能找到你的家人。
我还能,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创下一番基业!
届时,为你苏家翻案,诛杀当年构陷你父亲的仇人!
苏渺渺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长生描绘的未来,太过宏大,太过震撼,也太过诱人。
翻案,报仇,寻找家人!
这些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在这个男人口中,似乎真的可以实现。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旅帅。
他的见识,他的野心,他的霸道......都远超她的想象。
看着近在咫尺的刚毅面孔,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灼热温度和力量。
苏渺渺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我......
苏渺渺红唇微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抗拒的力气,仿佛从体内被抽空。
陆长生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苏渺渺身子微微一颤。
初始是僵硬,被动地承受。
很快,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
她生涩地,开始尝试回应。
苏渺渺眼神迷离,瘫软在他怀里,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现在,还需要考究吗?
陆长生在她耳边低语。
苏渺渺羞得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轻轻摇了摇头。
细微的动作,代表了彻底的臣服。
······
陆长生低笑一声,拦腰将她抱起,走向内室的绣床。
纱帐落下,遮住了视线。
烛影摇曳,一夜缱绻。
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在这青楼之中,保持清白之身至今,何等不易!
这更坚定了他要彻底拥有这个女人的决心。
苏渺渺紧咬的唇瓣渐渐松开。
细碎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
她羞涩地想要压抑,却徒劳无功。
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陆长生的脖颈。
帮我......找到他们......
她在迷乱中,断断续续地恳求。
放心。
你的家人,一个都不会少。
我会把他们,全都找回来,让你们团聚。
这是他最郑重的承诺。
苏渺渺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她彻底放开自己,沉浸在这灵与肉的交融之中。
就在两人情到浓时,陆长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清凉而精纯的能量,从苏渺渺体内渡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比之前从贵妃那里得到的,似乎更加柔和,带着一种书香文气。
它迅速洗涤着他的经脉,滋养着他的气血。
更重要的,是直冲脑海!
轰!
仿佛又是一层屏障被打破!
思维运转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以往修炼《百战锻体诀》那些晦涩难懂之处,此刻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甚至对那首《渔家傲》的词境,对之前苏渺渺谈论的朝堂局势,都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叮!】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体质慧心灵体完成首次深度交融,符合鸾凤和鸣天赋提升条件!】
【正在为宿主进行资质改善......】
【改善完成!】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00】
【悟性:四品·精钢(由三品·凡铁提升)】
【灵根:废品·无灵根】
【根骨:三品·百炼骨】
悟性提升了!从三品凡铁,提升到了四品精钢!
陆长生心中狂喜!
果然有效!苏渺渺果然是特殊体质,慧心灵体!
系统没有骗他!
这条提升之路,可行!
四品精钢悟性,这已经是天才的范畴!
这意味着他以后的修炼速度,将不可同日而语。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
苏渺渺的声音越发娇软。
······
温存渐歇。
苏渺渺香汗淋漓,脸颊绯红。
她从少女,成为了女人。
对象是这个只见了一面,却彻底征服了她的男人。
陆长生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脊,心中仍在为悟性的提升而激动。
他看着怀中这绝色佳人,沉声开口。
你是处子之身,为我所有。
我不会让你继续留在这烟花之地。
苏渺渺抬起头,美眸中闪过惊喜,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凝香阁不会轻易放人。
渺渺是头牌,赎身费用......极高。
多少?陆长生问得直接。
据闻......需五千两白银。苏渺渺的声音很低。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边军旅帅,倾家荡产也拿不出。
陆长生眉头都没皱一下。
五千两?不多。
苏渺渺惊愕地看着他。
乱世将至,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力量才是根本。
但这笔钱,我会尽快凑齐,为你赎身。
你暂且在此忍耐些时日。
不会太久。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
等我。
苏渺渺看着他那双充满野心和力量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失了。
她轻轻点头。
渺渺......等公子。
这一刻,她将自己的未来,完全交托给了这个男人。
第12章 风波骤起,府中问话
陆长生知道,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提升实力,积累财富,布局未来。
安史之乱的阴云已经笼罩。
而他,拥有了【鸾凤和鸣】系统,找到了快速提升的捷径。
苏渺渺是第一个。
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轻轻吻了吻苏渺渺的额头,起身穿衣,离开青楼。
回到哥舒翰府时,天色已蒙蒙亮。
他脚步虚浮,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四品精钢悟性!
这巨大的收获冲淡了身体的劳累。
他感觉自己看东西都清晰了不少,脑子里一些想法也变得通畅。
刚踏进外院自己那间小屋,还没等他坐下喘口气,一名亲兵就找上门来。
“陆旅帅,李司马让你过去一趟。”亲兵语气平常,但眼神里带着疑惑。
陆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李承光找他?
难道是香积寺的事发了?
这可是决定他生死存亡的隐患。
好不容易验证了系统的可行性,可不能在这个事情上认栽!
他瞬间警惕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他快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这才朝着李承光处理公务的偏厅走去。
······
偏厅里,李承光端着茶杯,慢慢吹着热气。他依旧穿着文士袍,眼神比平时锐利。
“属下陆长生,参见司马。”陆长生抱拳行礼。
李承光没让他坐,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陆旅帅,昨夜歇息得可好?”李承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回司马,尚可。”陆长生回答得谨慎。
“嗯。”李承光放下茶杯,“找你过来,是提醒你一件事。近期,管好手下弟兄,自己也需谨言慎行,莫要惹是生非。”
陆长生低头:“属下明白。”
李承光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香积寺,出事了。”
陆长生心头一跳,强行稳住呼吸。
“具体何事,尚不明朗。但宫中和京兆府都已秘密介入,据传与贵妃娘娘前日去寺中清修有关。”
李承光盯着陆长生,“当日,你我恰巧也在香积寺。上面下令,清查所有当日出现在香积寺的人员,无论官职高低,皆在摸排之列。”
陆长生后背渗出冷汗,果然是因为这事!
“司马,这……此事会牵连到我们吗?”
李承光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暂时不会。哥舒翰将军虽在养病,但余威尚在,无人敢轻易动他麾下之人。
只是,你我皆需心中有数,近日莫要再与香积寺有任何瓜葛,也少提当日之事。”
“是!属下谨记!”陆长生连忙应下。
他心里翻江倒海,清查所有人员!
这意味着他当时离开大雄宝殿去后院的行为,很可能已经被记录在案!
只是目前还没查到他头上,或者还没引起足够重视。
陆长生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着李承光话语里透露的信息。
香积寺投毒案,牵扯极大!
下毒的目标,直指贵妃杨玉环。
谁有这个胆子?
谁敢在长安天子脚下,对圣眷正浓的贵妃下手?
陆长生结合自己知道的历史和这个世界的背景,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名字和势力。
第一嫌疑,太子李亨!
杨玉环得宠,杨国忠权势熏天,严重威胁太子的地位。
若能除掉贵妃,等于斩断杨国忠一臂,还能打击皇帝李隆基,太子是最大受益者。
第二嫌疑,寿王李瑁!
杨玉环的前夫。被父亲夺走妻子,奇耻大辱。由爱生恨,动机充分。
那小宫女提到“寿王……不,有人进献的暖情香露”,线索隐隐指向他。
第三嫌疑,其他皇子或藩王!
大唐皇位继承从来血腥。除掉贵妃,引发皇帝震怒,搅乱朝局,有人想浑水摸鱼。
第四嫌疑,安禄山!
这个手握重兵的节度使,与杨国忠势同水火。打击杨国忠,就是削弱朝廷对他的制约。
而且安禄山与贵妃关系暧昧传闻不少,或许也有因爱生恨或灭口的可能?
这潭水,太深了!
各方势力博弈,杨玉环成了漩涡中心。
目前局势,皇帝李隆基必然雷霆震怒。
京兆府、金吾卫、甚至内侍省的太监密探,恐怕都已出动,在全城秘密搜捕可疑人员。
涉及皇室,调查会严格控制在一定层级,不会大肆声张。
处理方式,大概率是抓几个替罪羊,迅速结案,以平息帝怒,稳定人心。但暗地里的调查和清洗,绝不会停止。
李承光提醒他,是因为他们当天恰好在场,成了被摸排的对象。
一旦调查深入,他陆长生当日的行踪轨迹,就是最大的破绽!
······
陆长生压下心中惊惧,知道必须小心谨慎,同时也要抓住一切机会。
平日里,他可没有机会单独找李承光汇报工作。
五千两赎金,不是小数目,现在不就是个机会吗?!
他看向李承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
“司马……”他欲言又止。
“嗯?还有何事?”李承光抬眼看他。
“属下……属下昨夜去了平康坊。”陆长生硬着头皮说道。
李承光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悦。
武人去青楼不算什么,但刚提醒他要谨言慎行,他就跑去那种地方。
“然后呢?”
“属下在凝香阁,遇到了那里的头牌清倌人,苏渺渺。”陆长生继续说道。
李承光眼神动了动,显然听过苏渺渺的名字。
“哦?倒是好眼光。与她饮酒听曲了?”
“不止……”陆长生声音低了些,“属下与她……论诗。”
“论诗?”李承光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你一个边军旅帅,跟她论诗?”
“是。”陆长生抬起头,“属下作了一首词,侥幸入了她的眼。她邀我入幕,单独陪侍。”
李承光愣住了。他上下打量着陆长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苏渺渺的名声他是知道的,眼高于顶,多少才子文士都折戟沉沙。
陆长生一个武夫,居然能凭诗词打动她?还成了入幕之宾?
“你作了何词?”李承光忍不住好奇。
陆长生将那首《渔家傲·秋思》缓缓吟出。
“塞下秋来风景异……”
李承光低声重复着第一句,眼神就变了。
等到“将军白发征夫泪”一句落下,他猛地拍案而起!
“好!好词!”
李承光脸色激动得有些发红,“苍凉悲壮,道尽边塞艰辛!此词……真是你所作?”
他死死盯着陆长生,目光灼热。
平日里,在他眼中,陆长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头兵。
如果不是因为护卫大帅府邸,以他们两人的身份和地位差距,根本不会有太多交际。
但,一个会作诗词的大头兵,那在他眼中,就变得有意思起来。
军队的主体是将士,但也需要文人!
第13章 俸禄之艰,文道之诱
陆长生依旧那套说辞:“此词意境,皆是属下在陇右三年所见所感,肺腑之言。”
李承光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他看陆长生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看一个有些能力的下属武将,现在,却带上了对“同道”的惊奇。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文采……”李承光感叹,“藏得可真深。”
陆长生趁热打铁:“司马,属下与她……已私定终身。
她想脱离凝香阁,但赎身需要五千两白银。
属下俸禄微薄,实在无力承担,想向司马……暂借五千两!”
“五千两?!”
李承光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升起的欣赏之情被这个数字冲淡了不少,“你可知道五千两是多少?”
李承光看着陆长生,摇头苦笑。
“陆旅帅,你可知朝廷俸禄几何?”他问道,不等陆长生回答,便自顾自说下去。
“我身为行军司马、壮武将军,官居从四品下,年俸不过二百石粟米,折合成银钱,加上各种补贴,一年到手也不过三百两左右。”
“你一个旅帅,从八品上的武官,年俸不足百两。这还不算平日需要打点、购置铠甲兵器的花销。”
“五千两?这相当于我一个四品官近二十年的俸禄!你让我如何拿得出来?”
陆长生沉默了。
他知道官员俸禄不高,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五千两,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李承光看着他失望的神色,话锋一转。
“不过……”他沉吟道,“你若真有心为那苏大家赎身,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陆长生立刻抬头:“请司马指点!”
“你的根骨,是三品百炼骨,武道通脉境后期,在边军中算是不错,但也仅是不错。”
李承光分析道,“哥舒翰将军麾下,凝元境、真武境的将领不在少数。你想凭军功快速晋升,获取厚赏,难。”
他话锋再转:“但若你……能文武双全呢?”
陆长生心中一动。
李承光继续道:“你既有诗才,悟性想必不差。若能踏入文道修行,哪怕只是最低的开蒙境,意义也截然不同。”
“一个通脉境的旅帅,随处可见。但一个能作出将军白发征夫泪、且身具文气的旅帅,那就是万中无一!”
“哥舒翰将军虽是武将,却也敬重文人。你若能展现文道天赋,将军必定另眼相看。届时,莫说五千两,就是更多赏赐,也并非不可能。”
“甚至,将军可能会亲自出面,为你解决凝香阁的麻烦。”
陆长生的心脏砰砰直跳。
文道修行!
他之前只专注于武道,因为灵根废品,仙道无望,悟性低下,文道更难。
可现在不同了,他有四品精钢悟性!
李承光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加了最后一把火:“我观你气息,精神力似乎比寻常武夫活跃,或许真有文道天赋也未可知。不妨试试?”
试试!必须试试!
······
陆长生离开偏厅,回到自己房间,心情激荡。
李承光的话点醒了他。
四品精钢悟性,这天赋已经超越了普通文人,高于他三品的根骨!
武道修炼,靠根骨吸纳元气,淬炼肉身。
文道修炼,靠悟性理解经典,涵养文气。
他之前武道进境缓慢,就是因为悟性太低,难以理解功法奥妙,内劲运转滞涩。
如今悟性提升到四品,再修炼武道,速度必然大增。
但文道呢?
四品悟性修炼文道,会不会比三品根骨修炼武道更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刚穿越来的时候,作为现代人的大脑,都只有二品·顽石悟性。
现在接连提升两品,达到四品,按理说应该算得上聪颖过人了吧。
文道前期战斗力弱,但辅助和控制能力极强。
高阶文修言出法随,更能影响国运!
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一支军队若有一个高阶文修辅助,战力能飙升数倍!
而且,文修地位尊崇。
若能以文修身份立下军功,晋升速度和获取的资源,绝非单纯武夫可比。
干了!
陆长生下定决心,双修文道!
哥舒翰作为节度使,封疆大吏,手握两镇军政大权,收入自然远非普通官员可比。
田庄、商队、战争缴获、朝廷赏赐、下属“孝敬”等等,收入来源极广。
五千两对他而言,或许真只是一笔不大的赏赐。
前提是,陆长生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和潜力。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这些上层人物,都有培养弟子的打算。
······
“文道……”
他从衣柜中取出那本在边军中也算普及,但以前他看得极为艰难的《文气基础导引篇》。
这是最基础的文道入门法诀,旨在感应和引导微弱的文气。
以前,他看着那些玄奥的文字,只觉得头晕眼花,难以理解。
此刻,他再次翻开。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晦涩的字句,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明了。
每一个字的含义,每一句话的指向,都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文气者,天地之正气,人心之华章。读书明理,养浩然之气,感应天地……”
他按照法诀所述,摒弃杂念,调整呼吸,尝试去感应那虚无缥缈的“文气”。
初时,四周一片空寂。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周围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书卷中,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温暖的光点漂浮着。
它们似乎对他散发出的微弱意念波动有所回应,缓慢地向他靠近。
这就是文气?
陆长生心中一动,尝试用意念引导这些光点,通过呼吸,纳入体内。
过程很缓慢,那些光点大多逸散,只有极少一部分,顺着他的呼吸,融入胸口檀中穴附近。
一股微弱的、温暖的气流在那里生成。
虽然细若游丝,但确实存在!
他成功了!
第一次尝试,就成功感应并引入了一丝文气!
这速度,比他当初刚开始武道锻体时,快了何止十倍!
四品悟性,果然恐怖!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引导那丝微弱的文气,按照《文气基础导引篇》的路线,在体内极其简单地运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胸口那丝文气,虽然增长缓慢,但确实在逐渐壮大,并且变得凝实了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微亮。
陆长生从入定中醒来。
他感受着胸口那团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文气,眼中精光闪烁。
第14章 震惊司马,文气初显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00】
【悟性:四品·精钢】
【灵根:废品·无灵根】
【根骨:三品·百炼骨】
【文道境界:开蒙境初期】
【武道境界:通脉境后期】
【仙道境界:无】
【功法:百战锻体诀(大成)、文气基础导引篇(入门)】
文道境界,赫然显示为“开蒙境初期”!
一夜之间,凭借四品悟性,他直接踏入了文修的门槛!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开蒙境,但这意味着,他确实拥有文道天赋!
这个消息,必须让李承光知道!
陆长生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的文气与奔腾的内劲并存,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涌上心头。
武道,文道,他都要修!
······
天刚蒙蒙亮,陆长生再次来到李承光的书房外。
李承光通常起得很早,处理军务文书。
守门的亲随见到他,有些意外:“陆旅帅,这么早?司马大人刚起。”
“有要事禀告司马大人,烦请通传。”陆长生语气平静。
亲随进去片刻后出来:“司马大人让你进去。”
陆长生走进书房,李承光正在用早膳。
“长生,这么早过来,何事?”
李承光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
他以为陆长生是为了借钱的事又来恳求。
陆长生没有废话,直接运转起胸口那微弱的文气。
顿时,一股极其淡薄,但却纯正平和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气息与武夫的气血灼热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书卷的温润。
李承光正准备端茶的手猛地一顿,霍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陆长生.
他虽然是军中大将,但也是立言境文师,对文气感应极为敏锐!
“文气?!”李承光失声惊呼,“你……你身上怎么会有文气?!这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陆长生面前,仔细感应。
没错!
虽然很微弱,只是刚刚踏入开蒙境的程度,但那确实是纯正的文气,做不得假!
“你何时感应文气的?”李承光记得很清楚,陆长生之前毫无文道根基。
陆长生收敛文气,平静回答:“回大人,属下昨夜回去后,翻阅《文气基础导引篇》,心有所感,尝试修炼,不料竟成功引气入体。”
“一夜……一夜开蒙?!”李承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他自己当年被誉为家族天才,从接触文道到成功开蒙,也用了足足三个月时间!
就这已被誉为神速!
陆长生,一个昨天还被认定为纯粹武夫的人,一夜开蒙?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
李承光死死盯着陆长生,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你的悟性……绝非寻常!至少是四品!不,可能更高!”
他激动地在书房里踱步。
“四品以上的悟性!还通晓军事,武道已至通脉境后期!哈哈哈!我陇右军,竟得此瑰宝!”
李承光猛地停下,用力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长生,好!太好了!你既有此天赋,走文道一途,前途不可限量!”
他此刻再看陆长生,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之前看待一个得力下属,变成了看待一块亟待雕琢的绝世璞玉。
“那赎身银之事……”陆长生适时提醒。
“你放心!”李承光大手一挥,意气风发,“我今日便去求见节度使大人,将你之事禀明。以你的资质,莫说五千两,便是更多,大人也舍得投入!”
他沉吟道:“不过,你初入文道,还需名师指引,系统学习经典。
我虽可指点你一二,但毕竟杂务缠身。
待我禀明节度使后,或可为你寻一位更好的老师。”
“谢大人栽培!”陆长生抱拳。
“是你自己争气!”李承光感慨,“谁能想到,我身边竟藏着一条小龙!
你当前首要任务,便是稳固文道修为,尽快提升!”
“属下明白!”
离开书房,陆长生走在清晨的府邸中,嘴角微笑。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利用【鸾凤和鸣】系统,更快地变强。
······
当日下午,李承光便兴冲冲地来找陆长生。
“长生,快随我去见节度使大人!”李承光脸上带着喜色。
陆长生心中一动,整理了一下衣甲,跟随李承光前往哥舒翰养病的内院。
哥舒翰虽在病中,但威仪犹在。
他靠坐在卧榻上,面色有些苍白,但一双虎目锐利。
李承光恭敬地将陆长生的情况禀报,尤其强调了他一夜开蒙、悟性至少四品的情况,并呈上了那首《渔家傲·秋思》。
哥舒翰仔细听着,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哥舒翰缓缓开口,“本帅记得你。陇右的老兵,作战勇猛。”
能被随同他前来长安的将士,自然不是普通士兵。
要么是他心腹,要么有一技之长。
这陆长生,在对吐蕃作战中,异常勇猛,入了他的法眼。
只不过从军时日尚短,境界还不是很高!
“谢大帅记挂。”陆长生躬身行礼。
“想不到,你还有如此文采和悟性。”
哥舒翰点了点头,“确是佳作,非亲身经历者不能为。更难得的是,你竟有文道天赋,一夜开蒙……”
他沉吟片刻,对李承光道:“承光,你认为该如何?”
李承光恭敬道:“大帅,长生乃可造之材,文武兼备,实属罕见。
若能悉心培养,将来必是我陇右军一大臂助!
那五千两赎身银,若能换来长生对大帅的死心塌地,属下认为,值得!”
哥舒翰笑了,他虽病重,但枭雄心智犹在。
一个随行护卫兵,一般哪有资格面见节度使。
文武双全的将士,也不少见。
只不过李承光所说的,一夜开蒙,的确让他来了点兴趣。
“五千两,买一个未来可能成为文豪乃至文宗的天才效忠,确实不亏。”
他看向陆长生,“陆长生,本帅可以给你五千两,为你那红颜知己赎身。”
陆长生强压心中激动:“谢大帅!”
“不过,”哥舒翰话锋一转,“本帅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证明,你值这个价。”
“请大帅吩咐!”
“第一,你的文道修为,需在一年内,达到‘养气境’。”
哥舒翰提出了要求,“第二,你的武道,亦不可荒废,需在半年内,突破至‘凝元境’。”
一年文道养气!半年武道凝元!
这要求极为苛刻!寻常人可能十年都难以达到。
但陆长生毫不犹豫,朗声道:“属下,必不辜负大帅厚望!”
系统在手,这都不叫事。
第15章 文豪高适,府中论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顺势拜师,前途无量
虽然大唐朝堂,很多人都知道安禄山拥兵自重,但造反,很少提及啊。
他们问我一个小小的旅帅?
以前在边军,虽然献上不少计策,但也仅限于军事。
对大唐局势,他可没有发表过意见啊。
不过,陆长生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能否进入核心圈子,就看此刻!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帅,两位大人,可曾想过,假如安禄山反,其首要攻击目标,会是何处?”
李承光下意识回答:“自然是河东太原!那里是财富重地,拿下太原,雄踞北方,震动天下。”
这是当时大多数人的共识,那里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李唐龙兴之地。
攻打太原,一是居高而下,可俯视天下;二是隔断李唐龙脉,可顺天承运。
陆长生却摇了摇头,语出惊人:“不对!安禄山的第一刀,绝不会砍向太原!”
高适眼神一凝:“哦?那你认为会是何处?”
陆长生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地图前:“这里!潼关!”
“潼关?”李承光失声。
连哥舒翰都微微直起了身子。
潼关!长安的东大门,天下第一雄关!
“安禄山看似粗豪,实乃奸雄!他深知,朝廷虽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直取太原,虽能获得钱粮,但也会给朝廷调兵遣将、稳固防线的时间。届时他将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对其不利!”
“唯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潼关!一旦攻破潼关,长安门户洞开,朝廷必然震动,届时天下人心瓦解,他便可迅速席卷中原,事半功倍!”
这番言论,角度刁钻,与主流观点截然不同。
从河北到潼关,中间不知道隔了多少州郡,叛军要打进来,恐怕很不容易吧?!
高适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潼关。
他脑海中飞快推演,发现陆长生的推断,极有可能成立。
陆长生不等他们消化,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而且,诸位以为,安禄山造反,仅仅是为了当皇帝吗?”
李承光愣住:“不然呢?”
“错!”陆长生声音冰冷,“他更是为了……活命!”
“活命?”连哥舒翰都忍不住出声。
“对!活命!”陆长生分析道,
“杨国忠与其势同水火,必欲除之而后快。
陛下年事已高,一旦驾崩,新君登基,无论是太子还是他人,都未必能容得下他这头卧榻之侧的猛虎!
他不起兵,最终结局很可能就是被调入朝中,明升暗降,然后寻个由头处死。他是在自救!”
这个观点,更是石破天惊、
将安禄山的造反动机,从单纯的野心,提升到了政治斗争你死我活的高度。
书房内,文气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高适身上的文气不受控制地荡漾开来。
李承光更是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陆长生最后总结:“所以,安禄山必反,而且就在这一两年内。其兵锋必直指潼关!朝廷若不及早调整布防,潼关危矣,长安危矣!”
高适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陆长生,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个年轻旅帅的见解,太过骇人,太过深刻,太过一针见血。完全颠覆了他对时局的认知!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关节,此刻豁然开朗!
此子,大才!不,是鬼才!
李承光看着高适的反应,心中狂喜。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连忙起身:“长生有此见识,实乃天赐我陇右军之瑰宝!
然其文道初入门径,无人系统指点,恐蹉跎岁月,浪费其绝佳天赋。
承光斗胆,恳请高兄收长生为徒,悉心教导,将来必成国之栋梁!”
陆长生心头剧震!拜高适为师?!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天大的机缘!
高适是谁?
不仅是文豪,未来更是一方节度使,手握重兵,在平定安史之乱中立下赫赫战功!
他交友广阔,与李白、杜甫等人皆是至交,文气相连,影响力巨大。
若能拜他为师,不仅文道修行能走上快车道,更能凭借这层关系,在大唐立足,拥有强大的靠山!
他毫不犹豫,立刻面向高适,行了大礼:“学生陆长生,恳请老师收留!学生必勤学苦练,尊师重道,绝不辜负老师教诲!”
高适看着跪在地上的陆长生,心情复杂。
他一生严谨,收徒极为慎重。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潜力和眼光,让他实在难以拒绝。
如此良才美玉,若无人指引,确实可惜。
而且,此子若能成长起来,于国于军,皆是大幸!
他沉吟良久,书房内落针可闻。
哥舒翰也开口道:“达夫,此子确是可造之材。”
高适终于点了点头,沉声道:“陆长生,你之才思,确让老夫惊讶。也罢,老夫便破例,收你为徒!”
陆长生心中狂喜,立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弟子陆长生,拜见老师!”
李承光和哥舒翰都露出了笑容。
高适受了礼,肃然道:“既入我门,当守规矩。我文道一脉,首重品行,忠义为本。其次,需刻苦钻研,不可懈怠。”
“弟子谨记!”陆长生恭敬应道。
在这个大唐,拜师,尤其是拜文道或武道高人为师,是极为严肃隆重的事情,有着一套完整的程序。
高适扶起陆长生,道:“既然要拜师,便不可草率。需择一良辰吉日,焚香告天,宴请见证,行正式拜师之礼。”
李承光略一推算,道:“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就在府中设香案,请大帅做个见证,再请几位同在长安的故交好友前来观礼即可。”
哥舒翰点头应允。
对于这些后辈,他也乐见他们成长。
······
第二天一早,陆长生便带着银票离开了哥舒翰府。
他脚步生风,心情激荡。
怀里揣着的五千两银票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钱,更是他改变命运的第一步,也是他对苏渺渺的承诺。
想到苏渺渺那清冷的容颜,想到她凄楚的身世,想到她即将获得自由,陆长生心头一片火热。
他径直来到平康坊,凝香阁。
白天的凝香阁少了夜晚的喧嚣,显得有几分冷清。只有几个小厮在打扫厅堂。
老鸨显然刚起,打着哈欠,脸上还带着倦容。
当她看到陆长生时,愣了一下,随即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哟,这不是陆军爷吗?这么早?昨晚……可是没尽兴?”她话语里带着暗示。
陆长生没心情跟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给苏渺渺赎身。”
老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17章 青楼赎身,纨绔搅局
“军爷……您说什么?赎身?苏大家?”
“对,苏渺渺。这是五千两银票。”陆长生从怀里取出那张崭新的银票,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啪的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炸在老鸨耳边。
她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银票,上面清晰的官印和数额让她呼吸都急促起来。
五千两!
真的是五千两!
她经营凝香阁多年,见过太多一掷千金的豪客。
但能随手拿出五千两现银为一个清倌人赎身的,屈指可数!
更何况是陆长生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军汉!
老鸨心思急转。
苏渺渺是她的摇钱树,头牌清倌人,每月诗会都能吸引大量豪客,带来巨额收益。
就这么放走了,她实在肉痛。
可五千两……这价格是她自己定下的,而且对方真拿出来了。
若是反悔,传出去凝香阁的信誉就毁了。
她脸上表情变幻,最终挤出一个为难的笑容。
“军爷……这,这未免太突然了。渺渺是我们这的头牌,许多贵客都指名要见她。您看……是不是容老身几天时间,安排一下后续……”
陆长生眼神一冷。
他岂能看不出这老鸨是想拖延,甚至可能暗中搞鬼。
“不行。”陆长生语气坚定,“就今天,现在。银票在这里,把卖身契拿来。”
他上前一步,身上那股沙场历练出的煞气隐隐散发出来。
老鸨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军爷……您,您别动怒。我,我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她终究不敢得罪这种煞神,连忙吩咐身边一个小婢,“快去我房里,把苏大家的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
小婢慌忙跑开。
······
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今儿个凝香阁这么热闹?本公子是不是来晚了?”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摇着一把折扇,在一群豪奴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公子哥面色苍白,眼袋浮肿,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之辈。
但他神态倨傲,眼神扫视间带着一股天生的优越感。
老鸨一见来人,脸色顿时一变,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连忙迎了上去。
“哎哟!崔七公子!您怎么这么早就大驾光临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崔七郎,出身博陵崔氏,乃是长安城内有名的纨绔子弟。
其父在朝中官居三品,其长姐更是嫁入东宫,身份显赫。
他本人不学无术,但极其好色,对苏渺渺垂涎已久,只是之前几次诗会都被苏渺渺以才学不济为由婉拒,心中早已憋着一股火。
崔七郎用折扇点了点桌上的银票,又斜睨了陆长生一眼,嗤笑道:“怎么回事?这穷酸军汉哪来的这么多钱?别是偷来的吧?”
陆长生眉头皱起,心中怒火升腾。
但他不想节外生枝,强压着火气道:“这位公子,银票来路正当。我正在为苏大家办理赎身手续,还请行个方便。”
“赎身?”崔七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你?一个臭当兵的,也配给苏大家赎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脸色一沉,对老鸨喝道:“王妈妈,这怎么回事?苏大家是本公子看上的人,谁允许你把她卖给别人了?啊?”
老鸨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赔笑:“七公子息怒,息怒啊!老身这也是按规矩办事……陆军爷他,他拿出了五千两……”
“五千两?”崔七郎冷哼一声,“本公子出六千两!苏大家,我要了!”
他得意地看向陆长生,眼神充满了挑衅。
“小子,跟本公子比有钱?你还嫩了点!”
陆长生拳头骤然握紧,他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六千两!
他不可能拿出更多了。哥舒翰给的五千两已是极限。
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篑?
不!绝不行!
陆长生眼神冰冷,盯着崔七郎:“凡事有个先来后到。银票我已放下,卖身契马上就到。苏渺渺,今天我必须带走。”
他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崔七郎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寒,但随即恼羞成怒。
他堂堂崔家七公子,什么时候被一个低贱的武夫如此顶撞过?
“先来后到?在这长安城,本公子就是规矩!”
崔七郎厉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公子抢女人?给我打断他的腿,扔出去!”
他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豪奴应声而出,狞笑着朝陆长生围了过来。
这些豪奴个个气血旺盛,显然都练过武,至少是锻体境的好手。
陆长生眼神一厉。
他不想惹事,但事到临头,也绝不惧怕!
通脉境后期的内劲瞬间运转全身,一股比那些豪奴强悍数倍的气息爆发出来。
“找死!”陆长生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身形如电。
他没有动用兵器,只是拳脚。
但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内劲。
“砰!”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豪奴,拳头刚碰到陆长生的手掌,就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条手臂咔嚓一声,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啪!”陆长生侧身避开另一人的偷袭,反手一记手刀砍在其脖颈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简洁狠辣。
这是战场上搏杀出来的功夫,没有任何花哨,只为杀敌。
眨眼间,七八个豪奴就躺了一地,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哀嚎不止。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
老鸨和那些小厮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崔七郎脸上的嚣张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他没想到这个军汉如此能打!
他带来的这些护卫,可都是家族精心培养的好手,竟然一个照面就全躺下了?
陆长生一步步走向崔七郎。
崔七郎吓得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乃博陵崔氏七公子!我爹是朝中三品大员!我姐姐是太子良娣!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陆长生脚步不停,眼神冰冷。
什么博陵崔氏,什么三品大员,此刻在他眼中,都比不上苏渺渺的自由重要。
就在他准备给这个纨绔子弟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
“金吾卫办案!何人敢在天子脚下聚众斗殴?!”
第18章 终获自由,边军道贺
一队身披明光铠,腰佩横刀,气息精悍的士兵冲了进来。
为首一名队正,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豪奴,又看向对峙的陆长生和崔七郎。
崔七郎一见金吾卫,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指着陆长生大喊:“赵队正!你来得正好!快!快把这个凶徒拿下!他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还要杀我!反了!简直反了!”
那赵队正显然认识崔七郎,闻言眉头一皱,看向陆长生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善。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行凶?”
赵队正厉声问道,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感受到陆长生身上的气血波动,知道这是个硬茬子。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硬抗金吾卫。
他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在下陆长生,乃陇右、河西节度使哥舒翰将军麾下旅帅。
此行是为凝香阁苏渺渺姑娘赎身。
这位崔公子强行阻挠,并令手下围攻于我,在下被迫自卫还击。”
哥舒翰麾下旅帅?
赵队正和周围的金吾卫士兵都是一愣。
哥舒翰的威名,天下皆知。即便是长安的金吾卫,也对这位老将军心存敬意。
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军汉,竟然是哥舒翰的部下,还是个旅帅。
能在边军做到旅帅,必然是有些真本事的,难怪身手如此了得。
崔七郎见状,生怕金吾卫偏袒,立刻叫道:“旅帅?呸!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放肆!赵队正,别听他胡说!赶紧抓人!”
赵队正有些为难。
一边是背景深厚的崔家公子,一边是哥舒翰将军的部下。
两边都不好轻易得罪。
······
就在这时,围观的众人中,一个穿着体面、像是某家家丁模样的中年人,仔细打量了陆长生几眼,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挤到赵队正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赵队正开始还不以为意,但听着听着,眼睛渐渐睁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猛地转头,再次看向陆长生,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家丁的声音虽然低,但在场有些耳聪目明之人,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词。
“高适大人……新收弟子……陆长生……”
这几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什么?高适大人?哪个高适?”
“还能是哪个!当然是哥舒翰将军府上的掌书记,那位文武双全的高适高大人!”
“高大人收徒了?还是收一个军汉为徒?”
“陆长生……对!我想起来了!昨天我们老爷还收到高府的帖子,说三日后要举行收徒仪式,收的就是一个叫陆长生的年轻人!”
“我的天!高文豪竟然收一个边军旅帅为弟子?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难怪他能拿出五千两!定然是哥舒翰将军或者高大人的资助!”
“此子前途无量啊!”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长生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
一个边军旅帅,或许不算什么。
但一个被文豪高适收为弟子,即将正式拜师的边军旅帅,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着他一步登天,踏入了长安顶级的文修圈子。未来很可能成为新的文豪,甚至文宗!
崔七郎也听到了议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军汉,竟然有如此背景!
高适的名头和能量,即便他身为崔家子弟,也要忌惮三分。
但他嚣张惯了,此刻觉得大失颜面,嘴硬道:“哼!高适的弟子又如何?
堂堂文豪弟子,竟然自甘堕落,跑来青楼为一个风尘女子赎身!
简直有辱斯文,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确实,文人风流是常事,但正式弟子如此大张旗鼓为青楼女子赎身,难免惹人非议。
赵队正此刻心中已有决断。
他上前一步,对崔七郎拱手,语气客气但坚定:“崔公子,既然陆旅帅手续合规,银钱到位,为苏大家赎身乃是合乎情理之事。
您看……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毕竟闹大了,对崔府声誉也不好。”
他这话看似劝解,实则是在给崔七郎台阶下,同时点明,再闹下去,吃亏的不一定是谁。
崔七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看面无表情的陆长生,又看看态度明确的金吾卫,再看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知道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
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更丢人。
纨绔虽然蠢,但是不傻!
“好!好得很!陆长生是吧?本公子记住你了!”
崔七郎咬牙切齿,撂下一句狠话,狠狠瞪了陆长生一眼,带着满腔怒火离开了凝香阁。
风波平息。
老鸨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有半点拖延。
她亲自捧着那个紫檀木盒,送到陆长生面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陆……陆公子,不,陆大人!这是苏大家的卖身契,请您过目。从今往后,苏大家就是自由身了!”
陆长生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是一张按着手印的契书。
他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小心翼翼地将契书收好,陆长生对老鸨道:“带我去见渺渺。”
“是是是!大人请随我来!”老鸨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
听雪小筑。
苏渺渺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坐立不安。
当她看到陆长生完好无损地走进来时,美眸中瞬间涌上水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长生!”她快步迎上,声音哽咽。
陆长生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心中一暖。他拿出那个紫檀木盒,递到她面前。
“渺渺,这是你的卖身契。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苏渺渺颤抖着手接过盒子,打开。
看着那张束缚她多年的契书,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滚滚落下。
自由了……她终于自由了!
不再是任人买卖的货物,不再是需要强颜欢笑的清倌人。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她抬起泪眼,看着陆长生,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她只是深深一福:“渺渺……谢过公子再造之恩!”
陆长生扶起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我说过,会为你赎身。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苏渺渺用力点头。
她的东西不多,只有几箱书籍和几件简单的衣物。
陆长生让随后赶来的两名亲兵帮忙搬运行李。
当他带着苏渺渺走出听雪小筑,穿过凝香阁大堂时,所有看到他们的人,眼神都无比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有敬佩,也有不解。
但毫无疑问,从今天起,“边军旅帅陆长生为头牌苏渺渺赎身,并是高适弟子”的消息,将以比上次更快的速度,传遍整个长安。
陆长生不在乎这些目光。
他带着苏渺渺,走出了凝香阁,走出了平康坊,走进了熙熙攘攘的长安街巷。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苏渺渺看着身边男子坚毅的侧脸,看着前方广阔的天空,感觉如同重生。
她知道,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第19章 这等绝色,您可真是好眼光!
陆长生带着苏渺渺回到了哥舒翰府。
消息像长了翅膀,比他俩的脚步还快。
刚进外院,他麾下那两队正在轮休的边军弟兄就呼啦啦围了上来。
“旅帅!回来了!”
“我的亲娘咧!这就是苏大家?旅帅好福气!”
“恭喜旅帅!贺喜旅帅!”
这些糙汉子们,一个个咧着嘴,围着陆长生和苏渺渺,好奇又兴奋地打量着。
他们身上还带着操练后的汗味,眼神却纯粹热切。
陆长生看着这群跟他从陇右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心里也是一暖。
他拍了拍凑得最近的一个壮实小伙子的肩膀。
“王老五,口水收收,别吓着人。”
王老五挠着头,嘿嘿傻笑。
“旅帅,俺们就是高兴!您这样的好汉,早该有个知冷知热的美人!”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是另一队的队正,叫赵铁柱。
他比较稳重,抱拳道:“旅帅,弟兄们都听说了。您在凝香阁一首诗震翻全场,又单枪匹马挑了崔家恶奴,威风!给咱边军长脸!”
苏渺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被一群杀气未退的军汉围着,她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陆长生身后靠了靠。
陆长生察觉到了,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笑道:“旅帅,您这可就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喜事,不得请弟兄们喝顿酒?”
“对!喝酒!必须喝!”
“庆祝旅帅抱得美人归!”
众人起哄。
陆长生笑骂:“滚蛋!老子刚掏空家底,哪还有钱请你们这群饿狼喝酒?等发了饷,再说!”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带着笑。
弟兄们的热情是发自内心的。
在边军,这种袍泽之情,比很多东西都珍贵。
他趁机对苏渺渺低声道:“别怕,都是跟我过命的兄弟,直性子,没坏心。”
苏渺渺轻轻“嗯”了一声,看着这群喧闹却真诚的汉子,心里的紧张慢慢消散。
这和她在青楼见到的那些文人雅士、富商巨贾完全不同。
边军将士的婚姻,是个现实问题。
大唐律法允许一夫一妻多妾。正妻地位尊崇,通常讲究门当户对。
但对这些常年在外的边军来说,娶个高门贵女是奢望。
大多数底层士兵,要么在家乡由父母做主娶了妻,常年分居。
要么就在驻地附近找个流民女子或寡妇搭伙过日子,算是事实上的妾室,朝廷对此睁只眼闭只眼。
像陆长生这样的军官,情况好些。
旅帅是从八品上武官,有资格纳妾。
若能升到校尉、都尉,甚至可以娶个小家碧玉做正妻,再纳几房妾室。
所以,陆长生带回一个绝色女子,在边军弟兄们看来,再正常不过。
旅帅有本事,搞到这么漂亮的婆娘,那是他的能耐!
他们只有佩服和羡慕。
······
陆长生麾下两队士兵,共一百人,负责哥舒翰府外院的部分警戒和巡逻任务。
他们分成两班,轮流值守。
甲队五十人,由队正赵铁柱带领,负责白天的警戒。从卯时到酉时。
乙队五十人,由队正王老五带领,负责夜晚的巡逻和哨位。从酉时到次日卯时。
两队轮换,确保外院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盯着。
当然,哥舒翰府的核心区域,也就是内院,由将军从陇右带来的、实力更强的亲卫兵驻守。那些亲卫至少都是通脉境的好手,领头的小校更是凝元境武师。陆长生的兵,还够不到那个级别。
······
打发走闹哄哄的弟兄们,陆长生拉着苏渺渺的手,去找府里的管家。
哥舒翰府的管家姓钱,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干净的绸缎褂子,脸上总带着生意人般的和气笑容。
可府里没人敢小瞧他。
钱管家跟着哥舒翰二十多年,从微末时就跟着,深得将军信任。
府内大小事务,采买、仆役管理、日常开销,都归他管。
就连一些低级属官的俸禄,有时也经他的手。
他在前院有个单独的小院子办公。
陆长生带着苏渺渺来到小院时,钱管家正拿着算盘,对着账本噼里啪啦地算账。
“钱管家。”陆长生在门口叫了一声。
钱管家抬起头,看见是陆长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放下算盘迎了出来。
“哎哟,是陆旅帅啊!快请进快请进!”
他目光扫过陆长生身后的苏渺渺,眼中闪过惊艳,但很快恢复如常,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
“这位就是苏大家吧?果然名不虚传,仙女儿似的人物!”
陆长生开门见山。
“钱管家,我就不绕弯子了。渺渺我已经赎身,带回了府里。大帅也允了我安置她。想在府里给她找个轻省点的差事,也算有个落脚的身份,不知府里可有什么空缺?”
钱管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早就收到李司马的吩咐,也知道陆长生被高适大人收为弟子,风头正劲。这样的人,他巴结还来不及。
他故作沉吟,搓着手。
“这个嘛……陆旅帅开口,肯定得想办法。府里现在……嗯……”
他看似在思考,实则在观察陆长生的反应。
陆长生静静站着,等他下文。
苏渺渺有些忐忑,小手微微握紧。
钱管家忽然一拍脑门,笑道:“瞧我这记性,正好有个好缺!内院书库那边,一直缺个细心人整理典籍。
那些书啊,都是将军的珍藏,寻常人碰不得。
苏大家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再合适不过!
活儿不累,就是需要耐心,不知苏大家意下如何?”
陆长生看向苏渺渺。
苏渺渺眼中露出惊喜。
整理书库?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差事!
既能避开府里的是非,又能接触到书籍,她求之不得。
她连忙对钱管家福了一礼。
“渺渺愿意,谢管家成全。”
钱管家哈哈一笑。
“好说好说!既然如此,我这就安排人带苏大家去书库熟悉一下。住处嘛……”
他看向陆长生,“陆旅帅,您看是单独安排个厢房,还是……”
陆长生直接道:“就住我隔壁那间空房吧,我照应起来也方便。”
“成!就按旅帅说的办!”
钱管家答应得干脆,立刻叫来一个小厮,吩咐他带苏渺渺去书库和住处安顿。
苏渺渺跟着小厮离开前,回头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陆长生对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看着苏渺渺离去,陆长生心里踏实了些。
有了正经差事和住处,她就算在哥舒翰府初步立足了。
钱管家凑近一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陆旅帅,恭喜啊!苏大家这等绝色,您可真是好眼光!以后在府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陆长生知道这是客气话,但也拱手道:“有劳钱管家费心。”
他知道,这一切便利,都建立在他展现出的价值和潜力之上。
高适弟子的身份,哥舒翰的赏识,才是关键。
第20章 拜师高府,都是名人
次日,清晨。
陆长生早早起身。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文士长衫,这是李承光派人送来的。
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武夫的悍勇,多了几分文士的英气。
苏渺渺细心替他整理好衣襟,眼中满是倾慕与期待。
“长生,今日之后,你便是高文豪的正式弟子了。”她轻声说道,语气带着自豪。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他知道,今天是他正式踏入大唐上层圈子的第一步,至关重要。
哥舒翰将军因身体原因未能亲至,但特意让管家送来了贺礼,一方上好的歙砚。这已是对陆长生极大的看重。
李承光作为哥舒翰的代表,同时也是引荐人,早早便来到了陆长生的住处。
“准备好了吗?”李承光打量着他,满意地点点头,“精神不错。记住,今日到场之人,皆非等闲。少言,多听,保持恭敬即可。”
“属下明白。”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一行人离开哥舒翰府,乘坐马车前往高适在长安的宅邸。
······
高适的府邸位于长安城东的崇仁坊,这里也是达官显贵和清要文官的宅邸。
环境清幽,坊墙高耸,与平康坊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府邸门前已是车马络绎,青石板路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门上贴着烫金的“高”字。
门前有知客迎接,见到李承光,立刻恭敬引路。
“陇右行军司马李承光李大人到!哥舒翰将军麾下旅帅陆长生到!”
唱名声传入府内。
陆长生跟随李承光迈入高府。
入门是一面巨大的影壁,上面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深深,古木参天。青砖铺地,回廊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哥舒翰府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
正厅宽敞明亮,布置得庄重典雅。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四周墙壁上挂着山水字画,皆是不凡之作。
厅内已坐了不少人。
陆长生目光扫过,心中微凛。
这些人衣着各异,有身穿绯色或青色官袍的官员,有宽袍大袖、气质飘逸的文士,也有几位虽穿着常服,但坐姿笔挺、眼神锐利,显然是军旅中人。
他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投向门口。
李承光低声在陆长生耳边快速介绍着。
“那位身着绯袍,面容清瘦的是颜真卿颜大人,现任殿中侍御史,为人刚正不阿,书法冠绝当世,文道修为亦是精深。”
颜真卿的大名,陆长生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他不应该任平原太守吗,将在安史之乱中大放异彩,今日怎么也在长安城?
“那位与颜大人交谈的,是杜甫杜子美,诗名早已传遍天下,虽仕途不顺,但其诗直指时弊,文气沛然。”
杜甫,更不用说了,在后世被称之为诗圣。
陆长生也知道现在的杜甫,仕途多舛,现任右卫率府兵曹参军。
跟他一样,算得上是东宫官署中的基层武官。
“那边独自饮茶的,是岑参岑嘉州,刚从安西都护府回京不久,其边塞诗雄奇壮阔,与高兄齐名。”
岑参,目前任安西北庭节度判官,也可谓一方大员。
陆长生知道高适的朋友圈很广,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全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当然,只是历史上。
如今这个时间节点,这些人还没有那么有名!
“武将那边,那位是哥舒翰将军麾下的将军王思礼,真武境圆满的高手。旁边那位是将军鲁炅,亦是真武境后期的悍将……”
陆长生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和面孔。
这些都是高适的至交好友或同僚,也是如今大唐文坛、政界、军界的风云人物。
他们能来,既是给高适面子,也是想亲眼看看,究竟是何等样人,能让眼高于顶的高达夫破例收徒。
李承光带着陆长生,先向几位重要的宾客见礼。
颜真卿打量着陆长生,目光如炬,点了点头:“根骨不错,眼神清正。高达夫倒是好眼光。”
杜甫性情温和,勉励道:“既入高兄门下,当时刻勤勉,莫负师恩。”
岑参对陆长生的边军经历更感兴趣,简单问了几句陇右风物,陆长生对答如流,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王思礼等武将则直接得多,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哈哈笑道:“好小子!能给咱边军涨脸!以后文武双修,更是了得!”
周围的议论声也隐约传入陆长生耳中。
“此子便是陆长生?看起来倒是英武,不像纯粹武夫。”
“听闻他前日在平康坊一首《渔家傲》,连苏渺渺那冰山美人都为之倾心,自荐枕席?”
“何止!昨日在凝香阁,为苏渺渺赎身,硬刚博陵崔氏的纨绔,丝毫不怯!”
“武道通脉,文道开蒙,还能得高达夫青眼,此子确有不凡之处。”
“哼,是否真才实学,尚需观望。文人风骨,非是几首诗词、一点蛮勇便可成就。”
“且看拜师礼吧。”
这些议论,有好奇,有赞赏,也有质疑。
陆长生面色平静,心中却更加坚定。他要借今日之机,彻底站稳脚跟。
······
吉时已到。
赞礼官高唱:“拜师礼,启!”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聚焦于厅堂正前方。
高适端坐于主位之上,今日他身穿一袭深紫色儒袍,头戴进贤冠,面容肃穆,不怒自威。
陆长生在李承光的指引下,走到厅堂中央,面向高适。
赞礼官再唱:“弟子陆长生,行净手礼!”
一名小厮端上铜盆,陆长生仔细清洗双手,象征涤除尘虑,专心向学。
“行献贽礼!”
陆长生从旁边侍者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木匣,双手高举,躬身呈给高适。
里面是他在陇右时,偶然得到的一块品质极佳的狼毫墨锭,不算贵重,但寓意勤学苦练。
高适微微颔首,身旁弟子接过。
“行叩拜礼!”
陆长生神色庄重,整理衣冠,然后面向高适,屈膝跪下。
“一叩首!谢师收纳之恩!”
陆长生俯身,额头触地。
“二叩首!遵师教诲之德!”
再拜。
“三叩首!承师门之志!”
三拜。
每一次叩首,都沉稳有力,表达着对师道的尊崇。
“呈拜师帖!”
陆长生将早已写好的拜师帖高举过顶。
帖中写明自身籍贯、志向,以及自愿拜师、谨守门规的决心。
高适接过拜师帖,仔细看过,放在一旁。
这象征着正式承认了陆长生的弟子身份。
“师长训诫!”
第21章 此子悟性,竟恐怖如斯!
高适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陆长生身上。
他的声音沉浑,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陆长生,今日你入我门下,当知文道修行,非仅为强身健体,争强斗胜。”
“文气源于天地正气,养于人心浩然。”
“读书,旨在明理。明是非,辨忠奸,知兴替,晓大义。”
“悟性资材,不过是登堂入室的阶梯。真正的根本,在于一颗‘文心’。”
“心正,则文气正。心邪,则文气浊。”
“我辈文人,当以天下为己任,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
“你曾为边军,见过民生疾苦,知戍边艰辛。望你日后,无论身处何位,勿忘根本,持心中正,以手中之笔,心中之文气,护国安民,匡扶社稷!”
“此为我对你唯一,亦是最终的要求!你可能做到?”
高适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每一个字都敲在陆长生心坎上,引动他体内那微弱的文气剧烈震荡。
陆长生抬起头,眼神清澈,朗声答道:“弟子陆长生,谨遵师命!必不负老师教诲,不负手中笔,心中气!”
这一刻,他并非全然演戏。
高适的话语,确实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
乱世将至,拥有力量的同时,亦需秉持一份信念。
比如,是守护大唐,还是守护华夏?
“好!”高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起来吧。”
“礼成!”赞礼官高声宣布。
厅内响起一片祝贺之声。
拜师仪式庄重完成,陆长生正式成为文豪高适的入门弟子。
······
接下来是宴饮环节。
宾客们纷纷举杯向高适道贺。
高适心情颇佳,与众人谈笑风生。
他特意将陆长生叫到身边,向几位最重要的友人再次引见。
酒过三巡,高适对陆长生道:“长生,你文道初入门径,根基尚浅。为师今日便传你《浩然正气歌》更深一层的运转法门,你仔细体会。”
众人闻言,都安静下来,想看看高适如何指点,也想看看这新弟子悟性究竟如何。
高适并未避讳,直接以指代笔,凌空虚划。
指尖文气流转,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淡金色的文字,正是《浩然正气歌》的精要口诀和行气路线。
这些文字蕴含着高适自身对文道的理解,玄奥异常。
“文气之运,在于心与意合,意与气合。引天地之正气,淬炼己身,通达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文宫……”
高适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透人心。
陆长生凝神静听,双目紧盯那些淡金色的文字。
他的四品精钢悟性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高适所讲的诸多玄奥之处,他竟能迅速理解,甚至举一反三。
他体内的那丝微弱文气,不由自主地按照新的路线开始加速运转。
周围的天地间,那些温暖的光点仿佛受到了吸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他汇聚而来,透过周身毛孔,融入经脉。
轰!
陆长生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
仿佛一层薄纱被猛地掀开!
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
空气中文气的流动,宾客们身上或强或弱的文气波动,甚至高适那浩瀚如海的文气源泉,他都隐隐有所感应。
他胸口那团文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并且自行向着眉心识海冲去!
开辟文宫!
这个过程原本需要水磨工夫,慢慢积累,但他却在聆听高适讲法,结合自身超强悟性下,瞬间完成!
他身上的文气波动骤然提升!
开蒙境中期!
开蒙境后期!
开蒙境圆满!
短短数息之间,他的文道境界连破数个小关卡,直接达到了开蒙境的巅峰。只差一步,便能凝聚更多文气,冲击养气境!
他身上散发出的文气虽然依旧不算强大,但那股纯正、蓬勃的势头,让在场所有文修都感到心惊。
“这……这就开蒙圆满了?”颜真卿手中的酒杯一顿,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杜甫猛地坐直身体,喃喃道:“闻道而顿悟……此子悟性,竟恐怖如斯!”
岑参深吸一口气:“高达夫,你这次……怕是捡到真正的宝贝了!”
颜真卿更是直接拍案叫绝:“妙啊!心思澄澈,悟性通玄!好苗子!”
那些武将们虽然对文道感知不深,但看周围文坛巨擘们的反应,也知道陆长生做出了了不得的事情。
王思礼瞪大眼睛,低声道:“老鲁,这小子……文道修炼这么简单的吗?”
鲁炅摇头苦笑:“你我修炼内劲时,可有这般容易?”
李承光站在一旁,也十分激动。
他赌对了!
陆长生的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高适看着闭目感悟的陆长生,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料到陆长生悟性不凡,却也没想到能到如此地步!
一次讲法,直接顿悟,连破境界。此等资质,已堪称天才!
······
然而,众人的震惊还未平息。
异变再起!
陆长生体内文气暴涨,冲开部分经脉桎梏的同时,竟意外引动了他那停滞许久的武道内劲!
文气与内劲,在这一刻并非冲突,反而在他四品悟性的统御下,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文气滋养经脉,拓宽气路。
内劲受此刺激,如同决堤江河,轰然奔腾!
他那原本卡在第十一条经脉,迟迟无法贯通的最后一条经脉,手少阳三焦经,在这股内外夹击的洪流冲击下,势如破竹般被一举贯通。
轰隆!
陆长生体内仿佛有惊雷炸响。
十二正经,全部贯通。内劲瞬间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变得更加精纯、雄浑!
通脉境圆满!
强大的气血之力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形成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他的文士长衫都鼓荡起来!
文气圆融内敛,气血勃发外显!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同时出现在陆长生身上,不但没有相互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和谐气场!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央的陆长生。
文道,从开蒙初期直入圆满!
武道,从通脉后期破入圆满!
双境连破!
而且是在拜师礼上,在众目睽睽之下!
颜真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
“文武双修,齐头并进,相互促进……古籍中曾有记载,但亲眼所见,仍是难以置信。”
第22章 金吾卫上门,指控惊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长生析局,语惊四座
陆长生站在风暴中心,大脑飞速运转。
他强迫自己冷静,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杨玉环绝不会主动暴露他!那等于自寻死路。
她最多是隐瞒了中毒和与自己接触的事实,将事情定性为“遇刺”或“受惊”,以此自保。
那么,举报从何而来?
太子东宫?
他立刻想到了前天在凝香阁结怨的崔七郎!那个纨绔子弟,他的姐姐正是太子良娣。
一切都说得通了!
崔七郎在自己这里吃了大亏,怀恨在心。
他或许从某种渠道得知自己当时曾在寺内活动。
于是,他利用其姐的关系,伪造或夸大证据,直接向自己泼来这盆刺杀的脏水。
这既能报私仇,又能搅乱局势,甚至可能借此打击哥舒翰一系?
不,不对。
太子没那么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手握重兵的哥舒翰撕破脸。
大概率是崔七郎和其姐借太子之名私下行动,太子可能被蒙在鼓里,或者只是默许,并未深思其中利害。
否则,以东宫之尊,对付自己一个小旅帅,何需用“举报”这种方式?直接秘密处理掉更简单。
想通此节,陆长生心中一定,他有了破局的方向。
就在陈礼忠准备强行拿人,王思礼等人几乎要爆发冲突之际,陆长生上前一步,对着高适和陈礼忠分别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师,陈将军。”陆长生开口,没有丝毫慌乱,“此事,学生有话要说。”
高适看着他:“长生,你有何辩解?”
陆长生摇了摇头:“学生并非辩解。学生是想告诉陈将军和诸位大人,这个举报,我知道它来自何处,目的为何。”
哦?众人精神一振。
陈礼忠也眯起了眼睛:“你说。”
陆长生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首先,学生当日确在香积寺,职责是护卫李司马,寸步未离,李司马可作证。
所谓擅离职守,出现在贵妃遇险区域,纯属子虚乌有。”
李承光立刻大声道:“没错!我可为长生作保!”
陆长生继续道:“其次,学生与贵妃娘娘素昧平生,无冤无仇,更无任何动机行刺。此为其二。”
“其三,”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学生刚刚拜入老师门下,前日于平康坊为苏渺渺姑娘赎身时,曾与一人发生冲突。此人乃是博陵崔氏七公子,崔七郎。”
博陵崔氏?崔七郎?众人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崔七郎嚣张跋扈,欲强夺苏姑娘,被学生击退。他怀恨在心,当场便放下狠话。”
陆长生声音提高,“而太子良娣,正是出身博陵崔氏!是那崔七郎的亲姐姐!”
轰!
这番话如同第二道惊雷,再次炸响!
所有人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了!
原来是私人恩怨,是报复!
崔七郎利用其姐的渠道,假借太子之名,行构陷之事。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太子阵营会突然对哥舒翰的人发难。
这根本不是太子的本意,而是下面的人假传圣旨,公报私仇!
高适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李承光气得胡子发抖:“无耻!卑鄙!”
颜真卿怒极反笑:“好一个博陵崔氏,好一个太子良娣,竟敢因私废公,构陷边军将领,扰乱朝纲!”
王思礼更是破口大骂:“直娘贼,原来是那个小王八蛋搞鬼!老子这就去拆了崔府!”
群情激愤!
之前对太子的疑虑瞬间转化为对崔家的愤怒和对陆长生的同情。
陈礼忠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接到命令时就觉得蹊跷,没想到内情如此不堪。
若真如此,他今天就成了崔家私仇的打手,这传出去,他陈礼忠和金吾卫的脸往哪搁?
陆长生趁热打铁,对着陈礼忠拱手道:“陈将军,学生相信您和金吾卫是秉公执法。
但此事明显是有人利用东宫名义,行构陷报复之实。
学生恳请将军明察,莫要让忠良蒙冤,让小人得志!”
他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给了陈礼忠台阶下,又点明了要害。
陈礼忠沉吟不语,他需要权衡。
如果强行带人,势必与高适、哥舒翰一系彻底撕破脸,为了一个纨绔子弟的私怨,不值。
但命令在此,他也不能直接违抗。
······
就在这时,高适开口了。
“陈将军。”高适看向陈礼忠,“长生之言,逻辑清晰,合情合理。此事疑点重重,明显是构陷。
若将军此刻强行将人带走,且不论长生安危,只怕会寒了边军将士之心,亦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甚至可能影响到东宫与边镇的和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如这样。请将军暂回,将今日之事,以及长生的推断,如实禀报上官,乃至东宫。
高某也会即刻修书,将此事原委告知哥舒翰将军。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若查实确是崔七郎构陷,还请金吾卫和东宫,给我弟子,给陇右军一个交代!”
高适的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态度,也给出了解决方案。
不让你陈礼忠难做,但你回去必须把真相捅上去。同时,哥舒翰那边也会施加压力。
陈礼忠心中迅速权衡利弊。高适这是给了他一个最好的台阶。
他既完成了“奉命前来”的程序,又避免了直接冲突,还能将皮球踢回给东宫和金吾卫上层。
至于后续如何发展,就看各方博弈了。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高大人所言极是。此事确实疑点颇多,陈某会将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陆旅帅的推断,一字不落地禀报上去。
在未得新的指令前,陆旅帅……还请留在高府或哥舒翰府,勿要轻易外出。”
这算是暂时不抓人,但限制了陆长生的活动范围,也算给命令一个交代。
“多谢陈将军明察!”陆长生躬身行礼。
陈礼忠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金吾卫士兵,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撤离。
看着金吾卫退走,大厅内的众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但气氛依旧凝重。
“好险!”李承光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若非长生机敏,当场揭穿崔家小儿的阴谋,今日恐怕……”
王思礼兀自愤愤不平:“妈的!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子非要参他崔家一本!”
高适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第24章 各方震动,暗流汹涌
他看向陆长生,眼中满是欣慰:“长生,临危不乱,析局透彻,好!不愧是我的弟子!”
他随即脸色一沉:“不过,此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朝堂争斗,无所不用其极。
你如今崭露头角,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学生明白。”陆长生恭敬应道。
他心中也是后怕,若非自己急智,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颜真卿叹道:“没想到,拜师宴竟以这种方式收场。不过,长生今日的表现,足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文武双全,智勇兼备,未来可期!”
杜甫、岑参等人纷纷点头,看向陆长生的目光更加不同。
此子不仅天赋异禀,心性智慧亦是上上之选。
高适对众人拱手:“诸位,今日之事,让大家受惊了。宴席就到此为止吧。高某需立刻处理此事后续。”
众人理解地告辞离去,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经过今日风波,陆长生这个名字,将以一种更加复杂的方式,传遍长安。
······
金吾卫包围高府,缉拿涉嫌刺杀贵妃的哥舒翰麾下旅帅陆长生!
这个消息以比拜师宴上双境连破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长安官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不轻。
香积寺事件的内幕,虽然被严格封锁,但高层隐约知道贵妃遭遇了不小的麻烦。
如今突然扯出刺客,还是边军的人,这水太深了!
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举报方来自太子东宫。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流言四起。
“哥舒翰要倒霉了?太子要对他下手了?”
“不可能!哥舒翰是对抗杨国忠的重要力量,太子没那么傻!”
“听说那个陆长生就是前几日在平康坊作诗的那个?还得罪了崔七郎?”
“难道是崔家借题发挥,公报私仇?”
“这下有意思了,看哥舒翰和高适如何应对。”
······
与此同时,大明宫,长生殿。
杨玉环斜倚在软榻上,身姿慵懒,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忧色。
她刚刚应付完皇帝的关切询问,只说那日在香积寺偶感不适,休息片刻便好了,并未提及中毒之事。
她不敢说。此事牵扯太大,一旦暴露,她与寿王那点过往,以及可能涉及的宫廷阴谋,都会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贴身宫女悄步进来,低声禀报:“娘娘,外面都在传,说那日在香积寺的刺客,是哥舒翰将军麾下一个叫陆长生的旅帅...今日金吾卫去高适府上拿人,被挡了回去。”
杨玉环娇躯猛地一颤,美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陆长生,是他!
他这么快被卷进来了?!
是有人要借此事除掉他?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是针对陆长生的诬告。
那日之事,除了她和那个小宫女,就只有陆长生知道。
小宫女已被她处理,绝不会泄露。
那么,举报者从何得知陆长生当日出现在香积寺后院?
除非是当时另有眼线,或者纯粹是巧合的诬陷?
她心思急转。不管如何,陆长生不能出事!
他若被抓,严刑拷打之下,难保不会说出那日实情!那时,她就完了!
必须保住他!
但如何保?自己出面否认?那等于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当日与一个陌生男子同在禅房。
她陷入两难。
······
太子东宫。
太子李亨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崔良娣,眉头紧锁。
他确实默许了崔家对那个小旅帅略施惩戒,
但万万没想到,崔家竟然胆大包天,扯出了香积寺和刺杀贵妃这面大旗!
这简直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糊涂!”李亨斥道,“谁让你私自以东宫名义举报边军将士的?还是如此严重的罪名!”
崔良娣泣声道:“殿下,我弟弟他...他被那蛮横军汉打成重伤,颜面尽失...妾身也是一时气愤...那陆长生当日确实在香积寺,行踪可疑...”
“可疑?”李亨冷哼一声,“你可有真凭实据?你知道哥舒翰是什么人?他手握两镇精兵,是能轻易得罪的吗?
如今朝局微妙,杨国忠虎视眈眈,我们正需要哥舒翰这样的军方重将支持!你倒好,为了一点私怨,去动他的人!”
崔良娣吓得不敢再哭。
李亨烦躁地踱步。
金吾卫拿人失败的消息已经传来,高适、颜真卿等文坛巨擘力保,哥舒翰那边肯定也得到了消息。
此事必须尽快平息,不能因此与军方生出嫌隙。
“传令下去,”李亨沉声道,“就说举报信息有误,东宫不再追究此事。
另外,备一份厚礼,以你的名义,送去哥舒翰府上,给那陆长生压惊!就说是一场误会!”
崔良娣虽然不甘,但也不敢违逆太子,只得低声应下。
李亨看着她,叹了口气:“让你弟弟收敛点!博陵崔氏的名声,不是让他这么糟蹋的!”
······
金吾卫退走,高府拜师宴草草收终。
陆长生跟着李承光返回哥舒翰府。
一路上,李承光沉默不语,脸色阴沉。
刚踏进府门,李承光立刻对陆长生道:“跟我来。”
陆长生心中一凛,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走进李承光处理公务的偏厅。
李承光屏退左右,关上房门。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陆长生。
“长生。”李承光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没有外人。你老实告诉我,那天在香积寺,你到底有没有擅离职守?”
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长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飞速盘算。
承认?
绝不可能!那是自寻死路。
不仅自己完蛋,还会牵连哥舒翰,更会害了杨玉环。
必须咬死!
他抬起头,迎上李承光审视的目光,眼神坦荡。
“司马大人!连您也不信我?当日我奉您之命,巡查寺院,确保安全。”
“我所行每一步,皆在职责范围之内!何来擅离职守一说?”
他向前一步,语气更加激烈:“那崔七郎明显是挟私报复,胡乱攀咬!
他怎知我当日行踪?无非是打听了我随您去过香积寺,便信口雌黄!
这等小人构陷之词,怎能取信?”
第25章 哥舒翰决断,奔赴边关
李承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但陆长生眼神坚定,毫无闪烁。
李承光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长生,我不是不信你。
只是此事牵扯太大,贵妃,东宫,金吾卫……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身在官场,不得不小心。”
他叹了口气:“你我同在陇右军中效力,我自然希望你好。但你要明白,有些浑水,碰不得。”
陆长生抱拳,语气恳切:“司马明鉴!长生对将军,对司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更不敢行那大逆不道之事!此事,纯粹是无妄之灾!”
李承光看了他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他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此事,我会向大帅禀明。”
“谢司马!”陆长生躬身退下。
走出偏厅,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李承光未必全信,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选择保自己。
这是因为自己展现出的价值,超过了那点疑虑。
危机暂时过去,但远未结束。
······
出了这么大的事,李承光立刻求见哥舒翰。
内室中,哥舒翰靠坐在榻上,听完李承光的详细汇报,包括拜师宴上陆长生的惊艳表现,以及金吾卫上门的风波。
哥舒翰久经沙场,更是宦海沉浮多年,听完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表情。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虽虚弱,却带着洞察世事的清明。
“刺杀贵妃?无稽之谈。”
哥舒翰直接定性,“陆长生没那个动机,也没那个本事靠近贵妃鸾驾。这显然是有人借题发挥。”
李承光连忙道:“大帅明察。确是崔家小子构陷。”
哥舒翰微微颔首:“崔家……博陵崔氏,太子良娣……哼,妇人之见,蠢不可及。”
他看向李承光,分析道:“太子李亨,如今处境微妙。他既要倚重我等边将制衡杨国忠,又怕我等尾大不掉。
此次事件,他默许崔家胡闹,或许也有敲打之意,想看看本帅的反应。”
李承光心中一凛:“大帅,那我们应该……”
哥舒翰摆摆手:“不必过度反应。太子没那么蠢,为了一个纨绔与我等彻底翻脸。他后续必有安抚之举。”
他话锋一转:“不过,陆长生此子,确实是个麻烦,也是个机缘。”
李承光不解:“大帅的意思是?”
哥舒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锋芒太露了。文武双修,一日破境,又得罪了崔家,卷入了贵妃风波。
留在长安,就是个活靶子。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想把他拉下来,或者利用他做文章。”
他顿了顿,继续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还年轻,需要磨砺,更需要远离这长安的是非漩涡。”
李承光明白了:“大帅是想让他离开长安?”
“不错。”哥舒翰点头,“高适不是要返回陇右吗?让陆长生跟着去。
以护卫高适的名义,带上他那一旅兵,出去避避风头,也去边军历练历练。
陇右那边,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哥舒翰看得透彻。
陆长生是人才,但需要时间成长。
放在长安,迟早被这吃人的官场撕碎。
送到边军,有高适照应,有战功可立,才能真正成器。
至于他和贵妃到底有没有关联?
哥舒翰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那太离谱了。
一个小小旅帅,和天子宠妃?不可能。
······
李承光找到陆长生,转达了哥舒翰的决定。
“离开长安?”陆长生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最好的安排。
长安虽好,但危机四伏。
他得罪了崔家,卷入了宫廷秘闻,继续留在这里,步步惊心。
去边关,天高皇帝远,有仗打,有军功,还能安心提升实力。
“这是大帅对你的爱护。”
李承光语重心长,“去了陇右,跟着高大人好好学,也别忘了武道修炼。大帅期待你半年内突破凝元境。”
陆长生抱拳,郑重道:“请司马回禀大帅,长生绝不辜负大帅期望!”
······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高适离京返任,陆长生率领麾下一百边军弟兄,作为护卫,随行出发。
哥舒翰府外,车队集结。
一百名边军士兵,甲胄鲜明,刀枪闪亮,排成整齐队列。
他们眼神兴奋,离开繁华的长安,回到熟悉的边关,正合他们心意。
苏渺渺站在陆长生身边,一身利落的衣裙,她将继续留在哥舒翰府当差。
“照顾好自己。”陆长生对她道。
苏渺渺点头:“等你回来。”
没有过多儿女情长,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承光前来送行,又叮嘱了陆长生一番。
“出发!”高适一声令下。
车队缓缓启动,离开哥舒翰府,驶出长安城。
陆长生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长安城墙。
这里,有他最初的奇遇,有他崛起的开始,也有未尽的危险和恩怨。
崔七郎,杨玉环,太子……这些名字,他记在心里。
他日再回长安,必将不再是今日这般模样!
他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
西出长安,道路开阔。
一百边军,护卫着车队,浩浩荡荡,踏上了前往陇右的征途。
尘土飞扬,军容肃杀。
陆长生坐在马上,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文气和内劲。
四品悟性,通脉圆满,文道开蒙。
这只是开始。
陇右,安西,广袤的边疆,无尽的战场,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乱世将至,力量为尊。
······
队伍昼行夜宿,一路西行。
越往西走,景色越发荒凉。繁华渐远,戈壁风沙扑面而来。
高适坐在马车内,偶尔会叫陆长生过去,考较他文道修行,讲解经典要义。
陆长生四品悟性发挥巨大作用,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他对《浩然正气歌》的理解飞速加深,体内文气日益凝练,虽然境界还未突破到养气境,但根基越发扎实。
高适对此十分满意。
途中宿营时,陆长生也不忘武道修炼。
他演练《百战锻体诀》,拳风呼啸,气血蒸腾。
打通十二正经后,内劲运转圆融无碍,距离凝元境只差临门一脚。
第26章 砺兵陇右,鄯州安营
他麾下的一百士兵,由赵铁柱和王老五两名队正带领,负责沿途警戒、安营扎寨。
这些边军老卒,回到熟悉的环境,如鱼得水。
不用陆长生过多吩咐,一切井井有条。
陆长生也会参与巡逻,与士兵同吃同住。
他没什么架子,又实力强悍,很快赢得士兵们的由衷敬佩。
“旅帅,您这实力,怕是快突破凝元了吧?”王老五凑过来,咧嘴笑道。
陆长生点点头:“还差些火候。”
赵铁柱沉稳道:“到了陇右,打几仗,见见血,说不定就突破了。”
陆长生眼中闪过期待。
战场,确实是突破的最佳催化剂。
他也暗中留意,寻找可能身负特殊体质的女子。
但沿途所见,多是普通民女或者胡姬。
不过,他并不气馁,苏渺渺和杨玉环这等女子,本就是凤毛麟角。
······
半月后,队伍抵达陇右节度使驻地,鄯州。
鄯州城比长安简陋许多,土黄色的城墙饱经风霜,带着边关特有的肃杀和苍凉。
城内外驻军众多,旌旗招展,操练声、马蹄声不绝于耳。
高适直接入主节度使府衙,处理积压公务。
陆长生的一旅兵马,被划归到鄯州城防军序列,在城内获得一处营区驻扎。
他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手下这一百号人马的补给和训练。
边军的日子,远比长安艰苦。
武器装备需要维护,粮草辎重更要精打细算。
陆长生亲自处理这些琐事,顿感头大。
当然,与整个陇右地区相比,他这一百人,完全属于小巫见大巫。
······
陇右,大唐对抗吐蕃的前沿。
最高统帅,自然是哥舒翰本人,官拜陇右、河西两道节度使,封西平郡王。总揽两道军政大权,生杀予夺,一言可决。
哥舒翰虽在长安养病,但其威名笼罩着这片土地。
他麾下的指挥体系,如同精密战器,层层嵌套,权责分明。
其下,设节度副使一人,高秀岩,武魂境初期大宗师,目前实际主持陇右军政。
副使之下,核心权力机构为节度使幕府。
幕府中,文官体系与武将体系并立,却又相互交织。
文官体系(掌管政务、后勤、机要):
行军司马:幕府首席佐官,总揽军府事务,掌军令传达、武将考绩,权力极大。李承光虽随哥舒翰在长安,但其影响力通过文书命令直达陇右。
判官:分掌仓曹、兵曹、骑曹、胄曹等具体事务。如仓曹判官管粮草,兵曹判官管兵员籍册、武官调遣,职权很重。
掌书记:掌机密文书,起草奏章、命令,是节度使心腹智囊。
高适归来,立刻接手了大量机要工作。
巡官、推官等:负责监察、司法等事宜。
武将体系(掌管作战、训练、防务):
都知兵马使:全军最高军事指挥官,通常由节度使最信任的大将担任,负责日常军事指挥和作战部署。
军使(亦称镇将):一军之主将,统兵万人。陇右诸军如临洮军、河源军、莫门军等,皆设军使。
都统:统领五千人(一卫)的高级将领。
校尉、都尉:中层军官,统领五百至一千人。
旅帅、队正:基层军官,统领五十至一百人。陆长生便是此列。
······
回到陇右后,陆长生就开始了比较规律的军旅生活。
他的一天,从天色未亮的卯时开始。
卯时:亲兵打来冰冷的清水,他快速洗漱。穿上沉重的皮甲,挎上横刀。
首先巡视营房,督促士兵起床、整理内务、准备早膳。
军中伙食粗糙,多是粟米饭团,配些咸菜,偶尔有肉干。
他必须确保手下弟兄能吃饱。
辰时:带领全旅士兵出操。
内容固定:负重奔跑、军阵演练、弓弩射击、刀劈枪刺。
边军训练重实战,没有花架子。
他亲自下场,与士兵对练,锤炼武技,也稳固自身通脉境圆满的修为。
他能感觉到,内劲越发凝练,距离那层突破的薄膜,只差一个契机。
巳时:处理军务。这是他最头疼的环节。
他要去左营都尉府点卯,听取军令。
然后回到自己营区,核对兵员名册,检查武器装备损耗,计算粮草消耗,书写例行报告。
笔墨文书,比他练武还累。
但他强迫自己适应,这是融入这个体系的必要代价。
他体内那丝文气,在处理文书时,似乎能让他头脑更清醒,效率稍高。
午时:与士兵一同用午膳。
饭后有短暂休息。
他会利用这点时间,运转《浩然正气歌》,引导那丝文气在体内循环,感受其缓慢增长。
文道修炼,急不来。
未时:下午的安排不定。
有时是继续带队训练,侧重某一项技能。
有时是执行具体任务,比如巡逻某段城墙,检查防御工事,或者护送粮草辎重队前往某个前沿守捉。
今天,他接到命令,护送一支补给队前往城东三十里外的黑山烽。
申时:护送任务完成,返回途中。
他下令队伍保持警戒,自己则仔细观察沿途地形。
这是他在现代军事训练中养成的习惯。
哪里有适合埋伏的山谷,哪里是视野开阔的制高点。
陇右的地形,与他记忆里的现代地图有些出入,但大体框架不变。
酉时:回到鄯州军营。
督促士兵保养武器,擦拭甲胄,喂饱战马。
接着是晚膳。
戌时:夜间巡查营哨。确保岗哨警惕,没有士兵偷偷饮酒或溜出军营。
边军军纪森严,违令者重罚。
亥时:终于回到自己的单独营房。
这是他一天中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会先修炼武道,冲击凝元境瓶颈。
内劲如潮,一遍遍洗刷经脉,但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随后,他会挑灯夜读,不是诗词歌赋,而是兵书战策,或者陇右的山川地理图。
高适偶尔会召他去府衙,考较学问,指点文道,让他受益匪浅。
这就是陆长生的一天。
枯燥,疲惫,充斥着各种琐事。
与他想象中快意恩仇、沙场纵横的穿越生活相去甚远。
但他知道,这是根基。
不熟悉军队运作的每一个环节,就无法真正掌控力量,更别提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割据一方。
第27章 黑山烽火,神秘女俘
抵达鄯州半月,陆长生已逐渐适应边军节奏。
一日清晨,他刚结束操练,浑身热气蒸腾。亲兵疾步来报,左营都尉紧急传令。
陆长生心头一凛,擦把汗,快步赶往都尉府。
府内气氛肃杀。
左营都尉周闯,凝元境中期武师,面色沉峻,指着沙盘上一处标记。
“黑山烽急报。一伙吐蕃游骑,约三十人,凌晨突袭了烽火台西侧的李家屯。”
陆长生目光一凝。
李家屯,他前几日护送补给队还经过,住了几十户边民。
“杀了十七个青壮,掳走妇孺九人。”
周闯声音冰冷,“据逃回来的老弱说,被掳的人里,有个生面孔的年轻女子。”
陆长生皱眉:“生面孔?”
“对。约莫二十年纪,穿着不像本地人。遇袭时,她徒手击毙了两名吐蕃兵。”
徒手毙敌?陆长生眼神微变。
吐蕃兵至少是锻体境武夫,徒手击杀,至少是通脉境好手。
“据描述,此女身手凌厉,气血旺盛,疑似凝元境武师。”
凝元境女武师?出现在这边境小村?
陆长生觉得不寻常,继续听都尉怎么说。
“但她随后中了吐蕃人的软筋散,力竭被俘。”
周闯继续道,“这股吐蕃游骑掳人后,向西北方向逃窜,哨骑判断,他们很可能藏身在黑山烽以北三十里的狼嚎谷。”
周闯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陆旅帅,你前日刚去过黑山烽,对那片地形熟悉。
你旅即刻出发,轻骑追击,务必救回被掳边民,尤其是那名女子,身份特殊,要活口!”
“末将领命!”陆长生抱拳,没有任何犹豫。
“记住,”周闯补充,“那女子敌友难辨,救下后,严加看管,带回审问。”
“明白。”
······
离开都尉府,陆长生立刻返回营区。
“全旅集合!轻装,备足三日干粮弓弩,一炷香后出发!”
营区瞬间沸腾。
赵铁柱、王老五两名队正大声吆喝,士兵们动作迅速,没人多问。
边军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厮杀。
陆长生一边披甲,一边飞速思考。
凝元境女武师,中了软筋散被俘……这太奇怪。
她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临出发前,他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节度使府衙,向老师高适禀报此事。
高适正在批阅文书,闻言抬头,眼中文气流转。
“狼嚎谷……地势险恶,易守难攻。吐蕃游骑选择此地藏身,必有倚仗。”
高适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方寸许大小的玉符,递给陆长生。
玉符温润,上面刻着细密文字,隐隐有文气流动。
“这是文气护符,我以明心境文气炼制,可激发三次,每次能短暂抵御立言境以下的文术攻击,或削弱其效果。你带上,以防万一。”
陆长生心中感动,双手接过:“谢老师!”
“去吧,凡事小心。”高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陆长生重重点头,将玉符小心贴身收好。
······
一百轻骑如离弦之箭,冲出鄯州城,卷起漫天黄尘。
陆长生一马当先,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
体内通脉圆满的内劲奔腾不息,与座下战马气息隐隐相连。
他根据都尉府提供的情报和自身对地形的记忆,在脑中快速构建路线和行动计划。
“旅帅,前面岔路!”王老五策马靠近喊道。
“走西边那条!避开流沙区!”
陆长生之前护送任务时仔细观察过,东边那片看似平坦的草地下面暗藏流沙。
现代军事地形学知识,在这陌生又熟悉的世界,成了他宝贵的财富。
队伍在他的指挥下,高效疾行。
途中,他派出三组哨骑前出侦查,保持信息畅通。
两个时辰后,一组哨骑带回重要信息:
在通往狼嚎谷的一条小径旁,发现了新鲜的马粪和凌乱足迹,符合三十人左右的队伍行进痕迹,还有拖拽重物的迹象。
“他们果然进了狼嚎谷。”陆长生眼神锐利,“全队加速!在日落前抵达谷口外围!”
距离狼嚎谷五里,陆长生下令全军下马,隐蔽休整,进食饮水,恢复体力。
他带着赵铁柱和王老五,亲自前出侦查。
狼嚎谷入口狭窄,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确实是个设伏藏身的好地方。
“旅帅,怎么打?”赵铁柱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着嗜血的光。
王老五也摩拳擦掌:“直接杀进去!宰了那帮吐蕃崽子!”
陆长生摇头,压低声音:“谷内情况不明,强攻损失太大。我们人少,必须用巧劲。”
他仔细观察谷口地形和山势,结合哨骑描述的痕迹,脑中迅速勾勒出战术。
“铁柱,你带三十人,绕到谷后侧山崖,多备绳索弓弩。听到谷前喊杀声,立刻抢占制高点,用弓弩压制,制造混乱,吸引注意。”
“老五,你带四十人,埋伏在谷口左侧那片乱石后。等我信号,从侧翼杀出,截断他们退路,分割敌人。”
“我亲自带剩下二十个好手,从正面摸进去,直扑囚禁地点,救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信服。旅帅这安排,清晰又狠辣。
“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人!尤其是那个女子,要活的!”陆长生再次强调。
“明白!”两人低声领命。
陆长生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行动!入夜后,听我响箭为号!”
······
夜色如墨,笼罩狼嚎谷。
寒风刮过岩壁,发出呜咽声,真如狼嚎。
谷内深处,隐约有火光闪动,传来吐蕃兵的嬉笑和皮鞭抽打声。
陆长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带着二十名精心挑选的好手,悄无声息潜入谷中。
他们借着岩石阴影移动,脚步轻捷,呼吸压得极低。
这些都是老兵,精通夜战和潜行。
越往里走,吐蕃兵的声音越清晰。
陆长生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隐蔽在几块巨岩后。
他探头观察。
前方百米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燃着几堆篝火。
约二十多名吐蕃兵围坐火旁,啃着肉,喝着马奶酒。旁边歪倒着几个空酒囊。
空地一侧,有一个不大的山洞,洞口守着两名吐蕃兵,抱着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囚禁点应该就在那里。
陆长生目光冰冷。
人数与情报吻合,大部分敌人聚集在外围。
第28章 夜袭狼谷,刀破吐蕃
他悄悄缩回,对身边一名臂力强劲的士兵低语:“准备响箭。”
随后,他看向其他人:“待会儿响箭一响,谷后和谷口的弟兄就会动手。我们趁乱直扑山洞,速战速决!跟我冲!”
众人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横刀。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内劲缓缓加速。
就在这时,山洞内突然传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吐蕃兵的呵斥和鞭打声。
陆长生眼神一厉,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一挥手!
“咻!嘭!”
刺耳的响箭尖啸着划破夜空,在谷中炸开一团亮光。
“杀啊!”
几乎同时,谷后山崖上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密集的弓弦震动声。
赵铁柱部开始佯攻!
谷口的王老五部也立刻响应,喊杀声从左侧乱石后爆起!
空地外的吐蕃兵顿时大乱,惊慌失措地抓起武器,有的冲向谷后方向,有的警惕地看向谷口。
“就是现在!”
陆长生低吼一声,身形如电,率先从岩石后蹿出,直扑山洞。
二十名精锐紧随其后,如同出鞘利刃!
“敌袭!后面!侧面!”
洞口的吐蕃兵刚喊出声,就被陆长生甩手射出的两支短弩箭精准命中咽喉,瞪大眼睛倒地。
陆长生看都不看,一脚踹开虚掩的洞口的木栅栏,冲入山洞。
洞内光线昏暗,弥漫着血腥气。
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和篝火余光,他看清了洞内情形。
山洞不深,角落里,一个身影被儿臂粗的铁链紧紧锁在岩壁上。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
她衣衫多处破碎,露出下面肌肤,上面布满鞭痕和伤疤。
头发凌乱披散,遮住了部分面容。
但那双眼睛,即便在昏暗中,也亮得惊人,如同被困的母狼,充满了桀骜。
感受到有人闯入,她猛地抬头,眼神如刀般射向陆长生,周身竟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气血波动!
陆长生心头一震。
这眼神,这气势……绝非常人!这就是那个疑似凝元境的女武师!
“找死!”女子声音带着浓烈杀意。
她猛地挣扎,铁链哗啦作响,竟被她扯得笔直。
但那特制的铁链异常坚固,她未能挣脱,反而因用力过猛,牵动伤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更加紊乱。
软筋散的药力显然还在影响她。
陆长生没时间解释。
他一个箭步上前,低喝道:“别动!救你出去!”
说话间,他手中横刀已然出鞘,内劲灌注,刀身泛起微光,带着尖锐破空声,狠狠斩向锁住女子手腕的铁链!
“铛!”
火星四溅,精铁交鸣声刺耳欲聋。
那粗大铁链应声而断,断口平滑。
女子手腕一松,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但长期养成的警惕和战斗本能让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获自由的右手并指如刀,带着气血之力,直插陆长生咽喉。
招式狠辣,迅捷无比!
果然是凝元境武师,即便虚弱至此,反击依旧致命。
陆长生早有防备。
通脉圆满的修为全面爆发,侧身避让的同时,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她袭来的手腕,内劲一吐!
女子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雄浑力道透体而入,瞬间冲散了她勉强凝聚的气血,整条手臂酸麻难当,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眼中骇然之色更浓。
这人……好强的内劲!通脉圆满,能逆伐她武师的真气?
陆长生死死扣住她,目光如炬,与她对视,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听着!我没恶意,是大唐边军!奉命来救被掳百姓!你想活命,就跟我走!”
女子剧烈喘息,眼神剧烈闪烁,惊疑、挣扎……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眼前这个男人强悍实力的认知,让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洞外,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愈发激烈。
赵铁柱和王老五正率部与吐蕃兵死战。
必须尽快离开!
陆长生不再犹豫,一把将虚弱不堪的女子拦腰抱起。
入手处,身躯比看起来更重,肌肉紧实,充满弹性,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力,仿佛抱着一团压抑的火焰。
“放开我!”
女子羞怒交加,奋力挣扎,但软筋散药力未除,又被陆长生内力压制,徒劳无功。
“想活命就闭嘴!”陆长生低喝,抱着她,转身冲出山洞。
······
洞外,战况正酣。
吐蕃兵被分割成两股,一股抵挡谷后山崖的箭雨和佯攻,一股与谷口杀入的王老五部混战。
陆长生抱着女子,率领二十名精锐,如同利刃切入战场,直扑谷口方向。
“旅帅得手了!掩护旅帅!”
王老五见状大吼,带人奋力向前冲杀,接应陆长生。
陆长生一手抱人,一手挥刀。
刀光如匹练,凌厉无匹。靠近的吐蕃兵非死即伤,根本无法阻挡他半步。
通脉圆满的修为,配合现代搏杀的狠辣技巧,在这混乱战场上展现出恐怖威力。
他怀中的女子,看着眼前不断倒下的吐蕃兵,看着这个男人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眼中桀骜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难明的震撼。
很快,陆长生部与王老五部汇合。
“撤!”陆长生毫不恋战。
赵铁柱见状,也指挥山崖上的士兵加大弓弩压制,然后迅速按预定路线撤离。
大唐边军来去如风,战术目标达成,绝不拖泥带水。
残余的吐蕃兵被刚才一番冲杀打懵,加上指挥混乱,竟不敢深追。
陆长生带着救出的女子和被掳的另外八名边民,在王老五和赵铁柱两部的交替掩护下,迅速退出狼嚎谷,与谷外留守看守马匹的士兵汇合。
“上马!回烽火台!”
众人翻身上马,将救出的百姓安置在马上,打马扬鞭,向着黑山烽方向疾驰而去。
马背上,陆长生依旧紧紧抱着那名神秘女子。
女子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法挣脱,又感受到身后男人坚实胸膛传来的灼热体温,最终安静下来,只是身体依旧僵硬。
夜风吹拂,将她凌乱的发丝吹到陆长生脸上,带着如同火焰灼烧过的特殊气息。
陆长生低头,只能看到她紧绷的侧脸线条和睫毛。
这次追击,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完成了军令,救回了百姓,还俘获了一个美女!
至于她的身份、来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
现在,先安全返回再说。
他搂紧怀中这具滚烫的身体,策马狂奔,融入沉沉的夜色。
第29章 黑山烽营,桀骜女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赤焰战体,征服边花
他上前一步,靠近拓跋月:“拓跋姑娘!我有一套秘传功法,或可助你疏导这狂暴气血,缓解痛苦!”
“你……你有办法?不可能……”
“信我一次!我不仅能帮你控制体质,
我陆长生在此立誓,只要我能力所及,必助你重建拓跋部,诛灭来袭吐蕃,为你死去的族人复仇!”
重建部族!复仇!
这两个词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拓跋月的心上。
她看着陆长生灼灼的目光,那目光中有野心,有力量,但他只是通脉境武者,连自己都不如。
“你只是边军旅帅而已,如何帮我?”
“目前我只是旅帅。”陆长生淡淡道,“但哥舒翰大将军,威震吐蕃。我老师高适,文武双全。就算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周身气息微微一放即收。
通脉境圆满的修为,让拓跋月大吃一惊。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旅帅,内劲雄浑,远超一般通脉境。
“你……”她有些惊讶。
“我也在努力变强。”陆长生收敛气息,“只有足够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做想做的事,比如帮你复仇。”
“帮我复仇?”拓跋月像是听到了笑话,“你凭什么?就凭你通脉境的修为?
你知道灭我拓跋部的吐蕃大将是谁吗?
麾下精兵数万,自身更是真武境宗师!”
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陆长生心中一动,按捺住急切,继续平静地说:
“真武境宗师,确实很强。但并非不可战胜。我还年轻,我有潜力。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我真的有办法,解决你身体的问题。”
拓跋月心乱了。
她这体质是秘密,也是折磨。
修炼时进展神速,但每次突破或者情绪激动,都容易失控,反噬自身。
部族里的巫医都束手无策。
这个陌生的边军旅帅,他真的能帮自己?
怀疑,期待,挣扎……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体内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她的经脉。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咬着牙,声音发颤。
陆长生俯下身,靠近她,两人距离极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凭你现在别无选择。”
“要么,相信我,尝试我的方法,或许能活,还能变得更强,拥有复仇的力量。
要么,等着体质反噬,气血焚身而死。
或者,被我押回鄯州,生死由命。”
拓跋月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痛苦和陆长生的话语如同两把锤子,敲打着她的心理防线。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火”越烧越旺,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你……你真的能帮我?”
她几乎是呻吟着问出这句话,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我承诺,尽力而为。”
陆长生看着她痛苦的眼神,心中那份利用的心思之外,也生出了一丝怜惜。
这女子,确实承受了太多。
他伸出手,按在了拓跋月滚烫的额头上。
“放松,相信我。”
他的掌心传来一股温和的内劲,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力量。
拓跋月身体一僵,本能地想抗拒,但那内劲如同清凉的溪流,稍稍缓解了她脑中的灼痛。
她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支撑不住,松懈下来。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痛苦而轻颤。
“好……我信你一次……”声音微弱,带着认命般的妥协。
陆长生心中大喜。
他立刻对门外守卫下令:“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旅帅!”
陆长生反手关好门,插上门栓。
他回到拓跋月身边,开始解她手上的绳索。
“你要……怎么做?”拓跋月睁开眼,眼神迷离又带着一丝紧张。
陆长生看着她因为汗湿而贴在脸颊的发丝,看着她因为痛苦和紧张而微微张开的红唇,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旖念,沉声道:
“需要你我气息交融,引导你体内狂暴气血,归于正途。”
他说得含蓄,但拓跋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瞬间明白了什么,苍白的脸上腾地升起两团红晕,比之前因为痛苦而产生的潮红更加艳丽。
“你……你无耻!”她羞愤交加,想要挣扎,但手脚发软。
“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有效的方法。”
陆长生已经解开了她手上的绳索,开始去解她破损的衣带,“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想复仇,想活命,还想掌控自己的力量,就得付出代价。”
拓跋月被他话语中的决绝镇住,也被他动作的强势弄得心慌意乱。
衣衫褪去,露出下面布满伤痕却依旧矫健动人的身躯。
肌肤因为体质反噬而泛着诱人的粉红色,温度高得烫手。
陆长生也除去自己的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当他坚实的胸膛贴上她那滚烫滑腻的肌肤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闷哼。
拓跋月是羞耻和一种陌生的刺激。
陆长生则是被那惊人的热力和弹性所震撼。
“运转你的心法,引导气血,跟着我的内劲走。”
陆长生在她耳边低语,同时运转自身内劲,缓缓渡入她体内。
他的内劲中正平和,与拓跋月那狂暴灼热的气血一接触,并未冲突,反而像是引路者,开始梳理那些乱窜的热流。
拓跋月起初十分僵硬,但随着痛苦逐渐减轻,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开始蔓延。
她下意识地跟着陆长生的引导,运转起家传的功法。
两人的气息渐渐交融。
陆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而灼热的能量,从拓跋月体内反馈回来。
这股能量极其霸道,涌入他的经脉,疯狂冲刷着他的筋骨。
【叮!】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体质‘赤焰战体’完成首次深度交融,符合‘鸾凤和鸣’天赋提升条件!】
【正在为宿主进行资质改善……】
【改善完成!】
【根骨:四品·玄铁骨(由三品·百炼骨提升)】
来了!果然是特殊体质!
根骨提升了!从三品百炼骨,提升到了四品玄铁骨!
这意味着他的肉身强度、气血盛衰与元气吸纳能力,都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就在根骨提升的瞬间,他体内原本就处于通脉圆满的内劲,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质变!
十二正经畅通无阻,内劲奔流如同长江大河,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四肢百骸传来噼啪的脆响,那是筋骨在强化。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疯狂增长,丹田之中,内劲开始向着更精纯、更凝练的方向转化,那是真气的雏形!
他猛地从拓跋月身上弹起,也顾不上解释,一把扯过旁边的外袍披上,撞开房门,如同一头发狂的猎豹,冲向营地旁的一座矮山山顶。
“旅帅?!”
守卫的士兵吓了一跳,只见自家旅帅状若疯魔,几步就窜上了山顶。
第31章 凝元武师,声震边关
陆长生冲上矮山山顶。
他盘膝坐下,体内情况已经刻不容缓。
通脉境突破到凝元境,是武道修行的一大关卡。
难点在于“质变”二字。
通脉境,贯通十二正经,内劲如溪流,在经脉中运行周天,可透体伤人,飞檐走壁。
但内劲终究是“气”,松散,不够凝聚。
而凝元境,需将体内奔腾的内劲,极度压缩,去芜存菁,转化为更精纯、更强大的“真气”。
真气如液,凝练如实质。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首先,需要足够强大的根骨作为容器。根骨太弱,无法承受内劲压缩时产生的巨大压力和能量冲击,经脉会寸寸断裂,修为尽废,甚至爆体而亡。
其次,需要精准的掌控力。压缩内劲,如同在血管中引导岩浆,稍有不慎,能量失控,立刻反噬自身。
最后,还需要一点契机和感悟。需要对自身力量,对天地元气有更深的理解。
陆长生之前卡在通脉境后期半年,就是因为根骨只是三品百炼骨,差了点火候,悟性不足,难以精准掌控压缩过程。
但现在,不同了!
根骨提升至四品玄铁骨!
筋骨强韧,气血如溪,足以承载真气的诞生!
悟性提升至四品精钢!
思维通透,对功法的理解,对自身内劲的掌控,达到了全新高度!
他运转《百战锻体诀》。
这不是边军普及的大路货,而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结合现代搏击和兵王经验,自行摸索改良的版本,更高效,更霸道!
轰!
他体内仿佛有一座火山苏醒。
刚刚从拓跋月那里反馈来的灼热能量,如同最狂暴的引信,点燃了他全身的内劲。
十二正经,原本如同十二条奔腾的河流。
此刻,河流沸腾!
内劲疯狂奔涌,速度提升了数倍,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他的身体表面,皮肤变得通红,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绕。
强大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在他头顶形成一道模糊的、蒸腾的血色气柱。
“引气入体!”
陆长生心中低喝。
他不再局限于自身,意念扩散,引动这边关之地特有的肃杀之气。
黑山烽,地处前线,多年来不知经历多少厮杀,空气中都弥漫着无形的战意和煞气。
此刻,这些无形的气息受到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朝着山顶的陆长生汇聚。
呜呜!
风声变得凄厉,仿佛有无数战魂在嘶吼。
肃杀之气融入他周身蒸腾的气血之中。
那血色气柱骤然凝实了几分,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他体内的内劲被压缩到了极限。
丹田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所有奔腾而来的内劲都被投入其中,疯狂锻打,挤压。
无比的剧痛!
经脉仿佛要被撑爆,丹田如同被撕裂。
陆长生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四品根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终究挺住了。
四品悟性让他清晰地把握着内劲压缩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精准引导。
“凝!”
他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轰隆!
丹田之中,仿佛宇宙初开,一点极致凝练、散发着微光的液态能量诞生了。
真气!
第一缕真气诞生,如同星火燎原。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
他全身的内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化,压缩,化为更精纯、更强大的真气。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内劲也转化为真气时,陆长生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从他体内传出。
周身那蒸腾的血色气柱猛地收敛,化作一层淡红色的、近乎实质的罡气,紧贴在他皮肤表面,缓缓流转。
罡气护体!
与此同时,他体内真气自行运转周天,速度比之前的内劲快了数倍,力量感充盈全身每一个角落。
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实质,在黑夜中亮得吓人。
他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激荡,仰天长啸!
“吼!”
啸声如同龙吟,又如同虎啸,蕴含着磅礴的真气和刚突破的强大意志,瞬间席卷整个黑山烽营地!
声浪滚滚,震得营房的瓦砾作响,篝火的火焰都为之摇曳不定!
凝元境,成了!
凝元境与通脉境,是质的飞跃。
内劲变真气,是能量层级的提升。一丝真气蕴含的力量,远超十缕内劲。
真气可真正外放,形成护体罡气。罡气防御力惊人,寻常刀剑难伤,更能抵御部分毒素和阴邪之气。
力量、速度、反应、耐力,全面暴涨。
一拳一脚,皆可开碑裂石。
最重要的是,可初步引动天地元气加持自身,战力持久,并能真正凝聚和引导“军魂”这种集体战意,化形助战。
陆长生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涌动。
轻轻一握拳,空气都被捏爆,发出轻微的气爆声。
意念一动,淡红色的护体罡气浮现,坚韧无比。
他感觉,现在就算站着不动,让锻体境武夫拿刀劈砍,都难以破开这层防御。
真气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流,如同江河汹涌,生生不息。
之前因连续战斗和双修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旺盛。
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山下营地中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们身上强弱不等的气血波动,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细微元气。
这就是凝元境!武师!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可为表率。
武师,意味着在武道上已登堂入室,有了开宗立派、教导他人的资格。
是武者真正脱离底层,迈向更高层次的起点。
在军中,通脉境是骨干,可担任队正、旅帅。
而一旦突破到凝元境,成为武师,便有了担任校尉(统兵五百)、都尉(统兵一千)、乃至都统(统兵五千)的资格!
正式踏入军中中高层将领的行列!
地位、资源、权势,都将截然不同!
……
陆长生的长啸声,惊动了整个黑山烽。
他麾下的一百边军弟兄,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冲出营房,看向矮山山顶。
只见旅帅盘坐之处,气血狼烟虽已收敛,但那层隐约可见的淡红色罡气,在夜色中依旧醒目。
“罡气!是护体罡气!”王老五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旅帅……旅帅突破了!凝元境!武师!”赵铁柱这个沉稳的汉子,此刻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一百名士兵,全都震撼地看着山顶那道身影。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第32章 归途生变,校尉刁难
军中,锻体境是基础,一百个士兵里,大概有十个能突破到通脉境,成为军官胚子。
而一百个通脉境武者中,能成功突破到凝元境的,只有一个!
百分之一的比例!
凝元境武师,在边军中,已经是妥妥的大人物!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兵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们的旅帅,陆长生,竟然在如此年轻的岁数,就突破到了凝元境,成为了武师!
“我的天!旅帅才多大?好像还不到三十吧?”
“不到三十的凝元武师!这在我们陇右军,也是顶尖的天才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旅帅不是普通人!跟着旅帅,咱们以后也能沾光!”
“旅帅威武!”
士兵们沸腾了,与有荣焉,看向陆长生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驻守黑山烽的守军也被惊动。
烽帅是一名通脉境后期的老牌旅帅,他带着手下冲出来,看着山顶的陆长生,
感受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磅礴气势和淡淡的罡气波动,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羡慕的神色。
“凝元境……真的突破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烽帅喃喃自语,他卡在通脉境圆满十年,深知这一步有多难跨越。
他身后的守军士兵更是哗然。
“是白天来的那个陆旅帅?他这就突破了?”
“这也太快了!白天看他还是通脉境吧?”
“人比人气死人!我们烽帅卡了多少年了……”
“这下好了,这位陆旅帅回去,最少也是个校尉了!”
整个烽火台营地,都因为陆长生的突破而陷入震惊和议论之中。
……
石屋内。
拓跋月挣扎着走到窗边,她体内的灼热已经平息大半,前所未有的顺畅感充斥四肢百骸。
她亲眼目睹了陆长生冲上山巅,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气血波动和肃杀之气的汇聚,听到了那声宣告突破的长啸,也看到了那层凝实的护体罡气。
她彻底呆住了。
赤焰战体的反噬,真的被压制了?
不仅被压制,她感觉一直困扰她的、功法与体质不匹配导致的滞涩感,也减轻了许多!
气血运行更加顺畅!
而那个男人……陆长生……
他竟然就在自己眼前,如此轻易地……
不,不能说是轻易,但那气势,那过程,分明是水到渠成,一举突破了凝元境!
他之前还只是通脉圆满啊!
是因为和自己……那个之后?
难道他说的秘法,是真的?不仅能帮自己,还能让他自己突破?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凝元境武师!
放在哪里都是天才!
而且,他背后还有哥舒翰,还有高适……
拓跋月的心脏砰砰狂跳。
复仇的希望,原本如同风中残烛,此刻却仿佛看到了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或许……或许他真的能帮到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她看着山巅那个缓缓站起身,罡气流转,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眼神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羞愤,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死寂的心田中破土而出。
······
陆长生站在山顶,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真气,听着山下传来的阵阵惊呼,目光扫过窗边那道凝视着自己的身影。
他心中豪情万丈。
凝元境,只是开始!
有了【鸾凤和鸣】系统,有了四品根骨和悟性,这大唐,这乱世,必将有他陆长生一席之地!
他踏步下山,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周身罡气内敛,
但那股属于凝元武师的强大气息,却无法完全掩盖,让所有看向他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目光敬畏。
······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
陆长生下令拔营,返回鄯州城。
他突破凝元境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旅队。士兵们精神抖擞,行走间气势都足了几分。
旅帅成了武师,他们这支队伍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拓跋月被安置在一匹战马上,依旧被绳索束缚,但待遇明显好了很多,给了她一件干净的军大衣御寒。
她沉默地骑着马,偶尔抬眼看向队伍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
陆长生骑在马上,一边赶路,一边熟悉着凝元境的力量。
真气在体内循环,源源不断。
他尝试着将一丝真气灌注到手中的横刀上。
嗡!
刀身发出一声轻鸣,刀刃处泛起毫光,锋利程度和坚韧性似乎都提升了一截。
“真气灌注兵器,威力倍增。若是修炼了相应的武技,效果更强。”他心中明悟。
凝元境和通脉境的差距,是全方位的。
他现在有自信,若是再遇到昨天那伙吐蕃游骑,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一人一刀,就能将他们正面击溃!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底气。
队伍行进速度很快,下午时分,鄯州城巍峨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然而,就在距离城门还有数里的一片开阔地时,前方突然烟尘扬起,一队约两百人的骑兵,打着城防军左营的旗帜,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员将领,身穿校尉铠甲,面色冷峻,眼神带着审视和不善,正是左营都尉周闯麾下的一名校尉,名叫吴谦。
陆长生眉头微皱,抬起手,身后旅队立刻停下,摆出防御阵型。
“吴校尉,何故拦路?”陆长生策马出列,平静问道。
他如今也是凝元境,面对校尉,无需像以前那般恭敬。
吴谦目光在陆长生身上扫过,感受到那股隐隐比自己还要强盛一丝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他早就看这个突然冒头、又被高适看重的陆长生不顺眼。
昨日接到周都尉军令,让他来接应,并“核查”战果,他立刻觉得这是个找茬的机会。
“陆旅帅,”吴谦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奉都尉令,核查你部此次出击战果,及所携人员身份。”
他的目光越过陆长生,落在了队伍中格外显眼的拓跋月身上。
“此女,便是你从吐蕃游骑手中救出之人?据报,她身份可疑,疑似与吐蕃有染。现在,将她交给我部,带回都尉府详细审问!”
此言一出,陆长生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身后的赵铁柱、王老五等士兵也纷纷怒目而视。
拓跋月更是脸色一白,眼中闪过愤怒。
第33章 一刀立威,名扬左营
陆长生看着吴谦,忽然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吴校尉,此人是我部拼死救回的边民,更是重要人证。
她的身份,我自会向都尉大人和高大人禀明,就不劳你费心了。”
“拼死救回?”吴谦嗤笑一声,语带嘲讽,“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演的一出戏?
区区三十吐蕃游骑,你陆旅帅不是号称‘边军悍卒’吗?
怎么,还差点让人把重要人证弄死了?
我看,是你陆长生办事不力,还是另有所图?”
他这话极其恶毒,不仅质疑战果,更暗指陆长生可能通敌。
“放你娘的屁!”王老五忍不住破口大骂,“我们旅帅刚突破凝元境,实力大增!你再血口喷人,老子撕了你的嘴!”
“凝元境?”吴谦眼中嫉妒更甚,但嘴上却毫不留情,
“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或者……跟这来历不明的女人有什么交易,才侥幸突破?”
他刻意将“交易”二字咬得很重,引得他身后的一些骑兵发出哄笑。
拓跋月气得浑身发抖,羞辱感让她几乎要失控。
陆长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不想节外生枝,但这吴谦,明显是故意找茬,蹬鼻子上脸。
“吴谦,”陆长生不再称呼他校尉,直呼其名,“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滚开。”
吴谦被他的态度激怒了。
一个刚突破的凝元境,也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可是老牌凝元境初期武师!
“陆长生!你敢违抗军令?”
吴谦猛地拔出腰间佩刀,指向陆长生,“给我拿下那个女子!敢阻拦者,以军法论处!”
他身后两百骑兵立刻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陆长生这边一百士兵也毫不示弱,纷纷举起弓弩刀枪,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旅帅!”赵铁柱看向陆长生。
大唐边军一般都比较团结,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可能不存在内斗。
特别是以前只是普通旅帅的陆长生,阴差阳错得到了护卫哥舒翰府邸的任务。
这次归来,更是成为高适的弟子。
这让很多将官,分外眼红!
赵铁柱等麾下将士,也感受到了不少莫名的敌意!
陆长生看着咄咄逼人的吴谦,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既然有人把脸凑上来,不打都对不起他刚突破的实力!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部下稍安勿躁。
然后,他独自策马,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两军阵前空地。
他看向吴谦,勾了勾手指。
“吴谦,废话少说。你不是怀疑我的实力吗?过来,接我一刀。接住了,人你带走。接不住…”
陆长生眼神锐利,“带着你的人,给我滚蛋!以后见我陆长生的队伍,绕道走!”
陆长生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单挑?
陆长生竟然主动向资历更老的吴谦校尉发起单挑?
还是一刀定胜负?
这也太狂了!
吴谦先是愕然,随即暴怒!
他被一个刚刚突破的后辈如此轻视,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好!陆长生,这是你自找的!”
吴谦气极反笑,猛地从马背上跃下,手持长刀,大步走向空地中央。
“我就看看,你这刚突破的凝元境,有几分斤两!”
他体内真气运转,凝元境初期的气息全面爆发,虽然不如陆长生浑厚,但也颇具威势。
他手中长刀泛起土黄色光芒,显然修炼的是偏向防御和力量的土属性功法。
“接我一刀,裂地斩!”
吴谦大吼一声,双脚蹬地,地面微微一震,身形借力前冲,手中长刀带着沉重的气势,朝着陆长生当头劈下!
刀风呼啸,气势凌厉。
这一刀,他含怒而发,用了八成实力,自信足以劈开陆长生的护体罡气!
他身后的骑兵们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吴校尉这一刀,在同阶中罕逢敌手,这陆长生托大,要倒霉了。
陆长生麾下的士兵则不由得捏了把汗。
旅帅刚突破,能挡住这老牌校尉的全力一击吗?
拓跋月也紧张地看着场中。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陆长生面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拔刀。
就在吴谦的长刀即将临头的瞬间,陆长生动了。
他右手快如闪电,拇指扣住刀镡,轻轻一弹。
“锵!”
横刀出鞘半寸!
仅仅是半寸雪亮的刀身露出!
一股凌厉无匹、凝练到极致的真气,混合着沙场百战淬炼出的惨烈杀意,如同无形的冲击波,顺着那出鞘的半寸刀锋,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异响。
噗!
吴谦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感觉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刀,仿佛劈在了一座无形的大山上,所有力量被瞬间反弹回来。
更有一股尖锐无比、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顺着他的刀身,瞬间传入他的手臂,直冲经脉!
“呃啊!”
吴谦惨叫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中长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整条右臂软软垂下,经脉剧痛,短时间内算是废了。
他本人更是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脸色煞白,惊骇欲绝地看着陆长生。
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仅仅拔刀半寸!
甚至没有完全出鞘!
仅凭出鞘瞬间爆发的刀气和真气,就击败了老牌凝元境校尉吴谦?!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是何等凝练的真气?!
吴谦身后的两百骑兵,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敬畏。
陆长生身后的士兵,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旅帅威武!”
“我的老天!旅帅太强了!”
“哈哈哈!看谁还敢小瞧我们旅帅!”
赵铁柱和王老五激动得脸色通红,与有荣焉。
拓跋月美眸圆睁,小手捂住嘴巴,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本以为陆长生就算突破,也只是初入此境,需要时间稳固。
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强横到如此地步!真气凝练程度,远超同阶!
这绝不仅仅是刚突破那么简单!他的根基,雄厚得可怕!
第34章 军情如火,府衙议战
陆长生缓缓将横刀推回刀鞘,发出清脆的卡簧声。
他看都没看失魂落魄的吴谦,目光扫过那两百名噤若寒蝉的骑兵。
“还有谁,想试试我的刀?”
那两百骑兵齐齐低头,无人敢与他对视。
“滚。”陆长生吐出一个字。
吴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交加,但实力的差距让他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他捡起地上的长刀,捂着受伤的右臂,灰头土脸地带着手下,狼狈不堪地让开道路,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长生冷哼一声,拨转马头。
“回城!”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再无任何阻拦。
所有士兵看向陆长生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和死心塌地。
跟着这样强大的旅帅,前途无量!
陆长生之名,以及他一刀败校尉的事迹,必将以更快的速度,传遍整个陇右左营,乃至整个鄯州!
······
回到鄯州城,陆长生第一时间前往左营都尉府复命。
都尉周闯早已接到消息,看着毫发无伤、气息浑厚的陆长生,眼神复杂。
他自然知道吴谦去刁难的事,本想借机敲打一下这个风头太盛的下属,没想到反被陆长生狠狠立威。
“任务完成不错。救回百姓,击溃吐蕃游骑,有功。”
周闯压下心中情绪,公事公办,“至于那名女子……”
“此女名拓跋月,乃陇西拓跋部首领之女,部落被吐蕃所灭,她侥幸逃生,欲往长安求救。”
陆长生主动交代部分实情,“其身份,高适高大人已知晓,我会亲自向高大人禀明,妥善安置。”
抬出高适,周闯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如此,你自行处理吧。”周闯摆摆手,“你既已突破凝元境,按军规,可以担任更高职务。我会向上禀报,为你请功。”
“谢都尉!”陆长生抱拳。
从都尉府出来,陆长生心中一定。
军中晋升,并不完全看境界,主要看军功。
不过,以他目前的条件,如果能升任校尉,统兵五百!
这意味着他能掌控更多的力量,获取更多的资源。
乱世立足的资本,又厚了一分。
他带着拓跋月,径直前往节度使府衙,去见老师高适。
他需要弄清楚拓跋部的具体情况,这也可能是一个介入陇西事务、扩大影响力的机会。
同时,他也要借助高适的力量,彻底坐实自己的军功和晋升,并解决拓跋月的身份问题。
······
陇右节度使府衙,议事大堂,气氛凝重。
陇右节度副使、临洮军军使高秀岩端坐主位,面色沉峻。
他一身常服,未着甲胄,但武魂境初期大宗师的威压自然流露,让整个大堂都显得压抑。
哥舒翰大将军在长安养病,如今陇右军政重担,全压在他一人肩上。
左侧,坐着文官体系的核心。
掌书记高适眉头紧锁,显然心事重重。
他下首是两位判官。
一位是仓曹判官孙明,负责粮草辎重,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
另一位是兵曹判官周毅,掌管兵员武官调遣,面容精瘦,眼神锐利。
右侧,则是武将体系的巨头。
都知兵马使张守瑜,陇右全军最高军事指挥官,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真武境圆满的修为毫不掩饰。
他下首是关西兵马使兼河源军军使王思礼,这位真武境圆满的悍将,此刻也是满脸肃杀。
其次是临洮军左都统李光之,真武境后期,面容冷硬,目光如鹰。
右都统浑芒刀,真武境中期,胡人面貌,眼神凶悍。
鄯州城防军都统马叶璘也在座,他负责鄯州城防务,真武境初期修为,算是此地实力最弱的高级将领,显得有些拘谨。
“石堡城,又告急了。”高秀岩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拿起一份染血的军报,重重拍在桌上。
“吐蕃大将达扎路恭,亲率五万大军,猛攻石堡城!振武军郭千里,麾下不足三千,已血战七日,伤亡惨重,城破在即!”
众人脸色更加难看。
石堡城,地处要冲,是陇右防线的重要支点。
一旦失守,吐蕃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威胁鄯州,乃至整个陇右。
“援军,必须立刻派援军!”
王思礼猛地站起,“石堡城绝不能丢!末将愿亲率河源军精锐,驰援石堡城!”
“思礼稍安勿躁。”高秀岩抬手示意他坐下,“援军自然要派。但怎么派,派多少,需仔细斟酌。”
他看向张守瑜:“张将军,你乃都知兵马使,说说我军目前布防。”
张守瑜起身,走到巨大的陇右沙盘前。
“诸位,我陇右节度,下辖临洮、河源、莫门、振武、宁塞、积石、白水、镇西、豆卢等九军,以及新成立的宛秀、神策二军,总兵力约七万五千人。”
“目前,临洮军主力驻防鄯州,随时策应各方。河源军驻守青海湖一线,防备吐蕃从西面迂回。莫门军驻大斗拔谷,振武军守石堡城,此二军压力最重!”
“宁塞、积石二军驻守东南,防备吐蕃别部。白水、镇西、豆卢三军驻守西北。宛秀、神策二军新建,驻守后方,战力尚需磨练。”
他指向沙盘上石堡城的位置,语气沉重:“如今达扎路恭猛攻石堡城,其意图明显,就是想拔掉这颗钉子,打开我陇右门户!”
“振武军仅三千人,面对五万敌军,能撑七日已是奇迹。我们必须立刻从鄯州派出援军!”
“鄯州能动用多少兵马?”高秀岩问。
张守瑜沉吟道:“临洮军主力不可轻动,需防备吐蕃其他方向。鄯州城防军要确保州城安全。能动用的……最多抽调五千精锐,已是极限。”
“五千对五万?”仓曹判官孙明失声道,“这……这如何能救?”
兵曹判官周毅冷声道:“救不了也要救!石堡城一丢,门户洞开,吐蕃后续大军源源不断,届时我整个陇右防线都将动摇!”
高适这时开口:“兵力悬殊,强攻不可取。需以奇兵牵制,或断其粮道,或扰其后方,为石堡城守军争取时间,亦为后续大军调动创造机会。”
王思礼皱眉:“高书记所言有理。但奇兵从何而来?何人能担此重任?达扎路恭非庸才,岂会不防?”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兵力捉襟见肘,良将亦感无力。
就在这时,堂外亲兵高声禀报:“启禀副帅,掌书记高大人弟子,旅帅陆长生,府外求见!”
高适一愣。
长生?他怎么来了?
第35章 凝元旅帅,语惊四座
高秀岩微微蹙眉,军事会议正在紧要关头,一个旅帅求见,实在不合时宜。
他本想挥手让其退下。
高适却起身拱手:“副帅,陆长生乃我新收弟子,前日刚自黑山烽执行任务归来,或有关乎边境军情禀报。可否容他入内?”
高秀岩对高适颇为敬重,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既如此,让他进来吧。”
他心里并未在意,一个旅帅,能有什么高见?不过是碍于高适情面罢了。
其他将领,如张守瑜、王思礼等人,也大多如此想。
一个基层军官,参与这种高层军议,能有什么用?
只有王思礼,因为哥舒翰的关系,对陆长生略有印象,觉得此子还算勇猛。
······
很快,陆长生大步走入议事堂。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长衫,但步履沉稳,气息内敛。
一进门,他便感受到数道强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实质。
真武境宗师的气场,凝元境武师的气势,还有高适身上那浩瀚的文气,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压力巨大!
陆长生心头凛然,但面色不变,不卑不亢地走到堂中,对着高秀岩和高适分别行礼。
“属下陆长生,参见高副帅!参见老师!”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高适和王思礼几乎同时眼神一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高适是明心境文豪,感知何等敏锐。
他清晰地感觉到,陆长生身上那股属于凝元境武师的真气波动。
虽然被刻意收敛,但那股质变后的力量感,瞒不过他。
这……这才过去多久?不到一个月!他竟然从通脉境圆满,突破到了凝元境?!
高适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这弟子天赋异禀,但这也太快了!简直匪夷所思!
王思礼也是真武境圆满的宗师,对气血真气感应极强。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陆长生,仿佛要把他看穿。
“小子!你……你突破凝元境了?!”王思礼忍不住失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他记得很清楚,一个多月前在长安高府拜师时,这小子还是通脉境后期!
就算后来他在拜师宴上有所突破,也只是通脉圆满!
这才来到陇右多久?
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竟然直接跨过了那道坎,成了凝元武师?!
这修炼速度,闻所未闻!
王思礼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张守瑜、李光之、浑芒刀等武将仔细感应,果然发现陆长生气息沉浑,隐隐有罡气内敛的迹象,确实是凝元境无疑!
高秀岩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陆长生,如同发现了一块璞玉。
“哦?陆长生?本帅记得你,哥舒翰大将军府上的护卫旅帅。”
高秀岩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你何时突破的凝元境?”
陆长生恭敬回答:“回副帅,属下于前日夜间,在黑山烽外执行任务时,侥幸突破。”
前日夜间?众人心中又是一震。
也就是说,他刚突破不久,就能将气息收敛到如此程度?
这份掌控力,可不像是初入此境!
高适压下心中震惊,代为补充道:“副帅,长生不仅武道天赋惊人,文道亦是一日千里。
他于拜师当日,便曾顿悟,文道直入开蒙圆满。”
拜师当日,顿悟,文道开蒙圆满?!
这下,连高秀岩都坐直了身体!
文武双修!
不到三十岁的凝元境武师!还兼具文道开蒙圆满!
这是何等妖孽的资质?!
仓曹判官孙明和兵曹判官周毅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他们之前还以为只是个普通旅帅,没想到……
张守瑜、李光之等军中大将,看陆长生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无视,变成了惊奇。
军中崇尚强者,如此年轻的凝元境,未来不可限量!
陆长生感受着众人目光的变化,心中平静。他早有预料,展现价值,才能获得重视。
同时,他目光快速扫过在场众人,心中念头飞转。
高秀岩……这就是历史上那个在哥舒翰被俘后,接任河东节度使,然后投降了安禄山的高秀岩吗?
看他如今坐镇陇右,威严持重,倒是一副忠臣良将的模样。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需小心提防。
王思礼、李光之,这都是青史留名的悍将,是哥舒翰麾下的铁杆。
张守瑜……似乎也是哥舒翰心腹。
至于那两个判官,看起来倒无特别。
······
就在陆长生心思电转之际,高秀岩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不错,后生可畏。陆旅帅,你此来有何事?”
陆长生拱手道:“属下前来向老师复命。属下在黑山烽附近,曾与一小股吐蕃游骑交手,对其近期活动规律略有观察,或对研判吐蕃动向有所助益。”
高适闻言,心中一动,看向高秀岩:“副帅,长生虽职位不高,但常有惊人之语,眼光独到。
既然他对此有所观察,不如让他也听听当前局势,或许能提供些不同角度的看法?”
高秀岩此刻对陆长生兴趣正浓,闻言便点了点头:“可。陆长生,你且在一旁听着。眼下正议石堡城危局,你若有所见解,但说无妨。”
他这话多半是随口一提,并未真指望一个刚提拔的旅帅能对如此大战局有什么高见。
陆长生却心中一震。
机会!这正是介入高层,展现自己军事才华的绝佳机会!
他立刻躬身:“谢副帅!属下遵命!”
高适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后旁听。
这时,高秀岩目光再次回到沙盘上,沉声道:“援军之事,刻不容缓。高书记,你方才所言以奇兵牵制,具体有何想法?”
高适沉吟道:“或可派遣一支精锐轻骑,绕过正面,深入敌后,袭击其粮道,或佯攻其必救之地,迫使达扎路恭分兵。”
王思礼摇头:“风险太大!深入敌后,孤军奋战,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况且,达扎路恭用兵老辣,岂会不防我军断其粮道?”
张守瑜也道:“兵力不足,奇兵难成规模,效果恐有限。”
会议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高适忽然回头,看向身后的陆长生,开口道:“长生,你既已旁听,对眼下吐蕃入侵之势,有何看法?但说无妨,说错无妨。”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长生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以为然。
一个刚来的小旅帅,能懂什么大军团作战?
第36章 军议风云,新星献策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凭借着穿越者的认知和平行世界的记忆,他对当前的局势,已然了解。
他上前一步,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陇右广袤的疆域,缓缓开口。
“副帅,各位大人。要解石堡城之危,需先明吐蕃为何选在此时,大举进攻。”
他不等众人反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语速加快:
“自天宝六年(747年),夫蒙灵察将军于青海破吐蕃后,我大唐与吐蕃战事进入相持。”
“天宝八载(749年),哥舒翰大将军率军强攻石堡城,虽然攻克,但我军亦伤亡惨重。
此后,大将军连续对吐蕃用兵,拔洪济、大漠门等城,收复黄河九曲,设洮阳郡,筑神策、宛秀二军。”
“至天宝十二载(753年),大将军再攻吐蕃,克洪济、大漠门等城,收黄河九曲,士众十万,牛羊百万计。吐蕃退守青海湖以西,一时无力东顾。”
他如数家珍,将哥舒翰主政陇右以来对吐蕃的主要战事一一列出,时间、地点、成果,分毫不差。
这番梳理,让在场众将,包括高秀岩在内,都微微颔首。
此子对近年战史竟如此熟悉,倒是难得。
军中有几个旅帅,能做到这等程度?!
“然而,”陆长生话锋一转,“自去岁开始,哥舒翰大将军因中风入京养病,离开陇右!”
“吐蕃窥得此良机,认为我陇右军主帅离任,军心或有浮动,防御或有松懈!此为其一!”
“其二,近年来,我大唐边镇节度使权力日重,朝廷对其制约力下降。安禄山身兼三镇,野心勃勃,与杨国忠矛盾激化,朝局暗流汹涌。吐蕃料定我大唐内部不稳,难以全力应对边患!”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陆长生手指点在沙盘上代表吐蕃的位置,“吐蕃近年虽屡遭打击,但其根基未损。
其赞普乞立苏笼猎赞并非庸主,大将达扎路恭等皆乃当世名将。
他们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国内士气,巩固自身权位,并试探我大唐在哥舒翰将军离任后的虚实!”
“因此,他们选择了石堡城这个硬骨头!
只要啃下石堡城,不仅能打破我军防线,更能极大打击我军士气,宣告哥舒翰时代的结束!
其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
这一番分析,层层递进,从军事到政治,从外部到内部,逻辑清晰,鞭辟入里。
整个议事堂,瞬间安静下来。
高适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王思礼张大了嘴巴!
张守瑜、李光之等悍将,也收起了轻视之心,眼神变得凝重。
高秀岩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此子……此子竟有如此见识?!
这哪里是一个旅帅能有的眼光和格局?!
这分明是运筹帷幄的大将之材!
陆长生不给众人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抛出他的方略:
“故而,救援石堡城,绝不能只着眼于石堡城一隅!必须从全局考量!”
“属下认为,当采取‘正面固守,奇兵扰袭,攻其必救’之策!”
“第一,正面固守!石堡城险峻,郭千里将军能征善战,三千将士抱有死志!立刻派出鄯州能调动的所有援军,不需多,但需精!五千不够,就三千!
哪怕只有一千生力军进入石堡城,也能极大鼓舞守军士气,延长坚守时间!同时,严令周边各军,加强戒备,防止吐蕃分兵偷袭他处!”
“第二,奇兵扰袭!不止一支奇兵,可派遣数支精锐小队,多路出击!
不与其主力硬碰,专挑其软肋下手,焚其粮草,断其水源,袭其营地,让其大军日夜不宁,疲于奔命,达扎路恭兵力占优,但后勤压力也大,一旦后勤不稳,军心必乱!”
“第三,攻其必救!”
陆长生的手指猛地划向沙盘上吐蕃腹地方向,“达扎路恭倾巢而来,其后方必然空虚,我军可派一支真正的精锐骑兵,不需要多,千人足矣。
绕过战场,直插其后方重镇,比如……大非川。做出直捣黄龙的姿态,达扎路恭焉能不救?!
一旦其回援,石堡城之围自解。我军甚至可趁机在其归途设伏,重创其军!”
“此三策并行,虚实结合,让达扎路恭首尾难顾。既能解石堡城之危,又能大量杀伤吐蕃有生力量,打出我陇右军的威风,让吐蕃短期内不敢再犯!”
陆长生话音落下,胸膛微微起伏。
他将自己现代军事思想与这个时代的战争特点结合,提出了这套大胆的方案。
整个议事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套环环相扣、胆大包天的战略震住了!
高秀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陆长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
高适激动得胡子微颤,看着自己的弟子,满眼都是自豪。
王思礼狠狠一拍大腿,低吼道:“妙啊!攻其必救!直插大非川!我怎么没想到!”
张守瑜深吸一口气,看向陆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惊叹:“正面固守,多路扰袭,攻敌必救……三管齐下,此计……甚毒!甚妙!”
李光之那冷硬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一丝动容,缓缓点头:“确是良策。尤其是奇袭大非川,堪称神来之笔。风险虽大,但若成功,收益巨大!”
仓曹判官孙明和兵曹判官周毅,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处理军务多年,何曾听过一个基层军官能提出如此惊艳的全盘战略?
“大将之材!”高秀岩缓缓吐出四个字,“此真乃大将之材也!”
他快步走到陆长生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陆长生!你此番见解,远超我等预期!解我陇右燃眉之急!”
他猛地转身,看向兵曹判官周毅:“周判官!”
“下官在!”周毅连忙躬身。
“即刻拟文!擢升原旅帅陆长生,为陇右节度使直属校尉!统兵额……一千!
以其原部百人为基,另从鄯州城防军、临洮军中,抽调精锐九百,即刻补充!一应甲胄兵器,优先配给!”
直接提拔为直属校尉,统兵一千,还是节度使直属!
这晋升速度,如同坐火箭!
要知道,普通校尉统兵也才五百。统兵一千,这是变相提拔为都尉。
但此刻,无人提出异议!陆长生的表现,配得上这份破格提拔!
高秀岩目光炯炯地看着陆长生:“陆校尉!本帅命你,即刻整顿所部!三日后,以你部为先锋,增援石堡城!你可能做到?!”
陆长生心中热血沸腾,抱拳躬身:
“末将领命!必不负副帅重托!”
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时代,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石堡城,将是他陆长生扬名立万的第一个舞台!
第37章 凉字营立,军威初显
次日。
陆长生站在校场上。
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一千名士兵列队站立。
这一千人,成分复杂。
有他原本从长安带回来的百战老卒,有从鄯州城防军抽调的守城兵,有从临洮军补充的边军精锐。
他们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敬畏,有不屑,也有迷茫。
陆长生知道,要把这群人锻造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需要雷霆手段,也需要凝聚军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灌注真气,如同滚雷般传遍整个校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长生,是你们的新任校尉!”
“我知道,你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经历。有人可能觉得,跟我这个突然冒起来的校尉,没前途。”
他目光扫过人群,一些原本漫不经心的士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但我告诉你们,跟着我,有的是仗打,有的是军功立!”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属于城防军,不再属于临洮军。你们只有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凉字营!”
校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凉字营?什么意思?
陆长生继续道:“为何叫凉字营?我要让你们,成为敌人心头最冷的寒意!凉字旗所到之处,吐蕃尽屠,寸草不生!”
“我要让吐蕃人听到‘凉’字,就腿软!看到凉字旗,就掉头跑!”
这番话杀气腾腾,带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戾气,让所有士兵心头都是一凛。
一些老兵的眼神开始变了,变得兴奋,变得嗜血。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杀伐决断的主将!
······
接下来,陆长生开始重整编制,立规树威。
大唐军队编制,在陆长生手中被清晰贯彻。
最小单位是“伍”,五人一伍,设伍长。
两伍为一“伙”,十人一伙,设伙长。
五伙为一“队”,五十人一队,设队正。
两队为一“旅”,一百人一旅,设旅帅。
五旅为一“团”,五百人一团,设校尉。
而陆长生这“凉字营”校尉,权比都尉,直辖两团,共一千人!
他当即宣布任命。
“赵铁柱!”
“末将在!”赵铁柱大步出列,气息沉浑,赫然已是通脉境后期。
他跟随陆长生最久,作战勇猛,忠心耿耿。
“擢升你为凉字营左团第一旅旅帅!统兵一百!”
“王老五!”
“末将在!”王老五声如洪钟,同样是通脉境后期,性格火爆,敢打敢拼。
“擢升你为凉字营左团第二旅旅帅!统兵一百!”
“谢校尉!”两人激动抱拳,脸色涨红。
他们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深知这旅帅之位来之不易。
紧接着,陆长生亲自考核,从原有部队和新人中,选拔出另外八名修为在通脉境后以上的悍卒,擢升为旅帅,分领其余八旅。
十名旅帅,这股中层军官的力量,瞬间让凉字营的骨架硬了起来。
陆长生看着集结完毕的部队,目光冰冷。
“凉字营,军规只有一条!”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凉字旗所至,吐蕃尽屠!”
“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只要人头!听明白没有?!”
“明白!”十名旅帅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他们被这极致的杀意感染,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这条军规,传遍全军。士兵们先是震惊,随即是狂热。这才是边军该有的样子!
······
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也兑现了承诺,凉字营的装备,堪称奢华。
铠甲方面,全员配发明光铠!
这是一种制作精良的札甲,胸前和背后的圆形金属甲片被打磨得锃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防御力极强。
普通边军只有军官才能配备,而凉字营,人人都有!
兵器方面,摒弃了杂乱的刀剑,统一制式。
全部配备陌刀!
这种长柄双刃刀,分量极重,需要大力才能挥舞。但一旦结成刀阵,威力无匹,人马俱碎,是对付吐蕃骑兵的利器。
弓弩配备神臂弩!
这是大唐最精良的弩之一,射程远,精度高,穿透力强。需要脚踏上弦,威力惊人。
坐骑配备最好的河西战马!
这些战马高大神骏,耐力速度俱佳,是陇右与吐蕃交战缴获或贸易而来的良驹。
看着麾下士兵换上崭新的明光铠,手持陌刀或神臂弩,骑着河西战马,整个部队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一股精兵悍将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长生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些顶尖装备,凉字营的战斗力,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
就在凉字营整军备战的关键时刻,陆长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将一千人的凉字营,分为左、右二团。
左团五百人,由他亲自统领,下辖五个旅。
右团五百人,他宣布,由拓跋月统领!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凉字营,不,是整个鄯州军界,都炸开了锅!
女子为将?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军营是男人的世界,是血与火的地方。
让一个女人,一个来历不明的异族女子,统领五百精锐?
别说普通士兵,就连刚刚升任旅帅的赵铁柱、王老五等人,都懵了。
“校尉!这……这恐怕不妥吧?”赵铁柱硬着头皮劝谏。
“是啊,校尉,兄弟们怕是不服啊!”王老五也嚷嚷道。
其他几位旅帅更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陆长生看着他们:“这是军令!”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你们不服。但你们谁能在凝元境圆满的拓跋姑娘手下,走过十招?”
凝元境圆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一直沉默跟在陆长生身后的拓跋月。
她……她不是刚被救回来时还虚弱不堪吗?怎么突然就凝元境圆满了?
这修炼速度,比陆校尉还变态?!
拓跋月上前一步,不再掩饰自身气息。
轰!
一股灼热、狂暴、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气势席卷开来。
凝元境圆满的威压,让几位通脉境的旅帅呼吸都为之一滞,脸色发白。
她看着众人,眼神锐利如刀,带着草原儿女的野性和傲然。
“我,拓跋月,拓跋部公主。我的部族被吐蕃所灭,我与吐蕃,有血海深仇!”
“陆校尉于我,有救命之恩,更有助我掌控体质、突破瓶颈之恩!此恩,重于泰山!”
她转向陆长生,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拓跋月在此立誓,此生追随校尉,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右团交给我,必不让校尉失望!”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陆长生扶起她,对众人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右营统领!谁还不服?”
再无人敢出声。实力就是硬道理。
凝元境圆满,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更何况,她与吐蕃的血仇,毋庸置疑。
······
三日后,鄯州城西,大校场。
旌旗猎猎,甲胄如林。
新立的“凉字营”一千将士,全员肃立。
明光铠在高原炽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寒光,手中的陌刀如一片死亡森林,腰间的神臂弩蓄势待发。
河西战马打着响鼻,整个校场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一千人,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千尊即将出鞘的杀戮机器。
点将台下,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亲临。
他一身戎装,未戴头盔,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飞扬,武魂境大宗师的气场如同山岳,镇压全场。
他身后,站着文武两位巨头,掌书记高适,以及都知兵马使张守瑜。
更后面,是王思礼、李光之、浑芒刀等一众陇右高级将领。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一千“凉字营”士兵身上,眼神中带着震撼。
这才几天时间?
这支由各军抽调人员拼凑起来的部队,竟然已经有了如此可怕的精兵气象!
那股凝练的杀意,几乎要冲破校场上的云霄。
陆长生站在点将台最前方,同样一身玄色明光铠,猩红的披风垂至脚踝。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有淡红色的护体罡气若隐若现,如同燃烧的火焰。
拓跋月站在他身侧稍后位置,穿着量身定做的女式轻甲,勾勒出矫健动人的曲线。
她脸上覆盖着金属面甲,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眸子,让台下许多将领都感到心惊。
高秀岩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声音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将士们!”
全场寂静,只有风声。
“吐蕃贼酋达扎路恭,率五万大军,犯我疆土,围我石堡城!
振武军弟兄,正在浴血奋战!石堡城后,便是鄯州,便是你们的父母妻儿!
我们,退无可退!”
他话语铿锵。
“今日,尔等在此誓师!本帅问你们,怕不怕死?”
第38章 凉字扬威,文气养战
“杀!杀!杀!”
一千人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震得点将台上的旗帜都嗡嗡作响。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直接的杀意回应。
高秀岩满意地点点头,猛地一挥手。
两名亲兵合力捧着一面巨大的旗帜,快步走上点将台。
旗帜底色玄黑,边缘滚着暗红色的火焰纹。
旗帜中央,绣着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字,“凉”!
这个“凉”字,写得铁画银钩,笔锋锐利如刀,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仿佛多看几眼,灵魂都会被冻结。
高秀岩亲手接过这面沉重的大旗,郑重地递向陆长生。
“陆校尉!接旗!”
陆长生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接过这面象征着杀戮的“凉”字旗。
旗杆入手冰凉沉重,那巨大的“凉”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森然杀气。
陆长生站起身,双臂用力,将大旗猛地一顿,旗杆底部的金属鐏重重砸在点将台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转身,面向全军,将“凉”字旗高高举起。
“很多人问我,为何叫‘凉字营’!”
陆长生的声音传入每一名士兵耳中,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我现在告诉你们!”
“我要让吐蕃人,听到‘凉’字,心胆俱裂!”
“我要让吐蕃人,看到凉字旗,望风而逃!”
“凉字旗所至,便是死亡所至!
我不要俘虏,不要缴获,我只要吐蕃狗的人头!
用他们的血,染红这戈壁,浇灌这荒原!
让这‘凉’字,成为他们世世代代的噩梦!”
“凉字营,出征!”
“吐蕃尽屠!”
“吼!吼!吼!”
士兵们的眼睛红了,呼吸粗重,体内的血液如同滚烫的岩浆。
他们疯狂地敲击着自己的胸甲,用陌刀顿地,发出有节奏的咆哮。
杀气冲天而起,甚至在高空形成了一片模糊的、带着血色的战意狼烟!
高秀岩看着台下如同癫狂的军队,心中骇然。
此子,竟有如此蛊惑人心、凝聚战意之能!
这凉字营,已初具魔军雏形!
······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高适,向前迈出一步。
他未着甲胄,只是一身朴素的青色儒袍。
但当他站定之时,周身那浩瀚如海的明心境文气自然流淌,将校场上空的肃杀之气稍稍中和,带来一种沉静磅礴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台下狂热士兵,又深深看了一眼手持凉字大旗的弟子陆长生,缓缓开口:
“夫沙场征战,非惟悍勇,亦需正气充盈,心念通达。今日吾徒长生率凉字营出征,为师便以此诗赠之,壮尔等行色!”
他略一沉吟,随即朗声吟诵,每一个字出口,都引动周围文气震荡,化为淡金色的文字,悬浮于空:
“陇右烽烟蔽日光,胡尘漫卷石堡墙。
好儿郎,提剑扶桑,誓扫豺狼不顾身!
寒锋所指敌胆丧,凉字旗开血路长。
从军行,死亦何妨?唯愿四海靖平康!”
诗成,最后一个“康”字落下,漫天淡金色文字收缩,化作一道纯粹磅礴的浩然正气,如同长江大河,直接灌入陆长生的眉心识海!
轰!
陆长生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高适这首诗,不仅文采斐然,更蕴含着他明心境的文道修为,以及对弟子、对边军、对家国的无限期许与浩然正气!
开蒙境突破至养气境,关键在于“凝”与“养”。
开蒙境,只是初步感应、引入文气,如同溪流,散而不聚,只能在体内简单运转,微弱滋养心神。
而养气境,需将体内散乱的文气,不断压缩、凝练,去芜存菁,使其由“气”态向着更凝实的“液”态转化。
并以此凝练的文气,滋养文心,壮大精神,使其能真正外放,影响现实!
难点有二:一为“凝”,需要极高的悟性精准控制文气压缩,稍有不慎便文气溃散,前功尽弃;
二为“养”,需要足够精纯且磅礴的外力或自身领悟作为引子,点燃那质变的火花。
此刻,高适以明心境的浩然正气为引,以那首饱含战意与正气的诗词为媒介,直接将最精纯、最磅礴的“养料”送到了陆长生面前!
陆长生四品精钢的悟性疯狂运转,本能地引导着这股浩瀚文气冲入自己的文宫。
他体内那些原本如同雾气般散漫的文气,在这股外力洪流的冲击和四品悟性的精准操控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中心压缩、凝聚!
文宫仿佛要被撑爆!
但更多的是明悟!
是高适诗中那“誓扫豺狼”的决绝,是“死亦何妨”的悲壮,是“靖平康”的宏大愿望,与他自身征战沙场、庇护一方的念头完美契合!
文心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发出共鸣!
轰隆!
仿佛堤坝决口,又似混沌初开。
他文宫内所有散乱文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滩晶莹剔透、缓缓流动的液态能量!
文液(实质还是气态,团状)自行运转,散发出温润却坚韧的力量,迅速滋养着他的文宫,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一股清凉而磅礴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与那冲天的武道煞气、血战意志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增幅!
他身上的文道气息,骤然提升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养气境初期!
成了!
从开蒙境到养气境,是文道修行上第一个质变。
开蒙境,文气如雾,微弱,只能内感,难以外显,主要作用是让人头脑清醒,学习能力稍强。
而养气境,文气化团,凝实!文气可外放,虽不能像高适那样言出法随、文气化形,但已能微弱影响现实!
比如,文气灌注双目,可堪破些许虚妄;灌注耳部,可听得更远更清;
甚至能以文气书写蕴含微弱力量的字符,或者像现在这样,以自身文气调和军中煞气,让士兵们保持狂热的同时,心神更为清明,战意更为凝聚!
陆长生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周围世界的细微动静都仿佛被放慢了。
体内那滩文气团虽然不多,却如同力量的源泉,与奔腾的真气并行不悖,让他有种能洞察战局、掌控全场的自信。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内蕴,仿佛有星河流转。
他手持凉字大旗,周身罡气与文气交织,如同战神与文士的结合体,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刻,点将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39章 凉字西征,初露锋芒
高秀岩踏前一步,眼睛瞪圆,盯着陆长生:“养……养气境?!文道养气境?!这怎么可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陆长生还是开蒙境,虽然天赋异禀,但文道修为也就比普通文人强点。
怎么听了一首诗,就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文道修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了?!
张守瑜、王思礼等武将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也修炼文道,对文气波动也有感应。
陆长生身上那股突然变得凝实、温润而磅礴的文气,做不得假!
“临阵突破……还是文道突破……”王思礼喃喃自语,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老高,你这弟子……是个什么怪物?!”
高适自己也愣住了。
他作诗赠行,本意是以自身文气为弟子洗礼,助其稳固境界,提振军心。
他预料到陆长生可能会有所感悟,文气有所增长。
但他万万没想到,陆长生竟然能借此契机,直接捅破了那层瓶颈,一举踏入养气境!
这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这是文道宠儿!是天生为文道而生的人!
他看着陆长生,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欣慰、震撼。
此子之姿,恐非常人所能揣度!
台下,拓跋月透过面甲,看着点将台上那个手持大旗、文武之气环绕的身影,心脏砰砰狂跳。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
凉字营的士兵们,虽然不太明白“养气境”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自家校尉身上那股更加可怕、更加令人心安的力量。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校尉威武!”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场:
“校尉威武!”
“凉字营万胜!”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战意彻底被点燃,达到了顶点!
陆长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和温润的文液,听着台下震耳欲聋的欢呼,目光锐利如刀,直指西方石堡城的方向。
他猛地挥动凉字大旗,黑色的旗面在空中猎猎作响,那个冰冷的“凉”字,仿佛活了过来,欲要择人而噬。
“凉字营!”
“目标,石堡城!”
“出征!”
······
陆长生率领凉字营一千将士,离开了鄯州城。
队伍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向西行进。
他们的目标是西南方向的石堡城。
从鄯州到石堡城,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沿途多是山地、峡谷和戈壁,道路崎岖难行。
陆长生规划的路线是:出鄯州西门,沿湟水河谷地向西南行进约六十里,抵达第一个预定休整点,黑山峡。
随后转向正西,穿越约四十里相对平坦但需警惕埋伏的丘陵地带,到达狼嚎谷外围。
最后再向南强行军三十里,直抵石堡城北侧外围。
全程约一百三十里。
按照边军轻装疾行的标准,加上必要的警戒和休整,计划在两日内抵达。
补给方面,每个士兵随身携带了五天份的干粮和肉干,以及足够的饮水。
另有二十匹驮马携带了额外的箭矢、备用兵器以及少量急救药材。
高秀岩承诺,后续会有补给车队沿着他们开辟的路线跟进,但凉字营必须靠自己打到石堡城下。
离开鄯州城不久,周围的景色便开始变化。
繁华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苍凉与辽阔。
脚下是干硬的黄土路,两侧是连绵起伏的土黄色山峦,植被稀疏,只有一些耐旱的荆棘和骆驼刺顽强地生长。
湟水河在右侧奔腾流淌,河水浑浊,发出哗哗的声响,是这片枯燥景色中唯一的活力来源。
天空是高远的湛蓝色,几朵白云孤零零地挂着。
高原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在士兵们的明光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有些晃眼。
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坡上废弃的烽火台,残破的墙体诉说着往日的战事。
一些地方还能看到隐约的白骨,不知是人还是牲畜的,无人收殓。
这就是大唐的边疆,壮阔,但更残酷。
······
队伍保持着紧凑的行军队列。
陆长生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拓跋月紧随其后。
十名旅帅各自统领自己的百人队,分布在队伍的不同位置,负责警戒和传达命令。
赵铁柱和王老五作为陆长生的老部下,统领的左团第一旅和第二旅被放在了队伍最前面,作为先锋和尖兵。
行军约半日,日头升到头顶,气温升高。
陆长生选了一处背靠山壁、靠近水源的开阔地,下令全军休整用餐。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士兵们井然有序地散开,取出干粮和肉干,就着皮囊里的凉水,默默进食。
没有人喧哗,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的战马响鼻声。
斥候被派往四周高地警戒。
陆长生啃着坚硬的肉干,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他招呼十名旅帅和拓跋月围拢过来,召开战前会议。
“我们已离开鄯州三十里。再往前,就是吐蕃游骑经常出没的区域。”
陆长生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划拉着,“根据情报和地形判断,前方十里处的‘野狼谷’,是最有可能遭遇小股吐蕃骑兵的地方。”
众旅帅神情一凛,纷纷挺直了腰板。
“野狼谷地势狭窄,谷内有溪流,是理想的伏击点和休息点。”
陆长生继续说道,“吐蕃游骑若在这一带活动,很可能在那里停留。”
他看向众人,眼神冰冷:“我的目标是,吃掉可能出现的任何敌人,并且,不能放走一个!”
“不能放走一个?”一名新提拔的旅帅,名叫孙二狗,原是城防军的队正,有些迟疑,“校尉,万一敌人分散逃跑……”
“没有万一!”陆长生打断他,“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
他开始详细部署:
“赵铁柱,王老五!”
“末将在!”两人立刻应声。
“你二人各带本部旅,提前出发,秘密潜行至野狼谷东西两侧出口外一里处隐蔽。听到谷内信号,立刻封锁出口,不许放走一人!”
“得令!”
“张茂,李奎!”陆长生看向另外两名旅帅。张茂原是临洮军的斥候队正,擅长潜伏;李奎则力大无穷。
“你二人各带五十名精锐,配备强弓劲弩,提前占据野狼谷南北两侧制高点,埋伏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
“明白!”
“其余六旅,随我和拓跋统领,从正面进入野狼谷,诱敌、接敌!”
“拓跋月。”陆长生看向身边的女将。
第40章 血染野狼,赤焰之威
拓跋月面甲下的目光闪动:“在。”
“一旦接战,你负责第一时间斩杀对方最强者,通常是领头的凝元境。速战速决,打出威风!”
“交给我。”拓跋月的声音带着杀意。
赤焰战体似乎感受到即将到来的战斗,微微发热。
“记住,”陆长生最后强调,“动作要快,下手要狠!我们要用这支吐蕃游骑的血,祭我凉字营的战旗!也让后面的吐蕃人知道,‘凉’字来了!”
“是!”众旅帅低吼,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校尉的计谋环环相扣,他们信心大增。
······
休整完毕,队伍再次开拔。
按照计划,赵铁柱、王老五以及张茂、李奎率领的部队先行一步,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崎岖的山地中。
陆长生则带着主力,稍作停留后,才大张旗鼓地沿着道路向野狼谷进发。
一个时辰后,野狼谷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谷口狭窄,仅容数骑并行。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
陆长生挥手让队伍停下。他闭上眼睛,养气境的文气微微运转,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谷内,有微弱的马蹄声、人的喧哗声,还有篝火的气味。
“进谷!保持警戒!”陆长生下令。
队伍排成战斗队形,缓缓进入山谷。
谷内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一条小溪从谷中穿过,滋润着小片草地。
此刻,约莫百余名吐蕃骑兵正分散在溪水旁休息,饮马,烤着猎物。
他们的战马散放在一旁。
看到突然闯入的大唐军队,这些吐蕃兵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怪叫,纷纷抓起身边的武器,翻身上马。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吐蕃将领,他感受到陆长生和拓跋月身上不凡的气息,尤其是拓跋月那毫不掩饰的凝元境圆满威压,让他大吃一惊。
“唐狗!找死!”刀疤将领用生硬的唐话怒吼,试图提振士气。
他自身是凝元境初期的武师,是这支百人队的灵魂。
“一个不留,杀!”陆长生没有废话,直接下达了屠杀令。
他身后的凉字营士兵早已按捺不住,如同出闸猛虎,嘶吼着冲了上去。
明光铠反射着冷光,陌刀挥舞,带起一片死亡的寒芒。
战斗瞬间爆发!
吐蕃骑兵试图凭借马匹冲击,但凉字营士兵结成的紧密刀阵让他们吃了大亏。
沉重的陌刀劈下,连人带马都能斩断!鲜血和残肢瞬间抛飞起来。
弩手在后方精准射击,专门瞄准试图从侧翼迂回或者想要逃跑的敌人。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响彻山谷。
陆长生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他目光冷静地扫视全场,文气感知扩散开来,确保没有漏网之鱼试图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溜走。
就在这时,那名刀疤将领看出了陆长生是指挥官,体内真气爆发,挥舞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
催动战马,直接朝着陆长生冲来!他想擒贼先擒王!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女声响起。
一道火红的身影,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陆长生马前。
正是拓跋月!
她甚至没有拔刀,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轰!
拳头前方,空气仿佛被点燃,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浪凭空出现,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拳印!
赤焰战体,火力全开!
那刀疤将领脸色狂变,他感受到这一拳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远超他的想象!
他疯狂运转真气,将狼牙棒横在身前,试图抵挡。
咔嚓!
赤红拳印如同烧红的烙铁撞上冰块,那精铁打造的狼牙棒瞬间扭曲、变形,然后寸寸断裂!
拳印去势不减,狠狠印在刀疤将领的胸膛上。
噗!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只有一种血肉被瞬间碳化的声音。
刀疤将领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一个焦黑的拳印透背而出。
他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恐,然后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变成了一具冒着青烟的焦尸。
凝元境初期,被凝元境圆满的拓跋月,一拳秒杀!
干脆利落!霸道绝伦!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交战双方。
凉字营士兵士气大振,吼声更加狂野。
残余的吐蕃兵则彻底吓破了胆,首领被一击秒杀,让他们失去了最后的斗志,开始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
“想跑?晚了!”陆长生冷笑。
他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此刻收紧。
谷口方向,传来激烈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赵铁柱和王老五牢牢封死了退路。
两侧山崖上,箭如雨下,精准地点射着任何试图攀爬或者寻找缝隙逃跑的吐蕃兵。
谷内的凉字营士兵如同砍瓜切菜,尽情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谷内的喊杀声渐渐停息。
一百二十三名吐蕃游骑,全歼!无一人逃脱!
凉字营这边,仅有十几人受了轻伤,无人死亡!这是一场完美的歼灭战!
······
山谷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溪水依旧潺潺流淌,冲淡着浓郁的血腥味。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
他们动作熟练,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日常劳作。
收集敌人首级,这是军功的凭证。
剥下完好的皮甲,收缴还能使用的兵器和弓弩。
战马是重要的物资,被集中看管起来。
从敌人尸体上搜出的一些金银、饰品被统一上交,等待分配。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冷酷的效率。
拓跋月站在那具焦尸前,缓缓收拳。
赤焰战体带来的灼热气息慢慢平复。
她看着自己的拳头,眼神有些复杂。
这种完全掌控力量、碾压敌人的感觉,前所未有。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带来的。
陆长生走到她身边,赞许地点点头:“干得漂亮。”
拓跋月抬起头,面甲下的目光与他对视,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赵铁柱和王老五从谷口方向跑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第41章 凉字西征,黑峡扎营
“校尉!谷口封死了!宰了十几个想硬冲的,一个没跑掉!”王老五嗓门洪亮。
“校尉神机妙算!这帮吐蕃崽子被咱们包了饺子!”赵铁柱也难掩激动。
其他旅帅也纷纷围拢过来,看向陆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校尉,您真是料事如神!这帮家伙果然躲在野狼谷!”
“全歼啊!一个没跑!这战绩,放到整个陇右都罕见!”
“拓跋统领太厉害了!一拳,就一拳!那吐蕃头子就成焦炭了!属下佩服!”
“跟着校尉和拓跋统领,咱们凉字营想不扬名都难!”
赞扬声不绝于耳。
士兵们一边忙碌,一边也偷偷看向他们的校尉和那位强悍的女统领,眼神里充满了骄傲。
这一战,不仅检验了凉字营的战斗力,更彻底树立了陆长生和拓跋月的威信。
陆长生心中也颇为满意。
首战告捷,意义重大。
这不仅是军功,更是向整个陇右宣告,他陆长生和他凉字营,来了!
他抬起手,压下众人的议论。
“打扫战场,原地休整两刻钟。把首级垒起来,立在谷口。让后面的吐蕃人看看,犯我大唐疆土者,是什么下场!”
“是!”众人齐声应诺,干劲十足。
很快,一座由一百多颗吐蕃首级垒成的“京观”,出现在了野狼谷的入口处。
那颗被拓跋月一拳打焦的凝元境武师头颅,被放在了最顶端,格外醒目。
狰狞,恐怖,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
凉字营的士兵们围着这座“京观”,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更加兴奋。
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军功,更多的杀戮,在等着他们。
陆长生看着这座血腥的京观,眼神冰冷。
他知道,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吐蕃大军迟早会知道有一支名为“凉字营”的唐军,正带着冲天的杀意,直奔石堡城而来。
他要的,就是这种威慑!就是要让吐蕃人,未战先怯!
休整时间到,凉字营再次集结。
黑色的军旗在风中飘扬,那个“凉”字仿佛吸饱了鲜血,更加森寒。
······
陆长生率领凉字营,离开了野狼谷。
身后的京观,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屠杀,也将“凉”字的恐怖,悄然传播开来。
队伍沉向西行进,士兵们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身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杀气。
陆长生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苍凉的戈壁和远山。
他的思绪并未停留在刚才的小胜上。
野狼谷的全歼,只是开胃小菜。
他想的更远,也更危险。
吐蕃和大唐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太久。
哥舒翰大将军在时,还能压着吐蕃打,收复失地。
可现在哥舒翰病重离任,吐蕃立刻就大举反扑,猛攻石堡城。
这只是开始。
陆长生知道,按照历史,或者说这个平行世界的走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安禄山!
那个身兼三镇节度使的胡将,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清楚地记得,安史之乱爆发后,大唐为了平叛,不得不将陇右、河西、安西、北庭等地的精锐边军大量内调。
导致西部边防极度空虚。
吐蕃趁机大规模入侵,占领了大片疆土,甚至一度攻陷长安。
“绝不能这样!”
他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拥有了系统和崛起的机会,就绝不能让历史的悲剧重演。
陇右不能丢!安西不能丢!大唐的西大门,必须守住!
但这需要力量。
绝对的力量。
仅仅依靠现在这支一千人的凉字营,远远不够。
甚至完全依靠哥舒翰的陇右军,也不够。
他需要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如臂使指的强大军队。
凉字营是根基,是种子。
他要让这颗种子,在这片血与火的土地上,长成参天大树。
除了在大唐边军的体系内晋升,获取更多兵权之外,他还需要其他的力量。
比如……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骑马的拓跋月。
拓跋部。
这个被吐蕃灭掉的部落,幸存者散落各处。
他们对吐蕃有着刻骨的仇恨,而且生活在边地,民风彪悍,是天生的战士。
如果能帮助拓跋月召集旧部,重建部落。
那么,这支以复仇为信念的鲜卑武装,将成为他陆长生麾下最忠诚、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以凉字营为核心,以拓跋部武装为外围,一步步壮大。
同时,利用自己对历史走向的预知,在即将到来的安史之乱和吐蕃入侵中,攫取最大的利益和地盘。
最终,在这大唐的西北,割据一方,成为真正的节度使!
甚至……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陆长生的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一股野心如同火焰般在胸中燃烧。
……
队伍又前行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峡谷裂缝。
两侧是陡峭的赤褐色山崖,如同被巨斧劈开。
这就是黑山峡,通往石堡城方向的重要通道,也是预定的宿营地。
在进入峡谷之前,陆长生勒住战马,望向远处一道蜿蜒于山脊之上的残破痕迹。
那是前朝遗留的边墙,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夕阳的余晖下,像一条死去的巨龙骨架,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边塞的永恒争斗。
“祁连山汉长城遗址……”陆长生心中默念。
看着这苍茫的古迹,一股历史的厚重感和戍边军人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前方斥候飞马来报。
“校尉!前方发现一支商队,正在向我方靠近!看旗号是从西边来的,队形散乱,似乎遭遇过袭击!”
陆长生眉头一皱:“警戒!带他们领头的人过来。”
很快,一名穿着锦袍、但面带惊惶的中年商人,被带到了陆长生马前。
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将军!将军救命啊!”
“起来说话。”陆长生自带威严。
校尉这个官虽然不大,但是相比普通人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厉害人物了。
那商人颤巍巍站起来,急忙说道:“小人是安西来的商人,姓赵。
我们商队原本有近百护卫,昨日在西北方向百余里处,遭遇了大股吐蕃游骑,起码有三百人!”
他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护卫弟兄们拼死抵抗,死伤惨重……才护着我们这些残兵败将逃出来。
一路担惊受怕,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求将军慈悲,护送我们到最近的鄯州城吧!小人愿献上所有财物!”
陆长生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商队。
队伍确实狼狈,车辆破损,人员面带疲惫和恐惧。
其中有几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几名女子,虽然穿着普通的旅行服饰,脸上也带着尘土,但难掩其出众的气质。
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一位。
第42章 诗破长夜,文气中期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窈窕,即使是在逃难中,依旧保持着一种优雅。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肌肤因为赶路而略显苍白,反而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感。
她的美丽,与苏渺渺的清冷、拓跋月的野性截然不同,是一种江南水乡般的温婉与精致,在边塞之地,显得格外耀眼。
连陆长生见惯了绝色,心中也微微一动。
那女子似乎感受到陆长生的目光,抬起眼帘,与他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好奇,并没有寻常女子见到军汉的畏惧。
陆长生收回目光,对那赵姓商人摇了摇头。
“我们有紧急军务在身,必须立刻赶往石堡城方向,不可能返回鄯州。”
商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长生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可以带你们一程。前方有我军一处小型守捉城,到了那里,你们就安全了。可以等,其他大军护送,再转道去鄯州。”
峰回路转,商人喜出望外,连连作揖:“多谢将军!多谢将军!足够了!能到守捉城就足够了!”
……
当晚,凉字营与这支残破的商队,一同在黑山峡内扎营。
凉字营的士兵们纪律严明,自行搭建营帐,布置警戒。
商队的人则聚在另一边,生火做饭,惊魂稍定。
营地刚安顿好不久,一名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年轻男女,来到了陆长生的中军大帐外求见。
其中,就包括了那名美丽少女。
“安西沦落文人沈文渊,携弟子,特来拜谢陆校尉救命之恩!”中年文士在帐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陆长生让他们进来。
沈文渊进入帐中,再次郑重行礼。
他身后的几名年轻人也跟着躬身,那名绝色少女微微屈膝,动作优雅。
“沈先生不必多礼,同为唐人,守望相助是分内之事。”陆长生请他们坐下。
沈文渊看着陆长生,感慨道:“陆校尉年纪轻轻,便已是一营校尉,麾下兵强马壮,军威肃杀,更难得的是心怀仁义。
我等多亏遇到了将军,否则恐怕已葬身吐蕃铁蹄之下。”
“听先生口音,确实来自安西。不知如今安西情况如何?”
陆长生顺势问道,这是他了解西域情报的好机会。
提到安西,沈文渊脸上顿时浮现出忧色。
他长叹一声:“陆校尉有所不知,安西……如今已是危如累卵!”
“自去罗帅(夫蒙灵察)离任,封常清节度使接掌,虽竭力维持,然朝廷供给时断时续,军中粮饷匮乏。”
“更要命的是,吐蕃与大食(阿拉伯帝国)勾结,不断侵扰四镇。于阗、疏勒等地,已是烽烟四起。”
“去年,吐蕃大军围攻龟兹数月,封大帅亲临城头,与将士同甘共苦,才勉强击退敌军。但我军伤亡亦十分惨重,兵力捉襟见肘。”
“如今安西军,老兵逐渐凋零,新兵补充不足。各守捉、烽燧,兵额空缺严重。说是四镇,实际能有效控制的,也就龟兹等核心城镇周边了。”
“我等此行,本是受封节度使之托,欲往长安,向朝廷陈情,请求增兵拨款。奈何……出师未捷,差点就……”
沈文渊的声音带着哽咽,他身后的年轻弟子们也个个面露悲戚。
那名绝色少女,更是眼圈微红,轻咬下唇,显然对故土的危局感同身受。
陆长生默默听着,心中震动。
他虽然知道安西都护府日后会陷落,但没想到,在天宝十四载的现在,情况就已经如此艰难。
封常清,高仙芝……这些名将,最终也难挽狂澜。
历史的车轮,正在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碾来。
一种强烈的紧迫感,攫住了陆长生的心。
……
送走沈文渊一行人后,陆长生心情激荡,难以平复。
他走出大帐,踏着月色,再次登上了黑山峡一侧的高地,远眺那月光下更显苍凉破败的古长城遗址。
边塞的夜风带着寒意,吹动他的披风。
身后是连绵的军营和跳动的篝火。
眼前是千年的古迹和未知的征途。
家国天下,乱世风云,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昌龄的《从军行》,一股慷慨悲壮之气直冲喉头,他朗声吟诵: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当他吟到“不破楼兰终不还”这一句时,体内那滩养气境初期的文气,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骤然沸腾!
轰!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对于“戍边”、“死战”、“胜利”的信念,与这首诗的意境完美契合!
高适白日灌注在他体内的那丝明心境文气被引动,与他自身的文气剧烈反应、压缩、凝练。
文宫震荡,光芒大放!
原本只是一小滩的文气,体积虽然没有明显扩大,但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流动间带着力量感,散发出的文气更加精纯、磅礴!
养气境中期!
突破了!
而且,随着他这次突破,周身文气不受控制地外放。
淡金色的文气在他头顶汇聚,隐隐约约,竟幻化出一幅模糊的虚影。
那是孤城屹立,将士持戈,黄沙漫天的异象!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磅礴的文气和凝实的战意,却瞬间惊动了整个营地。
“怎么回事?!”
“好强的文气!”
“是校尉!是陆校尉那边!”
“我的天!文气化形?!这……这至少是立言境文师才能做到的吧?”
“陆校尉白天不是刚突破养气境吗?怎么又突破了?!”
“一夜之间,连破文道境界?!这……这简直是文曲星下凡!”
“文武双全!陆校尉真乃天赐我陇右的瑰宝!”
所有感受到这股文气波动的士兵和将领,包括拓跋月,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高地之上那个身影。
无比的震惊!
沈文渊和他的弟子们也被惊动,走出帐篷。
看到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文气余韵,沈文渊格外激动。
“即景生情,念诗破境!文气化形,战意自显!此子……此子非池中之物啊!我大唐边军,竟出了如此人物!”
他身后的那名绝色少女,慕容芷,仰望着高地上那个沐浴在月光和淡淡文气中的挺拔身影。
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她出身安西名门,自幼饱读诗书,见过不少文人墨客,甚至一些修为有成的文修。
但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男子。
他是一名杀气腾腾的边军悍将,马背上能一刀败敌,屠戮吐蕃如砍瓜切菜。
同时,他又是一位文采斐然、悟性通玄的文道天才,月下吟诗,竟能引动文气化形,一夜破境!
这种极致的刚猛与文雅,血腥杀伐与浩然正气的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慕容芷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了传说中那些出将入相、文武全才的英雄人物。
在这危难之际,在这边关绝域,遇到这样一个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如同种子,在她心中悄然埋下。
第43章 血染黄沙,初显峥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长生便下令拔营。
凉字营的士兵们动作迅速,收起帐篷,整理装备,给战马喂食最后的精料。
黑色的凉字旗在晨风中舒展开来,那个冰冷的“凉”字仿佛带着露水的寒意。
商队的人也早早起来,他们看着这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赵姓商人凑到陆长生马前,再次道谢:“陆校尉,大恩不言谢,到了守捉城,小人必有厚报。”
陆长生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西方:“出发。”
队伍再次启程。
凉字营一千将士在前,商队几十人跟在后方,缓缓驶出黑山峡。
出了峡谷,地形变得相对开阔,但依旧是连绵的丘陵和戈壁,视线并不能及远。
陆长生派出多组斥候,前出五里侦查,确保队伍安全。
他骑在马上,拓跋月紧随其侧。
经过昨夜的突破,他感觉自己的感知更加敏锐。
养气境中期带来一种清凉的洞察力,配合凝元境武师的强大气血,他对周围环境的把握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身后商队中,那个名叫慕容芷的少女,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背上。
但他此刻无暇他顾。
军情紧急,石堡城还在血战。
他必须尽快赶到,执行自己的任务。
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从黑山峡到预定的守捉城,大约还有半日路程。
这段路虽然不算最危险,但也不该如此平静,连小股的吐蕃游骑都没遇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下令全军提高警惕,行进速度稍缓,保持战斗队形。
果然,在距离守捉城大约五里的一处开阔丘陵地带,前方斥候飞马来报,声音带着急促!
“校尉!前方发现大股吐蕃骑兵,人数约三四百,正向我方快速接近,距此不足三里!”
来了!
陆长生眼神一凛,非但不慌,反而涌起一股战意。
三四百人,几乎是凉字营三分之一的数量。
这是一块硬骨头,但也是一次检验凉字营成色的绝佳机会!
“全军听令!停止前进!结阵!”
陆长生的命令清晰传遍全军。
哗啦啦!
凉字营一千将士如同精密的机器,瞬间动了起来。
战马被迅速牵到后方,由辅兵看管。
这样的地形并不适合骑兵冲锋对砍。
凉字营都配备战马,但是如果当骑兵用,很可能与吐蕃骑兵达成一比一的战损比!
于是,陆长生决定以步战应敌!
前排士兵手持巨大的陌刀,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刀锋斜指前方,形成一片死亡的刀林。
中排士兵举起神臂弩,弩箭上弦,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后排士兵则是长枪兵和刀盾手,作为预备队和侧翼保护。
整个军阵如同一只露出尖刺的豪猪,杀气腾腾。
商队的人被要求紧急撤到队伍最后方的一处矮坡下,那里相对安全。
赵姓商人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催促手下躲好。
沈文渊带着几名弟子,站在商队前方,面色凝重地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
“老师,我们……”一名年轻弟子有些紧张。
沈文渊摆了摆手,目光锐利:“看看再说。这位陆校尉,不简单。”
……
吐蕃骑兵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如同席卷而来的乌云。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唐军,发出嗷嗷的怪叫声,加速冲来。
马蹄声如同雷鸣,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三四百骑兵冲锋的气势,足以让寻常军队胆寒。
但凉字营的士兵们眼神冰冷,握着兵器的手稳定如山。
他们相信自己的校尉,相信身边的袍泽,更相信手中这身昂贵的装备。
陆长生站在军阵最前方,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冷静地观察着冲来的吐蕃骑兵。
这些骑兵装备不如凉字营,但人马俱是精锐,冲锋起来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为首的几名将领,气血旺盛,至少是凝元境的好手。
“弩手准备!”陆长生抬起手。
中排的弩手齐刷刷抬起神臂弩,瞄准了奔腾而来的骑兵洪流。
“放!”
随着陆长生手猛地落下。
嗡!
一片密集的弓弦震动声响起。
数百支弩箭如同死亡的蜂群,带着凄厉的呼啸,射向吐蕃骑兵。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和战马的悲鸣瞬间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吐蕃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墙壁,人仰马翻,倒下去一片。
神臂弩强大的穿透力,甚至能连续射穿两三人!
吐蕃骑兵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但后面的骑兵依旧悍不畏死地踏着同伴的尸体冲来。
“弩手后撤!陌刀队!前进!”
陆长生的命令再次响起。
前排的陌刀手齐声怒吼,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
他们手中的陌刀,每一柄都重达数十斤,此刻被这些至少是锻体境巅峰的悍卒挥舞起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斩!”
随着旅帅们的怒吼,一片雪亮的刀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和金属切割声密集响起。
冲过来的吐蕃骑兵,连人带马,被巨大的陌刀斩断、劈碎!
鲜血如同暴雨般泼洒,瞬间染红了干燥的土地。
凉字营的陌刀阵,就像一台高效的生命收割机,无情地绞杀着一切靠近的敌人。
陆长生没有站在后面指挥。
他身影一动,如同鬼魅般冲入了敌阵!
他要亲自感受凝元境在战场上的威力,也要用最血腥的方式,提振士气,践行“凉字旗所至,吐蕃尽屠”的誓言!
噗!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并指如刀,裹挟着精纯的真气,直接插穿了一名吐蕃百夫长的咽喉。
随即夺过对方手中的弯刀,反手一挥!
一道凝练的半月形刀罡呼啸而出!
噗噗噗!
前方五六名吐蕃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被这道刀罡齐腰斩断!
内脏和鲜血泼洒一地。
“死!”
陆长生如同虎入羊群,手中弯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凝元境的护体罡气让他无视大部分攻击,
偶尔有冷箭或者蕴含真气的攻击落在身上,也被罡气弹开,最多让他身形微微一晃。
第44章 烽火连城,文武合流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力量大得惊人。
往往吐蕃兵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或者心脏就已经被洞穿。
他专门寻找吐蕃军中的军官和凝元境好手斩杀。
短短几个呼吸间,死在他手中的吐蕃旅帅、队正就有七八人,凝元境武师也有两人!
他所过之处,留下一地残肢断臂,如同开辟出了一条血路。
凉字营的士兵看到校尉如此勇猛,士气更是高涨到了顶点。
“校尉威武!”
“杀光吐蕃狗!”
吼声震天,攻势更加猛烈。
吐蕃骑兵虽然强悍,但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并且拥有陆长生这等猛将的凉字营,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战斗激烈而残酷。
凉字营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一名陌刀手用力过猛,劈翻一名骑兵后,被侧后方刺来的长矛捅穿了肋部,倒地不起。
一名弩手在后撤时被流矢射中大腿,行动迟缓,瞬间被冲来的战马踏碎。
战争就是如此,即便占据优势,死亡也无法避免。
但整体的战局,牢牢掌握在凉字营手中。
……
就在战况看似明朗的时候,异变突生!
吐蕃军阵后方,一名一直未曾出手,穿着华丽铠甲,气息明显比其他将领更强大的吐蕃大将,猛地举起手中的骨杖,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阴冷的气息开始弥漫。
空气中,隐约有黑色的雾气生成,向着凉字营的军阵飘来。
那黑雾带着腐蚀和削弱的效果,凉字营士兵接触到黑雾,顿时感觉呼吸不畅,手脚发软,气血运行都变得滞涩起来!
军阵的威力瞬间下降!
“是吐蕃的邪法!”有士兵惊呼。
“稳住!不要乱!”旅帅们大声呵斥,但效果有限。
那吐蕃大将脸上露出狞笑,显然这是他的杀手锏。
陆长生也感受到了那黑雾的诡异,他的护体罡气虽然能抵挡,但也感到一丝压力。
普通士兵就更难受了。
他眼神一冷,正准备强行突过去斩杀那名吐蕃大将。
就在这时!
一个清朗、带着浩然正气的声音,响彻战场!
“煌煌天威,正气长存,邪祟退散!”
声音来自商队方向!
只见沈文渊不知何时已经踏步上前,立于矮坡之上。
他周身绽放出璀璨的淡金色文气,那文气如同实质,冲天而起!
他手中并无笔墨,只是以指代笔,在空中急速虚划!
一个个斗大的淡金色文字凭空出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磅礴的浩然正气,带着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力量!
“破!”
“邪!”
“显!”
“正!”
四个大字成型,如同四轮小太阳,带着煌煌正气,撞向那黑色雾气!
嗤嗤嗤!
那令人不适的黑雾,在接触到淡金色文字的瞬间,迅速消融、蒸发!
短短几个呼吸间,笼罩在凉字营军阵上方的黑雾便被清扫一空。
阳光重新洒下,士兵们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滞涩感消失无踪,气血重新奔腾起来。
“是文道法术!”
“那位沈先生……竟然是文道高手!”
凉字营士兵又惊又喜。
陆长生更是心中剧震!
他猛地回头,看向矮坡上那个青衫飘舞,周身文气浩荡的身影。
明心境文豪!
这沈文渊,竟然是明心境的文豪!
他一直以为沈文渊只是个普通的安西文人,没想到……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文道的认知!
在他之前的经历里,文道养气境,最多就是让他头脑清醒,感知敏锐些。
李承光立言境,也更多体现在处理政务和谋划上。
他从未亲眼见过,文道高手在战场上,能有如此立竿见影、扭转战局的效果。
一言破邪法!
这就是明心境文豪的力量吗?
就在他震惊之时,沈文渊身后的几名年轻弟子也动了。
其中一名气质沉稳的男弟子上前一步,朗声道:“风起!”
他周身文气鼓荡,虽然远不如沈文渊浩瀚,但也达到了立言境!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旋风在凉字营军阵前方生成,卷起地上的沙尘,吹向吐蕃骑兵,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他们的视线和冲锋。
另一名女弟子双手虚按,清喝:“守心!”
一股温和的文气波动扩散开来,笼罩住前排的陌刀手。
士兵们顿时感觉心神更加稳固,面对血腥的厮杀,恐惧感大为减少,战意更加凝聚!
立言境文师,竟然也能起到如此直接的辅助作用。
陆长生看得心潮澎湃。
他之前太小看文道在战斗中的作用了。
养气境或许微弱,但到了立言境,尤其是明心境,文道修炼者简直就是战场上的战略武器。
能攻能辅,效果惊人!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文武结合!
他自己不就是文武双修吗?
为何不能像沈文渊那样,将文道的力量融入武道厮杀之中?
他体内养气境中期的文液以前只是自行运转,滋养自身。
此刻,在强烈的意念驱使和四品精钢悟性的作用下,他尝试着主动引导那滩文液。
他将《浩然正气歌》的运转法门,与《百战锻体诀》的真气运行路线,强行结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和危险的尝试!
文气与真气性质不同,运行路线也有差异,稍有不慎就会冲突,导致经脉受损。
但陆长生凭借四品根骨的强韧和四品悟性的精准掌控,硬生生在体内开辟了一条临时的、融合的路径。
“杀!”
他发出一声怒吼,这吼声不仅蕴含了凝元境的磅礴真气,更融入了养气境的浩然文气,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冲到他近前的几名吐蕃骑兵,被这蕴含武道煞气和文道正气的吼声一震,竟然动作一僵,眼神涣散,仿佛神魂都被震慑。
噗噗噗!
陆长生抓住机会,刀光连闪,轻松将这几人斩杀。
有效!
他心中狂喜。
虽然比不上沈文渊一言破邪法的威力,但他这蕴含文气的怒吼,确实起到了干扰、震慑敌人的效果。
而且,他发现将文气融入攻击后,他的刀罡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破邪、镇魂的特性,对付这些吐蕃兵,效果更佳。
他不再犹豫,开始尝试将文气更精细地运用。
时而将文气灌注双目,让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敌人招式间的破绽。
时而将文气附着在刀锋之上,让刀锋变得更加锋锐,甚至能微弱地引动周围天地元气,增幅刀罡的威力。
他越打越顺手,文武结合,虽然只是初步的、粗糙的结合,却让他的战斗力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在敌阵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如同战神!
第45章 文豪坦言,天赋之论
这一幕,再次震撼了所有人。
凉字营的士兵们看到自家校尉不仅勇武盖世,竟然还能像文修一样“吼”伤敌人,刀法威力更胜往昔,简直惊为天人!
“校尉……校尉他还会文道法术?”
“我的天!文武双修还能这样用?”
“太强了!校尉无敌!”
拓跋月也闪烁着异彩。
她越发觉得,跟随这个男人,是她此生最正确的决定。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沈文渊和他的弟子们。
沈文渊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他只是养气境文士!为何能将文气运用到如此地步?那一声怒吼,已然带上了立言境文师才能掌握的‘言灵震慑’雏形!”
“他将文气融入武道攻击……虽然粗糙,但方向没错!此子对文道的理解和运用,简直闻所未闻!”
沈文渊身后的弟子们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苦修文道多年,深知文气运用的艰难。
想要将文气如此狂暴地融入近身搏杀,而不引起自身气息紊乱,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和胆识?
这个边军校尉,竟然做到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老师,他……他真的只是养气境?”
那名立言境男弟子涩声问道,感觉自己多年的修行仿佛练到了狗身上。
沈文渊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涛骇浪,缓缓道:“此子,非常人。他的悟性,恐怕远超你我想象。”
战场上的局势,因为陆长生的爆发和沈文渊之前的出手,彻底倒向了凉字营。
那名施展邪法的吐蕃大将,见法术被破,最强的唐将又勇不可挡,心知大势已去,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想跑?”
陆长生眼神冰冷,锁定了他。
他体内真气与文气再次强行融合,灌注于手中弯刀。
弯刀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嗡鸣,表面甚至出现了裂纹。
但陆长生不管不顾,将刀当作一次性消耗品,猛地投掷出去!
咻!
弯刀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刀身之上,隐约有淡金色的文气与赤红色的真气交织缠绕!
那吐蕃大将感受到背后致命的威胁,疯狂运转真气想要抵挡。
但融合了文气与真气的一刀,威力远超寻常!
噗嗤!
弯刀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从他后心射入,前胸透出,带出一蓬鲜血。
他难以置信低头看着胸前的空洞,然后一头从马背上栽落。
主将阵亡,剩余的吐蕃骑兵彻底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窜。
“追!一个不留!”
陆长生杀气腾腾地下令。
凉字营将士如同猛虎出闸,追杀溃逃的敌人。
战斗很快结束。
开阔的丘陵地上,留下了近三百具吐蕃骑兵的尸体,只有寥寥十数骑侥幸逃脱。
凉字营也付出了二十三人阵亡,四十余人受伤的代价。
但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以一千对四百,野战全歼敌军主力!
凉字营的威名,必将随着这场血战,彻底打响!
······
凉字营的士兵打扫着战场,将吐蕃骑兵的首级割下,垒在一旁。
这是军功的凭证,也是“凉”字旗的恐怖注脚。
商队的赵老板等人惊魂未定,看向凉字营将士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尤其是对陆长生,这个如同杀神又似文曲星下凡的年轻校尉,他们心中只剩下仰望。
沈文渊让弟子们去协助商队安抚人员,整理物资,
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体内略微激荡的文气,朝着陆长生走去。
陆长生正吩咐赵铁柱和王老五清点伤亡,安排哨戒。
看到沈文渊走来,他拱手道:“沈先生,方才多谢出手相助。若非先生一言破去那邪法,我军伤亡恐不止于此。”
这一次,沈文渊的神色与之前纯粹的客套感谢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看清他内在的本质。
他郑重地回了一礼:“陆校尉不必客气。同为唐人,对抗吐蕃,是沈某分内之事。倒是陆校尉你……真让沈某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重新认识一下。老夫沈文渊,并非寻常流落文人。
我乃安西大都护府首席幕僚,受封常清封节度使之命,携重要密信及麾下弟子,前往长安,向陛下当面陈情,恳请朝廷发兵增援,拯救安西危局!”
陆长生心中一震。
安西首席幕僚!
这身份可比他之前猜测的“落魄文人”要高得多,几乎是安西军的核心智囊之一。
难怪有明心境的文豪修为!
“原来是沈先生,失敬!”陆长生再次抱拳,态度也更加郑重。
他知道,安西的局面恐怕比沈文渊之前简单描述的还要糟糕,否则不会让一位明心境的文豪亲自担任信使,冒险穿越危机四伏的河西走廊。
沈文渊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长生:“那些俗礼暂且不提。
陆校尉,老夫心中有几个疑问,不吐不快,还望你能如实相告。”
“先生请讲。”陆长生心中隐约猜到他要问什么。
“你的悟性,究竟是何品阶?”沈文渊直接发问,声音压低,只有两人可闻,
“你莫要搪塞。老夫修行文道数十载,见过所谓的天才不少。
但绝无一人,能在养气境,便将文气如此狂暴却又精准地融入武道搏杀之中!
这绝非寻常四五品悟性所能做到!
你对文气的理解和运用,已然触摸到了‘言灵’的门槛,这通常是立言境文师才能涉及的领域!”
他语气愈发激动:“据老夫推断,你的文道悟性,至少是六品‘星辰’级别,乃至更高!这是绝世天才的资质!放在整个大唐,也是凤毛麟角!”
陆长生心脏猛跳。
六品星辰?绝世天才?
他自己清楚,靠的是“鸾凤和鸣”系统提升上来的四品“精钢”悟性,以及穿越者融合了两个世界知识和思维模式的加成才做到这一步。
但这话绝不能对外人说。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顺着沈文渊的话,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思索”。
“悟性品阶?不瞒先生,属下出身微末,于边军搏杀中崛起,对这些资质划分,知之甚少。
只觉修炼之时,许多关窍似乎一想便能通透,无论是武道内劲运行,还是文气引导,都颇为顺畅。
至于具体品阶……实在无从得知。”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不懂”品阶的原因,
又隐晦地承认了自己修炼确实“顺畅”,符合天才的特征。
第46章 深谈资质,仙道之秘
沈文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世间天赋,大抵分为悟性、灵根、根骨三大类。每类分九品。”
“一品至三品,为普通范畴。大多凡人、普通兵卒、低级文吏在此列,资质分为下、中、上三等,修炼缓慢,成就有限。”
“四品至六品,为天才范畴。
四品‘精钢’,可称普通天才,在一军一州之地已是佼楚;
五品‘明珠’,乃顶级天才,如高适、王维等人,年少时便展露头角,名动一方;
六品‘星辰’,便是绝世天才,悟性通玄,能推演功法,洞察法则雏形,每一个都是宗门或朝廷全力争夺的对象。”
“至于七品‘皓月’、八品‘曜日’,那已是世所罕见的妖孽,一个时代难出几个。而传说中的九品‘天道’……只存在于古籍神话之中。”
陆长生认真听着,心中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原来自己的四品悟性,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普通天才”,
若再提升……他内心对寻找更多特殊体质女子的渴望,更加炽烈。
他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沈先生,依您所言,资质天生。那这资质,后天可否提升?”
沈文渊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这问题带着一种不甘于现状的野心。
他抚须道:“难!难于上青天!资质如同人之根骨相貌,天生注定,想要逆天改命,非大机缘、大毅力不可为。
古籍中虽有记载某些逆天神丹、天地奇物或有洗筋伐髓、提升资质之效,但皆虚无缥缈,千年难遇。”
他话锋一转,带着勉励之意:“不过,你也无需过于执着于此。资质并非决定一切。
我大唐军中,亦有不少根骨、悟性仅为三品者,凭借悍勇与战功,硬生生杀到都尉、甚至将军之位!
勤能补拙,并非虚言。心性、毅力、机缘,同样重要。
譬如哥舒翰大将军,早年亦非以资质着称,而是凭借赫赫战功与过人胆识,才登顶大将之位!”
陆长生心中稍定。
沈文渊的话既堵死了“正常”提升资质的路径,又留下了“奇迹”和“个人奋斗”的可能,这正好为他日后“资质”的“提升”留下了合理的解释空间。
“多谢先生解惑。”陆长生表示受教,随即又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先生,方才吐蕃妖人施展的那黑色雾气,诡异非常,似乎并非武道,也不同于文道浩然正气,那是何种力量?”
沈文渊脸色凝重起来:“你问到了关键。那便是‘仙道’之力,或者说,是仙道分支中的‘邪法’、‘咒术’!”
“仙道?”陆长生目光一凝。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明确关于“修仙”的词汇。
以前在军中基层摸爬滚打,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类人群。
就算是有,比如道士?估计也下意思的认为是文人罢了!
“不错。”沈文渊点头,“天地间有灵气,仙道修士感应灵气,引气入体,修炼金丹元婴,求的是长生久视,飞升超脱。
其手段多以远程法术、符箓、阵法为主,诡秘莫测。”
“吐蕃地处高原,与西域、天竺接壤,境内多有寺庙喇嘛,修行密宗佛法,其中亦掺杂了许多上古流传下来的巫术、咒法,可归入仙道邪法一类。
他们擅长诅咒、惑心、驱使毒虫猛兽,
甚至能引动幽冥秽气,如同刚才那般,腐蚀气血,削弱战意。”
“那我大唐……”陆长生追问。
“我大唐自然也有修仙者。”沈文渊道,“一些隐世宗门,如蜀山剑派、昆仑琼华、龙虎山天师道等,皆有仙道传承。
朝廷亦设有‘司天监’,网罗天下奇人异士,其中不乏修仙者,观测天象,炼制丹药,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出手护持国运。”
他总结道:“总而言之,当世三大修炼体系。
武道最容易入门,锤炼肉身气血,军中最为普及,人数最多。
文道需读书明理,养浩然正气,多在朝堂与世家流传,人数次之。
而仙道,对灵根要求极高,传承隐秘,修炼艰难,人数最为稀少,但也最为诡奇难防。”
陆长生心中豁然开朗。
仙、武、文,这才是完整的世界观!
未来的战斗,绝不仅仅是沙场冲阵,更要面对各种诡异的仙道法术和莫测的文道律令。
……
队伍再次启程,剩下的路程再无波折。
半日后,一座依托山势修建的小型军堡出现在眼前,土黄色的墙壁上布满了箭孔和岁月痕迹。
黑山守捉城。
守捉城的守将早已得到消息,打开城门迎接。
在城门口,陆长生与商队告别。
赵老板千恩万谢,再次表示到了鄯州必有厚报。
沈文渊对陆长生郑重拱手:“陆校尉,此番恩情,沈某与安西军民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厚报。安西危局,还需朝廷发力,我等需尽快赶往长安。”
“沈先生一路保重。”陆长生还礼,“安西之事,长生若有机会,亦会在哥舒翰大将军与高师面前提及。”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沈文渊身后的慕容芷,忽然上前一步。
她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对陆长生道。
“陆校尉,慕容芷愿留在陇右,加入凉字营,随军杀敌,护卫大唐边疆!请校尉成全!”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眼中闪烁着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光芒。
这一路的惊险,以及陆长生在战场上展现出的文武英姿,似乎深深触动了她。
陆长生有些意外,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温婉的少女。
他能感觉到,慕容芷并非一时冲动,其身上隐隐有文气波动,似乎也踏入了文道门槛,而且修为不低,恐怕已是立言境文师!
这等才貌双全的女子,若能留下,对凉字营而言,绝非坏事。
然而,不等陆长生开口,沈文渊便断然喝道:“芷儿!不可胡闹!”
他转向陆长生,面带歉意:“陆校尉见谅。芷儿乃我故人之后,其家族与安西渊源极深。
她必须随我前往长安,此事关乎重大,并非她个人意愿所能决定。”
慕容芷还想争辩,但在沈文渊严厉的目光下,终究低下了头,只是那紧咬的唇瓣和微微发红的眼圈,显示着她内心的不甘。
陆长生见状,心中明了,慕容芷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他点了点头:“既然先生另有安排,长生自当遵从。”
他看向慕容芷,语气缓和道:“慕容姑娘有心报国,陆某感佩。他日若有机会,凉字营大门,随时为姑娘敞开。”
第47章 边塞铁壁,血染石堡
慕容芷抬起头,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一定!陆校尉,保重!”
没有更多寒暄,凉字营与商队在此分道扬镳。
沈文渊带着商队和慕容芷进入守捉城,他们将在此稍作休整,然后由守捉城派兵护送前往鄯州,再转道长安。
而陆长生,则率领凉字营一千将士,在黑山守捉城补充了少量箭矢和饮水后,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挥师向西,朝着烽火连天、杀声震地的石堡城方向,疾驰而去!
黑色的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狂舞,那个冰冷的“凉”字,散发出更加凛冽的杀意。
陆长生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守捉城,心中波澜起伏。
与沈文渊的一番交谈,让他对自身、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了解。
六品绝世天才的“误会”,仙道力量的显现,慕容芷那未尽的言语……
这些都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看向前方。
石堡城就在不远处,那里有数万吐蕃大军,有生死搏杀,有他陆长生扬名立万的战场,也有他积累力量、踏上权力巅峰的阶梯!
“加速前进!”他沉声下令。
一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死亡洪流,卷起漫天黄沙,冲向那片血与火交织的炼狱。
······
陆长生骑在马上,扫视着前方苍茫而又险峻的地形。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结合这一路所见所闻与脑海中现代军事地形学知识,迅速勾勒出大唐陇右边防体系的清晰图像。
“大唐陇右防线,绝非一条简单的线,而是一个层层设防、相互呼应的立体防御网络。”
“最外围的,是‘烽燧堡’。”
陆长生的目光掠过远处山巅那些孤零零的石砌墩台。
它们如同大地的哨兵,矮小,孤立,通常只驻守一‘伙’(十人)或一‘队’(五十人)士兵。
他们的任务最简单,也最残酷:了望敌情。
一旦发现吐蕃军队,白日燃烟,夜间举火,通过预设的信号,将警报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回后方。
他们是防线最敏锐的眼睛,也是最先被牺牲的棋子。
黑山烽就是其中之一。
“向内延伸,则是‘守捉城’。”
他想到了刚刚经过的黑山守捉城。
这种军城规模更大,常建于交通要道或险要山谷,驻军通常在一‘旅’(百人)至一‘营’(千人)之间。
守捉城不仅具备烽燧的警戒功能,更拥有一定的独立防御和出击能力。
它们像一颗颗钉子,卡在关键位置,迟滞、消耗敌军,并为后方主力集结争取时间。
守捉城之间,通过烽火和传令兵保持联系,构成防线的第二道血肉屏障。
“而真正的防御支柱,是像鄯州、石堡城这样的‘核心军城’。”
陆长生的思绪聚焦于此。
这些城池城墙高厚,囤积有大量粮草军械,驻军动辄数千甚至上万,由高级别将领如军使、都统坐镇。
它们是区域的防御核心和战略支撑点,是敌军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一旦某座核心军城被围,周边守捉城和烽燧堡会尽可能提供支援,同时其他核心军城也会根据全局态势做出策应。
“整个陇右,就是以鄯州为大脑和心脏,以石堡城、临洮军城、河源军城等为核心关节,以众多守捉城为筋络,以无数烽燧堡为末梢,构建起的一张巨大战争机器。”
陆长生心中明悟,“这套体系环环相扣,一处被攻,八方联动。
但弱点也同样明显,任何一个核心节点被快速攻破,都可能导致整个区域防线的崩溃。”
而现在,吐蕃大将达扎路恭,正集中全力,猛攻陇右防线这个最为关键的关节,石堡城。
……
陆长生凉字营千里奔袭,速度极快!
随着凉字营愈发靠近石堡城,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远远地,就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
当凉字营穿过最后一道丘陵,眼前豁然开朗,也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石堡城坐落于一座陡峭的山巅,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狭窄蜿蜒的山脊小路可以通往城门,地势险要至极,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此刻,这座雄城正承受着地狱般的洗礼。
城墙上下,已被血色浸透。
城墙上,唐军士兵的身影在垛口后顽强闪动,不断将滚木礌石推下,用弓弩射击。
城下,吐蕃士兵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顶着盾牌,沿着狭窄的山道,悍不畏死地向上冲锋。
尸体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几乎将山路填平。
“轰!”
一声巨响,一块堪比房屋大小的巨石,被吐蕃军阵后方的投石机抛出,砸在石堡城的外墙上。
城墙剧烈一震,碎石飞溅,被直接命中的垛口瞬间消失,上面的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肉泥。
这不仅仅是物理攻击。
陆长生凝神感知,发现那巨石上竟然缠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击中城墙后,黑雾蔓延,让附近一小片区域的守军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眼神出现瞬间的涣散。
“吐蕃的仙道咒术!”陆长生眼神一冷。
这黑雾与之前在野狼谷遇到的类似,但威力更强,范围更广,显然是由更强大的仙道修士在后方施展,附加在投石机的攻击上。
与此同时,石堡城上空,隐约有一层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晕闪烁。
每当有蕴含邪异力量的攻击落下,这光晕便会波动,将其中的负面能量削弱几分。
“是城内的文修!”拓跋月沉声道,她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安的正气,“他们在用文气守护城池,净化邪法。”
战场上,武道、仙道、文道的力量已经交织在一起。
吐蕃军中,除了常规的步兵、骑兵和投石机,还能看到一些穿着怪异袍服的身影。
他们手持骨杖或法幡,口中念念有词,时而挥出一道绿油油的火焰,时而召唤出一阵带着腥风的黑雨。
这些都是吐蕃的仙道咒术师,他们的攻击诡异莫测,给守军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和伤亡。
而唐军这边,守将郭千里显然也是一名强大的武道大宗师。
陆长生能隐约感觉到,城头有一股凝练如山的武魂意志在支撑着全军,让士兵们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依旧死战不退。
同时,城内必然有立言境甚至明心境的文修坐镇,他们或许无法直接杀伤敌军,但通过文气鼓舞士气、净化邪祟、稳定军心,作用不可或缺。
第48章 无路可进,秘密水道
“校尉,你看那边!”赵铁柱指着石堡城的侧后方。
只见石堡城靠山的一侧,悬崖之下,竟然也被吐蕃军队建立了一座临时营地,
营地上空飘扬着几面特殊的旗帜,旗帜上绣着狰狞的鬼首图案。
“是吐蕃咒术师的主力营地!”陆长生心中一凛,
“他们占据了那个位置,不仅可以避开城头的大部分直接攻击,还能借助山势,将咒术的威力最大化地覆盖城墙!”
当前的战争局势,对唐军极其不利。
石堡城虽然险峻,但被五万大军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外围的守捉城和烽燧堡要么被拔除,要么被隔绝,无法有效支援。
城内的守军经过连日血战,伤亡必然惨重,物资消耗巨大。
而吐蕃方面,兵力雄厚,仙道咒术师不断消耗、削弱守军,投石机等攻城器械日夜不停地轰击。
石堡城,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
陆长生率领凉字营,利用地形隐蔽,悄悄潜行到距离石堡城不到五里的一处隐蔽山坳。
他不敢贸然靠近,吐蕃大军将石堡城围得铁桶一般,巡逻队往来穿梭,警戒森严。
“必须找到一条路,把援军和消息送进去,至少要让郭将军知道援军已到,稳住军心!”陆长生对身边的拓跋月和几位旅帅说道。
他派出张茂等最精锐的斥候,分成数股,从不同方向尝试渗透,寻找吐蕃包围圈的漏洞,或者能够与城内取得联系的隐秘通道。
然而,几个时辰后,斥候们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校尉,不行!东面是吐蕃主力和咒术师营地,煞气冲天,根本无法靠近。”
“西面是悬崖,吐蕃虽然没驻重兵,但崖壁光滑如镜,高达百丈,除非插上翅膀,否则绝无可能攀爬。”
“北面防卫最为严密,巡逻队交叉往复,连只兔子都钻不过去。”
“南面是吐蕃的后勤辎重营地,虽然守卫相对松懈,但距离石堡城主城门最远,中间隔着整个吐蕃大军。
而且,就算我们冲到城下,城门被吐蕃军堵死,城上守军也未必敢开门。”
每条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凉字营这一千精兵,被死死挡在了战场外围,无法与城内取得联系,更别提增援了。
一种无力感在部分士兵心中蔓延。
陆长生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情况会如此棘手。
直接强攻?
一千人冲击五万人的军阵,无异于以卵击石。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堡城陷落?或者等后续援军到来?
不!
等待,不是他的风格!
“地图!”陆长生低喝一声。
亲兵迅速将陇右地区的精细地图铺开。
陆长生的目光盯在石堡城及其周边区域,四品精钢的悟性疯狂运转,结合斥候回报的信息和现代特种作战的思维,寻找着那可能存在的、被所有人忽略的“生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掠过一条条山脊,一道道沟壑。
突然,他的手指在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标注为“干涸古河道”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条古河道从西北方向的山中蜿蜒而出,绕过石堡城所在的南山脚,最终消失在东南方向的戈壁中。
由于常年无水,河道大部分被泥沙和灌木覆盖,在地图上并不起眼。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陆长生的脑海。
“水源!”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精光,
“石堡城地势险要,但山上缺水!守军数千人,人马饮水从何而来?绝不可能只靠储存雨水!”
他再次仔细查看地图,目光沿着那条干涸的古河道向上游追溯,一直延伸到石堡城依靠的那座大山的深处。
“一定有暗渠或者地下水脉!”
陆长生几乎可以肯定,“这条古河道,很可能就是古代引水入城的通道遗迹!
即便明面上的河道干涸了,地下或许仍有水脉,甚至可能存在不为人知的引水密道!”
这个发现让他心脏狂跳。
如果他的猜测成立,那么这条被废弃的古河道,特别是其上游靠近山体的部分,很可能因为地形复杂、看似无价值而被吐蕃人忽略!
“张茂!”陆长生立刻点将。
“末将在!”
“你立刻带上你旅中最擅长山地潜行和勘探的好手,沿着这条古河道,向上游秘密侦查!
重点排查河道靠近山体的区域,寻找任何可能的人工开凿痕迹、隐蔽的洞口,或者异常的水汽!
记住,绝对不能被吐蕃人发现!”
“得令!”张茂意识到任务的重要性,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山坳里,凉字营将士们擦拭着兵器,检查着弩箭。
拓跋月走到陆长生身边,低声道:“你觉得能找到?”
“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陆长生声音低沉,
“石堡城设计之初,必然考虑到被围困的情况,绝不可能不留后手。关键在于,我们能不能在城破之前找到它。”
他心中也在打鼓。
这只是他的推测,万一猜错了,或者密道早已坍塌堵塞,那凉字营就只能冒险强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的喊杀声依旧激烈,但石堡城上空的淡金色光晕,似乎比之前又黯淡了一丝。
城防文修的力量,也在被持续消耗。
就在陆长生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考虑备用方案时,山坳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
负责警戒的士兵立刻举起弩箭。
“是我!张茂!”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
很快,满身泥土草屑,但眼神中带着兴奋的张茂,出现在陆长生面前。
“校尉!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张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所有人心头一震,目光瞬间聚焦在张茂身上。
“快说!”陆长生强压住激动,沉声问道。
张茂喘了口气,快速回报道:“属下带人沿着古河道摸上去,大约在距离此地三里处,河道转入山坳,植被茂密。
在一处被藤蔓和乱石几乎完全掩盖的山壁下,我们发现了一个洞口!”
他比划着:“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
但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而且……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风吹出来,带着湿气和水腥味!
洞口附近的泥土也比其他地方湿润!”
第49章 拢右校尉,地下来的?
“确定没被吐蕃人发现?”陆长生追问,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绝对没有!”张茂肯定道,“那里极其隐蔽,周围也没有任何吐蕃巡逻队的足迹。
属下留了两个弟兄在那里守着,确保万无一失才回来报信!”
“好!干得漂亮!”陆长生用力拍了拍张茂的肩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条被废弃的地下水利设施,或者说应急密道,果然存在,而且尚未被吐蕃人察觉。
“全军听令!”陆长生猛地转身,面对凉字营全体将士,“检查装备,准备随我潜入密道,进入石堡城!”
“赵铁柱!”
“末将在!”
“你带左团第一旅,留在山坳作为接应。看守多余的马匹和物资。
若我们三日内没有消息传出,或者石堡城升起狼烟,你部立刻撤回黑山守捉城,向高副帅禀报情况!”
“校尉!让我跟你进去吧!”赵铁柱急了。
“这是军令!守住退路,同样重要!”
“……末将领命!”赵铁柱咬牙抱拳。
“王老五、拓跋月,以及其他各位旅帅,随我行动!”
“是!”
没有任何犹豫,凉字营主力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卸下不必要的负重,只携带武器、盔甲、弓弩和少量干粮。
在张茂的带领下,这支近九百人的队伍,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向着那条隐藏的密道潜行而去。
……
洞口果然如张茂所说,极其隐蔽。藤蔓垂落,乱石堆积,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陆长生亲自探查。
他蹲下身,感受着洞口吹出的微弱气流,确实带着湿意。
他运转文气至双目,眼前视野微微一亮,能隐约看到洞口内壁光滑,绝非天然形成。
“我先下,拓跋月紧随其后,其他人跟上!保持安静,注意脚下!”
陆长生第一个弯腰钻进了漆黑的洞口。
洞内狭窄而潮湿,空气流通不畅,带着一股霉味。
脚下是湿滑的石头,偶尔能听到滴水的声音。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平缓,但蜿蜒曲折。
陆长生将文气凝聚于双眼,勉强能看清前方数步的距离。
他一手按在刀柄上,全身肌肉紧绷,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拓跋月紧跟在他身后,赤焰战体带来的微弱热力,在这阴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队伍小心翼翼前行,只有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声响在通道内回荡。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谁也不知道这条通道通往何处,尽头是否有敌人把守,或者早已坍塌。
大约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似乎开阔了一些。
陆长生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侧耳倾听,隐约听到了微弱的人声和流水声。
“快到尽头了。”陆长生低声道,“做好战斗准备!”
他示意张茂带几个好手上前侦查。
片刻后,张茂返回,脸上带着兴奋:“校尉,前面是个大的地下溶洞,有地下河!
溶洞另一头有光亮,好像……好像是个水池,能听到上面有人说话,是唐人口音!”
石堡城内!
他们真的进来了!
陆长生精神大振:“走!”
队伍快速穿过溶洞。
果然,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一条地下河潺潺流淌。
溶洞的另一端,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石砌水池,水池上方有微弱的天光落下,还能清晰听到上面传来的脚步声和士兵的交谈声。
“快点!把水打上去!城头急需!”
“妈的,吐蕃崽子今天的攻势太猛了!王老三刚才在城头被一块溅射的石头砸中,没了……”
“少废话!赶紧打水!郭将军还在城头盯着呢!”
是石堡城的守军,他们在取水。
陆长生不再犹豫,对拓跋月使了个眼色。
拓跋月会意,深吸一口气,用清朗的女声向上方喊道:“城下的兄弟!我们是陇右节度使派来的援军,凉字营校尉陆长生在此,请通报郭千里将军!”
上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的死寂后,一阵兵刃出鞘的铿锵声和紧张的呵斥声传来:“什么人?!下面怎么可能有人?!”
“胡说八道!援军怎么可能从水窖下面出来?!”
“戒备!可能是吐蕃奸细的诡计!”
显然,守军被这从地下传来的声音吓到了,根本不信。
陆长生知道必须取得对方信任。
他示意拓跋月后退,自己上前一步,气沉丹田,声音如同闷雷,直接透过水池出口传了上去:
“我乃哥舒翰大将军麾下,新任校尉陆长生。受高秀岩副帅之命,率凉字营增援石堡城!
城外通道已被吐蕃封锁,我等无意中发现此古代引水密道,特来相助。
请立刻通报郭将军,此乃军机要事,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他声音中的武道威压和那股独特的、带着正气的文气波动,做不得假。
上面再次陷入沉默,但紧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响起:“你说你是援军,有何凭证?高副帅麾下将领,老夫大多认识,为何从未听过陆长生之名?”
陆长生心念电转,朗声道:“我原为哥舒翰大将军府护卫旅帅,半月前于长安拜文豪高适为师,刚刚擢升校尉!
高副帅命我部为先锋,驰援石堡城!我部携有高副帅手令!
若将军不信,可垂下绳索,我将手令系上!”
上面再次沉默。
高适收徒之事,或许尚未传遍边关,但哥舒翰府护卫旅帅的身份,以及高适、高秀岩的名字,对方应该清楚。
很快,一条绳索从上面垂了下来。
陆长生迅速将高秀岩签署的委任状系在绳子上,绳索被拉了上去。
又是短暂的等待,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很快,上面传来一阵骚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激动。
“真的是高副帅的印信!我的老天……你们……你们真的从地下钻出来了?!
快!快放吊篮!请陆校尉上来!不!多放几个吊篮!快!”
功夫不负有心人!陆长生心中长舒一口气。
第50章 面见军使,武魂威压
吊篮缓缓上升。
陆长生第一个钻出水窖口。
眼前是个宽敞的石砌水房,墙壁上插着火把,光线昏暗。
十几个振武军士兵手持刀枪,满脸戒备地盯着他。
这些士兵个个身上带伤,甲胄破损,脸上是血战后的疲惫。但他们眼神凶狠,如同被困的野兽。
陆长生踏出吊篮,站稳身形。明光铠在火把下泛着冷光,披风垂落。
“陇右节度使麾下,凉字营校尉,陆长生。”
士兵们面面相觑,短时间内没有开口说话。
毕竟他们也是蒙的啊,驻守石堡城这么多年,根本不知道井底下还有暗道。
在他们全身戒备下,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吊篮升起。
拓跋月跃出,女式轻甲勾勒出矫健身形,凝元境圆满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然后是王老五、张茂、李奎……一个接一个凉字营将士钻出水窖。
他们迅速集结,在水房内列队。
明光铠反射火光,陌刀竖立如林,神臂弩斜挎在背。
虽然只有不到百人先上来,但那股凝练如一的杀气,已经让整个水房的空气都沉重起来。
振武军士兵们彻底呆住了。
他们原以为下面顶多几十个侥幸存活的斥候,或者真是吐蕃奸细。
可现在……
这是整整一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精锐部队!
“这……这怎么可能……”
“真的是援军?!从水窖下面出来的援军?!”
“我的天……看他们的铠甲……全是明光铠!”
“那女子……好强的气息!至少是凝元境后期!”
······
就在士兵们震惊低语时,水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
一个浑厚如雷的声音炸响。
士兵们慌忙让开道路。
一道高大的身影踏入水房。
来人约莫五十余岁,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身上铠甲多处破损。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如同一座山。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却亮如火炬,目光扫过时,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不是凝元境的罡气波动,而是更恐怖的东西,武魂威压!
虽然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却让所有凉字营将士心头一沉,本能地绷紧身体。
这是武道第五境,武魂境!
凝元境之上,是真武境。
真武境宗师,真气充盈全身,可短暂踏空而行,罡气护体坚如钢铁,一拳一脚皆可开碑裂石。
他们能真正引动天地元气加持己身,战力持久,并能凝聚军魂虚影,覆盖全军,大幅提升部队战力。
而真武境之上,就是武魂境。
武魂境大宗师,已将自身武道意志锤炼到极致,显化为“武魂”。这武魂是意志的实体化,可化形作战,震慑万军。
一名武魂境大宗师,单凭武魂威压,就能让真武境以下修士心神失守、战力大减。
在战场上,他们一声怒吼可破散敌军战意,甚至直接震杀低阶修士。
他们能调动一方天地元气,军魂与山河共鸣,形成近乎领域的“战场禁区”。
是大唐真正的战略级存在,国之柱石。
眼前这人,正是振武军军使,归德将军,武魂境初期大宗师,郭千里!
郭千里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陆长生。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太年轻了,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修为……凝元境初期?
郭千里的心沉了下去。
他以为高秀岩派来的援军,至少也该是一名都统级别的将领,真武境宗师。
结果只是个校尉,还是个凝元境的年轻人?
石堡城现在缺的不是几百个兵,是能扭转战局的强者!
失望的情绪在郭千里眼中一闪而过。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扫过陆长生身后的凉字营将士。
九十余人,全部明光铠、陌刀、神臂弩!
铠甲崭新,兵器锋利,哪怕刚从地下钻出,队列依旧整齐!
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互为犄角,随时可以结阵。
他们身上的明光铠崭新锃亮,手中的陌刀刀口锋利,腰间的神臂弩机括紧绷。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不是新兵或普通守军有的眼神。
那是见过血、杀过人,并且渴望继续杀人的眼神。
郭千里打过无数仗,他知道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这是真正的百战悍卒,是精锐中的精锐。
整个凉字营,就像一柄刚刚出鞘的绝世凶刀,杀气内敛,但锋芒已露。
郭千里心中的失望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希望。
郭千里又看向拓跋月。女子,轻甲,面甲遮脸。
那股凝元境圆满的灼热气息,如同压抑的火山,让他都感到心惊。这女子也不简单!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陆长生身上。
这一次,他仔细感知。
确实是凝元境初期的真气波动,但浑厚程度远超同阶,几乎堪比凝元境中期。
而且还有文气,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养气境文士的文气波动!
文武双修?!
郭千里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自然知道在战场上,一位文武双全的将领比莽夫强十倍百倍!
陆长生迎着郭千里的目光,不卑不亢,上前一步,抱拳行军礼:
“末将凉字营校尉陆长生,奉高秀岩副帅之命,率部增援石堡城。我部全员一千,后续将士正通过密道上行,请将军安排接应!”
声音沉稳有力,在狭窄的水房内回荡。
他虽然没见过郭千里,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也不知道有没有郭千里这号人物。
但就凭这武魂境威压,可以判断,定是振武军军使郭千里无疑。
这个世界,除了记忆中青史留名的那些历史人物外,也有很多他没印象的强者!
毕竟这个世界,与那个世界并不完全相同。
······
郭千里没有立刻回应。
他大步上前,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陆长生的左臂。
这个动作让凉字营将士瞬间绷紧,几名旅帅几乎要拔刀。
但陆长生抬手示意无事。
郭千里真气探入陆长生体内,他在验证。
凝元境初期的真气海,宽阔得惊人,真气凝练如汞,运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这根本不是刚突破的凝元境该有的底蕴!
还有那文宫之中,一滩晶莹文液缓缓流淌,虽然量不多,但精纯程度堪比立言境文师!
文武双修!根基雄厚!
他猛地用力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
“好!好一个凉字营!好一个陆校尉!”
他环视水房内所有凉字营将士,
“城中缺兵、缺粮、更缺希望,你们来了,希望就来了!”
第51章 我振武军,血战七日
郭千里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死气沉沉的水房,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那些振武军士兵看着这支从地而出的精锐援军,看着自家将军重新燃起的战意,眼眶瞬间红了。
“援军!真的是援军!”
“凉字营……我记住了!”
“有救了……石堡城有救了!”
郭千里大手一挥:“立刻安排,所有吊篮同时运作,以最快速度把凉字营将士全部接上来!”
“是!”振武军士兵嘶声应命,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
整个水房活了过来。
······
一个时辰后。
凉字营九百将士,全部通过吊篮进入石堡城内。
他们被暂时安置在水房附近的营区休整。
郭千里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对陆长生道:“陆校尉,随我去军帐。城中将领都在等你。”
“末将领命。”
陆长生让拓跋月和王老五整顿部队,自己只带张茂作为亲兵,跟随郭千里前往城中军帐。
走在石堡城的街道上,陆长生才真正感受到这座雄城正在经历的惨烈。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军医和辅兵忙碌地处理伤口,
但药品显然已经匮乏,很多人只能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合伤口,惨叫声不绝于耳。
城墙方向,喊杀声从未停歇。
陆长生看到,城内的建筑大多破损,许多房屋被流石击中,化为废墟。
街道上只有士兵和搬运物资的民夫。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他们还在坚持。
郭千里脚步很快,边走边沉声道:“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城墙上,更惨。”
陆长生沉默点头。
很快,两人来到位于内城的一处石砌军帐。
帐外有重兵把守,人人带伤,但眼神凶狠。
郭千里掀开帐帘,大步走入。
陆长生紧随其后。
······
军帐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敌我兵力的小旗。
六名将领围在沙盘旁,听到动静同时抬头。
这六人,个个气息不弱。
为首一人,身高七尺,面容冷峻,左脸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气息浑厚如山,真武境后期!应该是振武军的都统。
他身后三人,都是真武境初期或中期的气息,当是都尉。
再后面两人,凝元境圆满,是校尉。
这就是石堡城的高级将领了。
由于振武军驻守边境最前沿,军中将领其实都是高配。
比如这三个真武境宗师,虽然职务只是都尉,但都被授予了游击将军或游骑将军等从五品及以上的武散官,或者骁骑尉或骑都尉等四转及以上的勋官。
六人看到郭千里进来,齐齐抱拳:“将军!”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郭千里身后的陆长生身上时,都愣住了,
凝元境初期的年轻人,带进来干啥子?!
“将军,这位是……”那名真武境后期的都统皱眉问道。
郭千里走到主位,示意陆长生站到沙盘旁,然后沉声道:
“这位是高秀岩副帅派来的援军先锋,凉字营校尉,陆长生。”
帐内一片寂静。
六名将领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错愕,最后化为失望。
“校尉?凝元境初期?”
一名都尉忍不住开口:“高副帅这是什么意思?石堡城危在旦夕,就派一个校尉带着几百人来送死?!”
另一名校尉也冷笑:“凉字营?从未听过。怕是哪个新立的营头,拿来糊弄我们的吧?”
真武境后期的都统虽然没说话,但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郭千里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看向陆长生:“陆校尉,你自己说。”
他也希望陆长生,能给他们边军前沿将士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算大军短时间难以调动,多派遣几个真武境宗师,没问题吧?!
陆长生心中自然知道他们的想法,但面色不变,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六名将领:
“末将陆长生,原为哥舒翰大将军府护卫旅帅,半月前于长安拜文豪高适为师,得高副帅破格提拔,领凉字营校尉一职。”
“我部全员一千,于前来途中,在野狼谷全歼吐蕃游骑一百二十三人,在黑山丘陵野战击溃吐蕃骑兵四百余,斩首近三百。”
“我部右团统领拓跋月,凝元境圆满。”
“末将本人,文武双修,武道凝元境初期,文道养气境中期。”
陆长生既要表明身份,也要展现战功,否则难以受到重视。
他每说一句,帐内将领的脸色就变化一分。
当听到“全歼吐蕃游骑”、“野战击溃四百吐蕃骑兵”、“文武双修”时,六人的眼神已经从轻蔑变成震惊。
那名真武境后期的都统盯着陆长生:“你所言属实?”
陆长生没有回答,只是运转体内真气与文气。
轰!
凝元境初期的真气透体而出,淡红色罡气在周身浮现。
与此同时,养气境中期的文气波动扩散开来,温润而坚韧。
帐内,文气与真气交织。
六名将领彻底动容。
“居然是真的……”一名都尉喃喃道。
“文武双修,这天赋……”另一名校尉眼神复杂。
虽然陆长生目前相对于他们来说很“弱”,但文武双修的将领,成长空间很大,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达到他们的地步。
高适弟子的身份,也足以体现陇右军对他们的重视。
当然,最重要的是,斩杀吐蕃游骑的战绩,才是得到他们认可的关键。
虽然高秀岩没有派遣大将前来,但通过陆长生的介绍,知道援军也是陇右的精锐了!
六名将领也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郭千里这时才开口:“现在,说正事。”
他指向沙盘:“陆校尉,你看,这是石堡城。城外,吐蕃五万大军围困,主攻东、南两面。西面是悬崖,北面是吐蕃后营。”
“我振武军,原额三千。血战七日,现能战者,仅一千八百四十七人,其中大半带伤。”
“箭矢存量,不足三万支。滚木礌石,即将告罄。”
“城墙防御符文,被吐蕃咒术持续腐蚀,已暗淡六成。若非我临阵突破武魂境,城墙早被攻破。”
“最致命的是粮草。”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地下暗渠保我们饮水不缺,但粮仓……仅剩五日之粮。”
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名都尉嘶声道:“将军,末将提议,五日之后,粮尽之时,开城与吐蕃决死一战!纵是全军覆没,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对!死战殉国!”
“不能白死!拉几个垫背的!”
悲壮的情绪在蔓延。
郭千里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目光落在沙盘上,大脑飞速运转。
五万吐蕃大军,这个数字在他脑中反复撞击。
前世作为兵王,他太清楚兵力对比意味着什么。
第52章 愿为尖刀,攻其必救!
现代战争尚且有技术代差能弥补人数劣势,
可在这里,冷兵器时代,超凡力量固然重要,但数量依然是压倒性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吐蕃营盘布局:
东、南两面,营帐密集。那是主攻方向,至少集结了三万兵力。
西面悬崖,只有零星哨火。吐蕃人觉得天险无需重兵。
北面后营,营帐稀疏。兵力不会超过一万。
当然,吐蕃实际可投入的一线战兵,两万到两万五。
剩下的辅兵、民夫,战斗力弱但能维持围攻态势,消耗守军体力。
而石堡城里……一千八百人。
前世特种作战,讲究精锐突袭,但前提是有后方支持。
这里没有后方,石堡城是孤城,陷落就是全军覆没。
他的视线落在郭千里身上,武魂境大宗师。
这是守军最大的依仗。
武魂境,真气通神,意志显化。一人可当数千军,一声怒吼可破敌阵。
郭千里坐镇中枢,石堡城就是铁刺猬。
达扎路恭不敢全力压上,怕武魂境大宗师临死反扑。
但郭千里不能动。
他一旦离开中枢,守军战力至少下降三成。
而且他若出击,吐蕃的真武境宗师也能围攻他,仙道咒术师能远程集火。
这是一个超凡的世界,但境界高并不代表无敌!
武魂境大宗师成了定海神针,也成了枷锁。
来之前,陆长生也了解过石堡城的情况。
高端战力,除了三四名真武境都统、都尉之外,还有一名明心境文豪、数名立言境文师,
不过与吐蕃大军相比,数量明显偏少。
按照他的经验判断,五万吐蕃大军中,真武境宗师数量至少有十位。
文道修士不说,肯定也有不少;吐蕃军中,甚至有不少仙道修士。
大唐陇右军中也有仙道修士效力,但没有常驻边境,而是居于后方或者门派中,还没来得及支援前线。
实际差距悬殊,正面硬拼,绝无胜算。只能依托地理优势,进行防守。
那么……
陆长生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吐蕃军阵的布局。
他眼中精光一闪,结合现代军事知识和一路观察到的情报,清晰破局思路逐渐成形。
“诸位将军,末将以为,吐蕃看似势大,实则有三败。”
帐内安静下来,六名将领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郭千里眼中精光一闪:“说下去。”
陆长生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吐蕃军阵后方:
“第一败,后勤。”
“吐蕃五万大军,日耗粮草巨万。他们从高原而来,补给线漫长。
石堡城久攻不下,其军中存粮必然吃紧。
否则,达扎路恭不会如此急躁,日夜不停猛攻。”
他又指向吐蕃军阵中,那处标注着咒术师营地的位置:
“第二败,营地位置。”
“吐蕃咒术师营地,设于城东南侧低洼处,确实利于他们施法覆盖城墙。
但此地三面环坡,只有一条窄路通往后方。
若遇火攻,营内咒术师逃窜不便,这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最后,陆长生的手指划过吐蕃军阵的布防:
“第三败,兵力布置。”
“达扎路恭将主力集中于东、南主攻方向,西侧悬崖只留少量哨兵,北面后营防御也相对空虚。
他以为石堡城守军只能龟缩防守,绝无出击之力,此乃‘实则虚之’,给我们留下了机会。”
六名将领瞪大眼睛看着沙盘,又看看陆长生,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局势。
那名真武境后期的都统仿佛没有听明白,于是问道:“你的意思是……”
陆长生抬起头:“破局之钥,不在守,而在扰。”
“我们不需要正面击溃五万大军,也不需要死守待援,
只需要让他们乱起来,让他们疲于奔命,让他们粮草断绝!”
“以小股精锐频繁夜袭,目标有三:
一袭咒术师营地,焚其法坛,杀其咒师;
二袭粮道辎重,烧其粮草,断其补给;
三袭北面后营,制造混乱,让达扎路恭首尾难顾。”
“每次袭击,不求歼敌多少,只求制造混乱、焚烧物资、击杀关键人员。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如此反复,吐蕃大军必疲。
咒术师伤亡,其邪法攻势自减。
粮草被焚,军心必乱。
达扎路恭若分兵加强各处防御,则正面攻势必弱;
若不分兵,我们就一点点蚕食他的软肋!”
陆长生转身,面向郭千里,抱拳躬身:
“末将请命!凉字营愿为尖刀,执行夜袭扰敌之任!”
军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六名将领,呆呆地看着陆长生。
这个刚刚还被他们轻视的年轻校尉,
此刻站在沙盘前,竟然勾勒出了一条他们从未想过的破局之路!
不是死守,不是决死冲锋。
而是骚扰,是疲敌,是攻其必救!
这思路……这眼界……
郭千里死死盯着陆长生,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步踏前,来到陆长生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武魂境大宗师的威压,笼罩陆长生全身。
但陆长生腰杆挺直,眼神毫不退缩。
良久。
郭千里仰天长叹:
“陆校尉之见,深合兵法虚实之要……攻其必救,疲敌扰敌,此乃以弱胜强之上策!”
“汝真乃凝元境?此等眼界,堪称帅才!”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军帐内炸响。
六名将领浑身剧震,看着自家将军,又看向陆长生。
武魂境大宗师,镇守一方的大将,竟然对一个凝元境的校尉给出“帅才”的评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赞赏了!
这是认可!
难怪能被文豪高适收为弟子!
陆长生心脏狂跳,但面上依旧沉稳,抱拳道:“将军过誉。末将只是尽本分。”
郭千里转身,面向六名将领,声音陡然拔高:
“都听清楚了?!”
“从今日起,城中物资,优先供给凉字营!所有情报,与凉字营共享!”
“诸部需全力配合凉字营夜袭行动!谁敢阳奉阴违,军法从事!”
六名将领齐齐抱拳,嘶声应命:“末将领命!”
这一次,再无人有丝毫轻视。
“诸位,到各自防区去吧!”郭千里大步走出军帐,“陆校尉,随我来。”
其他将领陆续离去,
陆长生直接跟上郭千里的脚步。
第53章 如烟大帝,我需要你!
两人穿过内城街道,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石砌院落前。
院门口有士兵把守,院内隐约有丝竹声传出。
“这是营妓坊。”郭千里停下脚步,“边镇军规所设。罪臣女眷,战俘女子,充入其中,分三等。”
陆长生眉头微皱。
他知道唐代军中有营妓,但在前线亲眼见到,心头还是泛起一丝不适。
那是现代灵魂与这个时代铁血规则的碰撞。
更何况,大战当前,怎么可以饱暖思淫欲?!
“你部初来,血战在即。”郭千里看着他,
“将士死战前,当享人间暖。此乃军规,亦是人情。能活下来的,才配谈明天。”
陆长生沉默,不知道如何开口回答。
因为系统存在,他倒是想一个个尝试,但是很怕影响军心。
他身后的张茂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
“推辞的话,不必说。”郭千里摆手,“石堡城还能撑几日,谁也不知道。
今夜,凉字营旅帅以上,可入内。算是我郭千里,谢你们驰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前些日子,军中刚送来一批雏女。
头牌‘柳如烟’,在你帐中候着。
此女原为陇西柳氏之女,家族获罪,没入营妓。气质清冷,通文墨,晓音律。”
郭千里看了陆长生一眼,意味深长:“更关键的是,据军中老医官暗中探查,此女身负‘玄阴灵体’。
此体质对平衡阳刚功法有奇效。你武道刚猛,文气中正,若能得她调和,或有益处。”
陆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玄阴灵体?!
特殊体质!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鸾凤和鸣系统的条件,又一次摆在面前。
杨玉环的九阴玉髓体,拓跋月的赤焰战体,苏渺渺的慧心灵体……
现在,是柳如烟的玄阴灵体。
四品根骨,四品悟性,若能进一步提升……
“末将……明白了。”陆长生抱拳。
他不是圣人。这是乱世,这是边军。
他有系统,他要变强,他要活下去,要掌控命运。
怜悯与欲望,在生存面前,必须做出选择。
郭千里点头,转身离去。这也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
营妓坊内,灯火昏暗。
空气中混杂着脂粉味,还有淡淡的糜烂气息。
院落被隔成数个小间,隐约能听到男女调笑、喘息之声。
中央空地上,几名穿着轻薄纱衣的女子正在跳舞。舞姿勉强,脸上带着媚笑。
士兵们聚集在周围,眼睛发直。
他们中大部分是底层士卒,按照军规,只能观看舞蹈,或者自费享用最低等的营妓。
但此刻,没人敢乱动,军纪如山。
得到郭千里军令后,王老五等几名旅帅,被一名中年妇人引着,走向不同的隔间。
他们脸色复杂,有兴奋,有局促,也有深处的一丝悲哀。
陆长生被单独引到最里面一间。
帐帘掀开。
里面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一名女子坐在床边。
她穿着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长发如瀑,垂至腰际。眉眼清冷,如同雪山上的莲花。
即便身处这等地方,她脊背依旧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四目相对。
陆长生看到了一双极美的眼睛,
但眼中没有媚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以及深处尚未完全熄灭的倔强。
柳如烟(必须大帝客串)也在看他。
年轻的校尉。玄甲未卸,披风猩红。
脸上有尘土,有血污,但眼神很亮,很清,没有寻常军汉那种急不可耐的欲望。
“妾身柳如烟,见过校尉。”
她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
动作标准,仪态端庄。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世家教养,即便沦落至此,依旧无法磨灭。
陆长生走进帐内,放下帐帘。
空间狭小,两人距离很近。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与营妓坊整体的气息格格不入。
“坐。”陆长生自己先坐在椅上,指了指床边。
柳如烟微微一怔,依言坐下。
她原以为会立刻面对粗暴的对待,没想到对方如此平静。
“陇西柳氏?”陆长生开口。
柳如烟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低头:“是。”
“因何获罪?”
“家父……卷入太子与杨相之争。被构陷,流放。女眷没入营妓。”她的声音很轻。
陆长生沉默。
朝堂争斗,波及家族,女子沦为玩物。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残酷。
“通文墨?晓音律?”他换了个话题。
柳如烟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自幼习琴棋书画。琵琶尚可。”
“弹一曲吧。”陆长生指了指墙角,那里放着一把琵琶。
柳如烟默默起身,取过琵琶,抱在怀中。她坐在床边,试了试音,指尖拨动。
清冷的乐声流淌出来,不是靡靡之音,而是一曲《塞上曲》。
曲调苍凉,带着无边寂寥,还有不甘的挣扎。
陆长生静静听着。
他不懂音律,但能听出曲中的情绪。
这是一个绝望的女子,在绝境中,用最后的骄傲,奏响的挽歌。
一曲终了,帐内安静。
······
柳如烟放下琵琶,垂首不语。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弹这首曲子,
也许只是想告诉眼前这个男人,她不只是营妓,她曾经也是个人。
“曲子很好。”陆长生开口,“你不该在这里。”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中涌起水雾,又被她强行压下。
这句话,比任何侮辱都更让她心酸。
“校尉说笑了。妾身……命该如此。”她转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即将崩溃的表情。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柳如烟身体绷紧,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命运。
她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气息靠近。
但预想中的粗暴没有来临。
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她被迫睁开眼,对上陆长生深邃的目光。
“如果我说,我能带你离开这里呢?”陆长生看着她,一字一句。
柳如烟大吃一惊。
离开?可能吗?营妓坊的女子,除非战死,或者被高级将领长期独占,否则永无出头之日。
“校尉……何必戏弄妾身。”她声音发颤。
“不是戏弄。”陆长生松开手,“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做个交易。”
“交易?”柳如烟茫然。
“你身负玄阴灵体,对我修行有益。”
陆长生直言不讳,“跟我,我尽力保你。将来若有机会,或许真能还你自由。”
第54章 凝元中期,仙道灵根!
玄阴灵体?
柳如烟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些特殊,常年体寒,但不知具体。
此刻被点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自由......这两个字,像毒药一样诱人。
她看着陆长生年轻刚毅的脸,看着他清明而非淫邪的眼神。
这是她坠入地狱后,遇到的第一个,还把她当人看的人。
也许,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校尉......想如何?她声音低不可闻。
陆长生没有说话。
帐内油灯摇曳。
他卸去甲胄,精壮的身躯上伤痕交错,那是战场的印记。
他抱起柳如烟,放在床上。
女子身体冰凉,微微发抖。
放松。陆长生低声道。
随后,两人完成了阴阳交融。
没有粗暴,只有温柔。
柳如烟紧闭双眼。
她原以为自己会恶心,会恐惧。
但奇怪的是,没有。
一股精纯至极、冰寒彻骨的阴性能量,顺着两人交汇之处涌入!
灼热的气血与刚猛的真气,也如同火山爆发,反向涌入。
阴阳交汇!
冷热碰撞!
没有排斥,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循环!
玄阴灵体,与陆长生经过赤焰战体淬炼、百战锻体的阳刚之躯,完美互补。
轰!
陆长生脑中轰鸣!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冰火两重天。
一边是极寒,一边是极热。
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流转,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真气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丹田之中,那片凝元境初期的真气海,开始剧烈翻腾。
真气被压缩,被提纯,体积在缩小,但质量在疯狂攀升。
原本淡红色的罡气,颜色变得更加深邃,隐隐泛出一丝暗金光泽。
瓶颈!
凝元境初期到中期的瓶颈,在这阴阳循环的狂暴冲击下,瞬间破碎。
轰隆!
帐内气劲狂涌,油灯被直接震灭。
陆长生周身暗金色的罡气自动激发,形成一个护罩,将他和柳如烟笼罩其中。
罡气护罩上,赤红与冰蓝两色气流交织盘旋,如同太极!
突破了!
凝元境中期!
真气总量暴增三成,凝练度暴增三成,罡气强度暴增三成。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陆长生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蕴含的力量,让整个营妓坊都震动了一下。
隔壁的调笑声戛然而止。
柳如烟同样感受到了变化。
涌入她体内的阳刚气血,如同温暖的阳光,将她常年积聚的阴寒郁结,一点点化开。
她感觉身体从未如此温暖,如此轻松。
苍白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红晕。
黯淡的眼眸,重新焕发出光彩。
更让她震惊的是,常年困扰她的体寒之症,似乎......好了?
她睁开眼,看着身上这个正在突破的男人。
罡气光芒映照下,他的脸棱角分明,充满力量感。
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滴在她身上,滚烫。
这就是......玄阴灵体的作用?这就是他说的交易?
柳如烟忽然泪流满面。
不是悲伤,是绝处逢生的巨大冲击。
她原本已经认命,准备在这污秽之地腐烂至死。
可现在,一束光,照了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气劲平息,罡气护罩缓缓收回。
陆长生喘息着,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强大力量。
凝元境中期!
没想到,与柳如烟的结合,带来的提升如此巨大!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体质玄阴灵体完成首次深度交融,符合鸾凤和鸣天赋提升条件!】
【正在为宿主进行资质改善......】
【改善完成!】
【灵根:一品·伪灵根(由废品·无灵根提升)】
“啥子?灵根提升了!”
从废品无灵根,提升到了一品伪灵根!
虽然只是最低的一品伪灵根,但这是从无到有的质变。
这意味着,他陆长生,从此具备了感知灵气、修炼仙道的可能。
仙武文三修!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陆长生脑海中炸响!
他之前以为自己只能走文武双修的道路,仙道与他无缘。
因为灵根是废品,无法感知灵气。
可现在,柳如烟的玄阴灵体,竟然帮他开启了灵根。
虽然只是一品伪灵根,修炼速度可能极慢,成就有限。
但这扇门,打开了!
未来,若他能征服更多特殊体质,灵根是否还能继续提升?四品?五品?甚至更高?
届时,仙道法术,飞天遁地,长生久视......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让陆长生身体微微颤抖。
“校尉?”柳如烟感受到他的异常,轻声呼唤。
陆长生回过神,低头看着身下容颜焕发的女子。
此刻的柳如烟,与刚才判若两人。
皮肤白皙透亮,眼眸清澈如水,那股清冷气质依旧,却多了一份生机。
“谢谢。”陆长生郑重说道。
这不是客套,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柳如烟给了他通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柳如烟摇头,泪水更多:“是妾身该谢校尉。妾身......感觉好多了。”
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全部勇气,伸手抓住陆长生的手臂。
“若校尉不死......若校尉不弃......柳如烟愿为奴婢,永随左右!为奴为婢,报答校尉再造之恩!”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更多。
为奴为婢,也好过在这营妓坊中,被无数人践踏。
陆长生看着她眼中卑微的祈求,心中触动。
“好。”他点头,“从今日起,你跟着我。不是奴婢,是我的人。”
柳如烟浑身一震,随即崩溃般哭出声来,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第55章 一夜双破,厚赐励军
与此同时。
营妓坊其他隔间内。
王老五看着分配给自己的女子,那女子眼神麻木,机械地脱着衣服,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想起老家等着自己的婆娘,想起刚才校尉那声震动全坊的长啸。
他摆摆手:“你穿上吧,不用了。”
丢下一块碎银,转身走出隔间。
他坐在院子角落里,默默擦拭自己的陌刀。
孙二狗倒是没客气。
但他也只是草草了事,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那女子怯生生递过水,孙二狗看了她一眼,年纪不大,脸上还有淤青。
他叹了口气,也丢下一块碎银:“自己收着吧。”
其他旅帅,有人沉溺,有人敷衍,也有人像王老五一样选择离开。
院子中央,舞蹈还在继续。
凉字营的士兵们看着,吼着,笑着,眼底深处却藏着对死亡的恐惧。
少数士兵掏出积攒的军饷,拉着最低等的营妓钻进角落。
更多的人,只是看着,用这种方式,麻醉自己。
这就是石堡城的夜。
绝望与欲望交织,死亡与放纵并存。
······
清晨第一缕光刺破石堡城的血腥雾气时,陆长生走出了营房。
他身后跟着柳如烟。
女子已换上一身干净的布衣,头发简单束起,脸色不再苍白,眼眸里有了活气。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凝元境中期的真气在体内奔流,比昨夜强了三成不止。
暗金色的罡气在皮肤下隐隐流动,带着冰火交织的奇异质感。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当他凝神感知时,空气中那些飘渺的灵气,就像雾中萤火,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
一品伪灵根,仙道之门,开了。
他走向中军大帐,沿途的振武军士兵看到他,纷纷侧目,有人窃窃私语。
“那就是凉字营校尉?”
“听说昨夜在营妓坊,弄出好大动静……”
陆长生目不斜视。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敬畏,还有嫉妒。
大帐外,郭千里正在与几名将领说话。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郭千里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大,如同见了鬼。
“你……”
他一步跨到陆长生面前,武魂境大宗师的气场自然流露,压得周围士兵呼吸一滞。
但陆长生站得笔直。暗金色罡气自动浮现,在郭千里的威压下微微荡漾,却没有破碎。
郭千里的手快如闪电,抓住陆长生的手腕,真气探入。
一息,两息。
郭千里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骇然,又从骇然变成狂喜。
“凝元境中期?!一夜之间,你破了小境?!”
他松开手,盯着陆长生,仿佛要把他看穿。
“不只是武道。你体内,还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阴寒之力,与你的阳刚真气完美融合。
这是阴阳调和?你昨夜到底……”
他话没说完,目光扫到陆长生身后的柳如烟。
柳如烟低头。
郭千里恍然大悟,他哈哈大笑。
“好!好小子!玄阴灵体果然对你有大用!本将没看错人!”
他笑完,脸色一肃:“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陆长生抱拳:“末将确有所求。”
他来找郭千里,自然是有事。
“说!”
“第一,柳如烟从此为我独享,不入营妓名册,随军侍奉。”
“准!”
“第二,凉字营初来,对城中防御布局、吐蕃咒术特性了解不足。
恳请将军调派熟悉情况的老兵,入我营中指导,并共享所有敌军情报。”
郭千里点头:“理应如此。本将会让张飞远校尉与你部对接,他是老斥候,对吐蕃咒术营的布防了如指掌。”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说出第三个请求。
“第三,凉字营将执行最危险的夜袭、扰敌任务。
我需要最好的装备,尤其是能对抗咒术的护甲。
我听闻武库中有‘符文重甲’,恳请将军拨付。”
这话一出,旁边几名都尉脸色变了。
符文重甲,那是振武军的压箱底宝贝,总共只有不到百套。
甲胄内层镌刻净化符文,能微弱抵御咒术侵蚀,对物理攻击的防御也极强。
如今石堡城守军死伤惨重,这些重甲本该配给精锐老兵。
一个刚来的校尉,张口就要?
一名都尉忍不住开口:“将军,符文重甲数量有限,应该优先配给……”
郭千里抬手打断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陆长生,而是转身,看向大帐外。
清晨的光照在街道上,照在那些靠着墙根休息、身上带伤、眼神疲惫的士兵身上。
郭千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
“陆长生。”
“末将在。”
“凉字营九百人,千里奔袭,蹈死而来。你们本可留在鄯州,等大军集结。
但你们来了,从地下钻进来,站在了这必死之城。”
郭千里的眼睛扫过几名都尉。
“我知道你们不服,觉得我偏心,觉得一个凝元境校尉,凭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那我告诉你们,就凭他敢来。就凭他昨夜突破后,第一件事不是巩固修为,而是来我这里要装备、要情报、要杀敌!”
“石堡城现在缺什么?缺粮,缺人,更缺一股敢捅破天的锐气!”
郭千里猛地挥手。
“传我军令!”
亲兵立刻上前。
“一,营妓柳如烟,除籍,赐予凉字营校尉陆长生,为私人侍婢,随军行走!”
“二,城中最后存粮,分出三分之一,优先供给凉字营!让他们吃饱,才有力气杀人!”
“三,武库中所有符文重甲,共计五十三套,全部配给凉字营!由陆长生自行分配!”
“四,调派老兵二十人,斥候十人,入凉字营协助作战,情报无条件共享!”
命令一条条落下。
几名都尉却不敢再说话。
陆长生心脏狂跳,他没想到郭千里如此决绝。
这不是偏私,这是把凉字营,架在了火上烤。
粮草,重甲,情报,全都给你。
压力,也全给你。
郭千里看向陆长生。
“陆校尉,石堡城,现在有三成的重量,压在你凉字营肩上了。你接得住吗?”
陆长生单膝跪地,抱拳。
“末将,接得住!”
第56章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好!”
郭千里大步走出大帐,登上内城一处高台。
亲兵敲响战鼓,咚!咚!咚!
鼓声传遍全城,士兵们茫然抬头,看向高台,不知道军使又有什么军令安排。
郭千里运气,声音如同滚雷。
“全军听令!”
“凉字营校尉陆长生,率部千里驰援,蹈死而来。昨夜更临阵突破,武道精进!”
“本将决议:城中最后存粮,分三成予凉字营。武库符文重甲,五十三套,尽配凉字营!”
“此非偏私,乃敬勇者!石堡城存亡,今系于凉字营锋刃之上!”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些靠在墙根的伤兵,那些城头血战一夜的守军,全都愣住了。
粮草分三成?
符文重甲全给?
有人眼睛红了,不是感动,是愤怒。
凭什么?
我们血战七日,死的死伤的伤,粮草早就减半,铠甲破损无人补。
他们刚来,就抢走最好的?
但下一刻,他们看到了凉字营的士兵。
王老五、孙二狗带着九百人,列队站在高台下。
他们听到了郭千里的命令,也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质疑,有愤怒,有不解。
王老五咬牙,他忽然转身,面向全军。
他抽出佩刀,刀锋划过左手手掌,鲜血涌出。
“凉字营旅帅王老五,在此立誓!”
他单膝跪地,染血的手掌按在胸前。
“粮草重甲,乃将军所赐,乃全军所托!凉字营九百人,今日在此血誓!”
孙二狗也拔刀划掌,跪下。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必以吐蕃之血,染我凉字战旗!”
一个接一个,凉字营九百将士,全部拔刀划掌,单膝跪地。
九百个声音,汇聚成一道血色的咆哮。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吐蕃尽屠,染我战旗!”
鲜血从他们手掌滴落,染红脚下的土地。
那些原本愤怒的目光,渐渐变了。
伤兵们看着那些跪地的身影,看着他们崭新的明光铠,看着他们手中染血的佩刀。
这些人是来抢粮抢甲的吗?
不,他们是来赴死的。
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兵,忽然用剩下的手撑起身子,嘶声喊:“凉字营,好样的!”
另一个满脸血污的队正,举起残缺的刀:“跟吐蕃崽子拼了,信你们!”
“信你们!”
“杀光吐蕃狗!”
呼喊声从零星变成一片,最后席卷全城。
那些濒临崩溃的士气,那些积压七日的绝望,在这一刻,被凉字营九百人的血誓,硬生生点燃了。
郭千里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沸腾的军营,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高秀岩派来的先锋校尉,并不是吃素长大的!
陆长生看着这一切,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对王老五下令:“符文重甲,优先配给陌刀队前排、斥候队。粮草,分出两成,送给伤兵营。”
王老五一愣:“校尉,那咱们……”
“执行命令。我们要的不是吃饱,是让所有人知道,凉字营,不独食。”
“是!”
消息传开,全城震动。
那些原本还有微词的守军,彻底闭嘴了。
凉字营,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只怕会更狠!
······
正午时分。
陆长生站在内城的指挥台上,俯瞰着这座残破的雄城。
凉字营九百将士已经按照他的命令分散到各个关键防区。
五十套符文重甲优先配给了陌刀队的前排。
那些镌刻着淡金色净化符文的厚重甲胄,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
穿上它们的士兵,感觉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肃穆。
拓跋月统领的右团被部署在东城墙中段,那是吐蕃主攻方向压力最大的区域。
她在城头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像一面旗帜,让周围守军的心神稳定不少。
王老五的左团第一旅被派往南城墙,与振武军的老兵混编。
张茂的斥候队已经换上轻便皮甲,在陆长生的授意下,开始绘制吐蕃军阵的详细布防图,尤其是咒术师营地的出入口、巡逻规律。
整个石堡城,因为凉字营的加入,开始加速运转。
陆长生看着这一切,心中飞快计算。
城内存粮,就算分了三成给凉字营,剩下的也只够全军五日食用。
致命的是,城防文修的力量在持续消耗。
他能感觉到,笼罩全城的那层淡金色文气光晕,比昨日又黯淡了一分。
“必须尽快行动。”陆长生对身边的拓跋月低声道,“今夜子时,我带一支精锐出城,先摸掉吐蕃的巡逻哨,试探他们的反应。”
拓跋月点头:“我跟你去。”
“不,你留在城头。”陆长生摇头,“你一个女将太显眼。”
拓跋月还想争辩,但看到陆长生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她知道陆长生可能是为她好!
刚刚宠幸的柳如烟,毕竟只是个营妓,与她的身份地位完全不可比。
就在这时,内城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纵马狂奔到指挥台下,勒马急停,战马人立而起。
“陆校尉!郭将军急令,请即刻前往中军大帐,有紧急军情!”
陆长生心头一凛。
这么快就有变故?
他看向拓跋月:“按计划准备,我去去就回。”
······
中军大帐内,气氛依旧凝重。
郭千里坐在主位。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开两封密信。
帐内除了昨日见过的六名振武军将领,还多了三人。
一名穿着青色儒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坐在郭千里左手侧首位。
他闭目养神,周身有淡金色的文气自然流转,如同溪水潺潺。
这是振武军的首席文修,明心境文豪,杜晦之。
杜晦之身后,站着两名年轻文士,一男一女。
男子约三十岁,面容严肃,腰间悬着一支玉笔,是立言境中期的文师,陈文远。
女子二十出头,眉眼清秀,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是立言境初期的文师,林清婉。
这就是振武军的文道力量核心。一名明心境,两名立言境。
在石堡城这种规模的攻防战中,他们的存在至关重要。
郭千里右手侧,是振武军的武官体系。
为首的是真武境后期的都统,张横。
张横身后,依次是三名都尉。
第一个叫赵破军,真武境中期,使一杆丈八蛇矛,性格火爆。
第二个叫周镇山,真武境中期,擅长防御,统领城内的重步兵。
第三个叫韩擒虎,真武境初期,原是斥候出身,如今负责城防调度。
再往后,是四名校尉。
除了昨日见过的张飞远,还有三人。
李霸先,凝元境圆满,统领城内的弓弩手。
王猛,凝元境后期,负责器械维修和滚木礌石调度。
孙不屈,凝元境中期,昨日在城头负伤,左臂缠着绷带。
这就是石堡城目前还能作战的高级将领。
原本有六名校尉,七日血战,已经战死两人。因为兵源不足,暂时没有补充。
陆长生走进大帐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有观察,有期待,也有隐藏的嫉妒。
寸功未立,就得到极高的待遇,总归有人心里不平衡。
第57章 密信双至,贵妃怀孕
郭千里抬手,示意陆长生站到沙盘旁,然后缓缓开口。
“一个时辰前,本将先后收到两封密信。”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激动,这倒是让众将领竖起了耳朵。
“第一封,来自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密信通过‘文气传书’送达。”
郭千里说着,看向杜晦之。
杜晦之睁开眼睛,淡金色的文气在瞳孔中流转,他解释道:“文气传书,是明心境以上文修才能施展的手段。以特殊符纸承载信息,灌注文气后,可化为灵光,沿预设的文气脉络高速传递。寻常修士无法拦截,也无法伪造。”
陆长生心中一动。
这就是玄幻世界的密信传递方式。比飞鸽传书快,比烽火台精准,还带加密防伪功能。
郭千里继续道:“高副帅在信中说,除了陆校尉的凉字营,临洮军五千精锐,已从鄯州开拔,不日即将抵达石堡城外围。”
帐内一阵骚动。
“五千精锐?”
“临洮军主力来了?”
“有救了!石堡城有救了!”
将领们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七日的血战,他们太需要希望了。
郭千里抬手压下议论,声音更加凝重。
“不止如此。高副帅在信中透露,陇右军针对吐蕃的全线反击,已经启动。”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吐蕃后方。
“一支精锐奇兵,已经秘密深入大非川。他们的任务是袭扰吐蕃粮道,制造混乱,逼迫达扎路恭分兵回援。”
郭千里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高副帅特意说明,如此战略部署,来源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陆长生,陆校尉的献计。”
轰!
帐内瞬间炸了。
“什么?!”
“陆校尉的献计?”
“攻其必救……奇袭大非川……这、这不就是昨日陆校尉说的策略吗?!”
张横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陆长生,眼中充满震惊。
赵破军张大了嘴,周镇山倒吸一口凉气,韩擒虎眼神复杂。
四名校尉更是目瞪口呆。
杜晦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昨日他并没有见到陆长生,也没有听闻陆长生的故事。
他看向陆长生,文气微微荡漾,像是在评估这个年轻人。
陈文远和林清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一个凝元境的校尉,献上的战略,竟然被陇右军高层采纳,并且已经开始执行?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是足以影响一场战役走向的“帅才”!
郭千里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慨,他昨日力排众议,将重宝押在陆长生身上,是一场豪赌。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上一筹。
陆长生自己也很意外。
他虽然向高秀岩提出了三策,但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而且如此果决。
临洮军五千精锐驰援,奇兵深入大非川……
这意味着,石堡城不再是孤城死地。
只要他们能再坚守数日,战局就可能彻底逆转。
“高副帅命令我们,坚守三日。”
郭千里回到主位,“三日之后,临洮军抵达,大非川奇兵发力,我军里应外合,可一举击溃达扎路恭!”
帐内响起压抑的欢呼。
但郭千里下一句话,让所有人再次愣住。
“第二封密信,来自长安。是皇帝圣旨,通过‘龙气传讯’直达各节度使府,再由节度使府通过文气传书转发至前线。”
杜晦之补充道:“龙气传讯,是皇帝以国运龙气为引,通过传国玉玺发出的最高级别诏令。可瞬息传递天下各州,无人敢截留篡改。”
郭千里展开第二封密信,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圣旨宣布,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众人面面相觑。
大赦天下?这时候?
“圣旨要求各边镇,上报罪犯名录,及有功将士名单。朝廷将根据名单,进行特赦和封赏。”
郭千里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大赦的原因,”他深吸一口气,“贵妃杨玉环,有孕了。”
帐内一片死寂。
贵妃怀孕,这是天大的喜事。皇帝老来得子,大赦天下以示庆祝,合乎礼法。
但将领们想不通的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大唐边军,骄兵悍将,除了守护大唐荣耀之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罢了!
······
只有陆长生。
在听到“杨玉环有孕”这五个字的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贵妃怀孕,什么时候怀的?
现在是大唐天宝十四年四月……
正常有喜,一两月就能得知。
两个月。
按时间倒推……
不正是香积寺那个时间点吗?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那个夜晚,杨玉环身中奇毒,神志不清。他为她解毒,两人发生了关系。
之后他激活系统,悟性提升。
杨玉环苏醒后羞愤欲杀他,最终放他离开。
这件事本该成为永远的秘密。
但现在,杨玉环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
皇帝李隆基今年已经六十八岁。虽然史书记载他晚年仍有生育能力,但概率有多大?
宠信杨玉环这么多年,此前为什么没有怀孕?
陆长生不敢想。
如果孩子真是他的……
那意味着什么?
贵妃私通外臣,还怀了野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一旦事发,不仅他要死,杨玉环要死,所有知情者都要死。
甚至可能引发朝局大地震。
太子李亨一直视杨玉环和杨国忠为眼中钉。如果让他抓住这个把柄……
陆长生感觉后背发冷。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只是猜测。贵妃怀孕,未必就是他的孩子。
就算是,杨玉环也绝不可能承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后果。
那么,她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
陆长生想起那个夜晚,杨玉环最后看他的眼神。羞愤,杀意,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
杨玉环或许是想借这个孩子,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毕竟皇帝年事已高,她需要一个皇子作为依靠?
但风险太大了。
一旦孩子出生,相貌、血统都可能露出破绽。
杨玉环不会这么蠢。
除非……
除非她有把握,让孩子“合理”地成为皇子。
怎么做到?
他想起系统,想起鸾凤和鸣天赋。
杨玉环是九阴玉髓体。这种特殊体质,会不会对生育有什么特殊影响?
他不知道。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陆长生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保持平静。
他注意到,郭千里正在看他。
第58章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陆校尉。”郭千里开口,“圣旨要求上报有功将士名单,你凉字营初战告捷,斩获颇丰,名单可以一并上报。”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包括你新收的那个侍婢,柳如烟。
她原属营妓,是罪臣之女。
但若列入有功将士随军家属名录,可借大赦之机,脱去贱籍。”
陆长生心头一动,这是个机会。
柳如烟可以正大光明脱离营妓身份,成为他的合法侍妾。
陆长生只犹豫了一瞬,便抱拳道:“谢将军提点,末将会将凉字营有功将士名单,及柳如烟之事,一并上报。”
郭千里点头:“好,此事由杜先生负责文书,三日内完成。”
杜晦之微微颔首。
郭千里再次看向众将:“现在,说回正事。”
“我们有三天时间,这三天,石堡城必须守住。”
“根据陆校尉昨日的建议,本将决定,重新调整防御布置。”
他指向沙盘,“张横都统,你率本部八百人,坚守东城墙主门。那是吐蕃主攻方向,压力最大,但必须守住。”
张横抱拳:“末将领命!人在门在!”
“赵破军都尉,你率五百重步兵,驻守南城墙。吐蕃若从侧翼强攻,你必须顶住。”
“遵命!”
“周镇山都尉,你负责城内防务,调度民夫,加固内城工事。”
“是!”
“韩擒虎都尉,你的斥候队全部撒出去,监控吐蕃军动向,尤其是咒术师营地异动。”
“明白!”
郭千里最后看向陆长生。
“陆校尉,你的凉字营,是尖刀。”
“本将要你,在三天内,至少发动一次夜袭。
目标不是杀敌多少,是制造混乱,焚烧粮草,袭扰咒术师营地。”
“要让达扎路恭睡不着觉,让他分心,让他无法全力攻城。”
陆长生躬身:“末将领命,今夜子时,第一次夜袭就会开始。”
郭千里满意点头。
他看向杜晦之:“杜先生,城防文气的维持,就拜托你了,至少再撑三天。”
杜晦之缓缓起身,淡金色的文气在周身流转。
“老朽纵是文心枯竭,也会为石堡城,撑到最后一口文气。”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展示了什么是文人风骨!
帐内所有将领,齐齐抱拳。
“誓死守卫石堡城!”
······
会议结束,众将散去。
军帐会议结束。
陆长生走出大帐时,天色已经暗了。
杨玉环怀孕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但他现在不能只想这个。
凉字营九百条命压在他肩上。
拓跋月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陆长生摇头,“走,回营。”
两人穿过内城街道,回到凉字营驻地时,王老五和张茂已经等在营房外。
“校尉!”
“进来说。”
四人走进营房,油灯点亮。
陆长生摊开地图,手指点在上面:“今夜子时,我们出城。”
“多少人?”王老五问。
“五百精锐。”陆长生说,“你带两百人,从上游河道潜入,负责火烧草料场。
我带三百人,从西南侧渗透,烧粮垛。”
他看向张茂:“斥候队全部撒出去,监控吐蕃巡逻规律,我要知道他们每半刻钟的动向。”
“已经派人去了。”张茂说,“半个时辰内回报。”
“好。”
陆长生又看向拓跋月:“你还是跟我行动,如果遇到吐蕃修士,也有个照应。”
拓跋月点头:“明白。”
“还有。”陆长生顿了顿,“陈文远先生会随行,施展隐匿文术。但文术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我们要快。”
王老五皱眉:“一炷香?从出城到粮营,至少十里路,一炷香不够。”
“所以我们不用走地面,走地下密道,直接到古河道出口。赵铁柱在那里接应,马匹已经备好。”
“从古河道到粮营,骑马只要两刻钟,隐匿文术覆盖最后一程,足够。”
众人眼睛亮了。
“装备呢?”张茂问。
“轻甲,陌刀,神臂弩。”陆长生说,“每人带三囊火油,两囊磷粉,一囊水。火折子用油布包好,不能受潮。”
“弓箭手带火箭,弩手带破甲箭。遇到吐蕃咒术师,先用弩箭干扰,再近身斩杀。”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烧粮,不是杀人。烧完就走,不许恋战。”
王老五舔了舔嘴唇:“校尉,万一遇到真武境宗师怎么办?”
陆长生沉默片刻。
“那就死。”
营房里安静了。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凉字营成立那天,我说过。”陆长生看着三人,“凉字旗所至,吐蕃尽屠。但我也说过,打仗会死人。”
“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我不怪他。”
没人动。
王老五咧嘴笑了:“校尉,我老王从军十五年,杀了不知道多少吐蕃狗,早就够本了。”
张茂挺直腰杆:“斥候队没有怕死的。”
拓跋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柄。
陆长生点头:“好,去准备吧!子时前,我要看到五百人整装待发。”
“是!”
三人退出营房。
······
陆长生独自坐在油灯前,看着地图。
吐蕃有五万大军,真武境宗师至少十个,仙道修士更多。
凉字营五百人,只有一个刚突破的真武境宗师,一个凝元境后期武师,一个立言境文师。
实力悬殊。
但必须打。
打,还有一线生机。
陆长生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真气,丹田翻腾。
文宫中,养气境的文气缓缓旋转,散发淡金色光芒。
文武交融的漩涡已经稳定,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修炼片刻,陆长生收起真气,起身走出营房。
夜色已深,凉字营驻地灯火通明。
士兵们在检查装备,擦拭刀箭,给弩机上弦,肃杀之气弥漫。
陆长生走到营地中央。
王老五迎上来:“校尉,五百人已经集结完毕。”
陆长生扫视全场。
五百双眼睛看向他。
有紧张,有兴奋,有决绝。
“话不多说。”陆长生开口,“今夜的任务,烧粮,扰敌,制造混乱。”
“烧完就走,不许恋战。”
“遇到吐蕃兵,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杀。”
“遇到咒术师,先用弩箭干扰,再近身斩杀。”
“遇到真武境宗师……”
陆长生顿了顿:“跑!能跑多快跑多快,那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士兵们笑了,但笑声很快收住。
因为这不是玩笑。
“出发前,我要你们记住。”陆长生声音提高,“凉字营为什么叫凉字营?”
“因为我们要让吐蕃人听到这个字,就心里发凉。”
“今夜,我们要让达扎路恭的五万大军,彻底凉透。”
“能做到吗?”
“能!”五百人齐声低吼。
“好。”陆长生转身,“出发。”
······
五百人排成长队,穿过内城街道,走向水房方向。
沿途的振武军士兵站在路边,默默看着他们。
有人举起拳头,无声致意。
有人低头,为这些赴死的同袍祈祷。
水房已经到了。
郭千里等在那里。
这位武魂境大宗师没有穿铠甲,只一身暗红武袍,但站在那里的气势,比山还稳。
“陆校尉。”郭千里走上前。
“将军。”
郭千里看着陆长生身后的五百人,点了点头:“都是好兵。”
他递过一个皮囊:“这里面有三枚爆炎符,是杜先生压箱底的存货,遇到危机时用,能炸开一条生路。”
陆长生接过皮囊:“谢将军。”
“活着回来。”郭千里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石堡城需要你,凉字营需要你,大唐需要你。”
“末将明白。”
郭千里很清楚,此去凶多吉少!
这不仅是这个年轻校尉的命,更是他们边军的宿命。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如果他活着回来,必定会善待他!
第59章 奇袭敌营,火烧粮草
陆长生转身,第一个走进水房。
吊篮已经备好。
他坐上吊篮,亲兵拉动绳索。
吊篮缓缓下降,进入黑暗。
水窖里潮湿阴冷,陆长生落地,拔出横刀。
养气境文气凝聚双眼,黑暗中视物如白昼。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他挥手示意,后面的人陆续下来。
拓跋月第二个下来,接着是王老五,张茂,陈文远……
五百人全部进入通道,用了整整一刻钟。
“走。”陆长生下令。
队伍开始前进。
通道蜿蜒向下,地面湿滑。
陆长生走在最前面,文气感知全开。
他能感觉到前方三十丈内的任何动静。
一只老鼠跑过,一滴水落下,甚至泥土的松动。
四品精钢悟性带来的感知力,在黑暗中发挥到极致。
队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微光,出口到了。
陆长生抬手,队伍停下。
他独自上前,拨开洞口的藤蔓,月光洒进来。
外面是干涸的古河道,两侧山壁高耸。
河道旁的阴影里,赵铁柱带着五十名士兵蹲伏着。
看到陆长生,赵铁柱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校尉!”
陆长生钻出洞口,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凉字营五百精锐鱼贯而出,在河道中迅速集结。
陆长生看向赵铁柱:“马呢?”
“藏在三里外的山坳里。”赵铁柱说,“五百匹,全部喂饱了草料,蹄子包了麻布,马嘴衔了枚。”
“这两日吐蕃巡逻队来过三次,最近的一次离洞口只有百步,但没发现。”
陆长生点头:“带路。”
赵铁柱转身,带着队伍沿河道潜行。
走了约一刻钟。
前方出现一个山坳。
山坳里,五百匹战马安静站着。
每匹马都披着黑色马衣,蹄子包着厚麻布,马嘴衔着木枚。
看到主人到来,战马轻轻踏蹄,但没有嘶鸣。
凉字营的士兵迅速找到自己的马,翻身上马。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声响。
陆长生骑上一匹黑色战马,拓跋月在他左侧,王老五在右侧。
“赵铁柱。”陆长生看向他,“你带剩下的人守在这里。如果天亮前我们没回来,或者石堡城升起狼烟,你立刻带人撤回黑山守捉城,禀报郭将军。”
赵铁柱急了:“校尉,让我跟你们去!”
“这是命令。”陆长生盯着他,“守住退路,比冲锋更重要。”
赵铁柱咬牙,最终重重点头:“我明白。校尉,你们一定要回来。”
“走。”
陆长生一夹马腹。
战马迈步,沿着山脊阴影行进。
马蹄包裹了麻布,踏在泥土上只发出闷响。
五百骑兵排成长队,在月光下像一条黑色长蛇。
陆长生骑在队首,大脑飞速运转。
从古河道到粮营,大约十五里。
骑马需要两刻钟大,他们需要绕道,所以时间就不好说!
沿途可能遇到吐蕃巡逻队。
遇到了,就杀。
杀完就走,不能停留。
今夜,他要让吐蕃人记住凉字营。
······
队伍在夜色中行进了整整一个时辰。
陆长生抬手,全军停下。
前方就是河谷的入口。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吐蕃粮草大营。
营地很大,连绵数里。
外围是木制的营栅,栅栏上每隔十步就挂着一盏风灯。
营门处有哨塔,塔上隐约能看到值守士兵的身影。
营地里,粮垛如同小山般堆砌,至少有上百座。
草料场紧邻河边,马厩里传来战马的响鼻声。
守军约两千人,应该有一到两名真武境的宗师坐镇,还可能有一两名筑基期的仙道修士。
硬闯是送死。
所以他要的是奇袭。
守军的营帐散布在粮垛周围,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应该就是守将的所在。
巡逻队举着火把,在营栅内外穿梭。每队十人,间隔约半刻钟,戒备森严。
陆长生仔细观察,在心中默数。
巡逻间隙,半刻钟。
哨塔上的士兵,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
营门处有四个固定哨,两个明哨,两个暗哨。暗哨的位置,在营门两侧的草堆后面。
仙道修士呢?
他的目光扫过营地中央。
那里有几顶特殊的帐篷,帐篷外挂着骨制风铃,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咒术师的营地。
陆长生回头,用手势下达命令。
王老五带两百人,下马,徒步向上游河道摸去。
他们的任务是潜入上游,将火油灌入河中,然后点火。
河水流经粮营,会带着火焰席卷整个草料场和部分粮垛。
这是第一把火。
特制的火油,遇水能烧的更旺!
陆长生亲率三百人,从西南侧渗透。那里营栅外有一片灌木丛,可以隐蔽接近。
拓跋月跟随陆长生行动。
陈文远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维持五百人的隐匿文术一炷香,对他的文气消耗极大。
但现在不能停,一旦文术消散,就算夜深人静,他们立刻就会被发现。
“陈先生,再撑半刻钟。”陆长生低声道。
陈文远咬牙点头,额头上渗出汗珠。
······
王老五带着两百人,如同壁虎般贴着河岸爬行。
河水不深,只到膝盖。但水流很急,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每人腰间都有一个特制的皮囊,里面装满了粘稠的火油。
皮囊口用蜡封着,蜡里埋着一根浸了火油的棉线。
他们潜行到粮营上游百丈处。
王老五抬手示意。
两百人散开,每人找到一块巨石或一棵树作为掩护。
他拔出匕首,割开第一个皮囊的蜡封,将棉线拉出一截。然后轻轻把皮囊放入河中。
皮囊顺流而下。
一个,两个,三个......两百个皮囊,如同黑色的鱼群,悄无声息地漂向粮营。
王老五盯着最前面的皮囊漂过营栅,进入草料场区域。
他取出火折子,吹燃。
火焰在夜色中跳动。
······
陆长生这边,三百人已经摸到营栅外十步。
灌木丛很密,完美地遮蔽了他们的身形。
营栅上的风灯在头顶摇晃,灯光只能照亮栅栏附近,照不进灌木丛的深处。
巡逻队刚刚走过。
陆长生抬手,打出三个手势。
三三制。
这是现代特种部队的渗透战术。
三人一组,一人主攻,一人掩护,一人警戒。组与组之间交替前进,互相掩护。
凉字营的士兵虽然不懂这个名词,但过去几天,陆长生已经反复训练过这种战法。
三十个小组,如同三十把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营栅。
第一组,张茂带队。
他摸到栅栏下,从腰间取出一根铁钩,轻轻搭在木栅的连接处。
另一名士兵取出小锯,开始锯木栅。
锯条上裹了布,锯木的声音被降到最低。
第三名士兵蹲在一旁,手持神臂弩,箭簇对准营栅内的哨兵位置。
嘎吱!嘎吱!
细微的声响被夜风掩盖。
木栅被锯开一个缺口,刚好容一人弯腰通过。
张茂第一个钻进去。
营栅内是一片空地,再往前就是粮垛。两个吐蕃哨兵背对着他,正在小声交谈。
张茂如同猎豹般扑出。
左手捂住一名哨兵的嘴,右手的匕首划过咽喉。
另一名士兵几乎同时解决了第二个哨兵,尸体被拖进阴影。
缺口处,凉字营士兵鱼贯而入。
一组,两组,三组......
三百人,只用了一刻钟,全部渗透进粮营,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陆长生进入粮营时,陈文远终于支撑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隐匿文术瞬间消散。
但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进来了。
······
“按计划行动。”陆长生低声道。
三百人分成十队,每队三十人,如同十支毒箭,射向不同的粮垛。
每队都带着火油囊和火箭。
陆长生亲自带队,目标是最中央的那片粮垛,那里堆积的是精粮,是吐蕃大军的主食。
拓跋月跟在他身边,她的手按在刀柄上,赤焰战体已经开始微微发热。
沿途遇到三队巡逻兵。
没有废话,只有杀戮。
凉字营士兵用弩箭点名,用短刀割喉,尸体被拖进粮垛间的阴影。
血腥味开始弥漫,但被夜风吹散,给他们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陆长生抵达中央粮区。
眼前的粮垛高达三丈,用油布覆盖,下面全是麻袋装的小麦和青稞。
“泼油。”
三十人同时行动。火油囊被割开,粘稠的黑油泼洒在粮垛上、油布上、地面上。
浓烈的火油味弥漫开来。
不会,没一会儿,远处就传来犬吠,这是吐蕃人养的狗!
“快!”陆长生喝道。
最后一囊油泼完。
陆长生看向拓跋月:“点火。”
拓跋月伸出手掌,掌心向上。
轰!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她掌心燃起,那不是凡火,是赤焰战体催生的真火。
火焰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她将火球扔向粮垛。
第60章 一刀斩杀,筑基仙师
与此同时,上游方向,王老五点燃了火折子,扔向河中。
河中漂浮的两百个火油囊,棉线遇火即燃,瞬间引燃皮囊。
轰隆隆!
两百个火囊在河面上炸开,火油在水面燃烧,顺流而下,如同一条火龙,直扑草料场!
草料场边,堆积如山的草料瞬间被点燃。
火焰冲天而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粮营十个区域,凉字营士兵点燃火箭,射向泼了火油的粮垛。
火箭落地,火油遇火即燃。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响起,不是真正的爆炸,是粮垛内部空气受热膨胀,撑破麻袋的声音。
但听起来,就像是天雷降世!
中央粮区,拓跋月的那团真火落入粮垛。
火焰如同有了生命,瞬间蔓延开来。
火油、粮食、木材,所有东西都在燃烧。
烈焰腾起五丈高,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敌袭!”
吐蕃守军终于反应过来,警锣被疯狂敲响。
营帐里涌出惊慌失措的士兵,他们看着眼前的一片火海,全都傻了。
粮草......全着了!
“救火!快救火!”守将冲出大帐,声嘶力竭地吼叫。
士兵们冲向水桶,冲向河边。
但河面上漂着火油,水桶打上来的水,浇在火上,火势反而更旺,磷粉遇水,燃烧得更加猛烈!
“是唐军!唐军袭营!”
“在哪?唐军在哪?”
守军乱成一团。
而凉字营的三百人,在点火之后,迅速向营外撤退。
陆长生没有恋战,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烧粮,制造混乱,然后撤。
开玩笑,这里有真武境宗师坐镇,如果被发现,跑都跑不掉!
“撤!按原路撤回!”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穿过粮垛间的通道。
一队吐蕃士兵迎面冲来,大约五十人。
“弩箭!”陆长生低喝。
三十把神臂弩同时抬起,扣动扳机。
噗噗噗噗!
五十名吐蕃兵瞬间倒下一半。
剩下的惊恐地想要后退,但凉字营的陌刀已经劈到。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拓跋月甚至没有拔刀,她只是伸手一抓,一团赤焰凝聚成鞭,凌空抽出。
三名吐蕃兵被火焰长鞭拦腰斩断,伤口处一片焦黑。
“走!”
队伍不停,继续撤退。
但就在这时,营地中央那几顶挂着骨铃的帐篷,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帐篷掀开,三名穿着黑袍的仙道修士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面容枯槁,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法杖。他眼中绿光闪烁,口中念念有词。
“是筑基期的咒术师!”拓跋月脸色一变。
那咒术师法杖一挥,一股黑风凭空生成,卷向凉字营的队伍。
黑风中隐约有无数鬼脸哭嚎,那是【阴风鬼啸咒】,能侵蚀气血,扰乱心神。
凉字营士兵接触到黑风,顿时感觉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文气护体!”陆长生大喝,同时催动养气境的文气。
淡金色的文气从他体内涌出,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罩,勉强抵挡住黑风的侵蚀。
但其他士兵就惨了。
十几名修为较弱的士兵,七窍开始渗血,动作变得迟缓。
“找死!”拓跋月眼中赤红,赤焰战体全力爆发。
她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团人形火焰,凌空扑向那名咒术师。
咒术师冷笑,法杖再挥。
地面突然裂开,数条白骨手臂从土中伸出,抓向拓跋月的脚踝。
【白骨囚笼】!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咒术师也开始施法。
一人召唤出绿色的毒雾,一人念动咒语,天空中开始凝聚乌云。
他们要降雨灭火,但更重要的,是要留下这些唐军!
陆长生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缠斗!一旦被拖住,两千守军合围,五百人全得死在这里!
“王老五!”他吼道。
“在!”王老五从侧翼杀出,手中战斧劈碎两条白骨手臂。
“带人开路,冲出去!我来断后!”
“校尉!”
“执行命令!”
王老五咬牙,转身嘶吼:“第一队到第五队,跟我冲!杀出营门!”
一百五十人调转方向,如同尖刀般刺向营门方向。
营门处的守军试图阻拦,但被凉字营的弩箭和陌刀硬生生撕开缺口。
陆长生则带着剩下的一百五十人,转身面对三名咒术师。
“拓跋月,缠住中间那个!其他人,弩箭齐射,干扰施法!”
命令下达,凉字营士兵强忍着头晕,举起神臂弩。
箭雨射向三名咒术师。
咒术师不得不分心撑起灵力护盾。
箭矢撞在护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虽然无法破防,但成功打断了他们的施法节奏。
拓跋月已经冲到为首咒术师面前。
赤焰战体催生的真火,对阴邪法术有天然的克制。
她一拳轰出,火焰拳印将白骨手臂全部烧成灰烬。
咒术师脸色微变,法杖连点,一道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拓跋月。
两人战成一团。
陆长生没有闲着。他拔出横刀,将真气与文气同时灌注刀身。
刀锋泛起暗金色光泽。
他锁定那名正在召唤毒雾的咒术师,猛地前冲。
咒术师感应到杀气,转头看向陆长生,眼中露出轻蔑,一个凝元境武师,也敢冲击筑基期的仙道修士?
他法杖一指,毒雾凝聚成一只绿色大手,抓向陆长生。
陆长生不闪不避,横刀斩出。
刀光如月!
这一刀,融合了凝元境中期的真气、养气境中期的文气,还有他现代兵王千锤百炼的杀戮意志。
绿色毒手被一刀劈散!
咒术师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陆长生已经冲到面前。
刀锋再斩!
咒术师仓促撑起的灵力护盾,在刀锋下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噗!
刀锋划过脖颈,人头飞起。
鲜血喷涌。
另外两名咒术师大惊失色。
一个凝元境武师,一刀斩杀筑基期修士?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知道,陆长生这一刀,已经超越了普通凝元境的范畴。
文武双修带来的质变,让他的真实战力,足以越阶挑战。
更何况武道凝元境、仙道筑基境,都是第三境罢了。
武道近战能力,本就强于仙道。
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
“撤!快撤!”剩下的那名召唤乌云的咒术师,转身就想跑。
但拓跋月已经解决了为首咒术师,
她用赤焰战体的真火,硬生生烧穿了对方的护体灵力,一拳轰碎了其胸膛。
看到同伴要跑,拓跋月凌空一抓,火焰凝聚成矛,投掷而出。
火焰长矛贯穿那名咒术师的后心,将他钉死在地上。
三名筑基期咒术师,全灭!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凉字营士兵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狂热的低吼。
“校尉威武!”
“拓跋统领无敌!”
第61章 虚张声势,吐蕃大乱
陆长生收刀,看向粮营,火势已经彻底失控。
北风助长火威,烈焰连绵数里,整个河谷都被映照得通红。
粮垛在燃烧,草料场在燃烧,连营帐都被点燃。
两千守军彻底乱了,有人救火,有人逃命,有人茫然呆立。
就连坐镇的吐蕃真武境宗师,都还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大概率,还躺在几个小妞的肚皮上,快活!
“撤!”
陆长生不再停留,带着队伍冲向营门。
王老五已经打开缺口,正在外面接应。
五百人汇合,翻身上马,马匹被事先藏在营外半里处的树林里。
“回石堡城!”
马蹄声起,五百骑兵如同黑色洪流,冲入夜色。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吐蕃守军的哭嚎。
······
吐蕃中军大帐内,达扎路恭猛地掀翻桌案。
“粮草大营起火?!!”
他冲到帐外,看着东南方向冲天的火光,整张脸扭曲起来。
那是粮草大营的方向,火势已经映红半边天,隔着十几里都能闻到焦糊味。
“唐军主力来了?!”达扎路恭嘶声吼道,“斥候呢?!为什么没有预警?!”
副将颤声道:“将军,可能是……可能是小股唐军偷袭……”
“小股?!”达扎路恭一把揪住副将衣领,“这火势,你告诉我是小股?!”
他心脏狂跳。
粮草大营囤积着五万大军半个月的粮草,还有草料、军械。
一旦被焚,大军不战自溃!
更可怕的是,唐军竟然能绕过前线,直接袭击后方,这说明什么?
说明唐军援军已经到了,而且兵力不弱,否则不敢分兵深入!
“传令!”达扎路恭松开副将,“东城墙前线部队,调两万人,随我驰援粮营!立刻!马上!”
“将军,那石堡城……”
“石堡城跑不了!”达扎路恭吼道,“粮草没了,我们都得死!快去!”
号角声急促响起。
吐蕃大营瞬间沸腾,东城墙下的攻城部队开始后撤,骑兵上马,步兵整队,火把连成一片,向着东南火光方向涌去。
达扎路恭翻身上马,亲自率领亲卫队冲在最前面。
他心中又惊又怒。
唐军援军来得太快了,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哥舒翰不是病重在长安吗?
高秀岩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分兵深入?
难道……大唐朝廷真的派来了援军?
想到这里,达扎路恭后背发凉。
如果真是朝廷主力来了,那这场仗就难打了。
······
石堡城,东城墙。
郭千里站在城头,死死盯着东南方向。
子时已过,丑时将至。
陆长生出发两个时辰了。
“将军,有动静!”张横突然指向东南。
远处的天际,隐约泛起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亮,最终化作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夜空都染成血色!
“成了!”郭千里猛地一拍城墙,“陆长生成了!”
全城守军都看到了那火光。
“是我们的援军!”
“凉字营得手了!”
“吐蕃的粮草烧了!”
欢呼声从城头传到城内,疲惫的守军们热泪盈眶。
七天,血战七天,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就在这时,吐蕃大营的方向,传来震天的号角声。
那是紧急集结的号角。
郭千里眯起眼睛,他看到,吐蕃大营如同炸开的蚁巢,无数火把开始向东城墙方向移动,那是吐蕃主力在集结。
但很快,那些火把又停了下来,开始转向,朝着东南火光的方向移动。
达扎路恭要回援粮营!
“传令!”郭千里转身,声如洪钟,“全军准备,出城反击!”
“将军?”张横一愣,“现在出城?我们的兵力......”
“就是现在!”郭千里眼中精光爆射,“达扎路恭以为是大唐援军主力袭击粮营,他必定慌乱!此时不出击,更待何时?”
他看向杜晦之:“杜先生,还能战否?”
杜晦之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老朽尚有一口文气,可为将军助战。”
“好!”郭千里拔出腰间佩刀,刀锋指向城下,“开城门,全军出击,目标吐蕃中军大帐!”
城门缓缓打开。
石堡城最后的一千八百名守军,加上凉字营的四百人,
在郭千里的率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混乱的吐蕃大营。
······
与此同时,陆长生正率凉字营在夜色中疾驰。
他们已经离开粮营五里,身后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
“校尉,前方有吐蕃骑兵!”斥候飞马来报。
陆长生勒马,抬眼望去。
只见远处火把如龙,正朝着粮营方向急速行进,看规模,至少有两万人!
吐蕃的主力来了。
“来得真快。”陆长生眯起眼睛。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立刻撤回石堡城。但现在,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
“王老五!”
“末将在!”
“你带一百人,换上吐蕃兵的衣服,混入溃兵中,散播消息!”
陆长生快速说道:“就说河源军主力从北路杀来,临洮军主力从东路杀来,振武军即将开城反击,唐军三路合围,要将吐蕃全歼于此!”
王老五瞪大眼睛:“校尉,这……吐蕃人能信吗?”
“黑夜之中,火光冲天,他们自己先乱了三成。”
陆长生冷笑,“你再添把火,他们至少信五成。记住,要装作惊慌失措,越真越好!”
“明白!”
王老五领命,立刻带人换上从粮营缴获的吐蕃皮甲,混入从粮营逃出的溃兵队伍。
陆长生又看向张茂:“你带五十斥候,绕到吐蕃军侧翼,制造混乱,不要缠斗。”
“是!”
“拓跋月,你随我去东城外。郭将军若是聪明,此刻应该已经出城了,我们去接应。”
“好。”
陆长生最后看向赵铁柱的方向,北方。
他取出怀中一枚信号箭,拉响。
咻!啪!
绿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北方点火,制造大军压境假象。
赵铁柱跟他三年,这点默契,完全没问题!
······
北方,山坳中。
赵铁柱看到了信号箭,猛地站起身。
“校尉发信号了!全体都有,把火把都点起来!沿着山脊,排成长队,做出大军行军的架势!”
“喊起来,喊河源军杀敌!”
“把战鼓敲响,动静越大越好!”
凉字营留在山坳的一旅将士,立刻行动起来。
火把一根接一根点燃,沿着山脊排成一条长龙,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战鼓擂响,喊杀声震天。
“河源军在此,吐蕃狗贼受死!”
“杀光吐蕃,收复失地!”
“大军已到,尔等还不投降?!”
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第62章 真武宗师,力压全场
粮营方向,溃败的吐蕃守军正仓皇逃窜。
王老五带人成功混入其中,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
“完了!全完了!河源军从北面杀来了!”
“临洮军也从东面来了!好几万人!”
“唐军援军到了!我们被包围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原本就惊慌失措的溃兵,听到这些喊声,更加确信唐军主力来了。
他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将恐慌带向四面八方。
······
吐蕃大将达扎路恭率军赶到粮营时,看到的是冲天火海和崩溃的守军。
“将军!唐军主力来了!”
一名满脸黑灰的千夫长扑到马前,哭喊道,“河源军、临洮军都来了!我们被三面合围了!”
“放屁!”达扎路恭一刀斩了千夫长,“哪来的主力?!唐军主力还在鄯州!”
但他的话已经没人听了。
因为就在这时,北方山脊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排成长龙,战鼓声、喊杀声隐约传来。
东面,也有火光亮起,似乎有大军在运动。
更可怕的是,石堡城方向,城门大开,火把洪流涌出,直扑吐蕃中军大帐!
“将军!你看!”副将惊恐地指向中军大帐方向。
达扎路恭转头,大吃一惊。
他的中军大帐,此刻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郭千里亲自率领两千骑兵,如同尖刀,狠狠捅进了吐蕃大营的腹心。
杜晦之悬于半空,淡金色文气化作一只巨笔,在空中书写:
“惶惶天威,邪祟退散!”
金色文字落下,化作光雨,笼罩吐蕃军营。
那些正在施法的咒术师,被文气一冲,法术瞬间溃散,不少人直接吐血倒地。
郭千里武魂全开,一尊高达三丈的武将虚影在他身后显现,手持巨刀,一刀劈下!
轰!
吐蕃中军大帐的主旗被一刀斩断,营帐坍塌大半。
“郭千里!!!”达扎路恭目眦欲裂。
他中计了!
唐军根本没有主力援军,这一切都是障眼法!
但他现在明白,已经晚了。
粮草被焚,中军遇袭,军心已乱。
更要命的是,黑夜之中,各营吐蕃军听到四面八方的喊杀声,看到各处的火光,根本分不清敌我。
北营以为东营是唐军,东营以为南营是唐军,南营溃兵冲进中军,中军以为敌军杀到。
混乱,彻底的混乱。
“将军!北营和东营打起来了!”斥候飞马来报。
“什么?!”达扎路恭几乎吐血。
“他们……他们都以为对方是唐军,已经交上手了!”
“混账!!!”达扎路恭怒吼,“传令!各营原地固守!不许妄动!”
但命令已经传不下去了。
黑夜中,火光里,恐慌像野火一样燃烧。
吐蕃各营将领也搞不清状况,只能各自为战。
于是,荒唐的一幕出现了。
五万吐蕃大军,在黑夜中陷入自相残杀。
北营和东营交战,南营溃兵冲撞中军,中军反击,咒术师营被乱兵冲击,咒术师开始无差别攻击……
杀戮,在吐蕃大营内部爆发。
······
陆长生此时已经赶到东城外。
他看到吐蕃大营的混乱,嘴角勾起冷笑。
“拓跋月,随我杀进去!”
“凉字营!冲锋!”
五百骑兵如同死神镰刀,从侧翼切入混乱的吐蕃大营。
陆长生一马当先,横刀斩出。
暗金色刀罡横扫,前方十余名吐蕃兵被拦腰斩断。
拓跋月赤焰战体全开,整个人化作火焰旋风,所过之处,吐蕃兵皆成焦炭。
凉字营士兵结成刀阵,陌刀挥舞,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沿途遇到的吐蕃兵,大多惊慌失措,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当然,这也是陆长生运气好,没遇到真武境宗师而已。
普通吐蕃兵,根本难以抵挡。
陆长生和拓跋月联手,一武一文,一刚一柔,配合默契。
陆长生以养气境文气干扰对方心神,拓跋月以赤焰战体狂暴攻击,短短十几息,就斩杀数名凝元境将领。
······
陆长生所到之处,沿途吐蕃兵溃不成军。
但就在距离中军大帐不到三百步时,前方突然爆发出恐怖的真气波动。
轰!
一股如山如岳的威压横扫而来。
凉字营前排士兵齐齐闷哼一声,脚步踉跄,脸色瞬间苍白。
陆长生大吃一惊。
只见前方火光中,一名身穿暗金色铠甲的吐蕃将领踏空而立。
他身高九尺,面如黑铁,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巨斧。
周身淡金色的罡气如同实质般流动,每踏出一步,脚下空气都发出爆鸣。
真武境宗师!
“唐狗,找死!”吐蕃将领声如滚雷,巨斧凌空劈下。
中军大帐被攻击,他刚好逃脱唐军郭千里的追杀,准备前往与达扎路恭会合,哪知道会被一路唐军挡路。
轰隆!
一道长达十丈的金色斧罡撕裂夜空,朝着凉字营当头斩落。
“结阵!御!”陆长生嘶声大吼。
前排陌刀手齐声怒吼,五十柄陌刀同时高举,气血相连,形成一面血色盾墙。
但没用。
真武境宗师的全力一击,威力远超凝元境。
噗噗噗!
斧罡斩在盾墙上,血色盾墙瞬间被掀飞。
五十名陌刀手齐齐倒退,一击,击破五十人!
这就是真武境宗师与普通武者的差距。
凝元境武师,真气外放形成罡气护体,最多覆盖周身三尺,攻击范围不过数丈。
真武境宗师,真气已与天地元气初步沟通,罡气可离体十丈乃至数十丈,威力暴涨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真武境宗师已凝聚武道真核,对真气的掌控达到入微之境,一招一式都蕴含天地之威。
这名吐蕃将领,显然是吐蕃军中的高层将领,真武境修为,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
“蝼蚁般的东西,也敢袭我大营。”吐蕃将领冷笑,巨斧再挥。
打不赢武魂境大宗师,对付这些武者武师,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一次,三道斧罡呈扇形斩出,覆盖范围更大。
凉字营士兵脸色惨白。
他们不怕死,但这种力量层次的碾压,让人绝望。
“拓跋月!”陆长生吼道。
“在!”
两人同时冲出。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武师,才能抵挡一二!
陆长生横刀斩出,暗金色刀罡迎向左侧斧罡。
拓跋月赤焰战体全开,一拳轰出,赤红拳印撞向右侧斧罡。
轰!轰!
两声巨响。
陆长生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横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退十余步,嘴角溢血。
拓跋月更惨,拳印被斧罡击碎,余波轰在她身上,轻甲龟裂,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差距太大了。
凝元境中期和圆满,在真武境中期面前,如同孩童面对壮汉。
中间那道斧罡无人阻挡,直劈凉字营军阵。
“结刀阵!”王老五嘶吼。
剩余陌刀手咬牙上前,陌刀再举。
但所有人都知道,很难挡住。
就在这时。
“文气屏障,起!”
一个清冷的响起。
第63章 赤焰破境,战力压制
陈文远手中的竹简展开,淡金色文气汹涌而出,
在凉字营前方形成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屏障。
砰!
斧罡斩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荡,出现无数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陈文远脸色一白,嘴角溢血,但他仍然咬牙坚持。
“文修?”吐蕃将领眉头一挑,“区区立言境,也敢拦我?”
他巨斧高举,这一次,斧刃上凝聚出刺目的金芒,天地元气疯狂汇聚。
这一击,足以破碎文气屏障,斩杀后方所有凉字营普通士兵。
砰!
斧罡斩在文气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荡,裂纹蔓延。
陈文远脸色惨白,又喷出一口血。立言境文师硬抗真武境宗师全力一击,他快到极限了。
“这么能抗?受死吧!”吐蕃将领狞笑,巨斧再举。
这一次,斧刃上金光刺眼。天地元气疯狂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旋。
这一击,必破屏障!
陆长生擦掉嘴角血,大脑飞速运转,养气境中期的文液在文宫中沸腾。
他想起沈文渊的教导,文气不只是用来读书写字的。
“拓跋月!”陆长生嘶吼,“拖住他三息!只要三息!”
拓跋月从地上爬起来,轻甲破碎,嘴角带血。
真武境太强了,凝元境和真武境,是质的差距。
但她也没有退缩。
“好。”拓跋月只说了一个字。
她站直身体,双手结印,赤焰战体全力催动,周身火焰从赤红变成暗红,温度飙升,地面开始融化。
“赤焰焚天诀,第三重。”拓跋月低语。
这是她部落的秘传功法,原本要到真武境才能施展第三重,
但她等不了了,强行催动!
轰!
拓跋月体内传出爆鸣,经脉在撕裂,丹田在震荡,赤焰战体的本源力量被强行抽取,化作更狂暴的火焰。
她整个人变成一个人形火炬,火焰冲天而起,高达五丈!
“嗯?”吐蕃将领动作一顿。
这股气息……不对劲,这不是凝元境该有的波动。
紧接着,他便看到,
拓跋月动了。
她一步踏出,地面炸裂。
第二步,凌空跃起。
第三步,已到吐蕃将领面前。
双手合拢,火焰凝聚成一把十丈火焰巨刀!
斩!
“雕虫小技!”吐蕃将领冷哼,巨斧迎上。
斧罡与火焰巨刀碰撞。
轰隆隆!
爆炸的气浪掀翻周围数十人,凉字营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火焰巨刀破碎。
拓跋月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但她笑了。
因为陆长生的准备完成了。
“陈先生!”陆长生吼道,“文气共鸣!”
陈文远立刻明白,他强撑伤体,将剩余文气全部灌注竹简。
竹简展开,淡金色文字飞出:“定!”
不是攻击,是束缚。
文气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缠绕向吐蕃将领。
同时,陆长生双手虚按,养气境文气全面爆发。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他念的是《浩然正气歌》中的一段,每个字都带着奇异韵律。
文气与声音结合,形成无形波动,直冲吐蕃将领脑海。
这是文道的“言灵干扰”,虽然威力不强,但足以让人心神一滞。
吐蕃将领动作慢了半拍。
金色锁链缠上他的身体。
“滚!”吐蕃将领怒吼,罡气爆发,锁链寸寸断裂。
但这一滞,已经够了。
拓跋月落地,单膝跪地,她七窍都在渗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赤焰战体在燃烧,也在反噬,强行催动第三重焚天诀,她的经脉已经受损。
但她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瓶颈在松动。
凝元境圆满到真武境,是一道天堑。需要将真气升华,凝聚武道真核,引动天地元气入体。
她原本还差半步。
但现在,生死压力下,赤焰战体的潜能被彻底激发。
“破。”拓跋月只说了一个字。
体内传来破碎声。
不是经脉破碎,是瓶颈破碎。
丹田中,凝元境圆满的真气海开始疯狂旋转。中心处,一点金光亮起。
武道真核,开始凝聚!
天地元气开始向她汇聚,不是被动吸纳,是主动牵引。
方圆百丈的元气躁动起来。
“什么?!”吐蕃将领猛地转头。
他感受到了,那是突破真武境的气息!
这个女将,要临阵突破!
“休想!”吐蕃将领急了。
真武境和凝元境是天壤之别,一旦让她突破成功,战局可能逆转。
他顾不上陆长生和陈文远,巨斧调转方向,全力劈向拓跋月。
这一斧,蕴含了他十成功力,金色斧罡撕裂夜空,所过之处地面犁出深沟。
拓跋月没有躲。
她闭着眼,全力冲击最后关口。
武道真核在成型,从虚影到实体,从虚幻到凝实。
赤焰战体的本源火焰涌入真核,化作燃料。
轰!
真核成型!
拳头大小,赤金色,表面有火焰纹路。
就在斧罡临体的瞬间,拓跋月睁眼。
眼中金光燃烧。
她抬手,没有武器,只是手掌。
手掌按在斧罡上,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斧罡停住了,被一只手按住了。
“这不可能!”吐蕃将领大吃一惊。
拓跋月缓缓站起,周身气息彻底变了。
凝元境的罡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金色的真武罡气。
更凝实,更厚重,覆盖范围达到周身三丈。
她突破成功了。
真武境初期!
虽然只是初期,但这是质的飞跃。
“该我了。”拓跋月声音冰冷。
她手掌用力。
咔嚓!
金色斧罡被她硬生生捏碎!
吐蕃将领脸色大变,抽身后退。
但拓跋月更快。
真武境的速度,远超凝元境。她一步踏出,身影模糊,再出现时已在吐蕃将领面前。
赤焰战体催动到极致,火焰从赤红变成金红。
她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就是直拳。
拳头前方,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形成白色气爆环。
吐蕃将领仓促举斧格挡。
拳斧相撞。
铛!
巨斧震颤,吐蕃将领虎口崩裂。
第二拳。
拓跋月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真武境的力量完全释放,每一拳都引动天地元气加持。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拳到肉。
吐蕃将领节节败退。他惊恐地发现,这个刚突破的女将,力量竟然不弱于他这个老牌真武境宗师!
赤焰战体太霸道了,突破真武境后,战体威能全面释放。
第七拳。
拓跋月拳头表面,金红火焰凝聚成锥形。
“赤焰破甲!”
拳锋击中巨斧中心。
咔嚓!
精铁打造的巨斧,出现裂纹。
第八拳。
裂纹扩大。
第九拳。
巨斧破碎,碎片四溅!
吐蕃将领手中只剩斧柄。他满脸惊骇,转身就想逃。
但来不及了。
拓跋月第十拳到了。
第64章 真武反杀,吐蕃撤军
这一拳,她动用了全部力量。
真武境初期的真气,赤焰战体的本源,天地元气的加持,全部凝聚在拳头上。
拳头穿过破碎的斧头,击中吐蕃将领胸口。
没有声音,拳头陷入胸膛。
吐蕃将领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洞。洞口边缘焦黑,血肉被瞬间碳化。
赤焰战体的真火,顺着拳头灌入他体内。
五脏六腑,瞬间烧成灰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便眼神涣散,身体软倒。
吐蕃真武境宗师,死!
······
全场死寂。
凉字营士兵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陈文远也愣住了,文气屏障都忘了维持。
陆长生长长吐出一口气:“成了!”
拓跋月收拳,站在原地,周身金红火焰缓缓收敛,真武罡气稳定下来。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真武境,这就是真武境。
和凝元境完全不同,真气质量提升数倍,感知范围扩大数倍,对天地元气的操控如臂使指。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真正凝聚军魂了。
虽然现在还做不到,但只要继续修炼,就能像郭千里那样,一人影响全军。
“校尉。”拓跋月转头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点头:“干得漂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喊杀声。
火把如龙,一支大军杀到。
为首一人,身高八尺,武魂虚影高达三丈,手持巨刀,所过之处吐蕃兵如稻草般倒下。
郭千里到了!
他率领石堡城守军,一路杀穿吐蕃大营,直抵中军。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真武境宗师的尸体。
还有站在尸体旁的拓跋月。
郭千里猛地勒马。
“这是……”郭千里瞪大眼睛。
他感受到拓跋月身上的气息。真武境!虽然只是初期,但确实是真武境!
可白天,她还是凝元境圆满!
一天时间,从凝元圆满突破到真武境?临阵突破?
而且,她杀了那个吐蕃真武境战将?
郭千里身后,张横、赵破军等将领也赶到了。他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
“陆校尉麾下的女将……突破了?”张横声音发干。
“真武境……她杀了真武境宗师?”赵破军满脸震撼。
郭千里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尸体前,他蹲下检查。
胸口一个焦黑的洞,内脏全毁,这是被狂暴火焰力量瞬间摧毁的。
郭千里抬头看向拓跋月:“你临阵突破的?”
“是。”拓跋月点头。
“杀了真武境宗师?”
“是。”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看向陆长生:“陆校尉,你们凉字营……真是让本将大开眼界。”
他说话时,声音显得非常激动。
石堡城现在缺什么?缺高端战力!真武境宗师每多一个,守城希望就大一分。
而现在,凉字营出了一个真武境。虽然是初期,但实际战力不弱。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凉字营的潜力。一个女将都能临阵突破,其他人呢?
郭千里看向陆长生身后的凉字营士兵。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凶狠,战意沸腾。
这是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报!”
斥候飞马来报:“将军!达扎路恭率两万骑兵从粮营方向杀回来了!”
郭千里眼神一凛:“来得正好。”
他翻身上马,武魂虚影再起:“全军听令!集结阵型,准备迎战!”
······
没多久,达扎路恭率军杀到。
火光中,达扎路恭看到中军大帐的惨状。营帐坍塌,旗帜倒地,尸体遍地。
更可怕的是,他感受到了那些熟悉气息的消失。
“巴图将军呢?桑吉宗师呢?”达扎路恭嘶声问道。
副将颤声回答:“将军……巴图将军……桑吉宗师也……还有另外四位宗师,都……”
达扎路恭眼前一黑。
六个真武境宗师,全死了?
那可是吐蕃军的中流砥柱!是维持军阵、对抗唐军高端战力的关键!
现在全没了?
他看向对面。
郭千里武魂虚影屹立,身后是重新集结的唐军。虽然人数只有两千多,但气势如虹。
更让达扎路恭心惊的是,唐军阵中又多了一个真武境气息。
而且还是个女将。
唐军的高端战力,不但没减,反而增加了。
而吐蕃这边,真武境宗师死了六个,剩下不到五个。咒术师营被冲击,筑基期咒术师死了三个,剩下人心惶惶。
粮草大营被烧了八成,军心已经乱了。
黑夜中,各营还在自相残杀。
这仗,没法打了。
达扎路恭咬牙。
他是老牌真武境圆满宗师,实力战力堪比大宗师,单打独斗不怕郭千里,但这是战场。
郭千里有武魂境修为,有文修辅助,有两千多唐军结阵。
一旦被缠住,唐军其他真武境宗师围攻,他可能陨落在这里,不能冒险。
“传令!”达扎路恭声音低落,“全军后撤!撤出十里,重新扎营!”
“将军!”副将急了,“就这么撤了?我们还有三万多人!”
“撤!”达扎路恭吼道,“等天亮!等搞清楚状况再说!现在撤,还能保住主力!再拖下去,全军覆没!”
命令传达。
吐蕃军开始后撤。
说是后撤,其实是溃退。
粮草被烧,宗师战死,军心已散。
各营士兵听到撤退命令,如蒙大赦,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武器、铠甲、旗帜,扔了一地。
郭千里没有追击。
唐军兵力不足,只有两千多人,还疲惫带伤,追击溃兵风险太大。
“收拢战利品!斩杀残敌!”郭千里下令。
唐军开始清理战场。
这一战,从子时打到丑时末,历时两个时辰。
天色微亮时,战场初步清理完毕。
振武军及凉字营也返回到了城内。
······
清晨,石堡城内。
中军大帐,虽然简陋,但足够容纳所有将领。
郭千里坐在主位,脸色疲惫但眼神明亮。
下方,振武军将领、凉字营将领、文修,全部到齐。
杜晦之脸色苍白,但已服下丹药,正在调息。陈文远和林清婉站在他身后,两人都带伤。
陆长生坐在左侧首位,拓跋月坐在他旁边。
张横、赵破军等振武军将领坐在右侧。
气氛肃穆,但压抑不住兴奋。
“报战果。”郭千里开口。
负责统计的军吏上前,展开卷轴,声音激动:“经昨夜一战,我军大获全胜!”
第65章 战果辉煌,凉字扬名
“第一,吐蕃粮草大营,被凉字营焚烧。粮垛一百二十座,烧毁九十八座,损失八成以上!草料场全毁,军械库部分焚毁!”
帐内响起吸气声。
粮草损失八成,这意味着吐蕃大军,最多还能支撑三天。三天后,断粮。
“第二,敌军斩杀数量。”军吏继续,“凉字营夜袭粮营,斩杀敌军约三百人。
回援途中遭遇战,斩杀敌军约两百人。
最后在中军大帐外围,斩杀真武境宗师一人,随行亲卫及士卒约四百人。
合计斩杀九百余人。”
“凉字营后续配合我军反击,在混乱中斩杀溃兵约六百人。总计斩杀敌军,一千五百人以上!”
一千五百人!
帐内所有目光看向陆长生。
一千人的凉字营,参与行动的只有五个旅,一夜斩杀一千五敌军?这是什么样的战损比?
而且,这还不包括烧毁粮草的间接战果。
“第三,我军主力反击战果。”军吏声音更高,“郭将军率军出城,攻破吐蕃中军大帐,斩杀真武境宗师五人,筑基期咒术师三人,各级将领二十七人,士卒约六千五百人!”
六千五!
加上凉字营的一千五,就是八千!
“第四,吐蕃军自相攻伐。”军吏深吸一口气,“据俘虏供述及战场尸体统计,昨夜混乱中,吐蕃各营因误判敌我,互相攻杀,伤亡约五千人!”
帐内彻底安静了。
自相残杀五千人?
加上被唐军斩杀的八千,一夜之间,吐蕃军伤亡一万三千人!
“第五,溃散逃兵。”军吏最后说,“吐蕃军后撤十里重新扎营,但溃散逃兵不计其数。初步估算,至少三千人逃入山林。”
郭千里放声大笑道:“也就是说,吐蕃五万大军,现在还有多少?”
军吏计算:“五万减去一万三伤亡,减去三千溃散,剩余约三万四千人。
但粮草只剩两成,军心溃散,高端战力折损过半。
再加上前七日战损,实际战力,可能不足三万。”
不足三万!
而且缺粮!
帐内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石堡城守住了!”
将领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七天血战,他们顶住了五万吐蕃大军的猛攻。现在,反击的时候到了。
郭千里抬手压下欢呼,看向陆长生:“陆校尉,这一战,凉字营首功。”
陆长生起身抱拳:“全赖将军指挥有方,将士用命。”
“不必谦虚。”郭千里摇头,“没有你烧粮草,没有拓跋统领临阵突破斩杀宗师,没有你们制造混乱,这一战不会这么顺利。”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本将宣布,凉字营所有将士,记大功一次,战利品优先分配。战死将士,三倍抚恤。”
“谢将军!”凉字营众将齐声道。
振武军将领们看向凉字营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还有人不服,觉得凉字营是外来户,抢资源,抢功劳。
现在,没人不服了。
一夜斩杀一千五敌军,烧毁八成粮草,还出了一个真武境宗师。这样的战绩,谁敢不服?
张横起身,对陆长生抱拳:“陆校尉,张某之前多有怠慢,见谅。”
赵破军、周镇山等将领也纷纷起身致意。
这是认可,是尊重。
陆长生一一回礼。
他知道,凉字营在陇右军中的地位,从这一刻起,彻底稳固了。
······
“接下来,说正事。吐蕃军后撤十里,但还有三万人。达扎路恭不会甘心失败,他一定会重整旗鼓,再次攻城。”
“我们有三天时间。”郭千里看向杜晦之,“杜先生,城防文气还能撑多久?”
杜晦之缓缓睁眼:“若吐蕃咒术师不再全力腐蚀,老朽可撑五天。若他们拼命,最多三天。”
“三天。”郭千里点头,“够了。”
他看向地图:“高副帅的密信说,临洮军五千精锐,不日抵达。算算时间,最迟后天就能到。”
“大非川的奇兵,应该已经动手了。吐蕃后方一乱,达扎路恭必定军心浮动。”
“所以,我们只要再守两天。两天后,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可一举击溃吐蕃军!”
众将精神一振。
“但吐蕃不会坐以待毙。”陆长生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达扎路恭也是真武境圆满宗师,不是庸才。”陆长生走到地图前,“粮草只剩两成,他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强攻石堡城,完成战略任务。”
“第二,分兵劫掠周边,或者从后方调粮。”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我若是他,会选择强攻。因为分兵劫掠需要时间,从后方调粮更慢。而军心已乱,拖得越久,溃散越多。”
“所以,他一定会在这三天内,发动最猛烈的进攻。不惜代价,攻破石堡城。”
帐内气氛凝重起来。
“陆校尉说得对。”郭千里点头,“所以这三天,会是最难熬的三天。吐蕃军困兽犹斗,攻击会比之前更疯狂。”
“但我们也有优势。”陆长生继续说,“第一,吐蕃高端战力折损,真武境宗师只剩不到五个,咒术师士气低落。”
“第二,我军士气高涨,凉字营新添真武境宗师,高端战力反超。”
“第三,我们有城墙依托,有文气防御。”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陆长生看向郭千里,“我们知道援军快到了,而吐蕃不知道。
他们以为我们孤立无援,会拼命攻城。
但实际上,我们只要拖住他们,等援军一到,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郭千里眼中精光一闪:“陆校尉的意思是……”
“示敌以弱。”陆长生说,“让吐蕃觉得,我们快撑不住了。让他们把全部兵力压上来攻城。”
“然后,等他们全力攻城时,援军从背后杀到。我们开城反击,前后夹击,一战定乾坤!”
帐内安静片刻。
然后,郭千里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干!”
他看向众将:“传令全军,从今天起,城头守军减少三成。箭矢省着用,滚木礌石省着用。文气防御,也装作越来越弱。”
“要让吐蕃觉得,我们快不行了。”
“然后,等他们全部压上来。”
郭千里站起身,杀气腾腾:“这一战,不仅要守住石堡城,还要全歼吐蕃剩余军队。打出我陇右军的威风,让吐蕃十年不敢东顾!”
“遵命!”众将齐声应诺。
会议结束。
将领们散去准备。
第66章 武道真解,当场顿悟
大帐内,其他将领都已离开。
郭千里没动。
他坐在主位,目光落在陆长生和拓跋月身上。
“你们两个,留下。”
陆长生和拓跋月对视一眼,重新坐下。
帐内只剩下他们三人。亲兵退到帐外,放下帐帘。
郭千里站起来,走到大帐中央。
他没穿铠甲,只一身暗红色武袍,但那股武魂境大宗师的气场,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陆长生。”郭千里开口。
“末将在。”
“你很好。”郭千里盯着他,“凉字营这一战,打得漂亮。但你要记住,这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边军大将,光会打仗不够。你得懂武道,懂文道,懂怎么让手下人服你,懂怎么在朝廷里活下去。”
陆长生坐直身体:“请将军指点。”
他知道,聆听强者经验的机会又来了。
拓跋月也竖起耳朵。
她刚突破真武境,急需巩固境界,了解更高层次的武道奥秘。
郭千里背着手,开始讲。
“先说武道。”
“你现在是凝元境中期。凝元境,核心是真气。把内劲压缩成真气,让真气如汞如浆,在经脉里奔流不息。”
“但很多人只懂压缩,不懂‘活’。”
郭千里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淡金色的罡气浮现,在掌心缓缓旋转。
那罡气不是死物。它在动,在呼吸,仿佛有生命。
“真气不是死水,是活水。”郭千里说,“你得让它‘活’起来。怎么活?用意志。”
“武道第五境叫武魂境。为什么叫武魂?因为到了这个境界,你的武道意志会凝聚成实体,化作武魂。”
“但意志不是凭空来的。从凝元境开始,你就要养意。”
郭千里看向陆长生:“你杀过人,很多。每次杀人,是不是有种感觉?热血上涌,战意沸腾?”
陆长生点头。
“那就是‘意’的雏形。”郭千里说,“但你不能只靠杀人养意。杀人养的是杀意,是煞气。煞气太重,会迷了心智,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真正的武道意志,是‘守护’。”
郭千里握拳,罡气收敛。
“我守石堡城,守的不是一座城,是城里几千兄弟,是身后几十万百姓。这股‘守护’的念头,就是我武道意志的根基。”
“所以你修炼时,不能光想着变强,想着杀人。你要想,你为什么变强,你要守护什么。”
陆长生心中震动。
他穿越而来,最初只想活命,只想利用系统往上爬。
守护?他没想过。
但现在,他看着郭千里,看着这个在绝境中死守七天的老将,忽然明白了。
没有信念的力量,走不远。
郭千里继续讲。
“再说文武双修。”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你是文武双修,很好。但你现在的问题是,文是文,武是武,两张皮。”
陆长生一愣。
“你文道养气境,武道凝元境。战斗时,你用文气干扰敌人,用真气杀人。这是‘并用’,不是‘融合’。”
郭千里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划。
左手划出一个“武”字,淡红色真气凝聚。
右手划出一个“文”字,淡金色文气流转。
“看好了。”
他双手一合。
两个字符碰撞,没有爆炸,而是缓缓交融。淡红与淡金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赤金色。
那赤金色的字符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既刚猛又温和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文武交融。”郭千里说,“文气不是只能读书写字,武道不是只能近身厮杀。”
“文气可以增幅真气,让真气更凝练,更灵动。真气也可以反哺文气,让文气更坚韧,更有杀伤力。”
“你之前战斗,用文气怒吼震慑敌人,那是粗浅用法。真正的文武交融,是让每一缕真气都蕴含文气的‘理’,让每一缕文气都带上真气的‘力’。”
陆长生眼睛亮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强行融合文气和真气,虽然有效,但很粗糙,消耗巨大。
原来有技巧。
“怎么做到?”他问。
郭千里笑了。
“问得好。”他说,“我文道境界只有立言境中期,不算高。但我花了二十年,琢磨出一套笨办法。”
他坐下来,慢慢讲。
“第一步,观想。”
“你修炼文道,观想的是圣贤文章,是天地正气。修炼武道,观想的是气血奔流,是战意沸腾。”
“现在,你要把两者合起来观想。”
郭千里闭上眼睛,周身气息变化。
左边身体,淡金色文气流转,隐约有读书声。
右边身体,淡红色真气奔涌,带着战场杀伐气。
两种气息在胸口交汇,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第二步,导引。”
“你文气走的是十二正经中的六条阳经,真气走的是十二正经中的六条阴经,两者路线不同,但总会在丹田交汇。”
“你要做的,就是在丹田里,让文气和真气‘见面’,‘打招呼’,‘熟悉彼此’。”
郭千里睁开眼睛:“一开始会冲突,会难受。但别怕,慢慢来。就像两个陌生人,处久了,自然就熟了。”
“第三步,实战。”
“纸上谈兵没用,你得在战斗中去练。面对敌人时,别想着用文还是用武。就想着一件事:怎么干掉他。”
“文气可以束缚,真气可以斩杀。文气可以干扰,真气可以突进。两者配合,变化无穷。”
郭千里看向拓跋月:“你刚突破真武境,也要注意。真武境最大的优势,是能引动天地元气。但如果你只引元气强化真气,就浪费了。”
“试试引元气入文宫。虽然你不是文修,但天地元气是最纯净的能量,可以温养精神,壮大意志。对你凝聚武魂有帮助。”
拓跋月重重点头:“谢将军。”
······
陆长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在翻江倒海。
郭千里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紧闭的门。
文武双修,不是两个体系并存,而是一个体系的两面。
就像阴阳,像日月,像天地。
他想起自己修炼《浩然正气歌》,观想的是天地正气。
修炼《百战锻体诀》,观想的是战场厮杀。
为什么不能合起来观想?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
一边是圣贤端坐,诵读经典。淡金色文气如溪流,缓缓流淌。
一边是战场厮杀,刀光剑影。淡红色真气如洪流,奔腾咆哮。
两者在中间碰撞。
不是冲突,是融合。
圣贤站起来,走入战场。
战场将士停下来,聆听圣贤教诲。
文气中融入战意,真气中注入正气。
第67章 再次突破,醋意大发
轰!
陆长生体内,异变陡生。
丹田里,那片凝元境中期的真气海,突然剧烈翻腾。
文宫中,那滩养气境中期的文液,也开始震荡。
两者同时向中央汇聚。
在丹田和文宫的交界处,一个虚无的点,真气与文气相遇。
没有排斥。
没有冲突。
而是像久别重逢的亲人,缓缓拥抱在一起。
真气注入文气,文气融入真气。
赤金色的光芒,从那个点爆发,瞬间照亮整个丹田和文宫。
陆长生的气息开始攀升。
凝元境中期到后期,是一个积累和压缩的过程。需要将真气海再次扩大,再次凝练。
原本需要数月甚至数年苦修。
但现在,在文武交融的顿悟中,瓶颈松动了。
轰隆隆!
体内传来雷鸣般的声音。
真气海在扩张。从原本的十丈方圆,扩大到十五丈,二十丈,二十五丈!
真气在压缩。从淡红色,变成深红色,又变成暗红色,最后泛起一丝金芒。
文液也在增长。从一小滩,变成一大滩,颜色从淡金变成纯金,流动间带着金属质感。
筋骨在重塑。四品玄铁骨发出嗡鸣,骨骼表面浮现淡淡的金色纹路。
悟性在提升。四品精钢悟性疯狂运转,对武道和文道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
陆长生睁开眼睛。
眼中赤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周身罡气自动激发,不是淡红色,也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全新的赤金色。
罡气厚度从一寸增加到三寸,凝实如实质。
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凝元境后期,成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凝元境后期,是文武交融、根基雄厚到极致的凝元境后期。
陆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气。
气息如箭,射出三尺,在空中留下淡淡的白痕。
他看向郭千里。
郭千里已经站起来了。
这位武魂境大宗师,此刻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
他刚才只是讲解,只是分享经验。他没想到,陆长生居然当场就顿悟了!
而且不是小悟,是大悟!
直接从凝元境中期,突破到后期!
这才多久?一刻钟?两刻钟?
郭千里修炼几十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陆长生这样的,他没见过。
闻所未闻!
拓跋月也呆住了。
她刚突破真武境,正感受着力量的跃升。但陆长生这一突破,让她再次感受到震撼。
凝元境中期到后期,说起来只是一个小境界。
但陆长生突破后的气息,强得离谱。
那赤金色的罡气,那沉稳如山的意志,已经隐隐触摸到真武境的门槛。
这家伙,到底什么怪物?
郭千里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复心情。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伸手按住陆长生肩膀,真气探入。
一探之下,再次震惊。
真气海宽阔得吓人,真气凝练如实质,质量堪比真武境初期。文液精纯厚重,文宫稳固如山。
更重要的是,真气和文气在丹田里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赤金色漩涡。
那是文武交融的雏形。
郭千里自己摸索二十年,才勉强做到真气与文气和平共处。
而陆长生,一刻钟就形成了交融漩涡?
“好,好,好。”郭千里连说三个好字,松开手,看着陆长生,眼神复杂,“陆长生,本将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继续走下去。你这般天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陆长生抱拳:“谢将军指点。”
没有郭千里的讲解,他不可能这么快顿悟。这份情,他记下了。
郭千里摆摆手:“去吧。好好巩固境界。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陆长生和拓跋月行礼,退出大帐。
······
帐外,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在残破的城墙上,照在血迹未干的街道上。
但士兵们的脸上,有了笑容。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凝元境后期。
距离真武境,又近一步。
回到凉字营驻地。
营地很热闹。
士兵们在清点战利品,擦拭兵器,救治伤员。
柳如烟站在营房门口,远远看到陆长生,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裙,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有了血色。
玄阴灵体被激活后,她整个人容光焕发,清冷中带着几分娇媚。
“校尉。”柳如烟走到陆长生面前,微微屈膝,声音轻柔,“您回来了。妾身熬了粥,炖了肉,您要不要……”
话没说完。
拓跋月一步跨出,挡在陆长生的面前。
她没卸甲,真武境的气息自然流露,眼神冰冷,盯着柳如烟。
柳如烟脸色一白,后退半步。她不知道为何这位女将,为何这么凶?!
“柳如烟。”拓跋月开口,“伤兵营缺人手。你去帮忙,照顾伤员,清洗绷带。”
柳如烟咬唇,看向陆长生。
这是要赶走自己?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赐予陆长生了吗?
陆长生还没说话,拓跋月又开口:“这是军令。”
拓跋月声音更冷,“还是说,柳姑娘觉得,伺候男人比救治伤员更重要?”
她现在是真武境宗师,凉字营右团统领,有资格下命令。
她将自己的醋意包装的滴水不漏!
柳如烟低下头:“是……妾身这就去。”
她转身,快步走向伤兵营方向,背影单薄。
陆长生看向拓跋月。
拓跋月也看着他,眼神里有火。
“跟我来。”拓跋月转身,走向自己的营房。
陆长生跟了进去。
营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刀弓,角落堆着铠甲。
拓跋月关上门,放下帐帘。
她转身,盯着陆长生,不说话。
陆长生也没说话。
两人对视。
半晌,拓跋月先开口:“你喜欢她?”
陆长生摇头:“她是玄阴灵体,对我修行有帮助。我答应带她走,给她自由。”
“只是这样?”
拓跋月往前走一步,距离陆长生只有三尺。
她身高接近七尺,比陆长生矮不了多少。此刻卸下面甲,那张英气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不然呢?”陆长生反问。
拓跋月盯着他眼睛,看了很久,才移开视线。
“我不管你怎么想。”她在床边坐下,开始卸甲,“但我是真武境宗师,是你的右团统领。在你心里,我得排在她的前面。”
甲胄一件件卸下,露出里面贴身的武服。
身材曲线毕露,矫健有力。
陆长生在对面椅子坐下:“你当然是第一位。”
拓跋月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我说真的。”陆长生说,“你是我在边军第一个战友,第一个陪我出生入死的伙伴。将来无论我走到哪,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拓跋月眼神柔和了一些。
她卸完甲,走到陆长生面前,蹲下身,仰头看他。
“陆长生。”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吗?”
第68章 双修定计,你要宠我!
“为什么?”
“因为你强。”拓跋月说,“不是武力强,是心强。你敢想敢做,有野心,有能力。跟着你,我能报仇,能重建部落,能活出个人样。”
她伸手,按住陆长生的手。
“但我也怕。”拓跋月声音低下来,“怕你将来站得高了,看不上我了。怕你身边女人多了,忘了我了。”
陆长生反手握紧她的手。
“不会。”他说,“我陆长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为我流的血,受的伤,我都记得。”
对这个成长性极强的女宗师,陆长生说的也不是假话。
拓跋月笑了。
她站起来,坐到陆长生的腿上,双手环住他脖子,姿势暧昧。
“记住你说的话。”拓跋月贴近他耳朵,热气喷在耳廓,“你要是忘了,我就用赤焰战体,把你烧成灰。”
陆长生也笑了。
他搂住她的腰,手感紧实有力。
“说正事。”陆长生收敛笑容,“拓跋月,你想不想重建拓跋部?”
拓跋月身体一僵。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长生说,“你现在是真武境宗师,有实力,有威信。
陇右地区,鲜卑部落不止你们拓跋部一支。
还有其他少数民族,羌人、氐人、吐谷浑遗民,分散在各地,受吐蕃和朝廷双重压迫。”
拓跋月眼神锐利起来。
“你想让我统一他们?”
“对。”陆长生点头,“召集拓跋部旧部,吞并其他小部落,组建一支完全听命于你的武装。不叫拓跋部,叫‘赤焰军’。以你赤焰战体为名。”
拓跋月心跳加速。
“然后呢?”
“然后,这支赤焰军,就是我的外援。”陆长生说,“明面上,你是独立的部落首领。暗地里,你听我调遣。
粮草、军械、地盘,我帮你解决。你要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为我出兵。”
拓跋月沉默。
她在思考。
陇右地区的少数民族,确实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们熟悉地形,悍勇善战,但缺乏组织,缺乏资源。
如果真能统一起来……
“难度很大。”拓跋月说,“各部落之间仇恨很深。拓跋部被灭,其他部落不但不帮忙,还落井下石,抢夺我们的草场和女人。”
“我知道。”陆长生说,“所以不能光靠怀柔。得有实力,有手段。”
他详细分析。
“第一步,召集旧部。拓跋部被灭不到一年,幸存者应该还有不少。你以真武境宗师的身份回去,打出复仇旗号,能聚拢一批人。”
“第二步,立威。选一个仇敌部落,比如当初抢你们草场的慕容部,灭掉。用雷霆手段,震慑其他部落。”
“第三步,联盟。对中小部落,许以利益,结成联盟。对顽固部落,武力征服。”
“第四步,整合。建立统一的指挥体系,统一训练,统一分配。淡化部落界限,强化‘赤焰军’认同。”
拓跋月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陆长生说的,条理清晰,可行性强。
“但需要时间。”拓跋月说,“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我给你时间。”陆长生说,“石堡城之战结束后,我会向高副帅申请,调你去陇右北部驻防。那里靠近少数民族聚居区,方便你行动。”
“粮草军械呢?”
“我会想办法。”陆长生说,“战功赏赐,走私贸易,甚至抢吐蕃的。总之,不会让你饿肚子。”
拓跋月盯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因为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陆长生坦然,“你帮我打造一支私军,我帮你复仇、复族。互利共赢。”
拓跋月笑了。
她搂紧陆长生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口。
“陆长生,你真够狠的。边军将领私蓄外族武装,这是大忌。一旦被发现,满门抄斩。”
“所以得秘密进行。”陆长生说,“赤焰军明面上是自治部落,暗地里是我的人。朝廷那边,我会想办法打点。”
拓跋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
“我有个条件。”
“说。”
“你要宠我。”拓跋月说,“不是嘴上说说,是真宠。资源给我,权力给我,信任给我。
你身边女人可以多,但我必须是第一个。柳如烟那种,不能爬到我头上。”
陆长生点头:“可以。”
“还有。”拓跋月眼神变得危险,“你得定期跟我双修。赤焰战体需要阳气调和,玄阴灵体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而且我是真武境,效果更好。”
陆长生笑了。
“这算条件?这是福利。”
拓跋月也笑了。
她凑近,吻住陆长生的唇。
不是轻柔的吻,是带着侵略性的,霸道的吻。
陆长生回应。
两人在椅子上纠缠,呼吸急促。
衣服一件件滑落。
拓跋月的身体滚烫,赤焰战体自发运转,皮肤泛起淡淡的红晕。
陆长生凝元境后期的真气流转,与她的真武罡气交融。
阴阳调和。
赤焰战体的灼热,与陆长生阳刚真气的浑厚,完美互补。
真气在两人体内循环,形成一个完整的周天。
陆长生感觉自己的真气在纯化,在增长。
拓跋月的真武罡气,带着天地元气的精粹,融入他的体内,冲刷经脉,滋养丹田。
拓跋月也获益匪浅。
陆长生的真气中,蕴含文气的温润,能中和赤焰战体的暴烈。
她刚突破的境界,在双修中快速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分开。
拓跋月脸色潮红,眼神迷离,趴在陆长生怀里,喘息。
“感觉怎么样?”陆长生问。
“很好。”拓跋月说,“比我自己修炼快十倍。怪不得柳如烟能让你突破。”
陆长生抚摸着她的背。
“以后定期双修。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嗯。”拓跋月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鲜卑各部落的分布,我大概知道。”
她坐直身体,用手指蘸水,在桌上画起来。
“陇右北部,主要是三大部落。”
“最西边是慕容部,大约五千人,控弦之士一千。首领慕容野,凝元境圆满,跟我拓跋部有世仇。”
“中间是宇文部,大约八千人,控弦之士一千五。首领宇文拓,真武境初期,老狐狸,墙头草。”
“最东边是段部,大约六千人,控弦之士一千二。首领段干虎,凝元境后期,勇武但没脑子。”
“除了这三个大部落,还有几十个小部落,散居在山里、河谷。少的几百人,多的两三千。”
拓跋月看向陆长生:“你想让我从哪个下手?”
第69章 战后静思,野望危机
陆长生思考片刻。
“先从慕容部开始。有世仇,动手名正言顺。灭掉慕容部,既能立威,又能缴获资源,壮大自身。”
“慕容野是真武境初期,我能杀。”拓跋月说,“但慕容部有一千骑兵,硬拼损失会很大。”
“不用硬拼。”陆长生说,“用计。”
他详细说了计划。
“你先召集旧部,聚拢三五百人。然后放出消息,说拓跋部公主要复仇,但势单力薄。”
“慕容野肯定会来围剿。你且战且退,把他们引进埋伏圈。我会派凉字营一旅精锐,伪装成马贼,帮你围歼。”
“灭掉慕容部主力后,吞并其部众。愿意投降的,收编。不愿意的,杀。”
拓跋月听完,点头。
“可行。但凉字营出动,会不会暴露?”
“所以得伪装。”陆长生说,“穿吐蕃皮甲,用吐蕃兵器,装成吐蕃溃兵劫掠。战后不留活口,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拓跋月眼睛亮了。
“够狠。”
“乱世之中,不狠活不下去。”陆长生说。
拓跋月再次搂住他。
“陆长生,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陆长生笑笑。
“去做准备吧。石堡城之战结束,我们就开始行动。”
拓跋月点头。
她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动作干脆利落,很快恢复那个英气女将的模样。
“我走了。”拓跋月说,“柳如烟那边,我会盯着。她敢耍花样,我就杀了她。”
陆长生没说话。女人多了,肯定会有麻烦。
不过,这也没办法。等他足够强,这群女人,迟早会相亲相爱一家人!
拓跋月推门离开。
营房里,只剩陆长生一人。
他坐在椅子上,思考接下来的路。
······
他首先,考虑的还是当前战局。
陆长生面前摊开一张陇右地图。
地图上标满了红黑两色的记号,红色是唐军防线,黑色是吐蕃势力范围。
石堡城一战后,他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
“这一战,我凉字营首功。”
斩首两千,烧毁吐蕃八成粮草。
拓跋月临阵突破真武境,成为边军高端战力之一。
这些战功,足够他陆长生在陇右军中站稳脚跟。
校尉,七品武官,统兵五百到一千。
都尉,六品武官,统兵一千到两千。
他要升都尉。
不只是为了权力,是为了活命。
陆长生很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实力,没有地盘,没有兵权,你就是蝼蚁。
哥舒翰够强吧?陇右、河西节度使,西平郡王,太子太保。
可皇帝一道圣旨,就能让他回京养病。
高仙芝、封常清,这些名将后来是什么下场?说杀就杀。
他陆长生现在只是个校尉。
如果杨玉环怀孕的事暴露,皇帝要杀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哥舒翰保不住他,高适也保不住。
宗师、文豪?在皇权面前,也得低头。
所以必须升官,必须掌兵,必须有自己的地盘。
“石堡城战后,吐蕃军力大损。达扎路恭还有三万多人,但粮草只够三天。他要么撤军,要么拼死一搏。”
“当前示敌以弱,引吐蕃全军攻城,然后内外夹击。计划不错,但风险也大。
万一吐蕃看破,万一援军来迟,石堡城可能真守不住。”
他必须做两手准备。
如果计划成功,吐蕃全军覆没,他陆长生的战功会更大。
到时候向高秀岩申请,升任都尉,名正言顺。
如果计划失败,石堡城破,他得带着凉字营杀出去。不能死在这里,他的路还长。
“独立建军……”
陆长生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石堡城以南、以西的广阔区域。
那里现在被吐蕃控制,但都是高原草场、河谷地带。
如果大唐能打下来,设郡县,驻军屯田,就是新的边境防线。
而他陆长生,有没有足够的时间成长呢?届时申请成为第一任军使。
“振武军军使郭千里,武魂境初期。河源军军使王思礼,真武境圆满。临洮军军使高秀岩兼着,实际是李光之在管……”
军使,四品武官,统兵一万,那才有机会成为一方诸侯。
成为军使,武道修为也不能低,至少都需要真武境后期或圆满。
陆长生现在不敢想那么远。但都尉,必须拿到。
“战报怎么写,很重要。”
他取出纸笔,开始草拟给高秀岩的军报。
这里的战况,振武军会上报。
但他也可以写,不能只写凉字营的战功,那样吃相太难看。
要写全军协作,写郭千里指挥有方,写振武军将士血战七日,写文修杜晦之耗尽文气守城。
然后把凉字营的战绩,巧妙地穿插进去。
烧粮草,是凉字营执行,但得益于郭将军的战略部署。
拓跋月临阵突破,是受石堡城血战氛围激发。
击杀真武境宗师,是在全军反击的大势下完成。
这样写,上面看了舒服,同僚看了服气。
功劳跑不掉,还不得罪人。
陆长生写完草稿,仔细看了两遍,修改了几处措辞。
然后收起,等明日找杜晦之润色,这位明心境文豪,文笔比他好得多。
······
他放下笔,闭上眼睛。
做完第一件事,他开始思考第二件事。
杨玉环怀孕的事。
天宝十四年四月发现怀孕,往前推两个月,正是天宝十四年二月,香积寺那件事发生的时间。
陆长生不是太医,不懂精确的孕期计算。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孩子是他的。
“如果是真的……”
他睁开眼,再次闪过一丝寒意。
贵妃私通外臣,怀了野种。这在大唐律里,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比诛九族更严重。这是玷污皇室血脉,是欺君之罪。
一旦事发,杨玉环必死。她背后的杨家,杨国忠、杨氏姐妹,全得死。
他陆长生,更要死。可能还会牵连高适、哥舒翰,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
皇帝李隆基今年六十八岁了。老来得子,本来是大喜。可如果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
陆长生不敢想象皇帝的怒火。
那是一个掌控大唐四十年的帝王,是开创了开元盛世的玄宗皇帝。
虽然现在老了,糊涂了,宠信杨国忠、安禄山这些奸臣。但帝王之怒,依然能伏尸百万。
“不能暴露。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瞒不住一辈子。
孩子生下来,长相、血统,都可能露出破绽。
宫里的太医、稳婆、宫女,无数双眼睛盯着。
杨玉环为什么敢留下孩子?
陆长生想起那个夜晚,杨玉环最后的眼神。羞愤,杀意,但深处似乎还有别的。
“她在赌。”
陆长生明白了。
杨玉环在赌皇帝老糊涂了,不会怀疑。
在赌孩子生下来像她,不像陆长生。
在赌自己有办法瞒天过海。
第70章 灭门之祸,一线生机
杨玉环也需要这个孩子。
皇帝年事已高,她需要皇子巩固地位。
杨家需要皇子作为未来的依靠。
这是个疯狂的赌局。
赌赢了,母子富贵,杨家更上一层楼。
赌输了,全族尽灭。
“我不能把命押在她的赌局上。”
陆长生站起来,在营帐里踱步。
他必须有自己的准备。
第一,提升实力。实力越强,自保能力越强。凝元境后期不够,至少要真武境,最好能到武魂境。
那时候,就算事发,他也有能力杀出去。
第二,组建势力。凉字营是明面上的兵,拓跋月的赤焰军是暗地里的刀。
还要有文官体系的人脉,有仙道方面的关系,形成一个完整的势力网络。
第三,准备退路。如果真的事发,大唐待不下去,他得有条活路。
往西,去安西,去西域,甚至去吐蕃、大食。
有系统在身,有现代知识,到哪里都能东山再起。
第四,查明真相。他得搞清楚,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如果是,杨玉环有什么计划。他不能被动等待。
“系统……”
陆长生想到鸾凤和鸣系统。
杨玉环是九阴玉髓体,和他双修后,他的悟性从四品提升到三品。
这种特殊体质,对生育有没有影响?系统会不会有提示?
他尝试在心中呼唤系统,没有回应。
系统只有在双修时才会激活,平时就像不存在。
“下次如果还能见到杨玉环……”
陆长生摇头,见不到了。他是边军校尉,她是深宫贵妃,两个世界的人。
除非发生巨变,比如安史之乱。
陆长生眼神一凛。
对了,安史之乱。按照历史,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安禄山就会起兵。
那时候,长安大乱,皇帝西逃,杨玉环会死在马嵬坡。
如果历史不变,杨玉环活不到孩子出生。
但这个世界,有了仙道、文道、武道,历史还会一样吗?
安禄山会不会提前起兵?
杨玉怀能不能活下来?
这孩子如果真的是他的,那他该怎么办?
有没有能力去救?变数太多了。
“我得加快速度。”
陆长生坐回桌前,重新摊开地图。
在安史之乱爆发前,他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地盘。
乱世来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那时候,皇权衰落,节度使割据,谁有兵有地盘,谁就是王。
他要做那个王!
······
第三件事,他想到的是远在长安的苏渺渺。
想到苏渺渺,陆长生神色柔和了一些。
那个江南女子,慧心灵体,通音律,懂诗文。
在凝香阁初遇时,她眼中有着不甘。他承诺帮她寻亲复仇,她给了他全部信任。
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苏家,江南书香门第。父亲卷入朝堂斗争,男丁流放陇西羌族之地,女眷充入教坊司。”
陆长生回忆苏渺渺的话。
大赦天下,因为贵妃怀孕,这是个机会。
朝廷要求各边镇上报罪犯名录和有功将士名单,根据名单进行特赦和封赏。
他可以把苏渺渺的族人名字报上去。
但有几个问题。
第一,他只知道苏渺渺父亲姓苏,具体名字、罪名、流放地点,都不清楚,需要查。
第二,流放犯的名单在刑部,需要朝中有人帮忙。
第三,就算名单报上去了,能不能特赦,还是皇帝一句话。
“得找师傅。”
陆长生想到高适。
高适是左骁卫兵曹,掌书记,明心境文豪。
虽然官职不算顶高,但在朝中有人脉,和哥舒翰关系密切。
通过高适,或许能查到苏家的情况。
而且高适收他为徒,本身就是投资。现在弟子有事相求,师傅应该会帮忙。
陆长生取出另一张纸,开始给高适写信。
信不能直接写帮苏渺渺寻亲,那样太突兀。
要先汇报石堡城战况,写凉字营的战功,写自己的突破,写对师傅的感激。
然后在末尾,委婉地提到苏渺渺的身世,说此女对自己有恩,想帮她寻亲,请师傅在朝中帮忙打听。
措辞要恭敬,要真诚。
陆长生写了三稿,才满意。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等明日,就托人送去鄯州。
“如果真能找到苏家族人……”
陆长生想到苏渺渺知道消息时的表情,心中微暖。
那个女子,应该会笑吧。
······
最后,陆长生开始思考自己的体质。
突破太快了。
两个月时间,从通脉境后期到凝元境后期,连破一个大境界、两个小境界。文道从无到有,直接养气境中期。
这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解释。
四品精钢悟性,四品玄铁骨,一品伪灵根。
这资质,在边军中算是优秀,但绝不是顶尖。
高适、王维这些人,至少都是五品明珠悟性。那些宗门真传,六品星辰、七品皓月都有。
他凭什么突破这么快?
“身穿……时空之力淬炼……”
陆长生想起他身穿到这个世界时,身体被时空之力淬炼,相当于锻体境巅峰武夫。
时空之力,那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武道、文道超凡,但应该没有涉及到这个层次吧?
时空,涉及时间与空间,那是更高维度的力量。
仙道神秘一点,人数稀少,难以求证。
他的身体,被这种力量淬炼过,已经和常人不同。
“我的根骨、悟性、灵根,可能都被改造过。四品,只是表面。实际潜力,可能更高。”
陆长生运转真气,内视己身。
丹田里,赤金色的真气海缓缓旋转,宽广而凝实。
文宫中,金色的文液流淌,温润而坚韧。经脉宽阔强韧,气血奔腾如江河。
这不像四品玄铁骨该有的身体。
四品玄铁骨,最多修炼到真武境。
可他感觉,自己的潜力远不止于此。武魂境,甚至更高,都有可能。
“还有系统。”
鸾凤和鸣系统,通过与特殊体质女子双修,提升天赋。
这系统怎么来的?为什么选择他?和时空之力有没有关系?
陆长生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身上有秘密。
穿越不是偶然,系统不是巧合。
这一切背后,可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管他呢。”
陆长生忽然笑了。
有秘密就有秘密,有系统就用系统。
在这个乱世,活下去,变强,掌控命运,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背后的真相,等他有资格触碰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现在,先打好眼前这一仗。
第71章 书房问策,体系初闻
次日,天亮了。
简单梳洗过后,陆长生带着连夜写好的战报草稿和给高适的信,来到了杜晦之的居所。
杜晦之作为振武军判官,住处在内城一处相对完好的院落。
院中有棵老槐树,树下石桌石凳,透着文人的清雅。
书房门开着。
陆长生走到门前,看见里面两人。
杜晦之坐在书案后,穿着青色儒袍。
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正在细看。
林清婉站在他的身侧,手中捧着茶盘。
她换了身淡蓝色衣裙,头发简单绾起,眉眼清秀,气质温婉。
只是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夜也没休息好。
“杜先生。”陆长生在门外抱拳。
杜晦之抬头,看到陆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陆校尉来了,快请进。”
陆长生走进书房。
书房不大,三面书架上摆满了竹简、书卷,空气中弥漫着墨香。
林清婉放下茶盘,对陆长生微微屈膝:“陆校尉。”
声音轻柔,带着文修特有的书卷气。
陆长生点头回礼,然后看向杜晦之:“杜先生,晚辈有事相求。”
“坐下说。”杜晦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长生坐下,从怀中取出两份文书,放在书案上。
“这是给高副帅的战报草稿,这是给家师高适的信。”
陆长生直接说明来意,“晚辈文笔粗陋,想请先生帮忙润色。
另外,信需尽快送往鄯州,不知先生能否相助?”
杜晦之拿起战报草稿,快速浏览。
他看得很仔细,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林清婉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偶尔扫过陆长生,又迅速移开。
半晌,杜晦之放下战报,看向陆长生,眼中露出赞许。
“陆校尉,这战报写得不错。功不独揽,过不推诿,既彰显凉字营战功,又顾全全军体面。心思缜密。”
陆长生拱手:“先生过誉。”
“不过有些措辞可以再斟酌。”
杜晦之取过笔,在稿上修改了几处,“这样写,上面看了更舒服。”
他又拿起给高适的信,看完后点头:“这信老夫会安排人用文气传书送出,最迟明日可达鄯州。高副帅那边,也会一并转呈。”
陆长生长舒一口气:“多谢先生。”
······
杜晦之摆摆手,忽然问道:“陆校尉,你文道修炼,走的是哪一家?”
陆长生一愣,哪一家?
这是什么意思。
文道,还分你家我家吗?!
他想起高适给他的《浩然正气歌》,想起自己修炼时观想的天地正气,迟疑道:“晚辈……不知。师傅只给了功法,未曾细说派系。”
杜晦之眼中闪过讶异:“高大人没告诉你?”
“没有。”陆长生摇头,“晚辈修炼时间尚短,许多事情还不清楚。”
杜晦之沉默片刻,缓缓道:“文道修炼,分三教九流。”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泛黄的书册,递给陆长生。
“文道以悟性为基,以文气为力。但文气从何而来?从理念中来,从道统中来。”
“儒家修浩然正气,讲仁、义、礼、智、信。文气中正平和,擅守御、教化、稳定军心。朝中大臣、地方官吏,多修此道。”
“法家修律令文气,讲法、术、势。文气森严凌厉,擅束缚、镇压、破邪。御史台、刑部、大理寺的官员,多修此道。”
“墨家修机关文气,讲兼爱、非攻、尚贤。文气精妙多变,擅构造、防御、辅助。工部、将作监的官员,多修此道。”
“此外还有道家、兵家、纵横家、阴阳家等,各有特色。”
杜晦之看着陆长生:“你修炼《浩然正气歌》,观想天地正气,当属儒家浩然正气一脉。
此道根基最稳,前途最广,但修炼也最慢,需日积月累,读书明理。”
陆长生心中震动。
他原本以为文道就是读书养气,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派系。
“那战斗时,有何区别?”他问。
“区别很大。”
杜晦之坐回椅子上,“儒家文修,战斗时多以文气护体、增幅己方、干扰敌方。
比如陈文远昨日施展的‘夜幕迷踪’,就是儒家隐匿文术。
林清婉施展的‘守心’,也是儒家辅助文术。”
“法家文修,战斗时文气化锁链、刑具,直接束缚、镇压敌人。修炼到高深处,一道律令就能定人生死。”
“墨家文修,战斗时文气化机关兽、防御工事,擅长阵地战、持久战。”
杜晦之顿了顿:“至于诗词,那是文修的‘术’。”
“不同的诗词,蕴含不同的意境和力量。
边塞诗蕴含战意杀气,田园诗蕴含生机治愈,抒情诗蕴含情绪感染。
文修战斗时,吟诵相应的诗词,能极大增幅文术威力。”
“高大人那首《燕歌行》,就是边塞诗中的精品。
你此前吟诵《从军行》突破,也是因为诗词意境与你此时心境契合。”
陆长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高适要他多读诗词。这不是风花雪月,是实实在在的战力储备。
“那武道呢?”陆长生又问,“武道是否也有派系?”
杜晦之点头:“自然有。”
“武道以根骨为基,以真气为力。但真气运行法门、战斗技巧,千差万别。”
“北方武道,多走刚猛路线。
拳法如‘开山拳’‘破军拳’,掌法如‘摧心掌’‘裂地掌’,腿法如‘扫叶腿’‘断流腿’。
讲究以力破巧,一往无前。”
“南方武道,多走灵巧路线。
拳法如‘流云拳’‘绵掌’,掌法如‘拂柳手’‘穿花手’,腿法如‘燕子掠水’‘蜻蜓点水’。
讲究以巧破力,借力打力。”
“此外还有剑道、刀道、枪道、箭道等专精一路的派系。”
杜晦之看向陆长生:“你修炼的《百战锻体诀》,是军中通用功法,走的是北方刚猛路线,兼修刀道。郭将军的武魂,就是刀魂。”
陆长生心跳加速。
他一直以为武道就是锻体炼气,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那仙道呢?”他忍不住问。
杜晦之笑了:“仙道就更复杂了。以灵根为基,以灵气为力。
分剑修、法修、符修、阵修、丹修、器修等诸多流派。
吐蕃那些咒术师,算是法修中的偏门,走的是阴邪一路。”
他总结道:“仙、武、文三道,各有体系,各有流派。
真正的高手,往往都是博采众长,融会贯通。”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一番话,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原来修炼不是简单升级,而是一个庞大复杂的体系。
派系、流派、功法、技巧,环环相扣。
他之前就像个野路子,靠系统硬冲等级,但对体系一无所知。
现在,门开了。
“多谢先生指点。”陆长生郑重行礼。
第72章 养气后期,美女随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背水一战,尸山血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出城作战,男女搭配!
更可怕的是,咒术师开始针对性地施法。
一道道绿油油的鬼火从黑云中射出,落在城墙上。
鬼火沾到士兵身上,立刻燃烧,扑不灭,水浇不熄。
短短几息,就有数十名唐军士兵被烧成重伤。
“净!”杜晦之再次出手。
玉笔挥动,金色文字化作雨点,洒向城墙。
鬼火遇到金色文字,如同冰雪遇阳,迅速熄灭。
但杜晦之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需要维持大范围的文气净化,消耗极大。
军队中,文修的数量远低于武者!
与此同时,吐蕃的弓箭手开始仰射。
箭雨从黑云中穿过,虽然被削弱,但数量太多,仍然对守军造成威胁。
唐军弓弩手与吐蕃弓箭手对射,双方不断有人倒下。
陆长生所在的城墙中段,迎来了第一架云梯。
五名吐蕃士兵同时攀爬,速度极快。
“陌刀队,上前!”陆长生下令。
三十名身穿符文重甲的陌刀手站到垛口后。
他们手中的陌刀长一丈二,刀刃宽厚,是专门对付攀城敌军的利器。
“斩!”
陌刀同时劈下。
五名吐蕃士兵刚冒头,就看到雪亮的刀光。
噗噗噗!
五颗人头飞起,鲜血喷涌。
尸体从云梯上跌落,砸倒下面的人。
但更多的吐蕃士兵涌上来。
“继续!”陆长生冷声道。
陌刀手机械地挥刀,劈砍,收刀,再挥刀。
他们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命令。
一排排吐蕃士兵被砍倒,尸体在城墙下堆积。
但云梯上的吐蕃士兵仿佛无穷无尽。
杀了一个,上来两个。
杀了两个,上来四个。
城墙下的尸体越堆越高,渐渐堆成小山。
吐蕃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攀爬的高度在降低。
原本需要爬三丈,现在只需要爬两丈。
压力越来越大。
“校尉,这样下去不行!”王老五吼道,“尸体堆高了,他们更容易上来!”
陆长生自然也看到了。
他走到垛口边,往下看。
城墙下,尸体已经堆了半丈高。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时辰,尸体就能堆到城墙一半高度。
到时候,吐蕃士兵可以直接跳上城墙。
三年边军生涯,攻城战、守城战,他都参加过不少,自然也知道如何应对当前局面。
战争靠的并不是个人勇武,就算在这个超凡世界,也是一样。
依旧依靠将士的纪律、执行!
“火油!”陆长生下令。
早就准备好的火油坛子被抬上来。
士兵们将火油倒下,淋在尸体堆上。
“火箭!”
拓跋月伸手,赤焰战体催动,一团真火落在火油上。
轰!
火焰腾起,将尸体堆点燃。
焦黑的气味弥漫开来。
正在攀爬的吐蕃士兵被火焰吞噬,惨叫着跌落。
但咒术师再次出手。
黑云中降下黑色的雨,浇在火焰上。
火焰迅速熄灭。
尸体堆被烧掉一层,但剩下的仍然很高。
而且,黑雨让尸体表面变得湿滑,更加难以清理。
“妈的!”王老五骂了一句。
陆长生眼神冰冷。
他知道,常规的守城手段,在仙道咒术的辅助下,效果大打折扣。
必须用非常手段。
他看向那些云梯,一个念头冒出来。
“王老五!”陆长生吼道。
“在!”王老五从另一段城墙杀过来,浑身是血。
“挑五十个人。要通脉境,要敢玩命的。”陆长生语速很快,“给你半刻钟。”
王老五一愣:“校尉,你要……”
“执行命令。”
“是!”
王老五转身就跑。
凉字营是精锐,通脉境武者有两百多人。抽调五十个,不影响整体防御。
陆长生又看向林清婉。
林清婉脸色发白,但手中竹简握得很稳。文气在她周身流转,维持着【守心】文术。
“林姑娘,还能施展几次疾行?”
“三次。”林清婉说,“覆盖五十人,每次维持百息。”
“够了。”陆长生说,“等会儿我带队下城,你施展疾行。我们杀下去,清理云梯周围的吐蕃兵,烧掉几架梯子,然后回来。”
林清婉瞪大眼睛:“下城?怎么下?”
陆长生指了指最近的一架云梯。
那架云梯上,五个吐蕃兵正在向上爬,最上面的一个已经能看到头盔。
“从云梯下去。”陆长生说。
拓跋月猛地转头:“你疯了?!那是吐蕃人的梯子!”
“所以才是出其不意。”
陆长生拔出横刀,“他们想不到我们会反向杀下去。五十个通脉境,有疾行加持,足够在下面杀个来回。”
王老五带着五十人跑过来。
都是精壮汉子,最小的二十岁,最大的三十五。
每人穿着重甲,手持陌刀,腰挂短弩,眼神凶狠。
“校尉,人齐了。”王老五说。
陆长生扫了一眼,点头。
“听着,我们从云梯杀下去。目标有三个:一,清理云梯周围的吐蕃兵;二,破坏至少十架云梯;三,能杀多少杀多少。”
“下去之后,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别落单。”
“林姑娘会给我们施展疾行文术,速度比平时快三成。但只有百息时间,百息后,无论战果如何,必须往回撤。”
“回撤路线,还是走云梯。我会让城墙上的人掩护。”
五十人齐齐点头。
没人问会不会死。当兵吃粮,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林清婉深吸一口气,展开竹简。
淡金色文气从竹简中涌出,化作五十道流光,没入每个士兵体内。
疾行文术生效。
众人感觉身体一轻,脚步变得轻盈,反应速度提升。
这不是错觉,是文气对肉身的暂时增幅。
陆长生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凝元境后期的真气,养气境后期的文气,在经脉中同时运转。
两者还没完全融合,但已经能相互配合。
他走到垛口边,看向那架最近的云梯。
梯子上,又上来三个吐蕃兵。
“跟我下!”
陆长生纵身一跃,不是跳下城墙,而是跳向云梯。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双脚精准踩在云梯横杆上。
云梯剧烈摇晃,上面的吐蕃兵还没反应过来,陆长生的刀已经到了。
刀光自上而下劈落。
最上面的吐蕃兵举盾格挡。
盾牌裂开,刀刃斩进头盔,从头劈到胸。尸体从梯子上跌落,砸中下面的人。
陆长生借势向下冲。
云梯上的吐蕃兵成了活靶子。
他们在攀爬,双手抓着梯子,根本无法有效反击。
第二刀。
第三个吐蕃兵咽喉中刀,瞪着眼睛摔了下去。
第三刀。
第四个被拦腰斩断。
陆长生冲到云梯中段,距离地面还有三丈。
他直接跳了下去,落地,翻滚,起身。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吐蕃步兵。
他们正扛着新的云梯往前冲,没想到会有唐军从城墙上杀下来。
第75章 咒术锁魂,独挡千军
愣神的一瞬间,陆长生动了,横刀横扫,三个吐蕃兵被腰斩。
血喷出来,溅了旁边人一脸。
“唐军下城了!”
“杀了他!”
吐蕃兵反应过来,嚎叫着扑上来。
但凉字营的其他人也下来了。
王老五第二个落地。
他不用刀,用两柄短斧。斧头抡圆了劈出去,一个吐蕃兵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五十个通脉境武者,像五十头猛虎,扑进羊群。
疾行文术让他们速度奇快。
吐蕃兵的刀还没举起,凉字营的刀已经砍到脖子上。
吐蕃兵的盾还没架好,凉字营的短弩已经射穿眼眶。
单方面的屠杀!
城墙下这片区域,原本聚集了数百名吐蕃步兵。
他们正等着爬云梯,或者搬运尸体,或者只是督战队逼着他们向前。
现在,他们成了猎物。
陆长生冲在最前面。
他不需要考虑防御。
身后有王老五,左右有凉字营士兵。
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一人进攻,两人防守。
进攻的人只管杀人,防守的人负责格挡冷箭和偷袭。
这种战术,吐蕃人没见过。
他们习惯了一窝蜂冲上去,靠人多取胜。
但凉字营的小组战术,像三把锥子,扎进人堆里,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陆长生盯上了一架正在架设的云梯。
十几个吐蕃兵扛着梯子,正要往城墙上靠。
“烧了它!”陆长生吼道。
一个凉字营士兵从腰间解下火油囊,扔向云梯,另一个士兵射出火石。
火油遇火即燃。
云梯烧起来,扛梯子的吐蕃兵惨叫着四散。
“第二架!”
陆长生转向另一架已经架好的云梯。
那架云梯上爬满了吐蕃兵,下面还有几十人在等着往上爬。
“杀光!”
五十人分成两队,一队清理梯子周围的吐蕃兵,一队直接爬梯子,从下往上杀。
梯子上的吐蕃兵傻了。
他们面朝城墙,背对下方。突然有人从下面爬上来,刀从背后捅进心脏。
惨叫声从梯子上传下来。
······
城墙上,拓跋月看到了这一幕。
她一刀劈飞面前的吐蕃将领,冲到垛口边,往下看。
陆长生带着五十人,在城墙下杀出了一片真空区。
十七架云梯,已经被烧毁三架,另外四架上的吐蕃兵被清理干净。
“弓弩手!”拓跋月吼道,“掩护校尉!”
城墙上的弓弩手调转方向,箭矢覆盖陆长生周围的区域,阻止吐蕃援兵靠近。
其他段的守军也看到了。
“那是……凉字营?”
“他们怎么下去的?”
“我的天,他们在下面杀人!”
“杀了多少?一百?两百?”
震惊,然后是激动。
“凉字营!好样的!”
“杀光吐蕃狗!”
守军的士气暴涨。原本疲惫的手臂,又有了力气。原本卷刃的刀,又砍了出去。
振武军的将领们也看到了。
张横一刀劈死两个吐蕃兵,抽空看向城墙下。
他看到了陆长生。
那个年轻的校尉,带着五十个人,在吐蕃大军眼皮底下,杀人放火。
“疯子。”张横喃喃道,“但他妈是个厉害的疯子。”
赵破军一枪捅穿一个吐蕃百夫长,吼道:“看到没?那就是凉字营!都给我杀!别让他们比下去!”
周镇山守在另一段城墙,他看不到具体情况,但听到了喊杀声和欢呼声。
“怎么回事?”他问亲兵。
“凉字营……凉字营下城了,正在下面杀吐蕃兵。”
周镇山愣住。
下城?
在这种时候?
他忽然想起郭千里的话:凉字营,是把尖刀。
现在,这把刀捅出去了。
吐蕃军阵后方,达扎路恭也看到了。
他站在高台上,视野开阔。城墙下那片突然出现的混乱,他看得清清楚楚。
几十个唐军,在城墙下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吐蕃兵像稻草一样倒下。
“那是谁?”达扎路恭声音发冷。
副将脸色难看,显然,他并不认识陆长生:“应该是……唐军的一个校尉。”
“校尉?!”达扎路恭眼中闪过杀意,“传令,调一队咒术师,集中轰杀此人。再派三个百人队围上去,我要他的人头。”
命令传达。
战场局势开始变化。
······
陆长生感觉到了。
周围的压力突然增大。
原本散乱的吐蕃兵开始有组织地围拢。
三个百人队从三个方向压过来,领队的都是凝元境武师。
可怕的是,他感觉到灵力波动。
五个黑袍咒术师出现在后方,他们举起骨杖,开始念咒。
“校尉,有咒术师!”王老五吼道。
陆长生抬头。
他看到五颗骷髅头在空中凝聚,绿油油的眼窝盯着他。
五鬼噬魂咒,咒术师的联手一击。
“散开!”陆长生吼道。
五十人瞬间分散,但骷髅头锁定的是陆长生。
五颗骷髅头同时扑来。
阴冷的气息笼罩全身,神魂开始震荡。
陆长生咬牙,文宫中的文气疯狂涌出。
养气境后期的文气,化作淡金色光罩护住周身。
骷髅头撞在光罩上。
嗤嗤嗤!
文气与阴邪之气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音。
光罩剧烈震荡,出现裂纹。
陆长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站得笔直,文气源源不断输出。
三息。
五颗骷髅头消散。
陆长生的文气也消耗大半。
“杀了他!”吐蕃百夫长吼道。
三个百人队同时冲锋。
······
三百人,围杀五十人。
城墙上的拓跋月急了。
“放箭!放箭!”
箭雨落下,但吐蕃兵举着盾,伤亡有限。
林清婉脸色苍白,但她再次展开竹简。
“锐目!”
文气化作金光,覆盖凉字营五十人。
众人的视线穿透烟尘,能清晰看到每个敌人的动作。
“守心!”
第二道文术落下。
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神瞬间稳定。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凝元境后期的真气在经脉中奔腾,他握紧横刀,刀锋泛起暗金色光泽。
文武还没完全融合,但可以并用。
“王老五,带人向西杀,破坏那几架云梯。”陆长生快速下令,“我来断后。”
“校尉!”
“执行命令!”
王老五咬牙,吼道:“第一到第五组,跟我来!”
三十人调转方向,杀向西侧。
陆长生带着剩下的二十人,迎向三个百人队。
二十对三百,找死!
但陆长生眼中没有惧色。
他想起郭千里的话:文武双修,不是两张皮。
文气可以增幅真气。
真气可以反哺文气。
怎么融合?
实战中融合。
第一个百人队冲到面前。
领队的是个凝元境初期的吐蕃武师,使一把弯刀。
弯刀劈来,刀罡撕裂空气。
第76章 刀罡裂甲,人如草芥
陆长生不闪不避,横刀迎上,刀锋碰撞。
铛!
火星四溅。
吐蕃武师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弯刀脱手。
他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陆长生的刀已经划过他的脖颈,人头飞起。
陆长生不停,冲进人堆,刀光如练。
每一刀都融合了真气的刚猛和文气的坚韧。
真气破甲,文气破邪。
寻常吐蕃兵的皮甲,在刀锋面前像纸一样。
就算有护体气血,也被文气轻易穿透。
杀!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陆长生像一台杀戮机器,精准,高效,无情。
他不用花哨的招式,只用最基本的劈、刺、撩、斩。
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总是在敌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出手。
这是前世兵王千锤百炼的杀人技,加上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产生了恐怖的化学反应。
很快,吐蕃兵就怕了。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敌人。
明明只是凝元境武师,杀起人来却像真武境宗师。
明明被围在中间,却总能找到最薄弱的点突破。
明明应该力竭了,却越杀越猛。
“他不是人!”
“魔鬼!”
恐慌开始蔓延。
但咒术师又来了。
三名咒术师见五鬼噬魂咒无效,换了法术。
骨杖挥舞,地面裂开。
数十条白骨手臂从土中伸出,抓向陆长生和凉字营士兵的脚踝。
【白骨囚笼】!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咒术师召唤出毒雾。
绿色的雾气弥漫开来,吸入者会气血凝滞,四肢麻痹。
仙道法术的诡异和范围杀伤,在这一刻展现。
陆长生眼神一冷,运转真气,罡气外放,在周身形成护罩。
毒雾被罡气挡在外面,但白骨手臂抓住了他的脚踝。
陆长生低头,看到那些白骨手指正在收紧。
“给我碎!”
真气灌注双腿,猛地一震,白骨手臂寸寸断裂。
但更多的白骨手臂从土中伸出。
而且,毒雾在扩散,凉字营士兵开始有人中招。
一个士兵吸入了毒雾,动作变慢,被吐蕃兵一刀砍中肩膀。
“撤!”陆长生知道不能再拖了。
时间长了,就算他能跑,其他将士可不一定。
王老五那边已经破坏了五架云梯,正在往回杀。
“回城墙!”
二十人开始向最近的云梯移动。
但吐蕃兵堵住了去路。
三个百人队虽然被杀了几十人,但还有两百多。他们看出陆长生想跑,疯狂围堵。
更麻烦的是,咒术师又准备施法了。
这次是火焰。
五名咒术师联手,召唤出一片火海。火焰从地面升起,将凉字营的阵型打乱了!
前有围兵,后有火海。
绝境!
城墙上,拓跋月眼睛红了。
“开城门!我去救他!”
“不行!”张横拦住她,“城门一开,吐蕃骑兵冲进来,全城都得完!”
“那就看着他死?!”拓跋月吼道。
张横沉默,他也想救,但没办法。
林清婉咬着嘴唇,文气几乎耗尽,但她还是展开了竹简。
“正气护体!”
最后一点文气化作金光,笼罩陆长生等人。
金光很淡,但勉强能抵挡火焰灼烧。
陆长生感受到了。
他抬头,看到城墙上林清婉苍白的脸。
也看到拓跋月焦急的眼神。
还有守军们紧握兵器的手。
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太多事没做。
“跟我冲!”陆长生嘶吼。
他不再保留,凝元境后期的真气全面爆发,迅速冲到一处云梯下。
梯子上还有吐蕃兵在往上爬。
“滚!”
陆长生一刀斩断梯子。
上面的吐蕃兵惨叫着跌落。
但梯子断了,他们也上不去了。
“校尉,梯子没了!”一个士兵喊道。
陆长生看向其他云梯。
最近的一架在三丈外。
中间隔着几十个吐蕃兵。
“杀过去!”
二十人再次冲锋。
每一次都是血战。
吐蕃兵知道他们要跑,拼死阻拦。刀砍过来,枪刺过来,箭射过来。
陆长生冲在最前面。
刀锋所过,血肉横飞。
但他也受伤了。
一支冷箭射中左肩,箭头穿透皮甲,钉进肉里。
一个吐蕃武师的刀罡擦过右腿,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血在流,真气在消耗,但云梯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到了!
陆长生第一个爬上云梯。
下面的人跟着爬。
吐蕃兵想砍断梯子,但城墙上的弓弩手疯狂射击,压制他们。
陆长生爬到一半,低头看。
二十人,只剩下十五个。
有五个永远留在了城墙下。
“快!”他吼道。
城墙上的守军伸出手。
陆长生抓住一只大手,被拉上垛口。
他瘫倒在城墙上,大口喘气。
十五个人陆续上来,个个带伤,浑身是血。
王老五最后上来,背上插着两支箭。
“校尉……我们……回来了……”
陆长生撑着站起来,看向城墙下。
那片区域,尸体堆积如山。
十七架云梯,毁了十架。剩下的七架,周围的吐蕃兵也被清理大半。
城墙下的尸体堆,被清理掉一层。虽然还有一丈多高,但已经没那么致命了。
更重要的是,吐蕃的攻势为之一滞。
他们被陆长生这一波反向冲锋打懵了。
五十个人,杀下去,杀了个来回,毁了十架云梯,杀了至少两百人。
这战绩,让所有守军震惊。
“凉字营……真他妈狠。”一个振武军老兵喃喃道。
“五十个人,杀了两百多?”
“还烧了八架梯子。”
“我看到了,陆校尉一个人就杀了至少五十个。”
“他怎么做到的?凝元境杀凝元境跟杀鸡一样。”
议论声在城墙上蔓延。
原本低迷的士气,重新燃起。
吐蕃兵也是人,也会怕死。看到同伴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他们的冲锋速度明显慢了。
达扎路恭在高台上,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全过程。
五十个唐军,在他眼皮底下,杀了个来回,然后扬长而去。
还毁了十架云梯。
耻辱!
“小小校尉……”达扎路恭咬牙切齿,“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吐蕃的攻势没有因为陆长生的反击而停止,反而更加疯狂。
达扎路恭知道,时间不多了。
每拖一刻钟,唐军援军就近一刻钟。
他必须不惜代价,尽快破城。
“全军压上!”
“怯战者,斩!”
“后退者,斩!”
督战队提着刀,在后方巡逻,斩杀任何胆敢后退的士兵。
吐蕃士兵被逼到绝境,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他们不再怕死,只想在死前爬上城墙,杀一个够本。
云梯不够,就用人梯。
尸体不够,就用活人垫。
城墙下的尸体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
一丈。
一丈五。
两丈。
距离城墙顶端,只剩下三丈。
吐蕃士兵踩着堆积如山的尸体,攀爬的高度大大降低。
城墙上,守军的压力骤增,滚木礌石早就用完,箭矢存量不足,火油也已经见底。
只能靠肉搏,白刃战。刀对刀,命换命。
每一寸城墙都在流血。
唐军士兵不断倒下,但立刻有人补上位置。
第77章 血槊弑神,魂域镇敌
达扎路恭也看到了机会。
“全军冲锋!”
“破城就在此时!”
吐蕃军最后的五千预备队,全部压上。
黑压压的人潮,涌向城墙,几乎要将整个石堡城给吞噬。
达扎路恭,这位吐蕃主将,也翻身下马。
他身高九尺,肩宽背厚,穿着暗金色重铠,手提一杆丈八马槊。
真武境圆满的气息全开。
罡气如实质般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形成淡金色的气旋。气旋卷起沙尘,地面龟裂。
他一步踏出,地面炸开深坑。
第二步,已到城墙下百步。
第三步,凌空跃起。
真武境圆满,罡气充盈全身,可短暂踏空而行。
达扎路恭如同炮弹般射向城头,马槊前指,槊尖凝聚刺目的金芒。
“郭千里!受死!”
吼声如雷。
城楼上,郭千里睁开眼睛,武魂虚影瞬间凝实。
三丈高的淡金色虚影,面目模糊,手持巨刀。
“来得好!”
郭千里拔刀,武魂虚影同时挥刀。
刀罡与槊罡在半空碰撞。
轰!
爆炸的气浪横扫百丈。
城墙上的士兵被掀翻一片,修为弱的当场吐血。
陆长生稳住身形,死死盯着战场。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武魂境大宗师全力出手。
太强了!
仅仅是余波,就让他气血翻腾。
拓跋月来到他身边,低声道:“看仔细了。这是真正的高手对决。”
一般来说,普通的真武境宗师在这种大规模军队交战中,都不敢踏空而行。
因为他们很容易成为弓弩集火的对象!
饶是宗师能够以一当百,可面对数百上千箭矢呢?
护身罡气迟早被攻破!
也只有武魂境大宗师或者拥有此等战力的真武境圆满宗师,才敢无视密集箭矢!
“真武境和武魂境,到底差在哪?”
看着两人交战在一起,陆长生也很好奇,达扎路恭哪来的勇气,与武魂境大宗师对战。
“差在意志实体化。”拓跋月快速解释,“真武境,武道意志再强,也只是意念,只能影响自身,加持罡气。”
“但武魂境,意志能离体外放,凝聚成实体虚影。这虚影就是武魂,能独立作战,能范围压制,能引动天地元气共鸣。”
她指向郭千里的武魂虚影:“你看,那虚影不是装饰。它每一刀都蕴含郭将军的武道意志,斩的不仅是肉身,还有神魂。”
“达扎路恭只是真武境圆满,凭什么能和武魂境打?”陆长生追问。
“凭底蕴。”拓跋月语气凝重,“境界只是标准,不是绝对。战法、战技、战意、经验、功法,都能弥补境界差距。”
“达扎路恭是真武境圆满,但他在这个境界浸淫至少十年。他的罡气凝练度,战技熟练度,战斗经验,都达到极致。”
“更重要的是战意。”
拓跋月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你看他的眼睛。”
陆长生凝目看去。
达扎路恭双眼赤红,那不是疯狂,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意。这杀意凝如实质,竟在他身后形成淡淡的血色虚影。
虽未成武魂,但已具雏形。
“战意化形……”陆长生喃喃道。
“对。”拓跋月点头,“他离武魂境,只差临门一脚。若非天地元气感悟不够,早就突破了。”
“郭将军虽初入武魂境,境界高一层,但战斗经验、战意强度,未必比达扎路恭强多少。”
“所以这一战,胜负难料。”
话音刚落,战场上异变再起。
······
达扎路恭落地,马槊横扫。
槊罡化作金色半月,斩向郭千里。
郭千里武魂虚影挥刀格挡。
铛!
金属交击声震耳欲聋。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城墙上踩出深坑。
“郭千里,你刚入武魂境,境界未稳。”达扎路恭冷笑,“今日,我必斩你!”
他双手握槊,猛地刺出。
“破军槊法·贯日!”
槊尖金光爆射,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刺郭千里的胸口。
这一击,引动了天地元气。
方圆百丈的元气疯狂汇聚,加持在槊罡之上。
威力倍增!
郭千里脸色凝重。
他横刀于胸,武魂虚影做出同样动作。
“武魂技·镇山河!”
淡金色刀罡斩出,不是攻,是守。
刀罡化作一面巨盾,挡在身前。
轰隆隆!
金色光柱撞上巨盾。
盾面出现裂纹,但未破碎。
达扎路恭眼中闪过狠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马槊上。
“燃血秘法·弑神!”
马槊上的金光瞬间转为血红。
血红色槊罡威力暴涨,硬生生撕裂巨盾。
郭千里大吃一惊,立马急退,但还是慢了半拍。
血槊罡擦过他左肩,符文重甲瞬间破碎,鲜血飙射。
武魂虚影也暗淡了一分。
“将军!”城墙上众将惊呼。
郭千里摆摆手,封住伤口。
“好一个燃血秘法。”
“达扎路恭,你不愧是吐蕃名将。”
“但今日,你必死。”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武魂虚影再次凝实,而且更加清晰。
虚影手中的巨刀,也从淡金色转为暗金色。
“武魂真身·开!”
轰!
天地元气躁动。
以郭千里为中心,方圆三百丈,形成一个淡金色的领域。
领域之内,所有吐蕃士兵动作变慢,气息被压制。
而唐军士兵则感觉力量涌出,伤势好转。
“武魂领域……”达扎路恭脸色变了。
这是武魂境大宗师的标志能力,以自身意志扭曲小范围天地规则,形成利于自己的战场环境。
在领域内,武魂境就是主宰。
“现在,该我了。”
郭千里一步踏出。
这一步,缩地成寸,直接到达扎路恭面前。
刀斩!
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劈砍。
但这一刀,引动了领域内所有天地元气。
刀罡未至,压力已让达扎路恭呼吸困难。
“吼!”
达扎路恭嘶吼,战意全开。
血色虚影在身后凝实三分,他双手举槊,硬扛这一刀。
铛!!!
这一次,声音小了很多。
因为力量太集中,空气都被抽干。
刀槊交击处,空间扭曲。
达扎路恭虎口崩裂,双臂骨骼发出哀鸣。
但,他扛住了。
“噗!”达扎路恭喷出一口血,却笑了。
“郭千里,你的领域……不过如此!”
他猛地发力,震开巨刀。
马槊如毒龙出洞,刺向郭千里咽喉。
“死!”
这一槊,凝聚了他毕生战意。
血色槊罡中,隐约有无数冤魂哭嚎,那是他征战数十年斩杀敌人的残念。
邪异,霸道,一往无前。
第78章 血悟战意,力敌宗师!
郭千里挥刀格挡,刀槊再次碰撞。
这一次,郭千里后退一步。
达扎路恭得势不饶人,马槊连刺。
每一刺都带着血色残影,每一刺都瞄准要害。
咽喉,心脏,眉心,丹田。
攻势如潮水,连绵不绝。
郭千里竟被压制了!
城墙上,唐军将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长生死死盯着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分析,在学习。
“战法……战技……战意……”
“达扎路恭的战法,是典型的吐蕃骑兵战法,大开大合,以攻代守。”
“战技,是破军槊法,刚猛凌厉,专破重甲。”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战意。”
陆长生感受着达扎路恭身上那股血色杀意。
那不是盲目的疯狂,是有序的、凝练的、如同军队列阵般的杀意。
每一缕杀意,都像一名士兵。
千万缕杀意,组成一支军队。
这支“杀意军队”,就是达扎路恭战意的核心。
“原来如此……”
陆长生恍然大悟。
他一直以为,战意就是情绪,就是愤怒,就是杀心。
错了!
战意是意志的具现,是信念的凝聚。
达扎路恭的战意,源于他的信念,灭唐,立功,封王。
这信念支撑他征战数十年,斩杀无数敌人。
那些敌人的残念,被他用特殊功法吸收,融入自身战意,形成了血色杀意。
所以他的战意,才能如此凝实,如此强大。
甚至能对抗武魂领域。
“我缺的,就是这个。”
陆长生握紧刀柄。
他有战技,前世兵王的杀人技,今世修炼的百战锻体诀。
他有战法,现代特种战术,冷兵器军阵。
但他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战意。
他的战斗,一直停留在技术层面。
没有灵魂!
“我要找到我的战意……”
陆长生眼神逐渐坚定。
就在这时,战场再次变化。
······
郭千里被压制了三十息。
三十息内,达扎路恭刺出三百槊。
每一槊都快如闪电,重如泰山。
郭千里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三道伤口。
但他眼神冷静,在等,等一个机会。
终于,达扎路恭的攻势出现了一丝迟滞,燃血秘法消耗太大,他需要换气。
就这一刹那。
郭千里动了,一刀很自然的挥出。
这一刀,悄无声息。
没有罡气,没有光芒。
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刀。
但达扎路恭脸色大变。
他想抽槊后退,但马槊被郭千里的一只手死死捏住。
退不了。
刀锋临体。
达扎路恭咬牙,松开马槊,双手合十,硬接这一刀。
铛!
刀锋斩在他的手掌上,发出金铁交击声。
他的手掌覆盖着凝练到极致的罡气,硬如精钢。
但,郭千里的刀,是武魂真身所化,暗金色刀锋一点点压下。
达扎路恭的手臂开始颤抖。
他的罡气在崩溃。
“死!”郭千里低喝。
刀锋再进一寸。
达扎路恭的左手掌心被切开,鲜血淋漓。
“啊啊啊!”
达扎路恭嘶吼,战意爆发到极致。
血色虚影融入体内,打算以命搏命!
郭千里皱眉,抽刀后退。
达扎路恭趁机暴退十丈,捂住左手,大口喘息。
“郭千里……你够狠。”达扎路恭咬牙。
他知道,郭千里为了斩杀自己,竟然故意放水!
“你也不差。”郭千里举刀,“但到此为止了。这一刀,取你首级。”
达扎路恭脸色阴晴不定。
武魂境,果然不是他能抗衡的。
不过……
他看向城墙上的陆长生。
“那个小子,只是校尉?”
“昨夜烧我粮草,今日杀我数百士兵。”
“好,很好。”
达扎路恭忽然笑了。
“郭千里,我杀不了你,但我要带走他。”
话音未落,达扎路恭身形暴射,不是冲向郭千里,而是冲向城墙上的陆长生!
速度太快,如血色流星!
“你敢!”郭千里怒喝,急追。
但达扎路恭燃烧精血,速度提升到极致,竟比郭千里快一线。
眨眼间,已到城墙下。
他凌空跃起,血色大手抓向陆长生。
“小子,跟我走!”
大手未至,压力已让陆长生呼吸困难。
真武境圆满的全力一击,他挡不住。
但,他不想挡。
他要战。
“我的战意……”
陆长生握紧刀柄,眼中赤金色光芒燃起。
文气与真气交融,在体内沸腾。
他想起了这一路。
从长安到陇右,从旅帅到校尉。
杀吐蕃,救商队,守石堡城。
他为什么要战斗?
不是为了皇帝,不是为了朝廷。
是为了活下去。
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
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苏渺渺,拓跋月,柳如烟,凉字营的兄弟们……
这些都是他要保护的人。
这,就是他的信念!
轰!
陆长生体内,某种东西破碎了。
不是境界瓶颈。
是意志的枷锁。
赤金色罡气透体而出,不再是散乱的气焰,而是凝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虚影轮廓似刀,又似人。
虽未成型,但已有战意雏形。
“我的战意……”
“就叫‘自在’。”
自在,不是放纵,是超脱。
超脱皇权,超脱命运,超脱一切束缚。
我命由我,不由天!
“斩!”
陆长生挥刀。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真气、文气,以及刚刚觉醒的战意。
刀罡呈赤金色,不再是气态,而是半凝实。
如同一柄真实的巨刀,斩向血色大手。
铛!
刀罡与大手碰撞。
陆长生倒飞出去,撞塌垛口,口中喷血。
但他笑了。
因为血色大手,被斩开一道口子。
达扎路恭身形一滞,眼中闪过震惊。
一个凝元境后期的小子,竟然能伤到他?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
“此子绝不能留!”
达扎路恭杀心大起,第二掌拍出。
但这时,拓跋月到了。
赤焰战体全开,真武罡气覆盖全身。
她一拳轰向达扎路恭。
“滚!”
拳罡如火,焚尽万物。
达扎路恭不得不回身应对。
一拳一掌碰撞。
拓跋月倒飞,七窍渗血。
但达扎路恭也被阻了一瞬。
这一瞬,郭千里到了。
“达扎路恭,你找死!”
武魂真身一刀斩下。
达扎路恭咬牙,转身硬接。
轰!
这一次,他彻底落入下风。
被一刀劈飞,撞进吐蕃军阵中,犁出数十丈的沟壑。
······
“全军听令!”
就在这时,东面传来震天吼声。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杆唐军大旗迎风招展。
旗上绣着“临洮”二字。
五千临洮军精锐,杀到了。
第79章 战意初成,刀锋饮血
为首一将,身高八尺,面如黑铁,手提一柄门板宽的巨刀。
正是临洮军右都统,浑芒刀,真武境后期宗师。
“郭将军!浑芒刀来援!”
吼声如雷,传遍战场。
吐蕃军阵,瞬间大乱。
“援军!唐军援军到了!”
“完了……我们被夹击了……”
“逃!快逃啊!”
军心崩溃。
扎路恭从坑里爬起,看着东面的临洮军,又看看西面的石堡城,脸色惨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退……全军撤退!”
命令下达,吐蕃军如潮水般溃退。
但,郭千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全军出击!”
“乘胜追击!”
“杀光吐蕃狗!”
石堡城门大开。
仅存的唐军,如同出闸猛虎,杀向溃逃的吐蕃军。
陆长生抹掉嘴角的血,站起身。
“凉字营,随我追杀!”
他跃下城墙,赤金色战意虚影再次凝聚。
这一次,更加凝实。
溃逃的吐蕃军,如同受惊的羊群。
他们丢盔弃甲,扔掉一切负重,只求跑得快一点。
但唐军不会放过他们。
郭千里一马当先,武魂领域全开,笼罩前方五百丈。
领域内,吐蕃士兵动作迟缓,如同陷入泥沼。
而唐军则速度暴增,杀气腾腾。
一刀,斩十人。
一拳,碎百甲。
武魂境在战场上的统治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长生率凉字营精锐,从侧翼切入。
他冲在最前面。
赤金色战意虚影笼罩全身,虽未成型,但已赋予他全新的力量。
战意,不是真气,不是文气。
它是一种“势”。
一种能影响现实,扭曲规则的意志力量。
陆长生现在明白了。
战技,是杀人的技术,讲究精准、效率。
战法,是战斗的方法,讲究策略、配合。
战意,是战斗的灵魂,讲究信念、意志。
三者结合,才是真正的战斗。
他有战技,兵王杀人技,百战锻体诀。
他有战法,现代战术,军阵配合。
现在,他有了战意,自在战意。
三者融合,战力飙升。
“斩!”
陆长生挥刀。
刀锋所过,赤金色刀罡延伸三丈。
不是真气外放,是战意凝形。
一刀,斩断五名吐蕃士兵的兵器,破开铠甲,撕裂身体。
再一刀,横扫十人,如同割草。
凉字营将士跟在他身后,组成锋矢阵型。
他们看到了自家校尉的变化。
那赤金色的虚影,那凌厉到极致的杀气,那仿佛能斩开一切阻碍的气势。
“校尉……又变强了!”
“那不是罡气!是战意!”
“我的天……凝元境就凝聚战意雏形?”
震惊,崇拜,狂热。
凉字营士气如虹,杀得吐蕃溃兵人仰马翻。
拓跋月跟在陆长生左侧。
她看着陆长生身上的赤金色虚影,眼中异彩连连。
“战意雏形……他领悟了?!”
“从技术到意志的升华。”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她也不甘示弱,真武罡气覆盖百丈,所过之处,吐蕃兵被杀得片甲不留。
林清婉在队伍后方,手中竹简展开,文气不断注入辅助文术。
【疾行】提升速度,【锐目】增强洞察,【守心】稳定军心。
有她在,凉字营的持续作战能力暴增。
王老五等旅帅,各自带队冲杀。
他们跟随陆长生时间最长,学到的现代战术最多。
三三制,交替掩护,分割包围。
这些战术在追杀溃兵时,效果奇佳。
往往三五人一组,就能追杀数十名吐蕃兵。
战果飞速累积。
······
远处,郭千里一刀劈飞达扎路恭,回头看了一眼凉字营的方向。
他看到了陆长生身上的赤金色虚影。
“战意雏形……”
郭千里眼中闪过震惊。
他修炼三十年,历经百战,才在突破武魂境时凝聚战意,化为武魂。
陆长生呢?
凝元境后期,就摸到了战意的门槛?
而且那战意的品质……
赤金色,蕴含文武交融的气息,中正又凌厉,刚猛又灵动。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郭千里心中涌起强烈的预感。
陆长生未来的成就,绝对不止武魂境。
甚至可能……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境界。
他收回目光,看向达扎路恭。
“今天,你必死。”
武魂真身再动,刀罡封锁四方。
达扎路恭咬牙,燃烧最后精血。
“郭千里!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血色虚影融入体内,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撞向郭千里。
以命换命!
但,他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
浑芒刀到了。
“吐蕃狗贼!受死!”
门板巨刀斩下,刀罡如山。
达扎路恭不得不分心应对。
就这一分心。
郭千里的刀,到了。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
郭千里的武魂刀罡,劈开了达扎路恭的护体罡气,斩入左肩。
深可见骨,鲜血狂喷。
达扎路恭惨哼一声,身形暴退。
但他够狠。
右手抓住刀锋,硬生生将刀从自己肩头拔出,血肉撕裂。
他脸色煞白,但眼神更凶。
“走!”
达扎路恭嘶吼。
他不是喊给自己听,是喊给亲卫队。
十二名亲卫,全是凝元境武师。
他们瞬间结阵,以达扎路恭为中心,组成一个圆阵。
每人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兵器上。
“血祭·狼神庇佑!”
十二人齐声念诵。
这是吐蕃秘传战阵,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召唤远古狼神虚影护体。
轰!
血色狼影浮现,高达五丈。
狼影仰天长啸,声波震得追兵脚步一滞。
郭千里皱眉。
浑芒刀怒吼:“装神弄鬼!看我破你!”
巨刀再斩。
刀罡如开山斧,劈向狼影。
狼影挥爪,爪罡与刀罡碰撞。
浑芒刀倒退三步,虎口开裂。
这狼影,竟有真武境圆满的战力!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拖延时间。
“郭将军!我来助你!”
杜晦之的声音传来。
这位明心境文豪终于赶到战场。
他手中玉笔挥动,金色文字在空中凝结。
“律令·禁!”
不是攻击狼影,是封锁空间。
金色文字化作锁链,缠绕在狼影四周,限制其行动。
狼影挣扎,锁链崩断,但速度慢了。
郭千里抓住机会。
武魂真身再次凝聚。
这一次,他双手握刀。
刀罡从三丈暴涨到十丈。
“斩!”
一刀斩落,天地失色。
狼影嘶吼,双爪齐出,硬抗这一刀。
轰隆隆!
爆炸的气浪席卷方圆百丈,地面被犁出深坑,烟尘弥漫。
待烟尘散去,狼影破碎。
十二名亲卫全部倒地,七窍流血,气息断绝。
他们燃烧了所有精血,命丧当场。
但达扎路恭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一滩血迹,还有破碎的铠甲碎片。
“血遁术。”
杜晦之沉声道。
“吐蕃秘传逃生术,燃烧精血,瞬间远遁十里,代价是修为跌落。”
郭千里收刀。
他看着血迹方向,没有追。
十里之外,达扎路恭已经逃出战场范围。
追不上了。
“可惜。”浑芒刀咬牙。
“不可惜。”郭千里摇头,“他重伤,修为跌落,吐蕃损失一员大将,值了。”
他转身,看向战场。
吐蕃溃兵还在逃亡。
唐军追杀十里,斩首无数。
第80章 杀敌五千,凉营天威!
当晚。
石堡城内,举行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其实很简陋。
内城空地上,点起篝火。
士兵们围坐,每人分到一碗肉汤,两个饼。
这就是全部。
但没人抱怨。
能活下来,能吃上热食,已经是天大的幸福。
中军大帐内,将领们齐聚。
郭千里坐主位。
左手边是浑芒刀,右手边是杜晦之。
陆长生坐在浑芒刀下首,拓跋月坐他旁边。
林清婉坐在文修一列,柳如烟作为陆长生侍婢,站在他身后。
帐内气氛热烈。
“报战损!”郭千里开口。
军吏上前,展开卷轴。
“石堡城守军,战前一千八百四十七人。
此战伤亡九百三十三人,其中阵亡六百二十一人,重伤三百一十二人。
现存可战之兵,九百一十四人。”
帐内安静,伤亡过半。
这就是守城的代价。
“凉字营。”军吏继续,“战前九百二十三人。
此战伤亡二百八十六人,其中阵亡一百九十七人,重伤八十九人。
现存可战之兵,六百三十七人。”
陆长生握紧拳头。
一百九十七个兄弟,没了。
拓跋月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敌军战损。”军吏声音提高,“经统计,吐蕃军此战,伤亡两万一千三百余人!”
“其中阵亡一万五千余人,重伤俘虏六千余人。”
“缴获兵器铠甲两万余件,战马八千余匹。”
哗!
帐内沸腾。
两万一千三百人!
这是石堡城之战的战果。
加上前七日的战损,吐蕃五万大军,如今能战者不足一万。
而且粮草尽毁。
短期内,吐蕃再也无力东侵。
“凉字营具体战果。”军吏看向陆长生,“陆校尉所部,此战杀敌五千以上。”
“其中城防战杀敌约两千,出城反击杀敌约三百,追击战杀敌约两千七百。”
帐内死寂。
五千?
凉字营编制一千,杀敌五千?
战损比一比五?
这还不包括烧粮草的间接战果。
所有将领看向陆长生,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认可,现在是敬畏。
一千人,打出这样的战绩,这不是运气,是实力。
绝对的硬实力。
浑芒刀盯着陆长生,忽然开口:“陆校尉,你凉字营,还缺人不?
我临洮军有的是好汉子,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
陆长生抱拳:“谢都统厚爱。凉字营伤亡不小,需要休整补充。
若都统不弃,晚辈愿从临洮军抽调一批老兵,充实凉字营。”
这是交换。
我给你兵源,你给我培养精锐。
浑芒刀大笑:“好!回头你列个单子,要多少人,要什么兵种,直接跟我说!”
郭千里也笑了。
陆长生这小子,会做人。
不独占功劳,懂得分享利益。
“还有一事。”浑芒刀正色道,“我来之前,高副帅有令。临洮军左都统李光之,率三千精锐,奇袭大非川。”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得手。”
“吐蕃后方一乱,达扎路恭残部,必不敢停留。他们会连夜撤回高原。”
“石堡城之危,彻底解除。”
众将长舒一口气。
血战八天,终于赢了。
“此战,首功在凉字营。”郭千里站起身,举起酒碗,“陆校尉,我敬你。”
陆长生连忙起身:“将军折煞在下。此战全赖将军指挥,全军将士用命,在下不敢居功。”
“让你喝,你就喝。”郭千里瞪眼。
陆长生端起碗,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喉咙疼,但心里热。
“第二功,在拓跋统领。”郭千里看向拓跋月,“临阵突破真武境,斩杀吐蕃宗师,壮我军威。”
拓跋月起身,抱拳:“谢将军。”
她喝酒,比陆长生还猛,一碗直接干。
“第三功,在杜先生。”郭千里看向杜晦之,“文气耗尽,死守城墙。若无先生,城早破了。”
杜晦之微笑,举碗示意,缓缓饮尽。
文修喝酒,也讲究风度。
“其余将士,皆有封赏。”郭千里环视全场,“战报我会亲自写,呈送高副帅,呈送朝廷。该升官的升官,该赏钱的赏钱。”
“谢将军!”众将齐声。
庆功宴继续。
气氛热烈。
陆长生坐在位置上,听着周围将领的交谈,心中却在思考下一步。
石堡城守住了。
但吐蕃还在。
他们这次败了,下次还会来。
陇右的边境,永远不会太平。
特别是安史之乱发生后,吐蕃用短短数年时间,便侵吞了整个陇右河西地区!
······
酒过三巡。
郭千里看向陆长生:“陆校尉,此战过后,你对陇右防务,有何看法?”
这是考较,也是给机会。
帐内安静下来。
所有将领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放下酒碗,沉吟片刻。
“在下认为,当前陇右对吐蕃的防御,存在三个问题。”
“第一,被动防守。吐蕃来攻,我们守城。他们想打就打,想撤就撤。主动权在对方手中。”
“第二,兵力分散。陇右防线漫长,从鄯州到石堡城,再到安西,处处设防,处处兵力不足。”
“第三,缺乏纵深。石堡城一旦被围,就是孤城。援军赶来需要时间,守军只能死守。”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晚辈建议,构建三层防御体系。”
“哪三层?”郭千里问。
其他将领也都凝神静听起来,显然都十分认可陆长生!
“第一层,前沿机动。”
陆长生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石堡城以西的广阔区域。
“放弃死守孤城的思路。组建精锐骑兵,以旅为单位,在吐蕃边境活动。他们的任务不是守城,是袭扰。”
“吐蕃小股部队入境,直接吃掉。大股部队来攻,边打边退,消耗其兵力,拖延其速度。”
“同时,在关键位置增设烽燧,传递情报。”
“这样,吐蕃一动,我们就知道。他们还没到石堡城,就已经被剥掉一层皮。”
众将点头。
这个思路,和陆长生之前夜袭粮营的战术一脉相承。
“第二层,纵深堡垒。”
陆长生手指移到石堡城。
“像石堡城这样的雄城,不用多,再建三到五座就够了。但每座城,必须屯粮充足,守军精锐,宗师坐镇。”
“吐蕃攻破第一层机动防御,来到城下,已经是疲兵。”
“我们依托坚城,消耗其兵力。不求全歼,只求拖住。”
“同时,在堡垒之间,修建快速通道。一城被围,援军可快速支援。”
第81章 三层防御,阴阳调和!
“第三层,后方反击。”
陆长生手指点向鄯州。
“当前线拖住吐蕃主力时,后方集结精锐,从侧翼或后方发动反击。”
“可以是骑兵突袭其粮道,可以是步兵强攻其薄弱点。”
“甚至可以再次效仿李光之都统,直接奇袭大非川,端其老巢。”
“三层结合,层层削弱,层层反击。让吐蕃每次进攻,都付出巨大代价,却得不到实际好处。”
“久而久之,他们就不敢来了。”
所有将领,包括郭千里、浑芒刀、杜晦之,全都瞪大眼睛,看着陆长生。
这不是战术,这是战略,是足以改变陇右防务格局的大战略!
“三层防御……”郭千里喃喃道,“前沿消耗,纵深拖住,后方反击……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陆校尉,你这套东西,是从哪学来的?”浑芒刀忍不住问。
“自己想的。”陆长生坦然。
其实,这是现代军事中纵深防御理论的变种。
但这个世界没有现代军事,他只能说是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浑芒刀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向陆长生的眼神,已经不是震惊,是骇然。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校尉,能想出这种战略?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妖孽!
“此策若成,吐蕃十年不敢东顾。”杜晦之缓缓道,“陆校尉,你这份战略,可愿让我抄录一份,呈送高副帅,呈送朝廷?”
“当然。”陆长生点头,“若能造福边关,晚辈求之不得。”
杜晦之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有实力,有战功,还有战略眼光。
更难得的是,不藏私。
这样的人,注定会崛起。
“陆校尉。”郭千里开口,语气无比郑重,“今日这番话,我会一字不漏,写在战报里。
朝廷如何封赏,我不知道。但在陇右军中,我郭千里,认你这个兄弟。”
这话重了。
武魂境大宗师,认一个凝元境校尉当兄弟?
但没人觉得不妥。
陆长生展现出的价值,远超他的境界。
“谢将军。”陆长生抱拳。
“别叫将军了。”郭千里摆手,“私下里,叫大哥。”
“郭大哥。”陆长生改口。
“好!”郭千里大笑,又倒一碗酒,“来,再喝!”
庆功宴气氛更热烈。
众将纷纷过来敬酒。
陆长生来者不拒。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陇右军中,有了根基。
郭千里、浑芒刀、杜晦之,这些都是人脉。
将来这些人脉,就是助力。
······
酒喝到半夜。
将领们散去。
郭千里留下陆长生。
帐内只剩两人。
“长生。”郭千里直接叫名字,“你跟我说实话,你将来,想走到哪一步?”
陆长生沉默。
这个问题,不好答。
说小了,显得没志气。
说大了,显得狂妄。
“说实话。”郭千里看着他,“这里没外人。”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我想活下去,活得更好。”
“具体点。”
“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不想被人随意拿捏。不想哪天一道圣旨,就人头落地。”
郭千里点头。
他明白。
边军大将,哪个不怕朝廷猜忌?
“所以你想掌兵,想有地盘。”郭千里道。
“是。”陆长生坦然。
“好。”郭千里拍桌,“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有这样的志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陇右这地方,天高皇帝远。朝廷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你有本事,有战功,有战略眼光。往上走,不难。”
“但记住,别太快,树大招风。”
“先积累实力,积累人脉。等机会来了,一把抓住。”
陆长生点头:“谢大哥指点。”
“另外。”郭千里看着他,“你身边那个女人,拓跋月,是鲜卑人吧?”
“是。”
“你想用她,整合陇外部落?”
陆长生心中一惊。
郭千里看出来了。
“别紧张。”郭千里笑笑,“边军大将,谁没点私兵?只要不摆在明面上,朝廷睁只眼闭只眼。”
“但你要把握好度,鲜卑人可用,但不能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明白。”陆长生道,“拓跋月和我,是互相利用。我需要她的部落武装,她需要我的资源支持。”
“互相利用,最牢靠。”郭千里点头,“利益捆绑,比什么誓言都管用。”
他站起身,走到陆长生面前,拍拍他肩膀。
“长生,我看好你。”
“好好干。”
······
走出大帐。
夜风很冷。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头脑清醒不少。
远处,拓跋月站在那里等他。
“谈完了?”她问。
“嗯。”陆长生走过去,“郭将军看出你想整合部落了。”
拓跋月脸色一变:“他怎么说?”
“他说,可用不可信。”陆长生如实转达。
拓跋月沉默。
良久,她开口:“他说得对,我们之间,就是互相利用。”
“但我会遵守承诺。”陆长生看着她,“只要你帮我,我就帮你。”
“我也会。”拓跋月点头。
两人对视。
没有情话,只有利益。
但这样的关系,反而更稳固。
“回去休息吧。”陆长生道,“明天,回鄯州。”
······
夜已深。
石堡城内城,凉字营驻地。
陆长生独自坐在营房内,烛火跳动。
白日血战,连破战意瓶颈,又经历达扎路恭的袭杀,他看似无碍,实则心神消耗极大。
文武双修带来的力量是双刃剑,驾驭不住,反伤己身。
他需要阴阳调和,需要释放!
“校尉。”
营帐外传来轻柔女声,是柳如烟。
她换了一身素白布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脸在月光下透着清冷。
“进来。”陆长生道。
柳如烟掀帘而入,手中端着一盆热水。
她将水盆放在地上,走到陆长生身后,双手按在他太阳穴上。
指尖冰凉,带着玄阴灵体特有的阴寒之气。
陆长生闭上眼。
那股阴寒顺穴位渗入,缓缓中和体内因战意沸腾而躁动的阳刚真气,很舒服。
“校尉今日在城下……很威风。”柳如烟轻声说,手上动作不停。
“死了很多人。”陆长生声音低沉,“凉字营一百九十七个兄弟,没了。”
柳如烟沉默。
她见过太多死亡。
陇西柳氏被抄家时,男丁流放,女眷充入营妓,一路上死的死散的散。
她能活下来,已是侥幸。
“活着的人,要替死了的人好好活。”她说。
陆长生睁开眼,回头看她。
烛光下,柳如烟眼神平静,那是一种看透生死后的淡然。
“你恨吗?”陆长生问。
“恨谁?”柳如烟反问,“恨朝廷?恨构陷柳氏的仇家?还是恨这世道?”
她摇摇头。
“恨没用。我只想活着,活得有尊严些。”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玉石。
“从今以后,你有尊严。”陆长生说,“我说的。”
第82章 如烟侍寝,柳氏托付
柳如烟眼中泛起波澜。
她低下头,轻轻抽出手,开始为陆长生卸甲。
铠甲上沾满血污,有些是敌人的,有些是他自己的。
左肩的箭伤已经包扎,但血迹渗出来,暗红一片。
柳如烟动作很轻,一点一点解开甲胄系带。
重甲卸下,露出里面的武服。武服也被血浸透,贴在身上。
“我打水,给校尉擦身。”柳如烟说。
她起身,从水盆里拧出布巾。
陆长生没有拒绝。
布巾擦过脖颈,擦过胸膛,擦过背上交错的旧伤新痕。
水温适中,柳如烟的手很稳。
“校尉。”她忽然开口,“我听说……您在为江南苏氏争取?”
陆长生一愣。
“你听谁说的?”
“今日在伤兵营帮忙,听林姑娘和陈先生闲聊时提起。”柳如烟说,“林姑娘的父亲在刑部,您托杜先生写信去查苏氏族人的流放名录。”
陆长生点头。
“是。我在长安有位故人,是苏氏女。我答应帮她寻亲。”
他自然不会说,在长安也有一位侍妾。
柳如烟停下动作。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校尉……能否,也为我陇西柳氏,争取一二?”
陆长生转身看她。
柳如烟跪下了。
“妾身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柳氏是戴罪之身,男丁流放陇西羌地,女眷充入教坊营妓。按律,永世不得脱籍。”
“但大赦天下是难得的机会。若校尉肯施以援手,柳氏幸存族人,必感念大恩,誓死效忠。”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
“妾身别无长处,只要校尉答应,妾身愿为牛马,终身侍奉。”
陆长生扶她起来。
“说说柳氏的情况。”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快速道来。
陇西柳氏,本是凉州一带的小型世家。
祖上出过几位郡守,家族以文传家,兼修武道,在地方上颇有声望。
三年前,柳氏家主柳文渊因卷入一桩朝堂旧案,被政敌构陷。
案件涉及东宫之争,柳文渊站错队,成了牺牲品。
皇帝下旨,柳氏满门抄斩。
幸得几位故交暗中周旋,改为男丁流放陇西羌地,女眷充入教坊司。
柳文渊在狱中自尽。
柳如烟的长兄柳明轩,原本是凝元境的武师,在边军中立过战功,保住一命,如今在羌地做苦役。
二兄柳明远,是养气境文士,流放途中染病,生死不明。
三弟柳明德,当时才十四岁,跟着长兄去了羌地。
女眷这边,柳如烟的母亲在抄家时撞柱身亡。
两位姨娘充入教坊司后不堪受辱,相继自尽。
只剩柳如烟和一个小妹柳如絮,被发配到陇右营妓坊。
“如絮今年才十八岁。”
柳如烟声音哽咽,“她在鄯州营妓坊,我……我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陆长生听完,心中了然。
小型世家,有文有武,人丁不算多,但血脉里带着家族传承。
这样的势力,正是他需要的。
他要割据一方,不能只靠凉字营这些大头兵。
需要文官处理政务,需要武者镇守地方,需要心腹班底掌控核心。
柳氏幸存的族人,如果救出来,稍加培养,就是现成的班底。
而且柳氏遭过大难,对朝廷有恨,对他陆长生有恩。
这种人,用起来放心。
“你长兄柳明轩,如今在羌地何处?”陆长生问。
“在伏羌城西的矿场。”柳如烟说,“那里是朝廷流放重犯的地方,守卫森严。
矿工每日劳作十个时辰,食不果腹,活不过三年。”
陆长生点头。
“二兄柳明远呢?”
“不知道。”柳如烟摇头,“流放队伍分了三路,长兄和三弟一路,二兄单独一路。
我最后一次得到消息,是他病倒在半路,之后……就没了音信。”
陆长生沉吟。
“小妹柳如絮,在鄯州营妓坊?”
“是。”柳如烟眼中又涌出泪,“她才十八岁……校尉,求您救救她。
只要您救她出来,妾身什么都愿意做。”
陆长生看着她。
柳如烟跪在地上,仰着脸,泪珠从脸颊滑落。
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全是哀求。
“起来。”陆长生说。
柳如烟不起。
陆长生弯腰,将她抱起,放在床榻上。
“我答应你。”他说,“回到鄯州,我就去办。”
柳如烟愣住了。
“真……真的?”
“真的。”陆长生坐下,“但不是白救。柳氏族人,以后要为我效力。”
“愿意!”柳如烟连忙道,“只要校尉肯救,柳氏残存血脉,必誓死效忠!”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长生躺下,闭上眼睛。
“今夜你留下,用玄阴灵体助我调理真气。明日开始,我会着手安排。”
柳如烟重重点头。
她起身,吹灭蜡烛,只留一盏小灯。
然后褪去外衣,只着贴身小衣,躺在陆长生身侧。
玄阴灵体的阴寒之气自然散发,与陆长生体内阳刚真气交汇。
阴阳调和,如冰火交融。
陆长生感觉白日沸腾的战意逐渐平复,真气运转越发顺畅。
文宫中消耗的文气,也在玄阴之气的滋养下缓慢恢复。
“校尉。”柳如烟轻声唤他,“谢谢您。”
“不用谢。”陆长生说,“这是交易。我救你族人,你们为我卖命。”
柳如烟沉默,眼圈又红了。
她凑过来,额头抵在陆长生肩上。
“校尉……妾身……妾身……”
她说不下去。
三年了。
从柳家大小姐,到营妓坊里任人践踏的玩物。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在麻木中死去,尸骨丢在乱葬岗。
可现在,有人给了她希望。
哪怕这希望背后是交易,是利用,她也认了。
总比没有强。
陆长生感受着肩头的湿热,心中平静。
柳如烟,玄阴灵体,可助修行。
柳氏族人,文武功底,可作班底。
这笔交易,划算。
至于救人的难度……
回鄯州后,找师父高适。
高适是明心境文豪,在朝中有人脉。
再加上哥舒翰的面子,从流放地和营妓坊捞几个人出来,应该能做到。
实在不行,就暗中劫人。
他现在是凝元境后期,养气境后期,战意初成。真武境以下,无人能挡。
劫个流放犯,救个营妓,不难。
关键是要做得干净,不留把柄。
陆长生脑子里飞快盘算。
救出柳明轩,让他暗中召集柳氏旧部。
柳明远如果还活着,也要找到。
柳如絮从营妓坊捞出来,交给柳如烟照顾。
这些人都欠他天大的人情,又是戴罪之身,除了跟他走,没有别的路。
至于将来……
陆长生眼中闪过寒光。
等他在陇右站稳脚跟,等安史之乱爆发,等天下大乱。
那时候,就是他一飞冲天之时。
第83章 全军送行,骸骨归乡
次日清晨。
石堡城内城广场。
凉字营将士列队站立。
他们身后,是二十辆马车。
马车上盖着白布,白布下是昨夜收敛的同袍骸骨。
晨风吹过,白布飘动,全场肃穆。
郭千里、浑芒刀、杜晦之、张横、赵破军等振武军、临洮军将领,全部到场。
昨夜血战的痕迹还留在他们身上。
绷带、血迹、破损的铠甲,诉说着这场守城战的惨烈。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亮。
石堡城守住了!
吐蕃五万大军,伤亡过半,粮草尽毁,主将重伤逃遁。
这是大胜!
郭千里走到凉字营阵前,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铠甲。
武魂境大宗师恢复力强,但达扎路恭那一槊蕴含战意,伤口愈合很慢。
“陆校尉。”郭千里开口。
“末将在。”陆长生抱拳。
“凉字营此战,首功。”
郭千里声音洪亮,“没有你们烧粮草,没有你们制造混乱,没有拓跋统领临阵突破,石堡城守不住。”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昨夜战报,我已经用文气传书发往鄯州,发往长安。凉字营的战功,一字不落,全写进去了。”
“朝廷的封赏,需要时间。但我郭千里,今日先给你们一个承诺。”
他拔出佩刀,刀锋指天。
“从今以后,凉字营是我振武军的兄弟。谁敢为难凉字营,就是为难我郭千里!”
声音传遍全场。
振武军将士齐声高呼:“凉字营!兄弟!”
声浪如潮。
凉字营将士挺直腰杆,眼中含泪,值了!
血没白流,人没白死。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谢将军!”
郭千里收刀,拍拍他肩膀。
“回去好好休整。补充兵员的事,我会跟高副帅说。你要什么兵,列个单子,我来安排。”
“末将领命!”
浑芒刀也走过来。
这位临洮军右都统,身高八尺,面如黑铁,此刻却笑得爽朗。
“陆校尉,昨日追杀吐蕃溃兵,我看你凉字营的战法,很特别。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分割包围。这是谁教的?”
“末将自己琢磨的。”陆长生说。
浑芒刀瞪大眼睛。
“自己琢磨?好家伙!回头你得来我临洮军,给那些都尉校尉讲讲。这帮小子打仗就知道猛冲猛打,伤亡太大。”
“一定。”陆长生点头。
浑芒刀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塞给陆长生。
“这是我的令牌。回到鄯州,有什么需要,直接来临洮军大营找我。要人给人,要装备给装备。”
陆长生接过令牌。
沉甸甸的,是精铁打造,正面刻着“临洮”二字。
这可是实打实的人情。
“谢都统!”
杜晦之也走过来。
这位明心境文豪精神好了许多,他身后跟着林清婉,陈文远还在休养。
“陆校尉,战报和给高侍御的信,昨夜已经发出。”杜晦之说,“最迟明日,高侍御就能收到。”
“有劳先生。”陆长生抱拳。
杜晦之摆摆手。
“你文道天赋惊人,两日连破两境,老夫生平仅见。
回到鄯州,莫要荒废修行。文道之路,重在积累,水滴石穿。”
“晚辈谨记。”
杜晦之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
“这是老夫年轻时游历各地,记录的一些文气运用心得。你拿去,或许有帮助。”
陆长生郑重接过。
明心境文豪的修炼心得,这是无价之宝。
“谢先生厚赐!”
林清婉站在杜晦之身后,看着陆长生,欲言又止。
杜晦之看了她一眼,笑道:“清婉,你不是有话要说?”
林清婉脸一红,上前一步。
“陆校尉……都怪我们境界低微,守护不了多少将士。”
“林姑娘客气。”陆长生说,“你为凉字营施展文术,消耗巨大,该我谢你。”
林清婉摇头。
“我……我修为低微,帮不上大忙。”
“已经很好了。”陆长生认真道,“没有你的疾行、锐目、守心,凉字营下城那五十人,至少要多死一半。”
林清婉眼睛亮了。
她用力点头:“我会努力修炼!下次一定帮上更多忙!”
陆长生笑了。
“好。”
这时,张横、赵破军等振武军将领也围过来。
张横一拳捶在陆长生胸口。
“小子,昨天在城下杀得痛快!我看了,你一个人至少宰了五十个吐蕃兵。凝元境杀凝元境跟杀鸡一样,怎么练的?”
陆长生被捶得后退半步,苦笑道:“张都统手下留情……末将就是胆子大,不怕死。”
“放屁!”张横瞪眼,“不怕死的人多了,没见谁像你这么能杀。回头有空,来我营里,教教那些小子。”
“一定。”
赵破军也凑过来。
他使一杆丈八蛇矛,真武境中期,性格火爆,但此刻对陆长生态度极好。
“陆校尉,你那套三层防御的战略,听得我热血沸腾!以后真要这么干,吐蕃崽子来多少死多少!”
周镇山、韩擒虎等人也纷纷开口。
气氛热烈。
陆长生一一回应。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陇右军中的关系网,初步建立了。
郭千里是武魂境大宗师,振武军军使。
浑芒刀是真武境宗师,临洮军右都统。
杜晦之是明心境文豪,振武军判官。
张横、赵破军这些真武境都尉,也都是实权人物。
这些人脉,是他将来往上爬的阶梯。
也是他应对未来危机的底气。
“时辰到了。”郭千里看看天色,“陆校尉,出发吧。带着兄弟们,回家。”
陆长生重重点头。
他转身,面向凉字营。
“全体都有!”
“立正!”
凉字营将士齐刷刷站直。
“向战死兄弟,敬礼!”
所有人右手握拳,捶击左胸。
这是凉字营独有的军礼。
“抬棺!”
二十辆马车缓缓启动。
每辆车由四名凉字营士兵护送,两人在前,两人在后。
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长生走在队伍最前面。
拓跋月在他左侧,柳如烟在他右侧稍后。
林清婉也跟来了,杜晦之让她随凉字营返回鄯州,顺便护送一些文卷。
队伍走出内城,穿过残破的街道。
街道两旁,振武军、临洮军的士兵自发列队。
他们看着马车上的白布,看着凉字营将士脸上的肃穆,全都沉默。
有人摘下头盔。
有人垂下刀锋。
有人红了眼眶。
都是当兵的,都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带兄弟回家。
“一路走好!”
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全城响起送行的吼声。
“一路走好!”
“兄弟!走好!”
声浪如潮,震动全城。
陆长生脚步不停。
他眼眶发热,但没让眼泪流下来。
他是校尉,是主将,得挺住。
队伍走出石堡城城门。
城外,战场还没清理完。
吐蕃军尸体堆积如山,满地狼藉。
凉字营沿着来时的路,向东行进。
走出一里,陆长生回头。
石堡城矗立在晨光中,城墙残破,但旗帜飘扬。
那面“唐”字大旗,还在。
陆长生转身,继续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凉字营打出了威名。
接下来,就是回鄯州,补充兵力,救柳氏族人,应对朝廷封赏,还有暗中准备。
准备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马车轮子滚滚向前,骸骨归乡,生者前行。
这条路,注定血火交织。
第84章 凯旋鄯州,万众瞩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众将暗议,真武震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全场炸锅,众将骇然!
“高副帅到!”
全场起立。
高秀岩大步走进来。
他换了身紫色常服,腰间玉带,头顶文气隐现,武魂境大宗师的气场自然散发。
身后跟着高适。
高适今日穿了青色儒袍,手中握着那卷从不离身的竹简,明心境文豪的文气温和而厚重。
两人走到主位。
高秀岩抬手:“坐。”
众人落座。
“今日庆功宴,只谈风月,不论军政。”
高秀岩开口,声音传遍大厅,“但在这之前,有个人,本帅要隆重介绍。”
他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陆都尉,上前来。”
陆长生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抱拳行礼:“末将在。”
高秀岩站起身,走到陆长生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石堡城一战,诸位都听说了。但具体战况,可能还不清楚。”
他环视全场。
“本帅现在告诉你们。”
“凉字营,一千人出征。八日血战,杀敌,五千以上。”
大厅里响起吸气声。
五千?
一千人杀五千?
战损比一比五?
“这还不是全部。”高秀岩继续说,“凉字营夜袭吐蕃粮草大营,烧毁粮草八成。”
“凉字营制造混乱,让吐蕃各营自相残杀,伤亡五千余人。”
“凉字营统领拓跋月,临阵突破真武境,阵斩吐蕃真武境宗师。”
“而陆长生本人,”高秀岩顿了顿,看向陆长生,“也突破到凝元境后期。”
“石堡城下,直面吐蕃主将达扎路恭,硬抗一击不死,还伤到了对方。”
“更在战斗中,觉醒了战意雏形。”
轰!
大厅炸了。
“战意雏形?!”
“凝元境就觉醒战意?!”
“这不可能!”
张守瑜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陆长生。
这位真武境圆满的老将,修炼三十年,战意也只是初具雏形,距离武魂境还差半步。
陆长生呢?
凝元境后期,就摸到了门槛?
马叶璘脸色难看。
文官那边,严武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看向高适。
高适微微点头,眼中带着欣慰。
“肃静。”高秀岩抬手压下喧哗。
大厅重新安静,但所有人看陆长生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是怀疑,是审视。
现在是震惊,是骇然。
“陆都尉。”高秀岩看向陆长生,“给诸位讲讲,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高秀岩在给他造势,也是考验。
讲得好,威望立起来。
讲不好,之前的战功都会打折扣。
“末将遵命。”
······
他转身,面向全场。
“石堡城之战,首功不在凉字营,在郭将军,在振武军全体将士。”
“他们血战七日,伤亡过半,死守孤城,没让吐蕃前进一步。”
“凉字营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话说得漂亮。
既谦虚,又把功劳归给战友。
众将脸色缓和了一些。
“至于具体战况......”
陆长生开始讲述。
从潜入石堡城,到夜袭粮营,到制造混乱,到拓跋月突破,到最后反击。
他讲得很细。
但重点突出了三点。
第一,凉字营的战术配合。
三人小组,交替掩护,分割包围。
这些现代战术,在这个世界也是降维打击。
众将听得入神。
他们都是老行伍,一听就知道这套战术的厉害。
“三人一组,攻防一体,确实精妙。”张守瑜缓缓开口,“这是谁教你的?”
“末将自己琢磨的。”陆长生说。
自己琢磨?
又是一阵吸气声。
第二,文武双修的实战运用。
陆长生详细描述了如何用文气干扰咒术师,用真气强攻,两者结合,效果倍增。
文官们眼睛亮了。
武道他们不懂,但文道他们熟。
养气境后期就能在实战中灵活运用文气,这天赋......
严武看向高适,眼神里写着:“你这徒弟,了不得。”
高适微笑,眼中满是骄傲。
第三,战意觉醒。
这是重点中的重点。
“达扎路恭袭杀我时,我想到的不是死,是要保护身后的人。”
“凉字营的兄弟,石堡城的守军,还有......我在意的人。”
“这股念头,就是战意的种子。”
“我要活下去,要保护他们,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就是我的战意。”
大厅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
战意,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是信念,是执念,是支撑一个人在绝境中爆发的力量。
陆长生的战意,是“自在”。
超脱一切束缚,我命由我。
这种战意,霸道,但也纯粹。
张守瑜缓缓点头,他明白了。
为什么陆长生能觉醒战意雏形。
因为他的信念足够坚定,足够强烈。
“好。”高秀岩打破沉默,“陆都尉讲完了,诸位还有什么想问的?”
张守瑜第一个举手。
“陆都尉,你那套三人战术,能不能在我临洮军推广?”
“当然可以。”陆长生点头,“回头我整理成册,送一份给都统。”
“好!够意思!”张守瑜大笑。
马叶璘开口了。
“陆都尉,你凉字营杀敌五千,缴获想必不少吧?”
这话带着刺。
意思是:你战功这么大,捞的油水也不少吧?
陆长生看他一眼。
“马都统,凉字营缴获,已按军律上缴三成。剩余七成,高副帅特批,用于抚恤伤亡,补充军械。”
“阵亡兄弟,抚恤三倍。伤者,疗伤费用全报,另赏银两百两。”
“生还者,每人赏银百两,粮十石。”
“这些,都是从缴获里出的。”
他顿了顿,看向马叶璘。
“马都统若是觉得不妥,可以去查账。凉字营的账目,清清楚楚。”
马叶璘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陆长生这么硬气。
高秀岩给了这么大特权,缴获自留七成,这待遇,整个陇右都没几个。
“本帅做的决定。”高秀岩淡淡开口,“马都统有意见?”
“末将不敢。”马叶璘连忙低头。
高秀岩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宴席继续。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将领们轮流过来敬酒。
陆长生来者不拒。
他现在是凝元境后期,真气浑厚,酒量也大。
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是在建立人脉。
张守瑜也过来了。
这位老将端着酒杯,看着陆长生。
“陆都尉,战意雏形,是好东西,但也是负担。”
“战意越强,心魔越重。你走的这条路,很险。”
“末将明白。”陆长生恭敬道,“谢都知提点。”
张守瑜点头,一饮而尽。
“以后在鄯州,有事可以找我。”
这是承诺。
陆长生郑重道谢。
严武也过来了。
这位判官话不多,但句句实在。
“文道修炼,重在积累。你天赋虽好,但不可急躁。”
“另外,朝廷那边,我会帮你盯着。封赏的旨意,最迟月底能到。”
“谢判官。”
一圈敬下来,陆长生喝了不少,但脑子清醒。
从今天起,他在鄯州军政圈子里,有了一席之地。
第87章 密室谋局,看透朝堂!
宴席持续到半夜,众人散去。
高秀岩把陆长生叫到一边。
“长生,封赏的事,朝廷那边我会全力推动。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有人会眼红,会使绊子。”
“末将明白。”
“另外,凉字营扩编到一千五,兵员从各军抽调。名单我给你,你挑人。”
高秀岩递过一份名单。
陆长生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名单上都是各军的老兵,不少是凝元境武师。
这是高秀岩的厚礼!
在高秀岩看来,陆长生不过军中一介新秀,没有背景,自己这算是给他帮忙。
“谢大帅。”
“好好干。”高秀岩拍拍他肩膀,“未来陇右,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说完,转身离开。
······
高适走过来。
“长生,随我回府。”
“是,师傅。”
陆长生转身,对拓跋月交代。
“拓跋,你带人回营,处理善后。抚恤发放,伤兵安置,都要到位。”
“明白。”拓跋月点头,“你放心。”
她又看了柳如烟一眼。
柳如烟低头,不敢对视。
拓跋月冷哼一声,带人离开。
陆长生又对林清婉说:“林姑娘,今日辛苦。早些回去休息。”
林清婉脸微红,点头告辞。
安排妥当,陆长生带着柳如烟,随高适离开幕府。
······
高适的府邸在鄯州城东,不大,但清雅。
书房里,烛火跳动。
高适坐下,示意陆长生也坐。
柳如烟站在陆长生身后,低头不语。
“长生,今日宴席,感觉如何?”高适开口。
“压力很大。”陆长生实话实说,“太多人盯着。”
“正常。”高适点头,“你升得太快,战功太大,有人眼红,有人嫉妒,有人想拉拢,有人想打压。”
他顿了顿。
“但这些都是小事。真正的大事,是你自己。”
“请师傅指点。”
高适看着他。
“你觉醒战意雏形,文武双修,天赋惊人。但你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朝廷那边,封赏下来,你至少是昭武校尉,武骑尉。一个从六品上的武散官,一个从七品的勋官。”
“加上都尉的职事官,你在陇右,已经是中层将领。”
“但这也意味着,你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
“杨国忠,太子,甚至宫里那位。”
陆长生心中一凛。
“师傅是说......”
“贵妃怀孕的事,已经传开。”
高适缓缓道,“陛下大喜,大赦天下。但这件事背后,不简单。”
“杨玉环为什么这个时候怀孕?”
“杨国忠借着这件事,在朝中大肆拉拢人心。”
“太子那边,肯定有动作。”
“而哥舒翰大帅,作为陇右、河西节度使,手握重兵,他的立场,很重要。”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高适在表达什么。
哥舒翰的政治定位。
“师傅,弟子有些浅见。”
“说。”
陆长生整理思绪。
“哥舒翰大帅,是陛下嫡系。由陛下一手提拔,做到节度使,封郡王,加太子太保。”
“他对陛下,是忠诚的。”
“但这份忠诚,是对陛下个人,不是对朝廷,更不是对太子。”
高适点头,示意他继续。
“杨国忠拉拢大帅是因为大帅手握重兵,在边将中威望高。拉拢大帅就能增强杨家在军中的影响力。”
“但大帅不是傻,他知道杨国忠是什么人”
“所以大帅对杨国忠,是表面迎合,实际保持距离。”
“那太子呢?”高适问。
“太子......”陆长生沉吟,“太子曾试图拉拢边将,比如王忠嗣。但大帅与太子集团,没有深入交往。”
“为什么?”
“因为大帅是胡将。”陆长生一针见血,“虽然忠于大唐,但终究不是汉人。”
“太子身边的核心圈子,李辅国那些人,排外。”
“而且太子拉拢边将,陛下会怎么想?”
“所以大帅对太子,是敬而远之。”
高适眼中闪过赞许。
“继续说。”
“至于安禄山......”陆长生冷笑,“大帅与安禄山,是胡将间的竞争与仇怨。”
“两人都是节度使,都手握重兵,都受陛下宠信。”
“但安禄山更会讨好陛下,更会弄权。”
“大帅看不起安禄山,认为他是佞臣。”
“安禄山也忌惮大帅,因为大帅在边将中威望更高,战功更硬。”
“所以两人的关系,是敌非友。”
高适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看得很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依你看,大帅,现在应该怎么做?”
陆长生思考片刻。
“稳。”
“稳?”高适回头。
“对,稳。”陆长生说,“不站队,不表态,专心经营陇右、河西。”
“陛下在一天,大帅就忠于陛下一天。”
“杨国忠拉拢,表面应付,不给实质承诺。”
“太子那边,保持距离,不深交,不得罪。”
“至于安禄山......警惕,防备,但不起冲突。”
“积蓄力量,等待变局。”
高适转身,盯着陆长生。
“什么变局?”
陆长生沉默。
有些话,不能说。
安史之乱,还有几个月。
但他不能告诉高适。
“师傅,弟子只是觉得,朝堂局势,暗流汹涌。杨国忠专权,太子不安,安禄山坐大......迟早会出事。”
“大帅手握重兵,是各方拉拢的对象,也是各方忌惮的对象。”
“这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积蓄力量,等局势明朗,再作决断。”
高适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跟大帅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坐回椅子上。
“大帅也是这个意思。稳守陇右,不理朝堂争斗。”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杨国忠不会放过拉拢大帅的机会。”
“太子那边,也可能有动作。”
“还有安禄山......他在范阳,扩军备战,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陆长生心中一动。
“师傅,安禄山真要反?”
“迟早的事。”高适语气沉重,“他拥兵二十万,粮草充足,又深得陛下信任。一旦起事,就是滔天大祸。”
“那朝廷......”
“朝廷?”高适摇头,“陛下老了,沉迷享乐。杨国忠弄权,朝政腐败。禁军多年未战,战力存疑。”
“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陆长生握紧拳头。
他知道历史。
安史之乱,大唐由盛转衰。
但他现在来了,历史会不会改变?
“师傅,如果安禄山真的反了,我们该怎么办?”
高适看着他。
“你是问大帅,还是问你自己?”
“都有。”
高适沉默良久。
“大帅会奉命平叛,这是臣子的本分。”
“至于你......”
他顿了顿。
“乱世之中,军功最大。”
“真有那天,就是你的机会。”
第88章 交易战功,美人诱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今夜就让,奴婢主动!
“因为我要在陇右扎根,需要人手,需要心腹。”
陆长生实话实说,“柳氏遭过大难,对朝廷有恨,对我有恩。
救你们出来,你们就会死心塌地跟着我。
这比花钱招揽外人,牢靠得多。”
柳如烟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
“都尉总是这么坦率。”
“我不喜欢骗人。”
陆长生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尤其是骗自己人。”
柳如烟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她的手很凉,脸也很凉,但陆长生的手很暖。
“都尉……”柳如烟轻声说,“奴婢没什么能报答的。
只有这身子,若都尉不嫌弃,今夜……让奴婢好好侍奉。”
她说着,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
里衣单薄,能隐约看到身形轮廓。
柳如烟没有停,继续解里衣的系带。
陆长生没有阻止。
里衣褪下,然后是贴身小衣。
烛光下,她的身体白皙如玉,线条纤细。
她走到陆长生面前,跪坐下来,伸手去解陆长生的武服。
武服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柳如烟的手按在他胸口,凉意渗入皮肤。
“都尉的心跳……很快。”她轻声说。
“嗯。”陆长生承认。
他不是圣人。
柳如烟很美,又是玄阴灵体,对他修行大有裨益。
他没理由拒绝。
两人相拥,烛影轻摇。
良久,柳如烟喘息着,脸微微发红。
“都尉……去那里吧。”
陆长生抱起她,走向床榻。
柳如烟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她的身体很轻,抱起来毫不费力。
床榻铺着新领的褥子,还算柔软。
陆长生把她放下,自己也躺了上去。
柳如烟侧过身,面对着他,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都尉知道吗,在营妓坊……奴婢最怕的不是接客,是冬天。”她忽然说。
陆长生看着她。
“陇右的冬天很冷,营妓坊的屋子破,漏风。
被子薄,半夜经常冻醒。”
柳如烟继续说,“那时候就想,要是能有个暖和的被窝,有个能抱着取暖的人……该多好。”
她停顿了一下。
“后来被郭将军送到都尉这里……第一晚,都尉虽然是为了修炼,但抱着奴婢的时候……很暖。”
陆长生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柳如烟的身体贴上来,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但很快就被他的体温中和。
“以后不会冷了。”陆长生说。
“嗯。”柳如烟应了一声,手往下探,“都尉……今夜让奴婢主动,好不好?”
陆长生点头。
柳如烟翻身上来,跨坐在他腰间。
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胸前。
烛光下,她的身体泛着玉色的光泽。
她俯下身,轻吻陆长生的脖颈。
吻得很轻,像羽毛拂过。
陆长生闭上眼睛,感受着玄阴之气从她指尖渗入自己体内。
丹田里的真气开始活跃,与玄阴之气交汇。
文宫中的文气也随之波动,一冷一热,一阴一阳,在经脉中循环。
柳如烟能感觉到陆长生的变化。
她抬起头,看着他闭眼的脸,忽然笑了。
“都尉其实……很温柔。”
陆长生睁开眼。
“是吗?”
“嗯。”柳如烟点头,“杀人的时候很凶,但对自己人……很温柔。”
柳如烟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增长,陆长生亦然。
“都尉……”柳如烟喘息着说,“柳氏……以后就是都尉的刀。”
“嗯。”
“刀锋所指……柳氏必往。”
“好。”
“所以都尉……一定要活得好好的。
带着柳氏……杀出一条路。”
陆长生伸手,握住她的腰。
“好。”
一夜温存,尽在不言中。
……
三日后。
凉字营新驻地,校场。
黑压压站了一千五百人。
前排是经历过石堡城血战的老兵。
人人挺直腰杆,眼神凶狠如狼。
后排是九百新兵。
这些新兵来自陇右各军,都是高秀岩特批抽调的老兵,其中不乏凝元境武师。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校场前方的高台。
陆长生站在高台上。
他穿着都尉铠甲,暗金色,胸口虎头吞肩。
腰间悬着横刀,刀柄缠着红绸。
身后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拓跋月。
她今日没穿铠甲,一身赤红色武袍,长发束成高马尾,真武境气息毫不掩饰。
右边是两个陌生面孔。
一个年约四十,留着短须,眼睛细长,腰间挂着一对短戟。
他叫周彪,凝元境圆满,原是临洮军的都尉,擅长近战搏杀。
另一个三十出头,白面无须,长相斯文,手里握着一卷书册。
他叫李文谦,凝元境后期,本是鄯州城防军的文书参军,但文武双修,文道已至养气境中期,擅长谋略和文书处理。
这两人是高适推荐来的,都是凝元境中的好手,背景干净,与鄯州各方势力牵扯不深。
陆长生看向台下,开口。
“凉字营,今日起,满编一千五百人!”
声音用真气催动,传遍校场。
“编制如下:”
“全营分左、中、右三团,每团五百人。”
“左团校尉,周彪!”
周彪上前一步,抱拳:“末将领命!”
“中团校尉,李文谦!”
李文谦上前,躬身:“卑职遵命。”
“右团校尉,由拓跋月统领,暂不设校尉。”
拓跋月抱拳,没说话。
“每团下辖五旅,每旅百人,设旅帅一人。”
“赵铁柱!”
“王老五!”
“孙二狗!”
“张茂!”
“李奎!”
一个又一个名字念出。
十五个旅帅,全是石堡城血战幸存的老兵。
他们最低也是通脉境圆满,不少已经突破到凝元境初期。
因功,每个人都申请了武散官,最低是从八品下的昭武副尉,高的如赵铁柱、王老五,是正八品上的宣节校尉。
这是陆长生为他们争取的。
已经上报上去,朝廷封赏还没到。
第90章 虎狼初啸,新血融冰
十五人领命,个个眼眶发红。
三个月前,他们还是大头兵,是队正、伙长。
现在,不仅是是正经的八品武官,手下管着一百号人,即将得到朝廷正式封赏。
这一切,都是跟着陆长生杀出来的。
“其余将士,皆有封赏!”
陆长生一挥手,亲兵抬上来几十口箱子。
箱子打开,白花花的银子,明晃晃的铜钱。
“石堡城缴获,七成自留。今日,全部发下去!”
“阵亡兄弟的抚恤,已经派人送往家中。伤者的赏银,今日一并发放!”
“生还者,每人百两,粮十石,酒肉管够三日!”
校场沸腾了。
老兵们还好,新兵们眼睛都直了。
百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四五年。粮十石,够吃大半年。
更别说还有酒肉。
“凉字营威武!”
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一千五百人齐声高呼。
“凉字营!威武!”
“陆都尉!威武!”
声浪震天。
陆长生抬手压下欢呼。
“银子,拿了。酒肉,吃了。但我要你们记住:”
他扫视全场。
“凉字营的规矩,没变。”
“第一条,军令如山,违者斩!”
“第二条,临阵脱逃者,斩!”
“第三条,欺凌百姓者,斩!”
“第四条,私吞缴获者,斩!”
“第五条,通敌叛国者,斩!”
每说一条,杀气就重一分。
说到最后,校场鸦雀无声。
新兵们脸色发白,他们感受到了那股实实在在的杀意。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势。
“记不住的,现在可以走。”陆长生说,“银子照拿,不追究。”
没人动。
“好。”陆长生点头,“既然留下,就是凉字营的人。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凉字营,不要怂包软蛋。我要的,是虎,是狼,是敢把吐蕃崽子脑袋拧下来的好汉!”
“有没有信心?!”
“有!”一千五百人齐声怒吼。
“听不见!”
“有!!!”
声浪再次冲天。
陆长生满意地点头。
他转身,对周彪和李文谦说。
“给你们十天,把新兵练出来。不用练花架子,就练三样:杀人,保命,听令。”
“是!”两人抱拳。
交代完毕,陆长生走下高台。
赵铁柱等人围上来。
“都尉,这……这也太厚了。”赵铁柱搓着手,“百两银子,我当兵十年,都没攒下这么多。”
“该拿的。”陆长生拍拍他肩膀,“石堡城死了那么多兄弟,活下来的,不能亏待。”
王老五咧嘴笑,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这些老兵跟着陆长生从长安到陇右,从石堡城杀回来,已经成了铁板一块。
新兵进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同化。
陆长生看着这群人,心中踏实了些。
乱世将至,手里有兵,心里不慌。
······
整编令下,校场日升日落,尘烟几乎未曾消散。
陆长生的练兵之法,让周彪、李文谦这些老行伍都暗自心惊。
没有花哨的阵型变换,没有冗长的兵法讲解。
只有最直接、最残酷的三样:杀人技,保命术,听令魂。
第一日,立威与分野。
一千五百人按新编制站定,老兵在前,新兵在后。
陆长生一言不发,走到校场中央,指了气息最彪悍的十位凝元境武师出列。
“接我三招不死,升旅帅,赏翻倍。”
十人眼中精光爆射,这是天大的机会!
然而,陆长生甚至未拔刀。
第一招,拳出如炮,十人护体罡气同时崩碎,倒飞吐血。
第二招,掌风如墙,十人骨骼哀鸣,跪地难起。
第三招,战意雏形微露,赤金色虚影一闪,十人神魂剧震,瘫软如泥。
全场死寂。
新兵眼中的桀骜、猜疑,被这一拳一掌彻底砸碎。
陆长生收势:“在我凉字营,境界不是免死金牌。
我要的是能听令、敢拼命、能活下来的兵。
今日起,忘掉你们过去的身份、战功、背景。
这里,只有凉字营的卒,和凉字营的将。”
第二日至第五日,地狱熔炼。
训练分三块,由三位校尉分管,却彼此交织。
左团周彪,负责“杀人技”。
他本身就是战场搏杀的好手,一对短戟专攻近身破甲。
训练场立起数百包覆铁皮的木桩,新兵手持未开刃的厚重战刀,每日挥斩三千次。
要求只有一点:落点必须精准,力量必须透体。
“吐蕃崽子穿着皮甲,裹着毛毡,一刀砍不进去,死的就是你!”
周彪的吼声终日回荡。
更有残酷的对练:两人一组,穿轻甲,持包布木棍,往死里打。
“这里打断骨头,总好过在战场上被吐蕃刀砍掉脑袋!”
每日训练结束,伤兵营都人满为患,但敷药休息一夜,次日照样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校场。
凉字营的丹药供给,让新兵们第一次体验到“奢侈”的恢复速度。
中团李文谦,负责“保命术”与“听令魂”。
这位文武双修的校尉,将文道的条理与武道的严苛结合。
他教新兵辨识最简单实用的战场旗语、鼓号,要求做到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冲锋号响,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给我碾过去!
撤退鼓鸣,身后有金山银山也得立刻转身!”
更传授基础的战场急救、水源辨识、利用地形遮蔽。
“活着,才能杀敌。凉字营的抚恤丰厚,但我更希望你们有命来领!”
李文谦还别出心裁,将陆长生那套“三人小组”战术拆解成无数小步骤,让新兵反复演练,形成肌肉记忆。
右团拓跋月,负责最残酷的“意志锤锻”。
她将真武境宗师的威压控制在恰到好处的程度,笼罩整个右团训练区域。
新兵们背负巨石越野、在泥沼中匍匐前进、在夜间进行毫无预兆的紧急集结。
“战场上的压力,比这重百倍!适应不了,现在就滚!”
拓跋月亲自带队冲杀,模拟小规模遭遇战。
她下手极有分寸,既能让人感受到濒死的恐惧与痛苦,又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几日下来,新兵对这位鲜卑女将又怕又敬,但也迅速被磨掉了散漫与侥幸。
陆长生统筹全局,并亲自抓“魂”。
每日傍晚,全营集结,他会有计划讲述石堡城之战的片段。
不讲大道理,只讲具体的事。
“王老三,就是你们左团那个矮个子旅帅,石堡城下,肠子流出来,塞回去,用腰带勒住,又砍了三个吐蕃兵才倒下。”
“李大眼,中团的,为了给同袍挡咒术师的鬼火,整条胳膊烧没了,愣是没吭一声。”
故事平淡,却比任何鼓舞都有效。
新兵们看着身边那些伤痕累累的老兵,眼中渐渐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认同,是向往,也是恐惧,
恐惧自己将来达不到这样的标准。
第91章 风雪长安,宰相开门
第六日,初见成效。
高秀岩暗中前来巡视,只见校场之上:
陌刀阵起落如林,刀风呼啸,杀气凝实。
弓弩手轮番速射,箭矢破空,连绵不绝。
三人小组穿插迂回,配合虽稍显生涩,但已初具雏形。
更难得的是那股精气神,一千五百人如同一个整体,沉默,肃杀,仿佛一柄正在淬火的战刀。
高秀岩对身旁的心腹叹道:“陆长生此人,练兵之能,不亚于其悍勇。
此营,假以时日,必成我陇右一等一的锋锐。”
······
就在凉字营于鄯州血火淬炼之时,
一骑快马顶着凛冽寒风,驶入了巍峨的长安城。
高适回来了。
他未着官服,只一身半旧青衫,先至哥舒翰府邸递了名刺。
府邸位于崇仁坊,占地广阔,门庭森严。
管家见是高适,不敢怠慢,连忙引入。
哥舒翰半卧在暖阁榻上。
他入京半年,虽然一直闲居在家,实则身体已经恢复,遥控陇右、河西军政。
“达夫匆匆回京,可是陇右有变?”
高适行礼坐下,将石堡城之战详细禀报,
重点突出了陆长生的战绩、战略眼光以及凉字营的潜力。
哥舒翰静静听着。
“陆长生……此子确是大才。郭千里、高秀岩的信,我也看了,赞誉有加。”
哥舒翰缓缓道,“你此番回来,不只是为了报功吧?”
高适深吸一口气:“大帅明鉴。确有两事,需借大帅威名,在长安周旋。”
“讲。”
“其一,为陇右特别是凉字营将士,争一份实实在在的朝廷封赏,尤其是散官、勋官,需尽快落实,以安军心,亦定其名分。”
哥舒翰点头:“此乃应有之义。战功俱在,陛下正在兴头上,此事不难。
我稍后便修书与吏部、兵部几位相熟。还有呢?”
“其二,”高适声音压低,“欲借杨相之力,特赦两人。”
“何人?”
“陇西柳氏流放之男丁,及充入营妓之女眷;江南苏氏流放之族人。”
暖阁内静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贵妃怀孕,皇帝大赦天下之事。
但如何赦,赦什么人,就有很多学问。
这个时间节点,像这类的走动,也特别多。
哥舒翰,看向高适:“柳氏之案,涉及东宫旧怨。苏氏亦属党争牵连。你想捞人?”
“非是下官想捞,”高适坦然道,“是陆长生想捞。
柳氏女柳如烟现为其侍婢,柳氏残余颇有些文武根底。苏氏女苏渺渺更是在府任职。
此子重诺,更欲借此,收柳、苏残族之心。”
哥舒翰闭上眼,沉吟良久。
“杨国忠贪婪跋扈,与他交易,如与虎谋皮。”
“下官知晓。故而,需献上一份他无法拒绝的‘礼’。”
“何礼?”
“陆长生石堡城之战,部分战功的‘署名权’。”
高适冷静道,“只需在战报润色或后续请功文中,稍加暗示,某些关键决策或行动,曾得益于‘杨相门下某人’的指点。
如此,杨相便可顺理成章,让其亲信子弟分享此番大胜荣耀,巩固其军中影响力。
而陆长生实际所得封赏,由大帅这边确保,绝不减少。”
哥舒翰睁眼:“这是让那小子让利?他肯?”
“下官已与他深谈,他为了救人,应允了。
且此事操作得当,对他亦是掩护。
过刚易折,少年骤得高位,若毫无瑕疵,反惹猜忌。
有些无伤大雅的‘依附’痕迹,在朝中某些人看来,或许更‘稳妥’。”
哥舒翰笑了,笑容有些冷涩:“达夫啊达夫,你为你这弟子,真是煞费苦心。
连这等官场腾挪之术都教上了。”
高适躬身:“良材难得,此子有麒麟之姿,却出身寒微,若无根基,易成众矢之的。
些许污名,换其羽翼渐丰,值得。”
“罢了。”哥舒翰摆摆手,“既是你看好的人,我便助一把。
杨国忠那里,我不好直接出面,但你持我名刺,他可掂量几分。
具体如何交易,你自去与他谈。
记住,底线是陆长生的都尉实职、昭武校尉散官、武骑尉勋官,必须落实。”
“谢大帅!”高适郑重一礼。
······
两日后,入夜。
平康坊,杨国忠府邸侧门。
虽已是宰相,杨国忠仍偏爱这处毗邻繁华的宅院,便于交际享乐。
高适递上哥舒翰名刺与自己的拜帖,言明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侧门悄开,一名心腹管家引高适入内,
穿廊过院,直达一处陈设奢华的内厅。
杨国忠未着官服,身穿锦袍,正在欣赏歌舞,身旁环伺着美婢。
见高适进来,他挥退舞姬,坐直身体,脸上堆起笑容。
“高县尉?哦不,现在该叫高先生了?
听闻你在陇右辅佐哥舒翰大帅,颇有建树,今日怎有空回长安来访?”
杨国忠语调拖长,带着试探。
高适行礼,不卑不亢:“相国日理万机,下官冒昧打扰,
实因陇右大捷,有些事宜,需面禀相国,且关乎相国门庭。”
“哦?陇右大捷?可是石堡城之事?略有耳闻。”
杨国忠示意高适坐下,婢女奉上香茗。
高适将石堡城之战再次简述,此次却着重强调了战役过程中的几个“关键节点”,
言语间稍作模糊,留下可供“诠释”的空间。
杨国忠何等人物,立刻听出弦外之音,眼中兴趣渐浓。
高适顺势提出:“此战首功之将陆长生,乃下官弟子,年少骁勇,却深知进退。
感念天恩浩荡,亦知若无朝廷运筹、宰辅调度,边关将士难建殊功。
故其与麾下将士,皆愿将此战荣耀,归于陛下圣明,归于……相国领导有方。”
杨国忠抚须微笑:“将士用命,自是陛下洪福。本相不过恪尽职守罢了。
陆都尉……少年有为,不错。”
高适知火候已到,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推至杨国忠面前。
“此乃陆长生感激相国于军需调度等方面‘惠赐’的部分心意,连同此番缴获中一些吐蕃珍玩,特命下官转呈。”
礼单上,金银数目不小,更有几样标注的吐蕃宝物,颇为稀罕。
杨国忠扫了一眼,笑容真切了几分:“陆都尉有心了。为国征战,本相自当支持。”
高适趁热打铁,道出真正目的:“相国,陆都尉尚有两件私愿,恳请相国成全。
其一是其侍婢柳氏,乃陇西柳氏女,家族蒙冤;
其二是一故交苏氏,江南旧族。
两家男丁流放,女眷充役,着实可怜。
恰逢贵妃娘娘有喜,陛下大赦,不知可否……
借相国之力,将此二姓族人,列入特赦名录?
陆都尉愿以此次战功‘襄赞’之谊,换此恩典。”
杨国忠眼中精光一闪。
柳氏、苏氏的案子,他自然没有印象。
毕竟天下那么大,案卷那么多,他如何记得全?
但既然没有印象,那就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用两个已无威胁的犯官家族,换取一份实实在在的边军大功,以及一个新兴边将的“善意”,还能示好哥舒翰,这买卖,划算。
尤其是“战功襄赞”,操作得当,足以让他麾下几个急于捞取军功镀金的子侄或亲信,名正言顺地沾上光。
他沉吟片刻,故作矜持:“此事……涉及刑部、吏部,乃至陛下。有些难办啊。”
第92章 美女如云,贵妃苗子?!
高适心领神会,补充道:“陆都尉亦知此事不易,故另有五万两银钱,已存入西市‘通宝柜坊’,凭相国手令即可支取,以供相国打点关节之用。
此外,苏氏有一女,名苏婉,颇善经营,现居长安。
若得脱籍,陆都尉愿荐其至相国府下,为相国打理些产业,略尽心力。”
钱、人质、功劳,三重厚礼。
这“陆长生”,不可谓不懂事!
杨国忠终于大笑:“高先生,回去告诉陆都尉,此子忠义可嘉,本相甚是欣赏!
柳氏、苏氏之事,本相记下了。
陛下仁德,大赦天下,岂有不让忠臣了却心愿之理?
不过,名单拟定、文书往来,尚需些时日。”
“一切仰赖相国!”
高适起身,深施一礼。他知道,此事成了。
······
接下来的日子,高适留在长安,穿梭于哥舒翰府、杨国忠府及相关衙门之间,高效运作。
哥舒翰的声望、杨国忠的权势,加上实实在在的战功与银钱开道,诸多关节被一一打通。
十日后,数道敕令自中书门下发出,以八百里加急,发往陇右:
第一道,嘉奖陇右石堡城大捷,一应封赏核准。
第二道,因应大赦,核准部分特赦名录。
陇西柳氏在册男丁柳明轩、柳明德等,江南苏氏在册男丁苏文、苏武等,准予赦免,就地安置于陇右鄯州,由地方官府监管。
女眷柳如絮、苏氏相关人等,准脱贱籍,一并安置。
第三道,对杨国忠“运筹帷幄”、“荐才有功”予以褒奖。
其名下几名亲信子弟的考功记录上,也悄然添上了“协理边务,颇有建言”等的评语。
寒风凛冽中,高适踏上了返回陇右的路。
他怀中揣着朝廷敕令。
回望巍巍长安,这座帝国的中心,在绚烂灯火之下,暗流汹涌更甚于边关风雪。
他心中默念:“长生,接下来的血火征程,看你自己的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鄯州凉字营大营。
融合整训刚告一段落,全军焕然一新。
陆长生接到了两份几乎同时抵达的文书。
一份来自高适派出的快马,简述了长安运作的结果。
另一份,是鄯州府转来的朝廷敕令抄件。
他仔细看完,走到帐外。
校场上,新整编的凉字营正在演练,杀声震天,气血如狼烟冲霄。
柳如烟悄然来到他身后,眼中满是期盼。
陆长生没有回头,将那份抄有特赦名录的文书递给她。
柳如烟接过,目光急扫,当看到“柳明轩”、“柳如絮”等名字时,泪水夺眶而出。
“通知李文谦,让他以凉字营名义,持我手令并这份文书,前往鄯州府及营妓坊,接人。
再去信给伏羌城那边,让周彪派一队可靠老兵,持文书接柳明轩他们回来。”
“是!”柳如烟重重跪下,“都尉大恩,柳氏永世不忘!”
陆长生扶起她,目光依旧望着校场。
远处,拓跋月正以一敌十,锤炼着新兵的合击之术,赤焰罡气卷动风雪。
更远处,鄯州城轮廓在冬日晴空下清晰可见。
朝廷的封赏、杨国忠的交易、即将到来的柳氏苏氏族员、日益精悍的凉字营……
所有的一切,正汇集成一股力量。
······
两日后。
鄯州城西,凉字营驻地外。
柳如烟站在路边,不停张望。
她今天换了身新衣服,浅绿色的裙子,头发梳得整齐。
脸上施了薄粉,遮住了黑眼圈,但眼睛还是红的。
陆长生站在她身边,穿着常服,腰悬横刀。
拓跋月、周彪、李文谦等人也在,算是给足面子。
远处,烟尘扬起。
一队马车缓缓驶来。
前面是五辆囚车改装的马车,拉着栅栏,里面坐着人。
后面是两辆普通马车,坐着女眷。
马车停下。
第一辆囚车的门打开,一个男人跳下来。
他约莫三十岁,身高七尺,面皮黝黑,胡子拉碴,穿着破烂的囚服。
但眼神很亮,脊背挺得笔直。
柳明轩!
柳如烟的长兄,凝元境圆满武师。
他一下车,就看到了柳如烟。
兄妹对视,都愣住了。
三年了。
三年前抄家时,柳明轩被押走,柳如烟哭晕在地。
再见时,一个是矿场苦役,一个是营妓侍婢。
“大哥……”柳如烟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柳明轩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如烟……真的是你……”这铁打的汉子,声音也哽咽了。
柳如烟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第二辆囚车的人也下来了。
柳明远,柳家二兄,如今已是立言境文师。
他比柳明轩瘦弱,脸色苍白,但眼睛有神。
流放途中染病,差点死了,硬是撑了过来。
柳明德,三弟,今年十七岁,已经长成少年模样。
脸上稚气未脱,但眼神坚毅,凝元境初期。
两人走过来,看着抱头痛哭的兄妹,也都红了眼眶。
第三辆囚车下来的是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高瘦,面容儒雅,但手上全是老茧。
他叫苏文,苏渺渺的长兄,凝元境圆满。
另一个壮实,方脸阔口,眼神凶狠。
他叫苏武,苏渺渺的二兄,凝元境后期。
两人下了车,先是对视一眼,然后看向陆长生。
他们来之前已经听说了,是这位陆都尉,打通杨国忠的关系,把他们从矿场捞出来的。
第四辆囚车下来的是几个柳氏、苏氏的旁系族人,都是男丁,修为在锻体境到通脉境不等。
最后一辆普通马车上,女眷下来了。
为首的是个少女,十三四岁年纪,瘦瘦小小,穿着粗布衣服,但眼睛很大,很亮。
她是柳如絮,柳如烟的小妹。
她一看到柳如烟,就哭着扑过来。
“姐姐!”
柳如烟松开柳明轩,抱住小妹,眼泪又下来了。
后面还有几个女眷,都是柳氏、苏氏的旁支女子,年纪大的四十多岁,小的才十岁出头。
陆长生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乱世之中,家族,亲人,就是最大的牵挂。
柳明轩安抚好妹妹,转过身,看向陆长生。
他走过来,单膝跪地。
“罪民柳明轩,拜见陆都尉!谢都尉救命大恩!”
他一跪,柳明远、柳明德,苏文、苏武,所有刚下车的男丁,全都跪下。
“拜见陆都尉!谢都尉救命大恩!”
声音整齐。
陆长生上前,扶起柳明轩。
“不必多礼。从今以后,你们不是罪民,是良民。”
柳明轩抬头,看着陆长生。
这位都尉很年轻,不到三十岁。
但眼神深邃,气息沉稳,凝元境后期的修为,却让他这凝元境圆满武师都感到压力。
“都尉大恩,柳氏无以为报。”
柳明轩沉声道,“从今日起,柳氏血脉,愿为都尉效死!”
“苏氏亦然!”苏文、苏武齐声道。
陆长生点头。
“好,都起来说话。”
众人起身。
柳如烟带着柳如絮和其他女眷过来,又要跪,被陆长生拦住。
“先进营,洗个澡,换身衣服,吃顿饱饭。别的,慢慢说。”
陆长生看她们的姿色还算可以,洗干净后,也算美女云集,就是不知道是否有“特殊体质”?
不过都是世家子弟出身,稍加培养一番,也算是贵妃苗子?!
众人眼眶又红了。
洗澡,换衣,吃饭。
这些对常人再普通不过的事,对他们来说,已经三年没好好享受过了。
第93章 族人安置,班底初成
一个时辰后。
营帐内,油灯昏黄。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站着的这些人。
柳明轩、柳明远、柳明德、苏文、苏武,还有另外七个柳氏、苏氏的旁系男丁。
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有感激,有忐忑。
陆长生没说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在思考,在盘算。
救这些人出来,花了多大代价?
战功分润给杨国忠,五万两银子打点,还欠下高适和哥舒翰的人情。
值不值?
值。
陆长生放下茶碗,开口。
“都坐。”
十二人这才在两侧的椅子上坐下,腰背依旧挺直。
“你们知道,救你们出来,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陆长生声音平静。
柳明轩起身,抱拳:“都尉大恩,柳氏全族铭记于心。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柳氏愿以全族之力偿还。”
苏文也站起来:“苏氏亦然。”
“坐。”
陆长生摆手。
“代价不小。但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偿还。”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
“我要的是未来。”
“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你们柳氏、苏氏,从今天起,跟我陆长生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话说得很直白。
柳明轩重重点头:“明白。”
苏文沉声道:“苏氏愿为都尉效死。”
“好。”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帐中挂着的地图前。
“先说柳氏。”
“柳明轩。”
“末将在。”柳明轩起身。
“你凝元境圆满,在矿场三年,根基还在。我给你三个月,恢复实力。”
陆长生看着他。
“你担任我的亲卫队长。亲卫队暂定三十人,从你们柳氏、苏氏族人和凉字营老兵中挑选。要求就一个:绝对忠诚。”
柳明轩眼睛一亮。
亲卫队长,这是心腹中的心腹。
“末将领命!”
“亲卫队的任务有三。”
陆长生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护卫我的安全。明面上,暗地里,都要做到万无一失。”
“第二,执行特殊任务。刺探、暗杀、保护关键人物。”
“第三,作为凉字营的尖刀,关键时刻投入战场,一击毙命。”
柳明轩深吸一口气。
这担子很重,但他扛得起。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柳如烟说。丹药、兵器、功法,只要凉字营有的,优先供应亲卫队。”
“谢都尉!”
柳明轩单膝跪地。
陆长生扶起他。
“柳明远。”
“卑职在。”柳明远起身。
这位柳家二兄是立言境文师。
“你擅长文书账目,文道修为也不低。以后就留在中军,协助处理文书、账目、情报汇总。”
陆长生看着他。
“另外,你文道修为不能落下。凉字营需要文修,越多越好,越强越好。”
柳明远躬身:“卑职明白。定不负都尉期望。”
“柳明德。”
“末将在!”少年站起来,声音洪亮。
陆长生看着他。
十七岁,凝元境初期,天赋不错。在矿场三年,没垮掉,心性可以。
“你先入亲卫队,跟你大哥学。亲卫队里,你是最小的,多看,多学,少说话。”
“是!”
“记住,在亲卫队,实力说话。你凝元境初期,不够看。半年内,突破到凝元境中期。能做到吗?”
“能!”柳明德咬牙。
“好。”
陆长生转向苏氏兄弟。
“苏文。”
“卑职在。”苏文起身,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
“你凝元境圆满,在苏氏时,负责过家族生意,走南闯北,见识广。”
陆长生看着他。
“凉字营需要眼睛,需要耳朵。我要你组建一个情报网。”
苏文眼睛一亮。
“情报网分三层。”
陆长生走回地图前。
“第一层,陇右境内。鄯州、凉州,所有城池、关隘、部落,都要有我们的眼线。”
“第二层,长安。朝廷动向,各方势力博弈,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第三层,吐蕃、回纥。边境动向,兵力调动,粮草储备。”
他看向苏文。
“能做到吗?”
苏文深吸一口气。
“能。但需要时间,需要银子,需要人手。”
“银子,凉字营有。你先支取一万两,作为启动资金。”
陆长生很干脆。
“人手,从柳氏、苏氏族人和凉字营老兵里挑。要机灵的,嘴严的,不怕死的。”
“时间,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效。”
苏文重重点头。
“卑职领命!”
“苏武。”
“末将在!”苏武起身,方脸阔口,一脸凶相。
“你凝元境后期,擅长近战搏杀。入右团,归拓跋月统领。”
陆长生看着他。
“拓跋月是真武境宗师,你跟着她,好好杀敌,积累军功。”
“明白!”苏武咧嘴。
“另外,右团鲜卑兵多,你多留心。有什么异常,直接向我汇报。”
苏武眼神一凝,点头。
陆长生又看向其余七个旁系男丁。
“你们七人,修为在锻体境到通脉境不等。”
“全部编入凉字营基层。从伍长做起,凭战功晋升。”
“记住,在凉字营,没有柳氏、苏氏,只有凉字营的兵。违抗军令,欺凌同袍,一样斩首。”
七人齐声道:“遵命!”
安排完男丁,陆长生坐回主位。
“女眷那边,柳如烟会安排。”
他看向柳明轩。
“柳如絮年纪小,先跟着柳如烟学。其他女眷,有手艺的做手艺,没手艺的帮忙处理内务。”
“凉字营以后会越来越大,内务需要人手。”
柳明轩点头:“谢都尉。”
陆长生摆摆手。
“别急着谢。”
他语气严肃起来。
“我救你们出来,给你们位置,给你们资源。但我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是拼命的干劲。”
“柳氏、苏氏的未来,不在朝廷,不在门阀,在我陆长生手里。”
“我起来,你们跟着起来。我倒下,你们全族陪葬。”
这话很重。
但十二个人,没有一个退缩。
柳明轩抱拳:“柳氏全族,愿为都尉前驱,死不旋踵!”
苏文沉声:“苏氏亦然!”
“好。”
陆长生站起身。
“都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各司其职。”
“是!”
十二人退出营帐。
帐内只剩下陆长生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陇右广袤的土地。
柳氏、苏氏,只是开始。
未来,他需要更多的人才,更多的班底。
文官、武将、谋士、工匠、商人……
一个完整的势力体系,需要方方面面的人。
乱世将至,他必须抓紧时间。
安史之乱一旦爆发,整个北方都会变成战场。
那时候,兵荒马乱,朝廷自顾不暇。
正是割据一方的最好时机。
但割据需要资本。
兵力、粮草、地盘、人才。
现在,他有了凉字营一千五百精锐,有了柳氏、苏氏这批班底。
还不够。
远远不够。
第94章 赤焰焚夜,双修定盟
陆长生闭上眼睛,脑海中系统界面浮现。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00】
【悟性:四品·精钢】
【灵根:一品·伪灵根】
【根骨:四品·玄铁骨】
【文道境界:养气境后期】
【武道境界:凝元境后期】
【仙道境界:无】
鸾凤和鸣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
通过与特殊体质女子双修,提升天赋。
杨玉环的九阴玉髓体,让他悟性从提升到三品。
拓跋月的赤焰战体,让根骨提升到四品。
苏渺渺的慧心灵体,让悟性从提升到四品。
柳如烟的玄阴灵体,让他开启仙道灵根。
每一个特殊体质,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未来,他需要寻找更多特殊体质的女子。
当然,前提是他有足够的实力去争取。
“实力……”
陆长生握紧拳头。
凝元境后期,养气境后期,在陇右军中,算是不错了。
但放眼天下,还不够看。
真武境宗师,明心境文豪,筑基境仙师……
这些才是真正的高手。
他需要尽快突破,武道突破真武境,文道突破立言境。
三系同修,虽然艰难,但一旦成就,战力远超同阶。
而且,他有系统,有现代知识,这些,都是他的优势。
“一步一步来。”
陆长生睁开眼睛,眼神坚定。
先整合凉字营,训练新兵。
然后积累军功,提升官职。
暗中发展势力,组建情报网。
寻找特殊体质女子,提升天赋。
等待乱世到来,一飞冲天。
正想着,帐外传来脚步声。
“都尉,拓跋统领求见。”亲兵在门外禀报。
“进来。”
帐帘掀起,拓跋月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赤红色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真武境气息收敛,但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有事?”陆长生问。
拓跋月走到他面前,盯着他。
“柳氏、苏氏那些人,你都安排好了?”
“嗯。”
“亲卫队给柳明轩,情报网给苏文,右团塞给我一个苏武。”
拓跋月语气不善。
“怎么,信不过我?还要派人盯着我?”
陆长生笑了。
“不是盯你,是帮你。”
“右团五百人,汉人各占了一半。你虽然能压住他们,但终究是外人。”
“苏武是汉人,凝元境后期,够忠心。有他在,那些兵会更老实。”
拓跋月冷哼。
“说得好听。”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不过,苏武确实不错。今天下午我试过他,战力比同境强三成,敢拼命。”
“那就好好用。”
陆长生看着她。
“赤焰军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提到赤焰军,拓跋月眼睛亮了。
“考虑好了。先从慕容部下手。”
“慕容野那老东西,当年趁我阿爹战死,吞并了我拓跋部大半草场和人口。”
陆长生点头。
“需要多少人?”
“从右团挑一百个兵,够用了。”
拓跋月很自信。
“慕容部现在能打的,就剩慕容野一个真武境初期。我亲自出手,加上一百精锐,足够灭他全族。”
“灭族?”
陆长生皱眉。
“不用灭族。杀慕容野,吞并他的部众。愿意归顺的,收编。不愿意的,赶走。”
拓跋月眼中闪过凶光。
“草原上的规矩,成王败寇。慕容野当年可没对我拓跋部手软。”
陆长生沉吟。
“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能滥杀无辜。老弱妇孺,不抵抗的,一律放过。”
“第二,吞并的部众,打散编入凉字营。不能让他们抱团。”
“第三,缴获的牛羊、马匹、财物,七成上缴凉字营。三成你自己留着,作为赤焰军的启动资金。”
拓跋月想了想,点头。
“成交。”
“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我准备一下,带人出发。”
“好。需要什么装备,找李文谦。”
拓跋月转身要走,又停了下来。
······
拓跋月站在门口,背对着陆长生,赤红色劲装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背影。
她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柳如烟……今晚在你帐里过夜?”
陆长生走到她身后。
“吃醋了?”
拓跋月猛地转身,眼睛瞪着他。
“我吃什么醋?你睡谁关我什么事?”
话这么说,但她胸口起伏,拳头握紧了。
陆长生笑了。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拓跋月想挣脱,但陆长生握得很紧。
“放开。”
“不放。”
两人对峙。
拓跋月真武境的气息隐隐波动,陆长生凝元境后期的真气也在升腾。
但谁都没动真格的。
几息后,拓跋月先松了劲。
“你到底想怎样?”
陆长生把她拉近。
“你今晚留下。”
拓跋月耳朵红了。
“凭什么?”
“凭你需要我。赤焰战体刚突破真武境,根基不稳。上次双修是石堡城战时,匆匆忙忙。现在有机会,好好调和,对你我都有益。”
拓跋月咬唇。
这话没错。
赤焰战体至阳至刚,突破真武境后,体内阳气过盛,需要阴气调和。
陆长生修炼文武两道,又与她有过双修,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她确实需要巩固境界。
“只是修炼?”拓跋月抬眼看他。
“你说呢?”陆长生手往下滑,搂住她的腰。
拓跋月身体一僵,但没躲。
她深吸一口气。
“好。但先说清楚,这是交易。你帮我巩固境界,我帮你组建赤焰军。”
陆长生点头。
“成交。”
他松开手,走到帐内矮榻边,开始解外袍。
拓跋月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陆长生脱下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最新的一道在左肩,是达扎路恭那记血槊留下的,还没完全愈合。
拓跋月走过来。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还疼吗?”
“不疼。”陆长生转身,握住她的手,“坐。”
拓跋月在矮榻边坐下。
陆长生坐在她对面。
两人都没说话。
帐内只有呼吸声。
油灯的光跳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在一起。
拓跋月先开口。
“柳如烟……你打算娶她嚒?”
陆长生看着她,不知道为何要这么问。
娶妻?
他目前根本不会考虑。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如何对她?你们都是我的女人。”
“我才没有。”拓跋月别过脸,“就是问问。”
“她是玄阴灵体,对我修行有帮助。”
陆长生实话实说,“而且柳氏族人刚救出来,需要安抚。留她在身边,柳明轩他们会更忠心。”
拓跋月沉默。
她知道陆长生说得对。
乱世之中,利益捆绑比感情更可靠。
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第95章 你敢负我?双修要命!
“那你对我呢?”
拓跋月忽然问,“也只是因为赤焰战体?因为我能帮你整合鲜卑部落?”
陆长生没马上回答。
他伸手,抬起拓跋月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一开始是。”
拓跋月眼神一暗。
“但现在不是了。”陆长生继续说,“石堡城下,你为我挡下达扎路恭那一击,七窍流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拓跋月,不只是合作伙伴。”
拓跋月心跳快了一拍。
“那是什么?”
“是战友。”陆长生说,“是可以把后背交给你的人。”
拓跋月眼睛红了。
她猛地抱住陆长生,把脸埋在他肩窝。
陆长生搂住她。
拓跋月的身体很热,赤焰战体让她的体温比常人高,抱起来像抱着一个小火炉。
“陆长生......”拓跋月闷声说,“你要是敢负我,我就杀了你。”
“好。”陆长生笑了。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
拓跋月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火光在烧。
“那今晚......好好修炼。”
“嗯。”
两人对视片刻,开始双修。
拓跋月解开发带,长发披散下来,赤红色,像火焰。
她脱下劲装,陆长生也褪去外衣。
两人相对而坐,手掌相抵。
掌心相贴,一热一温。
拓跋月身体微微一颤。
“冷?”陆长生问。
“不冷。”拓跋月说,“是你身上凉。”
陆长生笑了。
他修炼文道,又刚与柳如烟双修过,体内玄阴之气未散,体温确实偏低。
正好中和拓跋月的赤焰阳气。
拓跋月凑近,在陆长生唇上轻吻一下。
“这次我来主导。”她低声说。
“好。”陆长生笑。
两人闭目运功,阳气与阴气开始交融。
陆长生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快速运转,凝元境后期的瓶颈在松动。
拓跋月也是。
她刚突破真武境,根基不稳,现在被陆长生的阴气调和,境界在快速巩固。
两人都受益。
帐内温度升高。
拓跋月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光,那是赤焰战体全力运转的迹象。
陆长生身上则浮现淡金色的文气。
两股气息交织,在帐内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
半个时辰后。
拓跋月瘫在陆长生怀里,浑身是汗。
她喘着气,脸贴在陆长生胸口。
“你......你好像要突破了。”
陆长生闭着眼,感受体内真气的变化。
凝元境后期到圆满,只差一线。
但这一线,需要契机。
“还差一点。”他说。
拓跋月撑起身,看着他。
“要不要再......”
“不用。”陆长生搂住她,“双修贵在调和,过犹不及。你刚巩固境界,需要消化。”
拓跋月点头。
“赤焰军的事,我三天后动手。你真不跟我去?”
“不去。”陆长生说,“我现在是都尉,不能随便离开鄯州。而且灭慕容部这种小事,你自己能搞定。”
“也是。”拓跋月自信地笑,“一个真武境初期的老东西,我一只手就能捏死。”
她顿了顿。
“不过......灭了慕容部之后呢?其他部落会警觉。陇右以北,鲜卑、羌、氐,部落几十个,不可能全打下来。”
陆长生睁开眼睛。
“所以要有策略。”
“什么策略?”
“拉一批,打一批。”陆长生说,“慕容部是当年侵吞你拓跋部最狠的,拿它开刀,立威。然后放出消息,愿意归顺的,可以加入赤焰军,享受凉字营的粮草军械供应。不愿意的,就是敌人。”
拓跋月思考。
“那要是有人假意归顺,实则暗中搞鬼呢?”
“所以要让苏文的情报网渗进去。”陆长生说,“每一个归顺的部落,都要安插眼线。敢异动的,直接清洗。”
拓跋月眼睛亮了。
“你这人,心思真毒。”
“乱世之中,仁慈是找死。”
拓跋月点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长安那边......杨国忠收了你的战功,不会就这么算了吧?他会不会得寸进尺,继续要?”
陆长生冷笑。
“他敢要,我就敢给。但给了多少,得我说了算。而且战功这种东西,虚的。真正的实力,是手里的兵。”
他搂紧拓跋月。
“赤焰军建起来,你手里有兵,我手里有凉字营。到时候,杨国忠想拿捏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拓跋月心里踏实了。
她发现,跟着陆长生,不只是因为他能帮她复仇。
更是因为,这个人有远见,有手段,知道怎么在乱世中活下去,活得好。
“陆长生。”
“嗯?”
“等赤焰军建起来,等你在陇右站稳脚跟......我们成亲吧。”
陆长生一愣。
拓跋月脸红了,但眼睛盯着他。
“我不是要你明媒正娶。鲜卑人没那么多规矩,但总得有个名分。不然我手下那些部落首领,心里不踏实。”
陆长生看着她。
“好。”
拓跋月笑了。
她凑过来,亲了陆长生一下。
“那就说定了。”
······
不知不觉,夜深了。
拓跋月困了,在陆长生怀里睡着。
陆长生没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脑中盘算着未来几个月的计划。
第一,凉字营整训完毕,要拉出去见见血。打几场小仗,练练兵。
第二,柳氏、苏氏族人的安置要到位,尽快形成战斗力。
第三,拓跋月的赤焰军要建起来,打通陇北通道。
第四,他自己要尽快突破真武境。
第五,长安那边,要密切关注。安禄山的动向,朝廷的反应,都要第一时间掌握。
事情很多,但要一步一步来。
第96章 八百加急,贵妃亲姐
鄯州城,节度使幕府。
高秀岩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刚到的文书。
文书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盖着中书门下的紫泥大印。
内容很简单:皇帝特使、虢国夫人杨玉瑶,奉旨宣慰陇右将士,三日后抵达鄯州。
高秀岩盯着“虢国夫人”四个字,眉头皱紧了。
虢国夫人,杨玉环的三姐,杨国忠的妹妹。
当朝贵妃的亲姐姐,正儿八经的国夫人,一品诰命。
这样的身份,跑到陇右这苦寒之地来宣慰将士?
高秀岩放下文书,看向坐在对面的高适。
“达夫,你怎么看?”
高适接过文书扫了一眼,沉默片刻。
“规格太高了。”
“何止是高。”高秀岩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往年宣慰边军,最多派个宦官,或者六品文官。这次直接派国夫人,还是贵妃的亲姐姐。”
他停下脚步,看向高适。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贵妃又是什么意思?”
高适缓缓道:“明面上,说得通。贵妃有孕,普天同庆。
派至亲代表皇室来边关宣慰,显示天恩浩荡,亲和体恤。这是给陇右将士天大的面子。”
“暗地里呢?”
高适笑了笑。
“暗地里,杨国忠又要伸手了。”
高秀岩眼神一冷。
“陆长生?”
“不止陆长生。”高适说,“陇右、河西,二十万边军。
哥舒翰大帅虽然忠于陛下,但毕竟不是杨国忠的人。
杨国忠想扩充势力,边军这块肥肉,他盯了很久了。”
高秀岩坐下:“派自己妹妹来,比他自己出面更柔和。施恩,试探,拉拢,一举三得。”
“正是。”高适点头,“虢国夫人代表的是皇室,是贵妃。
她来宣慰,咱们得跪迎。她说什么,咱们得听着。
她给什么,咱们得感恩戴德。这是阳谋。”
高秀岩哼了一声。
“杨国忠打的好算盘。”
他顿了顿,“陆长生那边,你透个风。让他有个准备。”
“已经派人去了。”高适说,“长生那小子,精着呢。他知道该怎么做。”
高秀岩想了想。
“接风宴,仪仗,护卫,都要按最高规格来。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明白。”
高适推门离开。
书房安静下来。
窗外风吹过,带起沙尘。
高秀岩独自坐着,
虢国夫人,杨玉瑶。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长安城里最风光的女人之一,贵妃的姐姐,杨国忠的妹妹。
美貌,精明,擅长交际。
这样的女人来陇右,绝不只是宣慰那么简单。
“多事之秋啊……”
高秀岩叹了口气。
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
凉字营大营。
陆长生接到了高适派人送来的消息。
虢国夫人要来。
他看完纸条,掌心腾起一缕真气,把纸条烧成灰烬。
拓跋月坐在他对面,正在擦拭她那把赤红色的弯刀。
“虢国夫人?谁啊?”
“杨玉环的三姐,杨国忠的妹妹。”陆长生说,“一品国夫人,贵妃的亲姐姐。”
拓跋月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来干嘛?”
“宣慰将士,颁布封赏。”
拓跋月嗤笑一声。
“宣慰?陇右这地方,她那种金枝玉叶待得惯?”
“待不惯也得来。”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帐壁前看着地图,“杨国忠派她来,是来施恩的,也是来试探的。”
“试探什么?”
“试探陇右的态度,试探哥舒翰大帅的态度,也试探我的态度。”
陆长生转身,看向拓跋月。
“你赤焰军的事,暂缓几天,等虢国夫人走了再说。”
拓跋月点头。
“明白。这种时候,不宜节外生枝。”
她顿了顿。
“你打算怎么应对?”
陆长生笑了笑。
“该跪跪,该谢谢。她给什么,我接什么。但接归接,怎么做,我说了算。”
拓跋月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怕她给你下套?”
“怕。”陆长生坦然道,“但怕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走回矮榻坐下。
“师傅派人来,是提醒我稳住,我知道该怎么做。”
拓跋月把弯刀插回鞘里。
“需要我做什么?”
“你这几天待在营里,别出去。”
陆长生说,“你身份特殊,鲜卑人,真武境宗师。虢国夫人见了,说不定会起别的心思。”
“好。”
拓跋月起身,走到陆长生面前,低头看他。
“你自己小心。”
陆长生伸手,搂住她的腰。
“放心。”
……
三日后。
鄯州城东,十里长亭。
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高秀岩率领陇右文武官员,早早在此等候。
陆长生站在武将队列中,位置靠前。
他穿着都尉铠甲,腰悬横刀,神色平静。
身后是凉字营抽调来的一百精锐,个个挺直腰杆,杀气隐现。
文官那边,高适站在最前面,一身青色儒袍,手中握着竹简。
所有人都安静等待着。
巳时三刻。
远处烟尘扬起。
先是三骑斥候飞奔而来,到长亭前下马。
“报!特使车队已到五里外!”
高秀岩点头。
斥候退下。
又过了一刻钟。
地平线上,车队出现了。
先是二十骑金吾卫开道,清一色的黑甲红披风,腰佩横刀,背挎强弓。
接着是八名宦官,骑着白马,手持节杖。
再往后,是一辆四驾马车。
马车极大,描金绣凤,四面垂着珠帘。拉车的四匹白马,神骏非凡。
马车周围,围着二十名女官,个个年轻貌美,穿着宫装。
马车后,又是三十骑金吾卫压阵。
车队缓缓驶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马车在长亭前停下。
一名宦官上前,掀开车帘。
一只手伸出来。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染着凤仙花汁,戴着三枚宝石戒指。
然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虢国夫人,杨玉瑶。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实际年龄应该更大些,但保养得极好。
皮肤白皙如玉,眉眼精致如画。
穿着一身大红色宫装,外罩金色披风,头戴九翟冠,冠上珠翠摇曳。
她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因为她多美,虽然确实很美,美得几乎不输杨玉环。
而是因为她身上那股气场。
皇家威严,贵妃亲姐的尊贵,一品国夫人的雍容。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陆长生看着杨玉瑶,心里忽然一跳。
他感觉到,杨玉瑶的目光扫过人群时,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暂,但确实停了一下。
然后移开了。
第97章 贵妃亲赞,破格提拔
高秀岩上前三步,单膝跪地。
“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率陇右文武,恭迎特使!”
身后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恭迎特使!”
声音整齐,震得尘土飞扬。
杨玉瑶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温和,但透着疏离。
“高副帅请起,诸位请起。”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长安官话特有的腔调。
高秀岩起身。
杨玉瑶走下马车,宦官立刻在她身后撑起华盖。
她走到高秀岩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绢帛。
“圣旨到。”
所有人再次跪下。
杨玉瑶展开绢帛,开始宣读。
“制曰:陇右将士,戍边卫国,忠勇可嘉。
今石堡城大捷,扬我国威,朕心甚慰。
特遣虢国夫人杨玉瑶,代朕宣慰,赏功颁赐。钦此。”
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秀岩叩首。
“臣等领旨,谢陛下隆恩!”
杨玉瑶收起圣旨,递给身旁宦官。
她伸手虚扶。
“高副帅请起。陛下说了,边关将士辛苦,这些虚礼能免则免。”
高秀岩起身,侧身让开道路。
“特使一路劳顿,请入城歇息。接风宴已备好。”
杨玉瑶点头。
她目光扫过在场文武,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这位就是陆长生陆都尉吧?”
陆长生心里一紧,上前一步,抱拳。
“末将陆长生,见过特使。”
他敢肯定,之前没有见过杨玉瑶。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一眼认出自己。
杨玉瑶上下打量他,那目光很直接。
“果然英雄出少年。”
她笑了笑,“石堡城一战,你打出了我大唐的威风。贵妃在宫里听说了,都夸你呢。”
这话一出,周围人脸色都变了。
贵妃亲口夸赞?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陆长生低头。
“末将不敢当,全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杨玉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车队重新启动,驶向鄯州城。
……
入城,入住节度使府别院。
杨玉瑶带来的金吾卫接管了别院防务,任何人不得靠近。
接风宴设在晚上,节度使府正厅。
陆长生回到凉字营大营,换了身干净衣服。
拓跋月走过来。
“见到人了?”
“见到了。”陆长生坐下,“确实不简单。”
“怎么说?”
陆长生沉吟片刻。
“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陆长生说,“估价,盘算,权衡利弊。”
拓跋月皱眉。
“杨国忠派她来,就是来拉拢你的。评估你,正常。”
“不只是评估。”陆长生摇头,“她身上有种特殊的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顿了顿。
“我怀疑,她也有特殊体质。”
拓跋月眼睛一亮。
“你又想……”
陆长生笑了笑。
“不急。先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
傍晚,节度使府正厅。
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大厅里摆了三桌。
主桌坐着杨玉瑶,高秀岩,高适,还有几位陇右高级文官。
左边一桌是武将,张守瑜、马叶璘等人都在。
右边一桌是杨玉瑶带来的随行人员,包括那位宣旨的宦官,还有几位文官。
陆长生坐在左边一桌的次席,紧挨着张守瑜。
所有人都到了,就等杨玉瑶。
片刻后,环佩叮当。
杨玉瑶换了一身衣服,淡紫色宫装,外罩轻纱,头发绾成堕马髻,插着金步摇。
她走进大厅,所有人都起身。
“坐吧,不必多礼。”
杨玉瑶在主位坐下,端起酒杯。
“本夫人代陛下,代贵妃,敬陇右将士一杯。”
所有人举杯。
一饮而尽。
宴席开始。
杨玉瑶很会说话,也很会交际。
她先问了石堡城之战的细节,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又问了陇右的防务,将士的待遇,粮草辎重的情况。
高秀岩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杨玉瑶忽然看向陆长生。
“陆都尉,我听说,你文道天赋也极好?”
陆长生放下筷子。
“末将只是略懂皮毛,不敢称天赋。”
“不必谦虚。”杨玉瑶笑了笑,“高先生是你师父,他教出来的弟子,岂是庸才?”
她顿了顿。
“本夫人这次来,除了宣慰,还有一事。”
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杨玉瑶。
杨玉瑶从袖中取出另一卷明黄色绢帛。
“这是封赏的旨意。本来该明日当众宣读,但本夫人想,今日在座的都是陇右栋梁,提前宣了也无妨。”
她展开绢帛。
所有人都放下酒杯,端正坐姿。
杨玉瑶开始宣读。
第一个封赏的是高秀岩。
加授光禄大夫(从三品文散官),晋封陇西县侯(爵位,从三品)。
其本职陇右节度副使、临洮军军使等实职保持不变。
高秀岩起身,肃然谢恩。
加授文散官和爵位是朝廷对功勋重臣的荣宠,虽不增加实权,但地位更为尊隆。
接着是张守瑜。
加授云麾将军(武散官,从三品上),勋官晋升为护军(比照从三品),赐绢帛三百匹,金五十两。
其都知兵马使、左金吾将军等实职不变。
云麾将军散阶已是从三品高阶,护军亦是高级勋官,此乃对他多年戍边、此次协防有功的酬庸。
马叶璘授定远将军(武散官,正五品上),勋官晋为上轻车都尉(比照正四品),赐帛二百匹,金三十两。
鄯州城防军都统职事不变。
马叶璘行礼领受。封赏符合其职级与战功,属于稳步升迁。
其余如振武军军使郭千里(本已是武魂境大宗师、冠军大将军),
虽战功卓着,但品阶已高,此次以厚赐财物、增食邑为主;
王思礼、浑芒刀、李光之等高级将领,皆循例加授相应散阶、勋官,并赏赐金帛,均未出现越级超擢。
当然,不少人都不在现场,只是一并宣读。
······
最后到了陆长生。
杨玉瑶顿了顿,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听封。”
陆长生起身,走到大厅中央,单膝跪地。
“末将在。”
杨玉瑶念道:“都尉陆长生,骁勇善战,功勋卓着。
特擢为游击将军,从五品下。授三转飞骑尉,视从六品。赐金百两,帛五十匹,御酒十坛。”
话音落下,大厅里响起吸气声。
游击将军,从五品下!
三转飞骑尉!
这封赏,远超预期!
要知道,陆长生现在的职事官都尉才正六品。
散官直接给到从五品下,这是破格提拔!
勋官三转飞骑尉,视从六品,也比他之前申报的一转武骑尉高了两转!
陆长生自己也愣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叩首。
“末将谢陛下隆恩!”
杨玉瑶放下圣旨,微笑道:“陆将军请起。这是你应得的。”
陆长生起身,回到座位。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了。
羡慕,嫉妒,震惊,不解。
第98章 连跳两级,惊爆全场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连呼吸声都停了。
所有目光都钉在陆长生身上。
游击将军,从五品下!
三转飞骑尉!
高秀岩坐在主位上,他早知道朝廷会重赏,但没想到这么重。
散官直接给到从五品下,这已经不是重赏,是破格提拔!
按大唐官制,校尉转都尉,散官一般授昭武校尉(正六品上)。
现在连跳两级,直接给游击将军(从五品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长生在朝廷的“本阶”档案里,已经是中级将领。
俸禄、车服、朝班序位,全都按从五品下算。
他才二十八岁。
从军不过三年。
张守瑜盯着陆长生,眼神复杂。
他今年五十三岁,真武境圆满,征战三十年,才混到都知兵马使,散官云麾将军(从三品上)。
陆长生呢?
一次战功,从校尉跳到都尉,散官跳到从五品下。
快,太快了。
快得让人不安。
马叶璘脸色铁青。
他是鄯州城防军都统,真武境初期,散官定远将军(正五品上)。
听起来比陆长生高,但他是都统,统兵五千。
陆长生是都尉,统兵一千五。
可陆长生才凝元境后期!
他马叶璘是真武境宗师!
凭什么?
就凭石堡城杀了五千吐蕃兵?
马叶璘不服。
但他不敢说。
虢国夫人亲自宣旨,这是皇帝的意思,是贵妃的意思。
文官那边,严武放下酒杯,看向高适。
高适微微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
封赏太重,不是好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陆长生现在,就是那棵秀木。
······
陆长生自己也在分析。
他大脑飞速运转。
游击将军,从五品下。
三转飞骑尉,视从六品。
这封赏,远超预期。
高秀岩之前说,会为他请授昭武校尉(正六品上),武骑尉(从七品)。
现在全提了。
为什么?
第一,战功确实硬。石堡城一战,凉字营杀敌五千,烧粮八成,他觉醒战意雏形。
这些加起来,够分量。
第二,杨国忠在推波助澜。高适在长安运作,用战功换了柳氏、苏氏的特赦。
杨国忠既然收了“礼”,就会把事情办漂亮。
封赏给得越重,越显得他杨国忠“举荐有功”。
第三,朝廷在平衡。哥舒翰是陇右、河西节度使,手握重兵。
皇帝要制衡,就要在哥舒翰麾下扶持新人。
陆长生年轻,能打,没背景,正好当棋子。
第四,贵妃怀孕,大赦天下,需要树立典型。
陆长生就是那个典型,寒门出身,英勇杀敌,忠君报国。
宣传出去,能鼓舞士气,也能彰显皇恩。
想明白这些,陆长生心里冷笑。
他被当枪使了。
但没关系。
枪,也能反过来杀人。
他叩首,起身,回到座位。
动作沉稳,脸色平静。
杨玉瑶一直在看他。
见他这般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宠辱不惊,是个人物。
“陆将军年少有为,将来必是我大唐栋梁。”
她端起酒杯,看向陆长生。
“本夫人敬你一杯。”
陆长生举杯。
“谢特使。”
两人隔空对饮。
酒很烈,但陆长生面不改色。
放下酒杯,杨玉瑶环视全场。
“封赏已宣,本夫人此行的公务,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几日,会在鄯州走走看看,领略边塞风光。
还望诸位不要嫌本夫人叨扰。”
高秀岩连忙道:“特使言重了。陇右虽苦寒,但也有别样景致。
末将会安排妥当,定让特使满意。”
宴席继续。
但气氛变了。
所有人都在偷看陆长生。
低声议论像蚊子一样嗡嗡响。
“从五品下……他才二十八岁。”
“战意雏形,文武双修,确实有资本。”
“杨国忠在背后推的吧?听说他师父高适去了长安。”
“那又怎样?战功是真的。你要不服,也去石堡城杀五千人看看。”
“哼,运气好罢了。”
陆长生听着,不动声色。
拓跋月凑过来,低声道:“你成靶子了。”
“我知道。”陆长生说,“但这也是机会。”
“什么机会?”
“名正言顺扩军的机会。”
陆长生看着她,“游击将军,从五品下,按制可以统兵两千。凉字营现在一千五,还能再要五百名额。”
拓跋月眼睛一亮。
“你要招鲜卑兵?”
“对。”陆长生点头,“赤焰军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你灭慕容部,收编部众,挑精锐充实凉字营。
朝廷问起来,就说边军缺员,就地征募。”
拓跋月笑了。
“你真敢。”
······
宴席持续到深夜。
杨玉瑶以旅途劳顿为由,先离席了。
她一走,气氛顿时松弛。
将领们纷纷过来敬酒。
这次不是客套,是真正的结交。
陆长生来者不拒。
酒喝了一轮又一轮。
张守瑜也过来了。
他端着酒杯,看着陆长生。
“陆将军,今日封赏,是荣耀,也是麻烦。你要有数。”
“谢都知提点。”陆长生恭敬道,“末将明白。”
“明白就好。”张守瑜一饮而尽,“以后在鄯州,有事可以找我。但前提是,你别自己找死。”
这话很直白。
陆长生点头:“末将谨记。”
马叶璘没过来。
他坐在位置上,一杯接一杯喝闷酒。
眼神阴沉。
周彪和李文谦坐在陆长生身后,低声交流。
“都尉这次,算是彻底站稳了。”
周彪说,“从五品下游击将军,整个陇右,三十岁以下的将领,独一份。”
李文谦点头:“但麻烦也会接踵而至。马都统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怕他?”周彪冷笑,“真武境初期而已。拓跋统领也是真武境,真打起来,马叶璘未必是对手。”
“明面上不会打。”李文谦说,“但暗地里使绊子,防不胜防。都尉得小心。”
两人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正在和一位文官交谈,面带微笑,举止得体。
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
······
宴席散了。
陆长生走出节度使府。
夜风吹来,带着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头脑清醒不少。
柳如烟跟在他身后,低声道:“都尉,回营吗?”
“回。”
两人上马,朝凉字营大营驶去。
路上,陆长生问:“柳明轩他们安置得怎么样?”
“都安排好了。”柳如烟说,“大哥住亲卫队营房,二哥在文书房旁边有个单独屋子,三弟跟着大哥。苏文苏武也安置妥当。”
“嗯。”陆长生点头,“让他们尽快熟悉环境。亲卫队要抓紧训练,情报网要尽快铺开。”
“明白。”
回到大营。
陆长生没回自己营帐,先去了亲卫队驻地。
三十名亲卫正在操练。
柳明轩站在最前面,亲自示范。
他换了凉字营的军服,腰悬短戟,眼神锐利。
见陆长生来,他立刻停下。
“都尉!”
三十人齐声行礼。
第99章 单独召见,夫人招揽
陆长生摆手:“继续练。”
他走到柳明轩身边。
“感觉如何?”
“好多了。”柳明轩说,“矿场三年,差点废了。但底子还在,调养几天就能恢复。”
陆长生点头。
“亲卫队是凉字营的刀尖,要最锋利。丹药、兵器,敞开了用。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效。”
“是!”
柳明轩顿了顿,低声道:“都尉,今日封赏之事,营里都传开了。兄弟们都很振奋,但……也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树大招风。”柳明轩说,“您升得太快,会惹人眼红。”
陆长生笑了。
“眼红就眼红。凉字营是靠刀杀出来的,不是靠人让出来的。谁不服,让他来石堡城试试。”
柳明轩重重点头。
“明白了。”
离开亲卫队驻地,陆长生又去了右团。
拓跋月正在训话。
五百人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喘。
拓跋月是真武境宗师,又是鲜卑人,手段狠辣,右团没人敢不服。
见陆长生来,拓跋月停下。
“你怎么来了?”
“看看。”陆长生扫视全场,“赤焰军的事,可以开始了。你挑一百人,三天后出发。”
拓跋月眼睛一亮。
“真准了?”
“准了。”陆长生说,“但记住,别滥杀。慕容野可以死,部众要收编。我要的是兵,不是尸体。”
“明白。”
拓跋月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凶光。
“慕容野那老东西,我忍他很久了。”
······
回到自己营帐。
陆长生卸下铠甲,坐在矮榻上。
柳如烟端来热水,为他擦脸。
“都尉,今日虢国夫人看您的眼神,不太对。”
“怎么不对?”
“像是在打量货物。”柳如烟说,“奴婢在营妓坊见过那种眼神,客人挑姑娘时,就是那样。”
陆长生笑了。
“她是在评估我的价值。”
“那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陆长生摇头,“但肯定有所图。杨国忠派她来,绝不只是宣慰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
“这几天你跟着我,机灵点。
她要是单独召见,你就在外面等着,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拓跋月或柳明轩。”
“是。”
柳如烟擦完脸,开始为他按摩肩膀。
手法很专业,力道恰到好处。
陆长生闭上眼睛,放松下来。
脑中却在盘算。
封赏下来了,柳氏苏氏族人也救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要尽快提升实力。
武道要突破真武境。
文道要突破立言境。
还有系统。
鸾凤和鸣天赋,需要特殊体质女子。
杨玉环是九阴玉髓体,拓跋月是赤焰战体,苏渺渺是慧心灵体,柳如烟是玄阴灵体。
还差很多。
虢国夫人杨玉瑶……她有没有特殊体质?
陆长生想起今天宴席上,杨玉瑶身上那股特殊的气息。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如果能双修……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
现在还太早。
杨玉瑶是虢国夫人,贵妃亲姐,一品诰命。
动她,风险太大。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陆长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寒光。
乱世将至,什么规矩,什么身份,都是狗屁。
实力才是王道。
······
果然不出所料。
虢国夫人杨玉瑶单独召见陆长生的命令,是在庆功宴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传来。
传话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宦官。
“陆将军,夫人请您过府一叙。”
宦官没说“虢国夫人”,说的是“夫人”,显得亲近,也显得随意。
但陆长生知道,这绝不随意。
他换了身干净的都尉常服,没穿铠甲,腰间只悬了横刀。
柳如烟要跟,陆长生摇头。
“你留在营里。告诉拓跋月,如果我两个时辰没回来,让她去找高先生。”
“是。”柳如烟脸色发白。
陆长生随宦官离开凉字营大营,骑马入城。
节度使府别院在东城,原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宅子,后来改作接待贵宾之用。
高墙深院,朱门紧闭。
门前站着八名金吾卫,全是凝元境武师,眼神锐利如鹰。
宦官引陆长生进门。
穿过三重庭院,来到一处独立小楼前。
小楼两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楼前种着几株梅树,这个季节还没开花,枝干嶙峋。
“夫人在二楼等您。”
宦官在楼下停步,躬身退到一旁。
陆长生抬头看了一眼。
小楼窗户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上楼。
木制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
二楼是个宽敞的厅堂,四面窗户都用轻纱遮着,光线柔和。
厅堂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两把椅子。
杨玉瑶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正端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
她今天没穿宫装,换了身鹅黄色的襦裙,外罩淡青色纱衣,头发松松绾着,插了支玉簪。
看起来比宴席上随和,但那股尊贵气,依旧压人。
“末将陆长生,见过夫人。”陆长生抱拳行礼。
“坐。”杨玉瑶指了指对面椅子。
陆长生坐下,腰背挺直。
杨玉瑶放下茶杯,打量他。
那目光很直接,从上到下,从脸到腰,再到手。
像是在品鉴一件器物。
陆长生不动声色,任由她看。
“陆将军今年二十有八?”杨玉瑶开口,声音比宴席上软了几分。
“是。”
“成家了吗?”
“尚未。”
“可有心仪的女子?”
陆长生顿了顿。
“末将一心报国,暂无暇顾及私事。”
杨玉瑶笑了。
那笑容很美,但眼底没有温度。
“报国和成家,不冲突。男人嘛,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
她端起茶壶,给陆长生倒了杯茶。
“这是长安送来的雨前龙井,尝尝。”
陆长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很香,但他没心思品。
他在等,等杨玉瑶说正题。
“陆将军,你觉得陇右这地方,如何?”杨玉瑶忽然问。
“边关重镇,国之屏障。”
“苦吗?”
“戍边将士,不畏苦。”
“那你呢?你想一辈子待在陇右,杀吐蕃,守城墙?”
陆长生放下茶杯。
“末将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军令为天职。朝廷让末将守哪里,末将就守哪里。”
杨玉瑶眼中闪过异色。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若朝廷想调你回长安呢?”她问。
“末将听从调遣。”
“回长安,做京官,享清福,不比在这苦寒之地拼命强?”
陆长生摇头。
“末将愚钝,只懂带兵打仗。长安繁华,但未必是末将该待的地方。”
杨玉瑶盯着他。
厅堂里安静了几息。
窗外有风吹过,轻纱拂动。
“陆将军,你是个聪明人。”杨玉瑶缓缓道,“聪明人,就该知道审时度势。”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如今朝中,陛下年事渐高,贵妃有孕,天下瞩目。
我兄长杨国忠,深得陛下信任,总揽朝政。
太子那边,却有些不安分。”
陆长生心头一跳。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你是哥舒翰大帅麾下的人,但哥舒翰大帅,终究是胡将。
朝廷对他,有信任,也有忌惮。”
第100章 贵妃仁德,色诱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贵妃旧事,风韵犹存
陆长生沉默。
杨玉瑶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失望,有嘲讽,也有一丝释然。
“好,好一个陆长生。”
她转身,走回窗边。
“你走吧。”
陆长生不再停留,转身下楼。
脚步声渐远。
杨玉瑶站在窗前,看着陆长生骑马离开别院,消失在长街尽头。
她脸上的媚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峻。
“倒是小瞧你了。”她喃喃道。
刚才的诱惑,七分是真,三分是试探。
她确实寂寞,也确实对陆长生有欲望。
但更重要的,是想看看陆长生的定力。
结果,他忍住了。
这男人,不简单。
杨玉瑶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刚才触碰陆长生衣襟时,她感觉到他体内有一股特殊的气息。
很隐晦,但很强大。
文武双修?
不止。
似乎还有别的。
······
杨玉瑶站在窗前,她的眼神很深,像潭水。
“出来吧。”
她没回头,对着空荡荡的厅堂说。
屏风后转出一人。
是个中年文士,穿着青灰色长衫,面容普通,丢人堆里认不出来。
他叫张渐,中书舍人,正五品上。
明面上是此次宣慰使团的文书官,实则是杨国忠安插在妹妹身边的心腹谋士。
“夫人。”张渐躬身。
“都听见了?”杨玉瑶问。
“听见了。”
“你怎么看?”
张渐沉吟片刻。
“此子……不简单。”
“说具体点。”
张渐走到桌边,看着陆长生用过的茶杯。
“第一,他忍住了诱惑。夫人亲自招揽,许以高官厚禄,他没接。
这不是傻,是清醒。
他知道自己的根基在陇右,离开这里,他就是无根浮萍。”
杨玉瑶点头。
“第二,他拒绝了站队。写奏折表忠杨相,这事看似简单,实则是投名状。
他不写,说明他不想把自己绑死在杨相这条船上。他在观望。”
“第三,”张渐顿了顿,“他识破了夫人的试探。”
杨玉瑶转身。
“你说最后那段?”
“是。”张渐说,“夫人以美色相诱,七分真三分假。
若他当真,扑上来,那说明此人贪色易控。
若他严词拒绝,说明此人迂腐刚直。
可他选了第三条路,后退一步,说‘夫人请自重’。”
张渐抬起眼。
“这是最聪明的做法。既不给夫人发作的把柄,又表明了态度。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极好。”
杨玉瑶笑了。
笑容里带着冷意。
“我倒是小看他了。原以为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没想到,还是个有脑子的。”
她走到桌边坐下,“刚才我碰他衣襟时,感觉到他体内有股特殊气息。”
张渐眼神一凝。
“什么气息?”
“说不清。”杨玉瑶皱眉,“像是武道真气,又像文气,但还有别的……很隐晦,很浑厚。
我的‘七窍玲珑体’对能量波动很敏感,不会错。”
张渐脸色变了。
“七窍玲珑体”是杨家血脉中偶尔觉醒的特殊体质,能感知、分析、模仿他人的能量运转。
杨玉瑶就是凭借这个,在长安贵妇圈里如鱼得水,她能轻易看穿别人的修为底细。
“夫人的意思是……陆长生可能也是特殊体质?”
“不止。”杨玉瑶摇头,“特殊体质我见多了。
他那种……更像是多种能量融合后的产物。我怀疑,他可能仙、武、文三修。”
张渐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仙道需要灵根,文道需要悟性,武道需要根骨。
一个人能有一条路走通就不错了,三修?那不是废了就是疯了。”
“所以我才震惊。”杨玉瑶眼神锐利,“如果他真能三修而不崩,那此子的天赋……恐怕高到我们无法想象。”
她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夫人请说。”
“我姐……贵妃娘娘,可能认识他。”
张渐彻底愣住了。
“这……不可能吧?陆长生一个边军校尉,怎么有机会见贵妃?”
“我也觉得不可能。”杨玉瑶说,“但我离京前,姐特意召见我。
提到陇右战事时,她问了一句‘那个陆长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看着张渐。
“我姐那个人,你清楚。她眼里除了陛下,就是家族。什么时候关心过一个边军校尉?”
张渐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夫人想查?”
“查。但别动我们的人。
用暗线,从外围入手,查陆长生这三年的经历,查他接触过什么人,
特别是……他有没有去过长安,或者长安有没有人来见过他。”
“明白。”
“还有。”杨玉瑶补充,“查他身边的女人。
那个鲜卑女将拓跋月,还有他收的柳氏女。
我怀疑,这些女人不简单。”
张渐点头。
“另外,”杨玉瑶眼神闪烁,“你亲自去一趟鄯州城的‘凝香阁’。”
“凝香阁?”
“那是长安‘凝香阁’的分号,背后是宫里的人。”
杨玉瑶压低声音,“找他们的管事,问一件事,大概半年前,
有没有一个叫苏渺渺的姑娘被赎身,赎她的人是不是陆长生。”
张渐记下了。
“如果真是陆长生赎的……那说明他早在半年前就去过长安,甚至可能接触过某些人。”
杨玉瑶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渐浓。
“哥舒翰那边,也要留意。”
她说,“陆长生是他麾下的人,这次封赏这么重,哥舒翰不可能没想法。
你暗中观察,看看哥舒翰对陆长生态度如何。”
“是。”
张渐躬身,准备退下。
“等等。”杨玉瑶叫住他。
她转身,眼中闪过一道光。
“再查一件事,香积寺。”
张渐心头一跳。
香积寺。
那是贵妃娘娘常去祈福的地方。
半年前,贵妃在香积寺“静养”了半个月,说是为陛下祈福。
那段时间,寺里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夫人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杨玉瑶说,“陆长生如果真见过贵妃,香积寺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你去查,那段时间寺里有没有异常,有没有外人进出。”
张渐深吸一口气。
这差事,越来越烫手了。
“属下明白。”
他退下了。
小楼里只剩杨玉瑶一人。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容颜依旧,风韵犹存。
可心底那股躁动,怎么也压不下去。
陆长生……
她想起刚才触碰他时,那股浑厚而特殊的能量波动。
还有他后退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警惕和欲望。
他想要她。
她看得出来。
但他忍住了。
第102章 师徒夜话,致命诱惑
“有意思。”杨玉瑶笑了。
笑容里带着征服欲。
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杨玉瑶。
她抬手,指尖浮现淡淡的白光,那是“七窍玲珑体”在运转。
白光中,隐约浮现陆长生的能量轮廓。
三种颜色交织。
金色的是武道真气,白色的是文气,还有一丝淡青色的……是灵气?
他果然在修仙道!
杨玉瑶眼中精光爆射。
三修之人,千年难遇。
若能将他收为己用……
不,不只是收用。
如果他能三修而不崩,那他的血脉……
杨玉瑶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嫁入裴家多年,丈夫是个病秧子,至今无子。若她能怀上一个天赋绝顶的孩子……
那她在杨家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
甚至,将来那个孩子,有可能问鼎那个位置……
杨玉瑶呼吸急促起来。
她必须拿下陆长生。
不惜一切代价。
······
陆长生骑马回营。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
杨玉瑶的诱惑,那媚态,那眼神。
还有她身上那股特殊气息,绝对是特殊体质。
鸾凤和鸣系统当时疯狂闪烁,他差点就没忍住。
“七窍玲珑体……”陆长生喃喃道。
系统给出了名字。
这种体质,能感知、分析、模仿他人能量运转。
若与之双修,不仅能提升悟性,还能获得“能量解析”的能力,
以后看别人出手,一眼就能看穿其功法路数。
诱惑太大了。
但风险也太大。
杨玉瑶不是拓跋月,不是柳如烟。
她是虢国夫人,贵妃亲姐,杨国忠妹妹。
动她,等于捅马蜂窝。
而且,刚才那番诱惑,到底是真心还是试探?
陆长生不确定。
他需要找人商量。
“去高先生府上。”他对亲兵说。
调转马头,朝城东驶去。
……
高适还没睡。
书房里灯还亮着。
他正在看一份从长安来的密信,眉头紧锁。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陆长生推门而入。
高适抬头,见他脸色不对,放下信。
“怎么了?”
“师傅。”陆长生关上门,走到书桌前,“刚才虢国夫人召见我。”
高适眼神一凝。
“坐,慢慢说。”
陆长生坐下,将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除了杨玉瑶最后那段诱惑。
他提到了杨玉瑶的招揽,许以高官厚禄。
提到了要他写奏折表忠杨国忠。
提到了杨玉瑶询问贵妃是否认识他。
也提到了自己拒绝的全过程。
高适静静听着。
听完,他沉默了足足一盏茶时间。
书房里只有油灯噼啪声。
“你做对了。”高适终于开口。
陆长生松了口气。
“但麻烦也来了。”
高适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杨玉瑶这个人,我了解。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他转身看着陆长生。
“你拒绝了她,等于打了杨国忠的脸。杨国忠不会明着报复,毕竟你现在是功臣,陛下刚封赏。但暗地里,他会给你使绊子。”
“比如?”
“比如卡你的粮草军械。”高适说,“比如在朝中散播谣言,说你骄纵跋扈。比如派人渗透你的凉字营。”
陆长生眼神一冷。
“还有,”高适继续说,“杨玉瑶问你贵妃是否认识你,这很不寻常。”
“师傅也觉得有问题?”
“问题大了。”高适坐下,压低声音,“贵妃深居简出,怎么会关心一个边军校尉?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你们真的见过。”
陆长生心头一跳。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
“弟子确实没见过贵妃。”
“我知道。”高适摆摆手,“但杨玉瑶不会信。她会查,一直查到你露出破绽为止。”
他看向陆长生。
“这样,你这几天别去见杨玉瑶。她要再召见,你就推说军务繁忙。我来应付她。”
“是。”
“另外,”高适眼神锐利,“你得尽快突破真武境。”
陆长生一愣。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只有到了真武境,你才算真正有了自保之力。”
高适说,“凝元境,在陇右一抓一大把。真武境,才是宗师,才有分量。”
他顿了顿。
“而且,我得到消息,安禄山那边……动作越来越大了。”
陆长生心头一震。
“他要反了?”
“还没,但快了。”高适从桌上拿起那封密信,“安禄山在范阳扩军备战,已经囤积了足够二十万大军吃三年的粮草。他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等陛下放松警惕,等朝廷内斗加剧,等边关出事。”
高适看着陆长生。
“陇右这次大捷,暂时稳住了西线。但东线,安禄山随时可能动手。
一旦他起事,整个北方都会乱。”
陆长生握紧拳头。
乱世,终于要来了。
“所以你必须尽快提升实力。”高适说,“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硬道理。
你有凉字营,有柳氏苏氏族人为班底,现在缺的,就是高端战力,
你自己,必须尽快突破真武境。”
“弟子明白。”陆长生点头,“但突破真武境需要契机……”
“契机我给你。”高适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玉瓶,“这里面是三颗‘凝真丹’,能助你凝练真气,冲击瓶颈。”
陆长生接过玉瓶,心中感动。
黄阶中品丹药,一颗价值千金。三颗,就是三千金。
放在以前,他根本不敢想象。
这些东西,只有那些门阀世家子弟能够拥有。
“师傅,这太贵重了……”
“拿着。”高适摆手,“你是我弟子,我不帮你谁帮你?”
他顿了顿。
“另外,文道方面,你也别落下。养气境后期到立言境,是一道坎。
跨过去,你就能‘言出法随’雏形,战斗力飙升。”
“弟子一直在修炼。”
“光修炼不够。”高适说,“文道重在悟。你这几天,抽空去一趟鄯州文庙。
那里有历代大儒留下的文气烙印,去感受感受,或许能有收获。”
“是。”
陆长生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高适眼神深邃,“关于杨玉瑶……她可能对你起了别的心思。”
陆长生心头一跳。
“师傅何出此言?”
“直觉。”高适笑了,“我虽不是女人,但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准的。
杨玉瑶那种身份,那种性格,被你拒绝后,非但不恼,还放你走……这不正常。”
他顿了顿。
“她要么是在谋划更大的算计,要么就是对你这个人本身感兴趣。”
陆长生沉默。
他想起了杨玉瑶最后的致命诱惑。
“师傅,如果……我是说如果,杨玉瑶真有那种心思,我该怎么办?”
第103章 丹药破境,凝元圆满!
高适看了他一眼。
“那就要看你怎么选了。”
“弟子不懂。”
“很简单。”高适说,“如果你只想在陇右安安稳稳当个将领,那就离她远点。
杨家的女人,沾上了就甩不掉。”
“如果……弟子有更大的野心呢?”
高适眼神一凝。
书房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光跳动着,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良久,高适缓缓开口。
“如果你有更大的野心……那杨玉瑶,或许是一把钥匙。”
“钥匙?”
“打开长安权贵圈子的钥匙。”
高适说,“杨玉瑶是虢国夫人,贵妃亲姐,她的人脉和资源,是你奋斗十年都未必能接触到的。”
他顿了顿,“但风险也极大。一旦玩火自焚,就是万劫不复。”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弟子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高适问。
“实力不够之前,远离她。实力够了……再考虑要不要用这把钥匙。”
高适笑了:“孺子可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
“长生,乱世出英雄,但也死很多人。你想当英雄,还是当死人?”
陆长生也站起来。
“弟子想活着,活得好。”
“那就变强。”高适转身,“强到没人敢动你,强到你能制定规则,而不是遵守规则。”
“是!”陆长生抱拳。
······
凉字营,大营。
夜深人静,陆长生盘膝坐在自己的营帐中。
烛火摇曳,映着他沉静的脸。
面前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小玉瓶,里面是高适给的三颗“凝真丹”。
右边是一叠从州府借来的丹药典籍。
“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丹药体系。”
陆长生翻开典籍。
文字在烛光下清晰。
丹药分类:凡丹、灵丹、仙丹。
凡丹:给锻体、通脉、凝元境武夫使用。
主要功能是恢复气血、治疗伤势、辅助突破小境界。
比如“气血丹”、“通脉散”、“凝元丸”。
灵丹:给真武、武魂境宗师,乃至于仙道筑基、金丹境仙师使用。
功能更强大,能修复本源、突破大境界、延年益寿。
比如“筑基丹”、“武魂丹”、“延寿丹”。
仙丹:传说中的丹药,能起死回生、重塑根骨、领悟法则。
比如“九转还魂丹”、“混沌造化丹”。
只有顶级仙门或皇室才有。
丹药品级:黄、玄、地、天。
黄阶(下、中、上三品):最常见。
玄阶(下、中、上三品):珍贵。
地阶、天阶:罕见,非大机缘不可得。
陆长生看向玉瓶。
“凝真丹,黄阶上品,专助凝元境武师凝练真气,冲击圆满。”
“高适师傅说,一颗价值千金。三颗,就是三千金。”
他深吸一口气。
这恩情,大了。
但现在是紧要关头,不是矫情的时候。
虢国夫人杨玉瑶在鄯州,随时可能发难。
安禄山在范阳,随时可能起兵。
他必须尽快突破真武境。
“凝元境后期到圆满,是量的积累。”
陆长生回忆郭千里的指点。
“真气从‘湖泊’变成‘大湖’,更加浑厚,更加凝练。”
“但真武境不同。”
“真武境,需要将真气‘固化’,在丹田凝聚‘武道真核’。”
“真核一成,真气生生不息,能引动天地元气,踏空而行。”
他握紧拳头。
“我现在的真气量,已经接近圆满。”
“但质不够。”
“凝真丹的作用,就是提纯、压缩真气,让它更接近‘固化’状态。”
陆长生不再犹豫,拔开玉瓶塞子。
一股清香飘出,瞬间充满营帐。
只是闻一口,就觉得丹田真气活跃起来。
“果然是好东西。”
他倒出一颗。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乳白,表面有三道淡金色纹路。
黄阶上品,三道丹纹。
陆长生将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热的洪流,瞬间涌入喉咙,直冲丹田。
轰!
陆长生身体一震。
丹田里的真气,像是被点燃的油,疯狂沸腾!
原本平静的“湖泊”,此刻掀起滔天巨浪。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稳住!”
陆长生咬牙,运转“百战锻体诀”。
功法全力催动,引导那股热流在经脉中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
每循环一圈,真气就凝练一分。
原本淡金色的真气,颜色逐渐加深,向暗金色转变。
质地也更加粘稠,像是融化的黄金。
“不够!”
陆长生能感觉到,一颗凝真丹的药力,只能让他的真气提纯三成。
距离圆满,还差得远。
他毫不犹豫,吞下第二颗。
轰隆!
这次不是热流,是火山爆发!
第二颗丹药的药力,与第一颗残余药力叠加。
真气沸腾到极致。
经脉开始胀痛。
皮肤表面,渗出血珠。
那是经脉被撑开的迹象。
“给我压!”
陆长生青筋暴起,额头冷汗直流。
他疯狂运转功法,将暴走的真气强行压缩回丹田。
丹田在颤抖。
真气被压缩到极限,开始从气态向液态转化。
一滴,两滴,三滴……
液态真气在丹田底部汇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虽然很小,但每一滴都蕴含惊人的能量。
“这就是……真气化液?”
陆长生心中一震。
真气化液,是真武境的标志之一。
他现在只是凝元境,竟然提前做到了?
不,不对。
这不是真正的液态真气,只是雏形。
量太少,质也不够纯。
但这是一个信号。
他的真气质量,已经无限接近真武境。
“第三颗!”
陆长生吞下最后一颗凝真丹。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压缩真气。
而是将药力引导向全身。
骨骼、肌肉、内脏、经脉……
每一寸血肉,都被药力冲刷、淬炼。
根骨在提升。
虽然还是四品玄铁骨,但更加坚韧,能承受更狂暴的真气。
皮肤表面,浮现淡淡的金属光泽。
那是肉身强度提升的表现。
不知过了多久。
药力终于耗尽。
陆长生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一抹金光闪过。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气息如箭,射出三尺远,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痕。
“凝元境……圆满!”
陆长生握拳。
拳头表面,暗金色真气浮现,凝如实质。
轻轻一挥,空气被撕裂,发出尖啸。
力量,比之前强了三成!
真气总量,增加了五成!
更重要的是质量。
现在的真气,已经接近“半固化”状态。
随时可以尝试凝聚“武道真核”。
但陆长生没有急着突破。
第104章 账外来客,竟是渺渺!
“凝元境圆满,真气如大湖,浑厚凝练。”
“但真武境,需要‘武道真核’。”
“真核是武道意志与真气的结合体。”
“我有战意雏形‘自在’,意志方面没问题。”
“但真气质量还差一点。”
“强行突破,成功率不足三成。”
“一旦失败,经脉受损,根基动摇,至少要养伤半年。”
“等不起。”
陆长生站起身,活动筋骨,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力量在体内奔涌,让他有种能一拳打爆山岳的错觉。
但他知道这是错觉。
真武境和凝元境,是天壤之别。
凝元境再强,也只是“凡人武师”。
真武境,才是真正的“武道宗师”。
能引动天地元气,能踏空而行,能凝罡成甲,能以一敌千。
“我还需要一场战斗。”
陆长生眼神锐利。
“一场生死之战,在战斗中感悟真武真谛,借压力打破瓶颈。”
“或者……再找一个特殊体质女子双修。”
“鸾凤和鸣系统,能直接提升天赋。”
“天赋提升,突破瓶颈的难度会降低。”
他看向营帐外。
夜色深沉。
虢国夫人杨玉瑶,七窍玲珑体。
如果能征服她……
陆长生摇头,压下这个危险的念头。
现在还真不是时候。
“先巩固境界。”
他重新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暗金色真气在体内循环,一遍遍冲刷经脉,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快亮时,陆长生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营帐外有人。
气息很熟悉。
“进来。”
······
营帐外的人影迟疑一瞬,掀帘而入。
烛光映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眉眼如画,气质如兰,一身素白襦裙,外罩淡青披风,发髻简单绾着,插一支玉簪。
竟是苏渺渺!
陆长生猛地站起,眼中全是惊愕。
“渺渺?你怎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此刻出现在陇右鄯州,出现在他凉字营大帐外的,会是苏渺渺!
苏渺渺站在帐口,眼圈微微发红。
她上下打量着陆长生,见他完好无损,才轻轻松了口气。
“公子……”她声音有些哽咽,“妾身来了。”
陆长生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一路风尘仆仆。
“你怎么来的?长安到鄯州,千里之遥,这一路上……”
“妾身听说公子在石堡城大捷,又听闻公子托高大先生救了苏氏、柳氏族人。”
苏渺渺抬头看他,眼中含泪却带着笑,“妾身在长安实在待不住了,便求了高大先生府上的管家,雇了车马护卫,一路西行。”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妾身……想见公子。也想见见兄长他们。”
陆长生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有惊喜,有感动,也有些头疼。
苏渺渺来了,拓跋月那边怎么办?柳如烟那边怎么办?
但他面上不显,拉着苏渺渺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路上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危险?”
“还算顺利。”苏渺渺捧着茶杯暖手,“大帅给了通行文书,路上关卡都放行了。
只是过陇山时遇到一小股马贼,护卫们打发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陆长生脸上,细细端详。
“公子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锐利了,像出鞘的刀。”
陆长生笑了:“边关风沙大,天天练兵打仗,自然黑瘦些。
你在长安可好?凝香阁那边没为难你吧?”
“没有。”苏渺渺摇头,“自公子为妾身赎身后,凝香阁再没找过麻烦。
妾身一直住在偏院,平日帮着整理书卷。”
她放下茶杯,忽然起身,对陆长生郑重一礼。
“公子大恩,救苏氏全族,妾身……无以为报。”
陆长生扶起她:“我说过,会帮你寻亲。如今人救出来了,也算兑现承诺。”
苏渺渺却摇头:“不只是寻亲。
妾身听说,公子为了救苏氏、柳氏,让出了部分战功,还打点了五万两银子。
这份恩情,苏氏全族铭记在心。”
她抬眼,眼神坚定:“从今往后,苏渺渺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苏氏全族,亦唯公子马首是瞻。”
这话说得重了。
陆长生看着她,忽然发现,半年不见,苏渺渺变了。
不再是那个凝香阁里弹琴卖笑的清倌人。
她眼中多了些东西,是坚韧,是决绝,是认准一条路走到黑的执拗。
“你先休息。”陆长生说,“我让人给你安排营帐。等会,我带你去见苏文苏武他们。”
苏渺渺却摇头:“妾身不累。公子……能否现在就带妾身去见兄长?”
她眼中全是期盼。
陆长生心中一软,点头:“好。”
他唤来亲兵,又让柳如烟过来。
······
柳如烟进帐时,一眼看到苏渺渺,整个人愣住了。
她没见过苏渺渺,但听说过。
知道公子在长安有位红颜知己,是凝香阁的头牌,才情绝世。
此刻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气质,那容貌,连柳如烟都自愧不如。
“如烟,这是苏渺渺。”陆长生介绍,“渺渺,这是柳如烟,现在跟在我身边。”
两个女人对视。
柳如烟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苏姑娘。”
苏渺渺却行了个标准万福:“柳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柳如烟心头一颤。
她看着苏渺渺,见对方眼神清澈,态度恭敬,没有半分敌意。
但女人直觉告诉她,这苏渺渺,不简单。
“公子要带苏姑娘去见苏氏族人?”柳如烟问。
“嗯。你也一起去吧。”
柳如烟点头,没再多说。
三人出了大帐,骑马前往凉字营后方新划出的族人安置区。
······
营地灯火零星。
苏渺渺骑马跟在陆长生身侧,忍不住问:“公子,妾身听说……您身边还有位拓跋姑娘?”
陆长生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嗯,拓跋月,现在是凉字营右团校尉,真武境宗师。”
苏渺渺轻轻“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陆长生能感觉到,她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很快到了安置区。
几排新盖的木屋,灯火还亮着。
苏文苏武等苏氏族人,被安排在东侧两排屋子。
听到马蹄声,苏文第一个推门出来。
他穿着凉字营发的棉袍,手中还握着一卷书。
“都尉?”苏文一愣,随即看到陆长生身后的苏渺渺。
他整个人僵住了。
“渺……渺渺?”苏文声音发颤。
苏渺渺翻身下马,几步跑到苏文面前,扑通跪倒。
“大哥!”
这一声“大哥”,喊得苏文眼泪唰地流下来。
他扶起苏渺渺,上下打量,手都在抖。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大哥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武也闻声出来,这位方脸阔口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
“二姐!”
苏渺渺转身,看着苏武,眼泪止不住地流。
“阿武……你长高了,也壮了……”
兄妹三人抱头痛哭。
第105章 红颜天降,争风吃醋
柳如烟站在陆长生身侧,静静看着这一幕,眼色复杂。
她想起了自己和柳明轩、柳如絮重逢的场景。
一样的泪水,一样的悲喜交加。
乱世中,家人能团聚,是天大的幸运。
哭了许久,苏文才抹了把脸,拉着苏渺渺走到陆长生面前,再次跪下。
“都尉大恩,苏文代苏氏全族,再谢一次!”
苏武也跟着跪下,重重磕头。
陆长生扶起他们:“人救出来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苏文,你情报网的事抓紧。苏武,你在右团好好干。”
“是!”两人齐声应道。
苏渺渺站在一旁,看着陆长生,眼中全是感激。
陆长生将苏渺渺暂时安置在柳如烟隔壁的木屋。
······
回到自己大帐时,帐内却有人等着。
拓跋月。
她坐在矮榻上,赤红色弯刀横在膝前,眼神冷冽。
“听说,你长安那位红颜知己来了?”
陆长生心中一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嗯,苏渺渺。她听说族人被救,从长安赶来了。”
拓跋月冷笑:“倒是情深义重。”
她站起身,走到陆长生面前,盯着他。
“陆长生,我拓跋月不是小气的人。你要收女人,我管不着。
但你要记住,谁才是能陪你战斗的人。”
这话说得很直白。
陆长生看着她,忽然笑了。
床上战斗,难道不是战斗吗?!
“吃醋了?”
拓跋月脸色一僵:“谁吃醋?我只是提醒你,别被温柔乡磨灭了斗志。”
“我知道。”
陆长生伸手,想搂她。
拓跋月后退一步,躲开了。
“今晚我去右团营房睡。”
她转身就走,到帐口时顿了顿,“那个苏渺渺……你看着办。”
说完,掀帘而去。
陆长生站在原地,苦笑摇头。
女人多了,果然麻烦。
但他没时间纠结这些。
······
很快,陆长生召集凉字营核心人员议事。
大帐内,周彪、李文谦、柳明轩、苏文、苏武等人都在。
拓跋月也来了,坐在陆长生右手边,面无表情。
苏渺渺也被请来了,坐在陆长生左手边稍后的位置。
柳如烟站在陆长生身后,低眉顺目。
帐内气氛有些微妙。
周彪和李文谦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玩味。
这两位老行伍,自然看得出三位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陆长生却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布置任务。
“周彪,左团,十日后我要看到成效。”
“李文谦,文书往来,情报汇总,你多费心。”
“柳明轩,亲卫队要尽快成形。三十人,个个都要能以一当十。”
“苏文,情报网铺开需要银子,去找柳如烟支取。”
——布置完毕,陆长生看向苏文苏武。
“苏氏族人中,可还有能用的人才?”
苏文起身:“回家尉,苏氏此次被赦男丁十七人,除我与阿武外,
还有三人是通脉境武者,五人有文道底子,开蒙境到养气境不等。
其余皆是锻体境或普通人。”
陆长生点头:“通脉境的,编入凉字营基层,从队正做起。
有文道底子的,暂时跟着李文谦,处理文书。
普通人,安排去后勤或匠作坊。”
“是。”
这时,苏渺渺忽然轻声开口:“公子,妾身……也能做些事情。”
所有人看向她。
拓跋月眉头微挑,柳如烟眼神闪烁。
陆长生问:“你想做什么?”
苏渺渺抬头,目光平静:“妾身虽不谙武事,但通晓文墨,略懂音律。
公子军中若有文书整理、账目核对、或是将士们闲暇时需要些文娱陶冶,妾身都可效力。”
她顿了顿,又道:“妾身在长安时,也曾帮先生整理过一些边塞战报,对军务文书格式,略知一二。”
这话说得谦逊,但透露的信息不少。
能整理战报,说明她不仅通文墨,还对军务有所了解。
李文谦眼睛一亮:“苏姑娘若愿帮忙,那是再好不过。
中团现在文书堆积,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陆长生看向苏渺渺:“你确定?军中苦寒,不比长安。”
苏渺渺笑了,那笑容温婉却坚定:“公子在哪,妾身就在哪。苦寒不怕,只怕无用。”
拓跋月忽然开口:“军中都是粗汉子,苏姑娘这般娇弱,怕是吃不消。”
这话带着刺。
苏渺渺看向拓跋月,神色依旧温和:“拓跋将军放心,妾身虽不及将军英武,但也非娇生惯养之辈。
昔日在凝香阁,琴棋书画要学,人情世故要懂,三更灯火五更鸡是常事。
军中再苦,苦不过那段日子。”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拓跋月眼神一凝,没再说话。
柳如烟忽然道:“苏姑娘才情绝世,若肯帮忙,自然是好的。
只是军中规矩多,苏姑娘初来乍到,怕是不熟。
不如先跟在我身边,熟悉几日?”
这话听起来是为苏渺渺着想,实则是要“看住”她。
苏渺渺却点头:“柳姐姐说的是,那就有劳姐姐了。”
态度恭敬,无可挑剔。
陆长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三个女人,一台戏。
拓跋月霸道强势,柳如烟外柔内刚,苏渺渺聪慧得体。
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汹涌。
但他没时间调解这些。
“那就这样。苏渺渺暂时跟着柳如烟,熟悉军中事务。”
“是。”苏渺渺应道。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
······
拓跋月第一个起身,看都没看苏渺渺,径直出帐。
柳如烟走到苏渺渺身边,微微一笑:“苏姑娘,随我来吧,我带你去熟悉营地。”
“有劳姐姐。”
两人并肩出帐。
帐内只剩下陆长生一人。
他揉了揉眉心。
女人多了,果然耗费心神。
但苏渺渺的到来,也不全是麻烦。
她的才华,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而且……陆长生眼神深邃。
苏渺渺是慧心灵体,与他双修过,悟性提升到四品。
若她能修炼文道,或许能有惊人成就。
正想着,帐外又传来脚步声。
苏渺渺去而复返。
“公子,妾身……有话想单独说。”
陆长生点头:“坐。”
苏渺渺坐下,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公子这半年来所做之事,妾身在长安时有耳闻。每每听闻,心潮澎湃,便忍不住赋诗填词,以寄心怀。”
她抬眼,看向陆长生。
“今日得见公子,妾身想将那些诗词,念给公子听。”
陆长生一愣,点头:“好。”
苏渺渺清了清嗓子,缓缓吟诵。
“其一,《破阵子·闻公子石堡城大捷》:
铁甲寒光照鄯州,吐蕃五万压城头。
将军夜出奇兵策,火烧连营粮草休。
真武破境斩敌酋,血染征袍不回头。
捷报传时长安动,天子颔首赞良谋。”
声音清越,字字铿锵。
陆长生眼神微动。
这首词,将石堡城之战概括得淋漓尽致。
第106章 诗藏情劫,公主驾到
苏渺渺继续。
“其二,《从军行·赠陆郎》:
昔年长安偶相逢,青楼琴音识英雄。
君言必践寻亲诺,今朝陇右见真容。
救族恩深似海重,练兵威震如雷轰。
他日若遂凌云志,妾愿随君踏九重。”
这一首,写的是她与他的过往,她的感激,她的期盼。
陆长生心中触动。
苏渺渺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却更加坚定。
“其三,《临江仙·观公子所绘三层防御图有感》:
前沿消耗如磨盘,纵深拖住似铁链。
后方反击若雷霆,三层防御镇边关。
吐蕃纵有千军万,难破此策心胆寒。
他年史书载功绩,必记陆郎谋略冠。”
三首诗词,三种角度,将陆长生这半年的经历、战功、战略,全部囊括。
更难得的是,词中饱含深情,却又大气磅礴。
陆长生看着苏渺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女人的才华,究竟有多惊人。
难怪她当初卖艺不卖身,还需要文采!
如果不是记得几句诗词,恐怕真难入她的法眼。
“渺渺……”他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苏渺渺笑了,眼泪滑落。
“公子,这些诗词,妾身写了不止三首。
每听说公子一件事,便写一首。
如今积了十八首,都在这里。”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手抄册子,递给陆长生。
陆长生接过,翻开。
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
每一首,都是关于他。
从凝香阁赎身,到石堡城大捷,到三层防御战略……
他翻到最后一页,最新一首墨迹未干。
《鹧鸪天·抵鄯州见陆郎》:
千里西行不畏难,风霜满面心却甘。
重逢泪落湿罗衫,细看君颜瘦亦安。
拓跋勇,柳氏贤,妾身虽弱志亦坚。
愿随骏马征尘里,不羡鸳鸯不羡仙。”
陆长生合上册子,久久无言。
他忽然明白,苏渺渺为何一定要来鄯州。
不只是为见族人。
更是为见他。
为她心中那个“英雄”。
“渺渺。”陆长生握住她的手,“留在军中,会吃苦。”
“妾身不怕。”
“可能会有危险。”
“公子在哪,危险就在哪。妾身愿与公子同当。”
陆长生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忽然笑了。
“好,那你就留下。”
他顿了顿:“不过,我有个想法。”
“公子请说。”
“你既然文道天赋好,不如正式修炼文道。”
陆长生说,“我让李文谦指点你。
若你能成文修,将来不仅能帮我处理文书,还能在战场上辅助。”
苏渺渺眼睛亮了。
“妾身愿意!”
这一刻,她眼中光芒璀璨。
陆长生心中一动。
或许,苏渺渺的到来,不是麻烦,而是助力。
一个文道天才的助力。
而且……他眼神深邃。
慧心灵体,若专修文道,成就可能比李文谦还高。
到那时,他身边就有文武双全的班底。
拓跋月掌武,苏渺渺掌文,柳如烟管内务。
再加上柳明轩、苏文等人……
他的势力雏形,正在形成。
······
就在陆长生沉浸在苏渺渺到来喜悦中时,一道命令抵达。
传令兵是节度使府亲兵,神色肃穆,双手奉上军令文书。
“陆都尉,高副帅有令,命你即刻整装,率凉字营精锐,随他前往城外十里亭,迎接朝廷使者。”
陆长生接过文书,眉头微皱。
“朝廷使者?虢国夫人不是已在城中?”
传令兵低头:“末将不知,只知是第二波使者,八百里加急通报,已至五十里外。”
陆长生心头一跳。
第二波?
杨玉瑶还没走,怎么又来一波?
他立刻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使者何人带队?”
“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李持盈?
陆长生知道,那可是皇帝的亲妹妹,那位在终南山修道的长公主?
她来陇右做什么?
“何时出发?”
“半个时辰后,西城门外集合。”
“知道了。”
传令兵退下。
陆长生站在帐中,脑中飞速运转。
玉真公主亲至,这规格比虢国夫人还高。
虢国夫人再尊贵,也只是外戚,是贵妃的姐姐。
玉真公主是皇室嫡系,是皇帝的亲妹妹,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她来陇右,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宣慰。
必有大事。
“来人!”
柳如烟掀帘而入。
“通知周彪、李文谦、拓跋月,立刻来我帐中议事。亲卫队全员备战,检查装备。”
“是!”
······
一刻钟后,三人赶到。
周彪甲胄齐全,腰间双戟擦得锃亮。
李文谦手握书卷,神色凝重。
拓跋月一身赤红武袍,真武境气息隐而不发。
“情况都知道了?”陆长生开门见山。
“知道了。”周彪点头,“玉真公主亲至,这事不简单。”
李文谦沉吟:“虢国夫人尚在鄯州,玉真公主又来,朝廷这是要在陇右唱对台戏?”
拓跋月冷笑:“一个贵妃姐姐,一个皇帝妹妹,杨家和皇室,这是要掰手腕?”
陆长生看向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哥舒翰大帅出手了。”
拓跋月一针见血,“杨国忠派他妹妹来拉拢边军,哥舒翰能忍?
他人在长安,直接请动玉真公主出山,以皇室名义压制杨家。”
李文谦眼睛一亮:“有理。玉真公主虽是女流,但地位超然,常年修道,与世无争。
她出面,既代表皇室,又不涉朝争,最合适不过。”
周彪皱眉:“那咱们怎么办?”
“按兵不动。”陆长生说,“该跪跪,该迎迎,但不多说,不多做。看清楚局势再说。”
他顿了顿:“拓跋月,你随我去。
周彪,你留守大营,加强戒备。
李文谦,你盯着鄯州城内动静,特别是虢国夫人那边。”
“是!”
三人领命退下。
陆长生换上都尉铠甲,腰悬横刀,走出大帐。
亲卫队已集结完毕。
三十人,清一色黑甲,腰佩横刀,背挎强弩,眼神冷峻。
柳明轩站在队首,抱拳:“亲卫队集结完毕,请都尉检阅!”
陆长生扫了一眼。
三十人,最低也是通脉境中期,柳明轩凝元境圆满,还有五名凝元境初期。
这阵容,比很多都尉的亲兵都强。
“出发。”
······
西城门外。
高秀岩已到了。
他今日没穿铠甲,一身紫色常服,腰间玉带,脸色不太好看。
陆长生能感觉到,这位武魂境大宗师,此刻气息有些浮躁。
不像是紧张,更像是不安。
高适也在了,一身青衫,神色平静。
陆长生上前,抱拳行礼:“末将陆长生,参见大帅,参见师傅。”
高秀岩看他一眼,点点头:“来了就好。”
高适则低声道:“待会儿少说话,多看。”
“弟子明白。”
第107章 金丹法眼,公主敕令
陆续有将领赶到。
张守瑜、马叶璘、以及鄯州城内的文官们。
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第二波使者,玉真公主亲至,这消息已经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出大事。
“张都知。”陆长生走到张守瑜身边,低声问,“您可知道内情?”
张守瑜摇头:“我只知道,昨夜高副帅收到一封密信,看完后脸色就变了。
今早便传来玉真公主将至的消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怀疑,这第二波使者,连高副帅都没想到。”
陆长生心头一震。
连高秀岩都不知道?
那这使者是谁派来的?
皇帝?哥舒翰?还是......太子?
正想着,远处烟尘扬起。
斥候飞马而至:“报!使者车队已到十里外!”
高秀岩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
“列队,迎!”
······
十里亭。
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陇右文武官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官道尽头。
陆长生站在武将队列中,位置靠前。
他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有探究,有猜疑,有不安。
这次,连拓跋月都收敛了气息,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
真武境宗师,在皇室公主面前,也不够看。
片刻后,车队出现了。
规模不大。
只有十骑开道,清一色白衣白马,腰悬长剑,背挎长弓。
不是金吾卫,也不是禁军。
是道童。
陆长生眼神一凝。
开道的竟是十名道童,个个面容清秀,气息内敛,但修为不低。
道童之后,是一辆四驾马车。
马车通体白色,木质,没有描金绣凤,没有珠帘玉饰。
朴素,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道韵。
马车周围,跟着四名女冠,年纪都在三十上下,素衣道袍,手持拂尘,神色淡然。
再往后,又是十名道童压阵。
车队缓缓驶近。
没有宦官,没有仪仗,没有喧哗。
只有一种宁静到极致的肃穆。
马车在十里亭前停下。
一名女冠上前,掀开车帘。
一只手伸出来。
那只手很白,很细,指甲修剪整齐,没有染蔻丹,没有戴戒指。
然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玉真公主,李持盈。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实际年龄应该四十多了,但保养得极好。
皮肤白皙如玉,眉眼清冷如画。
穿着一身月白色道袍,外罩淡青纱衣,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着,没有珠翠,没有华饰。
她就站在那里,没有杨贵妃那种雍容华贵,没有杨玉瑶那种妩媚风情。
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清冷,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
但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直视。
这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敬畏。
玉真公主是真正的皇室嫡系,是皇帝的亲妹妹,是修道多年的长公主。
她的地位,比虢国夫人高出一个层次。
高秀岩上前三步,单膝跪地。
“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率陇右文武,恭迎公主殿下!”
身后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恭迎公主殿下!”
声音整齐。
玉真公主微微颔首。
“诸位请起。”
声音很轻,很淡,像山间清泉,但传遍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起身,但依旧低头。
玉真公主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高秀岩身上。
“高副帅,别来无恙。”
高秀岩连忙躬身:“劳公主挂念,末将一切安好。”
“那就好。”
玉真公主顿了顿,忽然看向陆长生。
“这位就是陆长生陆都尉?”
陆长生心头一跳,上前一步,抱拳:“末将陆长生,见过公主殿下。”
他敢肯定,自己从没见过玉真公主。
为什么她也能一眼认出自己?
玉真公主上下打量他,那目光很平静,但陆长生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不是杨玉瑶那种评估货物的眼神,而是观察。
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事物。
“不错。”
玉真公主只说了两个字,便移开目光。
“高副帅,进城说话。”
“是!”
······
回城的路上。
陆长生骑马跟在高适身侧,低声问:“师傅,玉真公主怎么会认识我?”
高适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玉真公主虽是女流,但修为深不可测。
她是真正的修道之人,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筑基,如今至少是金丹境。”
陆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仙道第四境金丹境!
他虽然没有修炼仙道,但也知道仙道有五境:感气境、引气境、筑基境、金丹境、元婴境。
仙武文三修,同等境界的战力并不相匹配。
金丹境虽然只是第四境,但战力那是堪比武道第五境武魂境大宗师的存在!
而且仙道手段诡异,真打起来,武魂境未必是对手。
武道五境:锻体境、通脉境、凝元境、真武境、武魂境。
文道五境:开蒙境、养气境、立言境、明心境、着书境。
实际上,只有文道算是最弱的。
当然,并没有绝对的战力高低。
影响战力的因素太多,比如功法、装备、战技等等。
只是仙道修士稀少,能修炼到第四境金丹境,成为真人的,天下少之又少!
“她在终南山修行,但耳目遍及天下。你是陇右新星,战功赫赫,她自然知道。”
高适顿了顿,“不过,她能一眼认出你,恐怕不只是因为知道名字。”
“那是什么?”
“我怀疑......她可能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什么。”
陆长生心头一震。
感觉到什么?
系统?莫非仙道有什么特殊手段。
“师傅,玉真公主这次来,到底为何?”
高适沉默片刻。
“我也猜不透。但肯定与杨玉瑶有关,与朝堂之争有关。”
他看向前方玉真公主的马车,眼神深邃。
“这位长公主,多年不问世事,潜心修道。这次突然出山,亲赴陇右,必有惊天大事。”
······
节度使幕府,正厅。
玉真公主坐在主位。
她没有换衣服,依旧是一身道袍,但那股超然气度,让整个大厅都显得压抑。
高秀岩坐在下首,神色恭敬。
其余文武官员分列两侧,大气不敢喘。
杨玉瑶也来了,坐在玉真公主左侧,脸色不太好看。
她没想到,自己还没走,玉真公主就来了。
这是打她的脸。
但玉真公主地位太高,她不敢发作。
“虢国夫人。”玉真公主忽然开口。
杨玉瑶连忙起身:“殿下。”
“你此次宣慰陇右,辛苦了。”
“不敢,此乃妾身本分。”
“嗯。”玉真公主点头,“你何时回京?”
杨玉瑶心头一跳。
这是要赶她走?
“妾身......打算再逗留几日,看看边关风物。”
“不必了。”玉真公主语气平静,“陇右苦寒,风物粗粝,没什么好看的。
你明日便启程回京吧,替我向贵妃问好。”
杨玉瑶脸色一白。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她咬牙,低头:“是,妾身遵命。”
第108章 圣旨夺帅,陇右变天
玉真公主不再理她,看向高秀岩。
“高副帅。”
“末将在。”
“本宫此次来,有两件事。”
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玉真公主缓缓道:“第一,代皇兄宣慰陇右将士,表彰石堡城大捷之功。”
她顿了顿,“第二,宣读朝廷调令。”
调令?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高秀岩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玉真公主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绢帛。
“圣旨到。”
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玉真公主展开绢帛,开始宣读。
“制曰: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忠勇勤勉,戍边有功。今石堡城大捷,扬我国威,朕心甚慰。”
“特擢高秀岩为大同军使,镇守河东,赐金千两,帛五百匹,即日赴任。”
“原临洮军军使一职,暂由右领军卫大将军鲁炅兼领。”
“钦此。”
话音落下,大厅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调走高秀岩?去河东?大同军使?
大同军在哪里?在河东!在安禄山的地盘!
这哪是升迁?这是明升暗降!是把高秀岩从陇右调离,送到安禄山眼皮子底下!
高秀岩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他握紧拳头,为什么?
他刚立大功,刚封侯,为什么突然被调走?
是因为他功高震主,得罪了哥舒翰?
还是因为......安禄山向朝廷要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道圣旨,他不能不接。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高秀岩接过圣旨,手在颤抖。
鲁炅也懵了,兼领临洮军军使?
他虽然战功赫赫,但在陇右,论资历排在前列的,可不止他一个。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他也不敢不接。
“末将领命。”
玉真公主收起圣旨,语气依旧平静。
“高将军,皇兄对你寄予厚望。大同军乃河东重镇,望你镇守一方,不负皇恩。”
高秀岩咬牙:“末将定当竭尽全力。”
“好。”
玉真公主起身,“本宫累了,先去歇息。诸位自便。”
她在女冠的簇拥下离开。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高秀岩,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惋惜,有幸灾乐祸,也有兔死狐悲。
高秀岩握着圣旨,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陆长生站在人群中,脑中飞速分析。
调走高秀岩,去河东,任大同军使。
这和历史对上了。
安史之乱爆发后,高秀岩确实是安禄山麾下大将,镇守河东。
但现在,安禄山还没反,高秀岩就被调过去了。
为什么?
陆长生想到了几种可能。
第一,杨国忠派杨玉瑶来拉拢边军,哥舒翰得知后,立刻请皇帝派玉真公主前来,一方面压制杨家,另一方面调走高秀岩。
高秀岩是他的副手,但也是潜在威胁。
调走他,能削弱他在陇右的影响力,方便自己在长安遥控。
第二,这是安禄山的阴谋。安禄山在范阳扩军备战,需要大将。
高秀岩是武魂境大宗师,战功赫赫,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他向朝廷要人,朝廷碍于情面就同意了。
第三,这是皇帝的意思。皇帝老了,多疑,担心边将坐大。
高秀岩刚立大功,封侯拜将,威望正盛。
调走他,既能防止他尾大不掉,又能平衡各方势力。
无论哪种,高秀岩都成了牺牲品。
陆长生看向高秀岩,心中感慨。
乱世将至,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高秀岩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众人。
“诸位,本帅......本将要赴任河东,陇右之事,就拜托诸位了。”
他抱拳,深深一礼。
众人连忙还礼。
“高将军保重!”
“将军珍重!”
高秀岩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背影有些萧索。
陆长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陇右的天,要变了。
高秀岩一走,鲁炅兼领临洮军军使,
但节度副使空缺,陇右军内部,怕是要有一番争斗。
而自己,该何去何从?
正想着,高适走过来,低声道:“长生,随我来。”
······
书房。
高适关上门,布下一道文气屏障,隔绝内外。
“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长生问。
高适坐下,揉了揉眉心。
“我也没想到,朝廷会突然调走高秀岩。”
“是哥舒翰大帅的意思?”
“不一定。”高适摇头,“哥舒翰大帅虽然忌惮高秀岩,但不会用这种手段。这更像是......长安那边的博弈。”
他顿了顿,“杨国忠拉拢边军,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太子、皇室、甚至宫里那位,都不会坐视不管。
玉真公主此来,就是皇室的态度。”
“那调走高秀岩......”
“高秀岩是大帅的副手,但也是朝廷的人。
调走他,既能削弱大帅,又能安抚安禄山。
安禄山一直向朝廷要大将,朝廷不给,他就有借口闹事。
现在给一个高秀岩,堵他的嘴。”
陆长生明白了。
这是一石三鸟。
打压杨家,削弱哥舒翰,安抚安禄山。
而高秀岩,成了棋子。
“师傅,那我们......”
“静观其变。”高适说,“高秀岩一走,陇右必定不平静。当然,说不定这也是你的机会。”
陆长生眼睛一亮。
“师傅是说......”
“乱世出英雄。”高适看着他,“但英雄要有实力,有兵。
你现在是游击将军。如果陇右乱起来,你就有机会扩军,有机会掌权。”
陆长生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还有。”高适压低声音,“玉真公主那边,你要小心。”
“她怎么了?”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陆长生心头一跳。
“她也......”
“不一定。”高适摇头,“玉真公主修道多年,清心寡欲,应该不会像杨玉瑶那样。
但她对你感兴趣,这是肯定的。
我怀疑,她可能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什么气息。”
陆长生沉默。
他确实有灵根,虽然只是一品伪灵根,但也是仙道之基。
玉真公主是金丹境高人,能感觉到,不奇怪。
“那弟子该如何应对?”
“顺其自然。”高适说,“玉真公主地位超然,若能得她青睐,对你未来大有裨益。
但记住,不要主动靠近,不要刻意讨好。
修道之人,最重本心,你越自然,她越欣赏。”
“是。”
“另外,”高适眼神深邃,“我得到密报,安禄山那边,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范阳囤积的粮草,足够三十万大军吃五年。他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等朝廷内斗加剧,等边关出事,等贵妃生产。”
陆长生握紧拳头。
贵妃怀孕,是喜事,也是祸根。
杨国忠借此揽权,太子因此不安,安禄山趁机动乱。
这一切,都在酝酿。
第109章 夜访夫人,占有欲望
“师傅,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半年。”高适语气沉重,“半年之内,必有大变。你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弟子明白。”
陆长生眼中闪过寒光。
半年。
他只有半年时间。
半年内,他要突破真武境,要扩军至少五千,要组建完整的情报网,要收服更多人才。
时间紧迫。
······
与此同时。
节度使府别院。
玉真公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一名女冠走进来,躬身:“殿下,陆长生的资料,查到了。”
“说。”
“陆长生,二十八岁,原为边军旅帅,三个月前随高适入陇右。
石堡城一战,率凉字营一千人,杀敌五千,烧毁吐蕃粮草八成。
临阵突破凝元境后期,觉醒战意雏形。
文武双修,文道已至养气境后期。”
女冠顿了顿,“另,他身边有三名女子:拓跋月,鲜卑人,真武境宗师,赤焰战体;
柳如烟,陇西柳氏女,玄阴灵体;
苏渺渺,江南苏氏女,慧心灵体,刚自长安来投。”
玉真公主眼中闪过异色。
“三个特殊体质女子......”
“是。此外,他麾下还有柳氏、苏氏族人,皆被其救出,感恩效忠。
凉字营已扩编至一千五百人,战力强悍。”
玉真公主沉默片刻。
“此子,不简单。”
“殿下,可要召见他?”
“不急。”玉真公主摇头,“先看看。杨玉瑶还在,等她走了再说。”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什么?”
女冠沉吟:“一股隐晦的灵气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应该有灵根,品阶不高,但确实是仙道之基。”
玉真公主眼中精光一闪。
“仙、武、文三修......千年难遇。”
她看向窗外,眼神深邃。
“此子,或许就是我要找的人。”
······
凉字营。
陆长生坐在大帐里,烛火跳动。
他盯着地图,眼神却不在图上。
杨玉瑶要走了。
特殊体质,极难遇到。
鄯州城这么大,世家子弟不少,他暗中观察过,没发现特别之处。
当然,前提是没有双修。
现在杨玉瑶就在城里,明天就走。
机会只有今晚。
“管他什么阴谋。”
陆长生站起身,眼神冷冽。
虢国夫人又怎样?
贵妃亲姐又怎样?
特殊体质摆在眼前,不拿就是傻子。
高秀岩被调走,去河东任大同军使,明摆着是政治牺牲品。
陇右的天要变了。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更快的突破。
杨玉瑶,就是钥匙。
“备马。”
陆长生脱下铠甲,换上一身深蓝色常服,腰悬横刀。
柳如烟走进来:“公子要出去?”
“去见虢国夫人。”
柳如烟脸色一变:“公子,她……”
“我知道风险。”陆长生打断她,“但值得。”
他看向柳如烟:“如果我两个时辰没回来,让拓跋月去找高先生。”
“是。”柳如烟咬唇。
陆长生走出大帐,翻身上马。
夜色如墨。
……
节度使府别院。
灯火通明。
杨玉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明天就要回长安了。
这一趟,不算成功。
陆长生没拉拢到,还惹了一身骚。
玉真公主一来,直接赶她走,憋屈!
“夫人,陆长生求见。”侍女在门外禀报。
杨玉瑶手中玉梳一顿。
“谁?”
“凉字营都尉,陆长生。”
杨玉瑶眼神一凝。
这个时候来?
她想拒绝,但好奇心占了上风。
“让他到偏厅等着。”
“是。”
……
偏厅。
陆长生站着,腰背挺直。
他打量四周。
陈设奢华,但透着临时布置的痕迹。
杨玉瑶只是暂住,不会久留。
脚步声响起。
杨玉瑶走进来,换了一身绯色襦裙,外罩轻纱,头发松松绾着,插着金步摇。
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不达眼底。
“陆将军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陆长生抱拳:“末将特来送别夫人。”
“送别?”杨玉瑶走到主位坐下,示意陆长生也坐,“明日才走,陆将军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陆长生坐下,“有些话,想趁今夜说清楚。”
“哦?”杨玉瑶挑眉,“陆将军想通了?要写那份奏折?”
她以为陆长生看到高秀岩被调走,怕了,来投诚。
陆长生却摇头:“不是奏折的事。”
杨玉瑶脸色一沉:“那是什么?”
“是关于夫人您。”
陆长生看着她,眼神直接。
杨玉瑶心头一跳。
这眼神,她见过。
男人看她时,都是这种眼神。
贪婪,欲望,占有。
但她没想到,陆长生敢这么直白。
“陆将军,请注意你的身份。”杨玉瑶声音转冷。
“末将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陆长生说,“边军都尉,游击将军,为大唐守土开疆。”
他顿了顿:“但今晚,末将不是以将军的身份来的。”
“那以什么身份?”
“以男人的身份。”
这话说得赤裸裸。
杨玉瑶脸色变了。
她盯着陆长生,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但陆长生神色坦然,眼神灼热。
“你大胆!”杨玉瑶拍案而起。
陆长生却笑了。
“夫人那日诱惑末将时,可没觉得末将大胆。”
杨玉瑶一愣。
她想起那日在小楼里,自己确实诱惑过他。
但他拒绝了。
现在又来找她?
“你什么意思?”杨玉瑶坐下,眼神锐利,“耍我?”
“不敢。”陆长生摇头,“那日末将拒绝,是因为时机不对。”
“现在时机对了?”
“对。”陆长生说,“夫人明日就要回长安,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他顿了顿:“末将不想留遗憾。”
杨玉瑶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嘲讽。
“陆长生,你当我是什么人?青楼女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末将不敢。”陆长生起身,走到她面前,“夫人是虢国夫人,贵妃亲姐,一品诰命,尊贵无比。”
他弯腰,凑近她耳边:“但夫人也是女人。”
热气喷在耳边。
杨玉瑶身体一颤。
她没躲。
“那日夫人说,嫁入裴家多年,丈夫是个病秧子,寂寞得很。”
陆长生声音低沉:“末将当时没接话,但记在心里。”
杨玉瑶咬唇。
这话是她说的,当时是为了诱惑他。
但此刻听来,却像在陈述事实。
“夫人那日诱惑末将,是真的想要,还是试探?”陆长生问。
杨玉瑶没回答。
陆长生笑了:“不管是真是假,末将今晚来了。”
他直起身,看着她:“夫人,给个机会?”
杨玉瑶心跳加速。
她看着陆长生的脸。
年轻,英武,眼神灼热。
这样的男人,她确实想要。
但……
“陆长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杨玉瑶声音发颤,“我是虢国夫人,动我,你会死。”
“那就死。”陆长生说得很平静,“但死之前,我想得到夫人。”
第110章 征服贵妇,双修突破
这话像一把火,烧进杨玉瑶心里。
她嫁入裴家十年,丈夫是个病秧子,一年有半年躺在床上。
她守活寡十年。
那些长安贵妇,表面恭敬,背后嘲笑她。
她只能靠权势,靠美貌,维持那点可怜的尊严。
但夜深人静时,寂寞像毒蛇,啃噬她的心。
陆长生的话,撕开了那道口子。
“你不怕杨国忠?”她问。
“怕。”陆长生点头,“但我更怕错过夫人。”
他顿了顿:“夫人那日说,欣赏我。我也欣赏夫人。”
“欣赏我什么?”
“欣赏夫人的美貌,欣赏夫人的气质,欣赏夫人的……特殊体质。”
杨玉瑶大吃一惊:“你知道?”
“猜的。”陆长生说,“夫人身上有种特殊气息,和常人不同。”
他看向她,目光坦然。
杨玉瑶心跳加快,却没有躲避。
“夫人,末将不想站队。”陆长生说,“杨国忠也好,太子也好,哥舒翰也好,末将都不想掺和。”
“那你今晚来……”
“来拉近关系。”陆长生笑了,“不站队,但可以拉近关系。比如,与夫人双修。”
杨玉瑶脑子嗡的一声。
双修?
这登徒子,胆子真大!
“夫人是特殊体质,双修对双方都有益。”陆长生说,“末将需要提升实力,夫人需要……慰藉。”
他说得很直白。
杨玉瑶脸红了,不是羞,是燥热。
“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凭夫人那日主动诱惑我。”陆长生说,“凭夫人眼中藏不住的寂寞。”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杨玉瑶想抽回,但陆长生握得很紧。
“夫人,明日一别,或许再无相见之日。”陆长生看着她,“今晚,就当我们各取所需。”
杨玉瑶心跳如鼓。
她看着陆长生的眼睛。
那眼里有欲望,有坦诚,还有怜惜?
怜惜她守活寡十年?
“你不怕我事后翻脸?”她问。
“怕。”陆长生点头,“但值得。”
他顿了顿:“而且我相信,夫人不会。”
“为什么?”
“因为夫人需要我。”陆长生笑了,“不止今晚需要,以后也需要。”
这话说得很狂妄。
但杨玉瑶信了。
她确实需要他。
需要他的年轻,他的英武,他的特殊。
她能感觉到,陆长生体内那股浑厚的能量。
若能与双修,对她好处极大。
甚至可能……怀上天赋绝顶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你……真的不站队?”杨玉瑶最后确认。
“不站。末将是边军,只忠于大唐,只守护边疆。朝堂争斗,与我无关。”
“那你今晚来……”
“只为夫人。”陆长生说,“不为杨国忠,不为任何派系,只为夫人您。”
杨玉瑶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好。”
……
二楼,卧房。
烛火摇曳。
杨玉瑶站在窗边,背对陆长生,沉默良久。
“你可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她轻声说。
陆长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在她身后。
杨玉瑶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有一层薄雾。
“开始吧。”她说。
两人不再言语,相对而坐,气息交融。
(双修过程,略)
一个时辰后。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悟性提升完成!】
【当前悟性:五品·明珠!】
五品明珠!
这是顶级天才的范畴!
高适、王维等人,年少时便展露头角,名动一方,就是五品明珠!
陆长生心中狂喜。
但他没停。
文宫中的文气,已积累到极限。
“破!”
陆长生低喝一声。
文气炸开,在文宫中掀起风暴。
风暴过后,文气更加凝练,更加浑厚。
养气境圆满!
突破了!
杨玉瑶也感受到了。
她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陆长生。
“你……你又突破了?”
陆长生点头:“托夫人的福。”
杨玉瑶心情复杂。
她没想到,双修效果这么好。
陆长生不仅悟性提升,文道境界也突破了。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潜力……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捡到宝了。
“夫人感觉如何?”陆长生问。
杨玉瑶感受了一下,眼中闪过喜色。
“我……好像突破了瓶颈。”
她卡在瓶颈多年,一直无法突破。
没想到一次双修,就突破了。
“恭喜夫人。”陆长生笑道。
杨玉瑶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陆长生,你真是个妖孽。”
第111章 驿站召见,公主震惊
“夫人过奖。”
“我说真的。”杨玉瑶眼神复杂,“双修提升……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你真的不站队?”
“不站。”陆长生摇头,“我只想守护边疆,提升实力。”
“那如果……我想让你来长安呢?”杨玉瑶问。
陆长生看着她:“夫人想让我去长安?”
“嗯。”杨玉瑶点头,“长安繁华,机会更多。而且我想常常见到你。”
她说得直白。
陆长生沉默片刻。
“现在不行。”
“为什么?”
“陇右需要我,凉字营需要我。”陆长生说,“而且,我现在去长安,就是找死。”
杨玉瑶明白。
陆长生现在去长安,会被各方势力撕碎。
“那以后呢?”她问。
“以后再说。”陆长生没把话说死。
杨玉瑶也不强求。
她躺回床上,看着帐顶。
“明天我就要回长安了。”
“嗯。”
“你会想我吗?”
“会。”
杨玉瑶笑了。
她侧过身,看着陆长生。
“今晚的事,我会保密。”
“谢夫人。”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夫人请说。”
“以后若来长安,一定要来找我。”杨玉瑶眼神认真,“不管是为了什么,都要来找我。”
陆长生点头:“好。”
杨玉瑶满意了。
她重新抱住陆长生。
“再来一次?”
“好。”
……
天亮时,陆长生离开别院。
杨玉瑶站在窗前,看着他骑马远去,眼神复杂。
昨晚的一切,像梦。
但身体的酸软,体内的变化,告诉她不是梦。
陆长生……真是个特别的男人。
她摸了摸小腹。
或许,昨晚能怀上?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若真怀上陆长生的孩子……
那孩子会继承天赋吗?
她不敢想。
“夫人,该准备启程了。”侍女在门外禀报。
杨玉瑶收回思绪。
“知道了。”
她换好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
容光焕发,眉眼含春。
昨晚的滋润,让她年轻了十岁。
……
凉字营大营。
陆长生坐在帐中,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悟性提升到五品明珠后,他看世界的角度都变了。
以往晦涩的功法,现在一眼就能看穿本质。
文道典籍,过目不忘,理解透彻。
就连体内的真气运转,都更加顺畅。
“这就是五品悟性……”
陆长生喃喃道。
他翻开一本兵书。
以往需要反复研读的地方,此刻一目了然。
他甚至能看出书中战术的缺陷,并提出改进方案。
“太强了。”
陆长生放下书,眼中精光闪烁。
文道境界突破到养气境圆满后,文气更加浑厚。
他能感觉到,离立言境只差一步。
一旦突破立言境,就能“言出法随”雏形,战斗力飙升。
“还不够。”
陆长生握紧拳头。
真武境还没突破。
他需要一场战斗,或者……再找一个特殊体质。
但特殊体质可遇不可求。
杨玉瑶走了,下一个去哪找?
正想着,拓跋月走进来。
她看着陆长生,眼神狐疑。
“你昨晚去哪了?”
“见虢国夫人。”
拓跋月脸色一沉:“你真去找她了?”
“嗯。”
“你疯了?!”拓跋月怒道,“她是杨国忠的妹妹,贵妃的姐姐!你动她,不怕死?”
“怕。”陆长生说,“但我需要她的特殊体质。”
拓跋月一愣:“她也是特殊体质?”
“七窍玲珑体。”
拓跋月沉默了。
她知道特殊体质对陆长生的意义。
“那……你得到好处了?”
“文道突破到养气境圆满。”
拓跋月倒吸一口凉气。
这提升,太大了。
她自己是赤焰战体,与陆长生双修,境界提升速度明显加快。
但从来没有双修一次就突破一个小境界。
需要日积月累,日夜不息!
“她没为难你?”
“没有。”陆长生摇头,“她还让我以后去长安找她。”
拓跋月眼神复杂。
“你……你真要去长安?”
“以后再说。”陆长生说,“现在重点是陇右。”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高秀岩调走,鲁炅兼领临洮军军使。陇右军内部,怕是要乱。”
拓跋月点头:“鲁炅是资历老,战功硬。但哥舒翰麾下嫡系太多,不知道谁能上位。”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陆长生说,“凉字营要尽快形成战力,手里有兵,心里才不慌。”
拓跋月看着他,忽然问:“你昨晚……真没答应她什么?”
“没有。”陆长生转身,看着拓跋月,“我说过,我不站队。昨晚是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拓跋月松了口气。
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以后……少招惹那种女人。”
陆长生笑了:“吃醋了?”
“谁吃醋?”拓跋月别过脸,“我是为你好。那种女人,心机深沉,你玩不过她。”
“我知道。”陆长生走过去,搂住她,“但为了提升实力,有时候不得不冒险。”
拓跋月没挣脱。
她靠在陆长生怀里,低声说:“下次冒险,带上我。”
“好。”
······
凉字营大营。
一骑快马奔至营门,马上是一名白衣道童,手持玉牌。
“陆将军,公主殿下召见,请即刻前往城西驿站。”
陆长生刚练完功,闻言心头一动。
玉真公主终于要见他了。
“稍候。”
他换上一身干净常服,腰悬横刀。
柳如烟闻讯赶来,
“公子,我随你去。”
陆长生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点头。
“好。”
两人骑马出营,随道童奔往城西。
······
城西驿站已被清空。
原本的商旅、兵卒全被迁走,整个驿站静悄悄的,只有二楼一间房亮着灯。
十名道童守在驿站四周,气息内敛,但陆长生能感觉到,这些道童最低也是引气境仙徒,为首的那个已是筑基境仙师。
仙道第三境筑基境,相当于武道凝元境。
用筑基境仙师守门,玉真公主的手笔,果然不凡。
“陆将军请,殿下在二楼。”
道童引路,在楼梯口停步。
陆长生带着柳如烟上楼。
木梯发出轻响。
二楼只有一间房亮着灯,门虚掩着。
陆长生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张竹榻。
玉真公主李持盈坐在竹榻上,闭目养神。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头发用木簪绾着,素面朝天,却自有一股出尘气。
听到动静,她睁开眼。
目光先落在陆长生身上。
平静,审视,像在看一件器物。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移到柳如烟身上。
然后,玉真公主的表情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震惊。
“你!”
玉真公主一步跨到柳如烟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动作快如闪电,陆长生甚至没看清她怎么动的。
柳如烟吓了一跳,但没挣扎。
玉真公主的手指搭在柳如烟腕上,一道白光渗入。
三息后,玉真公主松开手,后退一步,盯着柳如烟,眼中震惊更浓。
“玄阴灵体……不对,不止!”
第112章 六品灵根,仙道长生
“灵性纯净如冰,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至少是六品灵根!不,可能更高!”
陆长生心头一震。
六品灵根?
苏渺渺是慧心灵体,主悟性。
拓跋月是赤焰战体,主根骨。
柳如烟是玄阴灵体,主灵根?
他一直以为柳如烟只是特殊体质,没想到她的仙道天赋这么高。
玉真公主转头看向陆长生,眼神复杂。
“陆将军,你身边真是藏龙卧虎。”
陆长生抱拳:“殿下过奖。如烟只是末将的侍婢。”
“侍婢?”玉真公主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
“你可知,她这样的天赋,放在任何仙门,都是真传弟子,是宗门全力培养的未来掌门人选?”
柳如烟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神色不变:“末将不知。”
玉真公主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叹了口气。
“坐吧。”
她走回竹榻坐下。
陆长生和柳如烟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房间安静下来。
油灯的光跳动着。
玉真公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柳如烟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柳如烟。”
“柳如烟……”玉真公主重复一遍,“陇西柳氏之女?”
“是。”
“柳文渊是你父亲?”
柳如烟眼圈一红:“是。”
玉真公主沉默片刻。
“柳文渊的案子,我听说过,可惜了。”
她顿了顿,看向陆长生:“你能救出柳氏族人,算是有情有义。”
陆长生低头:“末将只是尽本分。”
玉真公主不置可否。
她抬手,指尖浮现一点白光。
白光在空中展开,化为一道光幕。
光幕上浮现三幅图案。
第一幅,是一个武夫打熬身体,气血冲霄。
第二幅,是一个文士读书养气,文气化形。
第三幅,是一个道人盘坐山巅,吸纳天地灵气。
“仙、武、文三道,你了解多少?”玉真公主问。
陆长生答:“略知皮毛,武道炼体,文道养气,仙道修仙。”
“太浅。”玉真公主摇头,“武道炼体不假,但武道真正核心,是‘意志’。
武道意志凝练到极致,可化武魂,可破碎虚空。
但武道有极限,肉身有极限,寿命有极限。武魂境大宗师,寿元不过一百五十余载。”
她指向第二幅图。
“文道养气也不假,但文道真正核心,是‘理念’。
儒家讲仁、义、礼、智、信,法家讲法、术、势,墨家讲兼爱、非攻。
文修以理念引动文气,言出法随,可改天换地。
但文道也有极限,文心有极限,理念有极限。着书境文宗,寿元也不过二百载。”
最后,她指向第三幅图。
“仙道不同。”
玉真公主眼中闪过一道光。
“仙道修的是‘灵’。以灵根为基,吸纳天地灵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终追求元神合道,飞升成仙。”
“仙道没有极限,或者说,极限远高于武道和文道。”
“武道炼体,肉身再强,终会腐朽。
文道养气,理念再深,终会遗忘。
但仙道修的是元神,元神不灭,即可长生。”
陆长生心跳加速。
长生!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关心的问题。
文道、武道虽然能增加寿元,但没听说谁能真正长生。
“殿下,仙道……真能长生?”他问。
玉真公主看向他,眼神深邃。
“我没见过长生者。”
陆长生心中一沉。
但玉真公主接着说:“但修仙的目的,就是长生。
不是没有长生者,只是我们的境界没有达到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修仙,很难很难。灵根稀少,万人中未必有一人具备灵根。
而拥有灵根者,九成以上是废品或一品伪灵根,终生成就有限。”
“修炼到更高境界,更难。感气、引气、筑基、金丹、元婴……每一境都是一道天堑。
筑基境可活一百五十载,金丹境可活二百载,元婴境可活三百载。”
“历史上,有人寿元高达五百年,八百年,千年,那就是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
陆长生握紧拳头。
八百年,千年!
一个王朝平均存在才多少年?!
这已经接近长生了!
“殿下,您现在是什么境界?”他问。
玉真公主沉默片刻。
“金丹境。”
陆长生心头一震。
金丹境,仙道第四境,寿元二百载!
但下一秒,他皱眉。
“末将曾听人说起上古传说,金丹境修士可移山填海,呼风唤雨。但如今……”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这个世界的金丹境,似乎没有传说中那么强。
玉真公主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
“你看出来了。”
她抬手,光幕变化,浮现一幅破碎的图案。
“上古时代,天地灵气充沛,法则完整。那时的金丹境,确实可移山填海,可呼风唤雨。”
“但如今,天地大变,灵气稀薄,法则隐晦。现在的金丹境,威力不足上古十分之一。”
她顿了顿,看向陆长生:“即便如此,金丹境依旧可匹敌武道武魂境,文道着书境。
仙道的优势,在于手段多变,在于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和运用。”
陆长生明白了。
仙道没落了,但依然强大。
“殿下为何与末将说这些?”他问。
玉真公主看向柳如烟。
“因为她的天赋。”
她站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
“柳如烟,你愿不愿拜我为师?”
她本来只是想与陆长生谈谈,但没想到会发现柳如烟这个宝物!
柳如烟愣住了。
她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点头。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起身,跪在玉真公主面前。
“弟子愿意。”
玉真公主笑了。
她伸手,按在柳如烟头顶。
一道白光从她掌心涌出,渗入柳如烟体内。
柳如烟身体一颤,只觉得一股清凉气息涌入四肢百骸,原本晦涩的经脉被瞬间打通。
她体内那一直隐晦的玄阴灵体,此刻彻底激活!
皮肤表面浮现淡淡冰纹,房间温度骤降。
陆长生甚至看到,柳如烟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冰晶。
“好,好!”玉真公主眼中满是喜色,
“玄阴灵体,六品灵根,不,可能是七品地灵根!这样的天赋,百年难遇!”
她收回手,柳如烟身上的异象缓缓消失。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李持盈的弟子。我会传你《玄阴真经》,助你筑基,结丹,甚至元婴!”
柳如烟重重磕头:“谢师傅!”
玉真公主扶起她,看向陆长生。
“陆将军,我看你也有灵根,虽然等级不高,但终究是仙道之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陆长生。
“这是一门基础修仙功法《五行引气诀》,虽只是黄阶下品,但足够你修炼到引气境。
若你能突破筑基,再来找我,我会给你更好的功法。”
陆长生接过玉简,入手温凉。
“谢殿下。”
玉真公主摆摆手。
“不必谢我。我传你功法,一是看在你救柳如烟的情分上,二是……我有事要你帮忙。”
陆长生心头一跳。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殿下请说。”
玉真公主坐下,神色严肃。
第113章 公主之托,九窍玲珑
玉真公主李持盈的目光落在陆长生脸上,那眼神深邃如古井,却又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
“本宫此次亲赴陇右,明面上是代皇兄宣慰将士,实则另有要事。”
她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陆长生心头一动,面上却保持平静:“殿下请讲,末将定当尽力。”
玉真公主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图卷,在桌上展开。
图上画的不是山川地形,而是一处奇特的地脉走势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
“此物名为‘九窍玲珑石’。”
玉真公主指着图上一处标记,“传说它诞生于天地初开之时,内蕴九窍,对应九种本源灵气。
对仙道修士而言,这是突破元婴境的无上至宝。”
陆长生仔细看去,那标记所在位置,赫然在祁连山深处,一个叫“玲珑谷”的地方。
“殿下需要此石突破境界?”他问。
玉真公主点头,又摇头:“不止为本宫。
当今天下,灵气日渐稀薄,元婴境修士已百年未出。
本宫困在金丹圆满十载,若得此石,或有希望踏出那一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锐光:“更重要的是,此石能镇压一地灵气,
若能置于终南山祖庭,可保我李唐皇室气运百年不衰。”
陆长生明白了。
这不只是个人修行的问题,更关乎国运。
“殿下为何找末将?”他问出关键。
玉真公主看着他,忽然笑了:“因为你够特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本宫修道四十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
但像你这样,同时具备仙、武、文三道修行天赋的,你是第一个。”
“这是其一。其二,本宫不可贸然前往寻找,否则会引起其他门派关注。你作为边军,搜巡不会引起怀疑。”
“而且,”她转身,目光扫过柳如烟,“你身边聚拢了这么多特殊体质之人,这本就是大气运的象征。
九窍玲珑石这种天地奇物,非大气运者不可得。”
陆长生沉默片刻。
他在权衡利弊。
帮玉真公主找宝物,风险肯定大。
祁连山深处,那是吐谷浑、羌人,甚至吐蕃势力交错的危险地带。
但收益也大。
玉真公主是皇室长公主,金丹境大修士。
若能得她支持,自己在朝中就有了靠山。
更重要的是,那九窍玲珑石对仙道修行有奇效。
“末将愿为殿下效劳。”
陆长生抱拳,“但此事需从长计议。祁连山深处险地众多,末将需先摸清情况。”
玉真公主满意点头:“不急。此石已沉寂千年,不差这几个月。
你且先处理军务,待时机成熟,本宫自会派人助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递给陆长生。
“这是本宫的‘玉真令’,持此令可调动终南山在陇右的部分暗线。
需要人手或情报时,凭此令去鄯州城东‘清风观’找观主玄明。”
陆长生郑重接过令牌。
入手温润,正面刻着“玉真”二字,背面是终南山云海图案。
“谢殿下信任。”
玉真公主摆摆手:“记住,此事绝密,除你我她三人,不可让第四人知晓。
即便你身边最亲近之人,也不能说。”
她看向柳如烟:“如烟既入我门下,从今日起便随我修行。你军务繁忙,她留在我身边更为安全。”
陆长生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眼中闪过不舍,但还是点头:“奴婢遵命。公子......请保重。”
陆长生心中微叹,但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他目前身边女人不少,解决需求也不差她一个。
柳如烟跟着玉真公主,能得正统仙道传承,比跟着自己东奔西跑强得多。
“好好修行。”他对柳如烟说,“等你学成归来,凉字营需要你。”
柳如烟重重点头,眼眶微红。
······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道童的喝问声,然后有军士大声禀报:
“紧急军情!请陆都尉速往节度使府议事!”
陆长生心头一凛。
玉真公主也皱起眉头:“看来,你有事要忙了。”
她挥挥手:“去吧!记住本宫交代的事。”
“末将告退。”
陆长生抱拳行礼,转身下楼。
柳如烟想跟上去,被玉真公主按住。
“让他去。乱世将至,这是他必须走的路。”
......
节度使府,议事厅。
陆长生赶到时,厅内已经站满了人。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个个脸色难看。
主位上坐着的不是高秀岩,他已经启程赴任河东了。
现在坐在主位的,是都知兵马使张守瑜。
这位真武境圆满的宗师,此刻面色铁青,手中捏着一份军报。
陆长生扫了一眼厅内。
鲁炅坐在张守瑜下首,这位新任的临洮军军使兼右领军卫大将军,此刻也是一脸凝重。
马叶璘、浑芒刀、李光之等将领都在,还有鄯州刺史、长史等文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守瑜手中的军报上。
“人都到齐了。”张守瑜抬头,“那我就直说了。”
他举起军报:“一个时辰前,八百里加急送到,吐谷浑慕容伏允部残部三千骑,突然叛乱。”
厅内一阵骚动。
“慕容伏允部?那不是早就归降了吗?”有人惊呼。
张守瑜冷笑:“归降?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老酋长慕容伏允已死,其子慕容伏骞继位,这小子......反了!”
他将军报摔在桌上:“三日前,慕容伏骞率部突袭我唐军巡边队,全歼一队五十人。
随后占据祁连山南麓野马川,切断鄯州通往河西走廊的一条支线商道。”
厅内炸开了锅。
“野马川?那是商队要道!每年茶马交易,三成走那条路!”
“三千骑?吐谷浑残部哪来这么多兵力?还都是骑兵?”
“慕容伏骞那小子我见过,胆小如鼠,怎么敢造反?”
张守瑜等众人议论稍歇,才冷冷开口:“更麻烦的是,朝廷已经知道了。”
他指向军报末尾:“圣上震怒,责令陇右一月内平叛。若拖延不决,必定问罪。”
这话里的意思,谁都懂。
朝廷对陇右本就有戒心,若连吐谷浑残部都镇压不了,哥舒翰大帅在长安的日子会更难过。
鲁炅站起身:“张都知,眼下大帅不在,高副帅调走,陇右军务该由谁主持?”
这话问得尖锐。
按制,节度使不在时,由节度副使主事,但现在节度副使空缺。
按理说,鲁炅是新任临洮军军使,又是右领军卫大将军,地位最高。
但张守瑜是都知兵马使,掌陇右全军训练、作战事宜,实权更大。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文官那边,掌书记高适轻咳一声:“依老夫看,当务之急是平叛。
至于谁主事......可以暂由张都知主持军务,鲁将军辅之。”
这是和稀泥。
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第114章 吐谷浑叛,吐蕃暗手
张守瑜点头:“王某说得有理。那咱们就议议,这叛该怎么平?”
厅内又吵了起来。
主剿派以马叶璘为首:“三千叛军而已,给我五千兵马,一月内踏平野马川!”
主抚派以长史李文远为首:“吐谷浑虽叛,但毕竟曾是藩属。
当先派使者招抚,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更好?”
还有骑墙派:“不如先观望?等朝廷旨意明确再说......”
吵了快半个时辰,没个结果。
张守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鲁炅也是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末将有三点疑问。”
所有人转头看去。
是陆长生。
他站在武将队列靠后的位置,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守瑜眼神一凝:“陆将军请讲。”
陆长生走到厅中,先向张守瑜和鲁炅抱拳行礼,然后开口:
“第一,吐谷浑慕容部残部,十年前归降时只有八百骑,且兵甲破旧。
为何如今突然有三千精骑?他们的兵甲从何而来?”
“第二,叛乱时机。石堡城新败,吐蕃退兵半月。
陇右军高层变动,高副帅调走,军心未稳。叛军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第三,叛军首领慕容伏骞。
末将虽未见过此人,但听说他性情懦弱,连杀只羊都不敢。
这样的人,怎么敢悍然袭杀唐军,占据要道?”
三个问题,像三把刀,剖开了表面的迷雾。
厅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思考。
张守瑜眼中精光一闪:“陆都尉的意思是......”
陆长生抬起头,一字一句:
“此非吐谷浑叛,实乃吐蕃毒计!”
轰!
“吐蕃?怎么可能?”马叶璘脱口而出,“他们刚在石堡城大败,伤亡数万,哪有余力......”
“正因为他们大败,才更需要牵制我们。”
陆长生打断他,“吐蕃新败,急需时间重整兵马。若此时陇右军全力西进,他们压力巨大。”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野马川位置:“野马川虽只是支线商道,但地理位置关键。
叛军占据此处,陇右就不得不分兵平叛。”
“更重要的是,”陆长生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若吐谷浑叛乱扩大,引得陇右诸胡皆反,那陇右军将陷入两线作战,甚至三线作战的困境。”
他转身,看着众人:“到那时,吐蕃就能从容休整,甚至趁机反扑。”
所有人都被这个推断惊住了。
但仔细一想,合情合理。
吐蕃新败,确实需要喘息之机。
扶持吐谷浑叛乱,让唐军内耗,这是典型的“以夷制夷”之策。
张守瑜缓缓站起身:“陆将军,你有几分把握?”
陆长生沉声道:“七分。但若证实,此计便十分毒辣。”
鲁炅也站起来了:“若真是吐蕃在背后,那叛军就不止三千。
他们可能暗中增兵,甚至......派咒术师助战。”
提到咒术师,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石堡城一战,吐蕃咒术师的恐怖,很多人都亲眼见过。
文气、真气难防,唯有仙道手段可克制。
但陇右军中,仙道修士寥寥无几。
张守瑜盯着陆长生:“陆将军,既然你看穿了此计,可有对策?”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末将愿率凉字营,一月之内,平叛收服吐谷浑。”
顿了顿,他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
“不仅如此,末将还要趁此机会,整合陇右诸胡。
愿意归顺的,收为藩篱。负隅顽抗的,尽数屠灭。”
“为大唐,在陇右铸就一道铁血屏障!”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厅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月平叛?还要整合诸胡?
这口气,太大了。
马叶璘冷笑:“陆将军好大的口气。
三千叛军,背后可能还有吐蕃支持,你一千五百凉字营,拿什么打?”
陆长生没看他,只看着张守瑜:
“兵贵精不贵多。凉字营虽只一千五百人,但皆是百战精锐。
且末将不要援兵,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名分。”陆长生一字一句,“请张都知授末将‘平羌讨击使’之职,可节制沿途州县兵卒,便宜行事。”
张守瑜大吃一惊。
平羌讨击使,这是临时性的军职,但权力极大。
持此职者,可调动辖区内所有兵马,先斩后奏。
鲁炅皱眉:“陆将军,你可知此职意味着什么?若平叛失败......”
“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陆长生声音平静,“一月为期,若不能平叛,末将自刎谢罪。”
够狠。
厅内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在权衡。
张守瑜盯着陆长生,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
“好!”
他抓起案上令箭,扔给陆长生:“本将就赌这一把。陆长生听令!”
“末将在!”
“即日起,授你‘平羌讨击使’,可节制鄯州以西所有州县兵马,便宜行事。
一月之内,平定吐谷浑之乱!”
陆长生接住令箭,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张守瑜又看向鲁炅:“鲁将军,你以为如何?”
鲁炅沉默片刻,点头:“陆将军既有此胆识,本将自当支持。不过......”
他看向陆长生:“本将拨给你五十名‘神臂弩手’,再调拨符文箭三千支。
另外,从临洮军库中拨付‘辟邪符’一百张,可防咒术偷袭。”
这是实打实的支持。
神臂弩是唐军利器,射程两百步,可破重甲。
符文箭更是珍贵,一箭价值十两白银。
辟邪符虽只是黄阶下品符篆,但对低阶咒术有奇效。
陆长生心中一暖:“谢鲁将军!”
张守瑜又看向众将:“还有谁愿助陆将军一臂之力?”
马叶璘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浑芒刀却站了出来:“末将麾下有一队‘铁鹞子’,都是羌人出身,熟悉祁连山地势,可借给陆将军带路。”
铁鹞子是陇右军中的精锐斥候,个个都是山地战的好手。
陆长生再次道谢。
张守瑜大手一挥:“既如此,陆将军速去准备。三日后,出兵野马川!”
“是!”
......
从节度使府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陆长生握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箭,心中却异常平静。
一个月,平定叛乱,整合诸胡。
这任务看似不可能,但他有把握。
因为他不只要平叛,还要趁机做三件事:
第一,练兵。凉字营需要实战,需要见血。
第二,立威。这一战打好了,他在陇右军中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第三,寻宝。玉真公主要的九窍玲珑石,就在祁连山深处。
平叛途中,正好探查。
一箭三雕。
第115章 军令死战,修仙失败?
回到凉字营大营时,所有人都在等他。
拓跋月、周彪、李文谦、柳明轩、苏文、苏武,还有刚来的苏渺渺。
所有人都知道了军议结果。
“都尉,真要打?”周彪问。
“打。”陆长生点头,“而且必须打赢。”
他看向众人:“凉字营成立以来,虽经石堡城一战,但终究是守城。这次是野战,是奔袭。”
“此战若胜,凉字营可名震陇右。此战若败......”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拓跋月眼中赤光闪烁:“打就打,鲜卑人最懂怎么在山地对付骑兵。
慕容伏骞......这名字听着就像鲜卑分支。”
陆长生看向她:“你为副使,此战,右团为先锋。”
“好!”拓跋月咧嘴笑了。
李文谦皱眉:“都尉,军报上说叛军三千骑,但若真有吐蕃支持,可能不止。
我们只有一千五百人......”
“兵不在多,在精。”陆长生说,“而且,我们不是孤军。”
他取出张守瑜给的令箭:“平羌讨击使,可节制沿途州县兵马。
鄯州以西,三州五县,我们能调动的兵马不下五千。”
苏文眼睛一亮:“都尉要借力打力?”
“对。”陆长生走到地图前,“吐谷浑叛乱,威胁的不只是鄯州,还有凉州、甘州。
那些地方守军,早就想平叛了,只是缺个牵头的人。”
“我们凉字营为刀尖,地方军为刀刃。这一战,要打出气势,打出威风。”
苏渺渺轻声开口:“公子,妾身虽不能上阵杀敌,但可随军处理文书,安抚民心。”
陆长生看向她:“你留下。”
苏渺渺一愣。
“军中危险,你刚来,不适应。”陆长生说,“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公子请吩咐。”
“我走之后,凉字营大营不能空。柳如烟,她现在随玉真公主修行,暂时不在。你就坐镇大营,处理日常军务。”
苏渺渺眼中闪过失望,但还是点头:“妾身遵命。”
陆长生又看向柳明轩:“亲卫队随我出征。此战凶险,正是磨刀的好时机。”
柳明轩抱拳:“末将领命!亲卫队三十人,个个都是好手,绝不会给都尉丢脸。”
“好。”
陆长生最后看向所有人:“一日后,出兵野马川。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凉字营的威名,要用叛军的血来铸!”
众人齐声怒吼:
“杀!”
声震营房。
······
当夜,凉字营全员备战。
军械库打开,铠甲、兵刃、弓弩,全部检查保养。
粮草官开始调配物资,足够一月之用。
李文谦连夜起草军令文书,发往沿途州县。
苏文则动用了刚铺开的情报网,全力搜集吐谷浑和吐蕃的情报。
······
夜已深。
凉字营中军大帐内,陆长生盘膝坐在矮榻上。
他手中握着那枚玉简,《五行引气诀》。
玉简触手温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气光华。
陆长生闭上眼,按照玉真公主传授的方法,将一丝意念沉入玉简。
嗡!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五行引气诀》,仙道最基础的引气法门。
共分三个阶段:感气、引气、化气。
感气,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开启气感。
引气,引导灵气贯通十二正经,完成小周天循环。
化气,将灵气炼化为自身法力,储于丹田。
功法文字古朴,配有三幅行气图。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
他按照第一幅行气图的指引,五心朝天,放松身心,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帐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陆长生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有灵气,没有波动,只有一片死寂。
他睁开眼,眉头紧皱。
“再来。”
这次他更加专注,将全部心神都沉入感应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
陆长生额头渗出细汗。
他还是没感觉到灵气。
“不对。”
陆长生停下来,开始分析。
玉真公主说过,修仙需要灵根。
灵根是桥梁,是修士与天地灵气沟通的媒介。
灵根品级越高,感应灵气越容易,修炼速度越快。
他的灵根是一品伪灵根。
这是最低等的灵根,灵气感应微弱,修炼艰难,终生成就有限。
“伪灵根……”
陆长生再次体会到资质废柴的痛苦。
武道修炼,他凭借兵王意志和现代知识,能快速突破。
文道修炼,他凭借前世底蕴,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可仙道……
灵根是天生的。
没有就是没有。
品级低就是品级低。
这不是靠努力能弥补的。
“系统。”
陆长生在心中呼唤。
【鸾凤和鸣系统激活】
【当前可提升天赋:悟性(五品·明珠)、灵根(一品·伪灵根)、根骨(四品·玄铁骨)】
【提示:征服特殊体质女子,可永久提升对应天赋】
陆长生眼中闪过精光。
特殊体质!
杨玉环的九阴玉髓体,提升悟性。
拓跋月的赤焰战体,提升根骨。
苏渺渺的慧心灵体,提升悟性。
柳如烟的玄阴灵体,让他开启灵根。
每一次征服,都是一次飞跃。
“玉真公主……”
陆长生想到那个女人。
金丹境大修士,皇室长公主,终南山修道四十年。
她有没有特殊体质?
征服她,能不能提升灵根?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一品伪灵根,太弱了。
连最基础的感气都做不到。
如果灵根能提升到二品、三品,甚至四品……
那仙道之路,才能真正开启。
仙、武、文三修,那才是真正的无敌之路。
但玉真公主不是杨玉瑶。
杨玉瑶是寂寞贵妇,可以用欲望打动。
玉真公主是修道之人,清心寡欲,地位超然。
征服她?
难如登天。
陆长生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时候。
当务之急是平叛,是整合诸胡,是提升实力,是应对即将到来的安史之乱。
仙道修炼,可以慢慢来。
他有系统,总有一天能找到提升灵根的办法。
陆长生收起玉简,不再尝试。
既然现在修炼不了,就不浪费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目光落在祁连山深处。
野马川。
吐谷浑叛乱。
吐蕃暗手。
还有……九窍玲珑石。
玉真公主要的宝物,就在那里。
这一次出征,不仅要平叛,还要寻宝。
第116章 铁血出征,誓灭全族!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
凉字营大营,校场。
火把照亮夜空。
一千五百人列队整齐。
黑甲,横刀,强弩,陌刀,杀气冲天。
陆长生站在点将台上,一身黑色明光铠,腰悬横刀,背披赤红披风。
他身后,三十名亲卫队肃立。
柳明轩站在队首,凝元境圆满气息隐而不发。
台下,三个方阵。
左团五百人,周彪统领。
中团五百人,李文谦坐镇。
右团五百人,拓跋月为锋。
拓跋月今日换了一身赤红战甲,长发束成高马尾,真武境气息毫不掩饰。
她手中握着一杆赤红长鞭,鞭身隐隐有火焰纹路流动。
苏渺渺站在点将台侧后方,一身素白襦裙,在铁血军营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手中捧着出征文书。
陆长生扫视全场。
一千五百双眼睛看着他。
“凉字营的兄弟们。”
陆长生声音传遍校场。
“今日,我们出征。”
“目标,野马川。”
“敌人,吐谷浑叛军三千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一战,不只是平叛。”
“这一战,是凉字营立威之战!”
“石堡城,我们守住了,但那是守城。今天,我们要野战,要奔袭,要灭族!”
台下呼吸粗重。
“吐谷浑敢叛,是因为觉得我们陇右军好欺负。”
“吐蕃在背后搞鬼,是因为石堡城没把他们打疼。”
“今天,我们就用叛军的血,告诉所有人:”
陆长生拔出横刀,刀指苍穹。
“凉字营的刀,还利着!”
“凉字营的人,还能杀!”
吼!
一千五百人齐声怒吼。
声震长空。
陆长生收刀,继续道:
“此战,我为平羌讨击使,可节制三州五县兵马。”
“但凉字营,是刀尖。”
“我们要第一个冲上去,最后一个撤下来。”
“我们要杀得最多,赢得最狠。”
他看向拓跋月。
“拓跋月!”
“末将在!”拓跋月踏前一步。
“右团为前锋,扫清前往野马川的所有障碍。”
“领命!”
拓跋月眼中赤光闪烁。
“周彪!”
“末将在!”周彪出列。
“左团为中军,护卫粮草辎重。此战后勤,交给你。”
“必不辱命!”
“李文谦!”
“末将在。”李文谦抱拳。
“中团为后军,沿途州县联络,你来负责。”
“遵命。”
陆长生最后看向柳明轩。
“亲卫队。”
“在!”三十人齐声。
“随我左右,斩将夺旗。”
“是!”
分配完毕。
陆长生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
乌骓马,通体乌黑,四蹄雪白。
这是高适送他的战马,日行千里。
“出发。”
陆长生一拉缰绳。
乌骓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蹄声如雷。
凉字营开拔。
一千五百人,如黑色洪流,涌出大营。
鄯州西城门早已打开。
守城兵卒列队两侧,眼神敬畏。
凉字营的威名,早已传遍陇右。
石堡城一战,杀敌五千。
如今出征平叛,气势更盛。
陆长生一马当先,冲出城门。
拓跋月紧随其后,赤红战甲在晨光中耀眼。
右团五百鲜卑兵,清一色骑兵,马蹄踏起烟尘。
周彪左团、李文谦中团,步骑混合,队列整齐。
苏渺渺站在城墙上,目送大军远去。
她轻声呢喃:
“公子……一定要平安归来。”
……
日出时分。
大军已出鄯州百里。
陆长生勒马,看向前方。
祁连山脉连绵起伏,如巨龙横卧。
野马川就在山脉南麓。
当然,祁连山周边盘踞的,可不仅仅只有吐谷浑,还有其他部落。
“都尉,前方就是慕容部地界。”
拓跋月策马上前,眼中闪过冷光。
“慕容野死了,现在是他儿子慕容拓当家。这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陆长生点头。
“按计划行事。”
“明白。”
拓跋月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她早就与陆长生计划了,平叛的同时,也要借机整合各部。
······
慕容部营地。
帐篷连绵,牛羊成群。
这里是祁连山水草最丰美的地方,慕容部在此盘踞数十年,人口数万,控弦之士两千。
中央大帐内,正在设宴。
慕容拓坐在主位,二十出头,脸色苍白,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他左右坐着两名老者,都是真武境初期,是慕容部的长老。
下方坐着各部头人,还有慕容拓招揽的江湖客。
“族长,拓跋月那女人真的会来?”一名头人问。
慕容拓冷笑:“她来了又如何?我慕容部现在兵强马壮,她拓跋部早就灭了,一个孤女,靠什么嚣张?”
作为族长,他率先得到陇右军抵达部落的消息。
但是,传递消息的,竟然是已经被灭掉的拓跋部遗孤,还勒令他部臣服,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她现在是陇右军的人,还是真武境宗师……”
“真武境又怎样?”
慕容拓打断他,眼中闪过阴狠。
“我慕容部两位长老也是真武境。而且……我们已经和吐谷浑搭上线了。”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慕容拓。
“族长,你真要……”一名长老欲言又止。
慕容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吐谷浑答应我,只要我帮他们牵制陇右军,事成之后,祁连山这片的草场全归我慕容部。”
他眼中满是贪婪。
“到时候,什么拓跋部,什么陇右军,都得跪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接着是兵卒的惊呼:
“报!陇右军平羌讨击使陆长生,凉字营都尉拓跋月,率军抵达营外!”
慕容拓手中酒杯一顿。
“来了多少人?”
“约一千五百人,全是精锐。”
慕容拓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带这么多兵来。
但很快镇定下来。
“请他们进来。”
……
营门外。
陆长生勒马而立。
他身后,凉字营列阵,杀气森然。
慕容部兵卒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拓跋月策马在陆长生身侧,赤红战甲在阳光下刺眼。
“慕容拓肯定会耍花样。”她低声道。
“我知道。”陆长生语气平静,“但今天,他耍不了。”
正说着,营门打开。
一名慕容部头人快步走出,躬身道:
“陆将军,拓跋统领,族长有请。”
陆长生翻身下马。
“亲卫队随我入帐。其余人,原地待命。”
“是!”
柳明轩率三十亲卫跟上。
拓跋月也下马,赤红长鞭缠在腰间。
两人并肩走入营地。
沿途慕容部兵卒如临大敌。
······
中央大帐。
帘幕掀起。
陆长生走进来,目光扫过全场。
帐内顿时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年轻,英武,眼神锐利。
虽然只是凝元境圆满,但那股气势,竟不输真武境。
拓跋月跟在后面,赤红战甲,真武境威压毫不掩饰。
慕容拓站起身,挤出一丝笑容。
“陆将军,拓跋统领,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他指了指下首位置:“请坐。”
那是客位,而且位置偏后。
陆长生没动。
拓跋月也没动。
两人站在帐中,如两柄出鞘的刀。
慕容拓脸色一僵。
“陆将军,这是何意?”
第117章 竟不臣服?谁给你胆!
“慕容族长,本将奉陇右节度使之命,平羌讨击使,节制三州五县兵马。
你慕容部,也在节制之列。”
陆长生顿了顿,看向慕容拓,“见到上官,为何不跪?”
轰!帐内炸开。
“放肆!”一名长老拍案而起,“慕容部虽归附大唐,但自有规矩!你一个都尉,也敢让我家族长下跪?”
另一名长老也站起来,真武境气息爆发。
拓跋月踏前一步,赤焰罡气轰然升腾。
两股真武境威压在帐中对撞,空气爆鸣。
慕容拓脸色发白。
他没想到陆长生这么强势。
“陆都尉,有话好说……”
陆长生抬手,打断他。
“本将没时间废话。”
他看向两名长老,眼神冰冷,“吐谷浑叛乱,你慕容部与吐谷浑接壤,却迟迟不报,是何居心?”
这话诛心。
两名长老脸色一变。
慕容拓急忙道:“陆将军误会了!我慕容部对大唐忠心耿耿,只是……只是实力有限,不敢轻举妄动。”
“实力有限?”
拓跋月冷笑,上前一步,盯着慕容拓,“你慕容部控弦之士两千,真武境宗师两位,这叫实力有限?”
她眼中赤光闪烁,“还是说,你早就和吐谷浑勾结,准备反唐?”
“你血口喷人!”慕容拓大怒。
他虽心虚,但绝不能承认。
“拓跋月,你别以为有陇右军撑腰就能胡言乱语!这里是我慕容部的地盘!”
话音刚落。
拓跋月动了。
赤红长鞭如毒蛇出洞,抽向慕容拓,快如闪电。
两名长老想拦,但拓跋月是真武境初期,赤焰战体加持下,战力堪比真武境中期。
鞭影闪过。
啪!
慕容拓被抽飞出去,撞翻酒案,滚倒在地。
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族长!”
两名长老大怒,同时出手。
一掌一拳,罡气迸发,轰向拓跋月。
拓跋月长鞭回旋,赤焰罡气化作火墙,挡住攻击。
但她以一敌二,还是被震退三步。
帐内大乱。
部落勇士们拔出兵刃。
陆长生就在这时候踏出一步。
他没有出手。
只是将凝元境圆满的气息,彻底放开。
同时,战意雏形“自在”融入气息。
那股气息,竟在瞬间暴涨。
如狂风,如怒涛,席卷全场。
两名长老脸色大变。
他们感觉到,陆长生的气息中,蕴含着一股恐怖的意志。
那不是真武境的武道意志。
而是……更纯粹,更霸道的东西。
战意!
而且不是普通战意,是已经凝练出雏形的战意!
这种人物,一旦突破真武境,瞬间就能凝聚武道真核,战力飙升。
更重要的是,陆长生背后代表的是陇右节度使。
哥舒翰的名字,在陇右就是天。
两名长老犹豫了。
就这一犹豫。
陆长生开口:“拓跋月是朝廷任命的凉字营右团校尉,正五品下游击将军。”
他看向两名长老,“她的话,就是大帅的话。”
“慕容部若想存续,今日起,听她号令。”
顿了顿,一字一句:“不从者,斩。”
斩字出口,杀意冲天。
两名长老僵在原地。
他们敢对拓跋月出手,是因为拓跋月是鲜卑人,是女人。
可陆长生代表的是陇右节度使。
哥舒翰的刀,真的会杀人。
慕容部再强,也强不过二十万陇右军。
……
寂静!
慕容拓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毒。
他悄悄向后挪,手伸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枚哨箭。
只要放出信号,埋伏在帐外的死士就会冲进来,乱箭齐发。
他算准了,陆长生只带了三十亲卫。
只要杀了陆长生和拓跋月,嫁祸给吐谷浑,谁也不知道。
手摸到了哨箭。
慕容拓眼中闪过狠色。
就在他要拔出哨箭的瞬间。
噗嗤!
一支弩箭穿透帐篷,精准射穿他的手腕。
哨箭掉落。
慕容拓惨叫一声。
帐外传来闷响和倒地声。
接着,柳明轩掀帘而入,手中端着连弩。
“都尉,帐外五十名死士,已全部清除。”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慕容拓脸色惨白。
他最后的底牌,没了。
陆长生看都没看他,对两名长老道:
“慕容拓勾结叛军,意图刺杀上官,罪当处死。”
“但念在慕容部多年归附,本将给他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即日起,慕容拓囚禁,其幼子暂代族长。”
“慕容部精锐将士,编入凉字营右团,由拓跋月统领。”
“你二人,可有异议?”
两名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苦涩。
他们敢有异议吗?
陆长生手握大义,背后是哥舒翰。
拓跋月是真武境宗师,战力强悍。
外面还有一千五百凉字营精锐。
反抗,就是灭族。
“我等……无异议。”
两名长老躬身,声音低落。
陆长生点头,看向拓跋月。
“这里交给你了。”
拓跋月咧嘴笑了。
“放心,我会让慕容部知道,什么叫规矩。”
她走到慕容拓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鲜卑的规矩,强者为尊。”
“现在,我比你强。”
“所以,我说了算。”
慕容拓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
当天下午。
慕容部臣服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祁连山周边。
秃发部、乞伏部、段部,三个小部落的族长,连夜赶到慕容部营地。
他们献上牛羊千头,骏马五百匹,勇士三百人。
“陆将军,我等愿归附大唐,听候调遣。”
陆长生坐在主位,拓跋月站在他身侧。
他看着三位族长,缓缓道:
“归附可以,但有三条规矩。”
“第一,部落勇士,经考核后加入‘赤焰军’,享凉字营同等粮饷。”
“第二,部落需派驻质子入鄯州,以示忠诚。”
“第三,战时须听调遣,违令者,斩。”
三位族长连忙磕头。
“我等愿遵规矩!”
陆长生点头,对拓跋月道:
“赐甲。”
拓跋月挥手,亲兵抬上来一百副铠甲,两百把横刀,三百张弓。
都是凉字营淘汰的旧装备,但对这些部落来说,已经是宝贝。
三位族长眼睛都亮了。
“谢将军厚赐!”
陆长生起身,走到帐外。
夜色中,祁连山如巨兽匍匐。
这次吐谷浑反叛,对他来说,就是一次整合各部落的机会。
这四个部落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他将以雷霆之势,横扫祁连山!
第118章 宗师跪地!兵道镇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赤焰立旗,军威压山
慕容铁山张大嘴巴,秃发部族长手中的马鞭掉在地上,乞伏部、段部的族长浑身颤抖。
拓跋月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她看懂了。
陆长生用的不是纯粹的武道,也不是纯粹的文道。
是融合!
武道真气提供力量,文道言出法随提供控制,再加上那股属于统帅的军威意志。
三者融合,产生了质变。
虽然境界还是凝元境圆满,但战力已经碾压真武境初期。
“第三招。”陆长生走到白狼汗面前。
他抬手,按在白狼汗的头顶。
没有用力。
但白狼汗感觉,只要陆长生愿意,随时可以捏碎他的脑袋。
“服,还是死?”陆长生问。
声音平静,却杀意凛然。
白狼汗浑身颤抖。
他抬头,看着陆长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傲慢,只有一片冰冷漠然。
就像在看一件工具。
一件不顺手就可以毁掉的工具。
白狼汗忽然明白了。
陆长生不是在跟他比试。
是在立威!
用他的命,立赤焰军的威。
“我......”白狼汗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服了。”
陆长生收回手,军威散去。
白狼汗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陆长生转身,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部落勇士的脸。
那些脸上有恐惧,有震惊,还有一丝狂热。
“赤焰军,今日立旗。”
他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军使,拓跋月。”
拓跋月踏前一步,赤红战甲在阳光下燃烧般刺眼。
她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这是鲜卑最高效忠礼。
“末将在!”
“即日起,赤焰军为羁縻军镇,名义上归陇右节度使府直辖,实际上,”
陆长生顿了顿,“只听我一人号令。”
这话说得赤裸。
台下骚动。
慕容铁山脸色变了变。
白狼汗还跪在地上,听到这话,猛地抬头。
只听陆长生一人?
那不是私兵吗?
但没人敢问。
陆长生继续:“赤焰军分左右两卫。左卫都统,慕容铁山。”
慕容铁山愣住。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当都统。
慕容部刚被收编,按说该被削权才对。
“右卫都统,白狼汗。”
白狼汗浑身一颤。
他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陆长生。
自己刚被当众打跪,转眼就被封为都统?
陆长生看着他:“服不服?”
白狼汗咬牙,再次跪倒:“服!末将誓死效忠!”
他知道这是机会。
赤焰军都统,按照唐军编制,手下能管五个营,那就是五千兵马。
虽然现在没有,但架子搭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官职,他在部落里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
“每卫下辖五个营,编制一千。”
陆长生继续说,“各部落族长,或推荐一名勇士,担任都尉。”
台下彻底炸了。
编制一千!
要知道,现在军营之中,部落联军只有三千。
三千人,要分成十个营?
那每个营实际只有三百人!
这是空架子,是高配!
但没人觉得荒唐。
因为这意味着官职,意味着地位,意味着将来扩军后能实打实掌权。
秃发部族长第一个站出来:“秃发部愿出三百勇士,入左卫第一营!”
乞伏部族长紧随其后:“乞伏部出三百勇士,入左卫第二营!”
段部族长:“段部出两百勇士,入右卫第一营!”
其他小部落也纷纷抢着表态。
他们算明白了。
现在人少没关系,先把官职占住。
将来赤焰军扩编,他们这些“老人都尉”自然水涨船高。
陆长生看着这群抢破头的族长,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给虚职,画大饼,用利益把人绑死。
“安静。”
两个字,全场静下来。
陆长生走到点将台边缘,俯视众人:“官职给了,现在说规矩。”
“第一,赤焰军军饷,按唐军边军标准发放。每月粮一石,钱二两,肉五斤。”
台下呼吸声更重了。
这个待遇,比部落自己养兵强太多。
部落勇士平时打仗没军饷,全靠抢掠。
现在有固定收入,还能吃皇粮,谁不心动?
“第二,装备统一配发。铠甲、横刀、弓弩,全部由凉字营调拨。”
这下连慕容铁山和白狼汗都眼睛亮了。
唐军制式装备,那是好东西。
部落自己打造的兵甲,跟唐军根本没法比。
“第三,战功缴获,十抽三。”
轰!
十抽三?!
按唐军规矩,战功缴获要上交七成,只留三成给将士。
陆长生倒过来,将士留七成,上交三成!
“都尉,这……这不合规矩吧?”李文谦忍不住低声提醒。
陆长生看他一眼:“规矩是人定的。”
他转回头,对台下说:“赤焰军是羁縻军,不是正规唐军。既然要你们卖命,就得给够价钱。”
“杀敌一人,赏钱一贯。斩首三级,升一级。阵斩敌将,赏银百两,授田百亩!”
台下彻底疯狂了。
一贯钱,够普通三口之家吃三个月。
斩首三级就能升官?
阵斩敌将还有田?
田,朝廷自然不会给!
但诺达的青海湖周边区域,还会少田吗?!
“天神!这是天神下凡!”一个羌人勇士跪下来,朝着陆长生磕头。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哗啦啦,三千部落联军跪倒一片。
他们看陆长生的眼神,从恐惧变成狂热,像在看一个行走的金山,一个能带他们发财升官的神。
慕容铁山和白狼汗也跪下了。
这次是真心实意。
他们算明白了,跟着陆长生,有钱拿,有官做。
那还犹豫什么?
拓跋月看着这一幕,眼中赤光燃烧到极致。
她走到陆长生面前,再次单膝跪地,
但这次,她拔出了腰间的赤红弯刀。
刀锋划过左手掌心,鲜血涌出。
拓跋月将血抹在额头,仰天发誓:
“鲜卑拓跋月,以血脉起誓:”
声音传遍四野。
“赤焰所向,即为长生剑锋所指!”
“此生此世,唯奉陆长生一人为主!”
“若违此誓,血脉枯竭,神魂俱灭!”
轰!
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一道赤红火光从拓跋月额头血印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头火焰巨狼虚影。
巨狼仰天长啸,声震百里。
这是鲜卑最高等级的血脉誓言,一旦立下,终身无法背叛。
陆长生看着拓跋月,看到她眼中那片燃烧的忠诚。
他知道,这个女人,目的是为其他部落做示范,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第120章 鹰嘴伏击,拓跋败退
“好。”
陆长生扶起拓跋月,转身面对全军。
“即日起,赤焰军,左卫都统慕容铁山,右卫都统白狼汗,各领五营。
编制虽不满,但架子要搭起来。”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每个营补满五百人。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满编一万的赤焰军!”
“能做到吗?”
“能!!!”
山呼海啸。
四五千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远处的祁连山都在颤抖。
陆长生点头,看向拓跋月:“赤焰军日常训练、指挥,由你全权负责。
但有一样,各级军官的正式任命,需要上报哥舒翰大帅批准。
在这之前,所有官职都是‘暂代’。”
拓跋月眼神一凝:“末将明白。”
她懂。
陆长生现在只是都尉,按唐制,根本没资格任命都统、军使这个级别的高级将领。
所以只能先斩后奏,先把架子搭起来,把生米煮成熟饭,再逼哥舒翰承认。
这是赌博!
赌赢了,赤焰军就是陆长生的私兵。
赌输了,就是擅权自重,轻则削职,重则问斩。
但拓跋月不怕。
她看着陆长生,眼中全是狂热:“都尉敢赌,末将就敢跟。”
陆长生笑了。
他看向西方。
野马川的方向。
“三日后,赤焰军开拔,平叛吐谷浑。”
“这一战,不只是平叛。”
“更是赤焰军的立威之战。”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跟着我陆长生,有肉吃,有妞泡!”
“更要让吐蕃看到,陇右这片地,谁说了算。”
······
三日后,野马川东三十里,鹰嘴峪。
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条狭道蜿蜒。
这是通往吐谷浑营地的必经之路。
也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陆长生带着整编后的联军刚刚抵达这里。
他勒马,抬手。
全军止步。
他身后,拓跋月策马上前。
“都尉,斥候回报。”她压低声音,“前方鹰嘴峪,有伏兵。”
陆长生点头,他早就猜到了,吐谷浑叛军不是傻子。
野马川地势开阔,适合骑兵冲锋。
如果这鹰嘴峪不守,必有蹊跷。
“多少人?”陆长生问。
“至少五千。”拓跋月说,“藏在两侧山崖后,还有绊马索、陷坑。”
她顿了顿,“但不止这些。”
“说。”
“斥候闻到一股味道。”拓跋月眼神冷冽,“檀香味,很淡,但确实有。”
陆长生心头一凛。
檀香味,吐蕃咒术师常用的熏香。
“果然有吐蕃插手。”他冷笑。
抬眼看向鹰嘴峪,山崖陡峭,林木茂密。
确实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但可惜。
他们遇到的是陆长生。
前世兵王,今生边将。
什么埋伏没见过?
“拓跋月。”陆长生开口。
“末将在。”
“赤焰军分出两千骑兵,由你率领,伴装中伏。”
陆长生语速很快,“冲进峪口,吸引叛军主力。记住,要溃败,要狼狈,要让他们觉得胜券在握。”
拓跋月眼中赤光一闪:“明白。”
“李文谦。”
“末将在。”李文谦策马上前。
“你通知凉字营全部,赤焰军一千骑兵,随我绕后。”
陆长生指向西侧,“那边有条小路,斥候探过,能绕到鹰嘴峪后方。”
李文谦点头:“何时动手?”
“看到峪口火起,就是信号。”
陆长生看向拓跋月,“你溃退到峪口时,放火烧林。火起,我们便从后方杀出。”
“前后夹击,全歼叛军。”
众人眼中爆出精光:“末将领命!”
······
半个时辰后。
鹰嘴峪内。
吐谷浑主帅慕容伏骞站在山崖上,俯视下方狭道。
他三十出头,身上穿着吐谷浑贵族服饰,腰间挂着金刀。
“唐军来了吗?”他问,声音有点儿发颤。
反叛大唐,投向吐蕃,他内心也是十分挣扎的。
但吐蕃用他老母亲的命逼迫,他不得不从。
身旁一名黑袍人开口:“来了。”
黑袍人全身裹在黑布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正是吐蕃咒术师!
“按计划,放他们进峪。”
吐蕃咒术师说,“等中军进入伏击圈,两侧弓箭手齐射,绊马索拉起,陷坑触发。”
他顿了顿,“然后黑骑冲锋,一举歼灭。”
慕容伏骞吞了口唾沫。
“唐军......真的会中计?”
“他必须中计。”
咒术师冷笑,“野马川只有这一条路。他不走这里,就绕不过去。”
正说着,远处烟尘扬起。
唐军来了。
慕容伏骞瞪大眼睛。
他看到,领头的是个女将。
赤红战甲,赤红长鞭,骑着一匹枣红马。
身后跟着两千骑兵,铠甲杂乱,但杀气腾腾。
“是拓跋月!”慕容伏骞惊呼,“那个鲜卑女人!”
咒术师眯起眼睛。
“只有两千?唐军主帅陆长生呢?”
他看向骑兵后方。
没有步兵。
没有凉字营的黑甲。
“陆长生没来?”慕容伏骞也发现了。
他们既然反叛,自然也做了很多情报功夫。
这次唐军派了多少人,谁是主帅等等,打探的一清二楚!
“不管了。”
咒术师咬牙,“先吃掉这两千骑兵。拓跋月是真武境宗师,杀了她,断陆长生一臂。”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
两侧山崖上,伏兵缓缓拉起弓弦。
······
峪道中。
拓跋月策马疾驰。
她身后的赤焰军骑兵,队列松散,喊杀声震天。
但拓跋月眼中一片冷静。
她在观察。
两侧山崖,太静了。
鸟兽无声,只有风声。
“伏兵就在上面。”她心中暗道。
手中长鞭紧了紧。
赤焰罡气在体内运转,随时准备爆发。
“冲过去!”拓跋月大吼,“杀进野马川,活捉慕容伏骞!”
骑兵们齐声怒吼,加速冲锋。
就在前锋冲进峪道中段时。
咻咻咻!
箭雨从天而降。
两侧山崖上,冒出无数吐谷浑弓箭手。
箭矢如蝗,射向赤焰军。
“有埋伏!”骑兵们惊呼。
拓跋月长鞭一挥,赤焰罡气化作火墙,挡开箭雨。
但普通骑兵就没这么好运了。
数十人中箭落马。
“撤!快撤!”拓跋月大喊,调转马头。
赤焰军骑兵慌乱后撤,阵型大乱。
山崖上,慕容伏骞大喜。
“他们中计了!追!快追!”
他拔出金刀,就要下令全军出击。
但吐蕃咒术师按住他。
“等等。”
吐蕃咒术师盯着溃退的赤焰军,眉头紧皱。
“太顺利了。”
“什么?”慕容伏骞一愣。
“拓跋月是真武境宗师。”咒术师说,“就算中伏,也不该溃败得这么快。”
他顿了顿,“你看他们的撤退路线,虽然乱,但始终保持着基本队形。没有自相践踏,没有完全崩溃。”
慕容伏骞仔细看去。
赤焰军是在溃退,但并非一窝蜂往后跑。
而是交替掩护,有序后撤。
“他们在诱敌。”吐蕃咒术师脸色一变,“快,下令停止追击!”
但晚了。
吐谷浑叛军已经冲下山崖,如洪水般涌进峪道,追杀赤焰军。
第121章 陌刀如林,祁连血战
慕容伏骞急得跺脚:“回来!快回来!”
可军令已出,收不回来了。
吐蕃咒术师咬牙:“黑骑呢?让黑骑压阵,别追太深!”
但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溃退到峪口的赤焰军,突然停下。
拓跋月勒马转身,长鞭高举。
“放火!”
赤焰军骑兵同时掏出火折子,点燃背上箭矢,然后张弓搭箭,射向两侧山林。
火箭如雨,落入枯枝败叶。
轰!
大火瞬间燃起。
此时正值深秋,天干物燥。
火借风势,瞬间蔓延成一片火海。
将峪口彻底封死。
“不好!”吐蕃咒术师大惊,“被发现了!”
那为数不多的干草,本来是为唐军准备的。
等他们全部进入埋伏,再用火攻。
没想到,反被唐军利用!
······
鹰嘴峪后方。
陆长生站在一处高坡上,俯瞰下方。
他看到峪口火起。
“拓跋月得手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大军。
凉字营一千五百步兵,列阵整齐。
陌刀手在前,弩兵在中,长枪兵在后。
赤焰军一千骑兵,分列两翼。
整编各部落军队后,为了充分发挥协同作战优势,陆长生将所有战马都给了赤焰军。
“全军听令。”陆长生声音传遍全场。
“吐谷浑叛军,勾结吐蕃,袭杀唐军,占据要道,罪不可赦。”
“今日,我等奉大帅之命,平叛讨逆。”
他拔出横刀,刀指前方。
“此战,不要俘虏,不要降兵。”
“凡持兵刃者,尽数屠灭!”
“杀!”
“杀!!!”
全军怒吼。
陆长生翻身上马。
“进攻!”
······
峪道内。
吐谷浑叛军被大火困住,进退两难。
前锋在追赤焰军,中军卡在峪道中段,后军还在山崖上。
阵型有点乱!
慕容伏骞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吐蕃咒术师脸色铁青。
他看着大火,又看看混乱的叛军,咬牙道:“让黑骑开路,冲出去!”
“从哪冲?”
“后方!”咒术师说,“陆长生肯定在前方埋伏,等我们追击后杀出。
我们往后撤,从来的方向突围。”
慕容伏骞连忙点头:“好!好!”
他正要下令。
但就在此时。
后方传来震天喊杀声。
“报!!!”
一名斥候连滚爬过来,脸色惨白。
“后方出现唐军!至少两千人!”
慕容伏骞眼前一黑。
咒术师也傻了。
“后方?陆长生绕后了?”
他猛地醒悟。
“拓跋月是诱饵!陆长生根本就没走峪道!他绕小路包抄我们后方!”
完了,中计了。
前有火海,后有追兵。
叛军,被堵死在鹰嘴峪。
“黑骑!让黑骑突围!”
咒术师大吼,“其余人,跟我往西侧突围!那边山势较缓,能爬上去!”
现在只能分散突围。
如果全部留在谷内,很大概率被全歼。
这个时代唐军的战力,吊打周边!
······
峪道西侧。
陆长生率军杀到。
凉字营步兵如墙而进。
陌刀手列阵在前,刀锋森寒。
弩兵三段击,箭雨覆盖叛军后队。
吐谷浑叛军本就慌乱,此刻遭此突袭,更是大乱。
“结阵!结阵!”有叛军将领大喊。
但骑兵在狭道里根本冲不起来,步兵又被大火吓破胆。
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陆长生没有急着冲锋。
他在观察。
叛军虽乱,但中军部分,始终保持着一定阵型。
而且,那些士兵的铠甲......
“黑袍黑甲。”陆长生眯起眼睛。
不是吐谷浑的服饰。
吐谷浑骑兵多穿皮甲,颜色杂乱。
而这些士兵,清一色黑袍黑甲,连战马都被黑布包裹。
冲锋时无声无息,阵型严整。
“吐蕃黑骑。”陆长生认出来了。
吐蕃有一支精锐骑兵,号“黑骑”。
全员披黑袍,骑黑马,冲锋时不喊不叫,如幽灵般杀到近前。
战力强悍,曾多次突破唐军防线。
“果然有吐蕃精锐。”陆长生冷笑。
他抬手,“弩兵,瞄准黑骑,三段击,放!”
咻咻咻!
箭雨倾泻。
但黑骑举盾格挡,盾牌上浮现淡淡黑光。
是符文盾!
箭矢射在盾上,大多被弹开。
只有少数穿透黑光,造成伤亡。
“仙道手段。”陆长生眼神一凝。
那些黑光,是吐蕃咒术师加持的防护咒文。
难怪黑骑能横行战场。
“陌刀手,上前!”
周彪大吼。
五百陌刀手踏步向前,每步落地,地面震动。
他们手中陌刀长一丈,重三十斤,刀锋宽厚,专克骑兵。
黑骑也发现了陌刀阵。
但他们没有退缩,反而加速冲锋。
因为吐蕃咒术师下了死命令:拖住唐军,为主帅突围争取时间。
“杀!”
黑骑将领一声低喝。
两千黑骑如黑色洪流,撞向陌刀阵。
陆长生眼神冷冽。
他翻身下马,走到阵前。
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开始发光。
“兵道,军威!”
无形威压降临。
黑骑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战马嘶鸣,有些不肯前进。
但黑骑将领咬牙,催动咒文。
战马眼中泛起红光,强行冲阵。
“止步!”
陆长生开口。
言出法随!
淡金色文气化作锁链,缠向黑骑前锋。
但这次,效果不佳。
黑骑铠甲上浮现更多咒文,抵消了文气锁链。
“果然有咒术师加持。”陆长生皱眉。
仙道对文道,有克制作用。
咒文能干扰言出法随。
“那就硬碰硬。”
陆长生拔刀。
“陌刀手,斩!”
周彪大吼:“斩!”
五百陌刀手同时挥刀。
刀光如雪,斩向黑骑。
噗嗤!噗嗤!
陌刀斩马,一刀之下,人马俱碎。
黑骑冲锋被硬生生遏制。
但黑骑战力确实强悍。
前排被斩,后排立刻补上。
长矛突刺,弯刀劈砍,与陌刀手混战在一起。
一时间,血肉横飞。
陆长生看着战场,心中冷静。
黑骑虽强,但只有两千。
凉字营陌刀手是百战精锐,加上弩兵支援,能顶住。
关键是......
他看向叛军中军。
那里,慕容伏骞和吐蕃咒术师正在往西侧山崖移动。
想跑?
“拓跋月!”陆长生大吼。
峪口方向,拓跋月率赤焰军返身杀回。
大火已烧出一条通道。
两千赤焰军骑兵,如赤色洪流,冲进峪道,与凉字营前后夹击。
拓跋月一马当先,长鞭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她直取中军。
目标慕容伏骞!
第122章 赤焰焚天,宗师斩咒
拓跋月长鞭卷起赤焰罡气,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赤焰军两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碎骨肉,横刀斩断肢体。
吐谷浑叛军仓促结阵的防线,在赤焰洪流面前薄如纸片。
“拦住她!”慕容伏骞尖叫。
三名吐谷浑千夫长策马迎上,都是凝元境圆满,手中弯刀泛起土黄色罡气。
他们是部落里最强的勇士,曾合力斩杀过真武境初期的部落敌人。
拓跋月眼中赤光爆闪。
“滚!”
长鞭甩出,赤焰罡气化作三条火龙,缠向三人。
三人举刀格挡,刀罡与火龙碰撞,炸开漫天火星。
其中一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
另外两人咬牙前冲,一左一右夹击拓跋月。
拓跋月冷笑,左手探出,五指成爪。
赤焰战体全力运转,皮肤下浮现赤红纹路,体温骤升。
“赤焰焚天爪!”
一爪抓向左侧千夫长的弯刀。
咔!
精钢弯刀被硬生生捏碎。
碎刃刺穿千夫长手掌,他惨叫后退。
拓跋月右腿横扫,赤焰罡气如鞭抽在他的腰侧。
噗!
千夫长铠甲凹陷,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倒七八名叛军,落地时已无气息。
右侧千夫长大骇,想退。
拓跋月长鞭已到。
鞭梢如毒蛇钻心,穿透他胸甲,从后背透出。
赤焰罡气顺鞭涌入,千夫长体内脏器翻涌,七窍冒烟,直挺挺倒下。
第三名千夫长转身就逃。
拓跋月不追,右手虚握。
赤焰罡气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杆赤红投矛。
“去。”
投矛破空,快如闪电。
百步距离,眨眼即至。
千夫长感到背后灼热,回身举盾。
盾是铁木包钢,厚三寸,能挡强弩。
但挡不住赤焰投矛。
噗嗤!
投矛洞穿盾牌,贯穿胸膛,余势不减,带着千夫长的尸体钉在后方山崖上。
尸体挂在崖壁,像一面血旗。
三息,三名凝元境后期千夫长,全灭!
吐谷浑叛军胆寒。
慕容伏骞腿软,几乎站不稳。
“黑骑!黑骑在哪?!”他嘶吼。
黑袍咒术师咬牙:“黑骑被唐军陌刀阵拖住了!”
他看向拓跋月:“这女人必须死!我来拖住她,你带亲卫往西侧突围!”
咒术师双手结印,黑袍无风自动,灰色瞳孔转为漆黑。
“密咒·黑雾锁魂!”
他张口喷出一股黑烟,黑烟迅速扩散,笼罩方圆五十丈。
黑雾中传来鬼哭狼嚎之声,数十道黑影从雾中窜出,扑向拓跋月。
那些黑影似人非人,面目模糊,爪牙锋利,是咒术师以怨魂炼制的“阴兵”。
拓跋月长鞭横扫,赤焰罡气烧向黑影。
但黑影无形无质,被火焰灼烧后只是淡了几分,仍扑到她面前。
一只黑影利爪撕向她咽喉。
拓跋月侧身避开,左肩铠甲被划开三道深痕,皮肤上浮现黑气。
“阴邪咒术!”
她皱眉,赤焰罡气运转到左肩,将黑气逼出。
咒术师冷笑:“赤焰战体至阳至刚,最怕阴邪侵蚀!今日你必死!”
他加大咒力输出,黑雾更浓,阴兵数量增加到上百。
拓跋月被团团围住,赤焰罡气虽能伤敌,但阴兵源源不绝。
她长鞭舞成火圈,勉强护住周身,但已有三四道黑影突破防御,在她身上留下伤口。
伤口处黑气蔓延,腐蚀血肉,剧痛钻心。
······
“拓跋将军!”
慕容铁山在远处看到,大喝一声,策马冲来。
他手中双戟挥舞,戟罡如狂风卷落叶,扫开一路叛军。
真武境初期的气息全开,身后浮现一尊模糊的巨熊虚影,那是他的武道意志雏形“撼山熊”。
白狼汗也动了。
他本在右翼冲杀,见咒术师出手,眼中闪过凶光。
“吐蕃狗贼!”白狼汗最恨咒术师。
三年前,他部落三百勇士就是死在吐蕃咒术师的黑雾下。
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冲向咒术师。
双刀出鞘,刀罡化作两道银色匹练,斩向黑雾。
咒术师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唐军这边还有两位真武境宗师。
“黑雾凝盾!”
他双手一合,黑雾收缩,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漆黑盾牌。
铛!铛!
慕容铁山的戟罡、白狼汗的刀罡同时斩在黑盾上。
黑盾剧烈震动,表面浮现裂纹,但未破碎。
咒术师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他以筑基境仙师修为施展密咒,本就消耗巨大,此刻硬接两位真武境宗师全力一击,神魂受震。
但他咬牙坚持,双手结印更快。
“密咒·阴兵借道!”
黑雾中,所有阴兵同时嘶吼,身形暴涨一倍,攻势更猛。
拓跋月压力大增,左臂被一只阴兵利爪撕开,深可见骨。
她咬牙,赤焰罡气疯狂涌入左臂,将侵入的黑气烧尽,但伤口血肉焦黑,战力大损。
“不能再拖了!”慕容铁山大吼,“联手破他咒术!”
白狼汗点头:“我攻左,你攻右,拓跋将军正面破盾!”
三位真武境宗师瞬间达成默契。
拓跋月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将全部赤焰罡气灌入长鞭。
长鞭表面浮现赤红符文,那是赤焰战体本源之力。
“赤焰·焚天!”
她挥鞭抽向黑盾。
与此同时,慕容铁山双戟合一,身后巨熊虚影凝实三分,一戟砸向黑盾左侧。
白狼汗双刀交错,身后白狼虚影仰天长啸,刀罡化作狼牙,撕咬黑盾右侧。
三位宗师,三面合击!
咒术师,他感觉到死亡威胁。
“不!!!”
他尖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黑盾。
黑盾表面浮现血色纹路,防御力暴增。
但没用。
轰!!!
赤焰长鞭抽在黑盾正中,赤红罡气炸开,将黑盾烧得通红。
慕容铁山巨戟砸落,黑盾左侧凹陷。
白狼汗刀罡撕咬,黑盾右侧被撕开缺口。
三息。
黑盾崩碎!
咒术师如遭重击,吐血倒飞,黑袍碎裂,露出枯瘦的身躯。
他胸前挂着一串骨珠,此刻已有三颗碎裂。
“你们……找死!”咒术师狰狞嘶吼,双手抓向骨珠。
他要引爆本命法器,拉三人同归于尽。
但拓跋月更快。
长鞭如蛇,缠住他双手。
赤焰罡气顺鞭涌入,将他双手经脉烧毁。
咒术师惨叫,骨珠坠落。
慕容铁山巨戟横扫,砸在他的腰侧。
咔嚓!
脊骨断裂。
白狼汗双刀交错,斩过他的脖颈。
噗!
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咒术师瞪大眼睛,头颅落地时还在蠕动嘴唇,似乎想念咒,但发不出声。
三息后,瞳孔涣散,神魂俱灭。
筑基境仙师,吐蕃咒术师,死!
三位真武境宗师联手,十息斩杀!
周围叛军目睹全程,彻底崩溃。
“咒术师死了!逃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叛军如潮水般溃退。
拓跋月拄着长鞭,大口喘气,左臂伤口血流不止。
慕容铁山和白狼汗也消耗巨大,但眼中都是兴奋。
这一战,赤焰军三位宗师联手斩敌,军威大振!
第123章 黑骑溃败,突破真武
另一侧,陆长生率领凉字营一千五步兵、赤焰军一千骑兵,与吐蕃黑骑的血战已到白热化。
黑骑确实强悍。
两千黑骑,在狭窄峪道中硬扛陌刀阵,死战不退。
他们铠甲上的咒文闪烁,抵消了七成弩箭伤害。
战马被咒术激发凶性,即使被陌刀斩断前腿,仍嘶鸣前冲。
凉字营陌刀手已倒下数十人。
周彪浑身浴血,左臂被黑骑长矛刺穿,简单包扎后仍在阵前嘶吼指挥。
“顶住!一步不许退!”
陌刀如林,每次挥斩都带起血浪。
黑骑尸体堆积如山,但后续骑兵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陆长生站在阵中,文宫中的“兵”字符文疯狂闪烁。
他不断施展兵道文术。
“缚军!”文气锁链缠住黑骑前锋,虽被咒文抵消大半,仍能迟缓其冲锋速度。
“军威!”无形威压笼罩战场,削弱黑骑战意。
“化兵!”文气凝聚刀枪箭矢,补充弩兵消耗。
但黑骑太多了,且个个不畏死。
陆长生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飞速消耗。
文道立言境初期,文气储量有限,连续施展文术,文宫已开始枯竭。
武道凝元境圆满的真气,也在高强度战斗中消耗过半。
“必须速战速决!”他咬牙。
抬眼看向黑骑后方。
那里还有五百黑骑未动,护卫着一名黑袍老者。
老者盘坐在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正是他在维持黑骑铠甲上的咒文。
“擒贼先擒王!”
陆长生心念电转,对身旁柳明轩低喝:“亲卫队,随我冲阵!”
“都尉不可!”柳明轩急道,“您是主帅……”
“执行命令!”陆长生翻身上马,横刀出鞘。
三十亲卫队紧随其后,都是通脉境武者。
陆长生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如黑色闪电冲向黑骑侧翼。
“文道·破甲!”
他挥刀斩出,刀锋上附着淡金色文气,专破咒文防护。
噗!
一刀斩落,三名黑骑铠甲上咒文崩碎,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亲卫队如尖刀插入黑骑侧翼,瞬间撕开缺口。
黑骑阵型出现混乱。
陆长生目标,直取黑袍老者。
老者察觉危险,睁开眼,眼中闪过讥讽。
“找死。”
他抬手一指,指尖黑光凝聚。
“密咒·黑莲绽放!”
一朵黑色莲花在陆长生前方三丈处绽放,花瓣展开,射出数十道黑光。
陆长生横刀格挡,文气护体。
但黑光诡异,穿透文气屏障,射入他的体内。
陆长生闷哼,感觉一股阴寒咒力在经脉中乱窜,真气运转滞涩。
“诅咒类咒术!”
他脸色一变,运转文气压制咒力,但速度慢了三分。
······
就这一滞,三名黑骑千夫长已围上来。
都是凝元境圆满,手中弯刀泛着黑光,显然是老者加持过咒术的。
在咒术加持下,他们的战力,堪比真武境宗师!
“杀了他!”老者冷笑。
三千百夫长同时出手,刀罡封锁陆长生所有退路。
陆长生咬牙,横刀横扫。
铛铛铛!
连挡三刀,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乌骓马被震退三步。
亲卫队想救援,但被其他黑骑缠住。
“都尉!”
柳明轩拼命想冲过来,但也被拦住了。
乱军之中,眼看陆长生就要被三位强行提升境界的武师合围绞杀。
形势十分危急!
按理说,陆长生的真实战力也有真武境初期,
但对面三人,也都是真武境初期战力,以一敌三,乱军混战之中,胜负难料!
就在此时。
陆长生脑中,无数画面闪过。
石堡城血战,郭千里武魂领域镇压达扎路恭,那一刀蕴含的武道意志,撕裂苍穹。
凉字营成军,千五百将士齐声怒吼,战意冲霄。
赤焰军立旗,四千五百部落勇士跪地效忠,军威如山。
还有文道突破立言境时,那枚“兵”字符文。
所有这一切,在生死关头,轰然共鸣!
陆长生体内,真气、文气、甚至那一丝微弱的灵气,开始疯狂旋转。
凝元境圆满的屏障,出现裂纹。
咔嚓!
细微声响,只有陆长生自己能听见。
但他感觉到,天地变了。
祁连山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云气翻涌。
乌云汇聚,形成一个巨大旋涡。
旋涡中心,道道金光穿透云层,如天剑垂落,直射陆长生!
战场四周,天地元气疯狂躁动,如百川归海,涌入陆长生体内。
他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凝元境圆满……巅峰……极限!
轰!!!
丹田中,气态真气疯狂压缩,凝聚,固化!
一枚暗金色晶体在丹田中央成型。
晶体表面,战纹密布,隐约可见千军万马冲杀之象,刀枪剑戟交错之影。
武道真核,成!
陆长生睁开眼。
眸中金光如电,穿透虚空。
真武境,突破!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名黑骑千夫长的弯刀,已到陆长生头顶三尺。
陆长生抬手,横刀轻挥。
没有罡气外放,没有文气加持。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刀。
但刀锋过处,空间扭曲。
三名千夫长感觉手中弯刀如斩钢铁,反震之力让他们虎口炸裂,弯刀脱手。
然后,他们看到自己的身体,从中间裂开。
刀太快,快到他们感觉不到疼痛,只看到视野分成两半。
噗通!
六半尸体落地。
全场死寂。
黑骑冲锋势头为止一滞。
黑袍老者瞪大眼睛,手中骨珠捏碎一颗。
“真武境?!他突破了?!”
老者是筑基境仙师,兼修武道至真武境,眼力毒辣。
他能感觉到,陆长生此刻的气息,虽只是真武境初期,但那枚武道真核蕴含的威势,远超同境!
“此子绝不能留!”
老者嘶吼,再顾不得维持黑骑咒文,全力出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密咒,枯瘦身躯开始膨胀,黑袍撑裂,露出布满咒文的上身。
“密咒·黑莲灭世!”
他喷出三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朵三丈黑莲。
黑莲旋转,花瓣展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狰狞鬼脸。
莲心处,一道漆黑光柱射向陆长生。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腐蚀,草木枯萎,连空气都发出嗤嗤声响。
这是咒术师拼命的杀招,燃烧寿元,召唤冥府黑莲,可灭杀真武境中期宗师!
陆长生抬头,看着黑莲光柱。
他心中一片平静。
突破真武境后,他对力量的理解,达到了全新层次。
武道真罡,文气锁链,战意威压,三者本是一体。
“兵道……即我道。”
第124章 真武斩咒,一战定鼎
陆长生横刀举起,刀身震颤。
暗金色武道真罡从掌心涌出,缠绕刀锋。
淡金色文气从文宫流出,化作细小锁链,与真罡交织。
战场上四千五百将士的战意杀意,如洪流汇聚,融入刀中。
刀还未出,气势已压塌四方。
黑袍老者大吃一惊。
他看见陆长生头顶,隐约浮现一片战场虚影。
千军万马冲杀,刀枪如林。
那是军威实质化的征兆!
“此子……必须死!”老者嘶吼,将剩余六颗骨珠全部捏碎。
精血喷涌,融入黑莲。
三丈黑莲暴涨至五丈,莲心光柱从漆黑转为暗红,散发出血腥气。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化作焦土,连石头都融化。
“冥府血莲!”老者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给我死!”
暗红光柱轰向陆长生。
陆长生动了。
他没有躲避,反而踏步前冲。
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龟裂。
二步踏出,身形如电。
三步踏出,已到光柱前三尺。
横刀斩落!
没有华丽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劈斩。
但这一刀,融合了武道真罡的刚猛,文气锁链的束缚,军威战意的碾压。
刀锋与光柱碰撞。
无声!
下一刻,暗红光柱从中间裂开。
刀锋所过,血莲咒力如冰雪遇火,纷纷崩解。
老者瞪大眼睛。
他看见自己的本命咒术,被一刀斩碎!
“不可能!”他尖叫,双手结印想逃。
但晚了!
刀锋斩碎光柱后,余势不减,划过老者的脖颈。
老者身体僵住。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出现一道血线。
血线迅速蔓延,从脖颈到腹部。
然后,身体分成两半。
切口平整,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刀罡太灼热,瞬间烧焦了血管。
老者两半尸体倒地。
神魂想逃,一道文气锁链从刀锋延伸,缠住虚影。
“不……”神魂尖叫。
陆长生握拳。
锁链收紧,神魂炸碎,化作黑烟消散。
吐蕃仙武双修咒术师鸠摩罗,死!
全场死寂。
黑骑停住冲锋。
吐谷浑残兵停住溃逃。
所有人都看着那持刀而立的身影。
陆长生收刀。
他缓缓吐气,气息如箭,射出三丈远。
突破真武境的感悟,此刻才真正涌上心头。
······
丹田中,那枚暗金色武道真核缓缓旋转。
真核表面战纹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磅礴真罡涌出,流转全身。
文宫里,“兵”字符文悬在文气清泉上方,散发淡金光晕。
立言境文气液化,储量是养气境时的十倍。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文武融合的新路径。
武道真罡主攻伐,文气锁链主控制,军威战意主压制。
三者合一,战力不是简单叠加,而是质变。
刚才那一刀,真罡破防,文气锁链束缚咒术运转,军威压制老者神魂。
所以才能一刀斩碎血莲,斩杀人。
若单凭武道,他初入真武境。
若单凭文道,立言境文气也难以对抗咒术。
但文武融合,再加军威,他做到了。
陆长生抬眼,看向剩余黑骑。
“降,或死。”声音蕴含真罡,传遍战场。
黑骑沉默。
他们是吐蕃精锐,受过严格训练,悍不畏死。
但此刻,主将咒术师已死,血莲咒术被一刀斩碎。
眼前这个唐将,刚突破真武境,就能斩杀吐蕃仙武双修者。
这种人物,已超出他们理解。
一名黑骑百夫长咬牙,举刀前指:“杀!”
剩余八百黑骑发起冲锋。
他们知道必死,但仍要战,这是吐蕃精锐的骄傲。
陆长生眼神冰冷。
“冥顽不灵。”
他横刀再起。
这次,他没有冲阵。
而是将刀插在地上,双手结印。
文宫中,“兵”字符文光芒大放。
“兵道·军威领域!”
以他为中心,淡金色波纹扩散,笼罩方圆百丈。
所有进入波纹范围的黑骑,都感觉身体一沉。
战马嘶鸣,前蹄跪地。
骑士呼吸困难,仿佛背负千斤重物。
军威实质化!
这不是武道意志,也不是文气法术,是纯粹的战意、杀意、军威凝聚成的领域。
在领域中,敌方战力被压制,己方战力增幅。
“弩兵,放!”周彪抓住机会大吼。
凉字营弩兵三段击,箭雨覆盖黑骑。
这次,没有咒文防护。
箭矢穿透铠甲,带走一条条性命。
“陌刀手,推进!”周彪再吼。
陌刀阵如墙前压,刀光闪过,人马俱碎。
“赤焰军,冲锋!”拓跋月长鞭指向黑骑侧翼。
赤焰军骑兵如赤色洪流,从侧面撞入黑骑阵型。
三面夹击。
黑骑虽悍勇,但在军威领域压制下,战力大减。
加上主将战死,咒术失效,阵型已乱。
一刻钟后,最后一名黑骑百夫长被拓跋月长鞭绞碎喉咙,倒地身亡。
八百黑骑,全灭。
······
战场安静下来。
只剩下吐谷浑残兵,约三千余人,瑟瑟发抖跪在地上。
慕容伏骞早就吓傻了,被亲卫绑着,跪在队伍最前方。
陆长生拔起横刀,走向降兵。
真武境威压散发,如大山压顶。
降兵中有人承受不住,瘫倒在地。
拓跋月带伤起身,走到陆长生身侧,用鲜卑语高呼:“顺长生者生,逆长生者死!”
赤焰军齐声怒吼:“顺长生者生,逆长生者死!”
四千余人齐吼,声浪震得祁连山都在颤抖。
残余叛军彻底丧胆。
哗啦啦!
三千降兵扔下兵器,伏地叩首。
“愿降!愿降!”
“求将军饶命!”
哭喊声一片。
陆长生走到慕容伏骞面前。
慕容伏骞抬头,脸色惨白:“将、将军饶命……我愿降,愿献上全部牛羊……”
陆长生看着他,眼神淡漠。
“吐谷浑叛乱,袭杀唐军,占据要道,罪不可赦。”
“你身为主帅,罪加一等。”
慕容伏骞浑身颤抖:“我、我是被吐蕃逼迫的!是咒术师逼我反的!”
“哦?”陆长生挑眉,“那刚才指挥伏击,下令追杀,也是被逼的?”
慕容伏骞语塞。
陆长生不再看他,转身对拓跋月道:“诛杀顽抗头目。凡百夫长以上,尽数押回鄯州。”
拓跋月眼中赤光一闪:“领命!”
她挥手,赤焰军骑兵上前,从降兵中拖出三百余人。
都是各部落头人、千夫长、百夫长。
“饶命!将军饶命啊!”
“我愿意献出全部家产!”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
拓跋月面无表情,长鞭一挥:“斩!”
刀光闪过。
三百颗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地面。
剩余降兵吓得瘫软,无人敢出声。
陆长生这才开口:“其余降兵,打散编入赤焰军。若有异动,全族连坐,尽诛。”
“谢将军不杀之恩!”降兵们磕头。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陆长生看向西方。
野马川方向。
“慕容伏骞,吐谷浑老巢还有多少人马?”
慕容伏骞连忙道:“还、还有两千留守,都是老弱……”
“带路。”陆长生翻身上马,“赤焰军,随我踏平野马川!”
“踏平野马川!”全军怒吼。
第125章 赤焰立威,祁连臣服
野马川西五十里,吐谷浑祁连山营地。
残阳如血,映照着连绵帐篷。
营地中央,吐谷浑王旗低垂。
两千留守部众聚集在旗杆下,多为老弱妇孺。
他们已得知鹰嘴峪大败的消息。
慕容伏骞被俘,三千精骑全军覆没,吐蕃黑骑尽灭,咒术师战死。
绝望笼罩营地。
有人提议往深山逃,有人想投降,争执不休。
就在这时。
东方地平线烟尘滚滚。
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颤抖。
“唐军来了!”
了望塔上,哨兵嘶声大喊。
营地瞬间炸锅。
妇孺哭喊,老人瘫坐,青壮男子慌乱抓起武器。
但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黑潮!
无边无际的黑甲洪流。
凉字营步骑混编列阵在前,陌刀如林。
赤焰军四千骑兵分列两翼,赤甲映日。
更震撼的是阵前!
三百颗头颅用木杆挑着,在风中摇晃。
那是吐谷浑各部落头人、千夫长、百夫长的首级。
最中间一根高杆,挑着黑袍咒术师鸠摩罗的头颅。
头颅双目圆睁,面容扭曲,死前恐惧凝固。
筑基境仙师,吐蕃国师亲传弟子,就这样被斩首示众。
“咒术师……死了……”
吐谷浑部众中,有人认出了那颗头颅。
恐慌如瘟疫蔓延。
仙师都死了,他们这些凡人还能怎样?
唐军阵中,陆长生策马而出。
乌骓马踏前几步,停在营地百丈外。
他一身黑甲染血,横刀悬腰,真武境威压毫不掩饰。
身后,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三位真武境宗师并立。
再往后,周彪、李文谦、柳明轩等凝元境将领肃立。
阵容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长生抬手。
亲兵押上一人。
慕容伏骞。
这位吐谷浑少主,此刻披头散发,手脚戴镣,跪在阵前。
“营中的人听着。”
陆长生声音灌注真罡,传遍四野。
“慕容伏骞勾结吐蕃,袭杀唐军,罪证确凿。”
“本将奉陇右节度使之命,平叛讨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营地。
“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开营投降,青壮编入赤焰军。”
“二,负隅顽抗,全族尽诛。”
话音落,杀气冲天。
凉字营陌刀手齐齐踏前一步。
咚!
地面震动。
赤焰军骑兵长刀出鞘。
铮!
刀鸣如龙。
吐谷浑营地内,死寂。
所有人看向中央大帐。
那里是慕容伏骞的母亲,老酋长遗孀宇文氏的帐篷。
帘幕掀开,一名老妇走出。
她穿着吐谷浑贵族服饰,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
宇文氏走到营地边缘,隔着木栅看向陆长生。
“陆将军。”她开口,“我儿伏骞……可还能活?”
陆长生看着她,语气平静:“叛逆主谋,按唐律当斩。”
宇文氏身体一晃。
身后侍女扶住她。
老妇闭眼,良久,睁开。
“若老身率全族投降,将军可否……留我儿全尸?”
这话已是哀求。
陆长生沉默三息。
“可。”
宇文氏跪下,伏地。
“吐谷浑慕容部,愿降。”
她一跪,身后两千部众齐刷刷跪倒。
哭声四起。
王旗被降下。
营门打开。
凉字营步兵列队入营,接管防务。
赤焰军骑兵在外围警戒。
一切有条不紊。
……
当夜,吐谷浑营地中央燃起篝火。
陆长生坐在主位。
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等将领分坐两侧。
宇文氏被带上来。
老妇已换下贵族服饰,穿普通麻衣。
她手中捧着一卷羊皮地图。
“陆将军,这是吐谷浑各部分布图,以及祁连山南麓十二羌、氐部落的联络路线。”
她将地图奉上。
“老身愿献此图,只求将军信守承诺,留我儿全尸,善待我部族民。”
陆长生接过地图展开。
图上标注详细。
吐谷浑慕容部只是祁连山最大的一支,周边还有十二个中小部落。
羌人五部,氐人四部,还有三支杂胡部落。
总人口十余万,控弦之士两万余。
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若整合起来,赤焰军瞬间就能扩编至三万。
“地图我收了。”陆长生卷起地图,“慕容伏骞明日问斩,尸身可交由你安葬。”
“谢将军。”宇文氏磕头。
“至于你部族民。”陆长生看向她,“青壮男子考核后编入赤焰军,按唐军标准发饷。老弱妇孺分田置屋,编户齐民。”
宇文氏再次磕头:“将军仁义。”
她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吐谷浑叛乱,按唐律本可全族诛灭。
陆长生只诛首恶,收编部众,已是开恩。
“你去安抚部众。”陆长生摆手,“明日开始整编。”
“是。”
宇文氏退下。
帐内只剩将领。
拓跋月第一个开口:“都尉,真要收编这些人?他们刚叛过……”
“正因叛过,才要收编。”
陆长生看向地图,“杀了他们,祁连山还会冒出新的部落,不如化敌为用。”
“十二部落,分布祁连山南侧,控制着三条商道,五处草场。”
“若全部收服,赤焰军辖区将东接鄯州,西抵青海湖西,北控祁连山,南压吐蕃边境。”
“纵横三百里,十万民众,这就是我们的根基。”
众将眼睛亮了。
慕容铁山激动道:“若真能成,赤焰军就是陇右第一大羁縻军镇!”
白狼汗舔了舔嘴唇:“到时兵强马壮,吐蕃还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陆长生却摇头:“没那么简单。”
他看向帐外夜色。
“十二部落不会轻易臣服。吐谷浑败了,他们只会更警惕。”
“明日开始,赤焰军分三路出击。”
“拓跋月率左卫,收服北面五部羌人。”
“慕容铁山率右卫,收服南面四部氐人。”
“白狼汗率本部狼骑,震慑西面三支杂胡。”
他顿了顿:“记住,先礼后兵。愿降的,厚待。顽抗的,屠族。”
“末将领命!”三人齐声。
……
事情发展比预想更快。
第二日清晨。
斥候飞马来报。
“都尉!营外三十里,出现大批部落人马!”
陆长生出帐,登高远望。
东方地平线上,烟尘连绵。
一队队人马正朝营地赶来。
看旗号,有羌人苍狼旗,氐人青牛旗,杂胡各色图腾旗。
粗略估计,不下万人。
“来得好快。”拓跋月握紧长鞭。
慕容铁山皱眉:“他们是来投降,还是来决战?”
陆长生眯眼观察。
那些部落队伍没有冲锋阵型,反而走得很慢。
领头者皆乘马,但未持兵器,手中捧着的似乎是……图册?
“传令,列阵迎客。”
陆长生下令。
凉字营、赤焰军迅速列阵。
步兵在前,骑兵两翼展开,弩兵弓弦拉满。
杀气凝聚。
第126章 威震西陲,自建军镇
半个时辰后。
十二支队伍抵达营地外三百步。
他们停下,所有骑兵下马。
领头十二人,皆是各部族长。
他们脱下皮帽,解下佩刀,赤手空拳走向营地。
身后族人抬着箱子,牵着牛羊。
最前面,羌人最大部落“苍狼部”族长,一个五十多岁的壮汉,手捧一卷皮质图册。
他走到阵前百步,停下。
然后,跪倒。
身后十一人跟着跪下。
“祁连山十二部羌、氐、胡族族长,携户籍图册、牛羊马匹,求见陆将军!”
声音洪亮,传遍四野。
营地内,吐谷浑降兵都看呆了。
拓跋月眼中闪过震惊。
她没想到这些部落来得这么快,姿态这么低。
她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面色平静,他看穿了这些人的心思。
鹰嘴峪一战,他率军全歼吐谷浑主力,阵斩吐蕃仙师,威名已传遍祁连。
这些部落族长不傻。他们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投降。
还能保留一点体面,争取一些好处。
陆长生心中快速盘算。
这些人现在跪着,心里可能各怀鬼胎。
比如有的想保存实力,有的只是暂时低头,等时机一到就会反咬一口。
但他不在乎,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只要进了赤焰军的门,就别想再出去。
“诸位,都进来吧!”
……
营地中央,点将台临时搭建。
陆长生高坐台上。
左右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三位真武境宗师。
台下,凉字营、赤焰军列阵肃立,军威赫赫。
十二位族长被带到台前。
他们抬头,看到台上那个年轻将领。
黑甲,横刀,眼神淡漠。
真武境威压自然散发,如山岳压顶。
这就是一日灭吐谷浑、斩吐蕃仙师的陆长生!
十二位族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苍狼部族长率先开口。
“陆将军神威,一日平叛,斩仙诛骑,威震祁连。”
他双手奉上图册。
“苍狼部愿献户籍三千七百户,勇士八百,战马千匹,牛羊五千头。”
“求将军收留,永为大唐藩篱!”
他跪下,额头触地。
身后十一人齐声:“愿奉陆将军为主,永为大唐藩篱!”
声震营地。
陆长生看着他们,心中冷笑。
这些人不一定是真心臣服。
但他要的是地盘,是人口,是兵源。
愿意臣服的,给官给钱,也必须交出兵权,派驻质子。
想中立的,不可能。
祁连山只能有一个声音。
不臣服的,那就灭族。
用鲜血告诉所有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图册收了。”
亲兵上前,接过十二卷图册。
陆长生起身,走到台边。
“你们既然愿降,本将便给你们一条生路。”
他目光扫过十二人。
“即日起,十二部落青壮勇士,经考核后编入赤焰军。”
“各部族长,暂授赤焰军‘营都尉’之职,领本部兵马。”
“赐唐军旌旗、印信,享正七品武官俸禄。”
十二位族长大喜。
他们本以为会被削权,没想到还能当都尉!
虽然只是“暂授”,但有了唐军官职,地位就稳了。
“谢将军恩典!”
十二人齐声叩谢。
陆长生挥手。
亲兵抬上来十二面旌旗,十二枚铜印。
旌旗是赤焰军制式,赤红底,黑色“赤焰”二字。
铜印刻着“赤焰军某营都尉印”。
“接旗印。”
十二位族长上前,郑重接过。
他们知道,接过这旗印,部落就正式并入赤焰军体系。
从此生死荣辱,皆系于陆长生一人。
……
当夜,营地大宴。
十二部落献上的牛羊被宰杀,酒水搬出。
凉字营、赤焰军、吐谷浑降兵、十二部落勇士,近万人聚集。
篝火冲天。
陆长生坐在主位,接受各部敬酒。
他来者不拒,但酒入喉即被真罡炼化,面色不改。
宴至中途。
苍狼部族长起身,举杯高呼。
“今日,祁连山十二部归附赤焰军,陆将军威震西陲!”
“我提议,共尊陆将军为‘祁连镇守使’,节制祁连山以南、湟水以西三百里地!”
“诸位以为如何?”
全场安静一瞬。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
“祁连镇守使!”
“祁连镇守使!”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凉字营众将士十分诧异,因为不少人都知道,镇守使这个职务意味着什么。
镇守使只能由朝廷任命,这些部落公推?不安好心罢了!
陆长生缓缓起身,面带微笑,心中却如明镜。
这些人是在捧杀。
把他捧得越高,陇右乃至朝廷猜忌就越重。
但他不在乎。
乱世将至,实力才是硬道理。
有了地盘,有了兵马,朝廷也得掂量掂量。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名分坐实。
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三人,此刻也在低声交谈。
拓跋月眼神炽热:“都尉成了祁连镇守使,赤焰军就是正规军镇了。”
慕容铁山点头:“更重要的是地位。
镇守使有权节制境内所有兵马,还能自行任命下属将领。
咱们这些人都能名正言顺地带兵了。”
白狼汗喝了一大口酒:“我最看重的是地盘。
祁连山三百里,水草丰美,能养多少战马?
到时候赤焰军全换成骑兵,吐蕃来了也得跪!”
三人越说越激动。
他们知道,陆长生地位越高,他们的好处就越多。
从部落族长到唐军将领,这是质的飞跃,子孙后代都能吃皇粮。
就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中,陆长生抬手,全场瞬间安静。
“既然诸位抬爱,本将便暂领此职。”
“即日起,赤焰军辖区定为:东起陇右西境,西抵青海湖西,北至祁连山,南临吐蕃边境。”
“纵横三百里,十二部落、十万民众,皆归赤焰军节制!”
“境内设镇建堡,驻军屯田,修路筑城。”
“凡赤焰军将士,按功授田,战死抚恤,伤残供养。”
“凡境内民众,减赋三年,开荒免税,商路通行。”
一条条政令宣布。
各部落族长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陆长生不仅打仗厉害,治理也有一套。
这些政策一旦落地,祁连山就会牢牢绑在陆长生的战车上。
在来之前,他们就商量了如何才能保障部落利益,以及针对陆长生的离间之策。
没想到陆长生来了个“将计就计”!
宴席被他们莫名其妙的推向高潮后,也很快结束。
……
深夜,大帐。
陆长生独坐灯下。
他面前摊开地图,手中笔勾画。
赤焰军辖区已划定。
这片区域,在大唐版图上,正是青海湖以北、安仁军以西的三角地带。
历史上,这里是吐谷浑故地,唐蕃争夺的前沿。
现在,成了他的根基。
“青海湖以北,安仁军以西……”
陆长生喃喃。
安仁军是大唐在陇右设置的军镇之一,位于鄯州西南。
赤焰军辖区在安仁军西面,正好形成犄角之势。
未来若吐蕃东侵,赤焰军可从西侧牵制,安仁军正面抵挡。
战略位置极佳。
更重要的是,这片区域水草丰美,适合养马。
若能经营三年,赤焰军可练出三万铁骑。
到时,进可争霸天下,退可割据一方。
正想着,帐外传来脚步声。
“都尉,拓跋将军求见。”
“进。”
拓跋月掀帘而入。
她已卸甲,穿一身赤红武袍,头发湿漉漉,显然刚沐浴。
第127章 双修定策,激情战意
“有事?”陆长生抬头。
拓跋月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末将来请罪。”
“何罪?”
“白日宴上,苍狼部族长提议尊您为‘祁连镇守使’,末将未加阻拦,反而推波助澜。”
她低头继续说道,“此职非同小可,须朝廷敕封。未经上报,擅自称镇守使,恐惹非议。”
陆长生笑了,他扶起拓跋月。
“你做得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陇右乃四战之地,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名号。”
他看向地图,“祁连镇守使,这个名号很好。
从今天起,我就是祁连镇守使,你就是赤焰军军使。”
拓跋月眼睛亮了:“那朝廷那边......”
“我会写奏折上报。”陆长生道,“就说吐谷浑叛乱已平,为镇抚诸部,暂领镇守使之职,请朝廷敕封。”
他顿了顿:“我师父高适会帮我们说话的。哥舒翰大帅,也需要我们为大唐开疆拓土。”
拓跋月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
陆长生为哥舒翰守住西线,哥舒翰在朝中为他争取名分。
“还有一事。”拓跋月压低声音,“十二部落虽降,但未必真心。
尤其是苍狼部、青牛部,人口众多,恐有异心。”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
“这是各部落质子名单。
明日开始,十二部族长嫡子、继承人,全部送往鄯州‘讲武堂’学习。”
“美其名曰培养将领,实则为质。”
拓跋月眼睛一亮:“高明。”
“还有。”陆长生道,“赤焰军整编后,打散编制。各部落勇士混编,不能让他们自成体系。”
“左卫多编羌人,右卫多编氐人。”
“各级军官,从凉字营老兵、柳氏苏氏族人中选拔。”
拓跋月记下:“末将明白。”
“去吧,早点休息。”陆长生摆手,“明日开始,有得忙了。”
拓跋月却没走。
她看着陆长生,眼中闪着异样光芒。
“都尉......今日之后,您就是祁连山三百里地的王了。”
陆长生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拓跋月上前一步,贴近他。
“王,该有后宫。十二部落族长,有女儿七人,皆在妙龄。”
她声音很低,带着诱惑,“若都尉需要......末将可安排。”
陆长生眼神一凝,他确实需要。
这些部落公主,万一有特殊体质呢?!
若全部征服,三大天赋都能提升。
但......
“现在不是时候。”他摇头,“刚收服各部,就纳其女,显得急色,恐失人心。”
拓跋月笑了:“末将明白。那就......等三个月后,以联姻为名,正式纳娶。”
“到时,十二部落与都尉结亲,利益绑定,就更不会反了。”
陆长生看着她,忽然问:“你不吃醋?”
拓跋月一怔,随即笑了。
“末将是将军,不是闺中妇人。”
“都尉若只守着我一人,才是笑话。”
她顿了顿,声音转低:“只要都尉心里有我一席之地,就够了。”
陆长生心中一动,伸手将她拉到身前,坐在自己腿上。
他轻抚她的腰间。
拓跋月身体一僵,但没有阻止。
“赤焰军现在有多少人?”
“赤焰军本部三千,十二部落收编勇士四千,吐谷浑降兵两千。”
拓跋月快速回答,“总计九千人,其中骑兵六千。”
“不够。”陆长生摇头,“至少要两万。”
拓跋月吃惊:“两万?都尉,养两万兵马,粮草从哪来?军饷从哪出?”
陆长生收回手,正色道。
“祁连山三百里,水草丰美。”陆长生说,“青海湖周边,能开垦的田地不下百万亩。
屯田,养马,冶铁,制盐,这些都能做。”
他顿了顿,目光沉稳。
“更重要的是商路。”
拓跋月呼吸变重了:“商路?”
“吐蕃与大唐之间的走私商路,七成经过祁连山南麓。”
陆长生声音冷静,“控制这些商路,抽一成税,一年就是百万两白银。”
拓跋月眼睛亮了。
但她很快皱眉:“可这是走私......朝廷那边?”
“乱世将至,谁还管这些。”
陆长生冷笑,“安禄山在范阳囤兵二十万,哥舒翰在陇右扩军十万,他们哪来的钱?不都是靠截留赋税,控制商路?”
他看向拓跋月:“我们要活下去,就要有自己的路子。”
拓跋月明白了。
她主动褪下外袍,露出里面的紧身武服。
“都尉要我怎么做?”
“三个月。”陆长生说,“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整合赤焰军,淘汰老弱,补充精锐。
我要看到一支全骑兵的赤焰军,人人能骑射,能冲锋,能长途奔袭。”
他示意拓跋月坐下。
“半年后,赤焰军要控住祁连山所有商道。一年后,我要青海湖,尽归赤焰军。”
拓跋月心跳加速,这野心太大了。
但她也兴奋。
“吐蕃不会坐视不管。”她说。
“那就打。”陆长生语气平淡,“吐蕃新败,需要时间恢复。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把地盘占稳。”
他目光落在拓跋月小腹处。
那里有一道旧疤,是早年部落征战留下的。
“疼吗?”他问。
拓跋月摇头:“早不疼了。”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伤了。”
陆长生说,“赤焰军会成为大唐西境最锋利的刀。而你,是握刀的人。”
拓跋月眼眶一热。
她抱住陆长生的脖子。
“末将......誓死追随。”
······
当夜,两人促膝长谈,共商军务。
陆长生先运转体内功法。
武道真罡在经脉中流转,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微微发亮。
拓跋月也运转赤焰战体。
她皮肤泛起淡红,体温升高,帐篷里气息灼热。
“放松。”陆长生说。
他将手掌按在拓跋月丹田处,真罡缓缓渡入。
拓跋月身体一颤。
她能感觉到,陆长生的真罡中,融合了文气和一股特殊的战意。
三股力量交织,在她体内游走。
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气血被激发。
“赤焰战体至阳至刚。”陆长生一边运转真罡,一边说,“但刚易折,你需要学会刚柔并济。”
他引导真罡在拓跋月体内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
拓跋月额头渗出细汗。
她感觉自己的赤焰罡气在沸腾,在蜕变。
以往赤焰战体只重爆发,重杀伤。
但现在,陆长生的真罡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罡气可以更凝实,更持久,更灵动。
“感受我的战意。”陆长生低声道。
他将一丝战意融入真罡,渡入拓跋月识海。
拓跋月脑中轰然一震。
她看到了一片战场。
千军万马冲杀,刀光剑影。
那不是混乱的厮杀,而是有章法的布阵,有节奏的进退。
战意不是蛮横的冲撞,而是精准的压制,是时机的把握。
“战意......还能这样用?”
天色渐明,两人收功,各自安歇。
第128章 安禄山反,西线布局
“战意是意志的延伸。”
陆长生说,“你的赤焰战体蕴含火之狂暴,但火也需要方向。否则就是野火,烧完就灭。”
他加大真罡输出。
拓跋月体内传来阵阵爆鸣。
那是瓶颈在松动。
她卡在真武境初期数月,始终无法突破。
但现在,在陆长生三股力量的冲击下,那道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集中精神。”陆长生喝道。
拓跋月咬牙,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她引导赤焰罡气,跟随陆长生的真罡运转。
两股罡气交融,产生奇妙的共鸣。
拓跋月的皮肤变得更红,周身浮现赤红纹路。
陆长生也感受到拓跋月体内的变化。
赤焰战体的能量反哺过来,融入他的真罡。
他的武道真核微微震动,表面战纹更加清晰。
文宫中的“兵”字符文也吸收了一丝火之意志,变得更加凝实。
这是双赢!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后。
拓跋月体内传来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咔嚓!
真武境初期的屏障,彻底破碎。
罡气如决堤洪水,冲进新的经脉。
她的气息开始飙升。
真武境初期……初期巅峰……中期!
突破了!
拓跋月睁开眼,眼中赤光如炬。
她抬手,掌心浮现一团赤红火焰。
火焰不再像以往那样狂暴四溅,而是凝成一朵莲花形状,静静燃烧。
温度更高,但控制得更精准。
“我……突破了。”
陆长生收功,面色有些苍白。
连续半个时辰的输出,消耗巨大。
但值得!
拓跋月突破到真武境中期,赤焰军的顶尖战力又强了一分。
“感觉如何?”他问。
拓跋月坐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罡气储量多了三成,控制更精细。”她握拳,“战力……至少提升五成。”
陆长生点头:“真武境中期,在陇右军中也能排进前二十了。”
拓跋月忽然跪在床上,朝陆长生说道:“谢都尉栽培!”
这一拜,真心实意。
没有陆长生,她可能还在凝元境挣扎。
没有陆长生,她拓跋部早已灭族,她自己也可能是别人的玩物。
是陆长生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力量,给了她复仇的机会。
现在,又助她突破。
这份恩情,太重。
“起来。”陆长生扶起她,“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拓跋月抬头,眼中含泪。
“都尉,拓跋月此生,只奉您一人为主。”
“您剑指之处,便是我赤焰军兵锋所向。”
“纵使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陆长生看着她眼中的炽热,知道这个女人怎么都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了。
“好。”他拍了拍拓跋月的肩,“记住你今天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一字不漏记在心里。”
拓跋月正色:“末将听着。”
陆长生下床,走到地图前。
拓跋月披上外袍跟过去。
“安禄山,最迟明年造反。”
陆长生第一句话就让拓跋月震惊。
“都尉如何得知?”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陆长生摆手,“你只需要知道,这是必然。”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长安的位置。
“安禄山反叛,朝廷必定抽调边军平叛。陇右、河西二十万精锐,至少会被抽走十五万。”
拓跋月脸色变了。
“那西线……”
“西线空虚。”陆长生冷笑,“吐蕃不是傻子,他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十年。一旦唐军东调,吐蕃必定大举东侵。”
他的手指从陇右划到河西,再到安西。
“到时候,陇右沦陷,河西失守,安西孤悬,大唐与西域的联系会被彻底切断。”
拓跋月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不精通大局,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西域是大唐经营百年的疆土,一旦失去,再想收回就难了。
“都尉想做什么?”她问。
“我要守住西线。”陆长生语气,“安禄山造反是中原的劫,但不是西线的末日。”
他看向拓跋月。
“赤焰军要在一年内扩编至两万。控住祁连山,扼守青海湖,打造一条吐蕃无法逾越的防线。”
“朝廷抽调边军,我们不管。我们只守自己的地盘。”
“吐蕃来犯,就打,打到他们不敢再来。”
拓跋月心跳如鼓。
这计划太疯狂了。
以两万兵力,对抗可能数十万的吐蕃大军?
“都尉,这……可能吗?”
“可能。”陆长生说,“吐蕃内部不是铁板一块。赞普与贵族有矛盾,贵族之间也有争斗。
我们不需要击败整个吐蕃,只需要打疼他们,让他们觉得东侵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们不是孤军。”
“哥舒翰大帅东调,但陇右军根基还在。”
“我们要做的,是成为西线的钉子,钉死在祁连山。只要我们不倒,吐蕃就别想长驱直入。”
拓跋月懂了。
陆长生要打造的,不是普通的边军。
而是一支能独立作战,能长期坚守,能在绝境中杀出血路的铁血雄兵。
“粮草怎么办?”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屯田,贸易,以战养战。”
陆长生早有规划,“青海湖周边能屯田百万亩,收成够十万大军吃用。
祁连山商路抽税,一年百万两。再加上剿灭不臣部落的缴获,够用了。”
拓跋月再无问题。
“末将明白了。赤焰军,必将成为西线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刀。”
陆长生扶起她。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看向帐外。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他知道历史走向。
知道安史之乱会让大唐由盛转衰。
知道吐蕃会乘虚而入,占领陇右河西,切断西域。
知道无数边军将士会血洒疆场,无数百姓会流离失所。
但既然他来了,这一切就必须改变。
赤焰军是他的第一步棋。
拓跋月是他选定的执棋人。
“三个月。”陆长生再次强调,“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整军备战。
三个月后,我要赤焰军能打硬仗,能打恶仗,能打胜仗。”
“末将领命!”
拓跋月声音铿锵。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只为复仇而活的鲜卑公主。
她是赤焰军军使,是陆长生麾下第一大将。
是未来西线防线的中流砥柱。
······
就在陆长生整顿吐谷浑各部落之时,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在三天后的黄昏送抵鄯州城。
驿马踏着血色残阳冲进西城门,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敲出急如鼓点的声响。
骑手背插三根红色翎羽,这是大捷的标志!
但这一次,翎羽红得刺眼。
第129章 战报烫手,功高震主
节度使幕府,正厅。
张守瑜正在与鲁炅、马叶璘、浑芒刀等将领议事。
议题是如何解决吐谷浑叛乱。
他们都以为,陆长生此刻应该还在鹰嘴峪与叛军对峙,甚至可能已陷入苦战。
“报!”
传令兵几乎是跌进厅内的。
他浑身尘土,手中高举着一封火漆密封的军报。
“凉字营陆都尉战报!祁连山大捷!”
张守瑜眉头一皱:“大捷?他才出兵几天?仗打完了?”
他接过军报,撕开火漆。
目光扫过第一行,他的手就顿住了。
鲁炅察觉不对:“张将军?”
张守瑜没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绢纸,呼吸在变重。
第二行。
第三行。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不可能……”张守瑜喃喃道。
“到底怎么了?”马叶璘忍不住起身。
张守瑜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将军报递给鲁炅。
鲁炅接过,低头看去。
只一眼。
他手中茶盏“啪”地落地。
茶水溅湿战靴,但他浑然不觉。
“斩首……七千?”
鲁炅的声音发颤,“阵斩吐谷浑主帅慕容伏骞……阵斩吐蕃筑基期咒术师两人?”
每念一句,厅内温度就降一分。
念到“全歼吐蕃黑骑两千”时,马叶璘已经站了起来。
念到“收服祁连山十二部落,得户四万三千,口一十六万七千”时,浑芒刀倒吸一口凉气。
念到“暂领祁连镇守使,节制三百里地”时,
“他疯了!”马叶璘拍案怒吼。
张守瑜终于找回声音:“四千五百兵……对五千叛军加两千黑骑……他不仅赢了,还赢得这么彻底?”
他抢回军报,又看一遍。
数字不会骗人。
陆长生出兵时,凉字营一千五。
中途节制各部落兵马三千,合计四千五。
叛军方面,吐谷浑五千,吐蕃黑骑两千,加上咒术师和真武境宗师,实际战力超过七千。
兵力劣势,地形劣势,对方还设了伏击。
结果是什么?
叛军全军覆没,黑骑一个没跑,真武境宗师及筑基境仙师死两个。
而陆长生这边,战损……不到八百?
“他怎么做到的?”鲁炅盯着军报最后附带的战损清单,眼神像见了鬼,
“陌刀阵正面硬扛黑骑冲锋,只伤亡百人?
赤焰军骑兵冲阵,伤亡三百?
他陆长生亲自率亲卫队斩将夺旗,亲卫队三十人全身而退?”
这不合理。
黑骑是什么?吐蕃王牌!
铠甲有咒文加持,冲锋时不惧箭矢,陌刀难破!
就算凉字营是精锐,也不可能打出这种交换比!
“还有更离谱的。”
张守瑜指着军报中段,“陆长生本人,阵斩吐蕃真武境宗师一名,筑基后期咒术师一名。”
他抬头,看向众将:“他出征时,什么境界?”
厅内死寂。
所有人都记得。
凝元境圆满。
“凝元斩真武……还斩了仙武双修的咒术师?”浑芒刀难以置信,“这他娘的是神话吧?”
马叶璘忽然冷笑:“说不定是谎报军功。”
“他敢?”鲁炅皱眉,“首级要验的,战俘要审的,缴获要清点的。
谎报这种大功,一旦被查实,是杀头的大罪。”
“那你怎么解释?”马叶璘指向军报,“四千五打七千,打出这种战绩?他陆长生是军神转世?”
没人能解释。
张守瑜坐回主位,他需要消化这些信息。
大捷是好事。
但捷报太大,就烫手了。
“还有这个。”他点了点绢纸最后几行,“暂领祁连镇守使……谁给他的权力?”
这句话像冷水泼进油锅。
“私自建制,私授军职,私划辖区!”
马叶璘咬牙切齿,“赤焰军是什么?羁縻军镇?
他陆长生一个都尉,有什么资格设羁縻军镇?还自领镇守使?
他以为他是节度使吗?!”
浑芒刀也沉下脸:“收服十二部落是功,但该由节度使府派人接管,编户齐民,设州县治之。
他倒好,直接划成自己的地盘了。”
鲁炅沉吟:“或许……是权宜之计。战事刚毕,各部未稳,需强人镇抚。”
“那也该先请示!”马叶璘怒吼,“八百里加急送战报,就不能多写一句请示?
他分明是故意的!先斩后奏,把生米煮成熟饭,逼我们承认!”
厅内争吵爆发。
有人震惊于战功,有人愤怒于擅权,有人则暗暗算计,
陆长生这一仗打出的功劳太大了。
按唐制,斩首七千,阵斩宗师仙师,收服六万民众,扩地三百里……这是什么概念?
足以封侯!
可陆长生才二十八岁,从军不过三年,官阶只是从五品下游击将军。
怎么封?
更可怕的是,他手里现在有兵了。
凉字营一千五,赤焰军整编后至少五千,加上十二部落的兵源,轻轻松松就能拉起上万人的军队。
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手握上万兵马,占据三百里地盘,还有泼天战功……
张守瑜感到后背发凉。
“够了。”他抬手止住争吵。
厅内安静下来。
张守瑜看向一直沉默的高适:“掌书记,你怎么看?”
高适放下手中茶盏。
他从头到尾没说话,但军报的每一句,他都听进去了。
“战功是真的。”高适开口,声音平静,“陆长生没必要谎报,也谎报不了。
首级、俘虏、缴获,很快会运回鄯州,一验便知。”
他顿了顿:“至于祁连镇守使……确实是擅权。”
马叶璘冷哼:“掌书记倒是公允。”
“但情有可原。”高适话锋一转,“诸君可曾想过,陆长生为何要这么做?”
众人看向他。
高适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向祁连山位置。
“吐谷浑叛乱虽平,但吐蕃未退。黑骑出现在叛军中,说明吐蕃已插手陇右事务。
此次大败,吐蕃必会报复。”
他手指划向青海湖方向:“祁连山以南三百里,是唐蕃争夺的前沿。
此地若无人镇守,吐蕃卷土重来,吐谷浑旧部必再反。”
“陆长生暂领镇守使,收编十二部落,是在前线钉下一颗钉子。”
高适转身,目光扫过众将,“这颗钉子,可保陇右西线三年安宁。”
马叶璘不服:“那也该由朝廷任命大将镇守!他陆长生何德何能?”
“朝廷?”高适笑了,“马将军以为,朝廷现在顾得上陇右西陲三百里地吗?”
厅内一静。
所有人想起长安的局势。
杨国忠揽权,太子不安,安禄山扩军,贵妃有孕……
朝堂上下,目光都盯着那些大事。
谁会在意边陲一块新收复的地盘?
第130章 长安震动,各方算计
“等朝廷扯皮完毕,任命文书下来,至少半年。”
高适声音转冷,“半年时间,足够吐蕃再扶植一个慕容伏骞,足够十二部落重新离心。”
他看向张守瑜:“张都知,你说,是让陆长生暂时镇守,稳住局面好,
还是等朝廷派人,期间丢掉地盘好?”
张守瑜沉默了。
鲁炅也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高适说得对。
边关之事,瞬息万变。很多时候,等朝廷命令,就是等死。
“可这终究是擅权。”浑芒刀低声道,“若有人弹劾……”
“那就弹劾。”高适打断他,“战功摆在那里,谁能说陆长生不忠?谁能说赤焰军不是唐军?”
他走回座位,重新端起茶盏。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份战报,如实报往长安。”
“如实?”马叶璘瞪眼,“连他自封镇守使也报?”
“报。”高适点头,“但要换个说法。”
他看向张守瑜:“张都知,战报可以这样写:
陆长生率军大破叛军,收服诸部。
为安抚新附,暂以‘祁连镇抚使’名义统辖各部,请朝廷尽快派遣正式官员接管。”
“镇抚使?”张守瑜皱眉。
“临时差遣,战后即撤。”
高适道,“这样写,既承认现状,又给朝廷留了面子。至于朝廷派不派人……那就是后话了。”
众人对视。
这是眼下最好的处理方式。
既不大张旗鼓给陆长生表功,那会吓到朝廷;
也不否认他的功劳,那会寒了将士的心。
“那战功怎么叙?”鲁炅问,“斩首七千,阵斩宗师仙师,这功劳太大了。”
高适沉吟片刻。
“压一压。”
“怎么压?”
“只说阵斩吐谷浑主帅,击溃吐蕃援军。具体斩首数字、仙师境界,模糊处理。”
高适道,“至于陆长生的封赏……”
他顿了顿:“都尉升都统,游击将军升宣威将军,勋官加一转。
凉字营扩编至五千,赤焰军……暂准羁縻建制,兵额限五千。”
马叶璘冷笑:“这封赏,配得上他的战功?”
“配不上。”高适坦然,“但这是保护他。”
他看向众将:“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一战封侯,手握上万兵马,占据三百里地……
诸君觉得,朝中那些人,会容得下他吗?”
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
杨国忠会容他吗?
太子会容他吗?
甚至哥舒翰大帅……会放心吗?
功高震主,自古皆然。
“压一压,缓一缓。”
高适声音低沉,“让他再积累几年,等根基稳了,再一飞冲天。”
张守瑜长叹一声。
他知道,高适是对的。
“那就这么办。”他拍板,“掌书记,劳你润色战报,八百里加急送长安。”
“是。”
“还有。”张守瑜补充,“派人去祁连山,验看首级、俘虏、缴获。
一切属实后,鄯州城开庆功宴,为凉字营、赤焰军表功。”
“明白。”
……
当夜,节度使幕府书房。
高适独自一人,在灯下书写战报。
他写得很慢,字字斟酌。
如实写陆长生的战功,但淡化细节。
如实写赤焰军的建制,但强调“暂领”、“待朝廷委派”。
如实写祁连山三百里地的归属,但用的是“请设州县”的请示语气。
写完正文,他沉默许久,又抽出一张信纸。
这是给哥舒翰的私信。
“大帅钧鉴:陇右有子,名陆长生,年二十八,凝元斩真武,文武双修,有帅才。
今收祁连山三百里,练兵万余,可为大帅臂助……”
写到一半,他停笔。
想了想,将“有帅才”改为“有将才”,将“可为大帅臂助”改为“可为陇右屏障”。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但他知道,哥舒翰看得懂。
封好信,高适走到窗前。
夜空无月,星光暗淡。
他想起了陆长生出征前的那句话。
“乱世将至,末将要为大唐,铸一道铁血屏障。”
当时只觉得是豪言壮语。
现在看,这年轻人,真的在这么做。
而且做得比他想象的,更好,更快,更狠。
“武文双修……凝元战真武……”高适喃喃自语,“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这个年轻人,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
三日后,验功的使者从祁连山返回鄯州。
带回了数千颗用石灰腌制的首级,其中包括慕容伏骞和咒术师鸠摩罗的。
带回了黑骑的符文铠甲碎片,带回了吐谷浑王旗,带回了十二部落的归顺文书。
也带回了陆长生的另一封密信。
信是写给高适的。
“师父钧鉴:弟子已稳祁连山,赤焰军初成。
吐蕃败退,但必再来。弟子欲趁此时机,练兵屯田,筑堡修路。
另,弟子在祁连山深处,发现一处灵气浓郁之地,疑有天地奇物,正派人探查……”
高适看完信,烧掉。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祁连山那片区域,眼神深邃。
灵气浓郁之地?
天地奇物?
这个弟子,总能给他“惊喜”。
……
又三日,长安。
八百里加急战报送抵兵部。
当天下午,战报抄本送到了杨国忠案头,送到了东宫,送到了哥舒翰府上,
也送到了皇帝李隆基的手中。
不同的人,看到同样的战报,反应截然不同。
杨国忠拍案而起:“陆长生?又是他!”
他盯着战报上“阵斩吐蕃仙师”那几个字,眼中闪过忌惮。
仙师是什么概念?
杨国忠虽然不修仙,但他知道,筑基境仙师,在长安都是要被奉为上宾的。
陆长生能阵斩仙师,那他的实力……
“此子找机会,”杨国忠对心腹低语,“要么收为己用,要么……除掉。”
东宫。
太子李亨看着战报,沉默许久。
“二十八岁,都尉,阵斩宗师仙师,收服十万民众……”他抬头,看向身旁的谋士,“此人,能为我所用吗?”
谋士沉吟:“殿下,陆长生是高适弟子,高适是哥舒翰的人。哥舒翰……目前态度暧昧。”
李亨眼神一暗。
那就是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那就先看着。”他放下战报,“看他能走多远。”
哥舒翰府。
书房内,哥舒翰看完战报,又看了高适的私信。
他笑了。
笑得很畅快。
“好小子!四千破七千,斩仙诛骑,收地三百里!这是我陇右的虎将!”
李承光小心提醒:“大帅,他私自建制,自领镇守使……”
“那又如何?”哥舒翰挥手,“边关之事,岂能事事请示?
他有魄力收服诸部,有本事稳住地盘,这是大才!”
他顿了顿:“传令,准陆长生暂领祁连镇抚使,赤焰军羁縻建制,兵额……一万。”
李承光一惊:“一万?这超标了……”
“我说一万,就一万。”哥舒翰语气坚决,“吐蕃必会报复,祁连山需要强兵镇守。
陆长生有这个能力,我给他这个权力。”
“那朝廷那边……”
“战报不是写了吗?请朝廷委派。”哥舒翰笑了,“朝廷派不派,是朝廷的事。
在这之前,祁连山我说了算。”
李承光明白了。
这是明目张胆地纵容,也是赤裸裸的拉拢。
哥舒翰要将陆长生,牢牢绑在陇右战车上。
第131章 祁连七日,铁腕治地
战报送往长安的当天,陆长生没等批复。
他知道朝廷那帮人会扯皮,会算计,会拖延。
他等不起。
祁连山南麓这三百里地,十余万新附之民,必须立刻抓在手里。
接下来几天,他进行了紧密的安排部署。
第一天。
陆长生在野马川吐谷浑旧营地召开军议。
赤焰军所有军官到场,十二部落族长列席。
“三条规矩。”
陆长生开门见山,
“第一,赤焰军堡,建在野马川东二十里的鹰嘴隘口。
那里地势险要,控扼东西商道。一月内,我要看到城墙立起来。”
他甩出一张草图。
那是他连夜画的棱堡式防御体系。
外墙厚三丈,高五丈,设箭塔十二座,瓮城三重。
堡内分区明确:军营、武库、粮仓、匠作坊、校场。
各部落族长倒吸凉气。
这规模,比鄯州城防也不差了!
看来这唐军悍将,准备在这里扎根?!
“第二,设县。”陆长生指向地图,
“祁连山南麓划为三县。
东县治野马川,中县治青海湖北,西县治祁连山口。
各县设县令、县丞、主簿、县尉各一人。
官吏从凉字营老兵、柳氏苏氏族人以及各部落中选拔。”
他顿了顿,“各县推行汉制。编户齐民,清丈土地,发放田契。
赋税三十税一,比朝廷正赋低一半。
但有一样,所有土地,名义上归赤焰军所有,民众只有耕种权,无买卖权。”
族长们脸色变了。
这是要夺他们的根!
土地是部落的命脉,以往都是族长、头人私占,普通牧民只能放牧,没有自己的地。
现在陆长生要清丈,要发田契,虽然赋税低,但土地所有权收归赤焰军。
“将军,这……”苍狼部族长硬着头皮开口。
陆长生抬眼看他。
那眼神很淡,但苍狼部族长后背湿透。
他想起了鹰嘴峪数千血淋淋的人头。
“有意见?”陆长生问。
“……没有。”苍狼部族长低头。
“第三,开集市。”陆长生继续说,“在赤焰军堡外设祁连市。
所有商队,无论唐商、胡商、吐蕃商,只要缴一成货值作为关税,即可入市交易。
赤焰军负责治安,抽交易税百分之五。”
这下连拓跋月都眼睛一亮。
商税!
这是实打实的钱!
祁连山是唐蕃走私要道,以往商队偷偷过境,各部落抽头,但都是小打小闹。
现在陆长生要光明正大设市收税,一成关税加百分之五交易税,一年下来绝对是天文数字。
“这三条,即日起执行。”
陆长生起身,“有阻挠者,斩。有阳奉阴违者,斩。有私通外敌者,灭族。”
他看向十二族长,“你们的位置,很多人想坐。好好做事,荣华富贵少不了。
动歪心思,我换个人一样干。”
赤裸裸的威胁。
但有效。
族长们全部跪地:“谨遵将军令!”
······
第二天到第七天,祁连山南麓开始变天。
赤焰军堡破土动工。
陆长生从周边调集一万民夫,三千兵马,日夜赶工。
基础材料就地取材,祁连山不缺石头、木材。
关键的铁器、弩机、投石车部件,从鄯州申请调运。
他亲自监工。
真武境的修为,让他可以连续三天不眠不休。
文道立言境的感知,让他能一眼看出施工质量问题。
第七天黄昏,城墙地基全部完成。
外围护城河挖通,引入雪水。
十二座箭塔的地基浇筑完毕。
这个速度,吓坏了所有人。
连从鄯州来的工匠都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严密的工程组织。
陆长生用了现代项目管理方法。
分工明确,流水作业,奖惩及时。
完成定额的民夫,当天多发半斤肉。
延误工期的工头,当众抽十鞭子。
简单,粗暴,有效!
······
与此同时,三县设治同步推进。
柳明远带着三十名文书,日夜不休清点户籍。
苏文调动刚组建的“暗卫”,从各部落选拔的机灵年轻人,经培训后撒出去,监督各地动向。
有部落头人暗中藏匿人口,少报了三成。
苏文当天晚上就拿到证据。
第二天清晨,那个人被绑到赤焰军堡工地。
陆长生当着一万民夫的面,亲自挥刀斩首。
人头挂在旗杆上。
“清丈土地,是为分田于民。”陆长生声音传遍工地,“有人想阻挠,这就是下场。”
再无人敢作妖。
第七天晚上,初步数据报上来。
祁连山南麓三县,实有户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一,口一十六万九千四百三十八。
清丈出耕地八十七万亩,草场三百二十万亩,林地一百五十万亩,矿山十二处。
陆长生看着这些数字,心中稍定。
有地,有人,有矿。
再加上商税。
赤焰军的根基,才能稳。
······
第八天清晨。
赤焰军堡,刚搭起的主将大帐。
陆长生召集核心人员。
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三位真武境宗师坐在左侧。
柳明远、苏文两位文士坐在右侧。
柳明轩、柳明德站在陆长生身后。
“赤焰军整编事宜,从今日起由拓跋月总负责。”陆长生开口,“慕容铁山、白狼汗辅之。”
拓跋月起身:“末将领命!”
“整编要点。”陆长生看着她,“第一,打散部落建制。
所有勇士混编,以唐军‘营’为单位。
营以下军官,必须有一半是凉字营老兵。”
“第二,统一装备。铠甲、横刀、弓弩,全部按凉字营标准打造。
匠作坊我已经安排好,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五千套制式装备。”
“第三,严明军纪。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给我刻在每一营的旗杆上。
违纪者,斩。包庇者,同罪。”
拓跋月一字一句记下。
“兵力规模。”陆长生顿了顿,“两万兵额。常备一万,机动一万,以‘屯田兵’‘匠户’名义养着,战时即刻武装。”
慕容铁山眼神一凛。
私自扩军,这是唐军的大忌。
但陆长生敢说,他就敢做。
他们部落本就是全民皆兵,现在有军饷养着,何乐而不为?
“粮草怎么解决?”白狼汗问。
“屯田。”陆长生早有规划,“青海湖周边,能开垦的荒地至少五十万亩。
第一年种青稞、燕麦,产量低也无妨,够吃就行。
第二年引种中原小麦,产量能翻倍。”
他看向柳明远:“农事这一块,你来负责。
从凉字营家属中选拔懂农事的老兵,担任屯田官。
十二部落的牧民,愿意种地的,分田三十亩,免赋三年。”
柳明远起身:“属下明白。”
“商税这一块,苏文负责。”陆长生转向苏文,
“所有商队,必须在我们这里换发‘通行符’。
无符者,视为走私,货物没收,人斩首。”
苏文点头:“税率按将军定的执行?”
“一成关税,百分之五交易税,一文不能少。”
陆长生语气坚决,“但可以给优惠,一次性缴纳全年关税的大商队,关税降至半成。
鼓励他们多来,常来。”
这是现代会员制思路。
第132章 荒芜石林,阵法暗藏
苏文虽然没听过,但稍一想就明白了:“属下懂了。
用优惠绑住大商队,他们就会成为我们的说客,吸引更多商队来。”
“聪明。”陆长生赞许。
他最后看向拓跋月:“军事训练,我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野战、能守城、能奔袭的铁军。
能不能做到?”
拓跋月单膝跪地:“做不到,末将提头来见!”
“好。”陆长生起身,“祁连山南麓,就交给你们了。”
他走到帐边,看向西方。
祁连山脉连绵起伏,云雾缭绕。
“我要进山一趟,短则半月,长则一月。”
陆长生说,“期间所有军务,拓跋月代行主将之职。
重大决策,五人合议,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柳明远、苏文,
五人中有四人同意,方可执行。”
这是分权制衡。
拓跋月掌军,但柳明远掌民,苏文掌财,慕容铁山和白狼汗互相制衡。
五人合议,可避免一人独大。
众人明白陆长生的用心,齐齐躬身:“谨遵将令!”
······
半个时辰后。
陆长生只带三十亲卫,轻装简从,离开赤焰军堡。
柳明轩、柳明德两兄弟紧随左右。
三十亲卫,全是柳氏、苏氏子弟中的佼佼者。
人人配连弩、横刀、短戟,背三日干粮。
陆长生自己,一身黑色劲装,外罩防箭软甲。腰悬横刀,背挂强弓。
怀中揣着玉真公主给的古图,以及那枚“玉真令”。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进山的具体目的。
只说勘察地形,探查矿脉。
但柳明轩隐约猜到,都尉此行,绝不止那么简单。
······
祁连山脉,纵横三千里。
大唐所称的“祁连”,其实只是山脉东段。
再往西,便是吐蕃所称的“昆仑”,仙道宗门眼中的“西荒”。
这里是人间与仙域的过渡地带。
山脚下,是凡俗部落,放牧耕田。
山腰以上,灵气渐浓,开始出现低阶灵草、凶兽。
深山之中,传闻有上古修士洞府,有天地生成的灵脉,也有修炼成精的大妖。
陆长生手中的古图,标注的“玲珑谷”,位于祁连山中段,海拔超千丈。
那里常年云雾笼罩,瘴气弥漫,凡人根本不敢靠近。
按图所示,九窍玲珑石就在深处的一处寒潭之底。
……
陆长生一行人,轻装简从,速度极快,行进约半日,就抵达祁连山深处。
陆长生勒马。
他身后,三十亲卫同时停下。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冰渣。
眼前是一片石林。
灰白色的石柱林立,高矮参差,像一片死去的森林。
没有树,没有草,连苔藓都很少。
寒风卷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都尉,地图标注就是这里。”
柳明轩翻身下马,指着手中古图,“玲珑谷,应该就在石林后方。”
陆长生眯眼望去。
石林蔓延数里,尽头是陡峭山壁。
山壁上光秃秃的,连条缝隙都没有。
哪来的谷?
“你确定?”柳明德皱眉。
“古图是这么标的。”柳明轩也有些不确定,“但……这地方看起来毫无灵气。”
他说得对。
陆长生已经暗中运转文气感知。
四周天地元气稀薄得可怜,别说灵脉福地,连寻常山野都不如。
九窍玲珑石那种天地奇物,怎么可能诞生在这种地方?
“地图可能有误。”柳明德道,“或者年代久远,地貌变迁了。”
陆长生没说话。
他下马,走到一根石柱前。
石柱粗如水缸,表面粗糙,布满风蚀的孔洞。
他伸手按上去,触手冰凉,就是普通石头。
文气从掌心渗入,探查石柱内部。
还是普通石头。
陆长生皱眉。
玉真公主没必要骗他。
那张古图材质特殊,至少是千年以上的古物,标注应该不会错。
除非……
他忽然想起玉真公主的话。
“九窍玲珑石能镇压一地灵气,隐匿自身气息。”
难道这石林本身就是伪装?
陆长生退后几步,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微微发亮。
他闭上眼,文气全部调动,化作无形的感知波纹,向四周扩散。
一丈,十丈,百丈……
石林还是石林,毫无异常。
但就在文气探查到石林中心时,陆长生心头一动。
那里,有极其微弱的波动。
像水面下的暗流,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有阵法。”陆长生睁开眼。
“阵法?”柳明轩一愣。
阵法,在这个世界,可是只有极高修为的仙修或者文修才能布置。
陆长生也只是略知一二,在军中并未修习,但不影响他对阵法的初步认知。
“残存的隐匿阵法。”陆长生迈步向石林中心走去,“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三十亲卫立刻下马,将马匹安置妥当后,徒步跟上。
众人穿行在石柱之间。
越往中心走,石柱越密集,排列也越有规律。
陆长生放慢脚步。
他看出来了,这些石柱不是天然形成的。
它们的位置,暗合某种阵法轨迹。
只是年代太久远,阵法残缺,才露出那一丝波动。
“都尉,前面没路了。”柳明德指着前方。
石林中心,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九根特别粗大的石柱,围成一个圆圈。
圆圈中央的地面上,刻着模糊的图案。
陆长生走近细看。
图案是八卦方位,但有些线条已经磨损。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
触感冰凉,但指尖文气感知到,地下有微弱的灵气流动。
“这下面有东西。”陆长生站起身,“所有人退后十步。”
亲卫们立刻后退。
陆长生站在八卦图案中央。
他不懂阵法,但来了一趟,不能空手而归。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深吸一口气,将武道真罡、文气、战意三者融合,缓缓注入地面。
嗡!
九根石柱同时震颤。
地面图案亮起淡金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陆长生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都尉!”柳明轩惊呼。
他想冲过去,但光柱已经将陆长生吞没。
紧接着,吸力扩散到整个空地。
三十亲卫全部被卷入光柱。
······
天旋地转。
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
陆长生感觉身体在高速移动,但脚下虚空,无处借力。
他咬牙稳住心神,真罡护体,文气护住识海。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脚下一实,白光散去。
陆长生睁开眼。
他愣住了。
身后的亲卫们也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山谷。
但不是祁连山那种荒凉山谷。
桃花盛开,溪水潺潺,竹林掩映。
远处有农田,稻田青翠,农夫弯腰耕作。
更远处,隐约可见村落屋舍,青瓦白墙,炊烟袅袅。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灵气!
是的,灵气!
比鄯州城浓郁百倍,比祁连山浓郁十倍!
吸一口,心肺舒畅,连体内真罡都活跃了几分。
“这……这是哪?”柳明德喃喃道,“难道这里是玲珑谷?”
第133章 神农姜氏,龙气余韵?
陆长生转头看向来处。
身后是一座石碑。
石碑高约一丈,青灰色,表面光滑。
碑上刻着八个古篆大字:
姜氏隐地,非请莫入。
字迹苍劲。
“姜氏?”柳明轩皱眉,“哪个姜氏?”
陆长生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这个世界的上古隐世家族。
神农姜氏,据说传承自上古神农氏,精于丹道、农道,世代隐居,不问世事。
难道误打误撞,闯进了姜氏隐地?
“都尉,有人来了。”柳明德低声道。
陆长生抬眼望去。
溪边小径上,走来一名少女。
约莫二八年纪,青衣素裙,长发用木簪简单绾着。
她赤足踏在溪边卵石上,脚步轻盈,像林间小鹿。
手里挎着竹篮,篮中装着各色草药。
无论前世作为特种兵,还是这一世作为边军,识别草药,也是一门基本功。
陆长生一眼就认出,其中有几株是外界罕见的灵草。
紫玉参,三百年份。
冰心兰,五百年份。
还有一株……九叶灵芝!
那可是炼制高阶丹药的主药,一株价值万金!
少女也看到了陆长生等人。
她停下脚步,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惊讶。
显然,她从未见过外人。
尤其是陆长生这群人。
黑甲,横刀,杀气未散,与这世外桃源格格不入。
但少女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
她的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忽然亮了。
她小跑着过来,在陆长生面前三步处停下,歪着头打量他。
“你们是谁呀?”声音清脆,像山涧清泉,“怎么进来的?”
陆长生抱拳:“在下陆长生,误触阵法,被传送至此。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少女眨眨眼:“阵法?哦,你说谷口的传送阵呀。
那阵法坏了快百年了,爷爷说没人能触发,你们居然触发了?”
她说着,又凑近了些,鼻子动了动。
“你身上的味道……好奇怪。”
陆长生一怔:“什么味道?”
“龙虎之气。”少女很认真地说,“还有……好多女子的好闻味道。”
她掰着手指:“一个像寒玉,一个像火焰,一个像书香,还有一个……嗯,像皇宫里的熏香?”
陆长生心头剧震。
这少女,竟然能闻出他接触过的女子气息?
杨玉环的九阴玉髓体,拓跋月的赤焰战体,苏渺渺的慧心灵体,还有杨玉瑶身上的宫廷熏香……
她全说对了!
“你是……”陆长生盯着少女。
“我叫姜清漪。”少女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呢?你叫什么?”
“陆长生。”
“陆长生……”
姜清漪念了一遍,眼睛弯成月牙,“你的名字好听,你身上的味道也好闻,我喜欢。”
她说完,很自然地拉住陆长生的手,也不管男女授受不亲。
“走,我带你去见爷爷。他一定很惊讶,居然有外人进来了。”
陆长生被她拉着,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少女太天真烂漫了,毫无戒心。
“清漪姑娘,我们这么多人……”
“都来都来。”姜清漪回头看了一眼亲卫们,“你们是陆长生的朋友吧?一起来呀。”
她说着,拉着陆长生就往谷里走。
柳明轩等人面面相觑,但见陆长生没反对,只好跟上。
······
沿着溪边小径走了约莫一里。
前方出现村落。
真是古风盎然的村落。
屋舍都是木结构,青瓦白墙,檐角挂着风铃。
田间耕作的农夫,穿着葛布衣服,用着木犁。
村口玩耍的孩童,看到陆长生这群黑甲将士,全都愣住了。
然后,炸开了锅。
“外人!有外人进来了!”
“快告诉族长!”
“他们穿着铁衣服!好吓人!”
村落瞬间沸腾。
村民们从屋里跑出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陆长生等人,眼神警惕,但更多是好奇。
姜清漪却浑不在意,拉着陆长生径直往村里走。
“让让,让让,我找爷爷。”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但目光始终盯在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能感觉到,这些村民都不是普通人。
虽然穿着朴素,但个个气息绵长,最低也是通脉境武者。
不少都有着凝元境武师修为。
其中几个老者,更是真武境气息。
一个隐世村落,居然有这么多武修?
而且还有不少人,应该是文修,甚至仙修?!
正想着,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白发老者快步走来,手中还拎着药锄。
老者约莫七十岁,面容清癯,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穿着粗布麻衣,脚踩草鞋,但那股气质,绝非寻常农夫。
“清漪!你怎么带外人进来了?!”老者声音严厉。
姜清漪吐了吐舌头:“爷爷,他们是误触传送阵进来的。
这个陆长生,身上的味道可好闻了,我就带他来了。”
老者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陆长生。
这一看,他的眼神变了。
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他手中的药锄“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身上……”
老者声音发颤,指着陆长生,“怎会有人道气运缠绕?还有未散的龙气余韵?!”
轰!
这话像惊雷,在陆长生耳边炸开。
人道气运?
龙气余韵?
陆长生瞬间明白了。
他收服祁连山十二部落,得十余万民众归心,建赤焰军,设三县,
这是聚拢民心,自然有人道气运加身。
而龙气余韵……
只能是杨玉环!
贵妃身怀龙种,陆长生与她双修,身上沾染了皇室龙气!
这老者,竟一眼看穿了?!
“前辈……”陆长生抱拳,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老者却像是没听见,快步走到陆长生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错不了……错不了……”
他喃喃自语。
“浓郁的人道气运,需要民众归心才能凝聚。
还有这龙气……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
老者猛地抬头,盯着陆长生。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身上会有皇室龙气?你和当朝皇室,是什么关系?!”
声音如雷,震得周围村民耳朵嗡嗡作响。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长生身上。
姜清漪也惊讶地捂住嘴。
她只是觉得陆长生身上的味道好闻,没想到爷爷看出这么多东西。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瞒不住了。
这老者太可怕了,至少是金丹境仙修或者着书境文宗,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秘密!
“在下陆长生,陇右军都尉,祁连镇守使。”
陆长生沉声道,“至于龙气……事关宫廷隐秘,不便透露。”
“宫廷隐秘?”老者眼神锐利如刀,“那就是有了。”
他忽然笑了,笑容意味深长,“不过,你能聚拢民心,得人道气运加身,也算有本事。”
“老夫姜百草,神农姜氏当代族长。”
姜百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来了,就是客,进屋说话。”
第134章 一介边将,也懂大势?
姜百草的屋子在村落中央。
一座简单的木屋,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空气中弥漫着药香。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几幅经络图。
但陆长生一眼就看出,那些经络图不简单。
图上标注的穴位,比寻常武学典籍多出三成。
其中几条经脉走向,更是闻所未闻。
进来后,姜百草煮茶,手法古朴,水是山泉,茶是自种的野茶。
茶香混着药香。
陆长生坐在石凳上,身后站着柳明轩、柳明德。
三十亲卫守在竹篱外,村民远远围观。
姜清漪蹲在药圃边,逗弄一只白兔,眼睛却不时瞟向陆长生。
“陆将军。”
姜百草递过茶碗,“你说误触传送阵进来,老夫信。但那阵法残缺百年,常人根本触发不了。”
他盯着陆长生:“你能触发,说明你身上有特殊之处。
或气血强横,或神魂特殊,或……身怀异宝。”
陆长生接过茶碗,没喝。
“前辈慧眼,晚辈确实身负一些机缘。”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进来。
正常来看,他的修为不足以引动阵法。
他内心只能猜测,难道是穿越缘故?
陆长生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只能蒙混过去。
“机缘?”姜百草笑了,“人道气运,龙气余韵,这可不是寻常机缘。”
他顿了顿,直接问:“你进祁连山,所为何事?”
陆长生放下茶碗。
他从怀中取出古图,摊在石桌上。
“为寻此物。”
姜百草目光落在图上。
看到“九窍玲珑石”五个字时,他瞳孔微缩。
“玲珑石……”他抬头,眼神复杂,“你从何处得来此图?”
“一位前辈所赠。”陆长生没说玉真公主的名字。
毕竟他不确定,这个隐世家族与皇室有无恩怨。
如果有恩怨,他们这一行人,指不定凶多吉少!
姜百草盯着图看了许久,缓缓摇头:“你来晚了。”
陆长生心头一沉。
“十年前,昆仑瑶池派一位元婴真君亲至祁连山,布下九宫锁灵大阵,耗时三年,取出玲珑石。”
姜百草手指点在图上的玲珑谷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一个空潭。你手中是旧图,无用。”
陆长生沉默。
他没想到会这样。
玉真公主恐怕也不知道玲珑石已被取走。
“前辈可知,玲珑石被取走后,祁连山灵气有何变化?”陆长生问。
“变化?”姜百草冷笑,“玲珑石是祁连山灵脉之眼。被取走后,山中灵气逐年稀薄。十年间,至少衰减三成。”
他叹了口气:“若非如此,我姜氏何至于封闭隐地,连传送阵坏了都不敢修。”
陆长生懂了。
玲珑石被取,祁连山灵脉受损。
姜氏隐地依赖灵脉灵气,如今只能勉强维持。
“昆仑瑶池派……凭什么取走灵脉之眼?”柳明德忍不住问。
姜百草看了他一眼:“凭实力。一位元婴真君,十位金丹真人,布下大阵,强取玲珑石。
当时陇右节度使王忠嗣曾率军阻拦,被瑶池派一位真君一掌击退,重伤而归。”
柳明德倒吸一口凉气。
王忠嗣,据说那是武魂境巅峰的大宗师,曾威震吐蕃的存在。
比哥舒翰大帅更强,居然被一掌击退?
“仙道宗门,自诩超然物外。”姜百草语气嘲讽,
“他们眼中,凡俗王朝更迭如蝼蚁争斗。灵脉、奇物,有缘者得之。实力不够,就得认。”
陆长生没说话。
他心中快速盘算。
玲珑石没了,玉真公主的任务完不成,但未必是坏事。
比如,就算这等宝物,被他拿到了,他难道真的心甘情愿拱手送上?
他难道不会留给自己或身边的人用?
或者玉真公主得到宝物后,是否会杀人灭口?
玉真公主需要玲珑石突破元婴,如今没了,她就得找其他办法,自己或许可以借此周旋。
更重要的是,姜氏隐地。
这个隐世家族,精于丹道、农道,正是自己急需的。
能来到这里,就是一种机缘,不能空手而归。
如果能够获得一两件宝物或丹药、药方,那么对新组建的赤焰军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那么,与隐世家族族长,谈什么可以让他感兴趣呢?!
陆长生心中思量一番,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了。
“前辈。”陆长生忽然开口,“玲珑石之事,晚辈暂且放下。
今日误入贵地,想与前辈论一论天下大势。”
姜百草挑眉:“天下大势?你一介边将,也懂大势?”
“略知一二。”
陆长生坐直身体。
他前世是兵王,精通军事、政治、历史。
虽然唐朝历史细节记不清,但大事件、大趋势,了如指掌。
“请讲。”姜百草端起茶碗,眼神随意。
显然没当真。
一般只有朝中大员,文人墨客,才喜谈天论地。
陆长生不介意。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姜百草手抖了抖。
“一年之内,大唐必有大乱。安禄山会反,范阳、平卢、河东三镇兵变,二十万铁骑南下,直扑洛阳、长安。”
啪!
姜百草手中茶碗掉在石桌上,茶水四溅。
他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安禄山会反。”陆长生语气平静,
“他已经暗中练兵七年,囤积粮草军械,结交朝中权贵,收买边军将领。
如今他麾下精兵超过十五万,战马数万匹,实力已超过朝廷禁军。”
姜百草脸色变了。
他隐居百年,但并非完全不知外界。
安禄山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贵妃义子,深受皇帝宠信,身兼三镇节度使,权倾朝野。
这样的人,会反?
“证据呢?”姜百草沉声问。
“不需要证据。”陆长生摇头,“大势如此。
皇帝年老昏聩,沉迷享乐。
杨国忠揽权,朝政腐败。
太子与贵妃一党明争暗斗。
边军节度使尾大不掉,已成割据之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安禄山是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早有野心,只是等待时机。
如今朝廷内斗加剧,正是他起兵的最佳时机。”
姜百草沉默,他眼中闪过推算之色。
隐世家族,自有卜算之术。
“继续说。”他声音低沉。
“安禄山起兵后,会分两路南下。”
陆长生在地图上虚划,“一路走太行山,攻太原,下河东。一路走河北平原,直扑洛阳。”
“朝廷仓促应战,前期必败。因为禁军久不操练,装备废弛。
而安禄山的边军常年作战,战力强悍。”
“洛阳会陷落,长安会震动。”
陆长生语气笃定:“皇帝会西逃,入蜀。太子会北上,另立朝廷,大唐将陷入分裂。”
姜百草呼吸急促,盯着陆长生:“这些……你是如何得知?”
他不在乎大唐如何,
但他细细感知,这陆长生说的有模有样,完全不是瞎扯,很是好奇。
“推演。”陆长生面不改色,“观察朝局,分析军力,判断人心。安禄山必反,这是必然。”
“那吐蕃呢?”姜百草忽然问,“吐蕃会坐视不理?”
“不会。”陆长生冷笑,“吐蕃赞普赤松德赞,野心勃勃。
他一直想东侵,夺取陇右、河西,切断大唐与西域的联系。”
“安禄山一旦造反,朝廷必抽调陇右、河西边军平叛。西线空虚,吐蕃必定大举东侵。”
“届时,陇右沦陷,河西失守,安西、北庭孤悬西域,成为孤岛。大唐百年经营,毁于一旦。”
姜百草手指捏算诀,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脸色煞白。
第135章 天机泄露,隐世出山
“天机混沌……有大劫将至。你所言大势走向,竟与老夫龟甲卜有七成契合!”
姜百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你究竟是何人?!”
他很难相信,一个边将,怎么可能推演得如此精准?
连安禄山的进军路线都清楚?
这已经不是推演,简直是预言!
陆长生不答反问:“前辈信了吗?”
当今大唐,门阀世家很强。
但千年底蕴的神农姜氏,能弱到哪里去?
他只能非常大胆的抛出“未来”走势,甚至精准到了细节,看能否震撼到姜家族长。
姜百草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信了。”
他长叹一声:“老夫隐居百年,本以为天下太平。没想到……大乱将至。”
他看向陆长生,眼神复杂:“陆将军,你既知大乱将至,欲如何应对?”
陆长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有进了他的笼子,才能拿捏他。
“练兵屯田,据地保民。”他声音铿锵,
“祁连山三百里,我已收服十二部落,得民十余万。设三县,建赤焰军,筑堡修路。”
“安禄山反,朝廷必调边军东去。届时陇右空虚,我赤焰军将扼守祁连山,挡住吐蕃东侵。”
“乱世之中,我不求争霸天下,只求护一方安宁。
让这十余万民众,有饭吃,有衣穿,不被战火吞噬。”
姜百草眼中闪过赞赏。
“乱中求序,护一方安宁……好志向。”
他顿了顿,又问:“若你将来实力壮大,何以待民?”
陆长生毫不犹豫:“轻徭薄赋,均田抑豪。开科举,破门阀垄断,让寒门子弟有出头之日。”
“门阀垄断知识、资源,压制寒门,此乃国之大害。
我若掌权,必改革科举,推广官学,让更多人读书识字。”
“田制也要改。均田令已名存实亡,土地兼并严重。
我要清丈土地,限制豪强,让百姓有田可耕。”
姜百草眼睛亮了。
“那仙武文三道呢?”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三道修士,超然物外,你何以处之?”
陆长生沉思片刻。
“三道皆力,可用不可纵。”
他缓缓道:“仙道修士,可炼丹、制符、布阵,于国有利。
但不得干政,不得以术法欺压凡人。需登记造册,受朝廷监管。”
“武道修士,可为将,为兵,保家卫国。但需听调遣,守军纪,不得扰民。”
“文道修士,可为官,为师,治理地方,教化百姓。但需务实学,重实务,不得空谈误国。”
他总结:“三道修士,皆是大唐子民。既享特权,就需尽义务。不为国效力者,不配享资源。”
姜百草听完,久久不语。
他盯着陆长生,眼神从震惊到欣赏,再到决然。
“你之所图,非割据之枭雄。”他缓缓起身,朝着竹庐外走去,“陆将军,请随老夫来。”
陆长生跟上。
柳明轩、柳明德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姜清漪扔下白兔,小跑着跟上来。
······
村中央,有一棵古树。
树高十丈,树干需五人合抱,枝叶如盖。
树下立着一座石碑,刻着“神农祠”三字。
姜百草走到古树前,抬手敲响挂在枝头的一口铜钟。
铛!铛!铛!
钟声悠扬,传遍整个山谷。
村民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男女老少,足有数百人。
他们看着姜百草,眼神疑惑。
姜百草转身,面对族人。
“诸位。”他声音洪亮,“今日召集全族,有大事宣布。”
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姜氏避世数百年,不问世事,只求传承不断,族人安宁。”
“但今日,有客自外界来,告知老夫,天下将有大乱。”
他指向陆长生:“这位陆将军,预言一年之内,安禄山必反,吐蕃必侵,大唐将陷战火,百姓流离失所。”
村民哗然。
安禄山?吐蕃?大乱?
他们隐居太久,对外界了解不多。
但战乱二字,谁都懂。
从东汉末年,到东晋立国,从五胡乱华,到南北朝混战,多少族人身死?
大唐立国百余年,号称两大盛世,没想到即将迎来乱世?
“陆将军已在祁连山收服十二部落,建赤焰军,欲护一方安宁。”
姜百草继续道,“他所图非割据,非争霸,而是乱中求序,保境安民。”
“老夫与他论道三问,其答皆合我姜氏祖训:医者仁心,济世救民。”
姜百草深吸一口气:“故老夫决定,遣人出山,协助陆将军,以医术丹道济世,换天下早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山?
姜氏隐世数百年,从未有人出山入世。
如今族长竟要派人出去?
“族长!”一名老者颤声开口,“祖训有言,姜氏永世隐居,不得涉足凡俗争斗啊!”
“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
姜百草沉声道,“若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姜氏纵有医术丹道,又有何用?救得了几人?”
他环视众人:“陆将军有格局,有仁心,有实力。追随他,或可救更多人。”
村民沉默,显然一时间难以认同姜百草的观点。
姜百草看向陆长生:“陆将军,我姜氏愿遣三人随你出山。
一为医,一为武,一为文。助你治军安民,济世救伤。”
陆长生心中狂喜。
三个人才,这可比三件宝物强多了啊!他等的就是这个!
姜氏隐世家族,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得其助力,赤焰军如虎添翼。
“谢前辈信任!”他郑重抱拳。
姜百草摆手,转头看向族人:“姜清漪,姜烈,姜文清,出列!”
人群中走出三人。
姜清漪一脸懵懂,显然没想到会选自己。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
男子约四十岁,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手中握着一柄黝黑铁锄。
正是姜烈,武魂境初期大宗师。
女子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素雅,手中握着一卷医书。
正是姜文清,明心境后期文豪。
“清漪。”姜百草看向孙女,“你虽年幼,但身具青木灵体,筑基后期修为,擅炼丹、疗伤、培育灵植。
此番出山,你需辅佐陆将军,以医术济世。”
姜清漪眨了眨眼,看向陆长生,忽然笑了:“好啊,陆长生身上的味道好闻,我跟着他。”
姜百草嘴角抽搐,但没多说。
“姜烈。”他看向男子,“你为我姜氏护法,武魂境初期,战力强悍。
此番出山,你需护陆将军周全,助他练兵征战。”
姜烈抱拳,声音浑厚:“烈,领命!”
“文渊。”姜百草最后看向女子,“你精通医道文术,可治军疫、解奇毒。
此番出山,你需掌赤焰军医药之事,救死扶伤。”
姜文清微微躬身:“文渊明白。”
姜百草点头,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牌,分别递给三人。
“这是姜氏信物,持此牌可调动姜氏在外的部分资源。
记住,出山之后,你们代表姜氏,行事需谨慎,莫辱门风。”
三人接过玉牌,郑重收好。
姜百草又走到陆长生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截枯枝。
枯枝长三尺,通体青灰色,看似普通。
第136章 满载而归,军堡显威
“此乃‘青龙木’枝干,是老夫百年前所得。虽已枯死,但内蕴一丝青龙木本源。
你若能寻得灵泉浇灌,或可复活,培育成灵植。”
陆长生接过枯枝,入手沉重,隐隐有微弱的生机波动。
“谢前辈厚赐!”
他知道,这是宝贝。
青龙木是传说中的灵木,千年成材,可镇气运,可育灵气。
“好了。”姜百草摆手,“你们准备一下,明日出山。”
他看向陆长生:“陆将军,老夫还有一言。”
“前辈请讲。”
“姜氏出山,是赌注。”姜百草眼神深邃,“老夫赌你,能成大事,能救黎民,莫让老夫失望。”
陆长生重重点头:“晚辈,必不负前辈所托!”
当日,陆长生一行人就在村中住下。
姜氏族人对外界也甚是好奇,围着他们一行人不断追问。
陇右边军将士的眼界自然也非同寻常。
双方聊得不亦乐乎。
······
次日清晨,姜氏隐地笼罩在薄雾中。
村口古树下,姜百草带着全族人为陆长生一行人送行。
“陆将军,此去山高路远,万事小心。”
姜百草将一枚玉简塞入陆长生手中,
“此乃我姜氏《神农丹经》基础篇,内有炼丹之法、灵植培育之术,你好生参悟。”
陆长生郑重接过。
玉简温润,入手便觉有药香沁入心脾。
姜百草又压低声音:“老夫昨夜观星,长安龙气紊乱,恐有剧变。
你身上龙气未散,回鄯州后切记谨言慎行,莫要卷入宫廷争斗。”
陆长生心头一凛,点头记下。
姜清漪背着小药篓,里面装满了各色灵草种子。
她拉着陆长生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陆长生,外面真的有很多病人吗?”
“很多。”陆长生看着她天真模样,语气温和,“战争一起,伤者无数,正需要清漪的医术。”
姜烈扛着那柄黝黑铁锄,一言不发站在一旁。
他气息内敛,但陆长生能感觉到,这位武魂境大宗师体内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姜文清手中多了一卷兽皮古籍,她向族长行礼:“文清定不负家族所托。”
“去吧。”姜百草摆手,转身时眼眶微红。
百年来,姜氏第一次有人出山入世。
传送阵在古树后方,是一个刻画在地面的残缺八卦图。
姜百草亲自启动阵法,注入灵气。
光华冲天而起。
陆长生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世外桃源,踏入光柱。
······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回到祁连山石林。
石林之外,亲卫藏匿的马匹还在。
由于马匹数量有限,经商议后,有两名亲卫共乘一骑,匀出一匹马来给姜氏三人。
“回军堡。”陆长生翻身上马。
姜烈不会骑马,但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竟能跟上奔马速度。
真武境后期,已能短距离踏空而行。
姜文清策马技术娴熟,姜清漪与她同乘一骑,
她好奇地四处张望,对祁连山的荒凉景象啧啧称奇。
······
回去的路,与来时路基本相同。
大约一日功夫,赤焰军堡遥遥在望。
柳明轩策马在前,忽然勒住缰绳,眼睛瞪大。
“这……这是我们的军堡?”
只见二里外,一座雄城矗立在鹰嘴隘口。
城墙高五丈,清一色青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城头旌旗猎猎,黑底赤焰旗迎风招展。
城墙每隔三十丈便有一座箭塔,共计十二座。
箭塔高三层,开有射击孔,隐约可见弩机寒光。
正门是三重瓮城结构,门楼高耸,上书三个大字:赤焰堡。
堡内炊烟袅袅,隐约可见整齐的营房、高耸的粮仓、冒着黑烟的匠作坊。
更远处,校场上传来震天喊杀声,显然正在练兵。
“一个月不到……建成了?”柳明德喃喃。
陆长生眼中闪过满意。
队伍靠近军堡五里时,堡门大开。
黑压压的兵马涌出,列阵相迎。
拓跋月一马当先,赤红战甲耀眼。
她身后,慕容铁山、白狼汗、周彪、李文谦等将领悉数到场。
再往后,是五千赤焰军骑兵,铠甲鲜亮,队列严整。
“恭迎都尉回堡!”
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陆长生策马至阵前,拓跋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拓跋月,率赤焰军恭迎都尉!”
众将齐齐下马跪拜。
陆长生抬手:“起来。”
他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拓跋月身上:“辛苦你们了。”
拓跋月抬头,眼中闪过激动,
但当她看到陆长生身后紧挨着的姜清漪时,眼神一凝。
少女清秀灵慧,灵气波动明显,正拉着陆长生的衣袖好奇张望。
拓跋月心中微酸,但很快压下情绪。
陆长生下马,介绍道:“这三位是我从祁连山请来的贵客。
姜烈,武魂境大宗师;姜文清,明心境文豪;姜清漪,筑基境仙师,精于丹道医道。”
全场寂静。
武魂境?明心境?筑基境?
众将呼吸粗重,看向三人的眼神充满震惊。
尤其是姜烈,武魂境大宗师啊!
整个陇右军中,能达到此境的不过数人,天下也是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统兵大将!
都尉进山一月,竟带回来如此强者?
拓跋月大吃一惊,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醋意,而是赤焰军的实力将因此暴涨!
她上前一步,抱拳道:“赤焰军军使拓跋月,见过三位!”
姜烈点头,算是回礼。
姜文清微微欠身:“文清见过拓跋将军。”
姜清漪则笑嘻嘻道:“你就是拓跋月姐姐呀?陆长生提过你,说你很厉害!”
拓跋月一怔,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轻咳一声:“进堡再说。”
······
赤焰军堡内部,更加震撼。
城墙厚三丈,可并行四辆马车。
瓮城三重,每重门后都有陷坑、拒马、弩阵,可谓固若金汤。
堡内分区明确。
东区是军营,营房五百间,每间可住十人。
西区是武库,内藏铠甲万套,横刀两万柄,强弓五千张,弩机三百架,箭矢百万支。
南区是粮仓,十座巨型仓廪矗立,储粮已达三十万石,够三万人吃十年。
北区是匠作坊,分铁匠铺、木工坊、皮甲坊、弓弩坊,五百匠人日夜赶工。
中央是校场,占地百亩,地面夯实,可同时操练万人。
更让陆长生惊喜的是,堡内竟已开凿水井十二口,水质清澈。
还设了医营、马厩、军市,功能齐全。
“这一个月,你们做得很好。”陆长生站在城头,俯瞰全堡,心中豪气顿生。
拓跋月站在他身侧,汇报道:“军堡主体十日完工,后续二十日完善设施。
征用民夫两万人次,耗银十五万两,粮食五万石。”
她顿了顿:“目前堡内驻军一万,其中骑兵五千,步兵五千。
另有屯田兵一万,分散在三县耕种,战时即刻征召。”
陆长生点头:“也就是说,赤焰军实际兵力已达两万?”
“是。”拓跋月眼中闪过傲色,“而且装备齐全,训练充足。三个月内,可成铁军。”
此时,柳明远、苏文也登上城头。
第137章 核心班底,祁连布局
柳明远先汇报政事:“三县户籍已全部清点完毕,发放田契八万七千份,百姓归心。”
“开垦荒地三十万亩,预计秋收可得粮五十万石,除自用外,可余二十万石。”
“设县学三所,蒙童八百人入学。推行汉礼,羌、氐、胡各族已渐融合。”
苏文接着汇报商事:“祁连市已开市半月,入驻商队四十七支,
其中大唐商队二十一支,吐蕃商队十五支,西域商队十一支。”
“半月抽关税三万两,交易税八千两。预计年入可达百万两。”
“另,按都尉吩咐,已与七支大商队签订长约,关税降至半成,他们承诺每年至少来十次。”
陆长生听完,心中大定。
有地,有人,有粮,有钱,有兵。
赤焰军的根基,才能稳!
他看向众将:“诸位辛苦。赤焰军能有今日,全赖诸位齐心协力。”
众将齐声道:“愿为都尉效死!”
陆长生摆手,正要再说,拓跋月忽然上前,压低声音:“都尉,还有一事。”
“说。”
“三日前,鄯州传来消息。”
拓跋月神色严肃,“李承光将军被朝廷任命为陇右节度副使,已抵达鄯州。
他发来急令,命你速回鄯州……”
陆长生眼睛微眯。
李承光,哥舒翰的心腹,行军司马。
他升任节度副使,理所当然。
而急招自己回鄯州……
看来,情况有变。
不过,在回去之前,必须把赤焰军安排妥当。
······
当夜。
赤焰军堡深处,有一座石屋。
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外,柳明德亲自带十名亲卫把守。
门内,烛火昏黄。
陆长生坐在主位。
他左手边坐着拓跋月、柳明轩、柳明远、苏文、苏武。
右手边坐着姜烈、姜文清、姜清漪。
八个人,就是祁连山未来的核心。
“人都到齐了。”陆长生声音在石屋里回荡,“今晚不庆功,只议事。”
他看向众人。
“先说第一件事。我自封祁连镇守使,陇右军那边,到现在没派人来斥责。”
拓跋月眼中闪过精光:“都尉的意思是……”
“默认。”陆长生吐出两个字,“鲁炅、张守瑜那些人,默认了。”
他顿了顿。
“原因有三。”
“第一,哥舒翰大帅在长安,陇右无人主持大局。”
“第二,我师父高适肯定帮我说话了。他是掌书记,说话有分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祁连山这块地,对陇右军来说,是鸡肋。”
柳明轩皱眉:“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陆长生解释,“祁连山南麓三百里,名义上是大唐疆土,
但实际上一直是吐谷浑、羌、氐、胡各族杂居。
朝廷收不上税,还要派兵镇守,消耗粮饷。”
他冷笑,“现在我把它打下来了,还建了军堡,设了三县。
朝廷一分钱没花,白得三百里地,十万民众。”
“他们凭什么斥责我?”
苏文眼睛亮了:“所以都尉赌对了。陇右军不仅不会斥责,还会把战功报上去,替都尉请封。”
“对。”陆长生点头,“但请封是一回事,实际控制是另一回事。”
他看向所有人。
“我要的,不是朝廷那一纸空文。我要的,是把这三百里地,牢牢攥在手里。”
石屋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
这话等同于造反,但很多边将都是这么干的。
姜文清忽然开口:“陆将军,你以都尉身份割据此地,朝廷或许暂时默认。
但将来呢?等你经营好了,这块地,就是各方眼中的肥肉。”
这话犀利。
拓跋月眼神一冷,但没反驳。
陆长生反而笑了。
“姜先生问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
地图是苏文带人绘制的,祁连山南麓地形详尽。
“我先回答姜先生的问题。我以都尉身份割据,合不合理?”
陆长生手指点在地图上。
“看这里。祁连山与青海湖之间,这片区域,大唐称之为‘海北’。”
“海北地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东接陇右鄯州,西临吐蕃边境,北靠祁连山,南望青海湖。”
“这里水草丰美,能屯田,能养马,有盐铁,有商路。”
他转身,目光灼灼。
“更关键的是,这里远离长安,远离陇右核心。朝廷管不到,陇右军顾不上。”
“吐谷浑叛乱,我率军平定,收服诸部。按唐制,开疆拓土者,有权暂领其地,上奏请设州县。”
陆长生语气平静,“我暂领祁连镇守使,不是割据,是权宜之计。
是为了稳住新附之民,是为了防备吐蕃反扑。”
“这话,说到天边去,我都占理。”
姜文清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将军思虑周全。”
陆长生坐回主位。
“现在说第二件事。怎么经营海北地区?”
他看向柳明轩。
“明轩,你先说。”
柳明轩起身,走到地图前。
“末将从军事角度说。”
他手指划过祁连山南麓,“海北地区,东西三百里,南北百余里。
目前我们控制了东段野马川至青海湖北岸,大约三分之二。”
“西段还有三个吐蕃控制的羌人部落,人口约三万,控弦之士五千。”
柳明轩眼神冷冽。
“要彻底控制海北,必须先拿下这三个部落。”
拓跋月接话:“给我三个月,五千赤焰骑兵,我能扫平他们。”
陆长生抬手:“不急,先听其他人说。”
柳明远站起来。
“属下从民政角度说。”
他语速很快,“海北现有户四万三千,口十六万九千。
其中汉民不到一万,其余都是羌、氐、胡各族。
要长治久安,必须推行汉化,但不可操之过急。”
柳明远看向陆长生。
“属下建议,分三步走。”
“第一步,轻徭薄赋。各族赋税减半,汉民赋税减三成。让百姓得实惠,自然归心。”
“第二步,推广官学。三县各设县学一所,免费招收各族孩童。教汉文,授汉礼,潜移默化。”
“第三步,鼓励通婚。汉军娶胡女,胡人娶汉女,官府补贴彩礼,
十年之后,各族血脉融合,再无隔阂。”
陆长生点头:“好!这三步,你拟详细章程。”
苏文站起来。
“属下从情报商贸角度说。”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海北地区有三条重要商路。
一条通往吐蕃,一条通往西域,一条通往陇右。
目前我们只控制了通往陇右这一段。另外两条,还在吐蕃和西域商队手中。”
苏文眼中闪过寒光。
“属下建议,凡经过海北的商队,必须换发祁连符。无符者,货物没收,人斩首。
同时,暗卫渗透吐蕃和西域。收买当地头人,掌握商队动向。
必要时候,可以假扮马贼,劫掠不听话的商队。”
陆长生笑了:“够狠,但可行。”
苏武站起来,他是苏文的弟弟,苏渺渺的二哥。
“属下从训练角度说。”他声音洪亮。
第138章 组建幕府,割据之基
“赤焰军现有两万,但真正能战的只有五千骑兵。
其余一万五千人,多是新附部落勇士,战力参差不齐。
属下建议,设‘讲武堂’。
从各部落选拔年轻勇士,集中训练。
教战阵,授武艺,灌输忠君报国思想。”
“训练期半年。合格者,授赤焰军正式军籍,享军饷军功。不合格者,退回原部落。”
“两年之内,赤焰军可全员精锐。”
陆长生看向姜烈和姜文清。
“姜先生,你们怎么看?”
姜烈先开口,他声音浑厚:“在下只说一点,青海湖。”
众人看向他。
姜烈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青海湖位置。
“青海湖,方圆八百里,水草之丰美,天下少有。”
“湖中有鱼,岸上有盐,周边能开垦良田百万亩。”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青海湖底,有灵脉。”
这话一出,石屋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灵脉?
陆长生眼神一凝:“姜先生确定?”
姜烈点头。
“在下虽隐居,但年轻时游历天下,曾到过青海湖。
湖底有微弱灵气溢出,虽不及名山大川,但确实是灵脉雏形。”
他看向陆长生。
“若能占据青海湖,引灵脉之气,可在湖边建修炼福地。
培养仙道修士,炼制丹药符篆,赤焰军将如虎添翼。”
拓跋月呼吸急促了。
仙道修士!
那可是战略级力量!
吐蕃为什么难打?
就是因为他们有咒术师!
如果赤焰军也有大量仙道修士……
陆长生压下心中激动:“姜先生,灵脉之事,还有谁知道?”
姜烈摇头:“应该不多。灵气太微弱,若非专门探查,很难发现。
吐蕃那些咒术师,修炼的是密宗邪法,对灵脉感知不强。”
陆长生心中稍定。
他看向姜文清。
姜文清起身,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竹简。
“妾身从文治教化角度说。”
她展开竹简,上面写满了娟秀小字。
“陆将军欲割据海北,光有军、政、财不够,还需文治。”
“文治有三。”
“第一,立规矩。颁布《祁连律》,简明扼要,让百姓知法守法。
律令需用汉、羌、氐、胡四种文字刻碑,立于各县。”
“第二,兴教化。除县学外,各村设蒙学,教孩童识字算数。
选拔聪慧者,送入县学深造。
优异者,可推荐入赤焰军讲武堂,或随妾身学习文道。”
“第三,聚人心。编纂《祁连志》,记录各族历史传说,融合成一体。
举办祁连祭,每年一次,祭祀山川神灵,增强归属感。”
姜文清看向陆长生。
“文治之功,潜移默化。十年之后,海北百姓只知陆将军,不知长安天子。”
这话大胆。
但石屋里没人反驳。
陆长生一直在给他们灌输乱世将至,谁还管那些虚的?
更何况,姜氏本就是不服李唐王朝统治,才隐居祁连山。
陆长生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姜先生大才。”
他最后看向拓跋月。
拓跋月早就憋了一肚子话。
“都尉,诸位说得都很好。但妾身觉得,眼光可以再放远一点。”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青海湖北岸,划到西岸。
“海北地区,只是青海湖的一小部分,真正重要的是整个青海湖周边。”
拓跋月眼中闪过狂热。
“青海湖周边,水草丰美,能养战马十万匹。
控住青海湖,就控住了陇右与吐蕃之间的战略要地。”
她手重重点在地图上,“本将建议,经营好海北后,立刻向海西拓展。”
“海西地区,目前由吐蕃控制,有七个羌人部落,人口十万,骑兵一万。”
“若能拿下海西,青海湖尽入我手。
届时,东可支援陇右,西可与安西接壤,北可屏障河西,南可控扼吐谷浑故地。”
拓跋月转身,面对陆长生。
“都尉,赤焰军的目标,不该只是割据一方。应该是……称霸西陲!”
石屋里死寂。
所有人都被拓跋月的野心震撼了。
称霸西陲?
陆长生看着拓跋月,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
“好!说得好!”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青海湖全境。
“海北,海西……甚至将来,还有海南。”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
“今晚议事,到此为止。我说几点决定。”
众人肃立。
“第一,成立祁连镇守使幕府。虽然朝廷还没批准,但架子先搭起来。”
“幕府设长史、司马、录事参军,总管军政要务。”
“下设三司:民治司、军备司、财贸司,分管民政、军工、商贸。”
陆长生语速很快。
“第二,人事任命,明日正式公布。在座各位,皆有要职。”
“第三,发展方略,分三步走。”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步,三个月内,彻底掌控海北。练兵,屯田,收税,教化。”
“第二步,半年内,渗透海西。暗卫先行,收买分化,最后武力解决。”
“第三步,一年内,拿下青海湖全境。建水军,控盐铁,开发灵脉。”
陆长生目光如刀:“一年后,我要青海湖周边,尽归赤焰军。”
“我要赤焰军兵力过五万,铁骑过三万。”
“我要祁连镇守使,成为朝廷不得不承认的一方诸侯。”
众人呼吸粗重。
拓跋月眼中赤光闪烁。
姜烈面无表情,姜文清握紧竹简。
柳明轩、柳明远、苏文、苏武,个个脸色潮红。
“都听明白了?”陆长生问。
“明白!”众人齐声。
“散会。”陆长生摆手,“拓跋月留下。”
其他人行礼退下。
······
石屋里只剩陆长生和拓跋月。
烛火摇晃。
铁门关上。
石屋里安静下来。
拓跋月站着没动。
陆长生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烛光映照下,拓跋月的脸有些红。
“吃醋了?”陆长生问。
拓跋月别过头。
“没有。”
“还说没有。”陆长生笑了,“刚才看姜清漪的眼神,都快杀人了。”
拓跋月咬牙。
“她是都尉新收的侍女?”
陆长生松开手,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
“不是侍女。”
拓跋月眼神一暗。
陆长生递给她一杯水。
“姜清漪是姜氏嫡女,青木灵体,筑基后期修为。她跟着我,是为治病救人,也为历练。”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姜氏把她交给我,是一种投资,也是一种试探。”
拓跋月不懂:“试探什么?”
第139章 激情恩爱,托付生死
“试探我,值不值得姜氏全力投注。”
陆长生喝了一口水,“姜清漪天真烂漫,但姜百草那老狐狸,精得很。
他把孙女交给我,既送了人情,也留了后手。
若我成事,姜清漪就是功臣。
若我败亡,姜氏可随时接她回去。”
拓跋月懂了,她心情复杂。
“那都尉……对她……”
“当妹妹看。”陆长生说得干脆,“至少现在是这样。”
拓跋月心中稍安。
但她还是酸。
“都尉身边女子越来越多了。苏渺渺,柳如烟,现在又多了姜清漪……”
陆长生放下水杯,走到拓跋月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
拓跋月身体一僵。
“你不一样。”陆长生在她耳边低语,“她们是我的女人,你是我的将军。”
拓跋月心跳加速。
“将军……也是女人。”
“对。”陆长生笑了,“所以今晚,我找你。”
他解开拓跋月战甲的系带。
拓跋月没有反抗。
战甲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里面是紧身武服。
陆长生将她横抱起来,走到石屋角落的床榻边。
床榻简陋,铺着兽皮。
陆长生把拓跋月放下,自己坐在她身边。
他没有急。
手指轻抚拓跋月的脸颊。
“这一去鄯州,生死难料。”
拓跋月抓住他的手。
“都尉不会有事。”
“但愿。”陆长生看着她,“但如果……我真死了呢?”
拓跋月眼神一厉。
“那妾身就率赤焰军杀进鄯州,替都尉报仇。然后……然后妾身自刎,下去陪都尉。”
她说得认真。
陆长生心中感动。
“傻话。”
他俯身,吻住拓跋月的唇。
拓跋月闭上眼睛,回应。
吻了很久。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陆长生解开拓跋月的武服。
赤焰战体的肌肤,泛着淡淡红晕,触手温热。
“拓跋月。”陆长生一边动作,一边低语。
“嗯?”
“如果我真死了,你不要报仇,也不要自刎。”
拓跋月睁眼。
陆长生看着她。
“我要你活着。带着赤焰军,守好祁连山,守好青海湖。”
他语气郑重。
“乱世将至,大唐需要屏障,百姓需要庇护。赤焰军不只是我的私军,是大唐西陲的铁壁。”
“我若死,你就是赤焰军主帅。继续练兵,继续屯田,继续抗吐蕃。”
陆长生手指划过拓跋月的锁骨。
“答应我。”
拓跋月眼眶红了。
“都尉……”
“答应我。”陆长生重复。
拓跋月咬牙。
“妾身……答应。”
陆长生笑了。
他低头,吻她的脖颈。
拓跋月轻哼。
“但都尉不会死。”
她搂住陆长生的脖子,“都尉是真武境宗师,有姜烈护卫,有凉字营精锐。
鄯州那些人,动不了都尉。”
陆长生动作一顿。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解开拓跋月最后的束缚。
烛光下,赤焰战体的线条完美,每一寸肌肤都蕴藏着爆炸性力量。
陆长生也褪去上衣。
真武境宗师的体魄,肌肉虬结,伤痕遍布。
那是战场上留下的勋章。
两人赤裸相对。
陆长生没有急着。
他运转体内真罡,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微微发亮。
拓跋月也运转赤焰战体。
两股气息交融。
石屋里温度升高。
“双修不只是肉体交合。”陆长生低语,“更是功法互补,阴阳调和。”
他将一丝真罡渡入拓跋月体内。
拓跋月身体轻颤。
她感觉到,陆长生的真罡中,融合了文气和战意。
三股力量在她经脉中游走。
所过之处,瓶颈松动。
“放松。”陆长生引导她,“赤焰战体至阳至刚,需刚柔并济。”
拓跋月依言放松心神。
陆长生的真罡在她体内循环。
一圈,两圈……
拓跋月的皮肤越来越红。
赤焰罡气在沸腾,在蜕变。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战力在提升。
真武境中期的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陆长生也在吸收拓跋月的赤焰之力。
赤焰战体的本源,至阳至刚,融入他的真罡后,武道真核更加凝实。
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吸收了一丝火之意志,光芒更盛。
这是双赢。
时间流逝。
半个时辰后。
拓跋月体内传来轻响。
咔嚓!
真武境中期的屏障,开始破碎。
罡气冲入新的经脉。
气息飙升。
中期……中期巅峰……
差一点就能突破后期!
拓跋月睁开眼,眼中赤光如炬。
她抬手,掌心赤焰凝成一朵莲花,静静燃烧。
温度更高,控制更精准。
“妾身……又突破了。”
陆长生收功,面色有些苍白。
连续输出,消耗很大。
但他也获益匪浅。
武道真核更加稳固,文气储量增加一成。
“感觉如何?”他问。
拓跋月坐起身,感受体内澎湃的力量。
“罡气多了四成,控制入微。战力……提升六成。”
她看向陆长生,眼神炽热。
“都尉,谢谢你。”
陆长生摆手。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他将拓跋月搂入怀中。
两人相拥。
肌肤相亲,体温交融。
拓跋月靠在陆长生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都尉。”
“嗯?”
“姜清漪……真的只是妹妹?”
陆长生笑了。
“吃醋吃到这份上?”
拓跋月捶他胸口。
“说嘛。”
陆长生想了想。
“至少现在是。将来……看缘分。”
拓跋月沉默。
她知道,陆长生这样的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她能做的,就是牢牢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都尉。”
“又怎么了?”
“平安回来。”
“一定。”
两人不再说话。
相拥入睡。
烛火燃尽。
石屋陷入黑暗。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均匀悠长。
这一夜,赤焰柔情,托付生死。
这一夜,祁连山深处,暗流涌动。
这一夜,大唐西陲的命运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
次日上午。
赤焰军堡,点将台上。
陆长生看着校场上操练的五千精锐。
他站了足足一炷香。
台下,拓跋月、慕容铁山、白狼汗、柳明远、苏文、周彪、李文谦等将领肃立。
新来的姜烈、姜文清、姜清漪站在左侧。
所有人都在等陆长生开口。
“赤焰军已成。”陆长生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光有军不行,还要有政。”
他走下点将台,站到众人面前。
“从今日起,设祁连镇守使幕府。”
“下设核心班子,现在宣布任命。”
陆长生第一个看向姜文清。
“姜文清。”
“在。”姜文清上前一步。
“你为长史,首席幕僚。”陆长生声音清晰,
“掌管文书机要,参赞军务政务,联络各方势力。
你明心境文豪修为,可镇压文气,安抚民心。”
姜文清微微躬身:“文清领命。”
拓跋月眼中闪过惊讶。
长史之位,权柄极重。姜文清刚来就获此职,可见陆长生对姜氏的看重。
但无人敢质疑。
明心境文豪,整个陇右都不超过十人。
有她坐镇,赤焰军堡的文道防御将固若金汤。
陆长生第二个看向柳明轩。
第140章 安排完毕,奔赴鄯州!
“柳明轩。”
“末将在!”柳明轩单膝跪地。
“你为司马,军政总管。”陆长生道,“我不在时,你代行镇守使之权。
统领堡内驻军,协调三县防务,有临机决断之权。”
柳明轩浑身一震。
司马,这是实权二号人物!
“末将......必不负都尉信任!”他声音发颤。
陆长生第三个看向苏文。
“苏文。”
“属下在。”苏文躬身。
“你为录事参军,情报监察总管。”
陆长生盯着他,“暗卫扩编至三百人。
我要祁连山三百里地,任何风吹草动,十二个时辰内必须报到我案头。
三县官吏、军中将领、各部落头人,凡有异动者,你可先斩后奏。”
苏文眼中闪过寒光:“属下明白。”
这是给了他生杀大权。
他妹妹苏渺渺是陆长生的女人,苏氏已与陆长生绑定,他必须做好这把刀。
“三司。”陆长生继续。
他看向柳明远:“民治司,司丞柳明远。
统管三县民政,户籍、田亩、赋税、教化,全归你管。
我要看到三年内,祁连山百姓安居乐业,户户有余粮。”
柳明远深吸一口气:“属下必竭尽全力。”
“军备司,司丞赵铁柱。”
人群中,一个黑脸壮汉愣住。
赵铁柱,凉字营老兵,如今已是凝元境初期修为,擅长锻造。
他没想到自己能当司丞。
他只是一直跟随陆长生的粗鄙汉子啊!
“你负责军械锻造、铠甲制作、弓弩维修。”
陆长生道,“匠作坊扩至一千人。一年内,我要赤焰军全员披甲,弓弩配备率达到五成。”
赵铁柱扑通跪地:“都尉!铁柱就是个打铁的......”
“打铁的怎么了?”陆长生打断他,“你会锻造,懂质量,这就够了。能不能干?”
赵铁柱咬牙:“能!”
“财贸司,司丞王老五。”
另一个老兵站出来,瘦高个。
跟赵铁柱一样,与陆长生都有着过命的交情,一路杀到现在。
“王老五,你管钱粮。”陆长生道,
“祁连市税收、屯田收入、各部进贡,全归你管。每笔支出必须有记录,每月向我报账。”
他顿了顿:“你若贪一文钱,我砍你脑袋。你若管得好,一年后,我赏你千金。”
王老五眼睛红了:“都尉!老五要是贪一分钱,自己抹脖子!”
核心班子定下了。
长史姜文清,司马柳明轩,录事参军苏文。
三司:民治司柳明远,军备司赵铁柱,财贸司王老五。
再加上赤焰军军使拓跋月,左卫都统慕容铁山,右卫都统白狼汗。
祁连镇守使幕府的骨架,基本成型。
陆长生走到拓跋月面前。
“拓跋月。”
“末将在。”拓跋月抬头,眼中有些复杂。
她本以为,司马之位会是她的。
虽然她现在是赤焰军军使,但军队的调度权,还是在幕府。
“你主要负责练兵。”陆长生声音低沉,“我给你半年时间。
半年后,我要看到两万能野战、能攻坚、能死守的铁军。”
“粮草军械,我会让三司全力保障。”
拓跋月心中一暖。
陆长生还是信任她的。
“末将领命!”她单膝跪地,“半年后,赤焰军若不成铁军,拓跋月自刎谢罪!”
“我不要你死。”陆长生扶起她,“我要你活着,替我守住这片基业。”
他看向所有人。
“我即日前往鄯州,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必回。”
“在此期间,祁连山一切事务,由柳明轩代行镇守使之权,拓跋月掌军,姜文清辅政,苏文监察,三司各司其职。”
“重大决策,七人合议。柳明轩、拓跋月、姜文清、苏文、慕容铁山、白狼汗、柳明远,七人中五人同意,方可执行。”
这是更严密的分权制衡。
柳明轩代行职权,但拓跋月掌军权,姜文清掌文权,苏文掌监察权,慕容铁山和白狼汗互相制衡,柳明远掌民政。
七人合议,确保无人能独断专行。
······
当日中午。
赤焰军堡正门大开。
陆长生一身黑甲,腰悬横刀,背挂强弓,骑在乌骓马上。
他身后,一千凉字营精锐列队。
这一千人是凉字营的老底子。
凉字营原先有一千五百人,其中五百人被抽调到赤焰军担任各级将官。
现在这一千人,算是陆长生的“本部”!
人人披黑甲,持横刀,背陌刀、弩箭。
队列肃杀,鸦雀无声。
姜烈步行跟在陆长生的左侧。
他依旧扛着那柄黝黑铁锄,但换了一身灰色武袍。
武魂境大宗师气息内敛,但那股压迫感,让战马都不敢嘶鸣。
姜清漪坐在陆长生身后的马车里。
她换了一身青色襦裙,怀里抱着药篓,好奇地掀开车帘张望。
城头上,拓跋月等人目送。
“都尉保重!”柳明轩抱拳。
陆长生点头,一拉缰绳。
“出发。”
乌骓马迈步。
一千骑兵如黑色洪流,涌出军堡。
······
祁连山南麓三百里,如今已尽归赤焰军管辖。
陆长生队伍所过之处,沿途村落纷纷开门相迎。
羌人、氐人、胡人,各族百姓跪在路边,手捧酒食。
“镇守使大人!”
“谢镇守使赐田!”
“大人一路平安!”
呼声此起彼伏。
柳明远推行均田令,发放田契,百姓真正有了自己的地。
赋税又轻,三年免税,这对饱受部落头人剥削的牧民来说,是天大的恩德。
陆长生没有下马,只是抬手示意。
但心中感慨。
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十余万民众归心,才是赤焰军最大的根基。
队伍行进速度很快。
午时,已出祁连山,进入鄯州西境。
前方是安仁军防区。
安仁军是陇右军镇之一,驻军一万,军使是高元荡,真武境圆满宗师。
陆长生记得,高元荡也是哥舒翰麾下悍将,性格刚直。
“都尉,前方有兵马。”亲兵来报。
陆长生抬眼望去。
三里外,一支约五百人的骑兵列阵挡路。
旗号是安仁军。
领头一员将领,三十出头,银甲白袍,手持长枪。
陆长生认得他。
安仁军都尉,张山海,凝元境圆满,高元荡的心腹。
第141章 都尉拦路,威压破局
“止步。”陆长生抬手。
一千凉字营齐齐勒马。
动作整齐划一,马蹄声同时停住。
这份军纪,让对面安仁军骑兵脸色微变。
“都尉,来者不善。”
柳明德策马上前,低声说道。
柳明轩担任祁连镇守使幕府司马后,亲卫队长的头衔就落到了柳明德身上。
柳明德境界虽然只有凝元境初期,但年纪轻轻,可塑性极强。
陆长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他心中明镜似的。
吐谷浑叛乱在安仁军防区隔壁,按惯例该由高元荡出兵平叛。
自己主动请缨,一战定乾坤,还顺手收了十二部落。
这功劳,高元荡眼红。
现在派人来“请”,名为做客,实为示威。
是想压一压他这新晋边将的气焰。
“列阵。”陆长生淡淡开口。
一千凉字营瞬间展开阵型。
陌刀手在前,弩兵在中,骑兵分列两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对面的安仁军骑兵在百步外停下。
张山海策马出列,亮银枪横在马前。
“前方可是凉字营陆都尉?”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倨傲。
“正是。”陆长生策马上前几步,“张都尉有何指教?”
张山海抱拳,但眼神里没有多少敬意:“奉高军使之命,在此恭候陆都尉多时。
军使有令,请陆都尉移步安仁军大营,有事相商。”
陆长生眼睛微眯。
“本将奉节度副使李将军急令,需速回鄯州复命。
高军使的美意心领了,待面见李将军后,陆某定当登门拜访。”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确:不去。
张山海脸色一沉。
“陆都尉,这是军令。”他加重语气,“高军使乃安仁军主将,统辖西线防务。
祁连山平叛之事,军使有诸多细节需当面询问。
这,也是节度使府的意思。”
他搬出了节度使府。
若在往常,陆长生一个都尉,确实该听从军使调遣。
但现在不同。
陆长生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神很冷。
“张都尉,祁连山平叛的战报,半个月前已呈送节度使幕府。
若有疑问,高军使可去鄯州查阅档案。”
他顿了顿,“至于节度使府的意思,李承光将军的急令在此,张都尉要查验吗?”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
那是李承光的令符,刻着“陇右节度副使李”七个字。
张山海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陆长生手里真有李承光的令符。
但军令在身,他不能退。
“陆都尉。”张山海咬牙,“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军使说了,今日务必请到都尉,还请不要让我等为难。”
话音落下,他身后五百安仁军骑兵缓缓展开。
呈半包围态势。
长枪前指,弓弩上弦。
气氛骤然紧绷。
柳明轩握紧刀柄,凉字营一千将士同时进入战斗状态。
弩兵拉开弓弦,陌刀手踏步上前。
大战一触即发。
陆长生看着张山海,忽然叹了口气。
“张都尉,你我都是大唐军人,何必刀兵相向?”
“那请都尉随我去见军使。”张山海寸步不让。
陆长生摇头。
他抬起右手。
五指缓缓握拳。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
那不是武道威压,也不是文气威压,而是军威!
是祁连山一战阵斩七千、收服十万民众凝聚的杀伐之气!
是赤焰军两万将士效忠追随的统帅意志!
张山海只觉得胸口一闷。
仿佛有千军万马朝他冲来,马蹄声、喊杀声、刀剑碰撞声在耳边炸响。
他握枪的手开始发抖,坐骑不安地后退。
他身后五百骑兵更是不堪。
战马嘶鸣,阵型混乱。有些骑兵脸色发白,几乎要跌落马下。
“这……这是什么?”张山海声音发颤。
他凝元境圆满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竟如孩童般脆弱。
陆长生没回答。
他身后,姜烈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咚!
地面龟裂,裂纹蔓延出三丈远。
武魂境大宗师的气息如火山爆发,冲天而起。罡气凝成实质,在他周身形成淡金色光晕。
那光晕中,隐约有巨熊虚影仰天咆哮,那是姜烈的武道意志,“撼山熊”!
张山海大吃一惊。
武魂境?!
而且这气息……比高军使还要浑厚三分!
他喉咙发干,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姜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踏出第二步。
这一步踏出,威压再增三成。
噗通!
张山海身后,有骑兵承受不住,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战马跪地,口吐白沫。
张山海自己也嘴角溢血。
他咬牙硬撑,亮银枪插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现在,”陆长生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家常,“张校尉还要请我去做客吗?”
张山海抬头,看着陆长生。
那年轻人坐在马背上,眼神淡漠。身后站着武魂境大宗师,还有一千杀气腾腾的精锐。
而他这边,五百骑兵已溃不成军。
这还怎么“请”?
“陆都尉……”张山海艰难开口,“末将只是奉命……”
“我知道。”陆长生打断他,“所以我不怪你。”
他策马向前,走到张山海面前三步处停下。
乌骓马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张山海脸上。
“回去告诉高军使。”陆长生俯视着他,“日后,陆某必登门拜访。但不是去做客,是去讨个说法。”
“安仁军无故拦阻同级将领,视同哗变。按唐律,该当何罪?”
张山海浑身一颤。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呈报李承光将军。至于高军使要怎么解释,那是他的事。”
陆长生说完,调转马头。
“走。”
一千凉字营整齐转身,继续向东行进。
经过安仁军骑兵时,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那种无视,比嘲讽更让人难堪。
张山海站在原地,看着黑色洪流从身边涌过。
他握枪的手青筋暴起,但终究没敢动。
直到最后一骑消失在视野中,他才长出一口气,跌坐在地。
“都尉!”亲兵慌忙上前搀扶。
张山海摆手,抹去嘴角血迹。
他脸色惨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
“大宗师……还有那股军威……”他喃喃自语,“这陆长生,到底什么来头?”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高元荡在军议上的话。
“祁连山那块地,本该是我们的。陆长生一个都尉,凭什么抢功?”
当时众将纷纷附和,都说要给陆长生点颜色看看。
现在看,这颜色……怕是给不成了。
第142章 当面威胁,军使胆寒!
“快!”张山海挣扎起身,
“回报军使!陆长生身边有大宗师护卫!还有他本身的实力,绝对不止凝元境!”
他翻身上马,却发现战马腿软,差点又把他摔下来。
他自然不知道,陆长生不仅一战定祁连山,更是突破到了真武境,成为宗师!
五百安仁军骑兵,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狼狈不堪。
……
半个时辰后。
安仁军大营,中军大帐。
高元荡听完张山海的汇报,脸色阴沉。
“武魂大宗师?!你确定?”
“千真万确!”张山海单膝跪地,心有余悸,
“那股威压,比军使您还要强。绝对是武魂境初期,甚至可能是中期!”
帐内其他将领面面相觑。
高元荡是真武境圆满,但突破不到三年。若对方是武魂境大宗师,确实难以抗衡。
更重要的是,陆长生哪来的这种高手?
他身边不是只有一个鲜卑女人嚒?
“他还说什么?”高元荡冷声问。
“他说……日后登门拜访,不是做客,是讨个说法。”
张山海硬着头皮,“还说今日之事,他会呈报李承光将军,要军使您……给个解释。”
砰!
高元荡一拳砸在案几上,实木案几瞬间崩裂。
“好大的口气!”他眼中闪过杀意,“一个都尉,也敢威胁本将?”
但怒归怒,他心中也在快速盘算。
陆长生敢这么硬气,凭的是什么?
武魂大宗师护卫是一个。
但更重要的是,祁连山那块地,现在姓陆了。
十二部落归附,十万民众。
再加上这次平叛的大功,朝廷封赏下来,陆长生运气好能升到从四品。
到时候,和自己平起平坐。
“军使,”一名副将开口,“这陆长生分明是在挑衅。
若不压一压,日后西线谁还听安仁军号令?”
另一名将领附和:“对啊。祁连山本该是我们的防区,他越界平叛,本就违规。
现在还敢威胁军使,这口气不能忍!”
高元荡沉默。
他何尝不想压陆长生?
但怎么压?
打?
陆长生身边护卫,自己就算能胜,也要付出代价。
而且同为唐军,内斗是大忌。
告状?陆长生有李承光撑腰,战功又摆在那里,告不赢。
“军使,”张山海小心翼翼道,“末将觉得……陆长生这次去鄯州,恐怕不只是复命那么简单。”
高元荡看向他:“什么意思?”
“他带了一千凉字营精锐,还有那位大宗师。”
张山海分析,“这架势,不像普通述职,倒像是……要去镇场子。”
帐内安静下来。
众将都听懂了。
鄯州现在也不太平。
李承光刚升任节度副使,哥舒翰又不在,各方势力都在角力。
陆长生这时候带兵回去,是想表明态度,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都尉了。
“有意思。”高元荡忽然笑了,笑容冰冷,“看来这西线,要热闹了。”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
目光落在祁连山位置。
“祁连山三百里,水草丰美,控扼商道。陆长生占了这里,等于掐住了西线的咽喉。”
他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这块地,不能让他坐稳。”
“军使的意思是……”
“等。”高元荡眼神深邃,“等他从鄯州回来。他不是要来吗?本将就好好会会他。”
他转身,看向众将。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本将要看看,这陆长生到底有多大本事。”
“是!”
······
同一时间。
陆长生队伍已进入鄯州西境官道。
速度不快不慢,保持行军节奏。
马车里,姜清漪掀开车帘,好奇地看着外面景色。
“陆长生,刚才那些人是坏蛋吗?”她问。
陆长生骑在马上,闻言转头:“不算坏蛋,只是立场不同。”
“立场?”姜清漪眨眨眼,“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想压我一头,我不想被压。”陆长生说得直白。
姜清漪似懂非懂。
她想了想,忽然说:“那下次他们再拦路,我帮你打他们。”
陆长生笑了:“你怎么打?”
“我用毒呀。”姜清漪很认真,“爷爷教过我好多毒术。
有一种软筋散,无色无味,撒出去他们就会浑身无力,
到时候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陆长生愣了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捡到宝了。
姜清漪不仅是筑基仙师、炼丹天才,还是个用毒高手。
“清漪。”他正色道,“以后除非我让你用,否则不要轻易用毒,尤其是对唐军。”
“为什么?”姜清漪不解,“他们不是坏人吗?”
“是坏人,但也是同胞。”
陆长生解释,“内斗要用规矩,用阳谋。用毒……太阴,会落人口实。”
姜清漪撅了撅嘴,但没反驳。
她放下车帘,缩回马车里。
柳明德策马凑近,低声道:“都尉,高元荡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陆长生点头,“所以那场会面,很重要。”
“您真要去?”
“要去。”陆长生眼神坚定,“不仅要去,还要赢得漂亮。”
他看向前方。
鄯州城轮廓已隐约可见。
“西线这些军头,一个个都是吃硬不吃软。
你示弱,他们就蹬鼻子上脸。你强硬,他们反而敬你三分。”
“高元荡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我要用这一战,告诉所有人,”
陆长生一字一顿,“祁连山,是我的。谁想伸手,我就剁谁的手。”
柳明德心中一震。
他感觉到了,都尉这次回来,气场完全不同了。
以前是隐忍,是算计。
现在是霸气,是锋芒毕露。
“都尉,”他忍不住问,“您这次去鄯州,到底有什么打算?”
陆长生沉默片刻。
“见李承光,领封赏。见高适师父,请教文道。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要打听长安的消息。”
柳明轩眼神一凝。
长安……贵妃有孕,太子不安,杨国忠揽权。
这些事,看似遥远,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都尉担心什么?”
“我担心,”陆长生看向东方,眼神深邃,“有些人,不想让我活着领赏。”
他想起姜百草的警告。
长安龙气紊乱,恐有剧变。
他身上沾染的龙气,是机缘,也是祸根。
“加快速度。”陆长生忽然道,“天黑前进城。”
“是!”
队伍加速。
黑甲洪流滚滚向东。
鄯州城,就在前方。
而城里的暗流,早已汹涌。
第143章 凯旋盛典,年轻镇抚
鄯州西城外,十里亭。
黄沙官道两侧,旌旗如林。
赤色唐旗、黑色节钺旗、各军番号旗,在初冬寒风中猎猎作响。
三十面牛皮大鼓列于道左,鼓手赤膊,肌肉虬结。
五十名号手立于道右,铜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亭前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陇右节度副使李承光,身穿紫色官服,腰悬金鱼袋,站在最前。
他左侧是节度使幕府全员,掌书记高适、判官严武、仓曹孙明、兵曹周毅等文官,皆着深绿、浅绿官服。
他右侧是军队高层,都知兵马使张守瑜、临洮军军使鲁炅……都统、副将,足有十余人。
人人披甲,刀剑在腰。
更后方,是鄯州文武官员、士绅代表、各族头人,不下百人。
这阵势,不像是迎将,更像是迎帅。
这是给了陆长生及麾下将士莫大的荣幸。
“来了!”
了望塔上,哨兵挥动红旗。
李承光抬眼望去。
西方官道尽头,一道黑线缓缓浮现。
先是马蹄声,沉闷如雷。
然后是旗帜,黑底赤焰旗迎风招展。
再然后,是甲胄反光。
一千黑甲骑兵,如钢铁洪流,踏着整齐步伐,滚滚而来。
马蹄落地的节奏,完全一致。
咚!咚!咚!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三十面大鼓同时擂响。
五十支铜号仰天齐鸣。
鼓角声震天动地,惊起远处寒鸦。
凉字营在三百步外停下。
动作整齐划一,一千骑同时勒马。
这份军纪,让在场所有将领大吃一惊。
“不错!难怪能一战定祁连!”
李承光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高适紧随其后。
两人走到阵前百步。
陆长生翻身下马。
黑甲染尘,横刀悬腰,脸上带着风霜之色。
但他眼神很亮,亮得刺眼。
“末将陆长生,参见李副使,高掌书记。”
他抱拳,单膝跪地。
身后一千凉字营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
“参见李副使!”
千人齐吼,声浪冲霄。
李承光快步上前,双手扶起陆长生。
“陆将军辛苦!祁连山大捷,扬我唐军威名,壮我陇右声势!”
他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此乃末将本分。”陆长生起身,语气平静。
高适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也闪过担忧。
这个弟子,走得太快了,快得让人心惊。
“陆将军,请。”
李承光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陆长生点头,随他走向十里亭。
凉字营一千骑兵留在原地,由柳明德统领。
但姜烈跟了上来。
武魂境大宗师,步行跟在陆长生身后三步,如影随形。
他肩上那柄黝黑铁锄,引人注目。
不少将领眼神闪烁。
这就是传言中,一踏震溃安仁军五百骑的大宗师?
李承光也看了姜烈一眼,但没多问。
这个世界的大宗师可不多,特别是在陇右地区,很少有他不认识的。
他很好奇,陆长生是如何得到这样一个大宗师相助。
······
众人回到亭前空场。
李承光站上临时搭建的木台。
全场安静。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诸位。”
李承光开口,声音灌注真气,传遍四野。
“一个半月前,吐谷浑慕容部勾结吐蕃,袭杀唐军,占据祁连山要道,意图切断鄯州与河西联系。”
“陆长生将军,临危受命,率凉字营一千五百将士,节制诸部兵马三千,合计四千五百人,西进平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将。
“鹰嘴峪一战,陆将军以寡击众,破叛军五千,全歼吐蕃黑骑两千,阵斩吐谷浑主帅慕容伏骞,阵斩吐蕃咒术师鸠摩罗。”
每说一句,台下吸气声就重一分。
说到“阵斩咒术师”时,不少将领脸色变了。
咒术师,仙道修士,筑基后期,那是能以一敌百的存在!
陆长生怎么杀的?
“战后,陆将军收服祁连山十二部落,得户四万,口十六万,扩地三百里。”
李承光声音陡然拔高。
“此功,乃我陇右近年来一大功!”
“此捷,乃我大唐对不臣之藩属一大捷!”
他转身,看向身后一名宦官打扮的老者。
“冯公公,请宣旨。”
那老者点头,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黄绫圣旨,展开。
全场肃然。
所有人跪地。
包括李承光、高适,包括所有军使、都统。
只有陆长生站着,但被李承光眼神示意,也单膝跪地。
宦官声音尖细,但字字清晰。
“制曰:陇右节度府都尉陆长生,忠勇果毅,文武兼资。
祁连山一役,以寡克众,斩将夺旗,拓土安边,功勋卓着,朕心甚慰。”
“特擢陆长生为都统,正五品上,兼祁连镇抚使,节制祁连山诸羁縻部族,维持地方,征收赋税。”
“授定远将军,武散官,正五品上。”
“晋勋官为六转上骑都尉,比照正五品。”
“所部凉字营,升格为凉武卫,编制五千,归陇右节度府直辖。”
“另,赏金十万两,绢五千匹,御酒百坛,以彰其功。”
“钦此。”
圣旨念完,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脑子里都在嗡嗡作响。
都统?正五品上?
陆长生才二十八岁!
陇右最年轻的都统,是哥舒翰大帅的儿子,三十五岁才升都统。
陆长生破了记录。
更震撼的是祁连镇抚使。
虽然只是“镇抚使”,不是“镇守使”,但这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官职!
有权节制羁縻部族,有权维持地方秩序,有权征收赋税。
这意味着,祁连山那三百里地,十万民众,朝廷承认暂时归陆长生管了!
虽然权力受限,不能自行扩军,不能任命高级官员。
但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一个边军都尉,一战之后,跃升为镇抚使,实权堪比刺史!
宦官合上圣旨,看向陆长生。
“陆镇抚,接旨吧。”
陆长生抬头,眼神复杂。
他猜到了会有封赏,但没想到这么重。
都统,镇抚使,定远将军,上骑都尉……
“臣,陆长生,领旨谢恩。”
他双手接过圣旨,起身。
宦官又取出第二卷圣旨。
“鲜卑拓跋部拓跋月,随军平叛,阵斩真武境宗师,功勋卓着。
授明威将军,武散官,正四品下。
正式授赤焰军军使,赤焰军获羁縻军编号,兵额暂定八千。”
拓跋月不在场,但圣旨照宣。
这是规矩。
接着是第三卷。
“柳明轩,授昭武校尉,武散官,从六品上。”
“苏文,授朝请郎,文散官,正七品上。”
“柳明远,授朝请郎,文散官,正七品上。”
“赵铁柱,授宣节校尉,武散官,正八品上。”
“王老五,授宣节校尉,武散官,正八品上。”
核心班底,人人有封赏。
最低都是从九品,有了官身。
圣旨宣完,宦官退后。
李承光重新站上台。
“陆镇抚,恭喜。”
他拱手,脸上带笑。
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探究的味道。
第144章 密室惊讯,安禄山反!
陆长生抱拳还礼:“谢李副使提携。”
他知道,这份圣旨,李承光乃至哥舒翰一定出了大力。
否则朝廷不会这么痛快。
台下,众将终于反应过来。
哗然声四起。
“二十八岁的都统……陇右从未有过!”
“镇抚使……虽然只是羁縻安抚职,但那也是实权!”
“凉武卫,编制五千……他原本只有一千五百人啊!”
“还有赤焰军,八千兵额……这加起来,就是一万三千兵马!”
“这陆长生,一战封神!”
议论声中,马叶璘脸色铁青。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节度使幕府,他还嘲笑陆长生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陆长生官阶比他高了。
他是鄯州城防军都统,正五品下。
陆长生是都统,正五品上,还兼镇抚使。
品阶高半级,实权天差地别。
浑芒刀也神色复杂。
他想起石堡城之战,陆长生还是个小旅帅,现在……
张守瑜、鲁炅等老将,则多是欣慰。
陇右出人才,是好事。
虽然这人才崛起太快,让人不安。
但总比平庸强。
高适走到陆长生身边,低声道:“长生,这份恩典,是福也是祸。”
“弟子明白。”陆长生点头。
朝廷给这么重的赏,一是真有功,二是想笼络,三是……把他架起来。
镇抚使,权力受限,上面有节度使府管着。
不像镇守使,完全自主。
但陆长生不在乎。
有了朝廷正式任命,他行事反而更名正言顺。
至于权力受限……
乱世将至,谁还管那些条条框框?
“陆镇抚!”李承光提高声音,“赏金、绢帛、御酒,已运至凉武卫营地,稍后你可派人接收。”
“谢副使。”
李承光点头,又看向台下众将。
“诸位,今日迎凯旋之师,见我军威之盛,实乃陇右之幸!”
他挥手,“奏乐!迎陆镇抚入城!”
鼓号再起。
这一次,是欢庆之音。
陆长生翻身上马。
李承光、高适等人也上马。
队伍掉头,向鄯州城行进。
凉字营一千黑甲骑兵在前开道。
李承光、陆长生并骑行于中。
后方是众将、官员、士绅。
沿途百姓涌上街头,夹道欢呼。
“陆镇抚!”
“凉武卫!”
“大唐万胜!”
呼声如潮。
陆长生坐在马上,面色平静。
但心中,波涛汹涌。
这一战,他赌赢了。
用四千五百兵,赌出了一个都统,一个镇抚使,一万三千兵额,三百里地盘。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朝廷的猜忌,同僚的嫉妒,吐蕃的报复……
还有,长安那边。
杨玉环有孕,龙气缠身。
这件事,迟早会爆。
他必须在那之前,拥有足够的力量。
足以自保,足以割据,足以……争天下的力量。
······
鄯州西城门。
城门大开,守军肃立。
城头挂起红色灯笼,贴满“捷”字。
这是大将凯旋的礼仪。
陆长生勒马,抬头看向城门上方。
那里刻着两个大字:鄯州。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穿越过来时,第一次进鄯州城。
那时他还是个小兵,跟着队伍,缩在最后。
现在,他走在最前。
世事无常。
但这就是乱世。
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真理。
“进城。”
李承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陆长生点头,一夹马腹。
乌骓马迈步,踏进城门。
身后,一千黑甲洪流,滚滚而入。
城头,守军齐声高呼。
“恭迎陆镇抚凯旋!”
声音回荡在鄯州城上空。
这一日,陆长生之名,传遍陇右。
这一日,二十八岁都统兼镇抚使,震惊西陲。
这一日,大唐西线的格局,开始改变。
······
幕府密室。
烛火跳动。
李承光坐在主位,高适坐在左侧。
陆长生站在他们面前,黑甲未卸,横刀还在腰间。
“坐。”李承光指了指右侧的椅子。
陆长生坐下。
密室石墙厚三尺,隔音极好,这是节度使府商议机密要事的地方。
李承光看着陆长生,看了很久。
他忽然叹了口气。
“长生。”
“末将在。”
“半年前,你在我麾下,还是个通脉境的旅帅。”
李承光声音低沉,“如今,你是真武宗师,是镇抚使,是朝廷正五品大员。”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震撼。
“此等晋升速度,陇右百年未见。不,大唐开国以来,都十分罕见。”
高适接话,他目光如炬,盯着陆长生。
“你文气已至立言初期,武道真武初期。双修并进,齐头并进。
长生,你告诉为师,这半年,你究竟得了何等机缘?”
陆长生沉默片刻。
他知道瞒不住。
李承光是真武境圆满宗师,高适是明心境圆满文豪。两人的眼力,毒得很。
“祁连山苦战,生死之间,有所感悟。”
陆长生声音平静,“另在山中,偶得一株灵药,服后修为大涨。”
“灵药?”李承光挑眉,“什么灵药,能让你从凝元,直破真武?”
“不知名。”陆长生摇头,“形似灵芝,通体赤红,生于寒潭之畔。
服下后浑身灼热,罡气暴增,侥幸突破。”
他半真半假。
赤焰战体的双修反哺,姜氏隐地的灵气滋养,这些都是真的。但具体细节,不能说。
高适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
只要这秘密对大唐无害,他便不问。
“罢了。”李承光摆手,“机缘是你的,这是你的造化。今日叫你过来,是有更重要的事。”
他脸色严肃起来。
烛火映照下,他的眼神沉重。
陆长生心中一动。
他知道要说什么了。
“长生。”李承光声音压得很低,“你可知,安禄山已经反了。”
密室骤然安静。
“什么?”陆长生猛地抬头,“安禄山反了?何时?”
“天宝十四载,八月初九。”
李承光一字一顿,“如今已是八月底。消息传到陇右,用了二十天。”
八月初九。
比历史提前了三个月。
陆长生脑中飞快计算。
安史之乱原本是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爆发。
现在提前到八月初九,整整三个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朝廷更没准备。
意味着叛军推进速度可能更快。
意味着……乱世来得更早。
“具体情况如何?”陆长生沉声问。
李承光从袖中取出一卷绢纸,摊在桌上。
那是兵部发来的急报抄本。
第145章 预言再现,语惊四座
“安禄山率范阳、平卢、河东三镇精兵十五万,对外宣称二十万,以‘清君侧,诛杨国忠’为名,从范阳起兵。”
“八月初九,破蓟州。八月十二,破檀州。八月十五,破幽州。
河北诸州,望风而降。如今叛军已过黄河,兵锋直指洛阳!”
陆长生看着地图,眼神冰冷。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二十天,就从范阳打到黄河。这速度,说明河北诸州根本没抵抗。
“朝廷反应呢?”他问。
“陛下震怒。”高适开口,“已下诏削安禄山官爵,命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高仙芝为河东节度使,赴洛阳募兵平叛。”
“募兵?”陆长生皱眉,“中原承平已久,哪来兵可募?”
“所以才要募。”李承光道,“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大将军,分别在洛阳、陕郡募兵十万,据城固守。
叛军虽悍,但洛阳城高池深,又有十万守军,应当能守住。”
应当?
陆长生心中冷笑。
历史上,封常清就是在洛阳败的,而且败得很快,很惨。
现在叛军提前三个月起兵,朝廷更没准备。
洛阳守军,怕是连十万都凑不齐。
就算凑齐了,也是新兵,怎么和安禄山的百战边军打?
“李副使,高师。”陆长生抬头,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信我吗?”
李承光和高适对视一眼。
“何出此言?”李承光问。
“半年前,在长安。”陆长生缓缓道,“我曾断言,安禄山必反,并会直扑潼关。
当时无人信我,连师父都觉得我危言耸听。”
他顿了顿。
“现在,安禄山反了,兵锋直指洛阳。”
密室再次安静。
李承光和高适的脸色,变了。
他们想起来了。
半年前,在哥舒翰府的书房。陆长生确实说过,安禄山造反后,将主攻潼关。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人见解独到,分析独特。
但其实都不以为意。
因为按照他们的设想,安禄山应该效仿唐高祖李渊,进攻太原,占据河东。
可现在……
“你……”高适盯着陆长生,“你当时是如何知道的?”
“看出来的。”陆长生声音平静,“安禄山做的每一件事,都能推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李副使,高师。你们可知,安禄山的叛军,是什么兵?”
李承光皱眉:“自然是范阳、平卢、河东三镇的边军。”
“对,边军。”陆长生转身,“是大唐最精锐的边军。常年与契丹、奚人作战,悍不畏死,战力彪悍。”
“而朝廷派去平叛的封常清、高仙芝,他们在洛阳、陕郡募的兵,是什么兵?”
不等两人回答,陆长生自己说了。
“是农夫,是商贩,是工匠,是没摸过刀枪,没见过血的新兵。”
“用二十万新兵,去挡十五万百战边军。你们觉得,能挡住吗?”
李承光脸色发白。
高适握紧了拳头。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朝廷已经下令,他们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而叛军,已经快到洛阳了。
“李副使。”陆长生声音提高,“我现在预测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洛阳守不住。最多一个月,洛阳必陷。”
“第二,洛阳陷落后,潼关危急。朝廷必调陇右、河西、安西边军东去平叛。”
“第三,边军东调,西线空虚。吐蕃必乘虚而入,大举东侵。
到时候,陇右沦陷,河西失守,安西孤悬,大唐与西域的联系,会被彻底切断!”
每说一句,李承光和高适的脸色就白一分。
如果放在以前,陆长生这么说,他们肯定不会信。
但是现在,陆长生用实际和实力,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但他们仍然难以置信。
“危言耸听!吐蕃刚在石堡城大败,损失惨重,哪有能力大举东侵?”
“石堡城败的只是一部分。”陆长生寸步不让,
“吐蕃赞普赤松德赞,野心勃勃。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十年。
现在安禄山造反,朝廷内乱,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他走到李承光面前,“李副使,你是陇右节度副使,你怎么会看不清当前局势呢?”
李承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不是看不清,是不敢看清。
若真如陆长生所说,那大唐……还是大唐吗?
“长生。”高适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可有依据?”
“没有。”陆长生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安禄山起兵二十天,就连破河北三州。
这速度,说明河北诸州根本不想抵抗。
中原承平百年,武备废弛,官员腐败,百姓对朝廷早已失望。
叛军所到之处,怕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军队,怎么挡得住安禄山?”
密室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李承光和高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被陆长生的话,震住了。
不是被话本身震住,是被话里的真相震住。
他们身在边关,比谁都清楚大唐的问题。
府兵制崩溃,募兵制尾大不掉,节度使割据,朝堂腐败,百姓困苦。
这些问题,他们知道。
但他们总觉得,大唐这么大,总能撑下去。
而他们这些边将,既为大唐,也为自己!
可现在,安禄山一把火,把这些问题全烧出来了。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陆长生知道,李承光动摇了。
“三件事。”陆长生再次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陇右、河西立即募兵。不是小募,是大募。
趁现在朝廷还没调边军东去,尽快扩充兵力,囤积粮草,加固城防。”
“第二,请李副使以节度副使之权,暗中截留部分精锐。
当哥舒翰大帅东调大军时,不要全数带走,给陇右留下一点家底。”
“第三,我申请在鄯州及周边募兵,补全凉武卫五千编制。
凉武卫愿为陇右西线屏障,协防吐蕃。”
李承光沉默。
高适沉默。
他们在思考。
“募兵需要钱粮。”李承光开口,“陇右的赋税,大半要上缴朝廷。
剩下的,只够维持现有军队。哪来的钱募兵?”
“截留。”陆长生吐出两个字,“截留赋税,截留粮草。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那是杀头的大罪!”李承光瞪眼。
“等吐蕃打进来,陇右沦陷,就不是杀头,是灭族了。”陆长生声音冰冷。
李承光不说话了。
高适忽然开口:“长生,你为何如此笃定吐蕃会入侵?他们刚败,总要休整。”
“因为我是吐蕃人,我也会这么干。”
陆长生说得直白,“换做你是赤松德赞,看到大唐内乱,边军东调,你会不会出兵?”
高适哑口无言。
会。
一定会。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146章 危言耸听?字字诛心!
“可朝廷已经派了封常清、高仙芝。”
李承光还在挣扎,“二位大将军久经战阵,或许能守住洛阳……”
“守不住。”陆长生打断他,“绝对守不住。”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顿。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这两人,能不能守住。
但他很确定,必定有宦官作乱!
如果有宦官作乱,那么封常清、高仙芝就注定赢不了。
“如果洛阳失守,潼关危急,届时朝廷调令必至。
陇右、河西二十万边军,至少会被抽走十五万。到那时,西线就空了。”
陆长生顿了顿,“现在做准备,还来得及。等调令到了,一切都晚了。”
李承光和高适对视。
两人眼中,都是挣扎。
他们信陆长生吗?
半信半疑。
可陆长生的预言,已经成真了一次。
万一他说的都是对的呢?
万一洛阳真的守不住呢?
万一吐蕃真的会入侵呢?
“容我想想。”李承光闭眼,揉了揉眉心。
“没时间想了。”
陆长生逼紧,“叛军不会等,吐蕃也不会等。现在每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高适忽然站起来。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盯着他。
“长生,你老实告诉我。你说的这些,到底有几分把握?”
“十分。”陆长生毫不退缩,“弟子愿以性命担保。若我所言有误,甘受军法处置。”
高适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李承光。
“承光,我觉得……长生说得有道理。”
李承光睁眼:“掌书记,你也信他?”
“我信他的判断。”高适沉声道,“洛阳守不住,吐蕃会入侵。
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信?等到刀架在脖子上吗?”
李承光咬牙。
他内心在激烈斗争。
按陆长生说的做,等于抗命。
截留赋税,暗中扩军,这都是死罪。
可不做,万一陆长生说对了,那陇右就完了。
他们守护数十载的地方,就将陷入战乱。
“李副使。”陆长生最后加了一把火,“你想想王忠嗣将军。”
李承光浑身一震。
王忠嗣,前任陇右、河西节度使,武魂境巅峰大宗师。威震吐蕃,功高盖世。
可最后呢?
被杨国忠构陷,贬官流放,郁郁而终。
为什么?
因为他太强,因为他有兵权,因为他威胁到了某些人。
“安禄山造反,朝廷第一反应不是平叛,是猜忌。”
陆长生声音冰冷,“猜忌边将,猜忌节度使。哥舒翰大帅身在长安,如果不是有疾在身,怕是也凶多吉少。”
“你住口!”李承光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这话太大逆不道了。
他们的荣誉,全系于哥舒翰身上。
可陆长生没住口。
“我说的是实话。乱世将至,忠君爱国固然重要,但保住性命,保住地盘,保住麾下将士,更重要。”
他看向李承光,“李副使,你是想当第二个王忠嗣,还是想当一方枭雄?”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李承光心里。
他呆立当场,久久不语。
烛火摇晃。
密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李承光缓缓坐回椅子。
“募兵之事……我准了。凉武卫五千编制,你尽快补全。粮草军械,我会让仓曹调拨。”
陆长生心中松了口气:“谢副使。”
“但截留赋税,暗中扩军……”李承光摇头,“我不能做,那是死罪。”
陆长生没有强求。
能同意募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那若朝廷调令到了……”
“到时再说。”李承光摆手,“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想办法留下部分精锐。”
这已经是他的底线。
陆长生知道,不能再逼了。
而且他知道,李承光届时也会带兵前往潼关。
“弟子明白。”
高适走过来,拍了拍陆长生的肩。
“长生,你今日所言,太过惊世骇俗。我和李副使需要时间消化。”
他顿了顿,“但你记住,无论何时,为师都信你。”
陆长生心中一暖:“谢师父。”
“去吧。”李承光挥手,“募兵之事,抓紧办。凉武卫驻地,就设在西城外大营,我会拨给你装备。”
“是。”
陆长生抱拳,转身离开。
密室门打开,又关上。
烛火下,李承光和高适相对无言。
“掌书记。”李承光忽然开口,“你说,陆长生……到底是什么人?”
高适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但他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
“何以见得?”
“直觉。”高适看着跳动的烛火,“我教他文道,看他成长。
这个弟子,我看不透。但他身上,有一种……先知先觉的能力。”
李承光苦笑。
“若真如他所说,那大唐……就真的危险了。”
“所以。”高适转头,目光坚定,“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哪怕只是万一,也要做好准备。”
李承光缓缓点头。
他看向地图,看向洛阳方向。
“封常清,高仙芝……你们一定要守住啊。”
可他心里,已经信了陆长生的话。
守不住。
洛阳,守不住。
大唐的天,要变了。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快做好准备。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多垒一块砖,多存一粒粮,多练一个兵。
仅此而已。
······
凉字营驻地位于鄯州西城,原是废弃的屯兵营,如今修缮一新。
陆长生推开院门时,天色已暗。
院中点亮了灯笼,昏黄的光映着青石地面。
苏渺渺站在正堂门前。
她穿着淡青襦裙,外罩雪白裘衣,头发简单绾起,插着一支木簪。
一个月不见,她瘦了些,下巴尖了,眼睛却更亮。
“长生。”
她轻唤一声。
陆长生停下脚步。
他身上的黑甲还未卸下,横刀悬在腰间,脸上带着风霜。
烛光映着他的脸,棱角分明,眼神深邃。
“渺渺。”
他走过去。
苏渺渺扑进他怀里。
裘衣滑落在地,她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铠甲上。
冰凉的铁甲贴着皮肤,她却觉得暖。
“你回来了。”她声音闷闷的。
“回来了。”陆长生抬手,抚过她的头发。
院子里静悄悄的。
亲卫早已退到院外,门关上了。
柳明德守在门外三步处,手按刀柄,面朝外。
月光洒下来,冷清清。
抱了很久。
苏渺渺抬起头,眼睛红了。
“我听说祁连山大战,死了好多人。我每天怕,怕你……”
“我没事。”陆长生低头看她,“一点伤都没有。”
“骗人。”苏渺渺伸手,摸他脸颊上一道浅疤,“这是新的。”
陆长生笑了。
“小伤。”
他弯腰捡起裘衣,披在苏渺渺肩上,然后揽着她往屋里走。
正堂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一壶酒,两副碗筷。菜还冒着热气,显然刚热过。
“你还没吃?”陆长生问。
“等你。”苏渺渺拉他坐下,给他倒酒,“我知道你今日进城,一直等着。”
酒是温的,入口绵柔。
陆长生连喝三杯,才觉得浑身松了些。
这一个月的紧绷,在这一刻终于放松。
苏渺渺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吃。
她没动筷子,只是看,色色的看。
第147章 重逢恩爱,双修破境
“你也吃。”陆长生夹了一筷子肉给她。
苏渺渺摇头。
“我不饿。”她顿了顿,“你瘦了。”
“军旅之人,瘦点正常。”
“不一样。”苏渺渺眼睛又红了,“你眼里有东西,很重的东西。”
陆长生停下筷子。
他抬头看她。
苏渺渺是慧心灵体,感知敏锐,她能看出他心里的沉重。
“渺渺。”他放下酒杯,“有件事,得告诉你。”
“你说。”
陆长生沉默片刻。
“安禄山反了。”
苏渺渺手里的筷子掉了。
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她睁大眼睛,盯着陆长生。
“什……什么时候?”
“八月初九。”陆长生声音平静,“现在叛军已过黄河,直扑洛阳。”
苏渺渺脸色白了。
她是江南书香门第出身,虽家道中落,但对天下大势并非一无所知。
安禄山身兼三镇节度使,手握二十万精兵,他若反了……
“朝廷呢?”她急问,“朝廷派兵了吗?”
“派了。”陆长生道,“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大将军已募兵十万,据城固守。”
苏渺渺松了半口气。
但陆长生下一句话,又让她心提起来。
“守不住。”
“为什么?”苏渺渺不解,“二位大将军都是名将,十万守军,洛阳城高池深……”
“因为兵不对等。”
陆长生打断她,“安禄山的兵是边军,百战精锐。封常清募的兵是新兵,没摸过刀枪。”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洛阳守军未必有十万。朝廷仓促应战,能凑出五六万就不错了。”
苏渺渺捂住嘴。
她懂了,十万只是对外号称。
五六万新兵,对十五万边军。
这怎么打?
“那……那长安呢?”她声音发抖,“洛阳若失,长安就……”
“长安危急。”陆长生点头,“所以我得去。”
苏渺渺猛地站起来。
“你去?你去哪?”
“潼关。”陆长生看着她,“如果洛阳失守,潼关就是长安最后一道屏障。
朝廷必调边军东去,陇右军也在其中。”
他伸手,拉苏渺渺重新坐下。
“渺渺,听我说。”
苏渺渺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我不要听。”她摇头,“你才刚回来,才刚打完祁连山,又要走?”
“我是军人。”陆长生握紧她的手,“乱世已至,躲不了。”
“可你是镇抚使了!”
苏渺渺哭道,“朝廷刚封的官,你有地盘,有兵,为什么还要去潼关送死?”
“正因为有兵,才更要去。”
陆长生声音很稳。
“安禄山若破潼关,长安沦陷,大唐就完了。大唐完了,我这镇抚使算什么?
祁连山三百里地算什么?都会被吐蕃吞掉。”
他擦去苏渺渺的眼泪。
“我要去潼关,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我自己。
只有保住大唐,我才有时间经营祁连山,才有机会在乱世立足。”
苏渺渺怔怔看着他。
她懂了。
陆长生看的不是眼前,是将来。
“那……那你要带兵去?”她问。
“嗯。”陆长生点头,“凉武卫五千编制,我会尽快补全。朝廷调令一到,我就率军东进。”
苏渺渺低下头。
她不说话了。
眼泪一颗颗掉在桌上,晕开湿痕。
陆长生叹了口气。
他起身,走到苏渺渺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渺渺,我答应你,我会活着回来。”
“你拿什么保证?”苏渺渺哽咽。
“拿这个。”
陆长生抬起手,掌心浮现淡金色文气。
文气凝成一个小小的“兵”字,悬浮在空中,散发微光。
苏渺渺睁大眼睛。
“这是……”
“立言境文气。”陆长生道,“我现在是真武境武道,立言境文道,双修并进。战场上,能杀我的人不多。”
苏渺渺呆呆看着那个“兵”字。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在凝香阁第一次见陆长生。
那时他还是个边军旅帅,莽撞,粗野,却吟出那首《渔家傲》。
现在,他是真武宗师,是立言文师,是镇抚使。
短短半年,天翻地覆。
“长生。”苏渺渺轻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长生笑了。
“我是陆长生,你的男人。”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苏渺渺身体一颤,随即软下来。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一个月的思念,担忧,恐惧,在这一刻全爆发出来。
苏渺渺吻得很用力,像要把他吞进去。
陆长生抱起她,走向内室。
炭盆烧得正旺,屋里暖如春。
床榻铺着厚厚被褥,苏渺渺早收拾好了。
陆长生将她放在床上,开始解自己的铠甲。
黑甲沉重,一件件卸下,扔在地上。
横刀、强弓、箭囊,全丢在墙角。
很快,他只剩贴身里衣。
苏渺渺坐起身,帮他解衣带。
她的手在抖。
陆长生抓住她的手。
“怕?”
“不怕。”苏渺渺摇头,“是高兴。”
她抬头看他,眼里还有泪光,却笑了。
“你活着回来了,我高兴。”
陆长生心头一热。
他低头吻她,手探进她衣襟。
苏渺渺轻哼一声,身体软下来。
衣裙一件件褪去,露出雪白肌肤。烛光映着,泛起暖玉般的光泽。
陆长生将她压在床上。
肌肤相亲,体温交融。
苏渺渺搂紧他,腿缠上他的腰。
“长生……”她在他耳边低语,“要我。”
陆长生没有急。
他运转体内真罡,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微微发亮。
苏渺渺是慧心灵体,双修对他文道有裨益。
同样,他的真罡和文气,也能滋养苏渺渺的灵体。
“渺渺,放松。”
他将一丝真罡渡入苏渺渺体内。
苏渺渺身体一颤。
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陆长生掌心传入,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舒泰无比。
“这是……”
“双修。”陆长生低声道,“不只是肉体,还有功法。”
他引导真罡在苏渺渺体内循环。
苏渺渺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慧心灵体在苏醒。
以往她的灵体只是被动提升,
但现在,在陆长生的真罡和文气刺激下,灵体开始主动吸收天地灵气。
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四周汇聚,渗入她体内。
她的皮肤泛起淡金色光晕。
陆长生也感觉到了。
苏渺渺体内的灵气反哺回来,融入他的文宫。文气清泉微微荡漾,储量增加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慧心灵体特有的“悟性加持”,也传了过来。
陆长生脑中一阵清明。
以往一些想不通的武道关窍、文道难题,此刻豁然开朗。
“果然有效。”
苏渺渺喘息起来。
她身体越来越热,皮肤上的金色光晕越来越亮。
第148章 灵欲交融,文道突破!
苏渺渺的慧心灵体完全苏醒了。
她能清晰感知到陆长生体内的真罡运行轨迹,能“看到”他文宫中那个“兵”字符文。
甚至,她能感觉到陆长生心中所思。
天下大势,潼关危机,吐蕃威胁……大量信息涌入她脑海。
苏渺渺闷哼一声,抱紧陆长生。
“长生……你要去打仗……”
“嗯。”
“会死很多人……”
“我知道。”
苏渺渺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床单上。
“我帮不了你。”她哽咽,“我只是个弱女子,不懂兵法,不会武功……”
“谁说你帮不了?”陆长生吻去她的眼泪,“你是慧心灵体,悟性远超常人。
我可以教你文道,教你谋略。将来,你就是我的军师。”
苏渺渺睁大眼睛。
“军师?”
“对。”陆长生看着她,“乱世之中,谋士比武将更重要。你有这个天赋,不该浪费。”
苏渺渺心跳加速。
军师?
她从未想过。
在江南时,她读书学琴,只为嫁个好人家。家道中落后,沦落风尘,更是认命。
是陆长生救了她,给了她新生。
现在,他又给了她一条路。
一条……能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的路。
“我愿意。”苏渺渺声音坚定,“我学,我一定好好学。”
陆长生笑了。
“好。”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克制。
苏渺渺回应他,热烈,奔放。
两人彻底交融。
肉体,灵魂,功法,全融在一起。
淡金色文气和赤红色真罡交织,在两人周身形成光晕。
光晕中,隐约有文字流转,有战意升腾。
慧心灵体的悟性加持,源源不断传入陆长生识海。
他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光芒大盛。
以往这个符文只是死物,此刻却“活”了过来。
陆长生能清晰感知到“兵”字的真意。
兵者,诡道也。
兵者,国之大事。
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大量明悟涌上心头。
他的文道境界,开始松动。
立言初期……立言中期……
只差一线,就能突破!
苏渺渺也获益匪浅。
陆长生的真罡拓宽了她的经脉,文气滋养了她的神魂。
她虽未修武道文道,但根基已打下。
更重要的是,慧心灵体彻底觉醒。
她现在的悟性,至少是五品明珠级。若专心修文道,一年内必能立言。
“长生……”
强大的冲击,让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到达极致。
轰!
陆长生文宫中,“兵”字符文炸开,化作无数金色光点。
光点重新凝聚,形成一个更大的“兵”字。
立言境,中期!
突破了!
陆长生长出一口气,翻身躺在苏渺渺身边。
苏渺渺瘫软在床,浑身是汗,皮肤还泛着淡金光泽。
她转头看陆长生,笑了。
“你突破了?”
“嗯。”陆长生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谢什么。”苏渺渺靠在他肩上,“我们是夫妻。”
夫妻。
这个词让陆长生心头一暖。
他搂紧她。
两人静静躺着,谁也没说话。
炭盆噼啪作响。
窗外月色正好。
不知过了多久。
苏渺渺轻声开口。
“长生,你刚才说,要我到鄯州或赤焰军堡?”
“嗯。”陆长生点头,“鄯州相对安全,赤焰军堡更安全。你自己选。”
“我选赤焰军堡。”苏渺渺毫不犹豫。
陆长生挑眉。
“为什么?”
“因为那里是你的地盘。”
苏渺渺看着他,“我要去那里,学文道,学谋略。等你从潼关回来,我给你一个军师。”
陆长生笑了。
“好。”
他顿了顿。
“不过赤焰军堡在祁连山,苦寒之地,你受得了?”
“受得了。”苏渺渺语气坚定,“你能受的,我都能受。”
陆长生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他忽然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不仅是因为慧心灵体,更是因为这个人。
“渺渺。”他低声说,“等我从潼关回来,我们就成亲。”
苏渺浑身一颤。
“成亲?”
“对。”陆长生点头,“明媒正娶,八抬大轿。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苏渺渺是我陆长生的妻子。”
苏渺渺哭了。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从凝香阁初遇,到随他北上鄯州,再到今日。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风尘女子,妾室,甚至可能连妾室都不算。
但现在,陆长生说要娶她。
明媒正娶。
“长生……”她哽咽得说不出话。
陆长生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这是喜事。”
“我高兴。”苏渺渺搂紧他,“我太高兴了。”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
苏渺渺忽然想起什么。
“长生,你去潼关,带多少人?”
“凉武卫五千。”陆长生道,“朝廷给的编制,我会尽快补全。”
“五千够吗?”苏渺渺担心,“安禄山有十几万大军……”
“不够。”陆长生实话实说,“但一个都统,带五千兵已是极限。”
他顿了顿。
“而且,兵贵精不贵多。凉武卫是边军精锐,一个能打新兵三个。五千人,够用了。”
苏渺渺不懂军事,但她信陆长生。
“那你什么时候走?”
“等调令。”陆长生道,“快则半月,慢则一月。这段时间,我会在鄯州募兵,训练。
你准备一下,我派人送你去赤焰军堡。”
“我想等你走后再去。”苏渺渺说,“多陪你几天。”
陆长生想了想。
“也好。”
他搂紧她。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嗯。”
苏渺渺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她太累了。
陆长生却没睡。
他睁着眼,看着帐顶。
脑中飞速运转。
安禄山造反,洛阳危急,潼关将成战场。
他带五千兵去,能做什么?
守城?野战?还是……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他不去潼关呢?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去潼关,就是抗命。抗命的下场,是死。
但去了潼关,大概率也是死。
历史上,哥舒翰率二十万陇右、河西精锐守潼关,最后还是败了,全军覆没。
他带五千人去,能改变什么?
“或许……”
陆长生眼中闪过精光。
他想到一个办法。
一个既能保全自己,又能立功的办法。
但需要冒险,很大的险。
“得好好谋划。”
他闭上眼,开始推演。
第149章 募兵令下,军镇眼红
次日清晨,鄯州西城门。
八张黄纸告示,牢牢贴在城墙最显眼处,墨迹未干。
“祁连镇抚使、凉武卫都统陆长生,奉节度副使令,募兵五千。”
“条件:年十八至三十五,身强体壮,通脉境武者优先。”
“待遇:安家费十两,月饷三两,顿顿有肉,四季发衣。”
“战功厚赏,斩首一级赏五两,擒将赏百两,破阵赏千两。”
“阵亡抚恤五十两,伤残供养终身,子女免赋税。”
落款盖着鲜红的“凉武卫都统印”和“祁连镇抚使印”。
告示前,人挤人。
百姓踮脚伸脖子,识字的大声念,不识字的竖起耳朵听。
每念一句,人群就骚动一次。
“安家费十两!我全家一年也攒不下五两!”
“月饷三两!城防军才一两半!”
“斩首一级就赏五两?真的假的?”
“你看那大印,朝廷的官印!还能有假?”
有人不信,跑去问守城兵。
守城兵点头:“陆镇抚刚打了大胜仗,朝廷赏了十万两金子,人家有钱!”
轰!
人群炸了。
十两安家费,足够买三亩薄田,盖两间土房。
三两月饷,能让一家五口顿顿吃饱,月月见荤。
战功赏银更诱人。
斩一个敌人就是五两,够娶个媳妇!
阵亡抚恤五十两,能让妻儿老小十年不愁吃穿。
这条件,陇右百年未有!
“报名处在哪儿?”有人吼。
“西城外,凉武卫大营!”守城兵指向西边。
人群如潮水般向西涌去。
男人跑在最前,少年跟在后面,连一些健壮少妇都动了心思。
······
西城外,凉武卫大营。
营门刚开。
十张木桌一字排开,每桌后坐着两名文书,桌上摆着名册、墨砚。
柳明德带五十名亲卫维持秩序。
陆长生站在营门哨塔上,俯视下方。
他身后站着姜烈和姜清漪。
“都尉,这条件太高了吧。”
姜清漪轻声道,“安家费十两,五千人就是五万两。月饷三两,一月又是一万五千两。
一年下来,光军饷就要二十万两?”
她虽然久居山中,但作为隐世豪门子弟,学富五车,这点账还是算得清楚。
陆长生没回头。
“钱没了可以再赚,兵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况且,这钱不白花。我要的是精锐,是敢拼命的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姜清漪不再说话。
她看向营门外。
黑压压的人群已涌到百步外,足有数千人,还在不断增加。
脚步声、呼喊声、喘气声混成一片。
“开门。”陆长生下令。
营门大开。
人群涌到桌前,却被亲卫用长枪拦住。
“排队!不排队者,取消资格!”
柳明德怒吼,凝元境气息稍放,震得前排人耳膜生疼。
人群瞬间安静,乖乖排成十条长龙。
第一张桌前。
一个黑脸汉子挤到最前。
他约莫三十岁,身材魁梧,手掌粗糙,明显是常年干农活的。
“姓名,年龄,籍贯,修为。”文书头也不抬。
“王石头,二十九,鄯州县王家村人,通脉境初期。”汉子声音洪亮。
文书抬眼看他。
“通脉境?演示。”
王石头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向旁边准备好的石锁。
砰!
百斤石锁被砸得平移三尺,拳印深半寸。
文书点头,在名册上记下。
“去那边测力、测速、测反应。三项合格,领号牌,明日正式入营。”
王石头大喜,小跑着去测试场。
第二个人是个少年,才十七岁,瘦得像竹竿。
“我……我叫李二狗,十七,没修为,但能跑,一天能跑两百里!”少年紧张得结巴。
文书皱眉。
“未满十八,不收。下一个。”
少年急了:“我能打!我爹是猎户,我学过射箭!”
“修为不够,不收。”文书摆手。
少年眼圈红了,不肯走。
后面的人开始骂。
“滚开!别挡道!”
“毛没长齐就想当兵?回家吃奶去!”
少年被推搡到一边,蹲在地上哭了。
哨塔上,陆长生看见这一幕。
“明德。”
“在!”
“去告诉文书,未满十八但有一技之长者,可收为预备兵。月饷一两,训练三月,合格转正。”
柳明德一愣:“都尉,这……”
“去。”
“是!”
命令传下去。
少年李二狗被带到测箭场。
十箭,八中靶心。
文书惊讶,破例收下。
李二狗喜极而泣,冲着哨塔方向磕了三个头。
第一天,报名三千人。
第二天,五千人。
第三天,超过一万!
整个鄯州及周边州县都轰动了。
贫苦农户扔下锄头,边民放下牧鞭,江湖游侠辞别师门,全往鄯州西城涌。
凉武卫大营外,队伍排出去三里。
如此阵势,导致其他军镇坐不住了。
······
安仁军大营。
中军帐内,气氛压抑。
高元荡脸色铁青,盯着桌上战报。
那是探子送来的凉武卫募兵情况。
“三天,一万多人报名。他陆长生想干什么?把陇右的青壮全抽干吗?”
啪!
战报被摔在地上。
帐下众将低头,无人敢接话。
“说话!”高元荡怒吼。
一名副将硬着头皮开口:“军使,陆长生有朝廷募兵许可,我们……不好明面阻拦。”
“朝廷许可?”
高元荡冷笑,“那是李承光给他的!李承光算什么东西?哥舒翰大帅不在,他就敢乱来?”
另一名将领道:“军使,陆长生现在风头正盛。我们若强行阻拦,恐生冲突。”
高元荡何尝不知。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祁连山那块地本该是安仁军的,被陆长生抢了。
现在募兵,又把好苗子全抢走。
照这个速度,凉武卫很快就能满编五千,而且全是青壮精锐。
安仁军呢?
缺额三千,招的都是老弱病残。
“不能明面阻挠,就暗中使绊子。”
高元荡眼神阴冷,“传令下去,凡我安仁军防区内,敢去凉武卫报名者,家属赋税加倍,摊派劳役!”
众将一惊。
“军使,这……太狠了吧?”
“狠?”高元荡瞪眼,“不狠,兵就全跑光了!执行!”
“是……”
同一时间。
振武军大营。
郭千里看着募兵情报,眉头紧锁。
他对陆长生印象不错,石堡城并肩作战,算是过命交情。
但这次募兵,确实触及了振武军的利益。
“军使,咱们是不是也该扩编?”
副将张横问道,“陆长生招五千,咱们招三千,不然以后打仗,兵力吃亏啊。”
郭千里摇头。
“没钱。”
两个字,道尽无奈。
振武军刚经历石堡城血战,朝廷赏赐抚恤发下去,府库已空。
哪来的钱募兵?
“可总不能看着凉武卫壮大吧?”张横不甘心。
郭千里沉默良久。
“派人去凉武卫大营,找陆长生。就说振武军愿意低价转让一批军械,换他五百名额。”
“这……他能答应吗?”
“试试。”
郭千里叹气。
他知道这招掉面子,但没办法。
第150章 清婉来访,倾心双修
凉武卫大营。
陆长生听完柳明德的汇报,笑了。
“高元荡加税增役?郭千里想换名额?”
他放下手中名册。
“安仁军那边,不用管。
告诉报名的人,凡因参军被刁难者,家属可迁往祁连山,分田三十亩,免赋三年。”
柳明德眼睛一亮。
“妙!这下那些农户更没顾虑了!”
“至于振武军……”
陆长生沉吟,“回复郭将军,军械我全要,按市价结算。但名额,一个不让。”
“郭将军怕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总比我没兵强。”陆长生摆手,“去办吧。”
柳明德退下。
陆长生走到窗边,看向校场。
新兵正在操练,吼声震天。
这批兵素质极高,三成是通脉境武者,其余也都是身强体壮的青壮。
训练一月,可成精锐。
“都尉。”
亲兵在门外报。
“振武军文师林清婉求见。”
陆长生一愣。
林清婉?
石堡城那个立言境女文师?
她来做什么?
“请到偏帐。”
“是。”
······
偏帐简洁。
一桌,两椅,一盏油灯。
林清婉坐在左侧,双手叠在膝上,姿态端庄。
她换下了振武军的制式文士袍,穿着一身淡青襦裙,外罩月白纱衣。
头发用玉簪绾起,露出白皙脖颈。
眉目清秀,气质温婉。
但陆长生能感觉到,她文宫中澎湃的文气。
立言境中期,而且根基扎实。
“林文师,久违了。”陆长生掀帘入内。
林清婉起身,微微欠身。
“陆镇抚,打扰了。”
“坐。”
两人落座。
亲兵上茶后退出,帐内只剩他们。
“林文师此来,是代表郭将军?”陆长生开门见山。
林清婉摇头。
“是清婉自作主张。”
她抬眼,直视陆长生。
“清婉想请调至凉武卫,追随陆镇抚。”
陆长生挑眉。
这女子当初与自己并肩战斗过,而且她父亲是刑部郎中,也帮过自己。
“理由?”
“石堡城救命之恩,清婉铭记在心。”
林清婉声音轻柔,“当时若无陆镇抚率军来援,清婉可能死在吐蕃乱军之中。”
她顿了顿,“此外,清婉敬佩陆镇抚才华胆识。
文武双修,年不过三十,已官至镇抚使,统兵一方。
凉武卫前途无量,清婉愿以文道助阵,尽绵薄之力。”
话说得漂亮。
但陆长生听出了弦外之音。
报恩是其一,看中凉武卫前途是其二。
还有其三……她没说。
“郭将军同意吗?”陆长生问。
“清婉已向郭将军递了辞呈。”林清婉道,“郭将军虽不舍,但尊重清婉选择。”
陆长生沉吟。
林清婉是立言境中期文师,擅长辅助文术,石堡城一战表现出色。
凉武卫确实缺文修。
姜文清是长史,主理政务,不可能随军征战。
林清婉若来,可补上文道短板。
“林文师可知,凉武卫可能东调平叛?”陆长生试探。
“知道。”林清婉点头,“正因如此,清婉才更想来。
洛阳之战,必是血战。文修辅助,至关重要。”
她看着陆长生,眼神清澈。
“清婉虽为女子,亦知忠义。愿随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话说到这份上,陆长生再拒绝就不近人情了。
“好。”他点头,“即日起,你为凉武卫文师,随军参赞。”
林清婉起身,郑重一礼。
“谢陆镇抚!”
“坐。”陆长生摆手,“正好,我有些文道疑惑,想请教林文师。”
“将军请讲。”
两人开始论道。
从文气运转,到言出法随的施展技巧,再到文术与武技的融合。
林清婉不愧是振武军文师,见解独到,讲解透彻。
陆长生获益匪浅。
他文宫中的“兵”字符文微微发亮,与林清婉的文气产生共鸣。
不知不觉,夜深了。
油灯添了三次油。
帐外寂静,只有巡夜兵卒的脚步声。
“将军对文道的理解,远超同境。”
林清婉惊叹,“尤其是‘兵’字符文,竟已凝成实质,清婉从未见过。”
陆长生笑了笑。
“机缘巧合。”
他忽然想起鸾凤和鸣系统。
林清婉是文师,体质特殊吗?
“林文师。”他忽然开口,“你可愿与我……双修?”
林清婉一愣。
随即,脸红了。
她听懂了“双修”的意思。
文道双修,灵肉交融。
这是比普通男女关系更亲密的联结。
“将军……何出此言?”她声音发颤。
“你文心玲珑,与我的文道契合。”
陆长生直言不讳,“双修之后,你我文道皆可突破。
乱世将至,实力每增一分,活命机会就大一分。”
他说得赤裸,但真诚。
林清婉低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来凉武卫,确实有倾慕陆长生的心思。
这个男人,强大,果决,有野心,有格局。
乱世中,这样的男人最有魅力。
但真到这一步,她还是慌了。
“将军……清婉并非轻浮之人。”她声音细若蚊蝇。
“我知。”陆长生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若不愿,我不强求。明日你依旧可入职凉武卫,我待你如常。”
林清婉抬头,看着他。
烛光下,陆长生的脸棱角分明,眼神深邃。
她想起石堡城那个雨夜,他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立的身影。
想起他吟诵《从军行》,文气冲霄,震撼全军的豪迈。
这样的男人……
“我……愿意。”
林清婉声音虽轻,却坚定。
陆长生伸手,握住她的手。
文气通过掌心传递,交融。
林清婉身体一颤,却没挣脱。
······
陆长生引林清婉至内帐。
帐内只有一张简易床榻,铺着兽皮。
林清婉脸颊绯红,不敢抬头。
陆长生挥手,文气涌出,在帐内布下隔音结界。
“放松。”他低声道。
林清婉点头,闭上眼睛。
陆长生解开她的衣带。
襦裙滑落,露出雪白肌肤。
林清婉身体微颤,但没反抗。
陆长生将她抱起,放在床榻上。
自己也褪去外衣,躺在她身边。
两人赤裸相对。
林清婉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陆长生没急着动作。
他运转文宫中的“兵”字符文,文气如丝,缓缓探入林清婉体内。
林清婉文宫敞开,迎接他的文气。
两股文气相遇,瞬间交融。
文心玲珑体特有的灵性,如甘泉般涌入陆长生文宫。
他脑中轰鸣。
无数文道感悟涌上心头。
言出法随的奥义,文气化形的技巧,文术与战意的融合……
以往晦涩难懂的道理,此刻豁然开朗。
第151章 双修双破,凉武演武
【检测到文心玲珑体,开始双修】
【文气共鸣中……】
陆长生文宫内的文气清泉,开始沸腾。
气态文气加速液化,滴滴晶莹的文液落下,汇成小溪。
立言中期瓶颈,开始松动。
林清婉也获益匪浅。
陆长生的“兵”字符文,蕴含战意杀伐之气,与她温和的文心玲珑体互补。
她的文气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灵动。
“将军……”她轻吟。
陆长生与她掌心相抵,文气在两人体内循环,每循环一圈,就壮大一分。
陆长生能感觉到,林清婉的文心玲珑体正在全力运转。
这种体质,不仅能提升自身文道,还能共鸣他人,共同突破。
真是宝贝!
林清婉轻哼一声。
文气交融渐入佳境。
两人周身浮现淡金色光晕,光晕中文字流转,如诗如画。
林清婉的文心玲珑体彻底激发。
她脑海中浮现大量文道典籍,《论语》《孟子》《孙子兵法》《诗经》……
以往读过的文字,此刻全活了过来。
她理解了“仁”的真意,明白了“兵”的诡道,懂得了“诗”的韵律。
文道境界,疯狂攀升。
立言中期……中期巅峰……后期!
突破了!
陆长生更是收获巨大。
文心玲珑体的悟性加持,让他对文道的理解达到全新高度。
【叮!征服文心玲珑体,悟性提升至六品·星辰!】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陆长生浑身一震。
六品星辰!
这可是绝世天才的范畴!
悟性提升带来的变化立竿见影。
他文宫中的文气液化速度暴涨十倍!
原本只是溪流的文液,瞬间汇成小河。
立言中期瓶颈,轰然破碎!
立言后期!
而且不止。
文液还在增加,还在凝练。
隐隐有向“文气凝晶”转化的趋势。
那是明心境的标志!
虽然最终没突破,但已触摸到门槛。
陆长生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过。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道“言出法随”,威力至少是之前的三倍!
“将军……”林清婉软在他怀里,浑身香汗。
她也突破了,立言后期。
文气储量增加五成,文术威力增幅一倍。
“感觉如何?”陆长生问。
“前所未有。”林清婉眼神迷离,“清婉从未想过,文道修炼可以如此……美妙。”
陆长生笑了。
他搂紧她。
“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凉武卫的文道,交给你了。”
“嗯。”林清婉点头,脸埋在他胸口。
这一刻,她彻底归心。
······
七日后。
鄯州西城外,凉武卫大营。
校场扩建了三倍。
五千将士列阵,黑压压一片。
从天空往下看,方阵整齐如刀切。
前营一千陌刀手,人人披重甲,持丈长陌刀。
刀锋映着晨光,森冷刺眼。
左营一千枪盾兵,铁盾如墙,长枪如林。
右营一千弓弩手,背强弓,挎箭囊,腰悬手弩。
后营一千轻骑兵,战马喷着白气,骑士握紧缰绳。
中营一千重骑兵,人马俱甲,只露眼睛。
肃杀,死寂。
连战马都不嘶鸣。
点将台上。
李承光、高适等陇右高层坐在观礼席上,拭目以待。
陆长生站着,黑甲,横刀,披风垂在身后。
他扫视全场。
五千人,四千新兵,一千老兵。
七天。
他只用了七天。
“报!”
柳明德快步上台,单膝跪地。
“凉武卫整编完毕!实到五千零七十三人!请都尉检阅!”
陆长生点头。
他往前走三步,走到台边。
“凉武卫。”
“七天前,你们中大部分人,还是农夫,是牧民,是猎户。”
陆长生开口。
“现在,你们是兵。”
他顿了顿。
“但光穿这身皮,不算兵。手里有刀,不算兵。敢杀人,才算兵。”
台下寂静。
“今天,我要看看,你们配不配拿这三两月饷,配不配当凉武卫的兵。”
陆长生抬手。
“演武,开始!”
咚!咚!咚!
战鼓擂响。
第一项,弓弩齐射。
右营都尉李文谦策马出列。
他抬手。
一千弓弩手同时挽弓。
弓弦拉满。
“放!”
嗡!
一千支箭矢离弦。
黑压压一片,像蝗虫过境。
百步外的草人靶子,瞬间被扎成刺猬。
没有一支箭脱靶。
“连珠箭!准备!”
弓弩手放下长弓,拿起手弩。
咔咔咔,上弦声整齐。
“放!”
第一轮弩箭射出。
不等命令,自动上弦。
第二轮,第三轮。
三轮弩箭,间隔不到三息。
三千支弩箭,全部钉在靶心。
点将台两侧,观礼席上。
李承光站了起来。
他眼睛瞪大。
“这上弦速度……”
高适也动容。
“弩机是军械司特制的,省力,上弦快。但更重要的是训练。”
陆长生声音平静,“七天,每天练六个时辰。”
李承光倒吸凉气。
六个时辰。
那是十二个小时。
这些新兵,怎么撑下来的?
“练吐了,练晕了,泼醒继续练。”
陆长生像在说家常,“右营第一天晕了三百人,第二天两百,第三天一百。现在,一个不晕。”
狠。
真狠。
但有效。
第二项,陌刀破阵。
前营都尉苏武大吼。
“前营!前进!”
一千陌刀手踏步。
重甲铿锵,脚步轰隆。
像一堵铁墙在移动。
对面是木桩阵,模拟敌军冲锋。
“斩!”
苏武挥刀。
一千把陌刀同时劈下。
咔嚓!咔嚓!咔嚓!
碗口粗的木桩,一刀两断。
刀锋不停,顺势横斩。
第二排木桩拦腰而断。
“进!”
陌刀手踏步上前,刀光再起。
三排木桩,全部粉碎。
整个过程,整齐划一。
劈、斩、进,像一台杀戮机器。
观礼席上,众将脸色变了。
陌刀阵他们见过。
但这么整齐,这么凶悍的,第一次见。
“陌刀重五十斤,披甲重六十斤。”
陆长生解释,“前营将士,每天负重奔跑二十里,挥刀三千次。”
“三千次?”一名将领失声。
“完不成的,没饭吃。”陆长生语气平淡,“三天,就没人完不成了。”
众将沉默。
他们看陆长生的眼神,多了敬畏。
这已经不是练兵。
是炼狱。
第三项,枪盾合击。
左营都尉周彪出列。
“左营!结阵!”
一千枪盾兵迅速变阵。
盾牌并拢,形成盾墙。
长枪从盾缝刺出,寒光点点。
“骑兵冲锋,模拟!”周彪吼道。
校场一侧,三百骑重甲骑兵开始加速。
马蹄如雷,地面震颤,朝着枪盾阵冲来。
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枪盾兵纹丝不动。
长枪稳如磐石。
十步!
“刺!”
周彪嘶吼。
一千支长枪同时突刺。
第152章 铁军初成,震惊陇右
噗噗噗!
刺中的不是骑兵,是骑兵前的草靶。
但那股气势,让冲锋的骑兵都下意识勒马。
马匹人立而起,骑兵勉强控住。
阵型没乱,盾没退,枪没断。
“好!”李承光忍不住喝彩。
骑兵冲阵,最考验步兵胆气。
很多新兵第一次面对骑兵冲锋,会手软,会后退。
但左营没有。
一千人,像钉在地上。
“怎么练的?”高适问。
“真冲。”陆长生道,“用真骑兵,真马,冲了三天。撞断的枪,有一百多根。受伤的兵,有两百多人。”
他顿了顿,“但没死一个。撞飞的,迅速医治。吓破胆的,淘汰。”
淘汰。
轻飘飘两个字。
背后是残酷。
第四项,骑兵穿插。
后营都尉孙二狗,中营都尉李奎,同时出列。
两千骑兵,分列两翼。
“穿插战术,开始!”
孙二狗挥旗。
轻骑兵率先出动。
他们不像传统骑兵那样集团冲锋,而是分成二十队,每队五十骑。
散开,穿插,迂回,像一群狼。
重骑兵紧随其后。
他们不散,保持密集阵型,像一柄铁锤。
轻骑兵骚扰,吸引,拉扯。
重骑兵突击,碾压,破阵。
两相配合。
校场上草人靶子被冲得七零八落。
轻骑兵箭矢如雨。
重骑兵刀锋如林。
观礼席上,众将已经说不出话。
这种骑兵战术,他们没见过。
不像唐军,不像吐蕃,不像任何已知的战法。
“这叫轻重骑兵协同。”
陆长生解释,“轻骑灵活,重骑攻坚。乱世野战,这种打法更有效。”
李承光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第五项,三系合击。
陆长生抬手。
鼓声停。
全场静。
“林清婉。”
“在。”
林清婉走上台。
她换了一身文士袍,手握竹简。
“文道,演示。”
林清婉点头。
她展开竹简,朗声诵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文气涌动。
淡金色光芒从她身上扩散,笼罩全场五千将士。
将士们精神一振,疲惫消散,气血沸腾。
“这是‘同袍’文术,范围内友军士气提升,体力恢复加快。”陆长生解说。
林清婉继续。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文气化形。
在将士们的刀锋、枪尖、箭镞上,镀上一层金光,锋芒更盛。
“锐锋文术,提升兵器破甲能力。”
林清婉额头见汗,但她没停。
“旌旗十万,斩阎罗!”
轰!
文气冲天。
在半空中凝成一面金色战旗。
战旗挥动,杀气凛然。
“战旗文术,小范围提升全军攻击力。”
三术连发。
林清婉脸色发白,后退一步。
陆长生扶住她。
“够了。”
他看向台下。
······
“现在,实战演练。”
“目标,攻破那座土城。”
他指向校场西侧。
那里有一座临时搭建的土城,高三丈,上有木制箭楼。
守军是临时抽调的一营老兵。
“凉武卫,进攻!”
命令下达。
但五千人没动。
他们在等。
等各营都尉的指令。
苏武率先开口。
“右营!压制射击!”
李文谦挥旗。
一千弓弩手同时挽弓,箭雨倾泻。
土城墙头,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左营!推进!”
周彪怒吼。
枪盾兵结阵前进。
盾牌顶在前,长枪在后。
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盾上,无法穿透。
“前营!破门!”
苏武带着陌刀手,跟在枪盾阵后。
他们不怕箭,重甲护体,靠近城门,陌刀劈下。
包铁的木门,被劈出裂缝。
“骑兵!两侧迂回!”
孙二狗、李奎各率一千骑兵,从左右包抄。
土城两侧也有门,但守军被正面吸引,两侧空虚。
骑兵轻易破门,冲入城中。
“后营清剿残敌!中营控制城墙!”
命令一道道下达。
五千人如臂使指。
三刻钟。
土城易主。
守军“全军覆没”。
凉武卫伤亡,零。
观礼席死寂。
众将呆呆看着。
他们不是没见过精兵。
凉字营也不算精兵。
但练到这种程度……
七天?
这真是七天练出来的兵?
要知道一般新兵,简单的队列训练,做到听令而行,至少都要一个月!
······
不过,还没完。
“阵法。”陆长生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姜清漪。”
“在。”
姜清漪走上台。
她手里拿着一把种子,轻轻一撒。
种子落地,迅速生长,变成一片荆棘丛。
荆棘带刺,坚硬如铁。
“这是铁棘藤,仙道法术,可阻滞敌军冲锋。”陆长生解释。
姜清漪又洒出一把粉末。
粉末随风扩散,落在荆棘丛上。
荆棘开始蠕动,像活了过来。
“活化术,让植物暂时拥有攻击性。”
姜清漪脸色发白,退后一步。
仙术消耗灵力,她筑基期,连续施展两个群攻法术,已是极限。
但效果震撼。
荆棘丛张牙舞爪,像一片死亡地带。
“如果有敌军骑兵冲阵,先过荆棘丛,速度必减。再遇枪盾阵,弓弩齐射,陌刀斩杀。”
陆长生总结,“三步,至少削弱敌军三成战力。”
李承光呼吸急促。
他看懂了。
文道辅助,仙道控场,武道攻坚。
三系合一,这才是凉武卫真正的实力。
“这七天,你不止在练兵。”高适缓缓道,“你在打造一支全新的军队。”
陆长生点头。
“乱世用重典,乱战用新法。安禄山的边军再强,也是旧时代的打法。凉武卫,是新时代的兵。”
新时代。
这个词让众将心头一颤。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演练结束。
将士们回营。
李承光等观礼高层则怀着不同的情绪离开。
······
天宝十四载,九月八日。
鄯州城,节度使府。
急促的马蹄声撕裂清晨的宁静。
八匹驿马浑身冒汗冲入城门,马上骑士背插赤旗,百里加急。
“让开!都让开!”
街道百姓慌忙躲避。
骑士直冲节度使府,马未停稳人已翻身跃下,怀中掏出油布包裹的急报。
“长安急令!呈李副使!”
亲兵接过,狂奔入府。
······
正堂。
李承光正在批阅文书。
高适坐在下首,眉头紧锁,他刚收到长安友人私信,洛阳战况不妙。
脚步声急促。
“副使!百里加急!”
李承光霍然抬头。
亲兵跪呈急报,油布上还沾着泥点。
拆开,黄麻纸,朱红印,兵部大印刺眼。
李承光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掌书记,你看。”
高适接过,迅速扫过,手指微颤。
“这么快?!”
急报上只有三行字:
“安禄山叛军八月廿八破陈留,九月三日前锋已至洛阳东郊。
封常清部伤亡惨重,退守洛阳城。
陛下急令陇右、河西边军火速东进平叛。”
落款是天宝十四载九月初五。
三天前。
从长安到鄯州,百里加急跑了三天。
而洛阳到长安,只剩潼关一道屏障。
“击鼓。”李承光声音沉重,“召各军军使、都统,两个时辰内必须到!”
咚!咚!咚!
聚将鼓响彻鄯州城。
第153章 急令骤至,人心不齐
两个时辰后。
节度使府正堂挤满了人。
陇右各军主将全到了:王难得(白水军使)、王思礼(河源军使)、鲁炅(临洮军使)、钳耳大福(神威军使)、管崇嗣(漠门军使)、高元荡(安仁军使)、苏法鼎(威戎军使)······
还有各军都统、副将,黑压压站了三十余人。
陆长生站在右侧中段。
他一身黑甲,腰悬横刀,身旁带了姜烈,武魂境大宗师气息,让周围将领下意识离他三步远。
李承光走上主位,脸色铁青。
“人都齐了?”
“齐了。”亲兵答。
李承光举起急报。
“安禄山反了,你们都知道。
但现在我告诉你们,叛军九月三日已到洛阳东郊。封常清十万守军,只撑了十天。”
堂内哗然。
“十天?洛阳城高池深,怎么可能。”
“因为守军全是新兵。”李承光打断,“安禄山十五万边军,全是百战精锐。”
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洛阳若失,潼关危急。潼关若破,长安不保。
“陛下急令。”
李承光一字一顿,“陇右边军半数东进平叛。七日之内,在秦州集结,二十日内,兵发潼关。”
他展开调兵令。
“点名:王难得,白水军,出兵五千。”
王难得出列,抱拳:“末将领命。”
“王思礼,河源军,出兵五千。”
“鲁炅,临洮军,出兵六千。”
“钳耳大福,神威军,出兵四千。”
“管崇嗣,漠门军,出兵三千。”
“高元荡,安仁军,出兵五千。”
“苏法鼎,威戎军,出兵四千。”
每点一个名字,被点到的军使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都是各军精锐,抽调半数,等于掏空家底。
“还有。”李承光抬头,看向陆长生,“陆长生,凉武卫,出兵五千。”
全场目光聚焦。
陆长生抱拳:“末将领命。”
五千?
凉武卫满编就是五千,这是全拉走?
高适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话。
“总计四万大军。”李承光放下调令,“七日,我只给七日。九月十五日前,各军必须抵达秦州集结。延误者,军法从事。”
堂内安静得可怕。
七日内,从鄯州到秦州,路程八百里。
大军开拔,粮草辎重,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副使。”王思礼忍不住开口,“七日太紧。大军开拔,粮草先行,可现在?”
“没有粮草。”李承光冷冷道,“秦州已有朝廷调拨的粮草。你们只带三日干粮,轻装疾行。”
“那辎重呢?弩机、铠甲、战马草料?”
“能带多少带多少。”李承光语气强硬,“朝廷要的是兵,是能打仗的兵,不是辎重队。”
众将面面相觑。
这是要拼命了。
“还有问题吗?”李承光扫视全场。
无人说话。
“散。”李承光挥手,“各自回营准备,明日卯时,第一批必须开拔。”
将领们鱼贯而出。
陆长生走到门口时,李承光叫住他。
“陆镇抚留步。”
······
偏厅。
只剩李承光、高适、陆长生三人。
“长生。”李承光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这四万兵,是陇右一半家底。
哥舒翰大帅在长安,如今陇右我说了算,但也是临时的。”
他盯着陆长生:“我知道你有本事,凉武卫练得不错。但这次东征,不一样。”
“末将明白。”陆长生点头。
“你不明白。”李承光摇头,“刚才堂上那些人,你看出什么了?”
陆长生想了想:“人心不齐。”
“对。”李承光苦笑,“王难得、王思礼,虽然是朔方军出身,但跟了哥舒翰大帅十几年,勉强算自己人。
钳耳大福是蕃将,鲁炅、管崇嗣、高元荡、苏法鼎各有各的山头。”
他顿了顿:“而我是河西系,哥舒翰大帅从河西把我带过来,空降陇右当行军司马,现在又升副使。他们服吗?不服。”
高适叹息:“所以刚才,没人质疑七日之限不合理,因为他们在等,等有人带头反对,然后一起施压。”
陆长生懂了。
这不是军事问题,是政治问题。
“那为何不换将?”他问。
“换不了。”李承光道,“陇右十军,军使至少是真武境圆满宗师,还有几位武魂境大宗师,麾下都有嫡系。
动一个,就可能引起兵变。安禄山还没平,陇右先乱,这罪我担不起。”
他拍了拍陆长生肩膀:“所以这次东征,你凉武卫五千人,可能是最听令的一支。
我要你帮我盯紧他们,尤其是高元荡,我知道他和你有过节。”
陆长生眼神一凝。
“末将必不负所托。”
“去吧。”李承光疲惫地摆手,“明日卯时,我要看到凉武卫开拔。”
······
走出节度使府,天色已暗。
姜烈跟在陆长生身后三步,一言不发。
“姜先生。”陆长生忽然开口。
“在。”
“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了。”
姜烈脚步不停:“家主让烈护卫陆将军,烈便护到底。生死有命。”
陆长生笑了笑。
他看向西边,祁连山方向。
拓跋月应该在练兵,苏渺渺应该在读书,柳明远应该在处理政务。
而他要走了。
带着五千人,去潼关,去那个注定成为坟场的地方。
“回营。”陆长生翻身上马,“传令全军,连夜准备,明日卯时开拔。”
“是!”
······
九月九日,卯时。
鄯州西城门大开。
凉武卫五千将士列队出城。
黑甲,横刀,陌刀,强弓,弩机,能带的都带了。
战马驮着三日干粮,辎重车辆精简到一百辆。
陆长生骑马走在最前。
他身后,姜烈步行,林清婉骑马跟在左侧,姜清漪坐在马车里。
五千人行军,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
出城十里,遇第一支友军,王难得的白水军。
五千白水军也在行进,但队形松散,士兵面带疲色。
显然,他们是连夜集合,很多人还没睡醒。
王难得骑马在队首,看到陆长生,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军并行十里,分道,白水军走北线,经兰州往秦州;
凉武卫走南线,经渭源往秦州。
“都尉,他们好像不太急。”柳明德策马上前低声道。
陆长生看了一眼白水军队伍:“王难得在拖。”
“拖?”
“拖时间。”陆长生语气平淡,
“李承光给七日,他就卡着七日到。去早了,可能要当先锋。”
柳明德懂了。
这就是人心不齐。
“加快速度。”陆长生下令,“我们五日到秦州。”
“五日?那会累垮。”
“累不垮。”陆长生打断,“凉武卫练的就是急行军。
传令,每日行军六个时辰,歇六个时辰。马歇人不歇,轮换乘车。”
命令传下。
凉武卫开始加速。
第154章 秦州风云,勇当先锋
九月十日,渭源城。
凉武卫在此休整半日。
城中已乱。
消息传得比军队快,安禄山打到洛阳了。
茶馆里,文人聚在一起,激愤议论。
“国贼!安禄山这胡奴,陛下待他不薄,竟敢造反!”
“听说河北诸州望风而降,简直毫无气节!”
“我等当上书请战,投笔从戎,诛杀国贼!”
酒楼里,武者也在议论。
“安禄山手下有燕山剑派支持,武魂境大宗师不下十人。”
“那又如何?我陇右刀阵,未必怕他!”
“同去同去!到了秦州,找机会加入东征军!”
但街上普通百姓,却是另一种景象。
粮铺前排起长队,米价已涨了三倍。
布庄里挤满了人,都在买厚布,听说要逃难。
“娘,我们去哪儿?”有孩童问。
“去蜀中,听说那边安稳。”
“可蜀中好远······”
“总比留在陇右等死强。”
陆长生走在街上,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冰凉。
文人武者热血沸腾,百姓只求活命。
这就是大唐。
上层还在幻想平叛,底层已经开始逃难。
“都尉,粮草补充完毕。”柳明德来报,“但渭源府库只肯给三成,说剩下的要留给自己。”
“给他们看调令。”陆长生道。
“看了,没用。渭源太守说,朝廷调令是给节度使府的,他只听刺史府的。”
陆长生眼神一冷。
“姜烈。”
“在。”
“带一百亲卫,去府库。谁敢拦,打断腿。”
“是。”
半个时辰后,粮草补足。
渭源太守拜在陆长生面前:“陆镇抚,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谁的命?”陆长生问。
“刺史大人说,各军抽调,陇右空虚,要留粮草以防万一。”
陆长生懂了。
陇右各州府,离潼关那么远,都已经开始自保了。
“你滚吧!”
“哼!”
太守冷哼一声,没有多言,连忙走了,大气都不敢出。
要知道,虽然他也是正五品的朝廷命官,与陆长生平级。
但陆长生手握重兵,他根本不敢得罪。
“都尉,这样会不会?”柳明德担心。
“乱世用重典。”陆长生翻身上马,“传令,休整结束,继续开拔。”
······
九月十四日,午后。
凉武卫抵达秦州。
比李承光要求的期限,早了一天。
秦州城已成人海。
各军陆续抵达,城外扎营连绵十里。旌旗招展,战马嘶鸣,尘土飞扬。
但仔细看,问题很多。
王难得的白水军,五千编制只到了四千。
王思礼的河源军,五千人到了四千五。
鲁炅的临洮军好一些,六千人到了五千。
钳耳大福的神威军、管崇嗣的漠门军、高元荡的安仁军、苏法鼎的威戎军,全部缺额。
总计四万编制,实到三万两千人。
缺了八千。
而凉武卫,五千人全到,军容整齐,甲胄鲜明,在杂乱的各军中鹤立鸡群。
秦州大营,中军帐。
李承光脸色铁青。
各军军使站在帐下,无人敢抬头。
“王难得。”李承光点名。
“末将在。”
“白水军缺额一千,人呢?”
“路上病倒,留在兰州休养。”王难得答得流畅,“军册已报,有医师证明。”
“王思礼。”
“末将在。”
“河源军缺额五百。”
“战马疫病,拖慢行程,部分弟兄护送马匹在后,明日可到。”
李承光一个一个问。
每一个都有理由。
生病,马病,粮草不继,道路塌方······
最后问到高元荡,安仁军缺额八百。
“高军使,你也是路上病了?”李承光冷笑。
高元荡抱拳:“副使明鉴,末将军中确实有疫病,已隔离处置,不敢带病入营,以免传染全军。”
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承光盯着他,盯了很久。
帐内气氛压抑。
“好,很好。”李承光忽然笑了,“各位都有苦衷,本使理解。
但陛下急令,叛军已至洛阳城下,我们没时间等。”
他站起身,“明日巳时,全军开拔,兵发潼关。缺额各部,自行补全,补不齐的,军使提头来见。”
众将脸色一变。
“副使,这太急了。”
“急?”李承光打断,“安禄山不急吗?
叛军每拖一天,就多杀一批百姓,多占一寸土地。
你们是唐军,吃的是皇粮,穿的是官衣。
现在国难当头,你们跟我说急?”
他抓起桌上一份战报,摔在地上。
“自己看!洛阳昨日战报!封常清部伤亡过半,城墙已破三道缺口!
高仙芝在陕郡急募新兵,但新兵能挡几天?
我们晚到一天,潼关就多一分危险!
潼关若破,长安不保!”
战报散开。
上面字迹潦草,但血淋淋的数字刺眼:阵亡两万三千,伤者不计,城墙缺口三处,急需援军。
众将沉默。
“现在,还有问题吗?”李承光冷冷道。
无人说话。
“散。”
众将退出。
陆长生走到门口时,李承光低声道:“长生,留步。”
······
帐内只剩两人。
“你怎么看这些军使?”李承光揉着眉心。
“各军缺额是假,保存实力是真。”陆长生直言,“他们不想把精锐全带去关中。”
“对。”李承光叹气,“陇右十军,每军真正常备兵力也就五六千。
这次抽调半数,他们舍不得。所以用老弱充数,精锐留下。”
实际上,这些军使,根本不想听命于他。
在他们看来,真正的上官只有一个,那就是哥舒翰!
他看向陆长生:“你凉武卫为何全到?”
“因为凉武卫全是新兵,没有精锐可留。”陆长生实话实说,“而且,末将需要战功。”
李承光笑了。
“诚实。但也是好事,至少你听话。”
他走到地图前。
“明日开拔,路线已定:出秦州,经凤翔、岐山,至长安。全程六百里,急行军三日可到。”
“三日?”陆长生皱眉,“那将士会累垮。”
“顾不上了,安禄山主力已全部压上,我们必须五日内赶到潼关。”
他转头看陆长生:“我知凉武卫能战,所以给你一个任务。”
“请副使下令。”
“先锋。”李承光吐出两个字,“三万大军行进缓慢,
我要你凉武卫为先锋,轻装疾行,三日内赶到长安,
先向哥舒翰大帅报到,然后一日内赶赴潼关。”
陆长生心头一沉。
先锋,而且是四日内赶到。
“不敢?”李承光问。
“敢。”陆长生抱拳,“末将领命。”
勇当先锋,这就是他的机会!
第155章 长安城外,洛阳陷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宦官监军!忠将必死?
“东京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不肯降,被安禄山杀了。河南尹达奚珣……投降了。”
陆长生心中冰冷。
李憕、卢奕,都是忠臣。达奚珣……历史上确实降了。
“高仙芝将军呢?”他再问。
“在潼关。”高适道,“封将军败退后,率残部退往潼关,与高将军合兵,现在潼关守军约八万。”
两人走到正堂前。
高适停下,看着陆长生。
“长生,等会儿见大帅,有些话……慎重说。”
陆长生点头。
他懂。
这位老将,今年已经六十多了,而且……有病在身。
历史上,哥舒翰是中风后被迫出征的。
现在呢?
正堂门开。
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堂内光线昏暗,只点了几盏油灯。
主位上,坐着一人。
哥舒翰。
陆长生今年第二次见到这位名将。
天宝十四载二月的哥舒翰,魁梧如山,杀气腾腾。但眼前这人……
瘦。
很瘦。
脸颊凹陷,眼窝深陷。
身上穿着官服,却空荡荡的。
只有那双眼睛,还锐利如鹰。
很难想象,在这个超凡世界,武魂境大宗师会“中风”?!
“末将陆长生,拜见大帅。”陆长生单膝跪地。
哥舒翰看着他,看了很久。
“起来。”声音中气还在。
陆长生起身。
“近前。”哥舒翰招手。
陆长生走近三步。
哥舒翰仔细打量他。
“此前高适在战报里,把你夸上天。”
哥舒翰缓缓道,“祁连山一战,以寡击众,收服十二部落,拓地三百里。
二十八岁,都统,镇抚使,真武境宗师,立言境文师。”
他顿了顿,“老夫当年二十八岁时,还在河西当校尉。”
陆长生低头:“末将侥幸。”
“侥幸?”哥舒翰笑了,“一次是侥幸,次次是侥幸?高秀岩不是傻子,高适更不是。”
他看向高适:“达夫,你这徒弟,收得好。”
高适躬身:“大帅过誉。”
哥舒翰摆摆手,目光回到陆长生身上。
“陇右军到哪儿了?”
“回大帅,末将离开秦州时,各军已集结完毕。
李副使率大军,已从秦州开拔。按行程,三日内可到长安。”
“三日内?”哥舒翰皱眉,“太慢。”
“各军……”陆长生斟酌措辞,“有所拖延。”
哥舒翰冷笑。
“拖延?是保存实力吧。王难得、王思礼、鲁炅……一个个都精得很。”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凉武卫,为何来得这么快?”
“军令如山。”陆长生只答四字。
哥舒翰盯着他,眼中闪过赞赏。
“好一个军令如山。”
他缓缓靠回椅背,“现在满朝文武,满军将领,还记得这四个字的,不多了。”
堂内沉默。
陆长生文气微动,感知哥舒翰身体状况。
气血枯竭,经脉淤塞,神魂萎靡。
这是长期伤病积累,加上年事已高。
但更严重的是,他文宫中有一股阴寒邪气,正在侵蚀文心。
那不是病,是……咒术?
陆长生心中一惊。
有人对哥舒翰下了咒?
“看出来了?”哥舒翰忽然开口。
陆长生一愣。
“老夫身上的咒,你看出来了。”哥舒翰语气平静,“不愧是文武双修,感知敏锐。”
“大帅,这咒……”
“去年中的。”哥舒翰淡淡道,“吐蕃密宗的手笔。
那老秃驴,趁老夫巡视陇右时,派咒术师潜入,下了这‘阴髓咒’。”
阴髓咒。
陆长生在姜百草给的《神农丹经》里见过记载。
这是一种阴毒咒术,中咒者骨髓渐寒,气血日衰,最后全身冻僵而死。
解咒需至阳灵药,或元婴真君出手。
哥舒翰是武魂境大宗师,虽战力强横,但对付这种阴毒咒术,束手无策。
“陛下知道吗?”陆长生问。
“知道。”哥舒翰冷笑,“太医署来看过,说无能为力。陛下赐了无数灵药,只能缓解,不能根除。”
陆长生懂了。
为什么历史上哥舒翰会被迫出战,为什么他会输。
可能从一开始,他就被人算计了。
明知他身负毒咒,还让他出战。
是大唐无将可用吗?
不,绝对不可能!
“大帅,潼关战况如何?”高适开口,转移话题。
哥舒翰从桌上拿起一份战报,递给陆长生。
“自己看。”
陆长生接过。
战报是潼关昨日发来的。
“安禄山主力,已抵潼关东五十里。叛军前锋三万人,每日叩关挑战。
高仙芝将军坚守不出,但军中士气低落。”
“封常清将军残部八千,已编入守军。”
“叛军中有仙道修士,每日以法术轰击城墙。潼关防御大阵已损三成,急需阵法师支援。”
陆长生看完,放下战报。
“大帅,封将军和高将军目前可安好?”他试探问。
哥舒翰不知道陆长生何出此问,两位武魂境大宗师,身体比他可好得多,虽然败退,但自身应该安然无恙吧。
“朝中有人弹劾他们,说封常清丢失洛阳,高仙芝畏战不出。陛下已派宦官边令诚为监军。”
边令诚!
陆长生心头一紧。
历史上,就是这宦官诬陷高仙芝、封常清贪生怕死,克扣军饷,导致唐玄宗下令处死二人。
现在,边令诚去了。
“大帅。”陆长生抬头,直视哥舒翰,“若边令诚诬陷二位将军,陛下会信吗?”
哥舒翰皱眉。
“你什么意思?”
“末将假设。”陆长生沉声道,“若边令诚向陛下反映,高仙芝、封常清贪生怕死,败退潼关……陛下是否会杀二人?”
堂内死寂。
高适脸色变了。
“长生,慎言!”
哥舒翰却盯着陆长生,眼中精光闪烁。
“你为何有此假设?”
“因为末将觉得,有人想二位将军死。”
陆长生直言不讳,“安禄山造反,朝中必有人暗通款曲。
除掉封常清、高仙芝,潼关必乱。潼关一破,长安危矣。”
哥舒翰沉默良久。
“封常清,武魂境后期大宗师,曾镇安西,破吐蕃,战功赫赫。”
他缓缓道:“高仙芝,武魂境中期大宗师,灭小勃律,收怛罗斯,威震西域。”
“二人都是国之柱石,陛下……不会轻易杀。”
高适点头:“而且边令诚只是监军,无权处置大将。他若诬陷,二位将军可上奏自辩。”
陆长生心中叹息。
他们不懂。
不懂唐玄宗晚年的昏聩,不懂宦官当权的可怕。
历史上,高仙芝和封常清就是被边令诚一纸诬告,唐玄宗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下令处死。
两位名将,死得憋屈。
“大帅。”陆长生最后尝试,“能否请陛下召回边令诚,或派可靠之人监军?”
哥舒翰摇头。
“圣旨已下,不可更改。”
他顿了顿,看着陆长生:“你似乎……很确定边令诚会害人?”
陆长生沉默。
他不能说,我是穿越者,我知道历史啊。
第157章 公主夜宴,群星璀璨
“末将只是……担心。”陆长生低声道。
哥舒翰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的担心,老夫记下了。但现在,重要的是潼关。”
他拿起另一份文书。
“陆长生听令。”
“末将在。”
“凉武卫五千,编入潼关守军序列。你部休整一日,明日开拔,赶赴潼关。抵达后,受高仙芝将军节制。”
“是。”
“去吧。”哥舒翰摆手,“明日出发,不必再来辞行。到了潼关……多看,多听,少说。”
最后三字,意味深长。
陆长生躬身退出。
高适送他出府。
······
走到前院,高适停下。
“长生,你刚才的话……是真觉得边令诚会害人?”
陆长生点头。
“师父,宦官当权,必生祸乱。边令诚此人心术不正,二位将军危矣。”
高适皱眉。
“但你可知,诬陷大将,是死罪。边令诚敢吗?”
“他敢。”陆长生语气肯定,“因为有人撑腰。”
“谁?”
陆长生没说话,只指了指天。
高适脸色一变。
“你是说……”
“师父,有些话,弟子不能说。”
陆长生低声道,“但请师父信我,潼关这一战……凶多吉少。”
高适沉默良久。
“老夫会提醒大帅,注意边令诚。”
“谢师父。”
两人走到府门。
······
出了哥舒翰府,天色已近黄昏。
高适与陆长生并马而行,穿过渐暗的街道。
“长生,你今日便在城外营中整顿兵马。”
高适开口道,“军情紧急,明日便要开拔,不可耽误。”
“弟子明白。”陆长生点头。
高适却忽然勒马,沉默片刻。
“不过……今夜还有一事。”
陆长生看向师父。
“玉真公主在城东别院设宴,邀长安文士武将,共议平叛之策。”
高适目光复杂,“公主派人传话,要我也去。我想……带你一同。”
陆长生一愣。
玉真公主?
柳如烟的师父?
此前玉真公主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现在去见她,不知道妥不妥当。
最关键的是,他留在长安只有今晚的时间。
这宝贵的一晚,他想去皇宫外围看看。
毕竟贵妃杨玉环怀孕了,很可能是他的骨。
必须找机会确认一下。
“师父,弟子一介武夫,参加这等聚会,怕是不妥。”陆长生谨慎道。
“武夫?”高适笑了,“你是立言境文师,镇抚使,祁连山一战的主帅。谁敢说你是武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况且,今夜到场之人,皆是我大唐顶尖人物。
你既然要赴潼关,多认识些人,多条路。”
陆长生心中一动。
“都有谁?”
“去了便知。”高适策马,“走吧,先回你营中换身衣服。穿官服去,太扎眼。”
既然高适如此说,陆长生也不好推辞,当即便同意了。
······
夜色渐浓。
陆长生换了一身深青色常服,腰间只悬横刀,未披甲。
高适也换了便装,两人骑马离开凉武卫大营,向东而行。
“玉真公主的别院在城东永兴坊。”
高适在马上说道,“那是她清修之地,平日里少有人去。今夜能受邀的,都是长安知名人物。”
陆长生点头。
他心中却在快速思考。
玉真公主,李持盈,唐玄宗胞妹,清灵道体,仙武双修。
三个月前,玉真公主亲赴鄯州传旨,收柳如烟为徒,并暗中交代他寻找九窍玲珑石的任务。
那任务,他没能完成。
“师父,公主她……”陆长生试探。
“公主不问俗事,但此番国难,她不得不出面。”
高适低声道,“今夜之会,名为文宴,实为聚势,你要把握机会。”
陆长生懂了。
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在找路。
玉真公主也不例外。
······
永兴坊临近东市,却格外幽静。
坊墙高耸,坊内多是深宅大院,青石板路干净整洁。
玉真公主别院在坊内东北角,占地不大,门庭简朴。
但陆长生文气感知扫过,心中微惊。
别院周围布有阵法,聚灵阵、隔音阵、防御阵,三重叠加,布阵者至少是仙师。
门前无护卫,只挂两盏灯笼。
高适下马,上前叩门。
门开一道缝,一名青衣道童探出头。
“高掌书记?”道童认得高适。
“奉公主之邀,携弟子陆长生前来。”高适递上名帖。
道童接过,看了看陆长生,点头:“二位请进。”
进门,豁然开朗。
前院不大,植有几株梅树,此刻未开花,枝干虬劲。
正中一座假山,山下小池,池中有锦鲤游动。
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
“好一处洞天福地。”陆长生暗道。
道童引二人穿过回廊,来到中院。
院中已聚了十余人。
灯火通明,长案摆成环形,每案后坐一人或两人。
正北主位空着,显然是为玉真公主预留。
陆长生目光扫过。
然后,他愣住了。
那些人……
青衫文士,正与旁人对弈,落子轻缓,眉目平和。
布衣中年,眉头紧锁,手中握着酒壶,正仰头灌酒!
灰袍老者,面色愁苦,正低声吟诵什么!
还有一名女子,约四十许,身穿劲装,腰悬长剑,独自站在梅树下!
陆长生呼吸一滞。
他们身上的气息,全都强大无比!
这就是高适的“圈子”?
当然,在来的路上,高适给他进行了简要介绍,李白、王维、杜甫、公孙大娘!
不过,除了杜甫,另外三人都不认识。
“达夫来了。”王维先抬头,微微一笑。
高适拱手:“摩诘兄。”
李白放下酒壶,醉眼朦胧看过来:“高兄,你又迟到了,罚酒三杯!”
高适苦笑:“太白兄,今日有正事。”
“正事?”李白嗤笑,“洛阳都沦陷了,国都要亡了,还有什么正事比喝酒重要?”
他这话一出,院中气氛一沉。
杜甫叹道:“太白,慎言。”
“慎什么言?”李白站起来,身形摇晃,
“安禄山那胡奴都打到潼关了,满朝文武还在勾心斗角。这国,不亡等什么?”
“太白!”高适喝道。
李白看看他,忽然大笑:“好好好,我不说了。喝酒,喝酒!”
他重新坐下,抱起酒壶猛灌。
陆长生静静看着。
这就是李白。
文道第五境着书境文宗,仙道第四境金丹境真人。
仙文双修的绝世天才,却因性格高傲,难容于朝堂。
历史上,安史之乱爆发后,他南下避难,投永王李璘,最后获罪流放。
现在,他就坐在眼前,醉醺醺的,满眼都是对世道的失望。
“这位是?”王维看向陆长生。
高适拉陆长生上前:“这是陆长生,我弟子。现任祁连镇抚使,凉武卫都统。”
“祁连镇抚使?”王维挑眉,“可是月前平定吐谷浑叛乱的那位?”
“正是。”高适道。
院中众人目光齐聚。
杜甫眼睛一亮:“对,他就是高掌书记的弟子,半年前收的徒,我有幸见证!”
陆长生抱拳:“末将陆长生,见过诸位先生。”
第158章 一语惊天!潼关必破?
“好,好!”
杜甫起身,走到陆长生面前,“年纪轻轻,有此功绩,实乃国之栋梁!”
他握住陆长生的手:“你比我强多了啊。
上次在长安见你,还是边军一名小小的旅帅。
如今再次见面,已然是朝廷正五品的将军!
而我呢,如今年过半百,也只是个八品的右卫率府兵曹参军。”
陆长生能感觉到,杜甫的手十分有力。
这位诗圣,此刻还是个忧国忧民的中层官员。
历史上,安史之乱中他颠沛流离,目睹百姓苦难,写下“三吏三别”。
现在,他眼中还有光,还有报国之志。
“杜先生过誉。”陆长生道。
“不过誉。”杜甫摇头,“陇右战报传到长安时,我亲耳听闻,你以四千五破敌上万,阵斩筑基咒术师,此等战功,近年来罕见。”
王维也起身,拱手:“太原王维,现为文部给事中。陆镇抚,幸会。”
他语气平和,但眼神深处有一丝审视。
太原王氏,五姓七家之一。
王维出身高贵,也是文道明心境文豪,官居正五品上,实权在握。
历史上,安史之乱中他被俘,被迫出任伪职。乱平后因此获罪,晚年隐居。
此刻的他,还是那个“诗佛”,清高,超然。
但陆长生能感觉到,王维对他的态度,带着门阀世家对寒门武将固有的疏离。
“王给事中。”陆长生还礼。
这时,梅树下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步伐轻盈,落地无声,明显是武道高手。
“公孙大娘。”女子抱拳,声音清亮,“听闻陆将军擅刀法,改日切磋。”
陆长生一怔。
公孙大娘,长安第一舞剑大家。
杜甫曾写诗赞她“一舞剑器动四方”。
但眼前这位,不仅是舞者,更是武道宗师。
陆长生感知,心中一惊,至少是真武境后期!
“前辈。”陆长生恭敬行礼。
公孙大娘摆摆手:“我算什么前辈。你二十多岁已是真武境,我四十岁才到此境。论天赋,你强。”
她顿了顿,看着陆长生:“你身上有股特别的气质,不像普通武夫。”
陆长生心中微动。
清灵道体能感知他人体质,难道公孙大娘也有类似天赋?
“大娘说笑了。”陆长生道。
“我没说笑。”公孙大娘认真道,“我修剑舞四十年,阅人无数。你……很特别。”
阅人无数?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阅片无数?这公孙该不会是穿越者吧。
这时,回廊传来脚步声。
众人转头。
玉真公主来了。
她一身道装,素白长袍,青玉簪绾发。面容清丽,眼神清澈如泉。
但陆长生能感觉到,她周身灵气流转,宛然就是仙子形象。
更关键的是,她身后跟着一人。
柳如烟。
几个月不见,柳如烟变了。
她穿着一身淡紫襦裙,外罩纱衣。
头发梳成道髻,插着一支木簪。
面容依旧绝美,但多了几分出尘气质。
最重要的是,她的修为,至少是仙道引气境!
三个月,从无到有,直入引气境。
这速度,骇人听闻。
“玄阴灵体果然不凡。”陆长生暗道。
柳如烟看到陆长生,眼睛一亮,但随即克制,只微微点头。
玉真公主走到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陆将军?”玉真公主开口,“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再见。”
陆长生躬身:“末将陆长生,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玉真公主坐下,“三月前,本宫在鄯州见你时,你还是个边军小将。如今,已是镇抚使了。”
她顿了顿:“祁连山一战,打得漂亮。”
“谢公主夸奖。”陆长生道。
“不过,”玉真公主话锋一转,“本宫交代你的事,你可完成了?”
院中一静。
众人看向陆长生。
他们很诧异,公主竟然认识陆长生?
看样子,还单独给陆长生安排了事。
难怪提拔如此之快啊,原来是有公主作为靠山?
不少人霎时间,恍然大悟!
陆长生低头:“末将无能,未能寻得宝石。入祁连山深处,只找到一处上古遗迹,但宝物已被人取走。”
他自然要隐去姜氏隐地之事。
玉真公主盯着他,看了片刻,不像是说谎。
“罢了。”她摆手,“那物本就可遇不可求。你能活着从祁连山出来,已是本事。”
柳如烟此时走到陆长生身边,轻声道:“师父并未怪罪。那任务,本就不易。”
陆长生看向她。
三个月,她气质大变。
原本的柔弱中多了坚毅,眼神也更清澈。
“你修为进步很快。”陆长生低声道。
“师父悉心教导。”柳如烟微笑,“我已入引气境,可施展低阶法术了。”
她语气中有淡淡骄傲。
陆长生点头:“很好。”
这时,李白又灌了一口酒,大声道:“公主,人齐了,该说正事了。
这国难当头,聚在这里喝茶论道,有何用?”
玉真公主看向李白:“太白先生有何高见?”
李白虽然没有官位在身,可他是天下为数不多的文道着书境文宗之一,当得起先生称呼。
“高见没有。”李白站起来,身形摇晃,“我只知道,安禄山十五万大军就在潼关外。
潼关若破,长安不保。届时,诸位还能在此悠闲品茶?”
他指着众人:“王摩诘,你文部给事中,掌官员考课,可知如今朝中还有几人愿死战?
杜子美,你兵曹参军,可知长安守军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高大娘,你剑舞无双,可能一人挡万军?
公主殿下,你仙道金丹,可能呼风唤雨退敌?”
一连串质问,让院中气氛凝重。
王维皱眉:“太白,你醉了。”
“我没醉!”李白拍案,“我比你们谁都清醒!这大唐,从根子里烂了!
杨国忠专权,宦官当道,边将拥兵自重,门阀垄断资源。
安禄山不过是一把火,把这烂摊子烧出来罢了!”
他看向陆长生:“陆将军,你是边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所有人看向陆长生,等待他的回答。
陆长生沉默片刻,不知道如何作答。
这李白,明显就是愤世嫉俗罢了。
但他说的没错。
“对。”他吐出一字。
院中哗然。
王维脸色微沉:“陆镇抚,此言过了。”
“不过。”陆长生抬头,目光扫过众人,
“李先生说的一点没错。大唐的问题,不是安禄山造反才有的,是积弊百年,一朝爆发。”
他顿了顿:“我在陇右三年,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边军欠饷是常事,士卒卖命换不来温饱。
门阀子弟占据要职,寒门英才永无出头之日。
百姓赋税沉重,土地兼并严重,流民遍地。”
每说一句,众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而这些,”陆长生最后道,“在长安的诸位,看不到,或假装看不到。”
“够了!”王维喝止,“陆镇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第159章 公主府内!当众预言
“我知道。”陆长生直视王维,“王给事中出身太原王氏,五姓七家,自然看不到底层疾苦。
你官居正五品,自然觉得大唐天下太平。
可你去过陇右吗?
见过边军士卒冻死饿死吗?
见过吐蕃铁骑烧杀抢掠吗?”
王维脸色铁青。
他是太原王氏嫡系,自幼锦衣玉食,入仕后一路顺遂。
陆长生说的那些,他确实没见过。
“陆将军,”杜甫开口,“你所言属实,我见过太多战报。边军之苦,我略知一二。”
他叹道:“但如今国难当头,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保住潼关,保住长安。”
“保不住。”陆长生道。
“什么?”杜甫一愣。
“我说,潼关保不住。”陆长生重复。
院中死寂。
玉真公主眼中精光一闪:“陆将军,何出此言?”
如果她不是修仙之人,恐怕会当初怒斥陆长生混账!
这不是赤裸裸的诅咒大唐要亡了吗?!
陆长生走到院中,面对众人。
“我今日刚从哥舒翰大帅府出来。潼关战报,我已看过。
安禄山前锋精锐,已抵潼关东五十里。高仙芝将军手中只有八万兵,大半是新兵。
叛军中有仙道修士,每日轰击城墙,潼关防御大阵已损三成。”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朝中有人不想潼关守住。”
“谁?”杜甫急问。
“杨相敌对派系。”陆长生吐出几个字。
众人色变。
“陆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王维沉声道。
“我没乱说。”陆长生道,“杨相与安禄山素有仇怨。安禄山造反,打的就是‘清君侧,诛杨国忠’的旗号。
若潼关守住,安禄山兵败,杨相权势更盛。
但若潼关失守,长安危急,陛下可能会……换相。”
这话诛心。
但仔细一想,有理。
杨国忠如今权倾朝野,但根基不牢,全凭玄宗宠信。
若潼关失守,玄宗震怒,很可能拿他开刀。
所以,杨国忠敌对派系可能暗中使绊,让潼关守不住。
不过,这样的推测,太过骇人!
“你有证据吗?”玉真公主问。
“没有。”陆长生摇头,“但诸位想想,为何陛下派边令诚为监军?
边令诚是陛下和杨相的心腹。他去了潼关,会做什么?”
杜甫脸色白了:“他会……督促封、高二位将军出战?”
“不止。”陆长生道,“搞不好他会想办法进言,让陛下换掉封、高二位将军。届时,杨相可安插自己人掌军,确保牢牢守住潼关。”
王维坐不住了,陆长生接二连三的言论太过大胆!
他起身,盯着陆长生:“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是猜测。”陆长生承认,“但王给事中在朝为官,应该比我更清楚杨相的为人。”
王维沉默。
他清楚。
杨国忠排除异己,手段狠辣。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所以,”玉真公主缓缓道,“陆将军认为潼关必破?”
“在各方角力下,必破。”陆长生点头,“而且,就在一年之内。”
“那我们在此议论,有何意义?”公孙大娘忽然开口。
“有意义。”陆长生看向她,“潼关必破,但长安未必不保。
关键在破关之后,我们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杜甫问。
“撤。”陆长生吐出一字,“放弃长安,迁都蜀中。”
“荒唐!”王维怒道,“长安乃国都,岂能轻弃?”
“不弃,等死吗?”陆长生反问,“潼关破,长安无险可守。
安禄山十万铁骑,五日可兵临城下。
届时,诸位是战是降?”
众人无言。
战?
长安守军不过五万,还是老弱。
怎么战?
降?
那是叛国。
“所以,”陆长生继续,“唯一生路,是撤。
陛下率百官、禁军,迁往蜀中。蜀道难,易守难攻。
以蜀中为基,重整旗鼓,再图反攻。”
“那百姓呢?”杜甫颤声问,“长安百万百姓,怎么办?”
陆长生沉默。
良久,他道:“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听天由命。”
杜甫跌坐椅上,老泪纵横。
“国破山河在……国破山河在啊……”
李白又灌了一口酒,大笑:“好!说得好!陆长生,我敬你一杯!
满朝文武,只有你敢说真话!”
他举起酒壶:“来,喝!”
陆长生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酒烈,烧喉。
“陆将军,”玉真公主忽然道,“你明日便要赴潼关?”
“是。”陆长生点头。
“明知必败,为何还去?”
“因为我是唐将。”陆长生道,“军令如山,不得不去。
况且,我去潼关,不是为了打赢,是为了……救人。”
“救谁?”
“高仙芝,封常清。”陆长生道,“还有潼关守军中,那些不该死的将士。”
玉真公主看着他,眼中闪过欣赏。
“你可知道,你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知道。”陆长生放下酒壶,“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院中寂静。
只有杜甫的低泣,和李白的灌酒声。
王维重新坐下,面色复杂。
他第一次正视这个年轻武将。
“陆将军,”王维开口,“若真如你所说,潼关一年内必破。我等该如何自处?”
陆长生看向他。
“王给事中出身太原王氏,门阀世家,安禄山不会轻易动你。
但若想保全身家,最好早做准备。或回太原,或随驾入蜀。”
王维点头。
他听进去了。
“杜先生。”陆长生看向杜甫。
杜甫抬头,泪眼朦胧。
“杜先生忧国忧民,但位卑言轻。留在长安,无益,不如随我去潼关。
虽不能改变战局,但可亲眼见证,他日以诗记之,警醒后人。”
杜甫浑身一震。
“去潼关?”
“对。”陆长生道,“用你的笔,记录这场国难。让后人知道,大唐是如何衰亡的。”
杜甫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来。
“好!我去!我杜甫虽是一介文士,但也知忠义。陆将军,我愿随你赴潼关!”
陆长生点头。
他又看向公孙大娘。
“公孙前辈。”
“说。”公孙大娘干脆。
“前辈剑舞无双,可愿随军?军中将士,缺武道教习。”
公孙大娘笑了。
“我早想说了。留在这长安,看这群文人哭哭啼啼,不如去战场杀敌。”
她拔剑,剑光如水。
“陆长生,我跟你去。别的不会,教人用剑,我在行。”
陆长生抱拳:“谢前辈。”
最后,他看向李白。
李白醉眼朦胧,看着他。
“太白先生。”陆长生道。
“别劝我。”李白摆手,“我不会打仗,也不会教人。我只会喝酒,写诗。”
“那就写诗。”陆长生道,“用你的诗,鼓舞士气,唤醒民心。”
李白一愣。
“先生若愿出手,一道诗文化形,可挡千军。”
李白沉默。
他灌了口酒。
第160章 祖传秘法,引诱公主
“我李白一生,不求功名,只求逍遥。但这国难……确实逃不掉。”
他看向陆长生:“不过,我不去潼关,我要南下。长安百姓有诸位,那荆楚、淮南呢?”
“先生大义!陆某佩服。”陆长生道。
他知道,李白对朝廷失望了,没有官职在身,断然不可能留守潼关。
玉真公主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
这个陆长生,三言两语,竟说动了几位名士随他赴死地。
此人,的确不简单。
难怪能在短短半年时间,从一名旅帅爬到都统高位。
“陆将军,”玉真公主开口,“本宫不能随你去潼关,但可赠你一物。”
她取出一枚玉符。
“这是清灵护身符,可挡金丹境以下三次致命攻击。你带着,或许有用。”
陆长生接过玉符,入手温润。
“谢公主。”
玉真公主又看向柳如烟。
“如烟。”
“师父。”柳如烟上前。
“你随陆将军去吧。”
玉真公主道,“玄阴灵体,修炼需实战历练。潼关虽险,也是机会。”
柳如烟眼睛一亮:“是!”
她早就想提出来,跟陆长生回去。
毕竟,在公主府内清修,哪有跟着陆长生夜夜快活!
陆长生看向她:“战场凶险,你不怕?”
“不怕。”柳如烟摇头,“这三个月,我学了法术,也学了剑术,我能帮上忙。”
陆长生点头。
“好。”
这时,王维忽然起身。
“陆将军。”
“王给事中。”
王维从怀中取出一枚印章。
“这是文部行文印。你持此印,可调用沿途州县部分资源。虽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强。”
陆长生接过印章,郑重收好。
“谢王给事中。”
王维摆摆手:“我虽不赞同你弃守长安之言,但你所虑,确有道理。
我会早做准备。若真到了那一步……或许,我们会蜀中再见。”
陆长生点头。
至此,今夜之会,目的达成。
陆长生不仅见到了这些历史名人,更说服其中三人随他赴潼关。
杜甫,公孙大娘,加上柳如烟。
这支队伍,实力大增。
“陆将军,”玉真公主最后道,“你方才所言,都是惊世之论。“
她顿了顿:“本宫有一问。”
“公主请讲。”
“若潼关破,长安失,陛下迁蜀。之后呢?大唐还能翻身吗?”
所有人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沉默。
良久,他道:“能。”
“如何能?”
“乱世出英雄。”陆长生目光扫过众人,“安禄山造反,看似大难,实则是机会。
打破旧秩序,重建新秩序的机会。
门阀垄断,朝政腐败,这些积弊,只有在乱世中才能根除。”
他顿了顿:“所以,潼关要破,长安要失。
只有痛到极致,才能醒。
然后,才是重生。”
这番话,石破天惊。
但无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可能就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好。”玉真公主点头,“本宫期待那一天。等会迟点走,本宫有话问你。”
“是!”陆长生道,只当以为公主要问自己任务的具体情况。
夜宴至此,接近尾声。
李白又喝多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杜甫眼神已坚定。
王维独自品茶,若有所思。
公孙大娘在擦拭长剑。
柳如烟站在陆长生身边,轻声道:“我会保护好自己,不拖累你。”
陆长生看她一眼:“到了军中再说。”
“嗯。”
这时,高适走过来。
“长生,你让我刮目相看。”
“师父过誉。”
“不是过誉。”高适道,“我原以为,你只是将才、帅才。现在看来,你是全才。”
他拍了拍陆长生肩膀:“潼关那边……尽力而为,记住,活着回来。”
“是。”
陆长生心中温暖。
这个师父,没白认。
夜色渐深。
众人陆续散去。
······
院中只剩玉真公主和陆长生。
道童关门退下,脚步声渐远。
灯笼在夜风中晃动,光影摇曳。
玉真公主坐在主位,没动。
陆长生站在阶下,也没动。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陆将军。”玉真公主忽然开口。
“末将在。”
“近前说话。”
陆长生上前三步,停在阶前。
玉真公主看着他,目光清澈,却似能穿透人心。
“如烟拜入我门下三月,玄阴灵体彻底觉醒。”她缓缓道,“引气境,只用了八十一天。”
陆长生点头:“公主教导有方。”
“不全是本宫的功劳。”
玉真公主摇头,“玄阴灵体本就是顶级修仙体质,修炼快是必然,但让本宫惊讶的是你。”
陆长生心头一跳。
“你。”玉真公主盯着他,“半年前,你还只是个通脉境武夫,文道未开。
现在,真武境宗师,立言境文师。这速度,比玄阴灵体还快。”
陆长生沉默。
他感觉后背有汗渗出。
这玉真公主单独留下自己,本以为会询问自己寻找九窍玲珑石的情况。
没想到,竟然问到了修行情况,莫非露出马脚了?!
“仙道、武道、文道,三道同修者,本宫见过几个。”
玉真公主起身,走下台阶,
“但他们要么是千年世家倾力培养的嫡子,要么是宗门真传,资源堆砌。
你呢?边军出身,寒门子弟,哪来的资源?”
她停在陆长生面前一步处。
清灵道体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金丹境修士独有的灵气威压。
陆长生呼吸微窒。
这公主,不会真的发现了什么吧?!
“末将……侥幸有些机缘。”他低头。
“机缘?”玉真公主轻笑,“祁连山灵药?战场顿悟?
陆长生,这些借口骗骗高适他们可以,骗不了本宫。”
她伸手,指尖泛起淡淡青光,“本宫修清灵道体四十年,对灵气、体质感知极敏。
你身上,有秘密。”
陆长生浑身紧绷。
鸾凤和鸣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绝不能暴露。
“公主明鉴。”他咬牙,“末将确实得了些传承。”
“什么传承?”
“祖上传下的……双修秘法。”
话一出口,院中气氛骤变。
玉真公主眼神一凝。
“双修?”
“是。”陆长生豁出去了,“祖上曾出过修仙者,留下残缺双修法门。
与特殊体质女子合修,可互补阴阳,加速修炼。”
他半真半假。
系统是秘密,但双修这个概念,在这个世界并不罕见。
玉真公主沉默。
她看着陆长生,目光锐利如剑。
陆长生心跳如鼓。
他知道,这是赌博。
赌玉真公主对修为提升的渴望。
赌清灵道体也需要突破。
赌一个金丹境修士,无法拒绝快速晋级的诱惑。
良久。
玉真公主转身,走回主位。
“你与如烟双修过?”她问。
“是。”陆长生承认,“玄阴灵体助我凝练真罡,开启灵根。”
“所以你现在是伪灵根?”
“是。”
玉真公主坐下。
“本宫清灵道体,金丹中期,困在此境已七年。”她缓缓道,“若与你双修,能破境否?”
陆长生心中狂跳。
来了。
“末将不敢保证。”他谨慎道,“但祖传秘法记载,与高阶女修双修,效果更显。
公主金丹境,灵气浩瀚,若阴阳调和,或可松动瓶颈。”
玉真公主眼神闪烁。
七年了。
金丹中期到后期,看似一小步,却卡死了多少修士。
她资质不凡,但仙道越往后越难。
清灵道体虽强,也需要积累。
“你有几成把握?”她问。
“五成。”陆长生道,“但即便不能破境,至少能精纯灵力,稳固根基。”
玉真公主沉默。
她在权衡。
与一个男子双修,这事若传出去,皇室颜面何存?
第161章 征服公主,清灵交融
但修为停滞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金丹寿元虽然有两百,高于武道和文道修士,但若不能突破,终将化为黄土。
对她来说,大唐兴衰不如求道之心,活着才是根本。
“今夜之事,不得外传。”玉真公主忽然道。
陆长生心头一震。
“公主……”
“本宫允了。”
三个字,重如千钧。
玉真公主起身,走向后堂。
“随我来。”
······
后堂静室。
檀香袅袅。
玉真公主挥手布下隔音结界,又启动阵法,灵气弥漫,将静室笼罩。
她转身,面对陆长生。
“本宫清灵道体,主纯净,擅感知。”
她淡淡道,“双修之时,你若有异动,本宫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这是警告,告诉陆长生不要乱来。
陆长生躬身:“末将明白。”
玉真公主点头。
她开始解衣。
动作很慢,却很稳。
道袍滑落,露出内里素白中衣。
中衣褪去,是贴身小衣。
陆长生移开目光。
“看着。”玉真公主道,“双修需坦诚相见,遮遮掩掩,如何灵气交融?”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抬眼。
玉真公主身材修长,肌肤如玉,在灵气辉映下泛着淡淡光泽。
清灵道体,纯净无瑕。
她走到蒲团前坐下,看向陆长生。
“脱。”
陆长生解下外袍,脱下战靴,只剩里衣。
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公主竟然答应了!
“全脱。”玉真公主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陆长生褪去最后遮掩。
他没想到,这公主如此豪迈!
难怪女皇武则天,养了那么多男宠。
由此可见,这个世界这些权贵的思想之开放!
两人赤裸相对。
玉真公主目光扫过陆长生身体,微微点头。
“武道真武境,肉身淬炼不错。”她评价,“开始吧。”
陆长生也不做作,两人赤膊上阵。
玉真公主运转功法,清灵道体激发,纯净灵气如溪流涌出,传入陆长生体内。
陆长生闷哼一声。
金丹修士的灵力,太磅礴了。
他急忙运转鸾凤和鸣系统。
【检测到清灵道体,开始双修】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一股柔和力量从系统涌出,引导玉真公主的灵气在他体内循环。
灵气所过之处,经脉拓宽,杂质排出。
陆长生能感觉到,自己那伪灵根在颤抖,在渴望。
“放松。”玉真公主开口,“引导我的灵气。”
陆长生依言。
他集中精神,将灵气引向丹田。
伪灵根如枯枝,黯淡无光。
清灵灵气涌入,如甘泉浇灌。
枯枝颤动,一点点绿意浮现。
【灵根提升中:一品伪灵根→二品杂灵根】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陆长生浑身一震。
突破了!
从伪灵根到杂灵根,虽只是提升一品,却是质变。
伪灵根几乎无法修仙,杂灵根却有望引气。
更重要的是,他对灵气的感知,瞬间清晰了十倍。
静室中的灵气,以前他只能模糊感应,现在却能“看”到流转轨迹。
“咦?”玉真公主惊讶。
她也感觉到了陆长生的变化。
“灵根晋升?好,继续。”
她加大灵气输出。
清灵道体全力运转,灵气如潮,汹涌澎湃。
陆长生咬牙承受。
灵气在体内冲刷,一遍又一遍。
他闭上眼睛,全心感悟。
仙道,与武道、文道截然不同。
武道炼体,讲究气血爆发,刚猛无俦。
文道修心,讲究悟性通达,言出法随。
而仙道,却是感应天地,引气入体,追求天人合一。
灵气是桥梁。
通过灵气,修士能沟通天地,施展法术,延寿长生。
陆长生此刻才真正理解,什么是“感气境”。
不是简单地感应到灵气存在。
而是与灵气共鸣,引气入体,在体内开辟循环。
以前他伪灵根,感应微弱,引气艰难。
现在杂灵根,灵气亲和度大增,吸收效率提升数倍。
【仙道境界突破:无→感气境】
系统提示音第三次响起。
陆长生睁开眼睛。
他能“看”到,空气中飘荡的丝丝灵气,正主动向他汇聚,渗入皮肤,融入经脉。
感气境,成了。
而这一切,只用了半个时辰。
玉真公主也睁开眼睛。
她眼中闪过惊喜。
“本宫的瓶颈……松动了。”
她清晰感觉到,困了七年的金丹中期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缝。
虽然还没突破,但已看到希望。
“有效。”玉真公主看向陆长生,“你的秘法,果然不凡。”
陆长生收功,两人身上都是汗。
灵气交融带来的快感,远超肉体。
“谢公主成全。”陆长生道。
玉真公主摆手。
她起身,穿回衣物。
陆长生也穿衣。
“你这秘法,第一次效果最显?”玉真公主问。
“是。”陆长生点头,“祖籍记载,初次双修,阴阳初合,效果最佳,往后效果递减。”
玉真公主若有所思。
“那若本宫寻其他特殊体质男子双修,是否也能突破?”
陆长生心头一紧。
你这公主,难道真的想养一群男宠吗?!
不,不可能!
既然跪了,不管以前是不是处,现在只能成为后宫团的一员。
“理论上,不可行……”他斟酌措辞,“男子体质多偏阳刚,与公主清灵道体未必契合。
我能帮助公主,全是因为祖传秘法的缘故。”
玉真公主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实诚。”
她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本宫金丹中期七载,今日方见突破之机。陆长生,你这份人情,本宫记下了。”
陆长生躬身:“末将惶恐。”
“不必惶恐。”玉真公主转身,“你有此秘法,便是奇货可居。
但记住,怀璧其罪。此事若传开,天下女修皆会寻你,届时是福是祸,难说。”
陆长生点头:“末将明白。”
“明白就好。”玉真公主顿了顿,忽然道,“你与贵妃,可有关联?”
陆长生心头剧震。
面上却不动声色:“公主何出此言?”
“本宫清灵道体,对气息敏感。”
玉真公主盯着他,“你身上,有一丝极淡的龙气,还有……贵妃独有的九阴玉髓体气息。
上次见你,只觉有些特殊。此次双修,方才有所察觉。”
陆长生后背瞬间湿透。
“公主明鉴,末将曾跟随哥舒翰大帅拜见贵妃,或许那时沾染了些许气息。”
“是吗?”玉真公主似笑非笑,“那龙气呢?你一个边军小将,哪来的龙气?”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瞒不过去了。
玉真公主是金丹修士,感知敏锐,又出身皇室,对龙气熟悉。
“末将不知。”他咬牙,“或许是陛下封赏时沾染?”
玉真公主看了他良久。
忽然叹了口气。
“龙气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拥有。其他人若身怀龙气,极易引发陛下猜忌。
若陛下要杀你,你会如何?”
乱世将至,皇室权威都在动摇。
一个边将拥有龙气,生死只在某些人一念之间。
陆长生握紧拳头。
“末将忠心为国,陛下明鉴。”
“忠心?”玉真公主笑了,“在大唐江山面前,忠心值几个钱?
本宫只问你,若陛下要杀你,你待如何?”
陆长生抬头,直视玉真公主。
“公主会保末将吗?”
玉真公主沉默。
良久。
“你助本宫突破,本宫欠你人情。”
她缓缓道,“若真有那一日,本宫会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
但陛下若执意要杀,本宫也无能为力。”
陆长生心中稍安。
有这句话,够了。
“谢公主。”
“不必谢。”玉真公主转身,“你该走了,如烟在等你。”
陆长生躬身退下。
走到门口,玉真公主忽然又道。
“陆长生,今日之事,好自为之。”
第162章 营帐恩爱,玄阴交融
静室外。
柳如烟等在廊下。
见陆长生出来,她迎上前。
“师父没为难你吧?”她轻声问。
陆长生摇头:“公主只是询问修行之事。”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微动。
她是玄阴灵体,感知也敏锐。
陆长生身上,有师父的气息。
清灵道体的纯净灵气,还未完全散去。
而且……师父看陆长生的眼神,刚才那一瞬,她捕捉到了。
那不是师父看晚辈的眼神。
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柳如烟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但她什么也没说。
“我们回营吧。”她低声道。
两人离开公主别院,骑马返回渭水大营。
夜色深沉。
路上无人。
“长生。”柳如烟忽然开口。
“嗯?”
“师父她……是不是和你亲热了?”
她实在忍不住不问。
陆长生勒马。
他转头看柳如烟。
月光下,她面容平静,眼神却锐利。
“你感觉到了?”他问。
“玄阴灵体对灵气敏感。”
柳如烟道,“你身上有清灵灵气残留,而且你仙道入了感气境。”
陆长生沉默。
“你不必解释。”
柳如烟却先开口,“师父困在金丹中期多年,若你能助她突破,是好事。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
她语气有些涩。
陆长生伸手,握住她的手。
“如烟,我与公主只是各取所需。你不同。”
柳如烟抬头看他。
“哪里不同?”
“你是我的人。”陆长生一字一顿,“公主是交易,你是真心。”
柳如烟眼眶微红。
她别过头。
“我知道。只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陆长生将她搂入怀中。
“乱世之中,实力才是根本。我需要变强,才能保护你们。
公主需要突破,才能立足。
这是无奈,也是现实。”
柳如烟靠在他的胸前。
“我明白,我不怪你。”
她顿了顿,“但师父那边,你需小心。皇室中人,心思难测。”
陆长生点头。
“我知。”
两人继续前行。
回到大营时,已是子时。
营中灯火通明,凉武卫仍在操练。
柳明德迎上来。
“都统,杜先生和公孙前辈已安置妥当。”
“好。”陆长生下马,“明日卯时开拔,让将士们早点休息。”
“是。”
······
陆长生走向中军帐。
柳如烟跟在身后。
陆长生掀开帐帘。
营帐内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柳如烟跟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没动。
“关门。”陆长生说。
柳如烟转身,拉上帐帘。
营帐隔音,外界操练声顿时模糊。
陆长生卸下横刀,挂在木架上。
他脱下外袍,露出里面黑色劲装。
柳如烟看着他。
“你身上秘密很多,我担心师父害你。”柳如烟低声说。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
“怕吗?”
“不怕。”柳如烟摇头,“只是觉得……你走得太快,我跟不上。”
陆长生拉她坐下。
两人坐在床榻边。
“如烟。”陆长生看着她,“潼关若破,长安必失,接下来是血雨腥风。”
柳如烟点头。
“我知道。师父说过,玄阴灵体在乱世是祸也是福。祸是被人觊觎,福是修炼更快。”
她顿了顿:“那你要去潼关送死?”
“不是送死。”陆长生道,“是挣命,挣一条活路,挣一份前程。”
“带我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柳如烟盯着他,“我现在是引气境仙修,能施法,能助战。
玄阴灵体的阴寒法术,对付武道修士有奇效。”
陆长生摇头。
“潼关是绞肉场。安禄山麾下有仙道修士,有武道宗师,有文道谋士,你去太危险。”
“那你呢?”柳如烟声音提高,“你就不危险?”
“我是将军。”陆长生语气平静,“将军就该死在战场上。”
柳如烟眼圈红了。
她别过头。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陆长生伸手,转过她的脸。
“如烟,听我说。你还是留在长安,跟在玉真公主身边。她是金丹修士,能护你周全。”
“我不要周全!”柳如烟甩开他的手,“我要跟你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营帐内安静。
油灯噼啪响。
陆长生看着柳如烟。
她哭了。
眼泪无声往下淌。
“傻。”陆长生轻声道。
他搂住她。
柳如烟挣扎两下,没挣开,索性扑进他怀里。
“我不想一个人。”她哽咽,“柳家没了,娘死了,哥哥们跟着你,我就剩你了。”
陆长生抱紧她。
“我不会死。”
“你保证?”
“我保证。”
柳如烟抬头,泪眼朦胧。
“那你今晚……陪我。”
陆长生明白她的意思。
她这是嫉妒公主。
“好。”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柳如烟回应。
这个吻很用力,带着委屈,带着不甘。
陆长生解开她的衣带,襦裙滑落。
柳如烟肌肤雪白,在油灯光下泛着玉泽。
玄阴灵体自发运转,丝丝阴寒灵气溢出。
陆长生也褪去衣物。
两人赤裸相对。
柳如烟伸手,抚摸他胸口。
“师父的灵气……还在。”
“会散掉的。”陆长生道。
“我不喜欢。”柳如烟说,“你是我的。”
她低头,吻他胸口。
舌尖轻舔,像要擦去什么痕迹。
陆长生身体一颤。
他抬起柳如烟的脸。
“如烟,你听好。我和玉真公主是交易,是互相利用。但和你,不是。”
柳如烟看着他。
“那是什么?”
“是夫妻。”陆长生一字一顿,“虽然没拜堂,但在我心里,你是妻。”
柳如烟眼泪又涌出来。
她抱紧他。
“长生……我要你记得这句话,永远记得。”
“我记得。”
陆长生将她放倒在床榻上。
他俯身,吻她的脖颈,锁骨,一路向下。
柳如烟轻哼。
她修长的手指插入陆长生头发。
玄阴灵气自发涌动,与陆长生的真罡、文气交融。
三道能量在两人之间循环。
陆长生能感觉到,自己杂灵根在雀跃。
玄阴灵体的阴寒灵气,对灵根是绝佳补品。
“运转功法。”陆长生低声道。
柳如烟点头。
她闭眼,默运《玄阴真经》。
陆长生也运转鸾凤和鸣系统。
【检测到玄阴灵体,开始双修】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不同于玉真公主的清灵灵气,玄阴灵气更加阴柔,更加绵长。
它像冰泉,缓缓渗入陆长生经脉。
所过之处,经脉被滋养,变得更加柔韧。
陆长生的杂灵根疯狂吸收这些灵气。
柳如烟也获益匪浅。
陆长生的真罡阳气,中和了她体内的阴寒。
玄阴灵体虽强,但阴气过盛会伤身。
此刻阴阳调和,她的根基更加稳固。
“长生……”柳如烟轻吟,“我好像……要突破了。”
陆长生感知她体内状况。
引气境初期,正在向中期迈进。
“稳住,我帮你。”
他加大真罡输出。
柳如烟咬牙承受。
灵气在两人体内高速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
柳如烟身体猛地绷直。
她体内传来轻微破碎声。
引气境中期!
突破了!
第163章 夜半思绪,乱世棋局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惊喜。
“我破了。”
“嗯。”陆长生微笑。
他还在吸收玄阴灵气。
柳如烟主动吻他。
这一次,她不再被动。
她翻身,将陆长生压在下面。
长发垂落,扫过陆长生的胸膛。
“该我了。”她说。
陆长生愣住。
柳如烟低头,吻他。
从唇到颈,到胸,到腹。
她生涩,但认真。
陆长生呼吸粗重。
他扶住柳如烟的腰。
“如烟……”
“别说话。”柳如烟声音微颤,“今晚让我来。”
玄阴灵气与真罡阳气彻底交融。
营帐内温度骤降。
床榻边缘结起薄霜。
但两人身体滚烫。
她咬着唇,脸上泛起潮红。
陆长生看着她的脸。
美得惊心动魄。
终于,两人同时到达顶点。
灵气爆开。
床榻周围三丈,地面结起一层冰。
但冰很快融化。
因为两人体内散发的热量。
柳如烟瘫软在陆长生身上。
她浑身是汗,头发湿透。
陆长生搂着她,轻抚她的背。
“累吗?”
“累。”柳如烟闭着眼,“但值得。”
“睡吧。”
“嗯。”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
······
陆长生闭着眼。
柳如烟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
但他没睡。
睡不着。
明天就要去潼关。
那个在历史上埋葬了二十万唐军的地方。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翻涌。
安史之乱。
这四个字在历史书上只是几行字。
但在这里,是血淋淋的现实。
陆长生心里清楚,这场叛乱不是偶然。
是大唐积弊百年的总爆发。
藩镇节度使拥兵自重,朝廷指挥不动。
安禄山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手握二十万精兵。
这本身就是在养虎为患。
朝廷腐败,杨国忠专权,宦官当道。
玄宗晚年昏聩,只知道享乐,朝政一塌糊涂。
门阀世家垄断资源,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
社会矛盾激化,百姓苦不堪言。
军队废弛,府兵制崩溃,募兵制又导致军阀化。
边军只认节度使,不认朝廷。
这些问题,陆长生在陇右三年看得清清楚楚。
他带凉字营的时候,士兵们经常抱怨军饷拖欠。打仗卖命,换不来温饱。
而那些门阀子弟呢?在长安花天酒地,尸位素餐。
这样的王朝,怎么可能不乱?
安禄山造反,只是导火索。
就算没有安禄山,也会有其他人。
这场叛乱,注定会发生。
陆长生想得更深。
安史之乱会持续八年。
八年战乱,大唐人口减少三分之一。经济崩溃,国力大损。
从此以后,大唐由盛转衰。
藩镇割据成为常态,中央权威一落千丈。
最后,会走向灭亡。
这是历史的大势。
但陆长生不甘心。
他穿越过来,不是来看戏的。
他要在这场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安史之乱是危机,也是机会。
旧秩序会被打碎,新秩序会建立。
门阀的垄断会被打破,寒门有机会崛起。
藩镇割据,意味着地方实权派可以自立。
这就是他的机会。
在陇右,他已经有了根基。
祁连山三百里地,十万民众,赤焰军两万,凉武卫五千。
虽然还不算强大,但已经是一方势力。
只要在接下来的乱世中活下去,壮大起来,他就有机会争一争天下。
但前提是,活下去。
潼关是第一道坎。
······
想到潼关,陆长生心里发沉。
他知道历史。
封常清和高仙芝会败。
不是他们不会打仗。相反,两人都是名将,战功赫赫。
但他们输在朝堂。
玄宗老了,糊涂了。听信宦官边令诚的谗言,以为封常清、高仙芝畏战不出,贪生怕死。
于是下旨,处死二人。
自毁长城。
陆长生记得这段历史。
封常清、高仙芝被斩于潼关军中。
首级传送长安,全军震骇。
然后哥舒翰接手潼关。
哥舒翰也是名将,但他有病在身,而且被玄宗逼迫出战。
历史上,哥舒翰被迫放弃固守,出关与叛军野战。
结果中伏,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潼关失守,长安门户大开。
玄宗仓皇出逃。
马嵬坡兵变,杨国忠被杀,杨贵妃缢死。
大唐盛世,彻底终结。
这就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陆长生现在要去潼关,等于是去送死。
他知道这些,但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
高适不信,哥舒翰不信,玉真公主也不信。
他们还以为大唐能挺过去。
陆长生只能自己去。
他想救封常清和高仙芝。
这两位名将,不该这样死。
但怎么救?
边令诚是监军,代表皇帝。他要陷害二人,陆长生一个都统,怎么拦?
硬拦就是抗旨,是死罪,只能智取。
陆长生脑子里快速盘算。
边令诚要害人,需要理由。他会诬陷封常清、高仙芝克扣军饷,畏战不出。
那么,陆长生可以提前准备证据,证明二人清白。
或者,在边令诚下手之前,先控制住他。
但边令诚身边肯定有护卫,而且他是监军,动他就是动皇帝。
难。
太难。
陆长生又想到潼关的兵力。
高仙芝手里大半是新兵。没训练,没经验,上了战场就是炮灰。
安禄山有十五万边军,百战精锐。
更关键的是,叛军中有仙道修士。
陆长生在祁连山见识过咒术师的厉害。
一个筑基期咒术师,就能施展大范围诅咒,削弱全军战力。
安禄山麾下,肯定有更厉害的修士。
潼关守军呢?
封常清、高仙芝都是武魂境大宗师,武道强者,不缺高端战力。
但大多数陇右、河西、朔方边军还没赶到。
他的凉武卫,算是一支先锋。
五千人,训练有素,三系合一。有文修林清婉,有仙修姜清漪,有武道大宗师姜烈。
但这五千人,扔到潼关那个大战场,能起多大作用?
杯水车薪。
陆长生心里明白,他去潼关,改变不了大局。
但他还是要去。
为什么?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在潼关,他可以立功,可以扬名,可以积累战功。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在乱局中,救下一些人,收拢一些势力。
封常清、高仙芝的旧部,哥舒翰的残兵,这些都是在乱世中宝贵的资源。
只要操作得当,他可以把这些人变成自己的班底。
乱世之中,什么最值钱?
人才。
尤其是军事人才。
陆长生需要这些人。
所以他必须去潼关。
哪怕明知是死地,也要去。
而且,也是为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在长安,身居皇宫!
第164章 乱世如棋,旗子棋手
想到杨玉环,陆长生心情更复杂。
她怀孕了。
可能是他的孩子。
历史上,杨玉环会死在马嵬坡,被缢死,香消玉殒。
现在呢?
如果历史不变,她还是会死。
陆长生不想她死。
但她现在是贵妃,是皇帝的女人。
陆长生是边将,是臣子。
他们的关系一旦暴露,两人都得死,还会连累很多人。
怎么救?
难。
太难。
陆长生想过几种方案。
第一种,在兵变发生前,把杨玉环偷偷接出来。
但皇宫守卫森严,杨玉环身边有宫女太监,有护卫,怎么接?
而且杨玉环愿不愿意走?
她放得下贵妃的荣华富贵吗?
第二种,在兵变发生时,趁乱救人。
马嵬坡兵变,场面混乱,有机会。
但风险极大。
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第三种,改变历史,阻止兵变发生。
这更难。
兵变是太子李亨和禁军将领发动的,是为了杀杨国忠,逼玄宗退位。
这是权力斗争,陆长生一个边将,怎么阻止?
想来想去,都没有万全之策。
陆长生感到无力。
他有了系统,有了实力,有了地盘,但依然有很多事做不到。
乱世之中,个人力量太渺小了。
除非他拥有绝对的实力,可以无视规则,碾压一切。
但现在他还做不到。
他才是真武境初期,立言境后期,感气境初期。
上面还有武魂境,明心境,筑基乃至金丹境。
他还差得远。
只能慢慢来。
先活下去,再变强,再救人。
杨玉环怀孕这件事,也是个隐患。
孩子生下来,玄宗会发现吗?会怀疑吗?
如果发现孩子不是他的,会怎样?
陆长生不敢想。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也许,孩子生下来之前,安史之乱就已经结束了。
也许,历史已经改变了。
毕竟,安禄山提前三个月造反,这就是变数。
也许其他事也会变。
陆长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陆长生又想到仙道、武道、文道。
这三道修炼体系,各有优劣。
仙道擅长远程法术,范围攻击,持久战。但肉身脆弱,怕近身。
武道擅长近战搏杀,爆发强,肉身强横。但攻击距离短,怕控制。
文道擅长辅助控制,言出法随,战场调度。但前期弱,需要时间积累。
凉武卫要走的是三系合一路子。
这是陆长生根据现代军事理念设计的。
现代战争中,讲究多兵种协同。陆军、空军、海军、导弹部队,配合作战。
在这个世界,仙道就是空军和导弹部队,负责远程打击和范围控制。
武道就是陆军主力,负责正面攻坚和近战搏杀。
文道就是指挥部和后勤,负责战场调度、士气鼓舞、情报分析。
三系合一,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陆长生在凉武卫就是这么来训练的。
右营弓弩手配合仙修姜清漪的法术,进行远程压制。
前营陌刀手配合武道宗师姜烈,进行正面突破。
左营枪盾手配合文修林清婉的辅助文术,进行阵地防御。
后营轻骑兵和中营重骑兵,进行机动穿插。
这套打法,在祁连山验证过,效果很好。
目前,他麾下的仙修、文修并不多,后期还需要扩充。
到了潼关,面对安禄山的十五万大军,还能奏效吗?
安禄山手下也有三系修士。
燕山剑派是武道宗门,擅长剑法,近战强悍。
范阳卢氏、清河崔氏是门阀世家,文道传承深厚,肯定有文修谋士。
还有仙道修士,具体是哪一派不清楚,但肯定有。
这是一场全方位的对决。
不仅仅是士兵厮杀,更是三道修士的博弈。
陆长生需要了解更多情报。
安禄山麾下有哪些高手?什么境界?擅长什么?
这些情报,他现在几乎一无所知。
这就是劣势。
信息不对称。
他只知道历史结果,不知道具体过程。
而历史可能已经改变了。
······
想了这么多,陆长生脑子更乱了。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安史之乱,潼关战局,杨玉环,每一个都是难题。
他感到压力巨大。
但压力再大,也得扛着。
他是凉武卫都统,是祁连镇抚使,是五千将士的主将。
他不能垮。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想太多没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抵达潼关。
到了潼关,见到高仙芝、封常清,了解实际情况,再做打算。
边令诚要陷害二人,不会马上动手。
需要时间收集“证据”,需要时间向皇帝进谗言。
陆长生有时间运作。
至于杨玉环,暂时顾不上。
等潼关战事有结果再说。
眼下,先顾好自己。
只要不死在潼关,就有机会。
陆长生抱紧柳如烟。
她的身体温热,呼吸平稳。
这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至少现在,他身边还有人。
有柳如烟,有苏渺渺,有拓跋月,有凉武卫五千将士,有祁连山十万民众。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责任带他们活下去。
想到这些,陆长生心里踏实了些。
他不再胡思乱想。
闭眼,睡觉。
养足精神,明天赶路。
至于潼关是生是死,去了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
乱世如棋,他是棋手,也是棋子。
但无论如何,他要活到最后。
········
天还没亮。
渭水河边的凉武卫大营已经动起来了。
火头军埋锅造饭,炊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笔直升起。
米粥的香气混杂着腌肉的咸味,飘散在营地上空。
士兵们收拾行装,检查兵器。
甲胄碰撞声,刀鞘摩擦声,马蹄刨地声,交织成出征前的肃杀曲。
陆长生走出中军帐。
黑甲已经披挂整齐,横刀悬在左侧,强弓背在身后。
他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眼睛里藏着冷光。
柳明德快步走来。
“都尉,全军准备完毕。粮草辎重已装车,战马喂饱了。”
“多少人?”
“五千零七十三,全到。加上新加入的杜先生、公孙前辈、柳姑娘,一共五千零七十六。”
陆长生点头。
他看向营门方向。
杜甫穿着一身文士袍,正局促地站在那里。
公孙大娘则是一身劲装,长剑悬腰,站在杜甫身边,气势凌厉。
紧接着,柳如烟也从帐篷里走出来。
她换了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腰悬短剑。
三个月修炼,她身上多了股出尘气质,但眼睛还盯着陆长生。
姜烈扛着铁锄走过来。
姜清漪跟在他身后,药篓换成个小包袱。
林清婉也从文气营过来,手里握着一卷竹简。
人都齐了。
陆长生走到点将台。
五千将士已经列队完毕。
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凉武卫。”
陆长生开口,灌注真罡,传遍全场。
“今天,我们要去潼关。”
没有慷慨激昂,只有冷硬如铁。
第165章 铁流东进,潼关烽烟
“潼关外面,有安禄山十万百战精兵。潼关里面,大半是新兵。”
他顿了顿,“我们五千人,扔进去,水花都不会起一个。”
台下死寂。
“但还是要走这一趟。因为我们是兵,兵就得打仗。”
陆长生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我不说什么忠君爱国的大话。
我只告诉你们,这一仗打输了,潼关破,长安丢,你们的家人,你们的田地,全都会没。”
“安禄山是胡人,他的兵也是胡人。
胡人打进来,不认你的田契,不认你的房契,他们只认刀。”
他拔出横刀。
刀锋在黎明微光中泛着冷色。
“所以,我们得去。不是为了皇帝,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爹娘妻儿。”
“现在,我介绍两个人。”
陆长生指向台下。
“那位老先生,姓杜,名甫,字子美,右卫率府兵曹参军,文道明心境文豪。”
五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杜甫。
杜甫浑身一紧,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兵盯着他看。
“杜先生是朝廷命官,但今天,他放下官职,跟着我们去潼关,为什么?”
陆长生声音提高,“因为他要用他的笔,记录这场战争。
让后世子孙知道,大唐是怎么打仗的,士兵是怎么死的,百姓是怎么哭的。”
“他是文人,但敢上战场。你们是武人,怕吗?”
“不怕!”
五千人齐吼,声浪震得营地旗帜猎猎作响。
杜甫眼眶红了。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这么隆重的介绍他,一股荣誉感油然而生。
陆长生又指向公孙大娘。
“这位,公孙大娘。长安第一剑舞大师,真武境后期宗师。”
这下,连老兵都动容了。
真武境后期,又是一个宗师!
公孙大娘抱拳,没说话。
但那股宗师气势自然散发,离得近的士兵感觉呼吸一滞。
“公孙前辈剑舞无双,但今天,她不是来舞剑的,她是来教你们杀人的。”
陆长生一字一顿。
“她会跟着我们,一路教,一路杀。能学多少,看你们本事。”
士兵们眼睛亮了。
宗师亲自教习,这是天大的机缘!
“现在,”陆长生收刀入鞘,“全军听令。
前营开路,左营右营护卫两翼,后营断后,中营随我,出发!”
咚!咚!咚!
战鼓擂响。
营门大开。
凉武卫像一股黑色铁流,涌出营地,踏上东去的官道。
······
天色渐亮。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保持正常行军节奏。
陆长生骑马走在队伍中部。
姜烈步行跟在左侧,柳如烟和林清婉骑马跟在右侧。
杜甫和公孙大娘也骑马,跟在陆长生身后。
姜清漪坐在一辆马车里,车帘掀开,她好奇地看着外面。
“陆将军。”杜甫策马上前,与陆长生并行。
“杜先生。”
“方才......多谢。”杜甫低声道,“老夫一生,从未受过如此礼遇。”
“先生值得。”陆长生道,“您的诗,我很爱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写实的。”
杜甫苦笑。
“那是前些日子去探望贱内写的。如今再看,天下越来越乱。”
“所以才要记录。”陆长生转头看他,“先生,到了潼关,您多看,多听,多记。
但不要轻易发表意见,军营里,文人说话不管用。”
杜甫点头:“老夫明白。只是陆将军,你刚才说潼关必破,那我们此去,岂不是送死?”
“是送死。”陆长生直言不讳,“但送死也有送死的价值。”
“什么价值?”
“第一,让高仙芝、封常清二位将军知道,朝廷还没放弃他们。
第二,让凉武卫见见血,真正的血。
第三......”
陆长生顿了顿,“第三,我要亲眼看看,潼关是怎么破的。怎么破的,将来就怎么打回来。”
杜甫震撼。
这个年轻人,想的不是怎么守,而是怎么破,怎么复。
“陆将军志存高远。”公孙大娘忽然开口。
她策马上前,与陆长生并行。
“但志向再高,也得有命实现。潼关那地方,真武境宗师去了,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所以需要前辈相助。”陆长生看向她。
“我既然来了,自然会出手。”公孙大娘道,“但我有个条件。”
“前辈请讲。”
“你的兵,我要挑一百人,亲自教他们剑术,剑阵。”
陆长生眼睛一亮。
“前辈要传剑阵?”
“对。”公孙大娘点头,“我观你军中,陌刀阵、枪盾阵都有,但缺一个快速突袭的剑阵。剑轻,快,适合穿插破阵。”
“好!”陆长生当即答应,“前辈随便挑,看中谁就带走。”
“痛快。”公孙大娘笑了。
她转头看向队伍。
士兵们虽然沉默行军,但步伐整齐。
这种纪律,她在长安禁军里都没见过。
“你这兵,练得不错。”她评价,“怎么练的?”
“往死里练。”陆长生道,“练吐了继续练,练晕了泼醒再练。三天淘汰一批,七天就成了。”
公孙大娘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比传言中更狠。”
“乱世,不狠活不下来。”
这时,林清婉策马上前。
“都尉,前方十里是灞桥。过了桥,就是灞陵。那里有驿站,是否休整?”
陆长生看向天色。
朝阳已经升起,队伍走了两个时辰。
“到灞桥休整半个时辰。让将士们喝水,吃干粮,检查装备。”
“是。”
命令传下去。
······
灞桥横跨灞水,青石垒砌,长三十丈。
桥头有凉亭,立着石碑,刻着“灞桥”两个大字。
队伍在桥西停下。
士兵们有序下马,取水袋喝水,从怀里掏出干粮啃。
陆长生下马,走到桥边。
姜烈跟上来。
“将军,有情况。”
陆长生文气感知瞬间扩散。
桥对岸,树林里,藏着人。大约三十个,气息驳杂,有武道修士,也有仙道修士。
“劫道的?”陆长生挑眉。
“不像。”姜烈摇头,“劫道的不敢劫军队。而且那些人气息不弱,领头的是凝元境。”
陆长生冷笑。
“安禄山的探子,还是朝廷某些人的眼线?”
“试试就知道了。”
姜烈就要过去。
“等等。”陆长生拦住他,“让清漪去。”
他转身走向马车。
姜清漪正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水囊。
“清漪。”
“陆长生?”姜清漪转头。
“桥对岸树林里,有三十个人。你过去,撒点软筋散。”
姜清漪眼睛一亮。
“真的?可以撒毒了?”
“嗯,轻点,别弄死。我要问话。”
“好!”
姜清漪兴奋地跑向桥头。
她从药篓里摸出个小纸包,轻轻打开,里面是白色粉末。
第166章 潼关惊变,名将陨落
她运转灵力,筑基期修为催动,粉末化作无形气雾,随风飘向对岸树林。
仙道法术,随风散。
将药物化为气雾,借助风力扩散,无声无息。
树林里,三十个黑衣人埋伏着。
领头的是个魁梧汉子,凝元境中期修为。
他趴在草丛里,死死盯着桥西的凉武卫。
“头儿,那是谁的兵?没见过这旗号。”一个手下低声问。
“黑底赤焰旗......是凉武卫。”独眼汉子咬牙,“陇右后起之秀陆长生的兵,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那怎么办?主上让咱们盯着各军动向,这陆长生......”
“闭嘴。”独眼汉子喝道,“继续盯着,记下人数和装备,回去禀报。”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浑身发软。
“怎么回事......”
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脚无力,连真气都提不起来。
周围手下也纷纷瘫软。
“毒......中毒了......”
魁梧汉子心中骇然,他都没看到人下毒!
桥头。
姜清漪拍拍手,走回陆长生身边。
“搞定,软筋散,半个时辰内他们动不了。”
陆长生点头。
“明德,带一队人过去,把人绑了带过来。”
“是!”
柳明德带五十亲卫冲过桥,很快就把三十个瘫软的黑衣人拖了过来,扔在桥西空地上。
士兵们围过来看热闹。
陆长生走到魁梧汉子面前。
“谁派你的?”
魁梧汉子咬牙不说话。
陆长生蹲下身,伸手按在他丹田,真罡涌入。
魁梧汉子惨叫一声,他感觉自己的真气被强行搅乱,经脉剧痛。
“杨国忠,还是太子?”陆长生问。
魁梧汉子脸色一变。
陆长生看出来了。
“太子的人。”
他起身,对柳明德道:“搜身,把身份凭证、信件全找出来。然后打断腿,扔进灞水。”
“是!”
亲卫们动手。
独眼汉子惊恐大叫:“陆长生!你敢!我是太子府的人!太子不会放过你!”
陆长生转头看他。
“安禄山打进来,第一个杀的就是他这种皇室子弟。”
他顿了顿,“回去告诉太子,别在我身上费心思。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逃命。”
亲卫已经搜出东西。几块令牌,几封密信。
陆长生接过密信,扫了一眼。
真的是太子李亨的手笔。
命令这些探子监视各军动向,尤其是哥舒翰和陆长生这种边军将领。
“烧了。”
密信在真罡催动下化为灰烬。
柳明德带人把三十个黑衣人拖到河边,咔嚓咔嚓打断腿,扔进灞水。
惨叫声,落水声,惊起一片水鸟。
士兵们看得面无表情。
乱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们早就懂了。
杜甫却脸色发白。
他没见过这么直接的血腥。
“杜先生。”陆长生看向他,“这就是现实。
朝廷内部还在斗,太子和杨国忠斗,文官和武将斗。
斗到最后,国破了,大家一起死。”
杜甫沉默良久。
然后,他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天宝十四载九月十八日晨,于灞桥西,擒太子府探子三十,断腿投河。”
写到这里,他笔停了。
“陆将军,为何不杀?”
“留他们报信。”陆长生道,“让太子知道,别惹我。
也让长安那些人知道,我陆长生不是软柿子。”
他翻身上马。
“全军听令,继续前进!”
鼓声再起。
黑色铁流渡过灞桥,向东而去。
桥下灞水里,三十个黑衣人挣扎扑腾,断腿的剧痛和河水的冰冷,让他们惨叫不止。
但没人理会。
乱世,人命贱如草。
······
凉武卫继续东进。
黑甲洪流踏过灞桥,穿过灞陵,沿着官道向潼关方向疾行。
陆长生骑马走在队伍最前,脸色沉静。
他心中却在快速计算时间。
从长安到潼关约二百里,急行军一日可到。
但现在已是午后,今日最多再走五十里就得扎营。
“都尉,前方十里是零口镇。”
林清婉策马上前,手中摊开地图,“镇上有驿站,可补充饮水。”
陆长生点头:“传令,到零口镇休整半个时辰。”
命令刚传下,前方官道忽然尘土飞扬。
三骑快马疯一般冲来,马蹄几乎踏出火星。
马上骑兵背插赤旗,是朝廷百里加急的信使。
但这三人神色惊恐,甲胄染血,明显刚经历过厮杀。
“让开!让开!”为首骑兵嘶吼,声音沙哑。
凉武卫前营立刻摆出防御阵型,陌刀出鞘,寒光刺眼。
三骑冲到阵前五十步,战马人立而起,嘶鸣着停下。马嘴吐着白沫,显然已跑脱力。
“你们是哪部兵马?”为首骑兵喘着粗气大喊。
陆长生策马上前:“陇右凉武卫都统陆长生,你们是哪里的信使?”
那骑兵闻言,竟直接从马上滚落,扑到陆长生马前。
“陆将军!出大事了!”他脸上全是血和灰,“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将军……被杀了!”
空气瞬间凝固。
陆长生大吃一惊。
身后的姜烈、林清婉、柳如烟、杜甫、公孙大娘,全都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陆长生声音冷得像冰。
“今日辰时,监军边令诚持圣旨到潼关大营,宣封常清、高仙芝接旨。”
骑兵声音发抖,“圣旨说二人畏战不出,贻误军机,克扣军饷……当场夺职问斩!”
陆长生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来了。
历史真的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快。
“边令诚一个监军,如何杀得了两位武魂境大宗师?”姜烈沉声问。
这才是关键。
封常清、高仙芝两人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名将,战力彪悍。
边令诚只是个宦官,撑死了有点武道底子,凭什么杀他们?
骑兵脸上露出恐惧神色。
“边令诚……带了皇朝宝物!”
他颤抖着说,“是‘镇国龙玺’的仿品!
虽只是仿品,但蕴含真龙之气,对朝堂大将有着天然压制。
封将军、高将军见玺如见陛下,一身修为被压去七成!”
镇国龙玺仿品。
陆长生心中一寒。
在这个世界,皇权不是虚的。
皇帝掌握国运龙气,炼制出的宝物对朝廷官员有绝对压制。
尤其是受过朝廷册封、领过官印的将领,龙气对其克制极大。
“即便如此,两位将军麾下将士呢?”杜甫急问,“十万大军,就看着主将被杀?”
骑兵惨笑。
“边令诚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三千禁军,还有……三位文宗!”
众人倒吸冷气。
三位文宗!
文道第五境着书境,言出法随接近现实改写,每一位都是国之柱石。
平时在朝中都是宰相、大学士级别的人物,竟然一次性出动三位!
第167章 文宗弑将,血染圣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寒门破天,再造山河
“哥舒翰。”
陆长生一字一顿,“封常清、高仙芝死了,潼关守军群龙无首。
朝廷必须派一个新主将。
放眼天下,够资格接手的只有两人:郭子仪,哥舒翰。
郭子仪在朔方,来不及。唯一的人选,就是哥舒翰。”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哥舒翰大帅人在长安,陛下必定让他出征。”
陆长生手指点在地图上,“我们就在这里等,
等哥舒翰大帅被任命为潼关主将的消息传来,等他路过这里,我们随他一同进潼关。”
“为什么一定要跟哥舒翰大帅?”柳如烟不解。
“因为只有跟着他,我们才能在潼关立足。”
陆长生转身,“封常清、高仙芝旧部现在估计恨透了朝廷派来的人。
我们若自己进潼关,可能会被视为边令诚一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跟着哥舒翰不同,哥舒翰是边军老帅,在陇右、河西威望极高。”
林清婉明白了:“所以将军要等哥舒翰大帅来,才能安全进入潼关?”
“对。”陆长生点头,“这也是机会,凉武卫五千人太少了。
如果有机会收拢守军,至少……一部分。”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震惊了。
收拢潼关守军?
那可是朝廷的正规军!
“将军,这……这是要壮大自己?”苏武声音发颤。
“不是壮大。”陆长生摇头,“是自救,潼关危急,你们现在信了吗?”
众人沉默。
封常清、高仙芝被杀,潼关军心已乱。
边令诚一个宦官,根本不懂军事。
三位文宗再强,也只能压制一时。
等安禄山大军压境,潼关守军拿什么挡?
“潼关若破,长安不保。”
陆长生继续,“届时朝廷要么迁都,要么……
我们这些边军,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安禄山。但我不想死,也不想降。”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以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乱世之中,有兵才有话语权。
有兵,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做想做的事。”
杜甫浑身发抖。
他听懂了。
陆长生这是要趁机收拢溃军……甚至拥兵自重。
但他无法反驳。
因为陆长生说的,很可能就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杜先生。”陆长生看向他,“您若觉得这是不忠,可以现在离开,我派人送您回长安。”
杜甫沉默良久。
然后,他摇头。
“老夫不走。”
他声音苦涩,“陆将军,你说得对,朝廷已经烂了。
封将军、高将军那样的忠臣良将,说杀就杀。
老夫留下,至少能用笔记录下这一切。”
陆长生点头。
他又看向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抱剑。
“我跟你。这世道,讲忠义讲不通了,只能讲实力。”
姜烈不用说,姜清漪也点头。
林清婉咬着唇,最终也点头。
柳如烟更不用说了。
“好。”陆长生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地扎营,等消息。
同时,加强戒备。我估计……边令诚不会让潼关乱太久,
他一定会派人来拉拢或者打压各路援军。
我们很可能是第一个目标。”
······
夜色如墨。
凉武卫大营扎在高地上,营火点点,映着士兵巡逻的身影。
中军帐内,油灯挑亮。
陆长生和杜甫对坐,中间隔着一张简陋木桌,桌上摊着地图。
“杜先生。”陆长生开口,“今日之事,您也看到了。
封常清、高仙芝,说杀就杀。”
杜甫沉默。
他端起茶杯,茶水洒出几滴。
“陆将军……”杜甫放下杯子,“老夫一生,读圣贤书,信忠君爱国,可今日……今日……”
他说不下去。
陆长生看着他。
这位诗圣,今年四十三岁,脸上已有皱纹,眼里有血丝。
他官不大,俸禄微薄,养家都难。
但他还在写诗,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杜先生。”陆长生说,“我问您,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救这天下。”
杜甫抬头。
“怎么救?”
“打破,重建。”陆长生吐出四个字。
“打破什么?重建什么?”
“打破门阀垄断,打破朝堂腐败。”
陆长生一字一顿,“重建一个寒门能出头,百姓能吃饱,军队能保家卫国的天下。”
杜甫笑了,笑里带苦。
“陆将军,你说得轻巧。门阀千年根基,五姓七家掌控朝堂,你一个边将,怎么破?”
“用刀破。”陆长生说,“乱世就是机会。
安禄山这把火,烧的不只是洛阳,烧的是整个旧秩序。
等烧完了,活下来的,就是新秩序。”
他顿了顿,“但这新秩序,不能交给安禄山那种胡人,也不能交给杨国忠那种奸臣。
得交给……我们自己。”
“我们?”杜甫盯着他,“你是说……你?”
“对。”陆长生不避讳,“我有兵,有地盘。
但我缺人,缺像您这样,懂民生,知疾苦,有良心的人。”
杜甫不说话。
陆长生继续:“您知道陇右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赋税比关中高三成,劳役多一倍。
为什么?因为门阀的田不用交税,他们的劳役可以转嫁给百姓。
您知道边军为什么欠饷吗?
因为军饷被层层克扣,到士兵手里,只剩三成。
您知道为什么安禄山一造反,河北诸州望风而降吗?
因为百姓恨朝廷,恨得宁可跟胡人走。”
每说一句,杜甫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他都知道。他写过,但没用。
“写诗救不了国。”陆长生说,“得用刀,用兵,用实力。”
“可你这也等同于造反吧……?”杜甫声音变了。
他学富五车,自然明白陆长生想要表达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
“不。”陆长生摇头,“我是自救,也是救天下。
朝廷腐败,陛下老了,糊涂了。
太子和杨国忠斗,文官和武将斗。等他们斗完,国也亡了。”
他身体前倾,“杜先生,我不逼您。
您若觉得忠君更重要,明日我派人送您回长安。
您若觉得百姓更重要,就留下,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谋划,帮我教育。”陆长生说,“我要在祁连山办学堂,
教寒门子弟读书,练武,修仙。
打破门阀对知识的垄断,这需要您这样的先生。”
杜甫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乱。
忠君?可君在哪里?陛下杀忠臣,信奸佞。
爱国?可国在哪里?门阀蛀空国库,百姓流离失所。
良久。
他睁开眼。
“陆将军,老夫……留下。”
说完这句话,他像抽干了力气,靠在椅背上。
陆长生点头。
“谢先生。”
气氛缓和下来。
杜甫深吸一口气。
“陆将军,你说要办学堂,教寒门。
可文道修炼,需要悟性,需要典籍,需要师承。
这些,寒门没有。”
第169章 夜谈文道,立言圆满
“所以需要改革。”
陆长生说,“简化文道修炼法门,降低门槛。编写实用教材,不教那些虚的,教真的。
至于师承……您就是师承。”
杜甫苦笑:“老夫文道明心境,在长安不算顶尖。那些门阀文宗,着书境都有好几位。”
“他们不会教寒门。”陆长生说,“您会。”
杜甫沉默。
然后,他忽然问。
“陆将军,你文道已至立言后期,对文道,你怎么看?”
陆长生想了想。
“文道以悟性为基,以文气为力。但文气从何而来?从理念中来,从道统中来。”
他顿了顿,“儒家修浩然正气,讲仁、义、礼、智、信。
但现在的儒家,只剩礼,只剩虚伪。
法家修律令文气,但现在律令只对百姓,不对权贵。
墨家讲兼爱非攻,但早被边缘化。”
杜甫眼睛亮了:“说得对。文道不该只是空谈,该落到实处。可怎么落?”
“文以载道。”陆长生说,“用文气,办实事。
比如您的诗,写百姓苦,能引动文气共鸣,让读到的人感同身受,这就是力量。”
他忽然想起什么,“杜先生,立言境到明心境,关键是什么?”
“明心见性。”杜甫正色道,
“立言境是确立自己的道,明心境是让道融入本心,文气化形,言出法随威力大增。”
“具体呢?”
“立言境文气是液,明心境文气要凝晶。”
杜甫解释,“文宫中的文气清泉,要凝结成晶体。每颗晶体,都是一道文术的核心。”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淡淡文气,文气蠕动,渐渐凝成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晶体,形状不规则,泛着微光。
“这就是文晶。”
杜甫说,“明心境文修,文宫中至少有十颗文晶。文晶越多,文术威力越大,施展速度越快。”
陆长生盯着那枚文晶。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文气,比液态文气凝实十倍。
“怎么凝?”
“读书,明理,实践。”
杜甫说,“但最重要的是……顿悟。文道修炼,顿悟比苦修重要。
有时候一句话,一件事,就能让人突破。”
陆长生点头,读书人需要智慧,不只是苦读。
他闭上眼睛。
文宫中的文气清泉,此刻波涛汹涌。
今日所见所闻,封常清高仙芝之死,边令诚的嚣张,太子的算计,百姓的苦难……
所有这些,在脑海中翻滚。
他的道,是什么?
兵道?
不,不只是兵,是变革之道。
打破旧秩序,建立新秩序。
让寒门出头,让百姓吃饱,让军队保家卫国。
这,就是他的道。
文宫中,文气开始旋转。
液态文气在旋转中压缩,凝聚。
一点晶光,在文泉中心浮现。
杜甫猛地站起来。
他感觉到了。
陆长生文宫中传来的波动,强烈得让他心惊。
“这……这是要凝晶了?”杜甫难以置信。
立言后期到圆满,需要文气积累到极限,然后压缩凝晶。
这个过程,通常要数月甚至数年。
可陆长生,就在他面前,开始了。
陆长生没睁眼。
他全部心神沉入文宫。
文气旋转越来越快。
那点晶光越来越亮。
终于。
嗡!
文宫中,第一枚文晶凝结完成。
指甲大小,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微纹路,那是“兵”字符文的变形。
立言境,圆满!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金光一闪而过。
杜甫呆呆看着他。
“成了?”
“成了。”陆长生点头。
“可……可这太快了。”
杜甫声音发颤,“老夫当年从立言后期到圆满,用了三年。你……你只用了一刻钟?”
陆长生没解释。
他有系统,有鸾凤和鸣天赋,悟性已是六品星辰。加上今日刺激,顿悟水到渠成。
“杜先生。”陆长生说,“我现在,离明心境还差什么?”
杜甫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惊。
“差文晶数量。”他说,“明心境初期,至少要十颗文晶。
你现在只有一颗,而且明心境需要文晶排列成阵,形成文宫核心。”
“文宫核心?”
“对。”杜甫点头,“十颗文晶,按特定方位排列,在文宫中形成核心阵法。
阵法一成,文气运转效率提升十倍,文术威力暴涨。”
他顿了顿,“但最难的不是凝晶,是排列。
每颗文晶属性要契合,排列顺序不能错。
错一步,文宫受损,境界倒退。”
陆长生懂了。
文道修炼,越往后越复杂。
“那先生能教我排列之法吗?”
杜甫苦笑:“老夫可以教你基础排列。
但每个人的道不同,文晶属性不同,排列方式也要调整。
这需要你自己摸索。”
陆长生点头。
他忽然想起林清婉。
林清婉也是立言境,而且是文心玲珑体,对文道感悟极深。
“来人。”陆长生朝帐外喊。
亲兵进来。
“请林文师过来。”
“是。”
······
很快,林清婉掀帘入帐。
她换了一身素白襦裙,头发松松绾着,脸上带着倦色。
显然今天的事,也让她心神不宁。
“都尉。”林清婉行礼,看到杜甫也在,微微一愣。
“清婉,坐。”陆长生说。
林清婉坐下。
陆长生直接问。
“你文道现在什么境界?”
林清婉犹豫了一下。
“立言……圆满。”
杜甫又吃了一惊。
这凉武卫,都是些什么怪物?
陆长生二十八岁,立言圆满。
林清婉看起来不到二十五,也是立言圆满?
林清婉轻声解释:“在振武军时,已是立言后期。今日见封高二位将军之事,心有触动,方才突破。”
她说得平淡,但陆长生能感觉到,她文宫中文气波动剧烈,显然刚突破不久,境界还不稳。
实际上,她在振武军时只是立言境中期。
上次在鄯州,与陆长生双修后,才突破到立言境后期。
现在不知道为何,也突破到了立言境圆满。
只不过,当着杜甫的面,不好说罢了。
“正好。”陆长生说,“我刚刚也突破到立言圆满。
杜先生说,明心境需要凝练至少十颗文晶,并排列成阵,我们一起探讨。”
林清婉眼睛一亮:“都尉也突破了?”
她看向陆长生,文气感知扫过,果然,陆长生文宫中有一颗文晶悬浮,金光流转。
“恭喜都尉。”林清婉真心道。
杜甫看着两人,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见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林文师。”杜甫开口,“你觉得,明心境的关键是什么?”
林清婉想了想。
“明心见性,道融于心。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文道共鸣。”
“共鸣?”
“对。”林清婉说,“文修与文修之间,如果道相近,文气可以共鸣。
共鸣时,文晶凝结速度会加快,排列也会更顺畅。”
她看向陆长生,“都尉修兵道,我修辅助文道。
看似不同,但都为了变强,为了在乱世立足。我们的道,有相通之处。”
陆长生心中一动。
“所以,如果我们文气共鸣,可能双双突破?”
“有可能。”林清婉脸微红,“但共鸣需要……深度交流。”
杜甫咳嗽一声。
他听懂了。
文道双修,灵肉交融,这是比普通双修更深入的联结。
“老夫……先告退。”杜甫起身。
第170章 文气冲霄!双修惊营
帐内,只剩陆长生和林清婉。
油灯噼啪,气氛微妙。
“清婉。”陆长生开口,“行军途中,你愿意与我双修吗?”
林清婉低头:“都统,清婉既然选择追随,自然……愿意。”
她顿了顿,“但清婉有一问。”
“说。”
“都统心中,可有清婉一席之地?”
陆长生看着她。
林清婉很美,不是苏渺渺的柔美,不是柳如烟的冷美,而是一种知性美。
眉眼清秀,气质温婉,但眼里有坚韧。
“有。”陆长生说,“你是我凉武卫的文师,是我的左膀右臂,也是我的女人。”
他说得直接。
林清婉脸更红,但她没躲。
她知道陆长生的女人很多,有这句话就够了。
“那……开始吧。”
陆长生挥手,布下文气结界,帐内与外界隔绝。
两人相对而坐,掌心相贴,闭上双眼。
文气从两人体内涌出,交织在一起。
淡金色文气,来自陆长生。
乳白色文气,来自林清婉。
两股文气相遇,没有排斥,反而开始交融。
文心玲珑体果然不凡。
陆长生能感觉到,林清婉的文气中,有一种独特的灵性。
那灵性渗入他的文气,让他对文道的理解,瞬间清晰许多。
两人的文气深度交融,文宫在这一刻联通。
陆长生看到了林清婉的文宫。
那是一座精致的白色宫殿,殿中有文气清泉,泉中悬浮着三枚文晶,乳白色,晶莹剔透。
林清婉也看到了陆长生的文宫。
黑色基调,肃杀,中央文泉呈淡金色,一枚金色文晶悬浮。
两人的文气,通过掌心相贴处,在彼此文宫中循环。
陆长生的金色文气,刚猛,锐利,充满兵道杀伐。
林清婉的乳白文气,柔和,灵动,充满辅助生机。
刚柔相济,阴阳调和。
陆长生文宫中,第二枚文晶开始凝结。
速度快得惊人。
林清婉文宫中,第四枚文晶也在凝结。
两人文气共鸣,效率提升十倍不止。
“清婉。你的道,是什么?”
林清婉喘息着,“辅佐明主……安定天下……”
“那我算明主吗?”
“算……”
“那你愿意,一直辅佐我吗?”
“愿意……”
对话简单,但句句真心。
文气共鸣更强烈了。
陆长生文宫中,第三枚文晶凝结。
林清婉文宫中,第五枚文晶凝结。
两人文气交融,灵魂也在交融。
陆长生能感觉到,林清婉心中所想。
她出身文官家庭,父亲是刑部郎中,从小读圣贤书。
但她看到了朝堂黑暗,看到了百姓疾苦。
她不甘心只做个闺中女子,她想做点实事。
所以她才来凉武卫。
所以她才愿意,以这种方式,辅助陆长生。
“清婉。”陆长生说,“等乱世平定,我娶你。”
林清婉浑身一震。
她睁开眼睛,看着陆长生。
“真的?”
“真的。”
林清婉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她抱紧陆长生。
文气在这一刻爆发。
陆长生文宫中,第四、第五、第六枚文晶,接连凝结!
林清婉文宫中,第六、第七、第八枚文晶,也接连凝结!
还不够。
明心境需要至少十颗。
陆长生咬牙。
他全力运转鸾凤和鸣系统。
【检测到文心玲珑体深度交融,开始突破】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一股庞大能量从系统涌出,注入两人文宫。
文气疯狂旋转。
文晶一颗接一颗凝结。
第七颗,第八颗,第九颗……
第十颗!
陆长生文宫中,十颗金色文晶悬浮,按照某种玄妙方位排列。
阵成!
文宫核心阵法,瞬间激活。
十颗文晶光芒大放,文气运转效率暴涨十倍!
明心境,初期!
突破了!
几乎同时,林清婉文宫中,第十颗文晶也凝结完成。
十颗乳白色文晶排列成阵,文宫核心激活。
她也突破了!
明心境,初期!
两人身体同时绷直。
文气冲天而起,冲破帐篷,在夜空中形成两道文气光柱。
一道金色,一道乳白。
光柱交织,照亮半边夜空。
营中将士全都惊醒,看向中军帐方向。
杜甫还没有走远,仰头看着光柱。
“文气冲霄……双星并耀……这是,明心境诞生的异象啊……”
······
帐内。
文气渐渐平息。
陆长生和林清婉瘫软在床榻上,浑身是汗,但眼中精光四溢。
明心境,成了。
陆长生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文气,比之前凝实百倍。
一道言出法随,威力至少提升十倍。
而且,文宫核心阵法形成后,文气恢复速度也快了十倍。
这才是真正的文道强者。
林清婉靠在他怀里。
“都统……我们真的突破了。”
“嗯。”陆长生搂紧她,“以后,叫我长生。”
林清婉脸一红。
“长生……”
“清婉,明心境的感觉,如何?”
林清婉闭眼感知。
“文气化形,如臂使指。以前施展文术,需要吟诵,需要准备。现在心念一动,文术自成。”
她抬手,掌心文气涌出,瞬间凝成一面乳白色光盾。
光盾凝实,纹路清晰。
“这是‘守心’文术的明心境版本。”
林清婉说,“以前只能护一人,现在可以护百人,而且防御力提升五倍。”
陆长生也抬手。
文气涌出,凝成一柄金色战刀。
战刀长三尺,锋芒毕露。
“这是‘兵’字符文化形。”
陆长生说,“以前只能加持自身,现在可以离体攻击,威力堪比真武境一刀。”
两人相视一笑。
这次突破,实力暴涨。
但更重要的是,两人关系再次绑定。
文气深度交融后,彼此心意相通,信任度达到极致。
“清婉。”陆长生说,“明天哥舒翰大帅应该会到,我们随他进潼关。
到了潼关,你可以尝试着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收拢封常清、高仙芝旧部。”
陆长生眼中闪过冷光,“边令诚杀了主将,那些将士心里有恨。这股恨,可以利用。”
林清婉点头。
封常清、高仙芝旧部大多是在关中的新招募之兵,并不是边军。
她指不定可以利用父亲的人际关系,帮忙联络一些熟人。
“我帮你。”
是夜,两人安然入睡。
第171章 黑甲列阵,恭迎大帅
天宝十四载九月十九日,晨。
凉武卫大营,卯时三刻。
陆长生站在点将台上。
黑甲披身,横刀悬腰。
晨光刺破东方天际,把他身影拉得很长。
台下,五千凉武卫已列阵完毕。
前营陌刀手,重甲覆体,只露眼睛。丈长陌刀竖立,刀锋映着冷光。
左营枪盾兵,铁盾并排如墙,长枪斜指半空。
右营弓弩手,强弓在背,弩机挂腰,箭囊饱满。
后营轻骑兵,战马喷着白气,马蹄刨地。
中营重骑兵,人马俱甲,像一群铁兽。
肃杀,死寂。
连风声都被压下去。
陆长生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昨夜消息,你们都听到了。”
“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大将军,被朝廷杀了。”
台下五千人,眼神波动。
“罪名是畏战不出,贻误军机。”
陆长生冷笑,“但他们守洛阳七天,血战不退。他们退守潼关,整军再战。”
他顿了顿,“朝廷不信他们,朝廷信一个宦官。”
“现在潼关乱了,八万守军,群龙无首。”
“安禄山叛军,就在关外。”
陆长生扫视全场,“今天,我们要等一个人,哥舒翰大帅。”
“他会带着朝廷任命,接手潼关。我们要跟着他进去。”
他声音拔高,“但记住,我们不是去送死的,我们是去挣命的。”
台下无人说话。
但五千双眼睛,燃着火。
陆长生挥手,“各营整肃,黑甲列阵。让即将到来的大军看看,凉武卫是什么兵。”
命令传下。
各营都尉开始检查。
苏武走到前营,挨个检查陌刀手的铠甲。他伸手敲击胸甲,听着闷响。
“甲缝勒紧!战场上松一寸,死的就是你!”
周彪在左营,查看盾牌接缝。
“盾牌并拢!我要看不到缝隙!枪尖抬高,统一角度!”
李文谦在右营,检查弓弦弩机。
“弓弦上油,弩箭清点!谁缺箭,我砍谁手!”
孙二狗和李奎在骑兵营,检查战马蹄铁。
“马掌重新钉!跑掉了蹄,我宰了吃肉!”
柳明德带亲卫队巡逻全场。
姜烈站在点将台侧,闭目养神。武魂境气息自然散发,压得周围空气凝滞。
林清婉在文气营,检查符纸竹简。
姜清漪在医营,整理药箱。
杜甫坐在营门旁,拿出纸笔记录。公孙大娘站在他身边,手握剑柄。
柳如烟站在陆长生身后三步,青色劲装,马尾高扎。
一切就绪。
陆长生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
“开营门。”
“全军,出营列阵。”
营门大开,黑色铁流缓缓涌出。
······
辰时。
凉武卫在官道北侧列阵。
五千人,排成五个方阵。
前、左、右三营在前,呈品字形。后营轻骑在左翼,中营重骑在右翼。
亲卫队护卫中军。
陆长生骑马立在中军,“陆”字大旗在身后飘扬。
姜烈、姜清漪步行立在马侧。
林清婉、柳如烟骑马在左。
杜甫、公孙大娘在右。
全军肃立,安静等待。
······
巳时。
西方地平线,出现烟尘。
起初是一线黄云。
接着,烟尘扩大,像沙暴推进。
地面开始震动。
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
陆长生眯起眼睛。
“全军,整甲!”
命令传下。
五千凉武卫同时动作。
右手捶胸甲。
咚!
一声闷响,整齐划一。
咚!咚!咚!
连捶三下。
黑甲反射阳光,刺眼。
······
烟尘已至三里外。
看清了。
最前方,三千铁骑开道。
清一色河西大马,马高八尺。骑兵披黑甲,持长槊。马槊如林,槊尖寒光点点。
骑兵打着一面大旗。
金边黑底,一个巨大的“哥”字。
哥舒翰帅旗。
铁骑之后,是四马战车。
战车宽大,车顶华盖,四周垂帘。四匹白马并辔,马蹄踏地沉稳。
战车周围,十余骑护卫。
陆长生文气感知扫过,心跳加快。
那些人,气息都很强。
最靠近战车左侧的,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青袍,玉带,面白无须,手中握着一卷文书。
行军司马,田良丘,明心境文豪。
右侧是个武将,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披山文甲,腰悬长剑。
判官萧昕,真武境后期宗师。
战车后方,跟着一群将领。
陆长生一个个认出来。
王思礼、钳耳大福、高元荡、苏法鼎、管崇嗣……
还有更多人。
河西军的将领,朔方军的将领,陇右其他各军的都统、副将。
陆长生甚至看到几个蕃将,那是回纥、吐谷浑的部落首领。
以及,朝中派来的文官。
穿紫袍的,穿红袍的,骑马跟在队伍中段,个个面色凝重。
大军像一条巨龙,从西方蜿蜒而来。
八万人。
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辎重车辆在后。
旌旗遮天蔽日。
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混成一片轰鸣,地面震颤。
凉武卫的阵列,在这股洪流面前,显得渺小。
但没人动。
五千黑甲,像钉在地上。
······
哥舒翰战车驶到凉武卫阵列前百步,停下。
三千铁骑左右分开,护卫两侧。
后面大军陆续停下,蔓延数里。
烟尘缓缓落下。
战车垂帘掀开。
哥舒翰探出身。
他比在长安时更瘦了,眼窝深陷,穿着元帅盔甲,金盔红缨,身披紫袍。
他看向凉武卫阵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看向阵列前的陆长生。
四目相对。
陆长生翻身下马。
他独自一人,步行向前。
走到战车前五十步,停下。
抱拳。
单膝跪地。
声音灌注真罡,传遍全场。
“陇右凉武卫都统,祁连镇抚使陆长生,恭迎大帅!”
全场寂静。
数万大军,目光聚焦。
战车上,哥舒翰眯起眼睛。
他没马上说话。
目光扫过陆长生,扫过凉武卫阵列,扫过阵列中那几个特殊存在。
姜烈,武魂境气息,毫不掩饰。
公孙大娘,真武境后期,剑气隐现。
还有杜甫、林清婉,明心境文豪。
还有姜清漪、柳如烟,竟然都是仙道修士?
哥舒翰心中震动。
这陆长生,才几个月?
麾下竟然聚了这么多能人。
而且这凉武卫军容……
他带兵四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兵。
太整齐了。
整齐得吓人。
黑甲统一,兵器统一,连站姿都统一。
五千人像一个人。
杀气凝成实质,在阵列上空形成淡淡血雾。
这是百战精锐才有的军威。
但凉武卫成军才多久?
哥舒翰压下心中惊涛。
他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陆长生。”
“末将在。”
“你在此作甚?”
哥舒翰盯着他,“你不去潼关,为何在此扎营列阵?”
武魂境大宗师的威压,哪怕身中阴髓咒,余威仍在,空气凝滞。
第172章 作为前锋,开赴潼关
陆长生抬头,直视哥舒翰,语出惊人。
“末将在等大帅。”
他顿了顿,“等陛下任命大帅为天下兵马副元帅,统兵二十万,镇守潼关的圣旨。”
轰!
这话像惊雷炸开。
战车周围,所有将领脸色大变。
田良丘手中文书差点掉地。
萧昕握紧剑柄。
王思礼瞪大眼睛。
钳耳大福嘴巴张开。
高元荡眼神骤冷。
后方文官群中,一阵骚动。
哥舒翰大吃一惊,他死死盯着陆长生。
“你……如何得知?”
显然他十分的难以置信。
任命他为天下兵马副元帅的圣旨,今晨才在长安颁发。
他接到圣旨,立刻点兵出发。
从长安到此,消息不可能比他还快。
陆长生怎么知道的?
陆长生面色平静。
“末将推算。”
“推算?”
“是。”陆长生声音清晰,“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将军被杀,潼关守军无主。”
“安禄山叛军压境。”
“朝廷必须立刻派新主帅,而且必须是能服众、能统兵的大将。”
他顿了顿,“放眼天下,够资格统二十万边军者,唯二人。”
“朔方节度使,郭子仪。”
“第二个,就是大帅您。”
“郭子仪远在灵武,距离潼关一千二百里,就算接到圣旨立刻出发,也要十日。”
“但潼关等不了十日。”
“所以,唯一人选,就是身在长安的大帅您。”
陆长生抬头,“末将昨日得知封、高二位将军死讯,就算准陛下会任命大帅。”
“所以在此等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旗声。
战车上,哥舒翰盯着陆长生,良久。
忽然。
他笑了。
先是低笑,接着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陆长生!”
笑声中气不足,但畅快。
“你不仅是将才,更是谋士!”
哥舒翰止住笑,眼神锐利。
“能推算出圣意,能看透朝局,能在此等候。陆长生,你每次都让老夫刮目相看。”
他顿了顿,“既然如此,你部随本帅同行。”
“作为前锋,开赴潼关。”
陆长生抱拳。
“末将领命!”
哥舒翰不再看他,毕竟只是一阶小将,大手一挥。
“大军继续开拔!”
“日落前,抵达潼关!”
命令传下。
战车启动。
三千铁骑开道。
八万大军,再次动起来。
像一条巨龙,从凉武卫阵列前缓缓游过。
······
陆长生翻身上马,返回阵列。
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
探究,震惊,忌惮,好奇。
王思礼骑马经过时,深深看了他一眼。
钳耳大福眼神凶悍,但没说话。
高元荡经过时,冷笑一声。
“陆长生,你好算计。”
陆长生面色不变:“高军使过奖。”
高元荡不再说话,策马离去。
后方文官群中,几个紫袍官员低声议论。
“此子何人?竟能预判圣意?”
“陆长生,陇右新崛起的将领。祁连山一战,收服十二部落。”
“难怪哥舒翰大帅看重他。”
“但那凉武卫军容……也太整齐了。”
“你看那黑衣老者,气息……莫非是武魂境?”
“还有那男文修,明心境!那女仙修,筑基期!”
“这陆长生,哪找来这么多高手?”
议论声隐隐传来。
陆长生听在耳中,面无表情。
大军继续东进。
······
行军路上。
陆长生骑马走在队首,脑中快速分析。
哥舒翰这八万大军,成分复杂。
主要分五部分。
第一部分,陇右军。
王思礼的河源军,钳耳大福的神威军,高元荡的安仁军,苏法鼎的威戎军,管崇嗣的漠门军等等。
这部分约四万人,是哥舒翰的基本盘。但内部有山头,各自为政。
第二部分,河西军。
这次抽调了部分河西精锐,约三万人。
领军的是几个河西军使,陆长生不太熟。
河西、陇右虽同属哥舒翰,但历来互相较劲。
第三部分,朔方军。
郭子仪派来的援军,约一万人。
领军的是个姓李的将军,应该是郭子仪部将。
朔方军和陇右军关系还行,但毕竟不是哥舒翰嫡系。
第四部分,蕃兵。
回纥、吐谷浑、党项等部落派来的骑兵,约五千人。
这些蕃将只听哥舒翰的,因为哥舒翰在蕃人中威望极高。
但蕃兵纪律差,打仗猛,但难控制。
第五部分,朝廷直属部队。
包括禁军、府兵,以及文官随行人员,约五千人。
这部分战力最弱,但代表朝廷,地位特殊。
特别是那些文官,都是朝中各派系眼线。
哥舒翰要统合这五部分,不容易。
“所以哥舒翰急需可靠的人。”
陆长生心中明了,“凉武卫战力强,又独立在外,不参与内部争斗。”
“正是他需要的刀子。”
这就是机会。
在潼关乱局中,壮大凉武卫的机会。
陆长生眼神渐冷。
正想着,后方传来马蹄声。
一骑快马从大军中段冲出,直向凉武卫阵列奔来。
马上是个文士,青袍玉带,面白无须。
正是他的师傅高适。
陆长生眼睛一眯。
他勒马停下。
凉武卫阵列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高适策马冲到陆长生面前,勒马急停,马蹄扬起尘土。
他脸色不是很好,很像一夜未眠的样子。
“长生。”高适开口。
“师父。”
陆长生下马,抱拳。
高适也下马。
两人走到官道旁一处土坡后,避开大军视线。
姜烈、柳明德等人自觉散开,在外围警戒。
土坡后,只剩师徒二人。
高适盯着陆长生,看了很久。
“你突破了。”他忽然说。
陆长生点头:“文道,明心境。”
高适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
“怎么突破的?”
“顿悟。”
陆长生没说双修的事。
高适沉默了。
他修文道四十年,今年五十岁,才到明心境圆满。
陆长生呢?
二十八岁,从开蒙到明心境,只用了半年。
这速度,骇人听闻。
“我都没怎么教过你。”高适苦笑。
“你靠自己,就走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但我现在来,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个。”
高适脸色严肃起来,“封常清、高仙芝的事,你知道多少?”
“信使说了个大概。”陆长生道,“边令诚持圣旨和龙玺仿品,带三位文宗,在中军帐杀了二位将军。”
高适点头:“对,但不全对。”
他压低声音,“那三位文宗,不是杨国忠的人。”
陆长生大吃一惊:“那是谁的人?”
“太子。”
高适吐出两个字。
陆长生心中一震。
太子李亨?
这个世界大唐这么复杂嚒?
史书上写得都是唐玄宗震怒后要杀二人。
他深入分析一番,觉得很可能是杨国忠要杀二人,借此替换自己的人,前去掌握军权。
没想到,高适给出了这么震惊的信息。
如果是太子要杀二人,那么这里面的阴谋,细思极恐!
第173章 皇权逼迫,名将出征
“封常清、高仙芝,是陛下的人。”
高适解释,“他们只听陛下的,不听太子的,太子早想换掉他们。”
他顿了顿,“安禄山造反,打的是‘诛杨国忠’旗号,太子也觉得这是机会。”
“什么机会?”
“逼宫的机会。”
高适声音更低了,“太子想借安禄山的手,除掉杨国忠。同时,借机掌控兵权。”
“所以他先杀封常清、高仙芝?”
“对。”
高适点头,“杀了他们,潼关必乱,陛下只能启用哥舒翰大帅。”
“但哥舒翰大帅有病在身。”陆长生接话。
“对,哥舒翰大帅身中阴髓咒,战力减弱。”
高适眼神冰冷,“太子算准了,哥舒翰大帅如果守不住潼关。
届时,太子就能以‘监国’名义,掌握实权。”
陆长生全明白了。
好毒的计,一石三鸟。
除掉政敌杨国忠,掌控兵权,逼父皇退位。
原来历史都是被这些人设计的!
“那三位文宗,是太子的人。”
高适继续,“他们联手布下律令禁言,不是怕外面将士听到动静,是怕封常清、高仙芝临死前说出什么。”
“说出什么?”
“太子和安禄山有勾结。”
高适语出惊人。
陆长生浑身一紧。
“证据?”
“没有证据。”
高适摇头,“但据说,封常清将军临死前,喊了一句‘太子误国’。”
陆长生感到后背发凉。
历史书里,可没写这些。
“师父怎么知道这些?”
“哥舒翰大帅告诉我的。”高适道,“大帅在太子府有眼线。”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这潭水,比他想的还深。
“那陛下知道吗?”
“陛下老了,”高适叹息,“杨国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太子装孝顺,他也信。”
“所以陛下真以为封常清、高仙芝畏战不出?”
“对。”高适点头,“边令诚呈上的‘证据’,全是伪造,但陛下的确信了。”
他顿了顿,“陛下下旨杀人时,哥舒翰大帅就在殿外。”
“大帅没劝?”
“劝了,没用。”高适苦笑,“陛下当时正在气头上,杨国忠在一旁煽风点火,谁劝谁死。”
陆长生沉默。
只是他没想到,各方博弈,都被太子给利用了。
良久,他问。
“那哥舒翰大帅为何接下这烂摊子?”
“因为没得选。”
高适看着东边方向,“昨日辰时,封常清、高仙芝死讯传到长安,陛下当场晕倒。
醒后,召哥舒翰大帅入宫。”
他回忆着当时情景,“大帅拖着病体进宫。”
高适声音低沉,“陛下躺在龙榻上,脸色惨白。杨国忠站在旁边,太子跪在下面。”
“陛下说,潼关不能丢,丢了大唐就完了。”
“他让大帅接任天下兵马副元帅,统兵二十万,镇守潼关。”
高适顿了顿。
“大帅推辞了。他说自己身中阴髓咒,战力只剩五成,担不起这副重担。”
“陛下哭了。”
陆长生一愣:“哭了?”
“对,哭了。”
高适点头,“陛下拉着大帅的手,说‘朕知你有病,但大唐只剩你了’。”
“他说‘郭子仪远在河东,被叛军缠住。朝中这些将领,没一个能打的’。”
“他说‘哥舒翰,你要是不去,朕只能亲自上阵了’。”
陆长生能想象那场面。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一个六十岁的病人。
一个哭求,一个推辞。
“然后杨国忠说话了。”
高适眼神转冷,“他说‘哥舒翰大帅莫非也畏战?封常清、高仙芝就是前车之鉴’。”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陆长生握紧拳头。
“大帅没得选。”高适叹息,“接旨,是死路。不接旨,也是死路。”
“接了,至少能死在战场上。”
“不接,就是违抗圣旨,满门抄斩。”
他顿了顿,“大帅接了。”
“陛下当场下旨,加封哥舒翰为天下兵马副元帅,统领陇右、河西、朔方及潼关所有守军。”
“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陆长生冷笑:“先斩后奏?斩谁?”
“斩不了。”高适摇头,“那尚方宝剑,是假的。”
“什么?”
“工部连夜仿制的,只有形,没有龙气。”
高适解释,“陛下也防着大帅呢,怕大帅拥兵自重,反戈一击。”
陆长生懂了。
既要用你,又要防你。
这就是帝王心术。
“大帅接旨后,立刻出宫。”高适继续,“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调兵,是传信。”
“传信给谁?”
“李承光。”高适道,“大帅让李承光连夜出发,赶赴潼关。”
“为什么是李承光?”
“因为李承光可靠。”
高适解释,“李承光是大帅从河西带过来的,跟了大帅十几年。
而且他做过河西兵马使,在河西军中有威望。”
“潼关守军里,有部分河西旧部。李承光去,能暂时稳住局面。”
“最重要的是,李承光懂军事,不会乱来。”
陆长生点头。
这安排合理。
大唐边军将领,实际上经常轮换。
封常清高仙芝麾下有河西将领,也不奇怪。
“然后大帅开始调兵。”
高适继续,“陇右军原本就在长安城外集结,准备东征,大帅直接接管。
河西军有一部分在凤翔,接到命令后立刻向长安靠拢。
朔方军郭子仪派来的援军,正好走到咸阳,也被大帅收编。
还有各部落的蕃兵,早就等在长安西郊。”
他顿了顿,“八万人,一夜之间,凑齐了。
今晨卯时,圣旨正式颁发。
大帅辰时点兵,巳时出发。”
陆长生算了下时间。
从接旨到出发,只用了三个时辰。
哥舒翰这是拼了老命。
“师父。”
陆长生忽然问,“大帅中的阴髓咒,还能撑多久?”
高适沉默。
良久,他开口。
“太医署的人说,最多一年。”
“一年后呢?”
“骨髓尽寒,气血枯竭,死。”
高适声音发颤,“大帅自己也知道,所以他这次出征,是赴死。”
陆长生心中复杂。
哥舒翰,一代名将,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很有可能背上骂名!
“长生。”
高适看着他,“对了,杜甫在你军中?”
“在。”
“他怎么样?”
“很好。”陆长生道,“杜先生正在记录这次东征,他说要写一部‘潼关怀古’。”
高适眼神一亮:“他能这么想,很好。”
正说着,后方传来脚步声。
杜甫来了,气喘吁吁爬上土坡。
“高......高掌书记?”
杜甫看到高适,一愣。
“子美兄。”
高适拱手。
杜甫连忙还礼。
“高掌书记,今日之事,老夫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封常清、高仙芝,死得冤啊。”
高适沉默。
“老夫昨夜写了一首诗。”
杜甫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纸上墨迹未干。
第174章 雄关血阵,龙气压城
高适接过,轻声念出: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念完,高适眼眶红了。
“好诗。”
他声音哽咽,“子美兄,你这诗,道尽天下悲苦。”
杜甫摇头:“诗再好,也救不了国。”
他看向陆长生。
“但陆将军可以。”
高适一愣:“子美兄何出此言?”
“老夫昨夜与陆将军长谈。”
杜甫正色道,“陆将军志在打破门阀垄断,重建寒门秩序。
他说要办学堂,教寒门子弟读书练武。
他说要改税制,减赋税,让百姓吃饱。
他说要整军纪,肃贪腐,让军队保家卫国。”
每说一句,高适眼睛就亮一分。
等杜甫说完,高适死死盯着陆长生。
“长生,这些话,真是你说的?”
“是。”
陆长生点头。
高适深吸一口气:“你可知,这些话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
陆长生面色不变,“门阀会视我为死敌,朝廷会视我为叛逆。”
“那你还说?”
“因为不说,大唐就真的完了。”
陆长生看着高适,“师父,您在陇右三年,看到的还少吗?
边军欠饷,百姓逃荒,土地兼并,门阀垄断。
这些弊病,不根除,大唐永无宁日。
安禄山造反,只是开始。就算平了安禄山,还会有王禄山、李禄山。”
高适无言。
他知道陆长生说得对。
“对了。”高适忽然想起什么,“你突破明心境的事,暂时不要声张。”
“为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高适沉声道,
“二十八岁的明心境,太吓人了。门阀会把你视为威胁,太子会想方设法除掉你。
你明面上,还是立言境。真正动手时,再亮出来。”
陆长生点头。
藏拙,他懂。
“还有你麾下那些高手。”
高适继续,“姜烈是武魂境,太显眼。让他收敛气息,装成普通老者。
林清婉、姜清漪、柳如烟,也都低调些。
凉武卫已经够显眼了,不能再招摇。”
陆长生记下:“我明白。”
正说着,前方传来号角声。
呜!低沉,悠长。
高适脸色一变。
“是大帅的号令。”
“全军加速,务必申时前抵达潼关!”
他翻身上马,“长生,我先回中军。到了潼关,再见。”
“师父保重。”
高适策马离去。
杜甫看着他的背影,叹息。
“高掌书记也不容易。”
陆长生没说话。
乱世,谁容易?
“杜先生。”他转头,“您那首诗,能给我一份吗?”
“你要它作甚?”
“鼓舞士气。”陆长生道,“让将士们知道,他们为何而战。”
杜甫眼睛一亮。
“好,老夫再抄一份给你。”
他掏出纸笔,当场誊写。
写完,递给陆长生。
陆长生接过,小心收好。
“全军听令!”
他翻身上马,声音传开。
“加速前进!”
“日落前,抵达潼关!”
命令传下。
凉武卫阵列开始加速。
黑甲洪流,像一柄出鞘的刀,直插东方。
那里,潼关在望。
那里,血战将起。
······
日落时分,潼关到了。
陆长生勒马停在潼关西两里的一处高坡上。
放眼望去,潼关像一头黑色巨兽,横亘在黄河与秦岭之间。
地势险得让人心惊。
北面是滔滔黄河,河水浑浊,浪涛拍岸。
河面宽达三里,水流湍急,鹅毛不浮。
南面是秦岭余脉,山势陡峭,崖壁如刀削,猿猴难攀。
潼关就卡在这山河之间的唯一通道上。
关城东西走向,城墙高达八丈,青黑色墙砖厚重斑驳,上面满是刀劈箭凿的痕迹。
城墙上箭楼林立,每百步一座,每座箭楼高三层,开有射击孔。
弩机、投石车在箭楼顶部隐约可见。
城墙顶部宽三丈,可并行四马。女墙齐胸高,垛口密集。
关城正中是主城门,双扇包铁木门,厚达尺余。
门楼上悬挂匾额,黑底金字:潼关。
城门前有瓮城,呈半圆形,外墙高六丈。
瓮城只有一道门,与主城门错开,形成双重防御。
关城两侧延伸出长城,沿山脊修建,蜿蜒如龙。
长城上每隔三里设一烽火台,台高十丈,白天燃烟,夜间举火。
这就是天下第一关。
陆长生心中震撼。
前世的潼关遗址他参观过,只剩残垣断壁。
但眼前这座,是完整状态,是活生生的战争机器。
更震撼的是,潼关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膜。
那是防御大阵。
文气与灵气交织形成的结界,肉眼可见,呈淡金色,如倒扣的碗,罩住整个关城及周边十里。
结界上流转着符文,密密麻麻,每个符文都蕴含力量。
陆长生文道明心境的感知能清晰分辨,那些符文分三类:儒家正气符文,法家律令符文,墨家机关符文。
三教文修联手布下的大阵。
“将军。”林清婉策马上前,
“这就是潼关的山河镇岳大阵,据说由太宗朝三位顶尖文宗联手布置,运转百年未破。”
陆长生点头。
他看到了。
大阵北接黄河水脉,南引秦岭地气,以山河之力为源,生生不息。
但此刻,大阵有明显破损。
关城东侧,结界有数道裂痕,最长的一道从顶部延伸至地面,宽达丈余。
裂痕边缘符文黯淡,灵气外泄。
“那是叛军仙修轰击造成的。”
杜甫也上到高坡,脸色凝重,“战报上说,安禄山麾下有元婴真君。”
元婴真君。
陆长生心中一沉。
仙道第五境,对应武道武魂境,文道着书境。
但战力极强!
这种级别的存在,一人可当万师。
难怪潼关大阵会破损。
“将军看那里。”姜烈指向关城南侧。
那里有一条深沟,从秦岭山脚延伸出来,绕过关城南侧,向北汇入黄河。
沟深三丈,宽五丈,沟壁陡直。沟底插满尖木,木尖朝上,涂着黑色毒液。
“那是禁沟。”姜烈沉声道,“潼关十二连城防线,沟长十五里,形成天然屏障。”
陆长生顺着禁沟往南看。
秦岭山脚下,依山势修建着十二座小城。
每城方圆百丈,城墙高四丈,呈品字形分布,互为犄角。
“十二连城是隋文帝时所建。”
杜甫学识渊博,解释道,“隋朝为防关东叛乱,命大将杨素修建十二连城,与潼关主城形成纵深防御。”
他顿了顿,“本朝太宗时又加修,每城可驻兵三千,十二城便是三万六千人。
加上潼关主城十万守军,总兵力近十五万。若粮草充足,可长期坚守。”
实际上,杜甫看到潼关后,很不明白,为何陆长生总觉得潼关会破?!
如此天险,叛军能攻破吗?!
第175章 雄关沧桑,三朝龙气
陆长生站在高坡上,迎着落日余晖,看着眼前这座天下第一雄关。
潼关。
这两个字在史书上出现过无数次。
但只有亲眼见到,才知道它有多险。
黄河如怒龙在北咆哮,秦岭如巨蟒在南横卧。
潼关就是卡在龙蟒之间的铁闸。
“将军。”杜甫的声音把陆长生拉回现实,“潼关不是一天建成的。”
陆长生转头看他。
杜甫指着关城,继续讲述。
“潼关最早是汉朝所建,曹操为防御关西军阀而建。
那时的潼关很小,只是个土城。
但曹操请了道门天师,在关下设下‘镇龙阵’,引黄河龙气入关。”
杜甫顿了顿,“传说曹操曾在此斩杀潜入关中的匈奴大祭司,
那祭司是元婴期仙修,临死前以神魂诅咒,说此关百年内必遭天灾。
结果七十年后,三国时期,潼关真的被地震震塌了。”
陆长生听得入神。
这就是玄幻世界的历史,与上个世界有些许不同。
“到了隋朝。”杜甫继续,“隋文帝杨坚怕关东世家造反,命杨素重修潼关,
将关城从塬上迁至禁沟与潼河交汇的谷地。
这次不是土城了,是砖石关城。杨素征调十万民夫,耗时三年,建起八丈高墙。
他还请了墨家巨子和儒家文宗,在关中布下‘山河镇岳大阵’。”
杜甫指向关城上空的金色结界。
“那大阵的根基,就是隋朝时打下的。但隋朝短命,大阵还没完全激活,隋就亡了。”
陆长生明白了。
怪不得这大阵有破损。
“本朝太宗皇帝即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再建潼关,
将关城北迁至紧邻黄河的冲要之地,防御功能空前加强。”
杜甫眼中露出崇敬,“太宗命李靖为主帅,徐茂公为军师,动员三十万大军,历时五年,把潼关扩建到现在这样。
徐茂公则请来三教顶尖人物,儒家颜师古、法家魏征、墨家阎立德,联手升级大阵。”
杜甫深吸一口气,“那三位都是着书境圆满文宗,他们以自身文心为引,将大阵与大唐国运相连。
从此,潼关大阵不破,大唐国运不衰。”
这一点与那个世界并不相同。
因为在那个世界历史上,唐潼关由女帝武则天所建。
陆长生看向结界上的裂痕。
那裂痕,破的是大阵,伤的是国运。
“安禄山这次,是铁了心要斩断大唐龙脉。”陆长生冷声道。
“对。”杜甫点头,“潼关若破,长安无险可守。更重要的是,大阵一破,国运受损,天下必乱。”
正说着,前方传来号角声。
呜!呜!呜!
三声长鸣。
是哥舒翰大军的号角,表示已抵达关前。
······
陆长生看到,潼关西门缓缓打开。
瓮城门先开,然后是主城门。
一队骑兵从关内冲出,约百人,打着一面“李”字旗。
为首是个中年将领,披黑色山文甲,腰悬长剑,面色冷峻。
陆长生文气感知扫过。
真武境圆满宗师,而且身上有浓郁的军伍杀伐之气,是百战老将。
那队骑兵直奔哥舒翰战车而去。
在战车前十步停下。
中年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潼关留守,陇西节度副使李承光,恭迎大帅!”
声音洪亮,传遍四野。
哥舒翰战车垂帘掀开。
哥舒翰探出身,看着李承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承光,起来。”
李承光起身,快步走到战车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距离太远,陆长生听不清。
但他看到哥舒翰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紧接着,哥舒翰下令。
“全军听令!”
“各按编制,分批入关!”
“陇右军驻东城大营,河西军驻南城大营,朔方军驻北城大营,蕃兵驻西城大营,朝廷直属部队驻关内衙门区!”
“凉武卫,随陇右军入城,驻东城大营!”
命令一道道传下。
二十万大军开始有序行动。
······
陆长生收回目光。
东城大营。
那是潼关最前线,直面叛军的方向。
哥舒翰这是把陇右军,包括凉武卫放在刀刃上。
但陆长生不怕,他要的就是前线。
“凉武卫听令!”陆长生调转马头,面向阵列。
五千黑甲肃立。
“随我入关!”
“是!”
潼关西门宽三丈,包铁木门厚达一尺,门钉有拳头大。
门洞深五丈,墙壁上插着火把,火光摇曳。
陆长生骑马走在最前。
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清脆响声。
穿过门洞,进入瓮城。
瓮城呈半圆形,方圆百丈,城墙高六丈。
此刻瓮城里堆满了物资,粮草车、军械车、药材车。
穿过瓮城,进入主城门洞。
这次门洞更长,有十丈。
墙壁上不再是火把,而是镶嵌着夜明珠,发出柔和白光。
但墙壁上满是刀剑劈砍的痕迹,还有干涸的血迹。
有些痕迹很深,是高手留下的。
陆长生甚至看到一道剑痕,贯穿整个墙壁,深达半尺。
那至少是真武境宗师的一剑。
出了门洞,豁然开朗。
潼关城内,比陆长生想象的要大。
东西长五里,南北宽三里。
城中不是平地,而是依山势修建,分为三层。
最下层是西城,地势最低,是平民区和商业区。
中层是中央核心区,有衙门、仓库、军营。
上层是东城,地势最高,直面关外,是军事主防区。
一条主干道从西门直通东门,宽五丈,青石铺就。
道路两旁是各式建筑,酒楼、茶馆、客栈、商铺。
但现在大半关门,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士兵在巡逻。
陆长生继续前行。
他的凉武卫跟在身后,黑甲铁流,引起沿途士兵侧目。
那些士兵穿着杂乱的军服,有的披甲,有的只穿布衣,手里兵器也五花八门。
他们看着凉武卫整齐的阵列,眼中露出惊讶。
“这是哪来的精锐?”
“听说是陇右来的。”
“陇右军?前些日子覆灭吐蕃五万大军的陇右军吗?”
陆长生感觉到了。
这些是封常清、高仙芝新招募的士兵,
对他们的到来,议论纷纷,十分好奇。
他继续策马前行。
凉武卫铁流缓缓通过。
第176章 军帐风云,群雄汇聚
潼关东城,地势最高。
东城大营占地五百亩,这里距离东城墙只有百丈,是军事防御核心区。
陆长生骑马进入营门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校场。
校场方正,边长百丈,青石铺地。
地面有深深的车辙印,四周立着十八根石柱,柱身刻满符文,是演武时测试战力的法阵。
校场北侧是营区。
营区规划整齐,像棋盘。
纵横交错的道路将营区分成一个个方块,每个方块里是二十座营帐。
营帐统一制式,灰布圆顶,高两丈,直径三丈,每帐住二十人。
陆长生粗算了一下。
五百亩地,除掉校场、道路、仓库,至少能扎一千五百座营帐。
这意味着东城大营满编可驻军三万。
但现在,这里要塞进四万陇右军。
就显得有点拥挤了,非常拥挤。
不过,存亡之际,拥挤也必须挤在一起!
“都尉,我们的营区在东南角。”
柳明德策马上前,手里拿着军需官发的营区图,
“划给我们二百五十座营帐,编号甲字营区一至二百五十。”
陆长生接过图看。
甲字营区位于大营东南角,呈长方形,长一百二十丈,宽六十丈。
正好容纳二百五十座营帐,每排二十五座,共十排。
营区北邻乙字营区,西邻丙字营区。
“传令。”陆长生收起图,
“前营入驻第一至五十帐,
左营五十一至一百帐,
右营一百零一至一百五十帐,
后营一百五十一至二百帐,
中营二百零一至二百五十帐。”
“亲卫队再扎一营,在我的营帐周围。”
“医营单独划出,在林清婉和姜清漪帐旁。”
“杜甫先生、公孙前辈、姜烈前辈也扎一帐,在我帐左侧。”
“柳如烟与女眷同住。”
命令一条条传下。
凉武卫开始行动。
五千人,动作快得惊人。
卸甲、卸兵器、卸粮草、扎营、分配铺位、设岗哨。
只用了半个时辰。
二百五十余座营帐,排列整齐,横平竖直。
每帐门前插着小旗,旗上写着营号:甲字某某号。
道路清扫干净,营区四角挖了排水沟。
岗哨放出,每五十步一哨,哨兵持弩站立。
粮草车围成内圈,战马拴在营区西侧,马槽摆好,草料铺上。
医营帐最先搭完,姜清漪带着几个懂医术的士兵开始整理药材。
林清婉在里面布置文气符阵。
女眷区单独立起一座营帐,公孙大娘、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住在这里。
周围设了警戒线,男兵不得靠近。
陆长生的营帐在营区正中央。
帐比普通营帐大一倍,内部隔成两间,外间议事,里间休息,帐前立着“陆”字旗。
姜烈的营帐在左侧,杜甫的营帐在右侧。
三人呈品字形。
凉武卫的效率,惊动了整个东城大营。
其他陇右军还在吵吵嚷嚷地分配营帐时,凉武卫已经全部安置完毕。
王思礼骑马路过甲字营区,看到那整齐的营帐和肃立的哨兵,脸色变了变。
“这陆长生,练兵有一套。”
他低声对身边副将说。
副将点头:“将军,听说他半年时间就把新兵练成这样。”
“不只是练。”
王思礼眯起眼,“你看那些士兵的眼神,冷,静,像狼。这不是练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他顿了顿,“石堡城、祁连山一战,这些兵,都见过血。”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
王思礼不再说话,策马离开。
没多久,还不等陆长生休憩片刻,就接到哥舒翰大帅召见的军令。
······
潼关东城,中军大帐。
帐高五丈,占地半亩,以黑牛皮鞣制而成,绘着金色虎纹。
帐顶竖着九尺铜杆,悬挂哥舒翰帅旗,黑底金边,“哥舒”二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帐外百名亲卫分列两侧,俱是黑甲覆面,只露眼睛。
手中陌刀长一丈,刀锋向下,杀气凝成实质。
陆长生持令箭而来。
他的黑甲在夕阳下泛着暗沉光泽,横刀悬在左侧,刀鞘与甲胄碰撞,发出轻响。
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量过,不多不少正好二尺七寸。
帐外空地上停满各色将旗。
河西军的赤旗,朔方军的蓝旗,蕃兵的杂色旗,禁军的黄旗。
马匹拴在远处,亲卫们聚成几堆,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扫向大帐。
陆长生走过时,交谈声停了。
那些亲卫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审视。
今日能进这大帐的,最低也是四品军使,统兵上万。
陆长生一个五品都统,统兵五千,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面色不改。
走到帐门前,两名亲卫同时横跨一步,陌刀交叉,拦住去路。
“令箭。”左侧亲卫开口。
陆长生举起令箭。
铜制,三寸长,刻着“陇右行军司马府”字样。
亲卫验过,退开。
帐帘掀开。
光线涌出,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陆长生迈步进去。
帐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长宽各二十丈,高四丈,足够容纳百人。
正北主位空着,铺着虎皮,案上摆着兵符印信。
下方分四列。
左一列是陇右军,八个位置,已坐六人。
王思礼居首,接着是王难得、钳耳大福、管崇嗣、高元荡、苏法鼎。
末位两个空着,
陆长生自认为一个是给他的,还有一个,却不知道是谁。
左二列是河西军,四个位置,李承光居首,周泌、李晟,还有一个陌生将领,四十多岁,脸有刀疤,应该就是建康军军使。
右一列是朔方军和蕃兵。李武定坐首位,后面是火拔归仁、浑萼、契苾宁。
蕃将三人皆披兽皮,露着半边臂膀,身上纹着图腾,眼神凶悍。
右二列是禁军和原守军。
禁军将军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穿明光铠,面色红润。
后面八人穿着杂色铠甲,应该是原潼关守军的八个将领,脸色都不好看。
陆长生一进来,数十道目光同时射来。
像刀,像箭,带着实质的压力。
王思礼眯着眼。
王难得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
钳耳大福直接冷哼一声。
高元荡眼神最冷。
河西军那边,李承光对陆长生点了点头。
周泌好奇打量。
李晟面无表情。
建康军军使则皱起眉头。
朔方军李武定看了陆长生一眼,就移开目光。
三个蕃将倒是兴趣满满,火拔归仁甚至舔了舔嘴唇。
禁军和原守军将领大多露出疑惑表情,显然不认识陆长生。
陆长生面色不改,走到陇右军末位,站定。
他没有坐,因为哥舒翰还没到。
身姿如松,右手按刀,目光平视前方。
“哼,五品都统也配进这大帐?”高元荡低声说,声音不大,但帐内人都能听见。
王思礼没说话。
王难得轻笑:“高军使,人家可是哥舒大帅亲点的前锋。”
“前锋?”高元荡冷笑,“五千人,扔进潼关连个响都听不见。”
陆长生像没听见。
这时,耳中传来细微的文气波动。
抬头看去,正见师父高适夺门而入。
第177章 血债当偿,军帐泣泪
高适的声音在陆长生脑中响起,是文气传音。
“长生,鲁炅将军三日前已奉密旨赴南阳组建防线,临洮军暂由我代领。今日之会,多看少言。”
高适顿了顿,语气加重,“但若言,必惊人。”
陆长生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高适的传音继续,这次是介绍在场人物。
“陇右军的几个人,你都认识,我就不说了。”
“河西军那边,李承光你认识。根据大帅安排,他暂时统领河西军各部。”
“周泌,河西兵马使兼大斗军军使,武魂境初期。他是河西老将,威望高,但年纪大了,求稳。”
“李晟,赤水军军使,真武境后期。此人年轻有为,是河西军新锐,但心高气傲。”
这个人陆长生知道,在历史上也是一员名将,后期因功还被封为郡王。
“那个刀疤脸是建康军军使,张子横,真武境圆满,他是河西张氏出身。”
陆长生看向张子横。
张子横似乎察觉到目光,转头看过来,眼神冷冽。
陆长生移开目光。
高适继续。
“朔方军李武定,真武境圆满。他是郭子仪部将,来援是奉命。”
“番兵三个,火拔归仁、浑萼、契苾宁,都是真武境圆满。
他们只听哥舒翰的,因为哥舒翰能给他们利益。”
“禁军那个老将是左监门卫将军庞忠,真武境后期,来监军的。”
“原守军八个将领,为首的叫刘弘基,真武境后期。
他们是封常清、高仙芝旧部,现在如惊弓之鸟。”
陆长生全部记下。
帐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
等哥舒翰。
沙盘旁,元帅府行军司马田良丘和判官萧昕在低声交谈。
田良丘手里拿着文书,眉头紧锁。
萧昕按着剑柄,目光锐利。
时间一点点过去。
帐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
帐帘掀起。
哥舒翰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元帅盔甲,金盔红缨,身披紫袍,一步一步走到主位。
所有人躬身。
“参见大帅!”
哥舒翰摆摆手。
“坐。”
众人依次落座。
······
哥舒翰坐下,目光扫过帐内。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压力,那是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开始吧。”哥舒翰开口。
行军司马田良丘起身,走到沙盘旁。
他脸色凝重,手中拿着一份染血的文书。
“诸位将军。”
田良丘开口,“第一件事,通报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大将军……遇害详情。”
帐内瞬间死寂。
原守军八将那边,传来牙齿咬紧的咯咯声。
田良丘展开文书,但没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天宝十四载九月十八日,监军边令诚持圣旨、携龙玺仿品,率三位文宗、三千禁卫,突入潼关中军大帐。”
他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重。
“其时,封常清将军正与高仙芝将军商议布防。边令诚宣旨,称二人‘畏战不出,贻误军机,克扣军饷,其心当诛’。”
田良丘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封将军当场驳斥,言洛阳血战七日,将士伤亡过半,何来畏战?粮草军饷皆有账册,何来克扣?”
“边令诚不答,只举起龙玺仿品。”
帐内温度骤降。
田良丘的声音在抖。
“那是二品龙玺仿品,蕴含真龙之气。封将军、高将军皆受朝廷册封,官印在身,龙气引动官印反噬……二人武魂被压制七成!”
“就在此时,三位文宗同时出手。”
田良丘握紧拳头。
“不是攻击,是布阵,律令·禁域,文宗级合击文术。大帐内外,音讯隔绝。外面只看见帐帘晃动,听不见任何声音。”
“里面……”田良丘顿了顿,
“根据唯一逃出的亲卫拼死传出的消息:边令诚带来的禁卫中,四名真武境死士。
他们趁二位将军被龙气压制、文宗禁域隔绝外界时……动的手。”
砰!
原守军八将中,一人猛地站起。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虎目阔口,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
此刻他双眼赤红,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末将封敖!”他嘶声吼道,“封常清,是我伯父!”
他踏前一步,铠甲铿锵。
“我伯父守洛阳七日,血染战袍三次!城墙破了他带亲卫队堵缺口,箭射光了他提刀上阵,这叫畏战?!”
封敖虎目含泪,却硬挺着不让泪掉下来。
“高将军收拢溃兵,整军再战!粮草不够他拿自己俸禄贴,士兵没甲他让人拆了马车打铁,这叫克扣?!”
他身后,七将齐齐站起。
一个年轻将领,约莫二十五六,面色惨白,眼中全是恨。
“末将高震!”他声音尖利,“高仙芝将军,是我义父。我父为守潼关,三日未眠。
边令诚那阉贼……他持伪玺压我父修为,我听见帐内骨骼碎裂之声,
我冲了三次,冲不破那文宗的律令屏障!”
高震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那三个文宗……‘律令·禁言’封住声音,‘律令·锁魂’定住武魂,‘律令·裂骨’直接攻击体内!”
他抬起头,额头见血。
“我伯父……我义父……他们到死都没喊一声,不是不想喊,是文宗禁了他们的声带!”
八将齐齐跪地。
铠甲砸地,砰砰作响。
“求大帅为我等主帅申冤!”
“斩边令诚!祭英魂!”
“血债血偿!”
八个人,八个百战余生的悍将,此刻跪在地上,泣血怒吼。
他们有的断过手,有的挨过刀,身上伤疤叠着伤疤。
但现在,他们哭得像孩子。
帐内悲愤之气冲天。
陇右军诸将脸色铁青。王思礼握紧椅子扶手,王难得闭上眼,胸口起伏,钳耳大福牙齿咬得死紧。
河西军那边,李承光低头,周泌老将叹息,李晟盯着地面,眼神冰冷。
朔方军李武定摇头。
三个蕃将面面相觑,他们不懂这些弯弯绕,但能感觉到那股悲愤。
禁军庞忠脸色难看,他是杨国忠提拔起来的人,此刻如坐针毡。
陆长生静静看着。
这就是历史。
血淋淋的,不是史书上几行字。
哥舒翰闭着眼。
他手中端着一杯茶。茶杯是粗瓷的,此刻被他捏着,杯身出现细密裂纹。
良久,哥舒翰开口,声音像从肺里挤出来。
“此仇,本帅记下了。”
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如网。
“然今日之急,是守潼关。”
哥舒翰一字一顿,“守住了,本帅亲向陛下为二位将军请谥。”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守不住……”
“你我皆无颜见天下人。届时,不必等安禄山来杀,自己抹脖子吧。”
帐内死寂。
封敖抬头,看着哥舒翰,看了很久。最终,他重重磕头。
“末将……遵命。”
八将起身,退后。但眼中的恨,没消。
第178章 指挥体系,战守之策
哥舒翰摆手,田良丘坐下。
判官萧昕起身,走到沙盘前。
“第二件事,通报前期战局。”
他拿起一根细木杆,点在沙盘洛阳位置。
“安禄山主力,十五万。前锋三将:田承嗣、安忠志、张孝忠。
此三人皆范阳边军老将,武魂境大宗师,麾下俱是百战精锐。”
木杆西移。
“九月十二日,洛阳陷落。守军血战七日,伤亡五万。叛军伤亡亦达一万,但他们耗得起。”
木杆继续西移,点到陕郡。
“崔乾佑率部三万,占领陕郡。此人用兵狡诈,麾下有仙道修士配合,攻城时以地裂术直接破坏城墙根基。”
萧昕抬头,看向众人。
“这不是普通的叛乱,安禄山麾下,人才济济。”
他木杆连点。
“军队,以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边军为核心,约二十万。
皆是常年与契丹、奚族交战的老兵,战力彪悍。”
“宗门,燕山剑派已公开投靠。剑首史思明,武魂境后期,亲自带队。
还有北方一些小宗门,为利而来。”
“世家,河北诸世家,博陵崔氏、范阳卢氏等,或明或暗支持安禄山。
他们提供粮草、情报、文修。”
萧昕放下木杆。
“安禄山本人,武魂境圆满,他身边至少还有两位元婴期仙道供奉,三位着书境文宗谋士。”
帐内沉默。
压力如山。
这时,高元荡开口:“东北边军战力,到底多强?”
他是安仁军军使,常年驻守陇右,没和范阳军打过。
王思礼沉声道:“很强,范阳军常年与契丹作战,骑兵尤其厉害。
他们的铁鹞子重骑,人马俱甲,冲锋时如墙而进。
轻骑拐子马,两翼包抄,速度极快。”
李承光补充:“而且他们战法成熟,步骑协同,仙武配合。
攻城时有仙修破坏城墙,有文修扰乱守军,野战时有重骑冲阵,轻骑袭扰。”
一直沉默的陆长生,忽然开口。
“还有一点。”他声音平静,
“范阳军适应各种地形,平原、山地、城池,他们都能打,安禄山为此至少准备了十年。”
所有目光看向他。
高元荡冷笑:“陆都统倒是了解。”
陆长生没理他,继续道:“他们的弱点是后勤。从范阳到洛阳,补给线拉长。
而且河北世家并非铁板一块,暗中掣肘不少。若能切断粮道,叛军自乱。”
王难得挑眉:“说得轻巧,怎么切?派谁去?你去?”
陆长生闭嘴,不再多言。
他很想透露点更多未来的信息给这些将领,但既然如此态度,那就算了吧!
哥舒翰看了陆长生一眼,没说话。
······
萧昕继续:“第三件事,重组指挥体系。”
他指向沙盘上潼关守军标志。
“原潼关守军,八万。其中五万是新兵,三万是封、高二位将军旧部。建制混乱,指挥不畅。”
哥舒翰声音不容反驳,“本帅决定,将原守军打散,编入陇右、河西各军。”
“不可!”
封敖猛地抬头。
八将再次激动。
高震急道:“大帅!这些兵虽然是新兵,但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突然打散,军心必乱!”
另一个守军将领,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吼道:“我们不服,凭什么让陇右军吞并我们!”
帐内吵起来。
田良丘皱眉。
萧昕摇头。
连朔方军李武定都开口:“哥舒大帅,此事确实不妥。临阵换将已是兵家大忌,打散建制更是……”
王思礼也劝:“大帅,不如让原守军保持独立,安排专人统一指挥?”
哥舒翰沉默。
他何尝不知不妥。
但他怕。
封常清、高仙芝怎么死的?
现在潼关八万守军,其中三万是封、高旧部。
这些人恨朝廷,恨边令诚,也恨……所有朝廷派来的人。
哥舒翰自己就是朝廷派来的。
若这些兵突然哗变,在背后捅一刀……
他不敢赌。
陆长生看懂了哥舒翰的顾虑。
这是死局,不打散,恐生内乱。打散,军心崩溃。
这时,李承光起身。
“大帅。”他拱手,“未将有一策。”
“讲。”
“守军一分为二。”李承光道,“骑兵归王思礼将军,步兵归我。
原八位将军,各领本部,但受我和王将军节制。”
他顿了顿:“如此,建制未散,指挥统一。
我与王将军皆边军出身,与封、高二位将军有旧,他们……或许能接受。”
哥舒翰沉吟。
王思礼点头:“此法可行。”
田良丘、萧昕对视,也点头。
哥舒翰看向八将。
“你们,意下如何?”
封敖咬牙,高震握拳。
他们不服,但敢怒不敢言。
哥舒翰是天下兵马副元帅,手持圣旨。不听令,就是抗旨。
抗旨的下场……他们刚见过。
良久,封敖单膝跪地。
“末将……遵命。”
七将跟着跪下。
“遵命。”
声音苦涩。
哥舒翰松了口气。
“好。王思礼,马军都将,统潼关所有骑兵。”
“李承光,步军都将,统潼关所有步兵。”
“原守军八将,各领本部,分属马步二军。”
命令下达。
王思礼、李承光领命。
八将退下,脸色灰败。
陆长生心中一叹,这就是权力,哪怕你再不甘,也得低头。
······
萧昕继续:“第四件事,议战守之策。”
他木杆点向沙盘潼关周边。
“潼关天险,主要在四地。”
“第一,黄巷坂。潼关东侧,黄河岸边一条狭长坂道,宽仅数丈。
叛军若从东来,必经此地。此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第二,望远沟。南侧秦岭山谷,沟深三丈,两侧崖壁陡峭。
我军已在沟底设伏,布满铁蒺藜、陷坑。”
“第三,麟趾塬。塬高百丈,俯瞰潼关。
若被叛军占领,可直接以投石机轰击关城,此处必须死守。”
“第四,禁沟。潼关南侧深沟,长十五里,连接十二连城。
此沟是我军纵深防御核心。”
萧昕放下木杆。
“现在问题是:守,还是攻?”
田良丘起身:“当攻!叛军新占洛阳,立足未稳。
我军新到,士气正盛。当主动出击,收复陕郡,威胁洛阳!”
萧昕点头:“我赞同。据守潼关,被动挨打。
叛军可分兵南下,取南阳、江淮。届时我军困守孤关,大势去矣。”
李武定也道:“朔方军愿为前锋。”
主攻派声音大。
但王思礼摇头。
“不可。”他沉声道,“叛军势大,野战我军无胜算。
范阳边军野战之强,诸位皆知。
潼关天险,正是抵消其野战优势之地。当据险而守,消耗叛军锐气。”
李承光赞同:“守,潼关粮草充足,可坚持半年。
叛军十五万人,日耗粮草巨大。拖下去,他们先垮。”
高适此时开口:“守,但非死守。可派精兵袭扰粮道,小股部队出击,积小胜为大胜。”
主守派人也不少。
双方争论起来。
帐内吵成一片。
第179章 军中献策,战死关前
田良丘拍案:“守守守!守到何时?
安禄山若分兵南下,取了江淮财赋之地,朝廷吃什么?喝什么?”
王思礼冷笑:“出击?田司马,你去打头阵?
你可知范阳铁骑冲锋时什么场面?那是山崩!”
李承光皱眉:“潼关若失,长安门户大开。届时就不是江淮的问题,是国都要丢!”
萧昕反驳:“不出击,等叛军围死潼关?他们也有仙修,大阵能撑多久?”
吵得不可开交。
哥舒翰一直沉默。
他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最终,他抬手。
帐内安静。
哥舒翰目光扫过,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站在陇右军末位的陆长生。
“陆长生。”哥舒翰开口,“你说。”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
陆长生出列,走到沙盘前。
他拿起木杆,先点潼关。
“守,必须守。”他第一句话,定了调。
王思礼脸色稍缓。
但陆长生下一句:“但守,不是缩在关里等死。”
木杆移动。
“潼关防御,分三步。”
“第一步,整顿防务。”
木杆连点黄巷坂、望远沟、麟趾塬、禁沟,
“这四个点,必须重兵布防。
麟趾塬尤其关键,其上的汉潼关、隋潼关,也不得不防。
末将建议,派一位武魂境大宗师坐镇。”
众人点头。
“第二步,固守消耗。”
木杆指向关外,
“叛军来攻,必先攻麟趾塬。
塬上多设弩机、投石车,配合仙修法术、文修辅助,让他们每进一步都流血。”
“同时,派轻骑袭扰粮道。不用大军,三五百人一队,打了就跑。目标不是歼敌,是烧粮。”
“第三步,伺机反击。”
木杆划向陕郡,“等叛军久攻不下,士气低落时,集中精锐,直扑陕郡。
若能收复陕郡,则潼关压力大减。”
陆长生放下木杆。
“这是潼关一线。”
他顿了顿,木杆突然移向沙盘南部。
“但真正决胜,不只在潼关。”
众人一愣。
陆长生木杆点南阳。
“南阳,鲁炅,他已奉旨组建防线。南阳若守住,叛军无法南下荆楚。”
木杆移向江淮。
“江淮,富庶之地。朝廷已命李随为河南节度使,统一指挥河南诸军讨贼。
江淮兵虽弱,但有钱粮。只要稳住,就能源源不断支援前线。”
木杆再移,点向河北。
“河北,并非铁板一块。据可靠消息,颜真卿已在平原起兵,号召河北义士抗贼。
常山太守颜杲卿、饶阳太守卢全诚等,皆在抵抗。
安禄山后院起火,必分兵镇压。”
陆长生抬头,看向众人。
“所以,潼关不必急于求胜。只要守住,拖住安禄山主力。
南阳、江淮、河北三地发力,叛军将陷入四面楚歌。”
他最后一句,石破天惊。
“届时,不是我们守潼关,是我们把安禄山……围死在洛阳。”
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陆长生,像看怪物。
他只是陇右一阶边将,如何得知天下局势?!
要知道这些情报,就算是朝中大臣都不得而知,甚至消息还没有传回朝廷!
田良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萧昕眼神震撼。
王思礼眉头紧锁,在思考。
李承光眼中精光闪动。
哥舒翰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沙盘。
良久,高元荡嗤笑。
“说得轻巧。
南阳?鲁炅一人能挡几万叛军?
江淮兵?那也能叫兵?
河北义军?乌合之众!”
王难得也摇头:“太理想,战场瞬息万变,岂能按你纸上谈兵?”
但李晟忽然开口:“我觉得……有道理。”
所有人看向他。
这位年轻将领,皇室子弟,二十八岁,与陆长生同龄。
李晟走到沙盘前,指着南阳。
“南阳地形险要,鲁炅将军善守。若真能守住,叛军南下之路被阻。
江淮钱粮可沿运河运至洛阳前线,支撑我军长期作战。”
他又指河北,“颜真卿,声望极高。他登高一呼,河北必有响应。
安禄山若不镇压,后方不稳。若分兵镇压……潼关压力就小了。”
李晟看向陆长生,眼中闪过欣赏,“陆都统此策,着眼全局,非局限于潼关一隅,我赞同。”
两个年轻人,一唱一和。
帐内老将们脸色复杂。
哥舒翰沉默良久。
忽然,他问:“陆长生,若让你守一处要害,你选哪里?”
陆长生毫不犹豫。
“金陡关。”
木杆点向潼关东侧两里处,一座小型关隘。
“金陡关,潼关前哨。关小,但险,驻军一万,可监视叛军动向,可随时袭扰。
叛军攻潼关,必先拔此关。我愿领凉武卫五千,再要五千兵马,驻守金陡关。”
他顿了顿。
“金陡关在,潼关无忧。金陡关破,我战死关前。”
话落,李晟也踏前一步。
“末将也愿驻守金陡关!赤水军五千精锐,可担此任!”
两人对视。
空气中闪过火花。
同龄,同是年轻将领,此刻竟争起这最危险的任务。
哥舒翰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好。”他拍案,“金陡关,重要无比,本帅给你们……一万五千人。”
他指向陆长生。
“陆长生为主将,领凉武卫五千,再加原守军步兵五千,共一万,驻守金陡关。”
再指李晟。
“李晟为副将,领赤水军五千,驻守金陡关侧翼望塬堡。你二人互为犄角,相互支援。”
“金陡关若失,你二人不必回来。”
命令冰冷。
陆长生、李晟同时抱拳。
“末将领命!”
哥舒翰继续布置。
“王思礼,统领所有骑兵,随时准备出击。”
“李承光,统领所有步兵,负责潼关城防。”
“禁沟及十二连城,由原守军八将分守,受李承光节制。”
一条条命令下达。
众将领命。
最后,哥舒翰起身。
“诸位。”他目光扫过全场,“潼关,是大唐最后一道屏障。
关在,国在。
关破,国亡。”
“本帅身中阴髓咒,只能坚持一年。但这一年,本帅会钉死在潼关。”
“你们,也要钉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让安禄山看看,大唐边军,还没死绝!”
众将肃然。
“散会!”
众人陆续退出。
陆长生走出大帐时,天色已黑。
潼关城头,火把如龙。
远处黄河奔涌,声音如雷。
第180章 金陡关前,凉武军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三段血战,今夜双修
“黑齿将军领兵五万守潼关,其中两万是武周精锐的羽林卫,三万是临时征调的府兵。”
杜甫道,“他深知叛军势大,且军中有仙修、文修助阵,潼关虽有天险,但阵法年久,未必能挡。”
“于是黑齿将军做了一个大胆决定,分兵五千,命其子黑齿俊守金陡关,
并以潼关大阵部分阵眼为基,在金陡关布下一座‘小山河镇岳阵’。”
“他要以金陡关为饵,诱叛军强攻,消耗其锐气,更借关前窄道地形,最大限度削弱叛军中仙修、武道高手的发挥。”
陆长生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
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杜甫声音渐亢:“垂拱四年九月,叛军兵临潼关。
李冲年轻气盛,见金陡关孤立,果然率三万先锋猛攻。”
“那一战,打了整整十天。”
“叛军仙修以‘地动术’撼动关基,以‘风刃阵’覆盖城墙。
李冲亲率宗室死士登城,其文修军师以‘律令·破甲’大范围削弱守军防御。”
“黑齿俊死守不退。关内五百武周羽林卫,皆是百战老兵,结‘铁血战阵’,气血勾连,硬抗仙术。
更有黑齿常之从长安请来的两位明心境文修坐镇,以结界抵消律令侵蚀。”
“最惨烈时,关墙被地动术撕裂三处缺口,叛军武道高手蜂拥而入。
黑齿俊身中七箭,仍持槊立于缺口,连斩九名敌将,最终力竭,被李冲一枪刺穿胸膛。”
杜甫说到此处,声音哽咽。
帐内寂静,仿佛能听到百年前那场血战的喊杀。
“但黑齿俊以命换来了时间。”
杜甫深吸一口气,“第十日,黑齿常之亲率潼关主力倾巢而出,自侧翼猛击叛军。
同时,武后派来的援军,右监门卫大将军李多祚率三万靺鞨骑兵赶到,自叛军背后突袭。”
“叛军大乱。李冲虽勇,但腹背受敌,麾下仙修、文修在乱军中难以施展。
终南山那位真人被黑齿常之请来的武周宫廷供奉,一位仙修老太监缠住,无暇他顾。”
“最终,李冲率残部突围东逃,叛军折损过半。
金陡关五千守军,仅存三百零七人,关墙几乎全毁。”
杜甫看向陆长生,目光深邃:“战后,武后下旨厚葬黑齿俊,重修金陡关,并亲题‘忠烈’匾额。
更从国库拨重金,请墨家、道家高人加固关防,铭刻‘镇魂’、‘辟邪’、‘固山’三重阵法于关基之下。”
他顿了顿:“故而,如今的金陡关,看似墙矮关小,实则地基之下,埋着武周朝顶尖的阵法遗存。
若能激发,或可重现当年‘小山河镇岳阵’的部分威能。”
陆长生眼中精光爆闪!
原来如此!
金陡关竟是武周时期宗室叛乱的主战场之一,关下还埋着阵法遗存。
这信息,太关键了。
杜甫最后道:“此战之后,宗室叛乱虽未完全平息,但声势大衰。
武后借此案大兴牢狱,清洗朝野李唐旧臣,进一步稳固权位。
而金陡关,也因此战被记入《武周实录·忠烈传》。”
“陆将军,”杜甫郑重道,
“驻守此关,面对的虽是安禄山叛军,但此地英魂犹在,阵法犹存。
若能用之,必是一大助力。”
陆长生重重点头。
他心中已有计划。
······
杜甫说完,帐内寂静。
三段历史,三段血战。
金陡关这块地,每一寸土都浸过血。
陆长生开口:“所以,我们不是第一批守金陡关的人。”
“徐晃守过,屈突盖守过,黑齿俊守过。”
“他们守住了吗?徐晃守了七日,屈突盖守了半月,三段历史,黑齿俊守到援军。”
“他们能做到,我们也能。”
他目光扫过众人:“而且,我们比他们强。”
“我们有文修,杜先生,林清婉,可布文阵。”
“我们有仙修,姜清漪,柳如烟,可施法术。”
“我们有武道宗师,姜前辈,公孙前辈,可斩敌首!”
“凉武卫五千,三系协同,战法成熟。”
“原守军五千,虽是新兵,但正因新,才敢拼命。”
陆长生握拳:“我要的,不是守住。”
“我要让金陡关,成为叛军的绞肉机。”
话落,帐内众人眼神变了。
从担忧,变成决绝。
姜烈第一个站起来:“我这把老骨头,陪你守。”
林清婉轻声:“清婉愿布‘守心文阵’,护全军士气。”
柳如烟咬唇:“我能施玄阴冰雾,减缓敌军速度。”
公孙大娘抱剑:“我教一百剑阵,专破重甲。”
各都尉齐声:“末将领命!”
杜甫老泪纵横:“老夫为将军作传,让后人知道,天宝十四载,金陡关有陆长生!”
陆长生点头。
“好。”
“现在分配任务。”
“姜烈前辈,您负责总体防御,特别是防范叛军仙修、文修突袭。”
姜烈点头:“交给我。”
“林清婉,你明日一早勘察金陡关,布下文气探测结界。我要关外三里,风吹草动都能感知。”
林清婉应声:“是。”
“姜清漪,医营准备好伤药、解毒剂。叛军可能用毒,用咒,我们要有应对。”
姜清漪认真点头:“我带了姜氏百草丹,能解大部分毒。”
“柳如烟,你协助姜清漪。乱战时,你的冰雾能起大用。”
柳如烟眼神坚定:“我会变强。”
“公孙前辈,剑阵之事,拜托您。三天内,我要看到成效。”
公孙大娘嘴角勾起:“三天?两天就够了。”
陆长生又看向各都尉。
“苏武,前营陌刀手是主力。金陡关窄道,正是陌刀发挥之地。
你带人熟悉地形,演练阵地防御。”
苏武捶胸:“陌刀在手,一步不退!”
“周彪,左营枪盾兵负责掩护。陌刀手进攻时,你们护住两翼。”
周彪沉声:“盾在人在。”
“李文谦,右营弓弩手占据高位,崖壁、箭楼,都是你们的,我要箭雨覆盖整条窄道。”
李文谦推眼镜:“弓弩营备箭十万支,够射三天三夜。”
“孙二狗,后营轻骑兵机动。
关内密道探明后,你们负责联络潼关主城,必要时袭扰敌军侧后。”
孙二狗咧嘴:“骑马打仗,我在行。”
“李奎,中营重骑兵继续操练,随时待命。”
李奎闷声:“明白。”
“张茂,斥候营撒出去。我要叛军动向,每日一报。”
张茂点头:“已经派了十组人,往东探查。”
最后,陆长生看向柳明德。
“亲卫队,明日随我先行。我要在金陡关,见那五千守军。”
柳明德握刀:“誓死护卫将军!”
任务分配完毕。
陆长生摆手:“今夜修整,明日卯时,开赴金陡关。”
“散会。”
众人陆续退出。
······
帐内只剩陆长生、柳如烟。
火把噼啪。
柳如烟走到陆长生身边,轻声道:“长生,你压力很大。”
陆长生没否认。
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金陡关是险棋。守住了,凉武卫扬名天下。守不住,你我皆葬身关前。”
柳如烟从后面抱住他。
“我陪你。”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
“如烟,你修为刚突破引气境中期,需要稳固。”
柳如烟脸微红:“现在……双修?”
陆长生点头:“今夜无事,我助你稳固境界,我也要突破仙道瓶颈。”
他起身,布下文气结界。
帐内与外界隔绝。
两人褪去衣物。
柳如烟肌肤雪白,玄阴灵气自然散发,帐内温度下降。
陆长生搂住她,吻她脖颈。
柳如烟轻哼。
两人躺到床榻上。
第182章 金陡关前,赤裸质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金陡关前,雷霆立威
陆长生面色不改。
他早知道会这样。
封常清、高仙芝被杀,这些旧部心灰意冷,又憋着怒火。
哥舒翰把他们塞给陆长生,本就是烫手山芋。
现在,这山芋烫手了。
封敖抬手,身后将领闭嘴。
他盯着陆长生,一字一顿:“陆都统,金陡关是潼关前哨。
关前就是黄巷坂,叛军来袭,首当其冲。守这里的人,要有真本事。”
“你觉得我没真本事?”陆长生问。
“我不知道。”封敖摇头,“你太年轻。二十八岁,都统,祁连镇抚使。
升得太快,难免让人怀疑。”
他顿了顿,“而且我听说,你是靠攀附高适掌书记上位的?
文道双修?呵,战场是杀人的地方,不是吟诗作对的地方。”
这话很重。
直接质疑陆长生的能力和品行。
柳明德握紧刀柄,亲卫队一百人眼神变冷。
但陆长生没动怒。
他反而笑了。
“封校尉,你说得对,战场是杀人的地方。”
他向前一步,“所以,我们比一场。”
封敖一愣:“比什么?”
“武道。”陆长生道,“你赢,我带着亲卫队退回潼关,金陡关还归你守。
我赢,你和你的人,乖乖听令。”
封敖眼中闪过精光。
此前封常清、高仙芝麾下大军,虽然士兵都是新招募的。
但将领和军官,都还是跟随二位将军回到长安的边军将士,都有血战外族的辉煌战绩。
接连的溃败,并没有抹杀他们的骨气和傲气。
“当真?”
“当真。”
“好!”封敖拔刀。
刀是横刀,但比普通横刀长三寸,宽一寸。
刀身暗红,仿佛浸过血。
刀锷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封”字。
这是封常清的佩刀。
封敖双手握刀,真罡爆发。
轰!
真武境中期的气势全开。
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地面尘土飞扬,周围士兵被推得后退三步。
那六名将领脸色大变。
“将军动真格了!”
“这是封家秘传功法‘血战八式’!”
“玄级功法!陆长生要倒霉了!”
陆长生感知着封敖的气势。
很强。
真武境中期,真罡凝实程度远超同境。
那是百战余生的淬炼,是生死间打磨出的锋芒。
而且那功法......
陆长生能感觉到,封敖的真罡中带着一股惨烈杀意。
那是战场功法,为杀而生,不求华丽,只求致命。
玄级功法。
陆长生心中一凛。
他自己修炼的《百战锻体诀》只是黄阶下品,在陇右军中算不错,
但和封家这种将门秘传比,差了一个大档次。
凡、黄、玄。
玄级已是当世顶级功法,门阀世家、大宗门的不传之秘。
每一部玄级功法都蕴含着独特的武道真意,修炼到高深处,威力惊天。
封敖显然已得真传。
“陆都统,请。”封敖横刀而立,气势如山。
陆长生拔出横刀。
他的刀是制式横刀,军械监量产,黄阶下品兵器,和封敖那把家传宝刀比,寒酸太多。
但他不在乎。
“开始。”
话音落。
封敖动了。
没有花哨,直接一刀劈来。
刀光如血,撕裂空气。刀未至,杀气已锁定陆长生周身要害。
快!狠!准!
这一刀凝聚了封敖所有愤怒、所有不甘。
他要一刀劈碎这个空降的年轻都统,为伯父,为所有冤死的将士出口气。
周围士兵屏住呼吸。
柳明德握刀的手出汗。
但陆长生没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
同时,文宫震动。
明心境的文气瞬间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淡金色光盾。
文术·守心盾!
嘭!
血刀斩在光盾上。
光盾剧烈震荡,出现裂痕,但没碎。
封敖脸色一变。
文修?明心境文修?
他听说过陆长生文武双修,但没想到文道境界这么高!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
陆长生动了,横刀直刺。
不是武道招式,是文气化形。
刀身上覆盖一层淡金色文气,那是兵字符文加持。
一刀刺出,快如闪电,直指封敖咽喉。
封敖急退,横刀格挡。
铛!
刀剑相撞。
封敖感觉一股诡异力量透刀传来。
那不是真罡,是文气,带着镇压、束缚的意志。
他的真罡运转滞涩了一瞬。
就这一瞬。
陆长生第二招到了。
横刀变向,斜劈。
这一次,武道真罡与文气结合。
刀光呈淡金色,既有真罡的刚猛,又有文气的玄妙。
封敖咬牙,施展血战八式第二式“血浪翻涛”。
刀光如血浪,层层叠叠,试图淹没陆长生的刀。
但没用。
陆长生的刀劈开血浪,如热刀切黄油。
铛!
封敖的刀被荡开。
中门大开。
陆长生第三招。
最简单的一记直拳。
拳头上覆盖真罡和文气,金白交织。
轰!
拳印在封敖胸口。
封敖倒飞出去,撞在关门上。
砰!
包铁木门凹陷。
封敖摔在地上,吐血。
全场死寂。
三招。
只三招。
真武境中期的封敖,败了。
那六名将领目瞪口呆。
周围三百守军士兵张大嘴巴。
柳明德和亲卫队也愣住了。
他们知道将军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封敖挣扎着爬起来。
他胸甲凹陷,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但他顾不上疼痛,死死盯着陆长生。
“你......你这是什么功法?”
陆长生收刀。
“没有功法。”
“不可能!”封敖嘶声道,“没有功法,你的真罡怎么可能破我的血战真罡?这是玄级功法!”
陆长生走到他面前,俯视。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顿了顿,“你的血战八式很强,玄级功法,战场杀伐之术。但你太依赖功法,太执着招式。”
“武道,不止是功法。”
“文道,不止是吟诗。”
“我要杀你,三招够了。”
封敖脸色惨白。
他信了。
刚才那一拳,如果不是陆长生留手,他已经死了。
真罡与文气结合,那种诡异而强大的力量,他从未见过。
这陆长生,是怪物。
陆长生转身,面向所有原守军士兵。
他声音灌注真罡,传遍全场。
“所有人,听着。”
“我是陆长生,哥舒翰大帅任命的金陡关主将。”
“从此刻起,金陡关防务,由我接管。”
他目光扫过那六名将领。
“你们,有意见吗?”
六人低头,不敢对视。
陆长生继续。
“现在宣布三条军规。”
“第一,抗命者,斩。”
“第二,临阵脱逃者,斩。”
“第三,私通叛军者,斩。”
声音冰冷,如刀刮骨。
没人敢说话。
陆长生看向封敖。
“封将军,你还有话说吗?”
封敖抹去嘴角血,单膝跪地。
“末将......遵命。”
他服了。
武道世界,实力为尊。
陆长生三招败他,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让他不得不服。
而且,他看到了希望。
陆长生这种文武结合的诡异战法,或许真能守住金陡关。
或许真能为伯父报仇。
陆长生点头。
“起来。”
“现在,带我看防务。”
第184章 剑舞真谛,征服大娘
半个时辰后。
凉武卫大军抵达。
五千黑甲,列队入关。
原守军五千人站在关内校场上,看着这支传说中的精锐。
太整齐了!
从装备到步伐,整齐得吓人。
黑甲统一,兵器统一,连眼神都统一。
肃杀之气弥漫全场。
苏武、周彪、李文谦等各营都尉开始接管防务。
苏武带前营陌刀手上城墙,检查防御工事。
周彪带左营枪盾兵清理营区,重新划分驻地。
李文谦带右营弓弩手占据箭楼、崖壁射击孔,布置弩机。
孙二狗带后营轻骑兵探查明暗通道。
李奎带中营重骑兵在校场操练,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张茂的斥候营已撒出去,往东探查叛军动向。
林清婉带文气营布设探测阵法。
姜清漪带医营设立伤兵营。
杜甫记录一切。
公孙大娘开始挑选剑阵苗子。
姜烈坐镇关楼,武魂境气息若隐若现,震慑全场。
整编效率高得吓人。
原守军士兵被拆散,打乱编制,编入凉武卫各营。
有不服的。
一个原守军队正,凝元境初期,仗着资历老,公然抗命,拒绝移交弩机阵地。
苏武没废话,一刀斩了。
人头滚落,血溅三尺。
全场肃然。
再无杂音。
日落时分。
金陡关防务交接完毕。
······
金陡关。
陆长生站在关墙最高处,黑色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投向东方。
潼关以东三十里,烟尘隐约可见。
“将军。”柳明德快步登上关墙,压低声音,“公孙前辈到了,在关楼等候。”
陆长生转身。
关楼位于金陡关正中,高三层,木石结构。
顶楼是了望台,中层是指挥所,底层存放军械。
他走下关墙。
关内校场上,凉武卫正在操练。
陌刀劈砍的破风声,弓弦震动的嗡鸣,马蹄踏地的闷响,交织成肃杀的乐章。
原守军五千人已被打散编入各营。
起初有抵触,但见识过凉武卫的操练和装备后,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
实力差距太大。
陆长生走进关楼。
一层堆满箭矢、弩机、火油。
二层摆着沙盘、地图、文书。
三层空荡,只有几张桌椅,一扇窗户正对东方。
公孙大娘站在窗前。
她今天没穿劲装,换了一身素白长袍,腰间悬剑。
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四十二岁。
但看起来像三十出头,皮肤紧致,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亮,像藏着剑。
“前辈。”陆长生抱拳。
公孙大娘转身,打量他。
“陆将军三招败封敖,用的是文道手段。”
“是。”
“文武结合,很新颖。”
公孙大娘走到桌边坐下,“但叛军中也有文修,有仙修。”
陆长生在她对面坐下。
“所以我来请教前辈。”
“请教什么?”
“武道。”陆长生直视她,“我的武道境界卡在真武境初期,迟迟不能突破。
前辈是真武境圆满宗师,修的又是剑舞之道,我想知道,我和顶级武道修士的差距在哪里。”
公孙大娘沉默片刻。
她端起茶杯,茶水已凉,但她不在意。
“陆将军,你修的功法是什么品级?”
“《百战锻体诀》。”
公孙大娘放下茶杯。
“军中普及的锻体功法,介于凡级与黄阶之间,顶多算黄阶下品。”
她看着陆长生,眼神认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长生摇头。
公孙大娘开始讲解。
她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剑锋刮过空气。
“当今天下,武道功法只分三阶:凡、黄、玄。”
“凡级功法,不入流。市井武馆、乡下把式教的都是这种。
强身健体可以,但想练出真罡,难。”
“黄级功法,是高档货。小家族、军中将领、地方豪强,修炼的多是这一类。
能练到凝元境,天赋好的可至真武境,你的《百战锻体诀》就在此列。”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
“玄级功法,是顶级秘传。
只有门阀世家、武道宗门、传承久远的大家族才有,非核心子弟不传。
修炼玄级功法,真罡质量远超黄级,突破瓶颈更容易,战力更强。”
公孙大娘顿了顿。
“至于传说中的地阶、天阶功法……那都是上古时代的事了。
至少这三百年来,没人见过。”
陆长生心中震动。
他清晰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功法体系。
“所以封敖的血战八式……”
“玄级。”公孙大娘肯定道,“封家世代将门,祖上出过武魂境大宗师。
血战八式是封家核心传承之一,真正的战场杀伐之术。”
她看向陆长生。
“你以黄阶下品的《百战锻体诀》,能练到真武境,已是奇迹。
但想突破武魂境,几乎不可能,功法上限就在那里。”
陆长生握紧拳头。
他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感觉真罡不够锋利,不够浑厚,为什么瓶颈如此坚固。
不是他天赋不够,是功法品阶太低。
“军中将领……”陆长生问,“都修炼家传功法?”
“大部分是。”公孙大娘点头,“王思礼的王家,李承光的李家,都有玄级传承。
哥舒翰大帅的家族更是有武魂境之上的完整传承。
没有家传的寒门将领,要么依附门阀得到赏赐功法,要么终身卡在凝元境。”
她顿了顿,“像你这样,没有家世背景,仅凭军中普及功法修炼到真武境的……我从未见过。”
陆长生沉默。
他靠的是系统,是鸾凤和鸣天赋。
但这不能说。
“前辈。”陆长生抬头,“如果我换功法呢?”
“难。”公孙大娘直言,“玄级功法不外传。
你想得到,要么拜入宗门,要么娶门阀之女,要么立下天大功劳被朝廷赏赐。”
她顿了顿,“而且功法转换需要时间。
你现在换功法,至少要三个月适应期,叛军不会给你三个月。”
陆长生心沉下去。
公孙大娘看着他,忽然道:“不过,你有一个优势。”
“什么?”
“你不依赖功法。”
陆长生一愣。
公孙大娘站起身。
“陆将军,你看好了。”
她走到三层中央空地。
没有拔剑,只是站立。
但下一刻,她周身气息变了,凌厉。
陆长生感觉皮肤刺痛,不是杀气,是剑意。
无形的剑意从公孙大娘体内散发,充斥整个三楼。
空气变得粘稠,桌椅表面出现细微划痕,像被无数细剑刮过。
公孙大娘动了。
不是快,是流畅。
她抬脚,转身,抬手,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得像流水。
但陆长生看得清楚,那些动作里藏着剑招。
刺、劈、撩、挂、点、崩。
基础剑招,融入步法身法,变成一套行云流水的……舞蹈?
不。
不是舞蹈。
陆长生文气感知全开。
他看见,公孙大娘每一个动作,都牵引着空气中的元气。
那些元气在她周身凝聚,形成无数细小的气剑。
气剑随着她的动作流转、组合、变幻。
十步之内,已成剑阵。
第185章 征服大娘,解开衣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征服大娘,双修破境
陆长生也脱下黑甲,解开内衫。
两人相对而坐。
公孙兰身材极好。
常年练剑,肌肤紧致,腰肢纤细,但该丰满处丰满。
双腿修长,肌肉线条流畅。
她脸红了。
四十二岁,第一次在男子面前如此坦诚。
陆长生靠近,与她双掌相抵。
肌肤相触。
公孙兰身体一僵。
“放松。”陆长生在她耳边低语,“运转剑元,与我真罡交融。”
公孙兰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她运转剑舞心法,体内剑元流动。
那是一种锋锐又柔韧的能量,像无数细小的剑,在经脉中游走。
陆长生也运转鸾凤和鸣。
两人身体贴合。
剑元与真罡接触。
轰!
仿佛火星撞入油锅。
公孙兰的剑元,锋利,纯粹。
陆长生的真罡,中正,浑厚。
两者属性截然不同,但此刻却疯狂交融。
陆长生感到经脉刺痛。
像有无数细剑在刮擦。
但他忍住了。
鸾凤和鸣系统启动。
【检测到特殊体质:剑心通明体】
【开始双修】
【根骨提升中......】
一股暖流从系统涌出,包裹住两人的身体。
公孙兰闷哼一声。
她感觉自己的剑元被一股温和又霸道的力量引导,与陆长生的真罡深度融合。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两把剑,在熔炉中重铸。
她不由自主抱紧陆长生。
两人倒在密室地面。
没有铺垫,坚硬冰凉。
但没人在意。
能量交融的强烈感觉取代了一切不适。
剑元与真罡通过身体连接,在两人体内循环往复。
陆长生的文气也加入进来。
三道能量,武道真罡,文道文气,剑道剑元,三色交织,在密室中形成光晕。
公孙兰感到自己的剑元在蜕变。
原本锋锐但散乱,现在被文气调和,被真罡滋养,变得凝实而柔韧。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的剑心在共鸣。
剑心通明体,核心在“通明”。
此刻,她感觉自己的剑心与陆长生的文宫、丹田产生了某种连接。
她“看”到了陆长生的文宫。
十颗金色文晶排列成阵,文气如海。
她“看”到了陆长生的丹田。
真罡如溪,但正在扩张。
她甚至“看”到了陆长生的骨骼。
四品·玄铁骨。
公孙兰的剑心感知下,陆长生的骨骼呈深灰色,质地紧密,像千锤百炼的精铁。
坚硬,沉重,可扛刀劈斧砍。
但此刻,那些骨骼在变化。
深灰色褪去,泛起土黄色光泽。
质地从紧密变得......浑厚。
像山石。
不,就是山石。
公孙兰震惊地“看”着。
陆长生的骨骼,从玄铁骨向磐山骨蜕变。
玄铁骨,坚韧如铁,但终究是金属。
沉重,刚性有余,韧性不足。与人硬碰硬时,易折。
磐山骨,厚重如山。
不仅坚硬,更有一种稳固的特质。
骨骼密度增加,骨髓生发速度加快,气血运转效率提升三倍。
更重要的是,磐山骨蕴含一丝“山势”。
与人交手时,不动如山,动则山崩。
这是质的飞跃。
公孙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根骨天定!
这是武道常识。
一个人生下来是什么根骨,一辈子就是什么根骨。
洗髓伐脉只能改善,不能提升品级。
可陆长生......硬生生从四品提到了五品。
这违背了武道常理。
她原以为双修只能提升境界,没想到连根骨都能改变。
这是什么逆天秘法?
公孙兰感到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但同时,她心中升起狂喜。
如果陆长生真能提升根骨......那自己的剑心通明体,是否也能提升?
她感觉自己的剑心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渴望。
陆长生不知道公孙兰心中所想。
他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根骨蜕变持续了一刻钟。
结束时,他的根骨已从四品玄铁骨,提升到五品磐山骨。
他睁开眼。
眼中精光爆闪。
“成了。”
公孙兰还沉浸在震惊中。
“根骨......真的提升了?”
“是。”陆长生感受着新生的根骨,“厚重,稳固,力量增加三成,防御增加五成。”
他握拳,真罡涌动。
原本真罡运行到手臂时,会有轻微滞涩感,那是玄铁骨沉重导致的。
现在,真罡流畅如河,毫无阻碍。
公孙兰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陆长生,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秘密太多。
但她没多问。
“继续。”她只说两个字。
······
两人再次进入双修状态。
这一次,陆长生主动引导。
他将新生根骨的气血之力,与真罡融合,冲击真武境中期的瓶颈。
真武境初期,真罡如溪,可外放护体,可踏空而行。
真武境中期,真罡如河,凝实如汞,可化形攻击,可短暂滞空。
差异在于真罡的“质”和“量”。
陆长生现在,量已够,质不足。
但公孙兰的剑元,补上了最后一环。
剑元锋利,可淬炼真罡。
在剑元冲刷下,陆长生的真罡开始压缩、提纯。
原本淡白色的真罡,逐渐泛起金色光泽。
那是磐山骨的气血之力融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密室外,天色渐暗。
关墙上,哨兵换岗。
无人知道关楼底层正在发生什么。
陆长生体内传来一声闷响。
像堤坝破裂。
真罡洪流冲破瓶颈,涌入更宽阔的经脉。
质变发生了。
真罡从气态,向液态转化。
虽然只是雏形,但已足够。
真武境,中期!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金光流转,一闪而逝。
他抬手,真罡涌出。
不再是淡白色,是淡金色。凝实,沉重,在掌心凝聚成一枚鸡蛋大小的真罡球。
轻轻一推,真罡球飞出,击中密室墙壁。
没有声音。
墙壁出现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光滑如镜。
不是击碎,是湮灭。
公孙兰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真罡质量......已经接近真武境后期了。
而且,这是用黄阶下品功法修炼出的真罡?
难以置信。
公孙兰原以为,陆长生就算突破,真罡质量也会因为功法品阶低而逊色一筹。
可现在......
这淡金色真罡,凝实程度甚至超过一些修炼玄级功法的真武境中期。
“你......”公孙兰声音发颤,“你怎么做到的?”
陆长生收功。
“功法是框架,但真罡的本质是能量。”
他解释,“我用文气调和,用剑元淬炼,用根骨气血滋养。三道能量融合,真罡自然蜕变。”
他顿了顿,“或许,这就是三道同修的优势。”
公孙兰沉默。
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三道同修”的含义。
不是简单的会三种能力。
是三种力量彼此滋养,彼此促进,产生质变。
陆长生以黄阶下品功法,修炼出接近玄级功法的真罡质量。
这就是证明。
“前辈。”陆长生看向公孙兰,“你感觉如何?”
公孙兰闭眼感知。
她的剑元,比之前凝实了三成。
更重要的是,她剑心中那层屏障,出现了裂痕。
那是武魂境的屏障。
第187章 星辰推演,功法进阶
“我……”公孙兰睁开眼,眼中闪过剑光,“我触碰到门槛了。”
她看着陆长生,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审视,到后来的合作,再到现在的……归属。
她四十二年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奇妙的连接。
不是爱情,是更深的东西。
道侣?
或许。
“陆长生。”公孙兰轻声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特殊功法,专门通过与女子双修提升功力?”
陆长生沉默片刻,点头。
“是。”
“果然。”公孙兰了然,“柳如烟、林清婉、拓跋月,还有那个苏渺渺……都是你的道侣?”
“是。”
公孙兰笑了笑。
“你倒是坦诚。”
她穿好衣服,恢复平静。
“不过,既然你有这种能力,我倒是知道一个人,或许对你帮助更大。”
“谁?”
“李季兰。”
公孙兰道,“长安女道士,也是我的一名小友,年龄才二十五。
她仙武双修,仙道筑基境后期,武道凝元境后期。
体质特殊,诗剑灵体。既适合文道,也适合剑道。”
她顿了顿,“她未婚,性子洒脱。若你能收服她,对你仙道、剑道都有大益。
我给她传信,看能否来一趟潼关。”
陆长生记下这个名字。
李季兰。
他听说过,唐代着名女诗人,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是仙武双修的奇女子。
“嗯,我会找机会见她。”
公孙兰点头。
她走到门边,撤去剑气结界。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
“明白。”
公孙兰推门离开。
密室中,只剩陆长生一人。
······
潼关,金陡关。
夜已深,陆长生坐在关楼密室中。
他面前摊开一卷粗糙的兽皮,上面是用炭笔勾勒的人体经脉图。
这是《百战锻体诀》的原始图谱。
黄阶下品,军中普及功法,上限真武境初期。
陆长生现在真武境中期了,这功法已成桎梏。
“必须推演。”
他闭目凝神,文宫中的十颗文晶同时亮起。
六品星辰悟性全开。
脑海中,浮现出三幅画面。
第一幅,公孙兰的剑元淬炼法。
剑元如丝,细密锋利,在经脉中游走时能刮去真罡杂质,留下最精纯的部分。
第二幅,林清婉的文气调和术。
文气柔和,如春风化雨,能抚平真罡暴烈,引导其有序运转。
第三幅,柳如烟的灵气引导术。
灵气轻盈,似溪流潺潺,能拓宽经脉,提升真罡运行速度。
三幅画面重叠。
陆长生开始模拟。
以自身五品磐山骨为基。
骨骼厚重如山,气血奔涌如河。
真罡从丹田涌出,沿十二正经运行。
第一处节点,手太阴肺经。
原功法在此处要求“气聚中府,力透云门”。
但陆长生发现,此处经脉狭窄,真罡流过时会有三成损耗。
“改。”
他脑中推演。
剑元先至,刮开经脉内壁附着的杂质。
文气随后,修复刮伤,柔化内壁。
灵气最后,拓宽三成。
真罡流过,损耗降至一成。
运行速度提升两成。
第一处节点,优化完成。
陆长生额头见汗。
推演功法,极其耗费心神。
不仅要懂武道,还要通文理,晓仙法。
常人推演一处节点,需数月。
他有六品星辰悟性,一刻钟便推演一处。
但还不够快。
他充分调动脑细胞,脑中运算速度暴涨十倍。
第二处节点,手阳明大肠经。
优化。
第三处节点,足阳明胃经。
优化。
……
一夜过去。
陆长生推演完三十六处节点。
天微亮时,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但眼神亮得吓人。
“才三分之一。”
他吞下一颗姜清漪给的养神丹,继续。
……
第二日。
守军发现异常。
金陡关方向,关楼顶层整日门窗紧闭。
凉武卫亲卫队百人将关楼围得水泄不通。
任何人不得靠近。
连送饭的士兵都只能将食盒放在百步外,由柳明德亲自取走。
“陆将军在做什么?”
“闭关吧?”
“大战在即,闭什么关?”
议论纷纷。
但无人敢探。
因为姜烈坐在关楼门口。
武魂境大宗师的气息散发,压得周围空气凝滞。
……
第二日夜。
陆长生推演至七十二处节点。
他脸色苍白,但精神亢奋。
《百战锻体诀》的经脉运行图在他脑中已彻底改变。
原本简单粗暴的直线运行,现在变成复杂精妙的网状结构。
真罡流转,如江河归海,生生不息。
“还差三十六处。”
陆长生咬牙。
他感到文宫在震动。
六品星辰悟性催动到极致,文晶光芒开始不稳定。
这是透支征兆。
但停不下来。
推演已至关键时刻。
……
第三日。
子时。
陆长生推演至第一百零七处节点。
只剩最后一处。
丹田核心。
这是功法根本。
原功法要求“气沉丹田,固本培元”,太粗糙。
陆长生要的,是让丹田成为真罡熔炉。
剑元淬炼,文气调和,灵气滋养,三道合一。
他脑中疯狂模拟。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三次……
轰!
脑中一声炸响。
第一百零八处节点,推演成功。
《百战锻体诀》全新运行图,完成。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金光爆射。
他下意识抬头。
密室无窗,但他仿佛透过屋顶,看到了夜空。
……
潼关,夜空。
群星闪烁。
忽然,所有星辰同时亮了一瞬。
不是错觉,是真的亮了。
亮度增加三成,持续三息,然后恢复。
但紧接着,星辰开始明暗交替。
像在呼吸。
一明一暗,节奏规律。
潼关城头,哨兵最先发现。
“快看!星星!”
“怎么回事?”
“天象异变!”
骚动迅速蔓延。
……
潼关主城,中军大帐。
哥舒翰正在听田良丘汇报粮草储备。
忽然,他心头一震。
武魂境大宗师的感知,让他第一时间捕捉到天地元气异常。
“出去看看。”
哥舒翰起身,快步走出大帐。
帐外,高适、萧昕、李承光等人也纷纷出来。
所有人抬头。
夜空,星辰明暗交替。
光芒洒下,竟在潼关上空形成淡淡的光晕。
“这是……”高适大吃一惊,“星辰共鸣?!”
他是明心境文豪,博览群书,知道这种异象。
古籍记载,唯有绝世天才推演至高功法,或炼制逆天宝物时,才可能引动星辰共鸣。
但那只在传说中。
现实中,高适从未见过。
“方向……”哥舒翰眯眼,“金陡关。”
所有人心头一跳。
金陡关,陆长生驻地。
“难道……”李承光声音发颤,“陆长生在炼制什么?”
“不。”
高适摇头,“炼制宝物需要材料,需要炉鼎,需要时间。陆长生刚到金陡关三日,不可能。”
“那是……”萧昕握紧剑柄。
第188章 大帅亲临,恐怖悟性
哥舒翰沉默。
他想起此前军中传来陆长生三招败封敖的场景。
那文武结合的诡异战法。
那超乎常理的修炼速度。
“此子……”哥舒翰喃喃,“莫非在推演功法?”
话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推演功法?
那是门阀世家、武道宗门的核心底蕴。
需要海量知识积累,需要绝世悟性,需要深厚修为底蕴。
陆长生二十八岁,边军出身,哪来的底蕴?
但……
星辰共鸣的异象就在眼前。
“大帅。”田良丘低声道,“要不要派人去查?”
哥舒翰摆手。
“等。”
“等?”
“异象未持续,说明推演已近尾声。现在去打扰,可能前功尽弃。”
哥舒翰盯着金陡关方向,眼神深邃。
“明日,本帅亲自去。”
……
异象持续了百息。
然后,星辰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潼关全城,无人入睡。
各级将领,士兵,文官,甚至平民,都在议论。
“是祥瑞吧?大唐国运未衰!”
“宝物降世!潼关有宝!”
“屁!我看是妖孽出世!安禄山打过来,天象示警!”
各种猜测,沸沸扬扬。
……
金陡关,密室。
陆长生瘫坐在地,浑身湿透。
但他脸上带着笑,成了。
《百战锻体诀》推演完成。
不,现在不能叫《百战锻体诀》了。
新功法,融合磐山骨特性,融合剑元淬炼、文气调和、灵气引导三大精华。
陆长生将其命名为,《百战磐山诀》。
品阶:玄阶下品。
虽然只是玄阶下品,但这功法有成长性。
随着陆长生修为提升,随着他融合更多女子体质精华,功法还可继续推演。
上限,未知。
“系统,调出面板。”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50】
【悟性:六品·星辰】
【灵根:二品·杂灵根】
【根骨:五品·磐山骨】
【文道境界:明心境初期】
【武道境界:真武境中期】
【仙道境界:感气境中期】
【功法:百战磐山诀(玄阶下品,大成)、文气基础导引篇(凡级,大成)、浩然正气歌(黄阶下品,大成)、五行引气诀(黄阶下品,小成)】
【备注:新功法兼容文武仙三道,修炼速度提升三倍,真罡质量提升五倍,突破瓶颈难度降低五成】
陆长生长舒一口气。
三日闭关,耗尽心神,但换来一部玄阶功法。
而且是他自己推演的,完全契合自身。
“该出去了。”
他起身,推开密室门。
……
次日,晨。
潼关主城,东门大开。
哥舒翰亲自带队。
高适、田良丘、萧昕、李承光、王思礼等核心高层,全部随行。
还有数十名各级将领。
众人骑马,直奔金陡关。
两里路,片刻即到。
金陡关前,凉武卫已列阵迎接。
陆长生站在关前,黑甲披身,面色平静。
但所有人能感觉到,他不一样了。
气息更内敛,但眼神更锐利。
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神兵,虽未出鞘,但锋芒已透。
“末将陆长生,恭迎大帅。”
陆长生抱拳。
哥舒翰下马,走到他面前,打量。
“陆长生,昨夜异象,你可知?”
“知。”
“何故?”
“末将推演功法,引动星辰共鸣。”
陆长生直言不讳。
全场死寂。
推演功法?
真的是推演功法?
哥舒翰深吸一口气。
“什么功法?”
“《百战磐山诀》,玄阶下品。”
话落,所有人倒吸冷气。
玄阶功法!
陆长生自创玄阶功法?!
高适上前一步,声音发颤。
“长生,你……你如何推演的?”
陆长生早有准备。
他取出那卷兽皮图谱,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108处红点,以及详细的修改说明。
“原《百战锻体诀》,黄阶下品,经脉运行简单,真罡损耗大,上限低。”
“末将以自身根骨为基,融合三道精华,优化108处节点。”
他指向第一处。
“此处,手太阴肺经,原功法气聚中府,力透云门,但经脉狭窄,损耗三成。”
“末将以剑元刮杂质,文气柔内壁,灵气拓宽三成,损耗降至一成,速度提升两成。”
又指一处。
“此处,丹田核心,原功法气沉丹田,固本培元,过于粗糙。”
“末将改为三道熔炉,剑元淬炼真罡,文气调和属性,灵气滋养本源,真罡质量提升五倍。”
陆长生语速平稳,但每说一处,众人脸色就变一分。
说到第三十处时,王思礼忍不住打断。
“等等!陆都统,你说你用剑元淬炼?剑元是剑修根本,非师徒至亲不可传,你从何得来?”
陆长生看向公孙大娘。
公孙兰上前一步,淡淡道。
“我传的。”
众人愣住。
公孙大娘,宫中剑舞大家,真武境圆满宗师。
她竟将剑元淬炼法传给陆长生?
而且看两人神态……有猫腻。
但无人现场发问。
哥舒翰盯着图谱,继续听。
陆长生说了整整一个时辰。
108处优化节点,全部说完。
最后,他总结。
“新功法《百战磐山诀》,玄阶下品,兼容文武仙三道。
修炼者需有坚韧根骨,需通文气基础,需晓灵气运行。”
“目前框架已成,这是一本武道功法,对于军中将士,稍作调整即可修炼。”
说完,他看向哥舒翰。
哥舒翰沉默。
良久,他伸手。
“图谱,给本帅看看。”
陆长生递上。
哥舒翰接过,仔细看。
他武魂境的感知,扫过每一处标注。
越看,越心惊。
这推演……太精妙了。
每一处修改都直指要害,每一处优化都恰到好处。
这需要多恐怖的悟性?
多渊博的知识?
多深厚的修为底蕴?
陆长生哪来的这些?
哥舒翰抬头,看向高适。
高适也在看图谱,手在抖。
“高掌书记,你怎么看?”
高适深吸一口气。
“大帅,这推演……已超越一般玄阶功法范畴。”
他指着图谱上几处核心节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优化思路,涉及文气与真罡的深层次融合,涉及灵气对经脉的永久性改造。”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道功法,这是三道合一的奠基之法!”
高适看向陆长生,眼神震撼。
哥舒翰握紧图谱。
“陆长生,你可知,推演玄阶功法,需要什么条件?”
“末将略知。”
“说。”
“需要六品星辰以上悟性,需要海量功法典籍参考,需要深厚修为支撑,需要海量资源试错。”
陆长生顿了顿,“还需要运气。”
哥舒翰点头。
“对。但历史上,门阀世家推演出玄阶功法后,从未引发星辰共鸣异象。”
他盯着陆长生,“你可知道为什么?”
“末将不知。”
“因为那些功法,成长性有限。”
哥舒翰一字一顿,“你的《百战磐山诀》,有成长性,对吧?”
第189章 传功破禁,磐山撼世
陆长生沉默片刻,点头。
“是。此功法可随修为提升继续推演,上限……末将不知。”
轰!
这话像惊雷炸开。
成长性功法!
玄阶只是起点,未来可能到地阶,甚至天阶!
这是什么概念?
门阀世家为什么垄断玄阶功法?
因为那是他们立足之本。
但如果有一部成长性功法,可以从玄阶推到地阶……
那足以造就一个新时代的门阀!
不,是超越门阀的势力!
所有人看陆长生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欣赏,变成敬畏,变成……灼热。
高适忽然大笑,笑中带泪。
“好!好!我高适这辈子,收了个好徒弟!”
哥舒翰将图谱还给陆长生。
“陆长生,此功法,你需保密。在你有足够实力前,不可外传。”
“末将明白。”
哥舒翰看向众人。
“今日所见所闻,所有人,立心魔大誓,不得外泄。”
心魔大誓,以武道之心起誓,若违背,心魔反噬,修为尽废。
众人肃然,纷纷起誓。
誓言毕,哥舒翰对陆长生道。
“叛军先锋将至,金陡关首当其冲,你准备好了吗?”
陆长生握拳。
真罡涌动,淡金色光泽在体表流转。
“末将,已准备好。”
“好。”
哥舒翰翻身上马。
“本帅等你的捷报。”
大军离去。
金陡关前,只剩凉武卫。
陆长生转身,看向关墙。
三日闭关,功法进阶。
现在,该试试新功法的威力了。
“传令。”
他声音冷冽,“全军,集合。”
······
潼关东,金陡关。
辰时刚过,关内校场。
一万将士集结。
五千黑甲凉武卫在前,阵型齐整,鸦雀无声。
五千原守军在后,眼神复杂。
关墙上站满了哨兵。
姜烈按锄立于将台左侧,闭目养神。
公孙大娘抱剑站右侧,目光扫视全场。
林清婉、姜清漪、杜甫等人皆在台上。
陆长生站在将台中央。
黑甲,横刀,披风在晨风中扬起。
他身后立着一面木牌,高九尺,宽六尺,蒙着灰布。
全场目光聚焦在那块布上。
“今日召集全军,只为一事。”
陆长生声音灌注真罡,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传功。”
两个字,像冰水泼进热油。
台下轻微骚动。
传功?传什么功?
军中传功不是稀奇事,但那都是基础拳脚,凡级功法。
真正的好功法,谁舍得外传?
陆长生抬手,抓住灰布一角。
“在我掀开之前,有几句话要说。”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万张脸。
有凉武卫的年轻面孔,有原守军的老兵疤痕。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祖上三代都是军户。”
“你们父辈,你们自己,练的都是军中发的《基础锻体诀》。”
“那是凡级下品,练到死,也就是个锻体境。”
“立了战功,被提拔成伍长、伙长,或许能得赏《强身诀》,凡级中品。”
“再立大功,升到队正、旅帅,才有机会得传《百战锻体诀》,黄阶下品。”
陆长生每说一句,台下原守军士兵的脸色就灰暗一分。
他说的是事实。
大唐边军,千万将士,九成九练的都是凡级功法。
黄阶功法已是人上人。
玄阶?那是门阀子弟、宗门真传的专属。
“封敖!”陆长生忽然点名。
原守军队列前,封敖抬头,脸上疤在晨光中泛红。
“你练的什么功法?”
封敖深吸一口气:“封家《血战八式》,玄阶下品。”
“传自何人?”
“家传,非封氏血脉不传。”
“练到第几式?”
“第六式。”封敖顿了顿,“末将资质愚钝,苦修二十年,卡在第六式七年。”
陆长生点头,又看向凉武卫队列。
“苏武。”
“末将在!”
“你练的什么功法?”
“《百战锻体诀》,黄阶下品,家父所传。
家父当年在陇右立过三次大功,才得哥舒翰大帅赏赐此法。”
“练到什么境界?”
“凝元境后期。”苏武声音发涩,“卡了五年。”
陆长生不再问。
他转身,一把扯下灰布。
木牌显露。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经脉图。
最上方五个大字,深刻如凿:
百战磐山诀!
下方一行小字:
玄阶下品·陆长生推演·金陡关传功版!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停了。
一万将士,瞪大眼睛,盯着那块木牌。
玄阶下品?
公开刻出来?
传功版?
“这……”原守军队列中,一个老兵嘴唇哆嗦,“这是真的玄阶功法?”
“公开传?所有人都能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骚动如潮水般漫开。
凉武卫这边纪律严明,但也能听到压抑的吸气声。
台上,杜甫脸色大变。
他急步上前,压低声音:“陆将军,不可!玄阶功法岂能公开?这是犯大忌!”
高适不在场,但若在,定会阻拦。
陆长生看向杜甫:“杜先生,何为忌?”
“门阀世家垄断功法,这是千年规矩!”
杜甫声音发颤,“你公开玄阶功法,等于砸了所有门阀的饭碗,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针对你!”
“那就让他们来。”
陆长生语气平淡,却透着斩铁截钢的决绝。
他转向台下,声音再次传开。
“我知道你们不信。”
“门阀说,功法是祖宗传的,不能外流。”
“宗门说,法不可轻传,非嫡传不授。”
“朝廷说,立功者赏,但赏的永远是黄阶下品。”
陆长生一字一顿。
“但今天,我告诉你们。”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百战磐山诀》,我推演的,我说了算。”
“我要传,就传全军。”
“我要让金陡关一万将士,人人可练玄阶功法!”
“我要让天下寒门知道,路,不是只有门阀给的那一条!”
话落,全场震撼。
原守军队列,一个年轻士兵忽然蹲下,抱头痛哭。
他想起父亲,老兵油子,练了四十年《基础锻体诀》,临死都没摸到通脉境的门槛。
他想起自己,入伍八年,拼死杀敌,立过三次小功,赏银不过十两,功法?想都别想。
现在,玄阶功法就在眼前,公开传?
这不是梦?
台上,姜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出身姜氏,神农世家,也有家传功法。
但他知道,姜氏功法,非姜姓不传,女子甚至只能学残篇。
陆长生此举,是捅破天了。
公孙大娘握紧剑柄,她想起自己当年求师学剑,跪了三天三夜,才得传半部剑谱。
就那半部,让她练到真武境。
若是全本呢?
她看向陆长生背影,眼神愈发坚定。
此人,值得追随。
杜甫还要劝,林清婉轻轻拉住他衣袖,摇头。
“杜先生,将军心意已决。”
“可是……”
“没有可是。”林清婉轻声道,“您不也觉得,这世道该变了吗?”
杜甫愣住。
是啊,他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就是在控诉这种不公吗?
现在有人真要打破不公,他反而怕了?
杜甫苦笑,退后半步。
第190章 传功破禁,门阀公敌
陆长生不再理会台上反应。
他走到木牌前,手指点向功法第一段。
“《百战磐山诀》,全本共九层,对应武道五境。”
“但今日,我将其简化为三层。”
“第一层,锻体篇。适合所有士兵,练成可达锻体境圆满。”
“第二层,通脉篇。适合伍长以上军官,练成可达通脉境圆满。”
“第三层,凝元篇。适合队正以上将领,练成可达凝元境圆满。”
陆长生顿了顿。
“至于真武部分,暂不公开。”
“不是吝啬,是你们现在练不了。”
“根基不牢,强行修炼高阶功法,必经脉尽断。”
台下将士点头。
是这个理。
但就算只有前三层,也够了!
玄阶下品功法的锻体篇,比《基础锻体诀》强两档!
通脉篇,比《百战锻体诀》还高一档!
凝元篇,这已经是很多小家族的核心传承了!
“现在,我找几人当场试炼。”
陆长生目光扫过原守军队列。
“你,出列。”
他指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刀疤。
老兵愣住,左右看看,确认是指自己,慌忙出列。
“叫什么?什么职务?练的什么功法?”
“刘……刘大根,伙长,练的《强身诀》,凡级中品。”
“现在什么境界?”
“锻体境后期,卡了……卡了十二年。”
刘大根声音发涩。
十二年,他从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熬成满脸沧桑的老兵,境界纹丝不动。
不是不努力,是功法太差。
“上台。”
刘大根战战兢兢爬上将台。
陆长生让他面对木牌,指向锻体篇第一段。
“照着练,一刻钟。”
刘大根瞪大眼睛,努力辨认那些文字和经脉图。
他识字不多,但图看得懂。
按照图示,他摆开架势,开始运转体内那点微薄气血。
起初很慢,生涩。
但三息后,刘大根浑身一震。
他感觉,原本滞涩的气血,突然顺畅了!
像淤塞的河道被疏通,水流奔腾。
轰!
刘大根体表泛起淡淡红光,那是气血外显的征兆。
锻体境,突破征兆!
全场屏息。
刘大根咬牙,继续运转。
又过十息。
嘭!
一声闷响从他体内传出。
气血冲破关卡,涌入新的经脉。
锻体境,圆满!
刘大根收功,呆呆看着自己双手。
他能感觉到,力量涨了三成,身体轻了一截,耳目都清晰许多。
“我……我突破了?”
他声音发颤。
陆长生点头:“下去吧。”
刘大根踉跄下台,回到队列,周围士兵围上来。
“老刘,真的突破了?”
“锻体境圆满了?这才一刻钟!”
“那功法是真的!”
原守军队列沸腾了。
陆长生又指向一人。
“你,出列。”
这次是个年轻校尉,二十七八岁,脸色冷峻。
“张横,原潼关守军校尉,练的家传《破军诀》,黄阶下品,通脉境中期。”
张横上台,直接看向通脉篇。
他境界高,见识广,一眼就看出这功法的不凡。
运转路线更优,真罡损耗更小,突破节点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当场盘坐,运转功法。
体内内劲按照新路线运行。
起初有阻力,毕竟是新功法,经脉需要适应。
但三息后,阻力消失。
内劲如江河入海,奔涌不息。
轰!
张横体表内劲外放,形成淡淡罡气层。
通脉境后期!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爆闪。
“这功法……比我家传的强三倍!”
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到了。
强三倍!
通脉篇,碾压黄阶下品!
“还有谁要试?”陆长生看向台下。
“我!”
“我!”
“将军选我!”
原守军队列,无数手臂举起。
他们眼红了。
一刻钟突破一个小境界,这简直是神迹!
陆长生选了五人,有锻体境,有通脉境。
无一例外,全部当场突破。
最高的一个,从通脉境初期直入中期。
最差的一个,从锻体境中期突破到后期。
全场彻底疯狂。
凉武卫这边还好,毕竟军纪严明,但眼神也热切起来。
原守军那边,已经有人跪下了。
“陆将军!求传功!”
“将军大恩,我等誓死追随!”
“从今往后,金陡关就是我家!”
“不!我要加入凉武卫!”
呼喊声震天。
陆长生抬手,压下喧哗。
“功法,我会传。”
“但有三条规矩。”
“第一,此功法只限金陡关守军修炼,不得外传。违者,斩。”
“第二,修炼需循序渐进,不得贪功冒进。违者,走火入魔,生死自负。”
“第三,练了此功,就是金陡关的人。叛关者,我必追杀至天涯海角。”
三条规矩,简单,狠辣。
“现在,各营都尉上台,拓印功法。”
苏武、周彪等人率先上台。
接着是原守军那边的几个将领,封敖带头。
木牌前,众人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开始抄录。
陆长生退到台侧。
杜甫走过来,神色复杂。
“陆将军,你……你真要这么做?”
“已经做了。”
“你会成为天下门阀的公敌。”
“那就让他们来。”陆长生看向东方,“但在这之前,我要让金陡关,变成铁桶。”
“你就不怕功法泄露,被叛军学去?”
“怕?”陆长生笑了,“杜先生,叛军缺功法吗?
安禄山麾下,范阳边军练的说不定都是玄阶功法,不然他们为何势如破竹?!”
他顿了顿,“我传功,传的不只是功法,是希望。”
“让这些士兵知道,跟着我,有奔头。”
“他们才会拼命守关。”
杜甫沉默。
他懂了。
陆长生这是在收买人心,用最直接的方式。
但这方式,太霸道,太惊人。
一个时辰后,各营都尉抄录完毕。
全军开始分发功法抄本。
锻体篇人手一份。
通脉篇伍长以上各一份。
凝元篇队正以上各一份。
拿到抄本的士兵,如获至宝。
有人当场就练,有人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关内校场,一时间全是盘坐练功的身影。
气血涌动,真罡流转。
场面壮观。
陆长生看着这一幕,心中盘算。
这只是开始。
《百战磐山诀》简化版,足够让这一万士兵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小境界。
等他们练熟了,再传战阵配合。
届时,金陡关的防御力,将翻倍。
至于门阀的反应?
等他们知道,金陡关已经固若金汤了。
正想着,姜烈走过来。
“将军,此功虽好,但修炼时需大量气血补充。军中粮草……”
“放心。”陆长生道,“我已让柳明德去潼关主城调拨肉食、药材。哥舒翰大帅不会卡我。”
“那就好。”
姜烈点头,顿了顿,又道:“将军此举,姜某佩服。”
陆长生看向他。
姜烈是武魂境大宗师,神农世家出身,能说出“佩服”二字,不易。
“前辈不觉得我太冒进?”
第191章 文心震颤,杜甫破境
“冒进?”姜烈笑了,“我姜氏隐居三百年,守着祖传丹经,结果如何?
一代不如一代。这世道,守成者死,破局者生。”
他看向台下那些拼命练功的士兵。
“这些兵,若是练了玄阶功法,三年内,至少能出十个真武境。”
“十个真武境,足够撑起一个中等宗门。”
“将军,你这是在养兵,更是在养势。”
陆长生点头。
姜烈看得透。
正说着,关墙方向突然传来喧哗。
“敌袭?!”
陆长生眼神一凛,瞬间跃上关墙。
但远处并无叛军踪影。
他皱眉,文气感知展开。
下一刻,他愣住了。
不是敌袭,是异象。
关内校场上空,气血汇聚,竟形成了一座山的虚影。
山不高,但厚重,凝实。
那是……磐山虚影!
“这是……”公孙大娘也跃上墙头,“气血共鸣,引动地气?”
只见校场上,一万将士修炼《百战磐山诀》,气血同源同频,产生共鸣。
这共鸣引动了金陡关下的地脉。
轰隆隆!
地面微震。
不是地震,是地气上涌。
淡黄色的地气从地面渗出,融入那磐山虚影。
虚影愈发凝实。
关内,所有士兵都感觉到了。
他们修炼速度,突然加快!
原本需要十天才能突破的关卡,现在一天就可能突破!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苏武冲上关墙,满脸震惊。
陆长生看着那磐山虚影,脑中飞快分析。
《百战磐山诀》以磐山骨为基,功法本身就有引动地气的特性。
现在万人同修,产生共鸣,竟真的引动了地脉。
这等于,金陡关变成了一个天然的修炼福地!
“传令。”
陆长生当即下令,“各营轮换修炼,不得间断。我要这磐山虚影,一直维持到叛军到来!”
“是!”
命令传下。
全军振奋。
这哪里是守关?这是在送造化!
原守军那边,封敖看着上空虚影,又看向手中功法抄本,忽然单膝跪地。
“末将封敖,此生誓死追随将军!”
他身后,原守军五千将士,齐刷刷跪下。
“誓死追随!”
声音震天。
这一次,不是被迫,是真心。
陆长生站在关墙上,迎着晨风,眼中寒光闪烁。
功法传了,人心收了。
接下来,该让叛军见识见识,什么叫金陡关铁壁。
······
金陡关上空,磐山虚影凝如实质。
地气升腾,万军气血共鸣。
杜甫站在关楼第三层,凭窗远眺。
他手中握着笔,纸上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是才思枯竭,是心神震撼。
陆长生公开传功,万军破境,地脉呼应,这一幕幕冲击着他的文心。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杜甫喃喃念出自己旧作,声音苦涩,“可今日,路有寒门兵,得传玄阶功。”
他握笔的手在抖。
文宫中,明心境圆满的文气正在剧烈翻涌。
文晶排列成阵,每一颗都对应着他的一篇传世之作。
《春望》《兵车行》……这些诗篇凝聚的文气,此刻都在震颤。
“陆将军说,路不只一条。”
杜甫闭上眼睛,“可我走了五十年,走的都是门阀给的路。”
科举,落第。
献赋,被拒。
投军,做幕僚。
每一步都像在爬一座看不见顶的山。
可现在,陆长生当着一万将士的面,把山劈开了。
不是隐喻,是真劈。
磐山虚影就是证明。
“文道……究竟为何?”杜甫自问。
明心境,文气化形,可攻可守,可辅可助。
但这就是尽头吗?
着书境呢?
他读过典籍,知道着书境文宗可“文魂出窍,着作镇世”。
但那只是文字描述,从未亲眼见过。
此刻,杜甫文宫中的文晶开始发光。
不是被动发光,是主动共鸣。
它们感应到了什么。
杜甫猛地睁眼,看向窗外金陡关遗址。
那里有徐晃血战的残垣,有屈突盖机关阵的碎石,更有黑齿俊死守十日的阵基。
武周朝的小山河镇岳阵,就埋在那里。
虽然残缺,但阵意犹存。
杜甫忽然懂了。
文道第五境,着书境,突破的关键不在“着书”,在“立言成圣”。
明心境是让道融入本心,文气化形。
着书境是让道影响现实,文魂出窍。
说白了,明心境是“我理解了道”,着书境是“我的道能改变世界”。
怎么改变?
杜甫看向手中笔。
“我的道……是‘诗史’。”
他一生写民生疾苦,写战乱离殇,写尽世间不公。
这是他的道。
但这道一直只是记录,只是控诉,只是无奈。
现在,陆长生当着他的面,做了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打破垄断,传功寒门。
“这不就是‘诗史’之道该做的事吗?”杜甫眼中精光爆闪。
记录不公,不如改变不公!
文宫中,文晶同时炸裂。
不,不是炸裂,是重组。
文气从晶体内涌出,在文宫中盘旋、凝聚。
一颗、两颗、三颗……新的晶体在形成。
不是文晶,是更大的、更复杂的结构,书页。
文气凝晶成书!
每一页都对应杜甫的一篇代表作。
《春望》页,凝聚家国忧思。
《兵车行》页,承载征战血泪。
《三吏》《三别》页,记录民间疾苦。
十页初成,文宫震动。
但还不够。
着书境,至少需十二页,成书一卷。
杜甫提笔,在虚空中写下两个字。
不是诗,是文章。
《金陡关传功记》
记叙陆长生公开玄阶功法,万军破境,地脉呼应之事。
每写一字,文气便凝成一笔。
当最后一字落成,文宫中第十一页书页凝聚。
轰!
杜甫浑身一震,文气冲霄而起。
这一次,不是之前的文气光柱。
是一道淡金色的文魂虚影,从杜甫头顶缓缓升起。
三寸高,面目模糊,但手持书卷,身披文气长袍。
文魂出窍!
虽然只是雏形,只能离体三息,但这是质变。
明心境文豪,文气化形最多影响百丈。
着书境文宗,文魂出窍可感知千里,可短暂干涉现实。
杜甫的文魂虚影悬浮空中,看向金陡关遗址。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残垣碎石,是脉络!
淡金色的阵法脉络,如蛛网般埋在地下。
那是小山河镇岳阵的残缺阵基。
武周朝三位顶尖文宗联手布下,引秦岭地气、黄河水脉,成山河之势。
但时间太久,战损太多,阵基破损七成。
只剩下三成脉络还在勉强运转。
“原来如此……”
文魂状态下,杜甫感知力暴涨,
“阵眼在东侧崖壁下,阵基沿禁沟分布,核心在关楼正下方。”
三息到,文魂回归。
杜甫跌坐在地,脸色苍白,但眼中精光如电。
着书境初期,成了。
他突破的动静,比陆长生推演功法时小得多,但性质完全不同。
文道第五境,当世文宗,整个大唐不过数十人。
而现在,金陡关多了一位。
第192章 长安震动,监天急报
同日,长安城。
皇城东北角,文道监天司。
这是一座九层高塔,通体漆黑,每层檐角悬挂铜铃。
塔顶观星台,三名紫袍文官盘坐。
他们是监天司值守,都是明心境文豪,负责监控天下文气异动。
忽然,最年长的文官睁开眼睛。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铜镜,镜面原本平静,此刻却泛起涟漪。
涟漪中心,一个淡金色的光点正在闪烁。
位置:潼关方向。
“文气冲霄……这是文宗突破之兆!”老文官脸色大变。
另外两人同时睁眼。
三人联手催动铜镜。
镜面景象迅速拉近。
虽然看不清具体人物,但能感知到文气性质,厚重、悲悯、带着强烈的史诗感。
“是杜甫!”一名中年文官惊呼,“文气性质与杜甫的《春望》《兵车行》同源!”
“杜甫?他不是才明心境吗?”第三人不敢置信。
“突破了,就在刚才。”老文官声音发颤,“着书境文宗……新文宗诞生了。”
三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着书境文宗,每一位都是国之重器。
当世仅存的文宗,要么在门阀世家深居简出,要么在朝廷身居高位。
已经多少年没有新文宗诞生了?
十年?二十年?
“立刻急报!”老文官起身,“直呈陛下!”
······
半时辰后,兴庆宫。
玄宗李隆基正在花萼相辉楼听曲。
杨玉环抚琴,李龟年唱歌,梨园弟子伴舞。
一派歌舞升平。
突然,楼下传来急促脚步声。
高力士快步上楼,脸色凝重,手中捧着一份加急文书。
“陛下,监天司急报。”
玄宗皱眉,挥手停下歌舞。
他接过文书,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杜甫是谁……突破着书境?”
声音不大,但全场寂静。
杨玉环手一颤,琴弦崩断一根。
李龟年张大嘴。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着书境文宗”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以一篇文章影响国运的存在。
“地点?”玄宗沉声问。
“潼关,金陡关。”
高力士低声补充,
“据报,陇右小将陆长生也在那里,刚公开传下一部玄阶功法,引动地脉异象。”
玄宗猛地站起。
“陆长生?又是他!”
他来回踱步,脸色变幻。
一个陆长生,半年时间从边军旅帅蹿升到祁连镇抚使,麾下聚集武魂境、明心境、仙道修士。
现在连杜甫都也在他麾下突破了?
“传杨国忠、哥舒翰!”玄宗下令。
“哥舒翰大帅在潼关前线……”高力士提醒。
“那就传杨国忠和太子!”
······
两刻钟后,紫宸殿偏殿。
杨国忠和李亨先后赶到。
两人本来在朝堂斗得你死我活,此刻却都面色凝重。
监天司急报的副本已经放在他们面前。
“杜甫突破着书境……这是好事啊。”
杨国忠试探道,“朝廷多一位文宗,对抗叛军多一份力量。”
“好事?”李亨冷笑,“杨相没看仔细吗?杜甫是在陆长生麾下突破的。
陆长生公开传玄阶功法,收买军心,现在连文宗都收服了,他想干什么?”
杨国忠脸色一变。
他刚才光顾着震惊杜甫突破,没细想这一层。
现在被太子点破,顿时冷汗直冒。
陆长生是他曾经想拉拢的人,后来拉拢不成,还结下梁子。
现在此人羽翼渐丰……
“陛下。”李亨转向玄宗,正色道,“陆长生此人,不得不防。
他先在祁连山擅自建制,现在又在潼关收买军心,连杜甫这样的老臣都被他蛊惑。
长此以往,恐成第二个安禄山。”
“太子言重了。”杨国忠不得不反驳,“陆长生至今所有行动,都是在抗叛军。
祁连山建制是为巩固西线,潼关传功是为提升守军战力。
若因猜忌而自毁长城,岂不让将士寒心?”
“自毁长城?”李亨盯着杨国忠,“杨相这么维护陆长生,莫非私下有来往?”
“你!”杨国忠大怒。
“够了。”玄宗打断两人。
他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
安禄山造反,洛阳失守,潼关危急。
现在内部又出这种事。
“传旨。”
玄宗最终开口,“擢升杜甫为工部侍郎,待潼关战事告一段落后,回京赴任。”
高力士记下。
“那陆长生……”李亨问。
“暂不封赏,也不问罪。”玄宗眼神深邃,“等潼关战事结束再说。”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让监天司盯紧金陡关,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旨意连夜送出。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长安到潼关,快马也要两天。
这两天,足够发生很多事。
······
金陡关,关楼底层密室。
杜甫盘坐调息,脸色渐渐恢复。
陆长生、姜清漪、林清婉、公孙大娘围坐四周。
“杜先生,您刚才说……能看到阵法脉络?”陆长生问。
“是。”杜甫点头,眼中仍带着突破后的精光,
“着书境文魂出窍,可感知天地法则的残缺与流转。
小山河镇岳阵虽破损严重,但核心阵意犹存。”
他起身,走到墙边,以指代笔,在墙上勾勒。
文气凝于指尖,画出淡金色线条。
很快,一幅复杂的阵法脉络图呈现出来。
“阵眼在这里,东侧崖壁下三十丈,深五丈。”
“阵基沿禁沟分布,共十二处节点,对应十二连城。”
“核心阵枢在关楼正下方,深十丈,有武周朝三位文宗联手铭刻的‘山河印’。”
杜甫每说一处,就在图上标出。
姜清漪凑近细看,仙道感知全开。
“阵眼破损四成,阵基破损七成,阵枢破损五成。”
她判断道,“但最致命的是,三条主灵脉断了两条。”
“灵脉?”林清婉问。
“秦岭地脉,黄河水脉,还有一条……应该是当年武周朝强行引动的龙脉分支。”
姜清漪解释道,“现在地脉尚存,水脉微弱,龙脉已断。”
公孙大娘皱眉:“能修复吗?”
“难。”姜清漪摇头,“我不是阵修,仙道修为也只有筑基期。
这种级别的大阵,至少要金丹境阵修出手,还得有文宗配合。”
所有人都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盯着阵法图,脑中飞快计算。
他有六品星辰悟性,又有系统辅助,虽然不懂阵法细节,但能看出关键。
“如果……我们不追求完全修复呢?”他忽然道。
“什么意思?”杜甫问。
“只修复防御功能。”
陆长生手指点向阵眼和阵枢,“让小山河镇岳阵重新运转,形成防御结界。
至于攻击、幻术这些功能,暂时不管。”
姜清漪眼睛一亮:“这可行!难度降低七成!”
“但就算只修复防御,也需要大量文气灌注,需要仙道灵力引导,还需要武道气血稳固阵基。”
林清婉提出实际问题,“我们人手够吗?”
陆长生看向杜甫:“杜先生,您现在文魂能离体多久?”
“初破境界,最多十息。”
杜甫实话实说,“但若只是感知和引导,不需完全出窍,可以坚持半刻钟。”
“够了。”陆长生又看向姜清漪,“姜姑娘,你以仙道灵力引导地脉水脉,能否做到?”
“可以,但需要人护法。”姜清漪点头,“引导过程中不能被打断。”
“公孙前辈护法。”陆长生安排,“林清婉,你以文气辅助杜甫先生,稳定阵法脉络。”
“那你呢?”公孙大娘问。
“我以武道气血,稳固阵基。”
陆长生道,“磐山骨,应该能暂时替代缺失的山势。”
计划敲定,立即行动。
第193章 修复大阵,三道合鸣
子时,金陡关东侧崖壁。
杜甫文魂半出窍,三寸虚影悬浮头顶,手持书卷,引导文气。
他的本体盘坐崖边,林清婉坐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背上,明心境文气源源不断注入。
崖壁下方三十丈,姜清漪御风悬空。
她双手结印,筑基期灵力全开,沟通地脉。
地面微微震动,淡黄色地气开始上涌。
公孙大娘持剑守在十丈外,真武境后期气息散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陆长生站在关墙角下。
他闭目凝神,运转《百战磐山诀》。
五品磐山骨全力激发。
体内真罡与气血融合,顺着双脚注入地面。
轰!
关楼下方,阵枢所在,一道淡金色光芒亮起。
那是残缺的“山河印”被激活了。
“阵眼,灌注文气!”
杜甫的文魂虚影开口。
林清婉催动文气,通过杜甫身体转化,注入崖壁阵眼。
“地脉,引导入阵!”杜甫再道。
姜清漪双手一引,地气如龙,涌入阵法脉络。
“水脉……太弱了。”杜甫感知到问题。
黄河水脉距离太远,且因战乱污染,灵气稀薄。
“用这个。”陆长生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截枯枝。
青龙木枯枝,姜百草所赠。
虽然枯死,但内蕴一丝青龙木本源。
“青龙木属水木,可暂代水脉!”姜清漪惊喜道。
陆长生将枯枝抛下。
姜清漪接住,以灵力催动。
枯枝发出微光,虽然微弱,但精纯的水木灵气散发开来,补入阵法。
“阵基……需要气血稳固!”杜甫声音急促。
文魂状态下,他能清晰感知到阵基的脆弱。
十二处节点,破损七成,全靠残存阵意维持,随时可能崩溃。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地面。
“磐山……镇地!”
五品磐山骨全力爆发。
淡金色的气血顺着掌心注入地面,沿阵法脉络蔓延。
所过之处,破损的阵基被暂时稳固。
不是修复,是用磐山气血强行“粘合”。
但这只能维持一时。
“快!”杜甫额头见汗,“阵枢要激活了!”
关楼下方,山河印光芒越来越亮。
淡金色、土黄色、水蓝色三色光芒交织,顺着阵法脉络流淌。
一处、两处、三处……
十二处节点,一一被点亮。
但到第八处时,异变突生。
那处节点位于禁沟深处,本该连接秦岭地脉,此刻却传出阴冷气息。
“不对!”姜清漪脸色大变,“这里……有污秽之物!”
她仙道感知最敏锐,察觉到那处节点被某种阴邪力量污染了。
不是自然破损,是人为!
“是咒术残留。”姜清漪咬牙,“吐蕃咒术师干的,时间不长,最多三个月。”
也就是说,三个月前,就有吐蕃咒术师潜入潼关,暗中破坏小山河镇岳阵!
难怪阵法破损这么快!
“能清除吗?”陆长生问。
“需要纯阳真罡或至正文气。”姜清漪看向陆长生和杜甫。
陆长生的真罡因功法品阶低,不够纯。
杜甫的文气至正,但他是新晋文宗,修为不稳。
“一起。”杜甫果断道,“我以文气净化污秽,陆将军以真罡摧毁残留。”
“好!”
两人同时出手。
杜甫文魂虚影张口,吐出一口文气。
那是《春望》凝聚的忧国文气,至正至纯。
文气如清风,吹入第八处节点。
阴冷气息被驱散大半。
陆长生真罡紧随其后,淡金色真罡如利刃,刺入节点核心。
噗!
一声轻响,像是气泡破裂。
阴邪残留被彻底清除。
“继续!”杜甫喝道。
剩下四处节点,一一激活。
当第十二处节点亮起时,整座金陡关地动山摇。
不是地震,是阵法重启的共鸣。
关楼、城墙、箭楼、营房……所有建筑表面都浮现出淡金色符文。
那是小山河镇岳阵的防御符文。
天空,一道淡金色光幕从关城中心升起,迅速向外扩张。
一里、两里、三里!
最终形成一个直径五里的半球形光罩,将金陡关及周边要地全部笼罩。
光罩表面,山河虚影流转。
秦岭山势,黄河水纹,隐约可见。
虽然比全盛时期小了一半,威力也只剩三成,但它活了!
小山河镇岳阵,重启成功!
关墙上,守军将士全部抬头,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
“阵法!防御大阵!”
“将军把古阵修复了?!”
欢呼声瞬间炸开。
一万将士,无论凉武卫还是原守军将士,此刻都热血沸腾。
有玄阶功法,有防御大阵,有陆长生这样的主将,
金陡关,固若金汤!
密室中,五人瘫坐在地,精疲力尽。
但脸上都带着笑。
“成功了……”杜甫文魂回归,本体虚弱,但眼神明亮。
“杜先生,多谢。”陆长生郑重抱拳。
没有杜甫突破着书境,没有他感知阵法脉络,这一切都不可能。
“是老夫该谢你。”
杜甫摇头,“若非将军打破常规,传功万军,老夫心有所感,也突破不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淡金光罩,忽然皱眉。
“不过……将军可曾想过,刚才那处被咒术污染的节点,意味着什么?”
陆长生眼神一凛。
“意味着,有人不想让这座阵重启。”
“而且是三个月前就动了手。”
姜清漪补充,“那时候,安禄山还没反,但吐蕃人已经潜入潼关破坏了阵法。”
公孙大娘握紧剑柄:“内鬼。”
只有内鬼配合,吐蕃咒术师才可能潜入潼关重地,精准破坏阵法节点。
“会是谁?”林清婉问。
陆长生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列出几个可能。
哥舒翰?不可能,三个月前他来。
原守军将领?也不可能,安史之乱爆发才两个月。
那就只剩下……朝廷内部的人。
或者,长安城里的某些大人物。
“此事保密。”陆长生最终道,“阵法已修复,叛军将至,先应战。”
众人点头。
但心中都蒙上一层阴影。
外有安禄山十五万叛军,内有不知身份的内鬼。
第194章 整军备战,三道淬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文宗拒旨,忠义两全
公孙大娘眼睛一亮。
她再次催动剑气,这次不是扫描基座,是探查整个空洞。
剑气如水流淌过每一寸墙壁、地面、天花板。
一刻钟后,她在东侧墙壁前停下。
“这里有夹层。”
姜烈上前,铁锄轻敲,墙壁发出空洞回响。
他手掌按上,武魂意志渗透,墙壁表面泛起涟漪,随后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
露出内嵌的石龛。
龛中无宝物,只有一卷兽皮。
公孙大娘小心翼翼取出,展开。
兽皮长六尺,宽三尺,上面用银丝绣出复杂的结构图和灵纹谱。
最上方一行古篆:金陡关机关总图·大业九年·墨衡制。
墨衡,隋朝最后一位墨家巨子。
“完整图谱!”姜清漪声音发颤,“这是无价之宝!”
陆长生快速浏览。
图谱详细标注了连城弩、地火喷口、陷坑、吊桥、闸门等十二种机关的结构、材料、灵纹。
甚至还有维护方法和应急操作。
“能修复。”公孙大娘断言,“给我三十名懂锻造的士兵,所需材料清单在这里。”
她指向图谱末页的物料表。
陆长生当即下令。
柳明德从凉武卫中挑选三十名铁匠出身的士兵,连夜调拨物资。
······
修复工程持续七天。
公孙大娘亲自带队。
她不是墨家传人,但剑道通明,对结构理解远超常人。
她按图谱分解任务:一组重制弩臂,一组熬制筋胶,一组铭刻灵纹。
铭刻灵纹最难。
需要将灵气注入刻刀,在青铜表面勾勒出复杂纹路。
纹路深度、宽度、弧度都有严格要求,差一丝,灵气就无法流转。
姜清漪负责这一环。
她筑基期灵力精纯,操控细腻。
但灵纹太多,三十六架弩机,每架七十二道主纹,三百六十道辅纹。
九个地火喷口,每个四十九道火纹。
她一个人干不完。
陆长生把文气营调来。
林清婉带着二十名养气境文修,学习基础灵纹铭刻。
文气与灵气性质不同,但操控原理相通。
三天集训后,文修们掌握了十二种基础灵纹。
分工合作。
姜清漪铭刻主纹,文修们铭刻辅纹。
第七日黄昏,最后一笔灵纹完成。
公孙大娘将重制好的弩臂装上基座,弓弦拉紧,机括扣合。
“试试。”
她注入一道剑气。
基座嗡鸣,灵纹逐一亮起。
三十六架弩机同时转动,弩臂后拉,弓弦绷紧。
机械声密集如雨,青铜部件咬合,发出铿锵之音。
轰!
基座完全激活。
淡青色灵光笼罩整个空洞,机关灵纹如同活过来般流转。
连城弩进入待发状态,地火喷口深处传来低沉轰鸣。
“成了。”公孙大娘抹去额头汗珠,“连城弩齐射一次,需冷却半刻钟。地火喷口每日最多三次,否则损毁灵纹。”
陆长生感受着机关散发出的威压。
这威力,足以威胁真武境宗师。
若是三十六弩齐射,武魂境大宗师也要暂避锋芒。
“这是我们的杀手锏。”他下令,“严格保密,非生死关头不用。”
众人点头。
离开空洞前,陆长生将兽皮图谱收起。
这不仅是金陡关的机关图,更是墨家机关术的传承。
未来若能培养自己的墨家工匠,价值不可估量。
······
修复机关后第八日,朝廷使者到了。
来的是中书舍人张渐,正五品上。
他带五十名禁卫,持圣旨,乘快马,辰时抵达金陡关。
关门只开一道缝。
张渐皱眉,但没发作。
他下马,整肃衣冠,朗声道:“圣旨到!金陡关守将,接旨!”
陆长生率众将在关前跪接。
张渐展开黄绢,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门下。潼关守将、凉武卫都统陆长生,整军备战,修复古阵,忠勇可嘉。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励军心。”
“又,新晋着书境文宗杜甫,才德兼备,国之栋梁。擢升工部侍郎,正四品下,即日赴京任职。钦此。”
圣旨读完,全场寂静。
陆长生的封赏在意料之中,但杜甫的任命,明显是调虎离山。
朝廷不想让一位文宗留在陆长生麾下。
张渐收起圣旨,看向杜甫,笑容温和:“杜侍郎,恭喜。工部侍郎乃要职,陛下对您寄予厚望,请随下官回京吧。”
杜甫跪在地上,没动。
他低着头,文宫中的书页在震颤。
十一页文卷,每一页都记录着他在金陡关的见闻,《金陡关传功记》墨迹未干。
“杜侍郎?”张渐催促。
杜甫缓缓抬头。
他没看张渐,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也看着他,眼神平静,无劝阻,无挽留。
选择权在杜甫自己。
杜甫又看向周围。关墙上,士兵们投来目光。那些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有期待。这些兵,三天前还叫他“杜先生”,现在有些已突破境界,叫他“杜教习”。
他教他们识字,教他们读诗,教他们“为何而战”。
现在朝廷一纸调令,就要他离开?
杜甫站起身。
张渐以为他要接旨,递上任命文书。
杜甫没接。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文气灌注,传遍关前:
“老夫杜甫,承蒙陛下抬爱,擢升工部侍郎。”
“然,”
他顿了顿,文宫中书页哗啦作响。
“然潼关危在旦夕,叛军虎视眈眈。金陡关一万将士,正在浴血备战。
老夫身为文修,岂能在此时弃关赴京,贪图富贵?”
张渐脸色变了:“杜侍郎,这是圣旨!”
“圣旨是擢升,不是强令。”杜甫直视张渐,“老夫请问张舍人,工部侍郎的职责是什么?”
张渐下意识答:“掌管工程、工匠、屯田、山泽之政。”
“对。”杜甫点头,“那现在潼关最需要什么?是工程加固,是工匠修复,是屯田储备。
老夫留在金陡关,正是在履行工部侍郎之责!”
他一步踏前,文宗气息自然散发。
淡金色文魂虚影在头顶若隐若现,虽未完全出窍,但威压已让张渐呼吸困难。
“请张舍人回禀陛下:臣杜甫,愿以工部侍郎之职,镇守金陡关。关在,臣在。关破,臣殉。”
话落,文魂震颤,十一页文卷虚影在身后展开。
每一页都散发悲悯而坚定的文气,那是他的道,他的立身之本。
张渐倒退三步,脸色苍白。
他接到这任务时,杨国忠私下交代:务必带回杜甫。一位新晋文宗留在边将麾下,太危险。
可现在,杜甫当众拒旨。
他能怎么办?强行抓人?
这里是金陡关,一万大军虎视眈眈。
陆长生、姜烈、公孙大娘,哪个是好惹的?
“杜侍郎……您这是抗旨。”张渐咬牙。
“不。”杜甫摇头,“老夫这是尽忠。忠于大唐,忠于百姓,忠于这一关将士。
张舍人,您回京吧。告诉陛下,杜甫的心,在这里。”
他指向关墙,指向那些士兵。
张渐最终妥协。
他留下任命文书和赏赐,带着禁卫离开。走时脸色铁青,显然回去不会有好话。
但无所谓了。
杜甫转身,对陆长生躬身:“将军,老夫今后,就彻底是金陡关的人了。”
陆长生扶起他,只说一字:
“好。”
全军欢呼。
一位文宗,拒绝朝廷高官厚禄,选择与士兵同生共死。
这种震撼,比任何赏赐都提气。
杜甫的威望,在金陡关达到顶峰。
第196章 百剑凌霄,剑气冲霄
朝廷使者离开后次日,公孙大娘的剑阵训练完成。
她从凉武卫一万将士中,筛选出百人精锐。
标准苛刻:年龄三十以下,修为凝元境以上,有剑道天赋,心性坚毅。
百人集结校场。
公孙大娘站在将台上,抱剑而立。
“剑阵,不是一个人强。”她开口,声音冷冽,“是百人如一人。”
她开始讲解剑阵三变。
第一变,守势“剑壁如山”。
百人真气贯通,剑气交织成墙,防御范围三十丈。
可挡真武境宗师全力一击,可抗仙道范围法术三息。
第二变,攻势“剑雨流星”。
百剑齐发,剑气如雨,覆盖前方五十丈。
每道剑气威力相当于凝元境武师全力一击,但百道叠加,量变引发质变。
第三变,合击“百剑归一”。
百人剑气汇聚于主阵者,斩出一剑。
这一剑威力,相当于真武境圆满宗师全力一击,且附带剑气侵蚀效果。
“但剑阵最难的不是招式,是同步。”
公孙大娘扫视百人,“你们百人,修为不同,真气属性不同,剑道理解不同。要同步,需要文气调和。”
她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点头,走到阵前。
文宫震动,文晶亮起,明心境文气涌出,化作淡金色气流,笼罩百人。
“放松心神,感受我的文气引导。”
陆长生声音平和,“文气会调和你们的真气差异,统一节奏。”
百人闭目。
文气渗入他们体内,如同最精密的调节器。
过快者放缓,过慢者加速,属性冲突者中和。
半刻钟后,百人气息趋同。
“起阵!”公孙大娘喝道。
百人同时拔剑。
剑鸣声整齐划一,百道剑气冲天而起。
起初杂乱,但在文气引导下迅速融合,化作一道粗大的淡金色剑气柱。
剑气柱冲霄三十丈,引动金陡关上空的阵法光罩。
小山河镇岳阵共鸣,山河虚影浮现。
剑气与阵法能量交融,竟在关城上空凝聚出百柄剑气虚影。
虚影排列成阵,缓缓旋转。
方圆三里,剑气纵横。
关外林中,飞鸟惊起,走兽奔逃。
空气中弥漫着锋锐气息,普通人靠近都会感觉皮肤刺痛。
“成了。”公孙大娘眼中闪过满意。
这一剑阵的威力,超乎她预期。
有陆长生文气调和,有阵法能量加持,百剑归一的那一击,或许真能威胁武魂境初期大宗师。
陆长生感受着剑阵威压,赐名:
“此阵,名‘凌霄’。你百人,从今日起为‘凌霄卫’,直属本将亲卫队。
待遇等同凉武卫亲卫,双倍军饷,优先供给修炼资源。”
百人单膝跪地,齐声:
“誓死效忠!”
剑阵初成,每日操练两个时辰。
公孙大娘亲自督导,要求严苛。
稍有差错,加练一个时辰。
但无人抱怨,能入选凌霄卫,本身就是荣耀。
······
两日后,剑阵已能熟练转换三变。
陆长生测试威力。
他让姜烈站在三十丈外,施展武魂境防御。
姜烈释放武魂领域,淡黄色光罩笼罩周身,坚不可摧。
“凌霄卫,百剑归一!”公孙大娘令下。
百人剑气汇聚于她身。
她持剑,斩出。
一道三丈长的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去,所过之处空气撕裂,发出尖啸。
剑气斩在姜烈防御光罩上。
嘭!
巨响如雷霆。
光罩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裂痕。
虽然未破,但姜烈脸色微变,这一击的威力,已接近真武境圆满的极限。
“好!”姜烈收功,“若猝不及防,武魂境初期也要受伤。”
凌霄卫士气大振。
这意味着,他们有了威胁大宗师的能力。
······
不过,剑阵成型当日,麻烦来了。
公孙世家的人到了。
来的是公孙大娘的堂兄,公孙默,真武境后期宗师。
他带八名家族护卫,乘马车,午时抵达金陡关。
关门前,公孙默下车,脸色阴沉。
“叫公孙兰出来。”他对守门士兵命令。
士兵进去通报。
片刻后,公孙大娘独自出关。
她依旧素白长袍,腰间悬剑,神色平静。
“堂兄,何事?”
公孙默打量她,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公孙兰是家族这一代天赋最高者,但性格孤傲,四十未婚,常年不在家族。
现在竟投效一个边将,还训练剑阵。
“家族长老会决定,命你即刻回家。”
公孙默取出家族令牌,“你私自传授公孙剑技给外人,已违反族规。”
公孙兰没接令牌。
“我传的是剑阵,不是剑技。剑阵是我自创,与家族无关。”
“自创?”公孙默冷笑,“你的剑道根基,难道不是家族所传?你的剑气淬炼法,难道不是祖上所留?
公孙兰,别以为突破真武境圆满,就能脱离家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跟我回去,向长老会认错,此事还有转圜余地。
否则,家族将收回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剑。”
最后一句是威胁。
公孙世家有祖传秘法,可远程引动家族子弟的本命剑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
公孙兰沉默。
她确实受过家族恩惠。
幼年学剑,家族提供资源。
青年游历,家族给予支持。
但现在,她要选。
一边是传承千年但腐朽僵化的家族,
一边是金陡关,是陆长生,是她亲眼看到的希望。
“堂兄。”她开口,“你回去告诉长老会:公孙兰从此与家族无关。我的剑,我自己负责。”
公孙默脸色铁青。
“你确定?”
“确定。”
“好。”公孙默后退一步,对身后护卫挥手,“拿下她!带回家族发落!”
八名护卫同时上前。
都是真武境初期修为,结公孙家传擒拿阵。真气交织成网,罩向公孙兰。
公孙兰没动。
她只是抬头,看向关墙。
关墙上,陆长生站在那里,没出手。
他相信公孙兰能处理。
真气网落下。
公孙兰动了!
不是拔剑,是释放剑气。
她周身三丈,空气瞬间凝固。
无数细密剑气凭空生成,如同盛开的白莲,剑气旋转,切割。
嗤嗤嗤!
真气网被切成碎片。
八名护卫闷哼倒退,每人身上都出现数十道细密剑伤,不深,但精准划破经脉节点,让他们暂时失去战力。
公孙默大吃一惊缩。
他知道公孙兰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未拔剑,仅凭外放剑气就破八人合击。
“堂兄,你走吧。”公孙兰收拢剑气,“我不想伤你。”
公孙默咬牙。
他不能空手回去。
家族任务必须完成。
他拔剑,家传宝剑“秋水”,玄阶下品。
真武境中期真罡灌注,剑身泛起水波般的光泽。
“公孙兰,最后机会。”
公孙兰叹息。
她也拔剑。
剑名“白露”,是她自己锻造,黄阶上品,品质不如秋水,但与她心意相通。
“请。”
公孙默一剑刺来。
秋水剑法,绵密如水,剑光如潮。
这是他苦修三十年的绝技,曾以此剑斩杀三名同境敌手。
第197章 整军完毕,只待敌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叛军压境,敌我态势
天宝十四载十月一日,晨。
天色灰白,潼关以东三十里,地平线开始蠕动。
那不是晨雾,是人,是马,是刀枪剑戟反射的冷光。
叛军,来了!
安庆绪骑在一匹乌骓马上,身穿范阳精锻的鱼鳞玄甲,头戴狮头兜鍪。
他三十来岁,方脸,短须,眼角有道疤。
他举起马鞭,身后大军缓缓停步。
黄巷坂就在前方三里。
那条窄道像被天神用斧头劈出来的,两侧崖壁陡峭,宽不过数丈。
窄道尽头,就是金陡关的城墙。
“那就是金陡关?”安庆绪眯眼。
副将田乾真催马上前:“少帅,正是。守将陆长生,二十八岁,陇右来的,哥舒翰让他守这里。”
“二十八岁?”安庆绪笑了,“哥舒翰老了,派个娃娃守前哨。”
他身后,五千曳落河骑兵静静列阵。
这些是范阳军最精锐的重骑,人马俱披玄铁寒甲。
甲片呈暗蓝色,表面有霜花纹路,那是三阶护甲特有的灵纹。
每副甲重八十斤,但穿在曳落河身上轻如棉衣,他们最低都是凝元境武师。
骑兵阵上空,隐隐有黑色气流盘旋。
那是五千人的战意开始凝聚,铁骑军魂的雏形。
骑兵阵左侧,一千白衣剑修肃立。
他们不骑马,脚下踩着各式飞剑。
剑身长短不一,但剑柄都刻着燕山徽记,一座险峰,峰顶有剑。
这是燕山剑派此战派出的先锋队,修为最低也是武道凝元境,领队的是三位真武境剑修长老。
剑修阵更上方,悬浮着九道人影。
八人身穿黑袍,袍角绣着骷髅纹,是仙道筑基期仙师。
他们抬着一顶黑色轿子,轿帘紧闭,里面坐着阴傀宗此次随军的金丹长老,鬼尘真人。
鬼尘真人没露面,但金丹期的威压自然散发。
以轿子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光线暗淡。
安庆绪很满意这个阵容。
五万大军,其中三万是范阳边军老兵,一万是河北新募兵,五千曳落河重骑,
还有一千燕山剑修,八位筑基仙师,一位金丹供奉。
这是他父亲安禄山给他的先锋军。
任务很简单:打下金陡关,为后续主力扫清障碍。
“少帅,何时进攻?”田乾真问。
“不急。”安庆绪抬头看天,“让儿郎们扎营。今日休整,明日辰时,攻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派人去关前喊话。告诉那个陆长生,开城投降,饶他不死。
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
金陡关,关楼三层。
陆长生站在窗前,文气感知全开。
十里外的能量波动,如黑夜中的篝火般清晰。
五千曳落河骑兵的气血聚成一片红云,炽烈,暴戾。
一千剑修的剑气如林,锋锐,森寒。
八位筑基境仙师的阴冷气息像毒蛇盘踞,还有那道最深的阴影金丹境真人。
“来了。”他转身。
关楼内,核心层全部到齐。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林清婉,姜清漪,各营都尉,封敖等原守军将领,
还有刚赶到的李晟,他负责驻守望塬堡,但战前会议必须参加。
沙盘已经更新,插满了代表叛军的小旗。
“敌军兵力,五万。”陆长生手指沙盘,“核心战力分四块。”
他拿起一面黑旗,插在黄巷坂入口:“第一,五千曳落河重骑。人马俱甲,玄铁寒甲三阶,冲锋时能凝铁骑军魂。
领军的应该是田乾真,真武境。”
又拿起白旗,插在重骑左侧:“第二,一千燕山剑修。御剑作战,空中优势。
领队三人是真武境剑修,其余最低凝元境。”
第三面灰旗,插在剑修后方:“第三,仙道阵容。八位筑基境仙师,还有一位金丹供奉,在轿子里,没露面,
应该是阴傀宗的。”
最后一面红旗,插在大军中央:“第四,安庆绪本部。三万范阳老兵,一万河北新兵。
安庆绪本人,真武境,但他身边一定有护卫高手。”
陆长生抬头,看向众人:“我们的优势,刚才说了。地利,人和,准备足。
劣势也很明显:兵力一比五。
仙道层面,对方有金丹期,我们只有姜姑娘是筑基期。”
姜清漪咬唇:“我可以请老祖出手......”
“不到最后不用。”陆长生摇头,“姜前辈是底牌,不能轻易暴露。”
他顿了顿:“所以战术很明确:利用地利,层层消耗。绝不野战,死守关墙。”
“叛军第一波,肯定是试探。”李晟开口,“用步兵填窄道,测我们火力。”
“那就让他们测。”陆长生看向李文谦,“右营弩箭准备如何?”
“十万支破甲箭已全部铭刻锐金符。”李文谦推了推眼镜,“三轮齐射,够射垮五千人。”
“不够。”陆长生摇头,“叛军会派新兵送死,死多少他们不在乎,我们要的是一击打疼他们。”
他看向林清婉:“文气营的律令术,范围多大?”
“目前二十名养气境文修联手,可覆盖窄道前半段,约一里。”
林清婉答道,“律令·迟缓可让敌军速度降低三成,持续百息。”
“仙道呢?”
姜清漪起身:“藤蔓术已改良,种子混在箭矢里射出,落地即生。
束缚力可困住凝元境武师三息,通脉境十息,但怕火。”
“叛军第一波不会用火攻。”
陆长生点头,“那就这样:敌军进入窄道一里,文气营先放迟缓。
进入半里,仙道触发藤蔓。
进入三百步,右营弩箭覆盖。
进入百步,陌刀手收割。”
他看向苏武:“前营陌刀手,练得如何?”
“八百陌刀手,最低通脉境初期,三百人已突破通脉境后期。”
苏武捶胸,“将军,窄道那种地形,陌刀就是绞肉机,一步不退!”
“不要一步不退。”陆长生却道,“让出前五十步。”
众人一愣。
“窄道太窄,叛军一次只能投入千人。
我们若死守关墙,他们可以源源不断轮换进攻,消耗我们箭矢、体力、真罡。”
陆长生手指沙盘,“让出前五十步,放他们进来。然后在五十步到关墙这段,布成死亡区。”
他看向公孙大娘:“凌霄卫藏在两侧崖壁洞窟里。
等敌军主力进入死亡区,你们从侧翼杀出,截断他们退路。”
又看向李晟:“赤水军在望塬堡待命。
叛军骑兵若冲锋,你们侧翼箭雨覆盖,不要硬拼,骚扰为主。”
最后看向姜烈:“姜前辈坐镇关楼。
金丹期不出手,您也不出手。
但若剑修御剑攻城,请您拦下。”
姜烈点头:“交给我。”
“杜甫先生。”陆长生看向杜甫,“您的文魂,关键时刻能否干扰敌军指挥?”
“可。”杜甫肃然,“虽只能出窍十息,但足以让安庆绪失神三息。”
“三息够了。”陆长生握拳,“各位,此战关键就一点:打疼他们。
要让叛军知道,金陡关不是软柿子,是铁刺猬,咬一口,满嘴血。”
会议结束,众人离开,按照安排,各自准备。
第199章 首轮交锋,死亡血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炮灰覆灭,铁骑冲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进攻受挫,折戟沉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子夜锁魂,九幽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三系对决,血战长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公孙大娘,临阵破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主城乱象,争权夺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亲赴主城,宦官乱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清漪献身,双修破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仙道突破,整军再战
他看向怀中的姜清漪。
她闭目凝神,全力催动青木灵体。
淡绿色灵气从她体内源源不断涌出,与陆长生的能量交融后,又返回她体内。
每循环一次,她的灵气就精纯一分。
青木灵体在蜕变。
从“青木”,向“乙木”进化。
乙木,是更精纯、更高级的木属性。
蕴含先天生机,可滋养万物,也可克制阴邪。
姜清漪的修为瓶颈,开始松动。
目前已知的仙道修炼,分六境。
感气境: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开启气感。此境修士体表有微弱灵气光华,五感敏锐,可施展小术。
引气境:引导体内灵气贯通十二正经,完成小周天循环。此境修士可施展低阶法术,短时轻身,小范围控物。
筑基境:灵气压缩凝练为灵液,铸就无垢道基。此境可御风飞行,初步辟谷。
金丹境:灵液凝聚成金丹,蕴含神通雏形。金丹可自行护体,修士能呼风唤雨,御剑千里。
元婴境:碎丹成婴,修炼出元婴。元婴可离体遨游,修士拥有一念化形之能。
化神境:元神合道,成为陆地神仙。此境修士已超然物外,几乎不理俗务。
······
陆长生现在是感气境中期。
在灵根提升到三品三灵根的瞬间,他体内灵气暴涨。
原本如溪流的灵气,突然变成江河。
感气境后期,破!
但这还没完。
青木灵体的灵气源源不断涌来,与他的灵气融合、提纯。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速度越来越快。
十二正经,原本只贯通了六条,此刻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接连贯通!
经脉拓宽,灵气运行再无滞涩。
小周天循环,成!
引气境初期,破!
陆长生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
他心念一动,体内灵气运转,整个人竟缓缓浮起,离地三尺。
御风术!
虽然只能短时悬浮,但这是引气境的标志。
而姜清漪的突破,更加惊人。
她本就是筑基境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结丹。
青木灵体与陆长生体质共鸣,阴阳交融下,她体内灵液开始疯狂旋转、压缩。
丹田中,淡绿色灵液汇成漩涡,越转越快。
漩涡中心,一点金光亮起。
那是金丹雏形。
姜清漪全力运转神农心法,引导灵气灌注。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一个时辰后。
嗡!
她丹田中,一颗龙眼大小的淡绿色金丹成型。
金丹表面有天然纹路,那是乙木道纹。纹路流转,散发勃勃生机。
金丹境初期,成!
姜清漪睁开眼,眼中碧光流转。
她突破了,成为年纪轻轻的金丹真人!
放在仙道宗门,也是一峰长老的级别。
她感受着体内磅礴的灵力,轻轻抬手。
指尖一点绿光绽放,落在密室墙角一盆枯萎的盆栽上。
盆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抽芽、开花。
枯木逢春!
这是乙木金丹的神通。
姜清漪看向陆长生,眼中满是感激。
她知道,没有陆长生的特殊体质,没有这次双修,她至少还需十年苦修才能结丹。
“谢谢你。”
陆长生收功落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摇头:“该我谢你,我的仙道也突破了。”
他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陆长生】
【寿命:28/150】
【悟性:六品·星辰】
【灵根:三品·三灵根(木主,火土次)】
【根骨:五品·磐山骨】
【文道境界:明心境初期】
【武道境界:真武境中期】
【仙道境界:引气境初期】
灵根从二品杂灵根提升到三品三灵根。
仙道从感气境中期连破三境,感气后期、感气圆满、引气初期。
实力暴涨!
陆长生握拳,灵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三色光球。
木属性生机,火属性炽烈,土属性厚重。
“现在,我可以真正修炼仙道法术了。”陆长生眼中精光闪烁。
之前灵根太差,修炼法术事倍功半。
现在灵根提升,修炼速度将大大加快。
而且有了金丹境的姜清漪,金陡关的仙道短板,补上了一块。
姜清漪穿好衣服,脸上红晕未退,但神情已恢复平静。
“将军,我需闭关三日稳固境界。
三日后,我可布‘乙木回春阵’,覆盖全关。
阵法范围内,我军将士伤势恢复速度提升三倍,体力恢复提升两倍。”
陆长生大喜:“好!”
有乙木回春阵,守军持续作战能力将大大增强。
姜清漪又道:“我还能炼制‘清心丹’,可抵御神魂攻击。
鬼尘真人的九幽锁魂阵若再来,服用清心丹可减伤七成。”
“需要什么材料?”
“主材是百年清心草,辅材三十六种。我军中库存应该够,我这就去准备。”
姜清漪匆匆离开。
陆长生独自站在密室中,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仙道引气境,武道真武境,文道明心境。
三道同修,齐头并进。
现在,只差一个契机……
他看向潼关主城方向,眼神冰冷。
等收拾了叛军,再跟那些内斗的混蛋算账。
······
十月四日,晨。
金陡关校场,全军集结。
陆长生站在将台上,黑甲披身,气息渊深如海。
经过昨夜双修,他仙道突破引气境,灵根提升,整个人气质更加内敛,但眼神锐利如剑。
“诸位,昨日一战,我军大胜!”
声音灌注真罡,传遍校场。
“但胜不骄!叛军主力未损,随时会卷土重来。潼关主城援军无望,我们只能靠自己!”
台下将士肃然。
陆长生继续:“所以,从今日起,金陡关进入最高战备。我宣布三条军令。”
“第一,全军修炼时间加倍。文气营加紧制作符篆、丹药,武道营强化战阵操练。”
“第二,关防加固。地火喷口、连城弩每日检修三次,确保随时可用。
陷阱每日更换位置,让叛军摸不清规律。”
“第三,军纪严明。战时饮酒者,斩!赌博者,斩!临阵脱逃者,斩!乱军心者,斩!”
四个“斩”字,杀气腾腾。
全军凛然。
陆长生看向各营都尉:“苏武,前营陌刀手增至一千人,三班轮换,时刻待命。”
“李文谦,右营弩箭存量还有多少?”
“破甲箭五万支,爆裂符箭三千支。符纸只够再制两千支。”
“全数制作,另外,加制‘毒烟箭’,箭头涂麻痹毒素。”
“是!”
“周彪,左营枪盾阵加强侧翼防御训练。叛军若再攻,可能会尝试攀爬两侧崖壁。”
“明白!”
“孙二狗,后营轻骑加强侦察。每日派十队斥候,探查叛军动向,三十里内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回报。”
“遵命!”
“李奎,中营重甲步兵暂时转为工兵,协助加固关墙。
另外,挑选三百力士,训练‘投石队’。
关内有隋朝遗留的投石机基座,修复它。”
“是!”
命令一条条下达,各营有序运作。
第209章 东城门开,铁流西来
天宝十四载十月四日,巳时初刻。
金陡关西墙哨塔上,哨兵王二狗揉了揉眼睛。
他昨日临阵突破通脉境,目力大增,能看清三里外飘落的树叶。
此刻他盯着潼关主城方向,突然僵住。
潼关东城,那座高达十丈、三日来始终紧闭的厚重城门,正在缓缓打开。
不是缝隙,是彻底洞开。
城门内侧的阴影中,最先涌出的是一面军旗。
玄黑底色,赤红边纹,中央绣着一头狰狞的睚眦。
旗杆顶端的金戈在晨光中反射冷光。
“临洮军……”
王二狗喃喃念出旗号,心脏狂跳。
紧接着,第二面旗。
白底,蓝纹,旗面绣着一条踏浪而行的蛟龙。
“白水军!”
第三面旗。
青底,黄纹,旗面是仰天长啸的巨熊。
“漠门军!”
三面将旗之后,是密密麻麻的士兵。
黑甲,长矛,弓弩,盾牌。
军队如铁流般从城门涌出,沿着官道向西行进。
步伐整齐,踏地声沉闷如雷,隔着两里地都能感到地面微震。
王二狗猛地转身,对塔下嘶吼:
“援军!潼关援军来了!!!”
声音传开。
关墙上所有士兵同时转头。
关内校场,正在操练的士兵停下动作。
关楼中,陆长生正在与姜清漪商议乙木回春阵的布置,
听到吼声,两人同时起身,推开窗户,西望。
潼关东城下,军队正源源不断开出。
前三列是骑兵。
临洮军的赤甲轻骑,白水军的白袍弓骑,漠门军的青甲重骑。
马匹雄健,骑士肃穆,马刀和长槊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冷冽的金属森林。
骑兵之后是步兵方阵。
每方阵千人,持盾握矛,步伐划一。
甲胄碰撞声、脚步踏地声、旗帜猎猎声,汇成一股磅礴的声浪,席卷而来。
再之后是辎重车队。
满载箭矢的木车,驮着粮袋的骡马,甚至还有十几架拆卸状态的投石机部件。
军队蔓延出城,在官道上排成长龙。
前后队伍拉开足足一里,人数……至少一万五千!
陆长生握紧窗框。
不是激动,是震惊,是警惕。
潼关主城三日不发一兵,今日突然大军尽出?
是援军,还是……来夺权的?
他想起李大宜那张阴恻恻的脸,想起田良丘暧昧的态度。
“全军戒备。”陆长生冷声下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关。”
毕竟,唐军内讧的历史,可不止一次!
他转身下楼,黑甲披身,横刀悬挂腰间。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等人已聚集在关楼前。
“将军,这……”杜甫看向西面,眼中既有期待也有忧虑。
“看看再说。”陆长生跃上关墙最高处。
······
援军前锋抵达关前三百步。
队伍停下。
三骑越众而出。
居中一人,年约五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身穿紫色文官袍,外罩轻甲。
正是现任临洮军军使高适,陆长生的授业恩师。
左侧一人,四十出头,虎背熊腰,满脸虬髯,身穿明光铠,腰悬双手大刀。
白水军使王难得。
右侧一人,四十五六,方脸短须,眼神锐利如鹰,身穿鱼鳞甲,背负长弓。
漠门军使管崇嗣。
高适抬头,看向关墙上的陆长生,朗声道:
“长生,开门。”
声音灌注文气,清晰传遍关墙。
陆长生没有动。
他盯着高适,又看向高适身后的军队。
旌旗招展,刀甲鲜明。
这是大唐边军最精锐的力量。
但……为什么是现在来?
“老师。”陆长生开口,声音同样灌注真罡,“潼关主城三日无援,今日大军尽出,学生不解。”
高适沉默片刻,缓缓道:
“有些事,关门内说。”
他显然知道此前金陡关的战况,也知道昨日陆长生前往了帅府。
陆长生看向高适的眼睛。
那双眼中有关切,有疲惫,还有一丝……决绝。
他终究是相信师父的。
陆长生挥手:“开侧门。”
仅容两马并行的侧门缓缓打开。
高适对王难得、管崇嗣以及他们身后一人点头,四人下马,步行入关。
身后军队原地列阵,没有跟进。
······
关楼三层。
门窗紧闭。
室内只有五人:陆长生,高适,王难得,管崇嗣,还有一位陆长生不熟悉的文官,萧昕。
萧昕四十余岁,面容儒雅,穿着深青色官袍,腰间悬着一支玉笔。
他神色平静,但眼中精光内敛,那是明心境文豪才有的气质。
“这位是萧昕,元帅府判官、掌书记,奉陛下密旨而来。”高适介绍。
萧昕对陆长生拱手,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双手展开:
“陆长生接旨。”
陆长生先是一愣,然后单膝跪地。
不是跪皇帝,是跪这道可能改变战局的旨意。
萧昕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潼关战事,关系社稷。
着元帅府判官萧昕,持朕密旨,便宜行事。
诸将当同心戮力,不得贻误,钦此。”
陆长生听明白了,这封圣旨并不是给他的,而是皇帝给萧昕的!
便宜行事。
四个字,重如千钧。
这意味着萧昕有权调动三军,无需再请示潼关主城那些掣肘之人。
陆长生抬头:“萧判官,这旨意……”
“两日前发出,昨夜才到我手。”
萧昕收起圣旨,声音低沉,“杨国忠在长安阻挠,李大宜在潼关拦截。
我能带出这道旨,是玉真公主在宫中周旋的结果。”
如此一说,陆长生算是更加明白了。
潼关之中,也并非没有忠臣。
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皇帝给的这道圣旨,目的是让萧昕在关键时刻,来制衡哥舒翰的。
萧昕自己不可能把皇帝真实意图说出来,毕竟高适他们都算是哥舒翰的人。
而且,这道圣旨,在他被任命为元帅府判官、掌书记的时候,就给了!
李隆基真实的意图,是怕监军李大宜,压不住哥舒翰。
现在金陡关危急,潼关危急!
没想到阴差阳错被萧昕这么给用上了。
高适接过话:
“长生,潼关主城的情况,比你看到的更糟。”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哥舒翰大帅昏迷,非病,是咒。”
陆长生心头一沉:“阴髓咒?”
他早知道哥舒翰中咒,但没想到发作这么严重。
“你知道?”高适诧异。
“之前听您和大帅说过。”
陆长生点头,“吐蕃国师的独门咒术,中者骨髓阴寒,神魂渐冻,最终在昏迷中死去。”
“是。”高适声音发涩,“而且咒术加强了。
五日前,大帅还能偶尔清醒,批阅军务。
四日前子时,突然昏迷不醒,浑身结霜,呼吸微弱,军中医官束手无策。”
王难得插话,声音粗豪:
“我们怀疑,是安禄山勾结吐蕃,加强了咒术。想在大战前除掉哥舒翰,让潼关群龙无首。”
管崇嗣冷笑:
“李大宜和田良丘借机揽权。一个阉党,一个文吏,也想掌控二十万边军?笑话!”
高适看向陆长生,眼中带着愧疚:
“长生,这三日苦战,非我不愿援你。
是李大宜以监军身份,田良丘以行军司马职权,联手封锁军令。
我若擅自调兵,他们立刻就能扣上‘谋反’的帽子。”
他握拳:
“但昨夜,萧判官携密旨至。
王将军、管将军与我密议,去他娘的军令!
潼关可以乱,金陡关不能破!”
第210章 枭雄聚义,血旗蔽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河北烽火,颜公举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深夜双修,剑元淬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大娘放纵,紧急军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叛军援军,强者压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远程对轰,血火炼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远程消耗,高战下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机关再启,血雨腥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文宗干扰,元婴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五境混战,生死一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元婴再临,一击退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公主驾临,损失惨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潼关解咒,大帅苏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潼关军议,风云骤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秋后算账,是杀是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宦官折腰,小将定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主动出击,解救贵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晋升军使,凉武立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顶尖配置,整编重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五军统筹,关外扎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安排妥当,公主夜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公主索求,双修练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皇室秘闻,龙气修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天使降临,圣旨封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破格提拔!超越老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公主夜话,利害剖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公主欲望,离开潼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高层会议,门户之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五境详解,文武真髓
陆长生看向姜烈:“姜老,您先说说武道第五境,武魂境的核心要义。”
姜烈放下铁锄,
他盘腿坐在地上,姿态随意,但没人敢小觑。
“武道第五境,武魂境。”
“说白了,就是把你的战意、意志、杀气,练成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土黄色光芒浮现,起初只有拳头大小,随后迅速膨胀、拉伸、变形。
三息之后,一尊三尺高的虚影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个扛着锄头的农夫形象,朴实无华,但透着厚重如山的气息。
“这就是老子的武魂,神农法相。”
姜烈说着,虚影轻轻挥动锄头。
没有声音,但大帐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仿佛肩头压了块巨石。
“武魂和武道意志的区别在哪?”
姜烈自问自答。
“武道意志,再强也只是意念。
它只能影响你自己,让你的罡气更凌厉,让你的招式更精准。
但它影响不了外界,更伤不了敌人的神魂。”
“而武魂,”
他掌心虚影忽然睁眼。
两道土黄色光芒射出,落在帐角一个铁甲上。
那铁甲无声无息化为粉碎,不是被震碎,而是从内部结构彻底崩解。
“武魂能离体外放,能实质化攻击,能范围压制,能引动天地元气共鸣。”
姜烈收起武魂,压力顿消。
“到了武魂境,你每一刀斩出去,都带着武道意志。
斩的不仅是肉身,还有敌人的神魂。
所以武魂境打真武境,往往是碾压,因为你防不住神魂层面的攻击。”
他顿了顿,看向陆长生。
“小子,你现在是真武境后期,离武魂境只差一步。这一步的关键,就是‘凝意成魂’。”
“把你的战意、你的道、你的信念,全部压缩、锤炼,最后在识海中凝聚出一个‘魂核’。
魂核一成,武魂自现。”
陆长生认真听着,心中明悟。
他之前临阵突破,领悟“自在”战意雏形,已经摸到了门槛。
缺的只是时间和积累。
“那武魂境在战场上有什么用?”高震忍不住问。
姜烈咧嘴:“用处大了。
老子的神农法相一旦展开,覆盖方圆百丈。
在这个范围内,我军将士力量增幅,伤势恢复加快。
而敌军会感到大地束缚,动作迟缓。”
“而且,武魂可以独立作战。”
他看向公孙大娘:“公孙丫头,露一手。”
公孙大娘点头,也不见她动作,身后一道白色剑影浮现。
剑影逐渐凝实,化作一个手持长剑的仙子虚影,高约一丈,剑气凛然。
“这是我的剑魂,白露仙子。”
公孙大娘心念一动,剑魂持剑向前一斩。
十丈外的帐布无声裂开一道缝隙,切口平滑如镜。
“剑魂可离体作战,与我心意相通。战场上,它可单独牵制真武境宗师。”
众人倒吸凉气。
这简直就是分身术!
陆长生眼中精光闪烁。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武魂境被称为大宗师,是战略级存在。
有这样的能力,一人可当万军。
“不过,武魂消耗也大。”姜烈补充,“全力施展,最多维持半个时辰。
而且魂体受损,会反噬本体,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倒退。
所以不到关键时刻,我们也不会轻易动用武魂真身。”
陆长生点头记下。
他看向杜甫:“杜先生,文道第五境着书境,又是什么?”
······
杜甫起身,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腰杆笔直。
他走到帐中空地,深吸一口气。
文气自然流转,在他身周形成淡淡的光晕。
“文道第五境,着书境,又称文宗。”
“如果说立言境是确立自己的‘道’,明心境是让道融入本心,
那么着书境,就是将这道,着书立说,流传千古。”
他伸手虚抓,文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本虚幻的书卷。
书卷无风自动,页页翻飞,每页上都浮现出金色的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流动、组合、变化,仿佛有生命一般。
“着书境文修,文宫中的文气已不是液体,也不是晶体,而是,书。”
杜甫说着,掌中书卷忽然展开。
“仁者爱人!”
四个金色大字从书卷中飞出,悬在半空。
一股温暖、中正、平和的气息弥漫开来,笼罩整个大帐。
所有人感到心神宁静,疲惫消减,连伤势都在隐隐好转。
“这是儒家文气,主教化、治愈、安定。”
杜甫挥手,大字消散。
书卷再翻。
“法行禁止!”
四字飞出,气息骤变。
森严、凌厉、肃杀。
帐内温度骤降,众人感到浑身一紧,连真气运转都滞涩起来。
“这是法家文气,主束缚、镇压、破邪。”
杜甫收起书卷,气息恢复平和。
“着书境与明心境的本质区别,在于‘文魂出窍’和‘言出法随’的质变。”
他顿了顿,解释道:“明心境文修,文气化形,言出法随初显,但威力有限,范围也小。”
“而着书境,文魂可短暂离体,直接攻击敌人神魂。”
杜甫看向陆长生:“陆将军,你见过萧昕判官施展‘律令目光’吧?”
陆长生点头。
当初在潼关军议上,萧昕一道目光就让田良丘文心震荡。
“那就是着书境的雏形。”
杜甫说,“而真正的着书境文修,一道目光,就足以让真武境宗师神魂受创,战力大减。”
“至于言出法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
“此地,禁武!”
四字出口,仿佛有规则降临。
大帐内,所有人体内的真气、罡气,瞬间凝滞!
姜烈脸色微变,武魂本能地要反击,但被杜甫眼神制止。
“只是演示。”
三息之后,禁制解除。
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是在战场上,这三息时间,足够死十次了。
难怪此前杜甫能够干扰到元婴真君,给姜烈二人创造战机!
“当然,这等大范围规则禁制,消耗极大,我也只能维持三息。”
杜甫喘息着坐下,文气明显虚弱了几分。
陆长生心中震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朝堂上那些文官,能让武将忌惮。
这根本不是普通读书人,这是行走的规则武器!
不过,他也知道,限制很大。
否则,燕军士兵都攻不上城墙。
“着书境文修在战场上,主要有三个作用。”
杜甫缓了口气,继续道,
“第一,辅助增幅,战诗词可提升全军士气、速度、防御。
第二,控场压制,律令、禁制可束缚敌军,制造有利地形。
第三,神魂攻击,直接针对敌方将领、仙修的神魂,防不胜防。”
他看向林清婉:“清婉现在是明心境初期,若能突破到中期,文气化形的威力会倍增。
若能到后期,便可尝试凝聚文书,为冲击着书境做准备。”
林清婉郑重行礼:“学生谨记。”
陆长生消化着这些信息,又问:“那着书境之上,还有更高境界吗?”
杜甫摇头:“据古籍记载,着书境之上或许还有,但那已是圣贤领域,千年难出一位。
当世文修,达到着书境的,不过数十人。
颜真卿公,还有几位隐居的老先生,便是此列。”
陆长生点头。
他看向姜清漪:“清漪,仙道第五境,元婴境,你也说说。”
第239章 元婴领域,战阵融合
姜清漪起身,青裙曳地,气质出尘。
她修为虽是金丹初期,但出身隐世家族,见识广博。
“仙道第五境,元婴境,又称真君。”
“金丹境是将灵液压缩凝聚成丹,而元婴境,是碎丹成婴,在丹田内孕育出一个与自身一模一样的小巧元婴。”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乙木灵气涌动,凝聚成一枚鸽蛋大小的青色金丹虚影。
随后金丹表面出现裂痕,啪的一声轻响,碎裂开来。
碎片重组,化作一个三寸高的小人,盘膝而坐,五官清晰,与姜清漪本人有七分相似。
“这便是元婴雏形。真正的元婴,大小如婴儿,可离体遨游,瞬息千里。”
姜清漪收起虚影,继续道:“元婴境与金丹境的最大区别,在于两个能力:元婴出窍,和领域。”
“领域?”陆长生挑眉。
“对。”姜清漪点头,“元婴修士可调动天地法则雏形,在自身周围形成一片特殊区域。
在这片区域内,修士就是神,可以制定部分规则。”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鬼骨道君的‘九幽冥域’,范围内阴气弥漫,温度骤降,草木枯萎。
敌军在其中,战力会被大幅压制,而他的铁尸、咒术威力则会倍增。”
众人想起金陡关那一战,确实如此。
若非侯少微赶到,姜烈和公孙大娘根本撑不住。
“领域范围,视修为而定。
元婴初期,领域约百丈。
元婴中期,可达三百丈。
元婴后期,千丈不止。”
姜清漪说道,“在领域内与元婴修士交战,等同与一方天地为敌。”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元婴真君被称为定海神针,是宗门和帝国的战略力量。
有这样的能力,确实可以一人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那元婴修士的弱点呢?”陆长生问得直接。
姜清漪想了想:“第一,元婴离体时,本体脆弱,需严加保护。
第二,领域消耗极大,无法持久。
第三,元婴修士虽强,但并非无敌。
武道武魂境近身搏杀,文宗神魂攻击,都能对其造成威胁。
尤其是大规模军阵战意冲击,可直接撼动元婴根基。”
陆长生记在心里。
他总结道:“所以,武道第五境,强在近身搏杀、意志碾压、范围增幅。
文道第五境,强在规则控制、神魂攻击、辅助加持。
仙道第五境,强在领域掌控、法则运用、持久作战。”
“三者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他看向众人:“而我们凉武军的优势,就在于,我们三系都有!”
“姜老是武魂境,公孙是武魂境。
杜先生是文宗。
清漪是金丹,还有如烟、季兰、清婉……以及我自己。”
陆长生站起身,目光灼灼。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三系力量,真正融合起来。
不是简单的配合,而是深度的互补、加持、共振。”
“比如,武道战阵冲锋时,文道战诗词增幅士气、速度,仙道法术清理障碍、控制敌方仙修。
文道施展大范围禁制时,武道护法,仙道提供灵气支持。
仙道展开领域时,武道和文道在领域内作战,战力倍增。”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
“这才是凉武军的方向,三系协同,立体作战。”
大帐内,所有人都感到热血沸腾。
这个构想,也太诱人了。
如果真的实现,凉武军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恐怕整个大唐,都找不出第二支这样的军队。
······
“不过,路要一步步走。”
陆长生压下激动,“现在,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如何守住金陡关。”
他看向公孙大娘:“公孙教练,您对阵法最有研究。武道阵法与军队战阵,如何结合?”
公孙大娘走到大帐中央,白露剑出鞘三寸。
剑气森然,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武道阵法,与军队战阵,本质相通。”
她声音清冷,但条理清晰。
“军队战阵,讲究的是士兵之间的配合、掩护、攻防转换。
比如锋矢阵冲锋,雁行阵包抄,圆阵防守。”
“而武道阵法,是将武者真气、战意、气血联结起来,形成整体,爆发出远超个体的威力。”
她以剑指地,在地上划出一个简单的九宫格。
“最简单的三才阵,三人一组,攻防一体。
扩大到军队,就是三三制,三人小组,三个小组为一队,三个队为一旅。”
“但这是基础。”
公孙大娘剑尖一点,九宫格忽然亮起白光。
那些光芒流动、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真正的武道阵法,要引动天地元气,要融合战意杀气,要形成‘阵魂’。”
她看向凌霄卫的方向。
“比如我传授凌霄卫的‘百剑归一’剑阵,便是一种中级武道阵法。”
“百人剑气贯通,可形成三种变化。”
“第一变,守势‘剑壁如山’。
百人真气贯通,剑气交织成墙,防御范围三十丈。
可挡真武境宗师全力一击,可抗仙道范围法术三息。”
“第二变,攻势‘剑雨流星’。百剑齐发,剑气如雨,覆盖前方五十丈。
每道剑气威力相当于凝元境武师全力一击,但百道叠加,量变引发质变。”
“第三变,合击‘百剑归一’。百人剑气汇聚于主阵者,斩出一剑。
这一剑威力,相当于真武境圆满宗师全力一击,且附带剑气侵蚀效果。”
众人听得入神。
陆长生更是眼睛发亮。
这才是他想要的,将个人武力,转化为集体战力。
“那如何将军队战阵,与武道阵法结合?”他追问。
公孙大娘收了剑气,认真道:“关键在于‘阵眼’和‘阵基’。”
“阵眼是核心,通常由修为最高者担任,主导阵法运转。
阵基是基础,由普通士兵构成,提供气血、战意支撑。”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凉武军一万步兵列方阵。
我可以挑选一百名有天赋的士兵,作为‘剑阵阵眼’。
再将全军分为九宫八十一组,每组百余人,作为‘阵基’。”
“作战时,剑阵百人先行凝聚剑气,然后引动全军战意,形成覆盖全军的‘战意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我军将士力量、速度、防御全面提升。
而敌军会受到战意压制,士气衰退。”
公孙大娘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再加入文道战诗词增幅,仙道灵气加持……这个领域的威力,还能再提三成。”
陆长生呼吸急促。
他仿佛看到了那样的画面,
万军列阵,战意冲霄。
剑气、文气、灵气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凉武军将士如虎添翼,而叛军如陷泥沼。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不过,这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和磨合。”
公孙大娘泼了盆冷水,“而且对‘阵眼’要求极高。
至少需要真武境以上修为,且对阵法有深刻理解。”
陆长生点头:“阵眼我来想办法,训练的事,就拜托公孙教练了。”
他看向杜甫:“杜先生,文道方面,可有适合战阵使用的杀伐诗词?”
第240章 杀伐诗词,文道顿悟
杜甫微微一笑,走到案前。
文房四宝早已备好。
他提笔,蘸墨,却未立刻落笔。
“文道杀伐诗词,与寻常诗词不同。”
“它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意境契合战场,蕴含杀伐之气。
第二,文气灌注充足,能引动天地共鸣。
第三,吟诵者心怀正气,不是为杀而杀。”
杜甫闭目沉吟。
帐内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
片刻后,他睁眼,眼中金光一闪。
笔落纸面,龙飞凤舞。
“金陡关前血未干,胡骑卷土又叩关。
陌刀如林罡气涌,箭雨遮天日月寒。
文魂出窍镇妖氛,武魂冲霄破敌胆。
愿提三万虎狼旅,直捣范阳斩敌酋!”
诗成,异象顿生。
纸张无风自动,悬空而起。
每一个字都绽放出金色光芒,文气冲霄,穿透帐顶,映照夜空。
更惊人的是,诗文中仿佛有画面浮现,
金陡关前尸山血海,陌刀手列阵如墙,箭雨遮天蔽日。
文魂虚影手持书卷镇压邪氛,武魂法相仰天长啸破敌肝胆。
最后三万黑甲如虎狼出闸,直扑北方……
那是未来之景,是杜甫以文宗境界,引动的一丝天机预兆!
“好诗!”姜烈拍案而起,眼中战意熊熊。
“杀气冲天,正气凛然。”公孙大娘点头赞许。
高震、封敖等武将更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提刀杀出关去。
······
陆长生怔怔看着那首诗。
他的目光停留在“文魂出窍镇妖氛,武魂冲霄破敌胆”两句上。
文魂……武魂……
文气与战意……
规则与力量……
忽然间,他脑海中有惊雷炸响。
一直以来,他都是将文道、武道、仙道分开修炼,战斗中也是分开使用。
但杜甫这首诗,却将文魂与武魂并列,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两面。
文道修的是规则,是道理,是“法”。
武道修的是力量,是意志,是“力”。
仙道修的是能量,是法则,是“术”。
那么,如果……
将文道的规则,融入武道的招式?
将仙道的能量,注入文道的诗词?
让三者的力量,在体内形成一个循环?
陆长生呼吸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运转《清灵长生诀》,引气境圆满的灵气在十二正经中奔涌。
同时,真武境后期的真罡在丹田翻腾。
最后,明心境初期的文气在文宫中震荡。
三股力量,三种体系。
原本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但此刻,在陆长生的疯狂构想下,它们开始尝试接触、试探、交融……
“将军?”柳如烟察觉不对,轻声呼唤。
陆长生没有反应。
他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体内,三股力量的碰撞越来越激烈。
灵气清冽,真罡刚猛,文气浩然。
它们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
就像水与火,本不相容,但若找到那个平衡点……
轰!!!
陆长生识海中一声巨响。
文宫内,那十颗凝聚的文晶,突然剧烈震颤。
紧接着,其中一颗文晶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是武道罡气的运行轨迹!
第二颗文晶,浮现出灵气流转的脉络!
第三颗、第四颗……
十颗文晶,全部开始异变!
它们不再只是纯粹的文气结晶,而是开始容纳武道、仙道的“道韵”!
与此同时,陆长生的丹田也在剧变。
真罡核心中,浮现出文气的金色纹路,以及灵气的青色光点。
经脉内,灵气与真罡开始交融,形成一种全新的、青金色的能量。
这种能量兼具灵气的绵长、真罡的刚猛,还蕴含一丝文气的规则特性。
“这……这是……”姜烈瞪大眼睛。
“三系融合?!”姜清漪失声。
杜甫更是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陆长生。
只见陆长生体表,三种光芒交替浮现。
青色灵气,金色文气,暗金色真罡。
起初是各自为政,但渐渐开始交织、融合。
最后,化作一种混沌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
那光芒中,隐隐有书卷翻页声,有剑鸣铿锵声,有灵气呼啸声。
仿佛有无数个陆长生在同时修炼、战斗、思考。
“他顿悟了……”杜甫喃喃道,“他在走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话音未落,陆长生身上气息暴涨。
文气冲天而起,在头顶形成一道金色光柱。
光柱中,十颗文晶虚影浮现,但它们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文晶,而是三色交织,蕴含无穷奥妙。
“明心境中期……”林清婉捂住嘴。
陆长生突破了。
在顿悟中,文道境界从明心境初期,直接突破到中期!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突破。
他的文气中,融入了武道战意和仙道灵气。
这意味着,他施展文术时,会自带武道的杀伤力和仙道的持久力。
“这小子……”姜烈咧嘴大笑,“真是个怪物。”
公孙大娘眼中异彩连连。
杜甫则激动得浑身发抖:“三系同修,已有先例。但三系融合……这是开创一条新道啊!”
光芒渐渐收敛。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左眼青光闪烁,右眼金光流转,眉心隐隐有暗金色战意凝聚。
三息之后,异象内敛。
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变了。
变得更深邃,更危险,更……不可测。
“恭喜将军突破!”众人齐声恭贺。
陆长生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心中激荡。
他看向杜甫,郑重行礼:“多谢先生提点。”
杜甫连忙还礼:“是将军天纵之才,老夫不过恰逢其会。”
陆长生又看向姜烈、公孙大娘、姜清漪:“也多谢诸位讲解,让我茅塞顿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
······
陆长生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
那种感觉很奇怪。
文气不再只是文气,真气不再只是真气,灵气也不再只是灵气。
它们在体内交融,形成一种全新的、混沌色的能量。
这种能量兼具文气的规则性、真罡的爆发力、灵气的持久性。
“诸位。”
陆长生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感。
“我刚才的顿悟,让我对武道、文道、仙道的融合,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走到大帐中央,盘膝坐下。
众人围坐过来,眼神炽热。
陆长生伸手。
掌心向上。
一团混沌色的能量浮现,拳头大小,缓缓旋转。
“看。”
他心念一动。
混沌能量忽然分化。
左侧,化作一柄寸许长的金色小剑,剑气森然,那是文气凝聚的“律令之剑”。
中间,化作一团暗金色罡气,厚重如山,那是真气压缩的“磐山罡”。
右侧,化作一缕青色灵气,灵动绵长,那是灵气提炼的“乙木灵”。
“分,是三系。”
陆长生说着,三股能量忽然碰撞、交织、融合。
嗤!
混沌色光芒大盛。
一柄全新的“剑”出现在掌心。
第241章 三系融合,道心明悟
这剑长三寸,通体混沌色,剑身有金色纹路流转,剑锋吞吐青色剑芒。
“合,是我的道。”
陆长生抬手,剑飞向帐顶。
无声无息。
帐顶被切开一道三尺长的口子,切口平滑,
边缘有金色文气残留、青色灵气萦绕、暗金色罡气震荡。
三息之后,切口处的布料才缓缓飘落。
“这一剑,蕴含文道的‘律令切割’、武道的‘罡气破甲’、仙道的‘灵气侵蚀’。”
陆长生收回剑,能量消散。
“寻常修士,防得住文气,防不住罡气。
防得住罡气,防不住灵气侵蚀。
而我这一剑,三系同攻,防不胜防。”
帐内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切口,心中震撼。
“将军,这融合的关键是什么?”高震忍不住问。
陆长生沉吟。
“我的体会,有三点。”
“第一,找到‘桥梁’。”
他解释道:“文气、真气、灵气,本质不同,直接融合会互相排斥,需要一个‘桥梁’,让它们能够沟通。”
“我的桥梁,是‘战意’。”
“文道修心,武道修体,仙道修灵。但三系修行,都需要‘意志’驱动。”
“文道意志,是坚守的道心。武道意志,是不屈的战意。仙道意志,是求真的道心。”
“我将这三者统一为‘自在战意’,我之道,自在由心,不拘一格。”
陆长生眼中闪过精光:“以‘自在战意’为桥梁,文气、真罡、灵气就能在我的意志统御下,初步交融。”
“第二,建立‘循环’。”
他继续道:“三系能量在体内,不能胡乱堆砌,需要建立一个运转体系,让它们生生不息。”
“我以文宫为‘调控中枢’,以丹田为‘储能核心’,以经脉为‘运转通道’。”
“文气主控,真罡主攻,灵气主辅。”
“战斗时,文气先行,制定规则、束缚敌人。
真罡随后,暴力破防、斩杀肉身。
灵气最后,持久加持、侵蚀神魂。”
“同时,三系能量可以在体内循环转换。
真罡耗尽了,可以用灵气转化补充。
文气不足了,可以用真罡战意刺激再生。”
陆长生顿了顿:“这个循环,我现在只是雏形,还不够完善,但方向是对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道心唯一’。”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你不能既想当纯粹的文修,又想当纯粹的武修,还想当纯粹的仙修。
你必须明确,你的‘道’是什么。”
“我的道,是‘统御’。”
“统御三系力量,统御千军万马,统御这乱世江山。”
“所以我的融合,是以‘统御’为核心,让三系力量为我所用,而不是我被三系力量束缚。”
陆长生说完,帐内久久无声。
······
姜烈咧嘴笑了:“好小子,这路子够野,但老子喜欢。”
杜甫抚须长叹:“将军之道,已超出典籍记载。若能走通,必开一派先河。”
公孙大娘眼神复杂:“三系融合......若真能大成,你的战力将无法用常理衡量。”
柳如烟、林清婉等人更是目眩神迷。
她们从未想过,修行还可以这样。
“这只是初步心得。”
陆长生起身,“真正要融合大成,还需要无数实战磨砺,更需要各位的协助。”
他看向众人:“凉武军未来,要走的就是三系协同之路。
诸位在各自领域都是翘楚,我希望你们能互相学习、互相印证。”
“武道将领,要学基础文术,至少能理解文修的辅助。
文修谋士,要练基础武技,至少能在战场上自保。
仙修修士,要懂战阵配合,知道何时控场、何时爆发。”
“我们要的,不是三个独立的体系,而是一个立体的、无死角的战斗集群。”
众人齐声:“遵命!”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时辰。
众人详细讨论了训练计划、资源分配、战术配合。
陆长生将很多具体事务交给杜甫、姜烈、公孙大娘负责。
他需要集中精力,提升自身实力。
······
夜深了。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陆长生单独留下姜清漪。
帐内只剩两人。
烛火摇曳。
“清漪。”陆长生开口,“我的仙道境界,卡在引气境圆满。
下一步该如何突破到筑基,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姜清漪坐在他对面,青裙素雅,气质出尘。
她想了想,缓缓道:“将军,引气境与筑基境,是仙道修行第一个大坎。”
“引气境,是引灵气入体,贯通十二正经,完成小周天循环。
这个阶段,灵气是‘气态’,在经脉中运行,可以施展基础法术,但威力有限,持久性差。”
“而筑基境,”
姜清漪伸出右手,掌心浮现一团青色灵液。
那灵液浓稠如汞,缓缓流动,散发着精纯的生命气息。
“筑基境,是将气态灵气压缩、凝练,化为‘灵液’,并在丹田中,以灵液铸就‘道基’。”
“道基,是修士大道的根基,道基的品质,决定未来的上限。”
她顿了顿:“筑基境与引气境,有三大本质区别。”
“第一,灵气质量。灵液比灵气精纯十倍,施展同样的法术,威力更强,消耗更少。”
“第二,灵气储量。丹田灵海,可储存的灵液总量,是引气境的百倍以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神通雏形’。”
姜清漪眼神认真:“筑基修士,可以在道基中铭刻‘神通符纹’。
比如我的乙木道基,铭刻了‘枯木逢春’神通符纹,所以我的治疗法术效果极佳。”
“而引气修士,只能施展固定法术,无法自创神通。”
陆长生听得仔细。
“那突破筑基的关键是什么?”
“两个关键。”姜清漪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灵气的压缩质变。第二,道心的明悟。”
“灵气压缩,需要庞大的灵气积累,更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控制。
很多修士卡在引气圆满,就是因为精神力不足,无法将灵气压缩到质变的临界点。”
“道心明悟,则需要想清楚,你的‘仙道’是什么。
是追求长生?是追求力量?是追求逍遥?
道心越明确,铸就的道基越稳固,未来的路越宽。”
陆长生陷入沉思。
他的灵气积累,其实已经够了。
有鸾凤和鸣天赋加持,加上与玉真公主双修,他引气境圆满的灵气总量,远超同阶。
精神力方面,他六品星辰悟性,加上三系融合的顿悟,精神力强度也足够。
那么问题在道心?
他的仙道,是什么?
穿越而来,他最初只是想活下去。
后来有了系统,想变强,
再后来想割据称王。
但这些,似乎都不是“仙道”该追求的东西。
仙道求长生,求超脱。
可他真的只想长生吗?
乱世之中,若无力量守护,长生也是囚笼。
若无权势根基,超脱也是空谈。
陆长生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我的仙道,不是独善其身的逍遥,也不是埋头苦修的长生。”
他看着姜清漪,眼神坚定。
“我的仙道,是‘人道’。”
“以仙道之力,行人道之事,护我想护之人,守我想守之地,斩我想斩之敌。”
“仙道是我的刀,武道是我的盾,文道是我的旗。”
“我要用这三把利器,在这乱世,杀出一条血路,建一个让我和我在意之人,都能自在活着的江山。”
话音刚落。
陆长生体内,文宫、丹田、经脉同时震动。
那道混沌色的能量,开始自发运转。
仿佛在呼应他的道心。
第242章 羞怯卸甲,双修筑基
姜清漪怔住了。
她看着陆长生,眼中闪过异彩。
隐世家族的教育,向来是“仙道贵生,清静无为”。
修仙之人,当远离红尘,不惹因果。
可陆长生却要将仙道,主动卷入红尘杀伐。
这......真的可行吗?
但不知为何,姜清漪心中,却有一丝悸动。
姜氏隐居三百年,真的对吗?
乱世将至,无人可独善其身。
或许,陆长生的路,才是对的。
“将军的道心,我明白了。”
姜清漪轻声说,“那现在,你需要一个契机,将灵气彻底压缩,铸就道基。”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
“双修......或许可以。”
陆长生看向她。
姜清漪低头,声音更轻:“我身负青木灵体,乙木灵气精纯绵长,最擅滋养、稳固。
若与将军双修,我可引导乙木灵气,助你压缩灵气,稳定道基。”
“而且......”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
“我金丹初成,元阴尚在。若与将军双修,对将军的仙道突破,大有裨益。”
这话说得很直白。
陆长生心跳快了一拍。
姜清漪很美。
不是玉真公主那种清冷高贵的美,也不是柳如烟那种幽邃神秘的美。
而是一种温润、宁静、如春日青草般生机盎然的美。
青裙素雅,眉眼温柔,气质出尘。
更重要的是,她是金丹真人。
她的元阴,对引气境修士来说,是无上大药。
上次双修,让她突破到金丹,他也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对于这个小妹妹,他一直不好意思主动索求。
“清漪,你确定再来一次?”陆长生问。
姜清漪点头:“我确定。”
她不是冲动。
这一路跟随陆长生,从祁连山到金陡关,她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坚韧、魄力、担当。
更看到了他那条“三系融合”的道路,是何等惊才绝艳。
姜氏出山,本就是投资陆长生的未来。
那再多投资一点,又如何?
更何况......
姜清漪脸颊更红。
她对陆长生,并非无情。
战场上,他黑甲浴血,横刀立马的身影,早已印在她心里。
“那......多谢了。”
陆长生不再矫情。
······
帐门落下。
姜清漪挥手布下一层青色结界,隔绝内外。
她走到床边,开始解衣带。
动作很慢,手指有些颤抖。
虽然修行至今,这是她第二次,与男子如此亲密。
第一次给了陆长生,这一次还是有些羞怯。
青裙滑落。
里面是素白中衣,布料轻薄,隐约可见玲珑曲线。
姜清漪身材修长,肌肤白皙如玉,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那是乙木灵气常年滋养的结果。
她抬头看陆长生,眼神羞涩,但坚定。
陆长生脱下黑甲,解开内衫。
两人赤裸相对。
帐内烛火昏黄,气氛旖旎。
姜清漪走近,伸出双手,轻轻抱住陆长生。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颤。
陆长生能感觉到,姜清漪身体的柔软和温凉。
姜清漪则感觉到,陆长生身体的炽热和坚实。
“将军,放松。”
姜清漪轻声说,踮起脚尖,吻上陆长生的唇。
唇很软,带着草木清香。
陆长生回应。
两人倒在床上。
姜清漪很主动。
她运转功法,青木灵体全面激发。
淡青色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笼罩两人。
那光芒温暖、滋润、充满生机。
陆长生的鸾凤和鸣天赋自动激活。
暖流从丹田涌出,与乙木灵气交融。
这一次,交融得格外顺畅。
青木灵体是最顶级的辅助体质,乙木灵气中正平和,与任何能量都不会排斥。
暖流进入姜清漪体内,冲刷她的金丹。
姜清漪闷哼一声。
她能感觉到,金丹在暖流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表面的纹路更加清晰。
原本需要十年苦功才能稳固的金丹初期,此刻在快速夯实。
而乙木灵气涌入陆长生体内,则温柔地包裹住他那团混沌色能量。
原本狂暴、冲突的三系能量,在乙木灵气的调和下,逐渐平静下来。
“将军,运转功法,压缩灵气。”
姜清漪在陆长生耳边轻语。
陆长生点头,全力运转《清灵长生诀》。
丹田内,那团青金色的气态灵气,开始剧烈旋转。
乙木灵气从外部包裹、挤压。
暖流从内部煅烧、提纯。
内外夹击。
灵气体积开始缩小。
从人头大小,压缩到拳头大小。
颜色从青金色,向深青色转变。
质地从气态,向半液态过渡。
但还不够。
“继续。”
姜清漪咬牙,催动更多乙木灵气。
她甚至分出一缕本命元气,融入陆长生体内。
那是金丹真人的本源,珍贵无比。
陆长生感到一股磅礴的生机注入,精神大振。
灵气压缩速度暴增。
拳头大小,压缩到鸡蛋大小。
鸡蛋大小,压缩到鸽蛋大小。
颜色彻底变成深青色,质地浓稠如浆。
但距离完全液态,还差一线。
就在这时。
姜清漪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翻身,坐在陆长生腰间。
两人身体紧密结合。
“将军,接我元阴。”
她低头吻住陆长生,将一口精纯的元阴之气,渡入陆长生口中。
那是她二十年修行,凝聚的至纯阴元。
元阴之气入体,瞬间化作一股冰流,直冲丹田。
与那团炽热的灵气碰撞。
嗤!
冰火交融。
深青色灵液终于彻底质变!
从半液态,化为完全液态!
一滴,两滴,三滴......
液态灵气滴落丹田,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水洼不断扩大。
十滴,百滴,千滴......
最终,形成一个三尺见方的灵液池塘。
池塘中心,灵气自动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底部,开始有固态物质沉淀。
那是道基的雏形。
“就是现在,铭刻你的道!”
姜清漪喝道。
陆长生福至心灵。
他凝聚全部精神,以“自在战意”为笔,以混沌能量为墨,在道基雏形上,刻下第一道符纹。
那不是传统的修仙符纹。
而是一个字,
“人”。
人道,是我仙道之基。
符纹落成,道基震动。
灵液池塘疯狂旋转,所有灵液向着道基汇聚、浇筑。
三息之后。
一尊三尺高的青色道基,矗立在陆长生丹田中央。
道基呈塔形,共九层,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最底层那个“人”字,熠熠生辉。
道基成,筑基境,破!
轰!!!
陆长生体内传来一声巨响。
气息暴涨。
青色光芒冲天而起,穿透帐篷,映照夜空。
金陡关内,所有修士同时抬头。
“筑基境?谁在突破?”
“好精纯的乙木灵气......是姜真人?”
“不对,这气息......是陆将军!”
“陆将军仙道筑基了?!”
关楼内,杜甫抬头望去,抚须微笑。
姜烈咧嘴:“这小子,又突破了。”
公孙大娘眼神复杂:“仙道筑基,武道真武后期,文道明心境中期......
三系同修,还都进度惊人,真是个怪物。”
第243章 黎明惊变,燕军撤退?
营帐内。
突破还在继续。
道基稳固后,陆长生的经脉、丹田、识海,开始全面蜕变。
十二正经再次拓宽,韧性提升十倍。
丹田容积扩大,灵液池塘变成灵液湖泊。
识海中,精神力凝结成晶,化作一颗颗“神念星尘”。
更重要的是,
道基之上,自动浮现三道神通符纹。
第一道,是青木符纹,源自姜清漪的乙木灵气,赋予他强大的治疗和恢复能力。
第二道,是战意符纹,源自他的自在战意,让他的灵气自带战意冲击,可震慑敌人神魂。
第三道,是统御符纹,源自他的道心,可让他更好地统御多系能量,融合更顺畅。
三纹筑基,品质绝顶!
陆长生睁开眼。
眼中青光流转,深邃如渊。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筑基初期。
但凭借三纹道基、三系融合的底蕴,他的仙道真实战力,足以媲美筑基中期!
甚至,可与筑基后期周旋!
当然,这只是仙道战力。
算上武道、文道,他的战力只强不弱。
“恭喜将军,筑基成功。”
姜清漪趴在他胸口,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
她消耗太大了。
本命元气、元阴,几乎全部给了陆长生。
此刻金丹黯淡,气息萎靡。
陆长生搂紧她,心中感动。
“清漪,多谢。”
“不必谢。”姜清漪轻声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抬头,看着陆长生:“将军,我的道基是乙木金丹,主生机滋养。
你的道基是人道筑基,主统御成长。
我们的道,互补。”
“每日双修,可事半功倍。”
陆长生点头。
他低头,吻了吻姜清漪的额头。
“好好休息,我为你护法。”
姜清漪安心闭上眼,沉沉睡去。
陆长生搂着她,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心中思绪万千。
筑基成了。
仙道终于登堂入室。
接下来,就是尽快稳固境界,熟悉筑基期的力量。
······
天宝十四载十月十五日,黎明。
金陡关东墙,陆长生按刀而立。
黑甲上凝着夜露。
他突破筑基境已两日,境界初步稳固。
混沌色能量在体内自成循环,文宫、丹田、经脉三位一体,每时每刻都在缓慢壮大。
关外四十里,叛军大营静得反常。
连续五天,安庆绪部像冬眠的蛇,蜷缩在营寨里。
没有操练声,没有炊烟,连巡骑都少了七成。
这不正常。
陆长生眯起眼。
筑基境带来的感知提升,让他能模糊感应到四十里外的气息波动。
此刻那股波动正在减弱,像退潮的水。
“将军。”
张茂出现在身后,脸上带着急色,“寅时三刻,东面三十里外的暗哨传回消息,叛军大营有异动。”
“说清楚。”
“营中火光比平日少了一半,巡骑数量锐减。子时过后,有大队人马离营的痕迹。”
陆长生转身:“多少人?”
“至少两万。”
空气骤然凝固。
两万人离营,安庆绪要跑?
“何时的事?”
“子时初刻开始离营,持续两个时辰。
暗哨不敢靠太近,叛军营外有仙道警戒阵法,靠近必被察觉。”
陆长生快步走向关楼:“传令,凉武军所有都尉以上将领,即刻到关楼议事。”
“再传令,让高适、王难得、管崇嗣、李晟四位军使速来。”
“派三队斥候,分左中右三路,抵近侦察。不要进十里范围,在外围观察痕迹。”
命令一条条下达。
张茂领命而去。
······
陆长生登上关楼顶层,从这里能俯瞰整个关前区域。
秋日晨雾弥漫,叛军大营隐在雾中,只能看见模糊轮廓。
但轮廓小了一圈。
姜烈扛着铁锄出现在楼梯口,咧嘴一笑:“小子,有情况?”
“安庆绪可能退了。”
姜烈笑容收敛,几步跨到窗边,眯眼望向雾中。
武魂境大宗师的感知全力释放,像一张无形大网撒向关外。
三息后,他收回感知。
“营中气息弱了七成,还有几股仙道波动,应该是留下断后的。”
“真退了?”陆长生皱眉。
五天前还气势汹汹要报仇,现在突然连夜撤军?
不合常理。
高适、杜甫、公孙大娘等人陆续赶到。
王难得、管崇嗣、李晟三位军使也从各自营地赶来,脚步匆匆。
关楼三层,沙盘前众将齐聚。
陆长生没有废话,直接指向沙盘上叛军大营位置。
“斥候急报,安庆绪部两万以上兵力,于子时初刻开始离营,方向东北,往陕郡靠拢。”
“营中剩余兵力不足一万,多为老弱,有仙道修士留守。”
“诸位怎么看?”
王难得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这龟孙子要跑!陆将军,追不追?
我白水军五千弓骑已整顿完毕,半个时辰就能出关!”
管崇嗣握拳:“漠门军重骑也可出击,叛军连夜撤退,必然军心涣散。此时追击,可获大胜!”
两位老将眼神炽热。
追击溃兵,是武将最渴望的功劳,风险小,斩获大,还能缴获辎重。
李晟却摇头:“太蹊跷,安庆绪虽败,但还有三万多兵马,又有田承嗣部一万在侧翼掩护。
为何突然撤军?”
高适沉吟道:“有两种可能。
第一,安禄山回师河北,命安庆绪合兵。
第二,这是诱敌之计,故意示弱,引我们出关野战。”
杜甫咳嗽一声,文气虚弱但思路清晰:“叛军动向,当与全局战局联动。
将军,朝廷近日可有其他战场军情传来?”
陆长生摇头。
潼关与长安之间的军情传递,主要通过文气传书和八百里加急。
但自从李大宜复职后,送往金陡关的军情明显被延迟、过滤。
玉真公主离开前说过,她会通过楼观道渠道传递消息,但需要时间。
“没有可靠军情,就不能贸然追击。”陆长生看向沙盘,“但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抬头:“张茂。”
“末将在!”
“你亲自带一队精锐斥候,配齐静音符、匿踪符,抵近叛军大营五里内侦察。
我要知道营中虚实,留守兵力具体数量,有没有埋伏迹象。”
“姜真人。”
姜清漪出列,青裙素雅,气息已恢复大半。
“劳烦你以仙道术法,远距离观测叛军大营。你配合张茂,互为印证。”
“公孙教练。”
公孙大娘白衣如雪。
“你带凌霄卫,在关外十里处接应。若斥候遇险,及时救援。若遇敌高手,不可恋战。”
三人领命而去。
陆长生又看向王难得、管崇嗣:“王将军、管将军,白水军、漠门军即刻做好出击准备。
但未得我军令,不得擅出营寨。”
“李将军,赤水军加强望塬堡守备,提防叛军从侧翼迂回。”
众将领命,匆匆离去布置。
关楼内只剩陆长生、高适、杜甫、姜烈四人。
第244章 营空计疑,战报飞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潼关问策,大帅往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时机未到,三纹道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构陷忠良,深刻反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龙气传讯,皇命压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吐蕃寇关,一石二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西行启程,沿途部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华州夜图,只算生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天下局势,实力为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年轻女道,深夜质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征服女道,彻夜双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双双突破,灞桥风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紫衣踏尘,宣慰灞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灞桥传旨,从三品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御酒百坛,帐议天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九门血战,至高评价
帐内所有将领几乎同时放下酒杯。
陆长生脊背微微挺直。
李持盈看着他,没有错过这个细微的动作。
周显从袖中取出第三卷文书。
这一卷与之前不同,不是兵部常规的军情简报。
帛书边缘有焦痕,中央有一道剑痕,几乎将帛书斩成两半。
“这是郭子仪的亲笔战报。”
周显声音低沉,“今日午时,由朔方节度使府文气传书直达兵部。”
“剑痕?”杜甫目光锐利。
周显点头。
“传书途中,遭遇叛军文修拦截。双方以文气隔空交锋三百里,持续半个时辰。”
“兵部三位明心境文豪联手接应,才保住这卷战报不失。”
帐内众将交换眼神。
文气传书,以特殊符纸承载信息,沿预设的文气脉络高速传递。
寻常修士无法拦截,也无法伪造。
但这不是绝对。
同阶文修,可以强行撕开文气脉络,拦截传书。
能拦截郭子仪传书的,至少是明心境圆满,甚至着书境文宗。
而兵部需要三位明心境文豪联手才能接应。
这场传书攻防战,凶险程度不亚于正面厮杀。
······
周显展开帛书。
金色文字从帛书中飞出,悬浮于帐中。
每个字都带着朔方边塞特有的铁血气息。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一日,臣郭子仪、臣李光弼,率步骑八万,与叛军史思明部六万战于九门。】
【叛军据城而守,城外连营二十里,壕沟三道,鹿角十重。】
【史思明以范阳精骑为前锋,曳落河死士为中坚,奚族步卒为两翼。】
【是日辰时,臣光弼率河东军佯攻东门,臣子仪率朔方军主力伏于西南。】
【史思明遣骁将张忠志率五千骑出城逆战,光弼以陌刀阵破之,斩首八百。】
【史思明怒,亲率曳落河三千出西门,直扑光弼中军。】
周显念到这里,帐内众将屏住呼吸。
曳落河。
安禄山帐下最精锐的亲卫死士。
全员契丹、奚族勇士,自幼被安禄山收养,训练成杀人机器。
不惧生死,不畏刀剑,战意癫狂。
史思明亲自率领三千曳落河冲锋,这是叛军的王牌。
郭子仪如何应对?
周显继续念。
【光弼列阵于野,以车战法御之。】
【千乘辎重车,首尾相连,环列为城。】
【车上置床弩二百张,八牛弩五十张,箭矢如蝗。】
【曳落河三度冲阵,皆不能破。】
陆长生眼神微凝。
李光弼,这就是他的战法。
不逞勇,不轻进,以器械御精骑,以阵型破死士。
稳如山岳。
周显念诵声拔高。
【史思明见久攻不克,遂遣军中仙修出手。】
【叛军阵中,飞起三道黑光。】
【为首者,阴傀宗金丹长老,鬼谷真人。】
【此人祭出百具铁尸,皆曳落河战死精锐所炼,身覆重甲,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铁尸破车阵,曳落河随其后,光弼军阵脚摇动。】
帐内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姜烈握紧铁锄。
姜清漪面色凝重。
百具铁尸。
每具铁尸,都需要一名真武境武师,死后以秘法祭炼百日。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没有痛觉,不知恐惧。
百具铁尸齐出,堪比数十位武魂境大宗师全力一击。
李光弼只是武魂境后期。
他怎么挡?
周显念出下一句。
【光弼麾下,有龙虎山张真人,金丹圆满,持天师剑镇守中军。】
【真人拔剑,雷光破空。】
【九霄雷符,引天雷九道,连诛铁尸三十七具。】
龙虎山。
天师道。
雷法。
帐内文修、仙修齐齐动容。
金丹圆满真人,手持天师剑,引动九霄神雷。
这是仙道正宗的顶级战力。
鬼谷真人见铁尸被破,又祭一宝。
那是一面黑幡,幡面绣着百鬼夜行图。
黑幡摇动,百鬼哭嚎。
方圆三里,阴风惨惨,白日如夜。
黑气侵体,朔方军将士心神动摇,有人开始发狂,挥刀砍向同袍。
张真人再施雷法,却破不了那黑幡。
黑幡是阴傀宗镇宗之宝,专克雷法。
李光弼危矣。
帐内众将脸色凝重。
周显念诵声却突然拔高。
【此时,郭子仪元帅自西南杀出!】
【朔方铁骑三万,如银色洪流,直插叛军侧翼!】
【子仪元帅披银甲,持长槊,武魂显化。】
【那是一头银甲巨熊,高十丈,掌覆寒冰,怒吼声震三十里!】
【银甲巨熊一掌拍下,叛军西面连营崩塌五里!】
帐内轰然。
姜烈猛拍桌案:“好!郭子仪这老小子藏得够深!”
公孙大娘眼中精光闪烁。
银甲巨熊武魂,寒冰属性。
这是武魂境即将圆满的标志。
周显念诵声急促。
【史思明急调曳落河回援,鬼谷真人再摇黑幡,百鬼扑向朔方铁骑。】
【子仪元帅长槊指天,银甲巨熊仰天长啸。】
【啸声化作实质音波,所过之处,百鬼魂飞魄散!】
【鬼尘真人喷血倒退,黑幡裂开三道裂纹。】
【阴傀宗修士死伤过半,余者溃逃。】
【史思明见大势已去,率残部退守九门城。】
【光弼趁势掩杀,斩叛军一万三千级,俘获粮草器械无数。】
周显念完最后一句。
帐内死寂三息。
然后,
姜烈第一个站起来:“好!打得好!”
封敖眼眶泛红。
高震握紧拳头。
杜甫长出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长生没有动。
他盯着那卷悬在半空的战报,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然后他开口。
“史思明败退九门,郭元帅接下来如何部署?”
周显展开第二页。
【子仪率朔方军北上,攻克赵郡。】
【赵郡乃叛军河北粮草囤积地,城内存粮三十万石,尽为唐军所得。】
【光弼率河东军东进,进围博陵。】
【博陵城坚,叛军守将张献诚闭门不出。光弼围城打援,已击退三支援军。】
陆长生点头。
他沉默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
面向那卷战报,郑重抱拳,一揖到底。
“郭大帅,李副使,两位此战,长生心服口服。”
帐内众将愣住了。
陆长生性格倨傲。
潼关军议,面对哥舒翰他都不卑不亢。
金陡关前,面对叛军宗师他都不曾低头。
此刻他却对着千里之外的两道虚影,行此大礼。
李持盈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但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陆长生直起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酒杯。
“诸位,九门之战,郭大帅、李副使以八万边军,破史思明六万精锐。”
“斩首一万三千,俘获粮草三十万石。”
“这是安禄山反叛以来,唐军第一次在野战中正面击溃叛军主力。”
他顿了顿,“这一战,改变了河北战局,也将改变天下大势。”
帐内众将屏息。
他们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陆长生,对战事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第260章 夜授朝仪,君臣分野
“郭子仪。”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入众人耳中。
“此人用兵,如黄河九曲,看似迂回缓慢,实则后劲无穷。”
“他不在九门城下与史思明决战,他让李光弼正面诱敌,自率主力伏于西南。”
“等史思明将所有底牌都压上,等鬼谷真人祭出铁尸,摇动黑幡。”
“等李光弼军阵摇摇欲坠,叛军以为胜券在握,然后他杀出来。”
陆长生看着杯中酒。
“那一刻,史思明所有部署,全部作废。”
“那一刻,郭子仪已锁定胜局。”
他抬头,“诸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说话。
陆长生自己回答,“这意味着,九门之战,史思明从头到尾,都在郭子仪的棋局里。”
“他以为自己是在攻城,其实他是在赴死。”
帐内寂静。
姜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是武魂境大宗师,他听懂了陆长生在说什么。
郭子仪的可怕,不在武魂境的境界,不在银甲巨熊的威力,在他那颗心。
冷静,深沉,耐心,像一条蛰伏的巨蟒,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李光弼。”陆长生念出第二个名字。
“此人用兵,如百炼钢刀。郭子仪是水,他是钢。”
“九门之战,他率河东军正面硬扛史思明主力。”
“曳落河三千骑冲锋,他用车战法挡住。百具铁尸破阵,他用龙虎山真人挡住。”
“鬼谷真人祭黑幡,他用军阵稳住士气。他从辰时打到午时,伤亡逾三千,阵脚未乱。”
陆长生顿了顿,“诸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杜甫声音有些干涩:“这意味着,李光弼能扛,扛住叛军最强的矛。让郭子仪的刀,从侧翼捅进叛军的心脏。”
陆长生点头:“杜先生说得对,但不止于此。”
他看着帐外夜色,“李光弼的可怕,还在另一件事。
九门之战后,郭子仪北上攻赵郡,他东进围博陵。
两人分兵,各战一路,这需要什么?”
众人沉思。
公孙大娘开口:“信任。”
陆长生看向她:“公孙教练说得对,是信任。”
“郭子仪相信,分兵后李光弼能独当一面。”
“李光弼相信,分兵后郭子仪会完成自己的使命。”
“所以他们能分,所以他们能赢。”
他收回目光,“大唐名将很多,哥舒翰善攻,高仙芝善守,封常清善抚士卒。
但能像郭子仪、李光弼这样,彼此信任、互为犄角的统帅搭档。
大唐立国两百年,我只见过这一对。”
帐内众将心中震动。
他们跟随陆长生日久,知道这位主将从不轻易夸人。
潼关军议,他对哥舒翰的评价是“名将,亦是政客”。
对高仙芝、封常清的评价是“可敬,但已故”。
对王思礼、李承光的评价是“能战,但格局有限”。
此刻他对郭子仪、李光弼的评价,黄河九曲,百炼钢刀,彼此信任。
这是陆长生能给出的,最高赞誉。
陆长生放下酒杯,还有些话,他没说出来。
无论是郭子仪,还是李光弼都称得上是大唐中兴名臣,而且大概率会成为他的最强对手!
他之所以进行点评,一方面出于对他们的尊重,
另一方面,也是给麾下将士进行战后复盘,算是上了一堂实战课。
······
宴席在戌时三刻结束。
六名郎官起身告辞。
周显临走前,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
他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抱拳。
“陆将军,明日宣政殿见。”
陆长生还礼:“周郎中慢走。”
二十四名金吾卫整队,护送五十辆空车返回长安。
灞桥西岸重归寂静。
凉武军将士开始收拢矮几、清洗酒具、熄灭多余篝火。
巡逻哨骑按班次出营,消失在夜色中。
······
中军帐前。
陆长生站着。
李持盈站在他身侧三尺,不远不近。
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李季兰在不远处候着。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白衣在夜风中微动。
姜烈扛着铁锄,已回自己营帐。
杜甫也告退了,他今夜饮酒不少,需要静养。
帐前只剩陆长生、李持盈,和四女一将。
李持盈开口:“将军明日入朝,可准备好了?”
陆长生道:“臣戎装入城,无备朝服。”
李持盈摇头:“不必朝服。你是边将,不是文官。戎装,比朝服更合身份。”
陆长生点头。
李持盈顿了顿:“今夜,本宫还有几句话,要单独交代将军。”
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公事。
陆长生沉默一息:“公主请。”
他转身,掀开帐帘。
李持盈举步,走入中军帐。
公孙大娘看着帐帘落下。
她垂下眼帘,转身,走向自己营帐。
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李季兰也各自散去。
没有人说话。
在公主面前,她们抢不赢。
······
帐内。
烛火重燃。
陆长生与李持盈对坐。
李持盈端起案上的冷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将军明日入宣政殿,有几件事,必须记住。”
陆长生正襟危坐:“请公主赐教。”
李持盈道:“第一,入殿时间。
宣政殿朝会,辰时正刻开启,但将军不必准时到。”
陆长生微怔。
李持盈看着他:“将军是奉旨回援陇右的边将。
不是每日上朝的京官,准时到,是臣子的本分。
晚一刻到,是边将的体面。”
她顿了顿,“辰时一刻,这是宰相入殿的时间。”
陆长生点头,他懂了。
李持盈继续:“第二,行礼。
宣政殿面圣,三跪九叩,这是规矩。
但将军不能跪得太平常。”
陆长生看着她:“臣该跪得如何?”
“慢。”
李持盈道,“跪要慢,叩要慢,起要慢。
越慢,越显得臣子心中坦荡,不卑不亢。
越快,越显得臣子心中有愧,急于表忠。”
陆长生沉默,他在心中演练。
“第三,奏对。”
李持盈声音清冷,“陛下至少会问你两件事。
第一件,金陡关之战。
第二件,吐蕃犯边。”
她看着陆长生,“金陡关之战,如实说。吐蕃犯边,往重了说。”
陆长生一字一句记下。
“第四,面圣时,不要抬头。”
陆长生抬眼。
李持盈看着他:“陛下老了,他不愿让臣子看到他老态龙钟的样子。
尤其不愿让边将看到。你低着头,他就不会觉得被冒犯。
你若抬头,他会觉得你在审视他。
他会不安。他不安,你就危险。”
第261章 清灵交融,再破瓶颈
陆长生点头:“臣记住了。”
李持盈继续:“第五,陛下赐你座,你不能坐。”
陆长生一怔。
“赐座是殊荣,边将入宣政殿,得赐座者,不过哥舒翰数人。”
“但你不能坐。”
李持盈道,“因为你太年轻,二十八岁的节度副使,坐在宣政殿上。
满朝文武,四五十岁还在五六品蹉跎的人,会怎么看你?”
陆长生沉默。
“他们会觉得你骄狂,会觉得你恃功自傲,会觉得你不配。”
李持盈道:“你站着,低着头。陛下问你十句,你答三句。
你越谦卑,陛下越放心。你越不争,朝臣越无话可说。”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臣明白了。”
李持盈看着他,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男人,二十八岁。
已经需要学会如何在皇帝面前,藏起自己的锋芒。
这是幸,还是不幸,她没有答案。
······
“第六。”
李持盈继续,“陛下会赏你,云麾将军是制书已定,不会再改。
但陛下会加赐财物、宅邸、奴婢,你都要谢恩,但不能全收。”
陆长生看着她:“收多少?”
“七成。”
李持盈道,“收七成,退三成。
收,是给陛下体面。退,是给朝臣体面。
退的那三成,要指名赐给阵亡将士家眷。
陛下会欣然应允,朝臣会无话可说,将士会感激涕零。”
陆长生沉默良久,然后他起身,对李持盈,郑重一揖:“谢公主殿下。”
李持盈没有避让,她受了他这一礼。
因为她知道,这是谢师礼。
今夜她教他的,不是权谋,是生存,是在吃人的朝堂里,活下去的法则。
······
夜已深。
帐外秋风呼啸。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
李持盈讲完了。
她端起冷茶,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她看着陆长生。
陆长生也看着她。
沉默。
三息。
李持盈开口:“将军。”
“臣在。”
“本宫今夜教你这些,不是为大唐。”
陆长生看着她。
李持盈继续说:“是为我自己。”
她起身,走到陆长生面前。
伸手,解开自己的道袍。
紫缎滑落,露出素白中衣。
她没有停。
中衣解开。
她的身体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修炼三十年,体内灵气早已涤荡所有杂质。
每一寸肌肤,都如羊脂玉般纯净。
她没有羞涩。
修道三十年,她早已学会将身体视为渡世之舟。
但她也没有麻木。
此刻站在陆长生面前,她能感到自己心跳在加快。
不是因为情欲,是因为期待。
期待那种能量交融时,灵台清明、道心澄澈的感觉。
期待那种两人共同攀登大道、彼此成就的感觉。
陆长生起身。
他脱下黑甲,脱下内衫。
两人赤裸相对。
李持盈伸出手。
掌心贴在他胸口。
她能感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也能感到他体内那团混沌能量的流转。
“将军。”
“臣在。”
“今夜,本宫不是公主。”
“你也不是将军。”
“我们只是两个求道者。”
陆长生点头。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闭上眼。
······
鸾凤和鸣自动激活。
陆长生体内,混沌能量开始加速流转。
李持盈体内,清灵道体全面激发。
两股能量,在她掌心交汇。
不是吞噬。
不是征服。
是交融。
混沌能量进入李持盈体内。
它不像普通真气那样蛮横冲击经脉。
也不像灵气那样温和滋养。
它像水。
流过经脉,流过丹田,流过金丹。
所过之处,李持盈感到自己三十年修炼的道基,在微微震颤。
不是排斥,是共鸣。
她的清灵道体,天生亲近天地灵气。
但也因此,她修炼的《日月星辰诀》,过于中正平和。
缺乏战意。
缺乏杀伐之气。
缺乏在绝境中破而后立的锐意。
混沌能量将这些,一一注入她的金丹。
李持盈闷哼一声。
她感到金丹表面的纹路,开始变化。
原本是日月星辰。
日月居中,星辰环绕,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此刻,在混沌能量的刺激下。
那些纹路开始扭曲。
不是崩坏,是进化。
日月纹路开始向中心收缩,越来越亮。
星辰纹路开始向四周扩散,越来越密。
金丹深处,浮现一道全新的纹路。
那是一柄剑。
剑身细长,剑尖朝上。
剑柄处有三颗星辰环绕,剑身缠绕一道月华。
这是,诗剑意境。
李持盈心中震撼。
她不是剑修。
她从不练剑。
但此刻,混沌能量将陆长生与李季兰双修时领悟的诗剑意境,复制了一份。
注入她的金丹。
这不是掠夺,是分享。
是她帮助陆长生突破灵根、他回馈给她的谢礼。
李持盈深吸一口气。
她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
清灵道体全力运转。
金丹光芒大盛。
那道诗剑纹路,越来越清晰。
金丹后期,突破!
轰!
李持盈体内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不是剑器发出的声音。
是金丹震动,与天地法则共鸣。
她的金丹,从鸽蛋大小,膨胀到核桃大小。
颜色从纯金,向青金色转变。
金丹表面,除了日月星辰纹路。
又多了一道剑纹。
一剑横空,星月同辉。
这是她自己的道。
以清灵为基,以诗剑为锋。
李持盈睁开眼。
她看着陆长生。
眼中没有清冷,没有疏离。
只有一种释然。
修道三十年。
她第一次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不是楼观道的日月星辰诀。
不是李唐皇室的帝王心术。
是她自己的道。
李持盈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陆长生拉近。
吻上他的唇。
······
陆长生体内,混沌能量也在沸腾。
李持盈突破金丹后期时,一股精纯的清灵道体本源,涌入他体内。
这本源与之前不同。
它蕴含了李持盈刚刚领悟的诗剑意境。
剑意凛然,却不失清灵道体的中正平和。
这股本源进入陆长生丹田,直接融入道基。
道基第四层,那道剑形符纹雏形。
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只是模糊的剑影。
此刻,在李持盈诗剑意境的滋养下。
剑影开始凝实。
剑身从虚影,向半透明实体转变。
剑柄处,浮现三道浅浅的纹路。
那是三颗星辰。
剑身中央,浮现一道月华。
那是李持盈金丹上的诗剑纹路,投影在陆长生道基上。
第四道神通符纹。
成!
陆长生浑身一震。
道基第四层,完整浮现一道剑纹。
剑长三寸,剑身有星辰三颗,剑锋有月华流转。
这是他第一道完整的攻击型神通符纹。
不是从功法中习得。
不是从双修中复制。
是他在与李持盈、李季兰两位诗剑灵体拥有者的深度交融中,自行领悟的。
这是他的道,统御之道,统御三系力量。
也统御不同道侣的天赋神通。
将它们融合、进化、升华,变成自己的东西。
第262章 灞桥辞行,文宗送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春明门前,金吾挡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朱雀街头,中郎拦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我必杀汝!朱雀门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连过五门,皇与兵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御史台堂,律令三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本将之心,天地可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宣政殿开,满朝皆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陛下三问,舌战群臣
李持盈站在文官班列最前端,紫袍飘飘。
她淡淡开口:“陛下,陆长生所言,句句属实。凉武军战意冲天,军纪严明,臣妹亲眼所见。”
殿内再次哗然。
玉真公主开口,分量如山。
杨国忠脸色微变,但他很快恢复平静:“玉真公主自然是亲眼所见。
但臣只是好奇,陆副使是怎么做到的?
文气凝军心,武道镇战阵,仙道破邪法,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盯着陆长生,“陆副使,你是三修?”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三修?
仙道、武道、文道,三道同修?
自古以来,能双修的人已是凤毛麟角。
三修,闻所未闻!
所有人盯着陆长生。
······
陆长生跪在地上。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皇帝。
皇帝也在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
“陆长生,你是三修?”
陆长生沉默一息,然后点头:“臣是。”
殿内轰然炸开。
文官们面面相觑。
武将们目瞪口呆。
宰相们脸色凝重。
三修!
这世上,竟真有三修之人!
而且就在眼前!
皇帝眼中光芒大盛:“你如何做到的?”
要知道他也是修士,而且有灵根,能够修仙。
他作为皇帝,自然想要长生不死。
但事与愿违,很多事难以圆满。
在皇权与长生之间,他只能选择皇权。
陆长生摇头:“臣也不知。”
“臣只是修炼时,发现文气、真气、灵气可以在体内共存。”
“后来慢慢摸索,让它们融合,现在勉强能做到三系转换。”
他没有说谎,他确实不知道鸾凤和鸣系统为何存在,他只知道自己体质特殊。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复杂。
“好!很好!朕的大唐,终于出了一个三修之人。”
他顿了顿,“陆长生,你且起来说话。”
陆长生起身。
皇帝看着他:“你守金陡关,有功。你让朕看到,大唐还有能战的将领,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第二问。”
······
“吐蕃达扎路恭,率八万铁骑,破振武军,鄯州告急。
你率凉武军回援,日行六十里,是想让朕的陇右,沦陷吗?”
这个问题更直接,也更锋利。
日行六十里,确实太慢了。
正常行军,一日百里是常态。
急行军,一日一百五十里也能做到。
日行六十里,几乎是龟速。
殿内众臣看向陆长生。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冷眼旁观。
有人暗自盘算。
杨国忠开口:“陛下,臣也疑惑。陆副使从潼关出发,一路缓行,采购粮草。
这到底是回援,还是……另有所图?”
这话诛心,另有所图?
图什么?
图陇右?
图自立?
殿内气氛骤紧。
武将班列中,有人手按刀柄。
金吾卫们,目光警惕。
御史台官员们,开始记录。
陆长生跪在地上,他没有慌,他只是看着皇帝。
他也知道,他行军情况早就被层层上报。
“陛下,臣日行六十里,是在等。”
皇帝眯起眼:“等什么?”
“等情报。”
陆长生道,“吐蕃八万铁骑,从青海绕道而来,破振武军,兵锋直指鄯州。
但臣出发时,只知道吐蕃来犯,
不知道具体兵力、不知道粮草情况、不知道那名元婴期大喇嘛的来历。
臣若盲目急行军,赶到鄯州城下。
吐蕃已经围城,臣这一万人,是能破围,还是送死?”
他顿了顿,“所以臣日行六十里。一边行军,一边派斥候侦察。一边行军,一边采购粮草。”
皇帝微微点头。
杨国忠冷笑:“采购粮草?陆副使,你这是在指责朝廷支援不力吗?”
陆长生摇头:“臣不是在指责,臣只是在陈述事实。
吐蕃八万铁骑,速战速决。他们粮草不足,必须破城就粮。
臣若急行军,正好撞进他们的包围圈。臣缓行军,等他们粮草耗尽、士气衰落。
等臣抵达陇右,以祁连山为基,断其粮道、袭其后方。让吐蕃八万铁骑,有来无回!”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殿内寂静。
有人开始思考。
有人开始计算。
有人喃喃自语。
“这是……围魏救赵?”
“不,是以逸待劳。”
“不对,是断其后路,耗死对方。”
“这小子,有点东西。”
······
武将班列中,一个老将站了出来。
此人身穿紫袍,腰系金带,满头白发。
他是右武卫大将军,老将王忠嗣的旧部,年过七旬。
他看着陆长生:“陆副使,老夫问你。你凭什么断吐蕃粮道?你凭什么袭吐蕃后方?
吐蕃八万铁骑,你只有一万边军。”
陆长生看着他:“老将军,臣不是只有一万边军。
臣在祁连山,按朝廷羁縻之制,设有羁縻州,编有羁縻军一万。”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议论纷纷。
老将眯起眼:“羁縻军?你何时编的?”
陆长生道:“臣担任祁连镇抚使后,收服祁连山北麓鲜卑诸部,编丁壮为羁縻军,号赤焰军。
兵部有备案,陇右节度使府已核准,一切按朝廷制度办理。”
老将沉默片刻:“一万羁縻军,你养得起?”
陆长生道:“臣以商税养军,以屯田足粮。
羁縻军不拿朝廷一文钱,不吃朝廷一粒米。他们只求一件事,打吐蕃。”
老将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好!好小子。你比老夫当年,强多了。”
皇帝看着陆长生,看了很久。
他对边军的情况自然也是听闻一二,打着朝廷的旗号,公然招募私兵,安禄山何尝不是如此?!
但此刻,他需要平叛,看破不说破!
他不可能当着朝臣的面,继续质问陆长生。
如果问出个所以然,他杀还是不杀陆长生?!
他只能转移话题,问第三问。
······
皇帝第三问。
“陆长生,你守金陡关、破叛军、救陇右,朕该赏你什么?”
这个问题,出乎所有人意料。
赏什么?
这不是皇帝该问的,这是臣子该求的。
皇帝问出来,就是给了陆长生一个机会,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殿内众臣脸色都变了。
杨国忠脸色铁青。
太子李亨眼神闪烁。
武将们面面相觑。
文官们开始盘算。
陆长生跪在地上,他沉默三息,然后开口:“陛下,臣不要金银,不要宅邸,不要奴婢。”
他顿了顿,“臣只求三件事。”
皇帝眯起眼:“说。”
“第一件,准臣沿途募兵,补齐凉武军缺额。”
“凉武军金陡关一战,阵亡不少将士,缺额需要补充。”
“臣想在回援陇右的路上,招募关中、陇右的青壮。”
“让他们加入凉武军,保卫家乡。”
这是他此行的最大目的,乱世什么最重要?枪杆子,兵权!
皇帝点头:“准。”
“第二件,准臣在陇右便宜行事。”
“吐蕃八万铁骑压境,战局瞬息万变。”
“臣若事事请示朝廷,会贻误战机。”
“臣需要临机决断之权。”
皇帝沉默,便宜行事。
这四个字,分量很重。
意味着陆长生在陇右,可以自主调兵、自主征粮、自主任免官员,几乎是一个小型的节度使。
杨国忠忍不住了:“陛下不可!”
他出列,跪地,“陆长生不过二十八岁,何德何能掌陇右军政?”
“沿途募兵更是僭越,此例一开,边将人人效仿,大唐危矣!”
“哥舒翰,陇右节度使的职务,可还没有免除啊!”
他身后,十几名官员同时出列。
“臣附议!”
“陛下三思!”
殿内气氛骤紧。
第271章 退朝风云,各方心思
陆长生跪在地上,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皇帝。
皇帝也在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
皇帝开口:“杨卿,你说陆长生何德何能掌陇右军政?”
杨国忠道:“他不过一介边将,资历浅薄,战功虽有,但不足以服众。”
皇帝点头:“资历浅薄?战功虽有?”
他顿了顿,“杨卿,你在朝中为相多年,你守过城吗?”
杨国忠一愣:“臣……臣不曾。”
皇帝继续问:“你打过仗吗?”
杨国忠脸色发白:“臣……臣也不曾。”
皇帝笑了,笑得很冷。
“那你凭什么说他战功‘虽有’?”
“金陡关之战,他斩敌两万。”
“叛军的轰天雷,是他扛住的。”
“叛军的铁尸,是他斩杀的。”
“叛军的咒术师,是他破的。”
“杨卿,你若不服,你也可以去守一城。”
“你若能守十日,朕也给你便宜行事之权。”
杨国忠跪在地上,额头见汗:“臣……臣知罪。”
皇帝不再看他。
他看着陆长生:“准,第三件呢?”
陆长生叩首。
“第三件,臣斗胆,请陛下赐臣一道密旨。”
“若臣战死陇右,请陛下善待臣麾下将士。”
“让他们回乡,不要追究他们的家人。”
“若臣活着回来……”
他顿了顿,“若臣活着回来,臣再向陛下请功。”
殿内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
他在求什么?
他在求一道保命的符。
他在求一道,万一战死,麾下将士不被牵连的保障。
这不是贪权,这是在为麾下将士求情。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陆长生。”
“臣在。”
“朕准了。”
“沿途募兵,准。”
“陇右便宜行事,准。”
“若你战死,朕保你麾下将士无恙。”
“若你活着回来……”
他顿了顿,“朕亲自为你接风。”
陆长生叩首:“臣谢主隆恩!”
他没想到,李隆基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他的条件。
看来,安禄山造反,对他触动很大。
只要是能战、敢战之将,他毫不吝啬赏赐。
没等他想太多,
紧接着,满殿跪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震得殿顶的金色帷幔微微颤动。
陆长生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他能感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有忌惮,有仇恨。
也有欣赏,有敬佩,有好奇。
但他没有抬头,他只是跪着。
直到皇帝说:“退朝。”
他才起身。
······
宣政殿门缓缓关闭。
陆长生站在殿外台阶上,秋风扑面而来,带着太液池的水汽。
他深吸一口气,
殿内龙气太重,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此刻出来,才感觉活过来了。
百官三三两两从殿内走出。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目不斜视。
有人远远绕开,仿佛他身上有瘟疫。
也有人停下脚步,对他点头致意。
陆长生一一点头回礼。
他不认识这些人,但礼数不能少。
文官班列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走过来。
“陆副使,老夫武部尚书韦见素。”
他知道,武部尚书就是兵部尚书。
陆长生抱拳:“韦尚书。”
韦见素看着他,眼中带着欣赏。
“金陡关一战,打得好。老夫在武部看到战报,连说了三声好。”
他顿了顿,“吐蕃那边,你要小心。达扎路恭不是善茬,他手下那些咒术师,诡谲得很。”
陆长生道:“多谢韦尚书提点。”
韦见素点头,转身离开。
他身后,几个武部官员跟上去,低声议论。
“尚书大人怎么对那小子这么客气?”
“你懂什么,陆长生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金陡关一战救了潼关的急,尚书大人当然要拉拢。”
“可他才二十八岁,从三品,这也太快了。”
“快?高仙芝二十岁就是将军了。有本事的人,升得都快。”
议论声渐行渐远。
······
陆长生继续往下走。
杨国忠正带着几名心腹匆匆离开。
他面色阴沉,脚步很快。
路过陆长生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转头,看着陆长生,那双眼睛里,满是阴鸷。
“陆副使,好自为之。”
他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陆长生看着他的背影。
杨国忠,当朝宰相,外戚之首,贵妃杨玉环的族兄,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此前,他有意拉拢自己,但被自己给拒绝了。
今日在殿上,被皇帝当众训斥。
这份屈辱,他记下了。
陆长生知道,从此刻起,他跟杨国忠,结下死仇。
不过,他也知道,杨国忠活不了多久了。
······
太子李亨从殿内走出。
他穿着明黄色太子袍服,头戴远游冠。
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深沉。
身后跟着东宫属官,人人神色恭谨。
李亨走到陆长生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陆长生,目光平静,没有喜怒。
陆长生跪拜:“臣陆长生,参见太子殿下。”
李亨伸手虚扶:“陆副使请起。”
陆长生起身。
李亨看着他,沉默三息。
然后开口:“陆副使,金陡关一战,辛苦了。”
陆长生道:“为陛下分忧,为大唐守土,臣之本分。”
李亨点头,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
他作为太子,不能与边将走得太过明显,王忠嗣就是前车之鉴!
然后他转身离开。
东宫属官跟上去,脚步声杂沓。
陆长生站在原地。
他也能感到,李亨那一眼的分量。
太子,储君。
安史之乱后,皇帝的权力在削弱,太子的势力在膨胀。
这个时候,太子看他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拉拢?
试探?
还是警告?
陆长生不知道。
特别是此前,他伤了不少太子的探子。
而且太子良娣的弟弟,崔七郎,与自己可是有仇。
······
玉真公主走过来。
她穿着紫缎道袍,腰悬白玉拂尘,面容清冷,目光清澈。
她走到陆长生面前:“将军,回去小心。”
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陆长生点头:“臣明白。”
玉真公主看着他。
“杨国忠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敢在明面上动你,但暗地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太子那边,也要小心,他今日看你那一眼,是在掂量你的分量。”
“还有博陵崔氏,崔七郎的事,他们记着呢。”
陆长生一一记下。
玉真公主说完,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回头:“将军。”
陆长生抬头。
玉真公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活着回来。”
她说完,转身离去。
紫袍在秋风中飘动,渐渐走远。
第272章 长安两市,门阀如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文气镇场,民心所向
陆长生走到东市中央。
这里有一块空地,平时是杂耍艺人表演的地方。
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卖小吃的小贩。
陆长生站定。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白纸。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他在路上写的《采购军需疏》。
姜清漪一愣。
“将军,这是......”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文气凝聚,明心境文豪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行人一愣。
有人惊呼。
“文修!他是文修!”
“这是......明心境?”
“这么年轻的明心境?”
议论声四起。
陆长生开口。
“陇右节度副使陆长生,奉旨回援陇右,抗击吐蕃。”
“凉武军一万将士,急需药材救治伤兵。”
他顿了顿。
“然,博陵崔氏,以门阀之威,逼迫东市商户,不得售药材于边军。”
“诸君请看。”
他抬手。
手中白纸飞起,悬在半空。
文气灌注。
白纸上,文字一个个亮起。
化作金色光芒,悬浮半空。
金光闪闪,字字清晰。
【采购军需疏】
【陇右边军,浴血奋战,伤亡过半。伤兵无药,哀嚎待毙。急需白及、三七、大黄、黄连等药材,止血消炎,救命续战。】
【博陵崔氏,以私怨阻挠,令商户闭门,不得售药。边军将士,流血牺牲,竟不得一药救治。此何理也?】
【崔氏门阀,坐拥万贯家财,享尽朝廷恩遇。边关告急,不思报国,反以私怨误军。此何心也?】
【长安百姓,素来忠义。边军将士,为谁而战?为大唐而战,为天下百姓而战!今边军有难,请诸君评理!】
金光文字,悬浮半空。
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
每一个字都振聋发聩。
街上行人,越聚越多。
有人开始念出声。
“边军将士,浴血奋战,伤亡过半......”
“伤兵无药,哀嚎待毙......”
念着念着,那人眼眶红了。
旁边一个老者,颤声道。
“我儿子也在边军,在朔方,跟郭子仪打仗。上个月来信说,伤兵没药,活活疼死的都有......”
一个妇人抹眼泪。
“我女婿在河西,去年战死,连尸体都没运回来......”
一个年轻汉子握紧拳头。
“边军将士流血牺牲,崔家凭什么不让他们买药?”
“对!凭什么!”
“崔家算什么东西!”
“门阀了不起啊?门阀就能欺负边军?”
群情激愤。
那几个躲在街角的崔家家丁,脸色变了。
他们想溜。
但人群已经围上来。
有人认出他们。
“就是他们!崔家的狗腿子!”
“刚才我亲眼看见,他们挨家挨户打招呼,不让卖药给边军!”
“打他们!”
人群涌动。
菜叶、臭鸡蛋,劈头盖脸砸过去。
几个家丁抱头鼠窜。
狼狈不堪。
······
人群中,几个穿着绸袍的人,脸色铁青。
他们是博陵崔氏在长安的管事,奉命来盯着陆长生。
本以为门阀之威,能让陆长生灰溜溜离开。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来这手!
为首那人咬牙。
“走!”
他们想溜。
但人群已经认出他们。
“那几个也是崔家的!”
“别让他们跑了!”
“抓住他们!”
人群涌上去。
几个管事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逃出东市。
······
舆论瞬间倒向陆长生。
那些躲在店铺里的掌柜,纷纷探出头来。
有人高喊。
“陆副使,来我店里!药材管够!”
“来我店里!我平价卖给您!”
“边军将士流血,咱们不能让他们流泪!”
济仁堂的王掌柜,第一个冲出来。
他跑到陆长生面前,抱拳行礼。
“陆副使,刚才是小人有眼无珠,被崔家吓住了。现在想通了,药材您要多少,小人给多少!平价!不赚一文钱!”
陆长生看着他。
“你不怕崔家报复?”
王掌柜咬牙。
“怕!但更怕良心不安!”
“我爹当年就是边军,打仗断了腿,回乡后没钱治,活活疼死的。我开药铺,就是想多救几个边军,不让他们像我爹一样。”
他眼眶泛红。
“刚才崔家来人,小人害怕,就......就......”
他深深鞠躬。
“陆副使,您要打要骂,小人认了。只求您给小人一个机会,让小人救几个边军,算给我爹积德。”
陆长生沉默三息。
然后伸手,扶起他。
“王掌柜,请起。”
他顿了顿,“本将不怪你。门阀之威,谁能不怕?”
如果他不是边军,而是叛军,
恐怕第一个屠的就是这些门阀!
王掌柜抬头,眼中含泪。
陆长生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
“这是定金。药材按市价,一文不能少。”
王掌柜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小人说了平价,就是平价。不收定金,药材您先拿,回头再结账。”
陆长生看着他。
“你不怕我跑了?”
王掌柜咧嘴笑。
“您要是那样的人,金陡关早丢了。”
陆长生笑了。
“好。”
他转身,看着其他掌柜。
“诸位掌柜,本将今日采购药材,全部按市价结算。一文不少,当场付清。”
“谁愿意卖,站出来。”
话音未落。
十几家店铺掌柜,齐刷刷站出来。
“我卖!”
“我也卖!”
“陆副使,来我店里!”
陆长生拱手。
“多谢诸位。”
······
半个时辰后。
药材采购完毕。
白及、三七、大黄、黄连、黄芩、黄柏......
整整装了二十辆板车。
陆长生当场结算,银钱两清。
王掌柜送他出门。
临别时,他拉住陆长生的衣袖。
“陆副使,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陆长生道:“说。”
王掌柜低声道:“小人儿子今年十六,想从军。您......您能收下他吗?”
陆长生看着他。
“边军苦,随时可能战死。”
王掌柜点头。
“小人知道。但小人更知道,没有边军,大唐早没了。儿子想去,小人支持他。”
陆长生沉默片刻。
“让他去灞桥大营,找杜甫杜先生,就说是我说的。”
王掌柜大喜,连连鞠躬。
“多谢陆副使!多谢陆副使!”
陆长生扶起他。
“王掌柜,令郎若有出息,本将亲自提拔。”
王掌柜眼眶又红了。
他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陆副使,您保重!”
陆长生点头。
第274章 暗处邀约,太子密使
东市南门外。
二十辆板车排成长龙。
每辆车上都装满药材,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十名凌霄卫分列两侧,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些车辆都是掌柜们提供,服务上门,包送到家!
姜清漪清点完药材,走过来。
“将军,全部清点完毕。白及五千斤,三七三千斤,大黄五千斤,黄连三千斤,黄芩三千斤,黄柏两千斤,总共两万一千斤。”
她顿了顿,“按市价,总共花了三千八百两银子。”
陆长生点头:“够凉武军用三个月了。”
李季兰道:“将军,铁料和符纸还没买。”
陆长生道:“不急,今日闹这一出,铁料铺和符纸铺的掌柜,会主动来找我们。”
姜清漪道:“将军英明。”
陆长生翻身上马。
正要离开。
一个小太监从人群中挤出来。
他穿着青色太监服,低着头,快步走到陆长生马前。
“陆副使留步。”
陆长生低头看他。
小太监抬头。
十四五岁,面白无须,眼神机灵。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双手奉上。
“陆副使,有人让小的给您送这个。”
陆长生接过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
【酉时三刻,崇仁坊南街第三进私宅,有贵客相邀。】
落款是一枚暗记。
东宫的暗记。
陆长生眼神微动。
太子的人。
小太监低声道:“陆副使,小的告辞。”
他转身要走。
陆长生开口。
“等等。”
小太监停住脚步。
陆长生看着他。
“你叫什么?”
小太监道:“小的叫小顺子,在太子府当差。”
陆长生点头。
“回去告诉邀约之人,酉时三刻,本将准时赴约。”
小太监眼睛一亮:“是,小的一定带到。”
他转身,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
姜清漪策马上前。
“将军,太子邀约,恐怕有诈。”
陆长生道:“我知道。”
李季兰道:“将军,要不让我先去探探虚实?”
陆长生摇头。
“不用。太子的人,见一见无妨。”
他顿了顿,“带上你们,我有分寸。”
姜清漪和李季兰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陆长生看着手中的纸条。
太子李亨。
今日在宣政殿外,他看自己的那一眼,含义复杂。
现在又派人邀约。
他想干什么?
拉拢?
试探?
还是设局?
陆长生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趟,非去不可。
太子是储君。
安史之乱后,皇帝的权力在削弱,太子的势力在膨胀。
未来这天下,就是太子的。
他若不去,就是不给太子面子。
他若去了,至少能探探太子的底。
陆长生收起纸条。
“走,我们去看看。”
······
午时三刻。
长安城东南,崇仁坊南街。
这条街很窄,两侧是高耸的坊墙,墙内是达官贵人的私宅。
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几个挑担的货郎偶尔经过,吆喝声在巷子里回荡。
陆长生带着姜清漪、李季兰,骑马缓行。
他们换下了显眼的明光铠。
陆长生穿一身青色圆领袍衫,腰系黑色革带,头戴幞头,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文官。
姜清漪仍着青袍,李季兰换了一身素白襦裙,腰悬长剑被披帛遮住。
三人三骑,在第三进私宅门前停下。
门不大,黑漆铜钉,门楣上没有匾额。
两侧各有一棵槐树,枝叶稀疏,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姜清漪神识扫过。
“将军,宅内有一人,气息有些奇怪。”
李季兰手按剑柄,“要小心。”
陆长生翻身下马。
“你们在门外等我。”
姜清漪皱眉:“将军......”
陆长生抬手打断她。
“太子的人,不会在这里动手。真要动手,你们在门外比在门内更有用。”
姜清漪沉默一息,点头。
陆长生走上台阶,扣响门环。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老苍头探出半个脑袋,浑浊的眼睛打量陆长生。
“陆副使?”
陆长生点头。
老苍头拉开门。
“请。”
陆长生踏入。
门在身后关闭。
······
院子里很普通。
青砖铺地,两侧各有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房三间,门窗紧闭。
东厢房是厨房,西厢房堆着杂物。
老苍头引着陆长生穿过院子,走到正房门前。
他躬身。
“贵客在里边等着。”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东厢房后。
陆长生推开正房门。
门内光线昏暗。
窗纸透进来的光,照在一张紫檀木椅上。
椅上坐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面白无须。
穿一身紫色圆领袍衫,腰系金带,头戴黑色幞头。
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上挑。
那双眼睛看着陆长生,目光精明如狐。
李辅国!
太子李亨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东宫的内侍总管。
此刻,他就坐在这里,等着陆长生。
看到陆长生后,
那人起身,脸上浮起笑容。
“陆副使?咱家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走上前,抱拳行礼。
“咱家姓李,名静忠,现为东宫内侍省太监,在太子殿下跟前当差。”
李静忠。
这个名字陆长生听过。
他是太子李亨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东宫的内侍总管。
据说此人原是太子少傅李齐运的家奴,后被送入东宫,因办事干练、心思缜密,深得太子信任。
安史之乱后,此人会一步步爬上去,最终改名李辅国,成为权倾朝野的大宦官,连皇帝都要看他脸色。
此刻,他就站在这里,自称李静忠,向陆长生行礼。
陆长生抱拳还礼。
“李内侍。”
李辅国笑着摆手。
“陆副使太客气了。咱家就是个奴才,当不起‘内侍’二字。您叫咱家李静忠就行。”
他侧身让路。
“请坐,快请坐。”
陆长生落座。
陆长生落座。
李辅国亲自倒茶。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这是今年新贡的顾渚紫笋,陛下赏了殿下一斤,殿下舍不得喝,让咱家拿来待客。”
陆长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好茶。”
李辅国看着他,笑了。
“陆副使年纪轻轻,喝茶的样子倒像个老茶客。”
陆长生放下茶盏。
“李内侍召见,不知有何指教?”
李辅国收起笑容。
他看着陆长生,目光变得锐利。
“陆副使爽快,咱家也不绕弯子。”
他顿了顿。
“今日请陆副使来,是代殿下问几句话。”
陆长生点头:“李内侍请问。”
李辅国盯着他的眼睛。
“第一问,陆副使对杨国忠,怎么看?”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也很危险。
杨国忠是当朝宰相,是贵妃的族兄,是玄宗最信任的人之一。
任何对杨国忠的负面评价,都可能被传到杨国忠耳中。
但若说杨国忠好话,又会得罪太子。
太子和杨国忠不对付,这是朝堂上公开的秘密。
第275章 宦官三问,忠君报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返回灞桥,灵宝溃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咸阳扎营,灵宝溃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深夜定策,全力招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深夜独思,大娘质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剑舞之道,灵欲交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抚摸如温,情之剑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武道圆满,三系融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咸阳募兵,文檄惊天
天刚亮。
咸阳县城门外,凉武军设下募兵旗。
旗高三丈,黑底红字,上书“凉武军募兵”五个大字。
旗杆下摆着三张木案,案上堆满名册、文房四宝。
姜烈扛着铁锄,站在旗杆旁,一双虎目扫视四周。
公孙大娘白衣按剑,立于木案右侧,目光清冷。
姜清漪、李季兰分列两侧,金丹气息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杜甫坐在木案后,手持毛笔,面前铺着空白名册。
封敖、高震各率五十名老兵,在城门下列成两排。
城门楼上,咸阳知县带着县丞、主簿,战战兢兢地站着。
他们不敢拦,也不敢帮,只能看着。
辰时三刻。
陆长生骑马出营。
他穿着明光铠,腰悬横刀,身后跟着十名凌霄卫。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城门口,陆长生勒马。
他翻身下马,走到募兵旗下。
从袖中取出一卷白纸。
纸上是他昨夜写的《募兵檄》。
陆长生展开白纸,文气灌注。
白纸飞起,悬在半空,金光大盛!
一个个文字从纸上飞出,化作斗大的金字,悬浮在城门上方。
三十丈外,清晰可见。
【募兵檄】
【陇右边军,凉武将士,血战金陡关十日,斩叛军两万。今伤兵待药,缺额待补。】
【吐蕃八万铁骑,破振武军,犯我陇右。鄯州告急,百姓危在旦夕。】
【凉武军奉旨回援,途经咸阳,募兵补额。】
【凡我大唐男儿,有血性者,愿保家卫国者,愿护父老妻儿者,可来应募。】
【入选者,安家银十两,军饷按月发放,战死者抚恤加倍。】
【凉武军不克扣军饷,不虐待士卒,不抛弃袍泽。】
【金陡关上,一万凉武军,活下来的,人人有赏,人人有功。】
【今陇右告急,吐蕃铁蹄已至。凉武军需要更多热血男儿,共赴国难。】
【咸阳陆长生,在此立旗。愿从军者,请撕旗为誓!】
金光大字,悬在半空。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围观百姓心上。
有人开始念出声。
“血战金陡关十日,斩叛军两万......”
“吐蕃八万铁骑,破振武军,犯我陇右......”
“鄯州告急,百姓危在旦夕......”
念着念着,那人眼眶红了。
旁边一个老汉颤声道:“陇右......老汉老家就在鄯州,去年才逃难来咸阳。
吐蕃人要是打过来,老家那些人......”
他说不下去。
一个年轻汉子握紧拳头:“老子就是陇右人!三年前来咸阳投亲,现在亲没了,家也没了。
与其在这等死,不如去当兵,杀吐蕃狗!”
他大步上前,一把撕下募兵旗!
跪地,磕头:“将军!小人愿从军!”
陆长生看着他。
二十出头,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是个干过苦力的。
“叫什么?”
“小人叫牛二!”
“会武艺吗?”
“不会,但小人有力气!能扛能背,绝不拖后腿!”
陆长生点头:“收。”
杜甫提笔,在名册上写下“牛二”二字。
牛二起身,站到老兵队列后面。
他回头,看着那些悬浮在半空的金光文字,眼眶又红了。
“爹,娘,儿子去给你们报仇......”
······
牛二之后,人群开始涌动。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年轻人,有中年人,甚至有头发花白的老者。
杜甫一一登记,来者不拒。
但陆长生知道,这样太慢。
他需要更快,需要让更多人站出来。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
文宫中,十颗文晶同时亮起,文气疯狂涌出!
明心境文豪的气息,全面爆发!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人群。
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
“大唐的男儿们,你们看看西边!”
“陇右,那是大唐的陇右!那里有你们的乡亲,有你们的故土,有你们祖宗的坟茔!”
“吐蕃人来了!他们要烧你们的房子,抢你们的粮食,杀你们的父老,淫你们的妻女!”
“你们愿意吗?”
人群寂静。
有人握紧拳头。
有人咬紧牙关。
陆长生继续。
“你们再看看东边!”
“潼关,那是大唐的东大门,叛军打过来了,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洛阳已经丢了,陕州已经丢了,接下来就是长安!”
“长安若失,大唐就完了!你们想当亡国奴吗?”
“不愿意!”
有人吼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不愿意!”
更多人吼出来。
陆长生文气再次暴涨。
“凉武军,金陡关上,一万将士,守了十日!斩敌两万!
轰天雷炸不死他们,铁尸撕不碎他们,咒术师杀不死他们!”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守什么!他们在守自己的家,守自己的国,守自己的父老妻儿!”
“现在,他们要去守陇右,守你们的家乡!”
“但他们的缺额还没补齐,他们的伤兵还在等药!
他们需要更多人,和他们一起,去杀吐蕃狗,去保家卫国!”
“你们愿意去吗?”
“愿意!”
人群轰然炸开,无数人涌上前。
“我愿去!”
“我也愿去!”
“将军,收下我吧!”
有人当场跪地,磕头流血。
有人撕下衣服,咬破手指,写血书。
有人抱着孩子,把孩子交给旁边的妇人,自己冲到募兵旗下。
陆长生站在那里,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些人。
他知道,这些人中,很多人会战死。
但他们愿意。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这就是战意鼓舞,明心境文豪的独有能力。
以文气激发人心最深处的血性,让怯懦者勇敢,让犹豫者坚定,让旁观者下场。
······
人群越来越挤。
杜甫及麾下文吏登记得满头大汗。
姜清漪抬手,一道青色灵气扫过。
拥挤的人群被轻轻推开,自动排成三列长队。
秩序井然。
人群中,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人。
一个穿着绸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面白无须,腰间佩剑。
他走到募兵旗下,抱拳行礼:“咸阳张家,张瑾,愿从军。”
陆长生看着他。
张家,咸阳大族,祖上出过刺史,家财万贯。
这种世家子弟,从军不是为了那十两安家银。
“为何从军?”
张瑾抬头,看着陆长生:“将军,小人读过书,知道什么叫国破家亡。
叛军若打过来,张家这点家业,能守几天?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陆长生点头:“会武艺吗?”
张瑾拔剑。
剑光一闪,三尺外的木案上,一张名册被削掉一角。
剑法不错,真武境初期。
陆长生笑了:“收。”
张瑾大喜,跪地磕头:“多谢将军!”
他起身,站到队伍里。
第284章 群英荟萃,各有来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募兵两万,杜工部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戌时军报,潼关失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重塑军制,神兽为号
陆长生看着他。
“等朝廷的消息。”
“陛下是守是逃,总得有个说法。”
“守,我们就是陇右边军,奉旨回援,在咸阳待命,没毛病。”
“逃,我们就抢先控住西进咽喉,等陛下经过时,护驾勤王,也没毛病。”
“不管哪条路,我们都不亏。”
众人点头。
姜烈道:“那叛军那边呢?万一他们追上来......”
陆长生摇头。
“追不上。叛军骑兵虽快,但他们不敢孤军深入。”
“五千骑兵,追到马嵬坡,能干什么?我们三万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崔乾佑没那么傻。”
众人松了口气。
陆长生看着他们。
“今夜,全军戒备,任何人不得擅离营地。”
“新兵安抚好,别让他们乱。老兵看好新兵,别让他们跑。”
众人齐声抱拳。
“是!”
众人陆续退出中军帐。
······
帐内只剩陆长生一人。
他站在舆图前,看着马嵬坡那个点。
烛光摇曳,照出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那东西,很复杂。
他想起那个女人。
那个在香积寺,中了毒,主动靠过来的女人。
那个事后羞愤欲杀他,最终又放他走的女人。
那个被他夺走清白,又为他怀孕的女人。
她还在长安,在皇宫里,在皇帝身边。
若陛下西逃,她也会跟着逃。
若陛下死守,她也会跟着守。
但不管哪种情况,他要去那里。
去等,等她来。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在考虑更深层次问题。
三万人。
一天之内,凉武军从一万人膨胀到三万人。
这是好事,也是天大的麻烦。
一万人时,他可以直接指挥到每个营都尉。
三万人时,他连每个卫的营都尉都认不全。
指挥体系必须变。
组织架构必须变。
否则,这三万人就是一盘散沙,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而且三万人,堆在一起,光是吃饭拉屎都是大问题,更别说打仗。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一军、六卫、三营。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架构。
一军,即凉武军。军使是他,副军使姜烈,这是老班子,不动。
六卫,平均每卫五千人。设兵马使一人,相当于都统,统管全卫。
之所以叫兵马使,因为有的营兵力可能不满五千,要视情况而定。
三营,每营五百到一千人不等。设都尉一人,专管特殊兵种。
······
他提笔,写出六卫名字,或者说算是番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四方神兽,主四方守护。
麒麟是瑞兽,主祥瑞。
凌霄是志向,主高远。
他用这些名字,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凉武军不是普通的边军。
是要在这乱世里,闯出一片天地的军队。
青龙卫,主攻。
白虎卫,主杀。
朱雀卫,主速。
玄武卫,主守。
麒麟卫,主谋。
凌霄卫,主卫。
六卫各司其职,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作战体系。
······
他继续写,在六卫后面写下六个名字。
青龙卫兵马使:封敖。
白虎卫兵马使:高震。
朱雀卫兵马使:苏武。
玄武卫兵马使:周彪。
麒麟卫兵马使:李文谦。
凌霄卫兵马使:李奎。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六个名字,看了很久。
封敖和高震,是封常清、高仙芝的旧部。
他们跟着自己从潼关杀出来,忠诚和能力都没问题。
苏武是苏渺渺的二哥,已经突破到真武境初期,从陇右时就跟着自己,可以信任。
周彪是原临洮军校尉,也突破到了真武境中期,在金陡关打过硬仗,能服众。
李文谦更厉害,文武双修,武道真武境初期、文道立言境中期,做事细致,适合带兵。
李奎是从陇右就跟着自己,忠心耿耿,也突破到了真武境初期,力大无穷。
这六个人,都是真武境宗师。
六卫兵马使,全是宗师。
陆长生知道,这样的配置,放眼整个大唐,也是顶尖。
宗师,都是军使的预备人选。
六位宗师,那就是六位军使候选人!
······
陆长生搁笔。
他又拿起另一张纸,写下三营。
斥候营:张茂。
辎重营:孙二狗。
文仙营:姜清漪。
张茂是斥候出身,擅长潜伏侦察,斥候营一直由他负责,放心。
孙二狗从陇右就管辎重,虽然只有凝元境,但做事踏实,能吃苦。
姜清漪是金丹真人,青木灵体,懂医术,懂仙法。
文仙营交给她,既能当医疗队,也能当法术队。
当然,
三营之外,还有行军司马、判官、掌书记、幕僚、都虞候、都押衙。
行军司马杜甫,文道着书境文宗,总管全军政务。
判官公孙大娘,武道武魂境大宗师,负责军法军纪。
掌书记柳如烟,仙道引气境圆满仙徒,负责文书往来。
幕僚李季兰,仙道金丹境真人,负责出谋划策。
都虞候柳明德,也突破到了武道真武境初期,负责情报监察。
都押衙林清婉,文道明心境文豪,负责军需后勤。
这六个人,加上六卫兵马使,三营都尉,就是凉武军的核心班子。
陆长生算了一下,军使一人,副军使一人,六卫兵马使六人,三营都尉三人,行军司马等六人。
总共十七人。
这样的配置,别说陇右,就是放眼整个大唐,也没有哪支军队能比。
但问题是,这些人能不能拧成一股绳?
陆长生放下笔。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转的,全是接下来的事。
整编需要时间,但叛军不等人。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三万人形成战斗力。
老兵带新兵,一对一。
都尉从老兵中选拔,校尉、旅帅、队正也从老兵中选拔。
只有这样,才能让新兵尽快融入,让老兵掌握军队。
至于那些新招募的人里,有没有人才?
肯定有。
那个张瑾,咸阳世家子弟,真武境初期,剑法不错。
那个张横,江湖草莽,真武境初期,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但讲义气。
那个云中子,筑基境仙修,游方道士,有点本事。
这些人,他要用。
但不是现在。
现在要做的,是先稳住老班底,再慢慢吸纳新人。
陆长生睁开眼,他拿起笔,在纸上继续写。
······
陇右旧部出二十五个营都尉,潼关旧部出十个营都尉。
这样算下来,还有五个营都尉的缺额。
这五个,从新招募的人里选,择优录取。
给新人一个盼头,也给老人一个刺激。
让他们知道,只要有本事,就能往上爬。
陆长生搁笔。
他看向帐外。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起身,走到帐外。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渭河的水汽,也带着远处咸阳城的哭声。
哭声还在继续。
但比昨晚小多了。
该逃的,都逃了。
逃不掉的,只能听天由命。
陆长生看着那个方向,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但他救不了他们,他能救的,只有凉武军这三万人。
只有把这三万人带好,带成一支能打仗的军队,他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救更多的人。
第288章 全军集结,宣布整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六卫归位,铁军初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整军完毕,杜甫掌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大军西进,百姓西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扎营选址,众将皆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发现山洞,石门禁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一击破禁,双美跪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公主宝藏,一夜暴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五千万贯,豪强眼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豪强登门,威逼利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放兵杀狗,豪强震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枪挑千军,血洗敌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刀林推进,人马俱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轮番上阵,刀盾封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胜之不武?一人足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马嵬驿前,天子将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混沌交融,双双破境
陆长生感应着她的状态。
他继续动作,继续渡入能量。
动作越来越快,能量越来越多。
柳如烟的体内,灵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稠。
那些灵气,从气态,慢慢变成液态。
一滴,两滴,三滴。
越来越多的灵液,汇聚在她的丹田里。
柳如烟知道,这是筑基的前兆。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筑基境,她梦寐以求的境界。
她以为,自己至少要再修炼一年,才能达到。
但现在,在将军的帮助下,她今晚就能达到。
她睁开眼,看着陆长生,眼中满是感激,满是崇拜,满是情意。
“将军......妾身......妾身......”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长生低头,吻住她:“别说话,继续。”
柳如烟闭上眼,全力吸收能量。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柳如烟的丹田里,灵液越来越多,终于填满整个丹田。
填满的那一瞬间,她体内发出一声轰鸣。
那轰鸣,从体内传出,震得整个行军床都在颤抖。
柳如烟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道青色的光芒。
筑基境,成了。
她突破了。
从引气境圆满,突破到筑基境初期。
柳如烟喜极而泣,她抱紧陆长生,哭出声来。
“将军,妾身......妾身突破了......”
陆长生搂着她,轻轻抚摸她的背。
“我知道。”
柳如烟哭着,笑着,亲着他。
“将军,谢谢你,谢谢你......”
陆长生没有说话,只是搂着她。
等柳如烟哭够了,笑够了,亲够了。
她才想起来,陆长生还在她体内。
她脸一红,轻声道:“将军,你......你还没......”
陆长生看着她:“你突破了,我还没突破。”
柳如烟一愣。
然后她明白了。
双修,是双向的。
她突破了,接下来,该将军了。
她抱紧陆长生,轻声道:“将军,妾身帮你。”
······
柳如烟闭上眼,全力运转体内灵气。
那些刚突破的灵液,在丹田里旋转,释放出浓郁的能量。
那是玄阴灵体的本源能量,是筑基之后,第一次释放的能量。
这种能量,最纯粹,最珍贵,也最强。
柳如烟引导着那些能量,顺着两人结合的地方,渡入陆长生体内。
能量进入陆长生体内,立刻被他的身体吸收。
陆长生闭上眼,全力运转功法。
体内,文宫、丹田、道基,同时亮起。
文宫中,十颗文晶疯狂旋转,释放出文气。
丹田中,真气湖泊沸腾,湖泊中央那柄剑剧烈震颤,释放出真气。
道基上,四道符纹同时亮起,释放出灵气。
三股力量,在体内运转,循环。
柳如烟渡入的能量,被三股力量吸收,融合,转化。
那些能量,在体内流转,流过经脉,流过穴窍,流过全身每一个角落。
所到之处,经脉在拓宽,穴窍在扩大,修为在提升。
陆长生感应着体内变化。
他仙道筑基中期,已经很久了。
从金陡关突破到现在,一直在积蓄能量。
今天,在柳如烟的帮助下,这些能量终于开始质变。
体内,那些液态的灵液,开始压缩,凝聚。
一滴,两滴,三滴。
越来越多的灵液,汇聚在一起,压缩成更浓稠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丹田下方,道基之上,慢慢凝聚成一颗小小的珠子。
那珠子,很小,只有米粒大。
但它散发着淡淡的混沌色光芒。
那是金丹的雏形。
陆长生心中一喜。
金丹雏形出现了,意味着他离金丹境,又近了一步。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凝聚金丹的时候。
现在要做的,是突破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
他继续吸收柳如烟渡入的能量。
那些能量,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陆长生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巅峰。
筑基后期。
轰!
体内传来一声轰鸣。
陆长生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道混沌色的光芒。
筑基后期,成了。
他突破了。
从筑基中期,突破到筑基后期。
柳如烟感应到他的突破,高兴得又哭了。
她抱紧他,哭着说:“将军,你突破了,你突破了......”
陆长生搂着她,轻轻抚摸她的背。
“嗯,突破了。”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也满是笑意。
“将军,妾身......妾身好高兴......”
陆长生看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柳如烟笑了,笑得很好看。
她凑上去,吻住陆长生。
这个吻,很长,很深,很热。
两人吻着吻着,身体又热起来。
柳如烟感觉到,陆长生在她体内,又有了反应。
她脸一红,却没有躲。
她轻声道:“将军,还要吗?”
陆长生看着她:“你说呢?”
柳如烟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拒绝。
她抱紧他,轻声道:“将军要,妾身就给。”
陆长生笑了。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烛光摇曳,照出床上纠缠的影子。
这一次,比刚才更热,更深,更久。
柳如烟的声音,在帐内回荡。
婉转,妩媚,撩人。
直到深夜。
······
子时三刻。
柳如烟已经沉沉睡去。
她蜷缩在陆长生怀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呼吸均匀。
陆长生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看着怀里的柳如烟,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突破到筑基后期,是好事。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安史之乱还在继续,叛军还在西进,吐蕃还在陇右。
他必须更强。
必须尽快突破到更高境界。
陆长生闭上眼,开始内视。
体内,文宫、丹田、道基,三个核心,清晰可见。
文宫中,十颗文晶排列成阵,缓缓旋转。
那是明心境的标志。
每颗文晶,都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文气的颜色。
十颗文晶之间,有细小的光线相连,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中央,是那颗“破”字文晶。
那是他领悟的第一个文术,也是他最强的文术。
文宫下方,是丹田。
丹田里,真气湖泊平静如镜。
湖泊中央,悬浮着一柄剑。
那剑,细长,锋利,剑柄处有三颗星辰,剑身中央有一道月华,剑尖有一滴血色。
那是他的武道真核,是他武道意志的凝聚。
真核周围,真气在缓缓旋转,像星云。
丹田下方,是道基。
道基九层,已铸四层。
第一层,青木符纹。源自姜清漪的青木灵体,主生,疗伤续命,滋养万物。
第二层,战意符纹。源自拓跋月的赤焰战体,主杀,焚天煮海,一往无前。
第三层,统御符纹。自行领悟的,统御三系,统御千军,统御乱世。
第四层,诗剑符纹。与李季兰、李持盈、公孙大娘三位灵体拥有者深度交融后领悟的。
四层道基,四道符纹,每一道都在缓缓发光。
从感气境到筑基后期,他只用了两个月。
这速度,放在任何仙道宗门,都是妖孽。
但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天赋有多好,是因为双修。
每一次双修,他都在提升。
现在,悟性六品,灵根四品,根骨五品。
这样的天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顶尖。
但他还是不满足,因为武道,卡住了。
武道真武境圆满,已经很久了。
但武魂境,一直没有突破的迹象。
为什么?
陆长生开始梳理。
武道修炼,以根骨为基,以真气为力。
真武境,真气液化,凝聚武道真核。
武魂境,真气通神,凝聚武魂虚影。
他现在,真气已经液化,武道真核已经成形。
但武魂,一直凝聚不出来。
他试过很多次,在战场上,在生死关头,在情绪激动时。
但每次,都差一点。
那一点,是什么?
第311章 午时马嵬,饿兵生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三面合围,铁流冲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驿馆之内,贵妃危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铁骑踏营,奉旨护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铁锄横刀,武魂之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一锄碎魂,禁军归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东宫低头,老奴横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铁骑踏营,天子惊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王者归来,甲胄不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三驳天子,一诺镇边
李隆基脸色沉下来:“陆军使,你说什么?”
陆长生道:“臣说,入蜀不妥。”
李隆基盯着他,眼里闪过危险的光。
他当了四十多年皇帝,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开口:“为什么?”
陆长生道:“三个原因。”
“第一,蜀地太远。从马嵬驿到蜀中,要走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叛军早就打到长安了。陛下在蜀中,如何指挥平叛?”
“第二,蜀地没有精兵。蜀中承平日久,兵备废弛。
那些地方兵,打不了硬仗。陛下入蜀,万一叛军追来,拿什么挡?”
“第三,蜀地不安全。蜀中地势险要,但那是针对中原的。
如果吐蕃进攻,将居高临下,蜀中就是死地。陛下困在蜀中,插翅难飞。”
他说完,看着李隆基,“所以,臣以为,入蜀不妥。”
屋里,死一般的安静。
李隆基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拒绝他。
而且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理直气壮。
高力士站在李隆基身后,看着陆长生,眼里闪过震惊。
这个年轻人,胆子太大了。
敢当着皇帝的面,说入蜀不妥。
他活了七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边将。
太子李亨站在门口,也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陆长生会乖乖听命,送李隆基入蜀。
然后他就可以按计划,去朔方即位。
但现在,陆长生拒绝了。
这个变故,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看着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杨玉环站在李隆基身边,看着陆长生,眼里闪过异彩。
他变了。
八个月前,他还是个小心翼翼的边军旅帅。
现在,他敢当着皇帝的面,直言进谏。
这样的男人,才是能保护她的男人!
玉真公主看着陆长生,眼里闪过赞许。
她知道陆长生会拒绝,但没想到拒绝得这么干脆。
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还硬气。
······
李隆基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陆长生,眼里的危险,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开口:“陆军使,那你觉得,朕该去哪?”
陆长生道:“陇右。”
李隆基皱眉:“陇右?吐蕃正在打陇右,你让朕去送死?”
陆长生道:“陛下,凉武军在祁连山有军堡,固若金汤。
臣的赤焰军,正在和吐蕃作战。
只要陛下去了祁连山,臣保证,吐蕃打不过来。”
李隆基当然知道陇右危险。
但他也知道,陆长生说得有道理。
蜀中太远,太偏。
陇右虽然危险,但凉武军在那儿。
陆长生能打,他的兵能打。
也许,去陇右,真的是更好的选择。
他开口:“陆军使,你有多大把握,挡住吐蕃?”
陆长生道:“十成。”
李隆基眼睛一亮:“十成?”
陆长生道:“吐蕃主帅是达扎路恭,臣在石堡城就和他打过,他打不过臣。
只要臣在,吐蕃就打不进陇右。”
李隆基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从陆长生眼睛里,看到的是笃定,是自信,是从容。
那是真正打过仗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信了。
就在这时,高力士开口了:“陛下,老奴以为,去陇右不妥。”
李隆基看向他。
高力士道:“陇右正在打仗,吐蕃八万大军压境。陛下去陇右,万一战事不利,怎么办?”
陆长生看向他:“高将军,臣说了,吐蕃打不进来。”
高力士道:“万一呢?万一打进来,陛下怎么办?”
陆长生道:“没有万一。”
高力士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陆长生这么强硬。
太子李亨上前一步:“父皇,儿臣也以为,去陇右不妥。”
李隆基看着他:“那你说去哪?”
李亨道:“朔方,朔方有郭子仪,有李光弼,有六万精兵。
而且朔方离凉州近,万一有事,可以退守河西。”
······
陆长生看着他,心里冷笑。
李亨想去朔方,不是为了李隆基的安全,是为了自己即位。
历史上,他就是从马嵬驿去了灵武,自行即位的。
他开口:“太子殿下,朔方确实有精兵,但朔方离叛军太近。
安禄山占了洛阳,下一步就是长安。长安一丢,朔方就是前线。
陛下在朔方,和在前线有什么区别?”
李亨脸色一变。
陆长生继续:“而且,朔方军听谁的?听郭子仪的,听李光弼的,还是听陛下的?
万一有人心怀不轨,陛下怎么办?”
这话,说得太重了。
李亨脸色铁青。
他知道陆长生在说他。
要知道,他曾经担任过朔方节度使。
虽然是遥领,但朔方的那些将领,可都算是他提拔起来的!
所以,他不能反驳陆长生。
反驳了,就是承认自己心怀不轨。
他只能咬牙忍着。
高力士又开口:“陆军使,你这么说朔方,那陇右就安全了?陇右军听谁的?听你的?”
陆长生看着他:“陇右军,有一半是凉武军。凉武军,听陛下的。”
高力士道:“那另一半呢?”
陆长生沉默了一瞬。
高力士盯着他,继续道:“哥舒翰在灵宝大败,二十万大军溃散。
那些溃兵,有的跑了,有的降了安禄山。剩下的陇右兵,谁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
“他们昔日的袍泽,有的已经穿上叛军的衣甲。
万一哪天安禄山打过来,那些人的亲戚、旧友,会不会打开城门投降?
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陆军使,你拿什么保证,这些人不会反?”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高力士说的不是没道理。
灵宝一战,哥舒翰确实败得太惨。
二十万人,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剩下那些退回陇右的,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但他不能认,他开口:“高将军,你说的这些,臣想过。”
“哥舒翰的兵,确实有溃逃的,有投降的。但臣在陇右待了三年,知道那些兵是什么人。”
“他们是边军,是和吐蕃打了十几年的边军,他们恨吐蕃人,恨叛军。
就算有亲戚投降了,那也是叛徒,他们不会跟着叛徒走。”
高力士冷笑:“陆军使,你太年轻,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
陆长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臣有凉武军和赤焰军,谁想投降,得先问问臣的刀答不答应。”
高力士脸色一变。
李隆基听着他们争论,心里越来越冷。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皇帝,已经没人怕了。
高力士敢质疑,太子敢提意见,陆长生敢拒绝他。
而且陆长生说话的语气,和几天前进宫面圣时,截然不同。
那时候,陆长生恭敬,谨慎,小心翼翼。
现在,陆长生强硬,笃定,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李隆基心里明白,这是因为陆长生手里有兵。
三万凉武军,是他说话的底气。
而他李隆基,手里什么都没有。
禁军投降了,陈玄礼败了,他身边只有高力士一个武魂境。
他拿什么跟陆长生争?
李隆基沉默很久,然后他开口:“陆军使,朕问你,如果朕去陇右,你能保证朕的安全吗?”
陆长生道:“能。”
李隆基道:“如果吐蕃打进来呢?”
陆长生道:“臣说了,吐蕃打不进来。如果打进来,臣提头来见。”
李隆基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他点头:“好,朕信你。”
他顿了顿,“拟旨,擢升陆长生为河西、陇右节度使,总领河西、陇右军政。”
屋里,瞬间安静。
高力士瞪大眼睛。
太子李亨脸色铁青。
河西、陇右节度使,那是大唐最强藩镇之二。
现在,给了陆长生?
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多岁,就成了节度使?
而且是两镇节度使?
第321章 逼宫送美,杀降立威
玉真公主眼里闪过惊喜。
杜甫深吸一口气,心里震撼。
姜烈咧嘴笑了:“好小子,这下是真成封疆大吏了。”
陆长生抱拳躬身:“臣,叩谢陛下隆恩。”
还是没有跪。
李隆基看着他没有跪,心里苦笑。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年轻人,不会再跪他了。
生死关头,他也难得没有计较,摆摆手道:“起来吧。”
陆长生直起身,看着李隆基,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事,想请教陛下。”
李隆基道:“说。”
陆长生道:“禁军兵变,杀了杨国忠。臣听闻,禁军杀了杨国忠之后,还想杀杨贵妃。”
他说着,看向杨玉环。
杨玉环身子一颤。
李隆基脸色一变。
陆长生继续:“臣想问陛下,准备如何处置杨贵妃?”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
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他怎么会关心这个?
他应该不认识杨玉环啊。
高力士瞪大眼睛。
太子李亨眯起眼睛。
玉真公主皱起眉头。
杜甫心里一惊。
姜烈挠头,搞不懂这小子想干什么。
李隆基盯着陆长生,眼里闪过危险的光:“陆军使,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这时候很紧张,难道陆长生也要逼着他杀杨玉环?
陆长生道:“臣没有别的意思。臣只是觉得,杨国忠死了,
杨贵妃如果还活着,还在陛下身边,那些兵变的禁军将士,肯定会害怕。”
“他们怕杨贵妃报复,怕杨贵妃吹枕边风,怕陛下以后清算他们。”
“这些人虽然投降了,但心里不安。不安,就可能再生事端。”
他顿了顿,“所以,臣以为,为了陛下的安全,为了军心的稳定,杨贵妃不宜再留在陛下身边。”
李隆基脸色铁青。
他听懂了。
陆长生真的在逼他,处置杨玉环。
他咬牙:“陆军使,你让朕杀了玉环?”
陆长生摇头:“臣不是让陛下杀她,臣是让陛下,把她送走。”
李隆基愣住:“送走?”
陆长生道:“对,送走。让她出家,让她修道,让她离开陛下身边。这样,那些禁军就不会害怕了。”
李隆基沉默。
他看着杨玉环,眼里满是不舍。
杨玉环看着他,眼里满是泪水。
她知道,陆长生在救她。
但这话说出来,太伤人了。
送走,出家,离开,她不愿意。
但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不离开,那些禁军迟早会逼李隆基杀她。
离开,才能活。
······
杨玉环深吸一口气,开口:“陛下,臣妾愿意。”
李隆基看着她:“玉环,你……”
杨玉环道:“陛下,陆军使说得对。臣妾留在陛下身边,那些禁军就会害怕。
他们害怕,就可能再闹事。臣妾不想陛下为难,也不想陛下危险。”
她说着,眼泪流下来,“臣妾愿意出家,愿意修道,愿意离开陛下。”
李隆基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玉环,朕对不起你。”
杨玉环摇头:“陛下没有对不起臣妾,是臣妾命不好。”
李隆基沉默很久,然后开口:“传旨,杨玉环出家,赐号‘太真’,由凉武军护送至祁连山修行。”
他说完,看向陆长生:“陆军使,这样行了吗?”
陆长生抱拳:“臣遵旨。”
他看着杨玉环,眼里没有表情。
但杨玉环看见了,他眼里,有一丝温柔。
她心里一暖。
她知道,他是在救她。
用这种方式,把她从李隆基身边带走。
带到祁连山,带到他的地盘。
然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生下他们的孩子。
杨玉环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
她看向李隆基:“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李隆基道:“说。”
杨玉环道:“臣妾虽然出家,但臣妾肚子里,还怀着陛下的骨肉。”
她说着,手护着肚子,“这个孩子,是陛下的血脉。臣妾想让他平安生下来,平安长大。”
李隆基点头:“朕知道,朕会派人保护你。”
杨玉环摇头:“陛下,臣妾不要别人保护。臣妾要陛下,杀了那些禁军。”
······
屋里,再次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杨玉环。
李隆基愣住了。
高力士愣住了。
太子李亨愣住了。
玉真公主愣住了。
杜甫、姜烈、柳明德,都愣住了。
陆长生看着杨玉环,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知道杨玉环会提条件,但没想到提这个。
杀禁军?
那些禁军,已经投降了。
杀他们,合适吗?
杨玉环看着李隆基,继续道:“陛下,那些禁军,杀了臣妾的姐姐,杀了臣妾的姐夫,杀了臣妾的亲人,他们该死。”
“而且,他们敢杀杨国忠,敢杀韩国夫人、秦国夫人,就敢杀别人。
今天他们能兵变,明天就能再兵变。”
“留着他们,陛下的安全怎么办?陛下的威严怎么办?”
“臣妾虽然出家,但臣妾不想看着陛下被人欺负。
臣妾想让陛下知道,天子的威严,不容侵犯。”
她说着,跪下来,“陛下,臣妾求您,杀了那些禁军。否则,皇威何在?天威何在?”
李隆基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杨玉环说得有道理。
那些禁军,确实该死。
但杀了他们,他身边就没有护卫了。
虽然陆长生有三万大军,但他对陆长生,还不够熟悉。
万一陆长生心怀不轨,他拿什么反抗?
他沉默,权衡。
······
高力士忽然开口:“陛下,老奴以为,杨贵妃说得对。”
李隆基看向他。
高力士道:“禁军叛乱,杀朝廷命官,杀贵妃姐妹,这是死罪。
如果不杀,以后谁还把陛下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而且,那些禁军虽然投降了,但心里不服。留着他们,就是留祸根。
今天不杀,明天他们可能就反了。”
李隆基皱眉。
他知道高力士说得有道理。
但杀了禁军,他身边就真的没人可用了。
太子李亨上前一步:“父皇,儿臣以为,杀禁军不妥。”
李隆基看向他。
李亨道:“禁军虽然叛乱,但已经投降了。杀降不祥,会寒了将士的心。”
“而且,那些禁军是龙武军,是大唐最精锐的禁军。
杀了他们,父皇身边就没有护卫了。
万一有事,谁来保护父皇?”
高力士道:“太子殿下,凉武军可以护卫陛下。”
李亨道:“凉武军是陆长生的兵,不是父皇的兵。万一……”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万一陆长生心怀不轨,怎么办?
玉真公主忽然开口:“陛下,臣妹以为,杨贵妃说得对。”
李隆基看向她。
第322章 圣旨一声,河滩血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禁军暴起,剑雨封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三叩首后,血溅忠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帝王问罪,密信惊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尚书问罪,文气锁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剑斩文宗,帝王心冷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动。
但他体内,文气也在涌动。
文宫中,文晶疯狂旋转。那颗“破”字文晶,剧烈震颤。
锁链朝他刺来。
陆长生抬起手,文气涌出,化作一柄剑。
那剑,细长,锋利,剑身中央有一道血色。
诗剑符纹,有情之剑。
他一剑斩出,剑光闪过,那些锁链,节节断裂。
韦见素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陆长生的文气,这么强。
他是着书境文宗,文气凝成书卷,能言出法随。
陆长生只是明心境,境界差着一大截。
但陆长生这一剑,竟然斩碎了他的律令锁链?
韦见素咬牙,再次催动文气。
他身后,文气凝聚,化作一卷书。
那书,漆黑如墨,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律令文字。
法家真宝,律令全书。
他翻动书页,一道律令文字飞出。
那文字,化作一道黑光,朝陆长生射去。
“律令:欺君者,斩!”
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
陆长生看着那道黑光,没有退。
他体内,文气、真气、灵气,同时涌动。
三股力量,在经脉中循环,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
那光,从他手中涌出,注入那柄剑。
剑身震颤,剑光暴涨。
他一剑斩出,混沌色的剑光,和黑光相撞。
轰!
巨响震得整间屋子都在颤抖。
烛火熄灭,屋里一片黑暗。
黑暗中,韦见素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踩碎一块地砖。
他站稳,嘴角溢血。
他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他的律令全书,竟然被一剑斩退了?
······
陆长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声音平静:“韦尚书,臣有没有实证,陛下自有明断。您这样对臣出手,是想杀人灭口吗?”
韦见素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黑暗中,李隆基的声音响起:“够了。”
高力士重新点燃烛火,
屋里亮起来。
李隆基坐在木榻上,盯着韦见素,眼神冰冷:“韦爱卿,你是法家文宗,应该知道,律令问心,是对待犯人的手段。
陆长生是朕亲封的河西、陇右节度使,是朝廷命官,不是你韦家的犯人。”
韦见素浑身一颤,他跪下:“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李隆基看着他:“韦爱卿,朕问你一句话。”
韦见素道:“陛下请问。”
李隆基道:“如果朕下旨诛四家九族,你会怎么办?”
韦见素身子一僵。
他抬头,看着李隆基,眼里满是恐惧。
他从李隆基眼睛里,看到了杀意,真正的杀意。
李隆基要杀他?
韦见素脑子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李隆基看着他,继续道:“你是宰相,是文宗,是韦氏的嫡系。朕知道,你为难。
但朕问你,那些信,是不是真的?”
韦见素沉默,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不是真的,今天四家都必须死。
因为李隆基已经起了疑心。
因为陆长生已经递了刀子。
他开口:“陛下,臣......臣不知。”
李隆基点头:“不知,好一个不知。”
他顿了顿,“那你下去吧,四家的事,朕自有决断。”
韦见素跪着,没有动。
他知道,这一下去,韦家就完了。
但他能怎么办?
他打不过陆长生。
他说不过陆长生。
李隆基也不信他。
他只能跪着,等死。
李隆基看着他,眼神更冷:“怎么?还要朕请你下去?”
韦见素浑身一颤,他磕头:“臣告退。”
他站起来,退出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陆长生一眼。
那一眼,有恨意,有不甘,也有恐惧。
陆长生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他知道,从今天起,韦见素恨上他了。
但他不在乎。
韦见素是宰相,是文宗,是韦氏的人。
但那又如何?
他手里有三万凉武军。
他有姜烈、公孙大娘、杜甫、李季兰、姜清漪。
他有武魂境大宗师,有着书境文宗,有金丹真人。
韦见素拿什么跟他斗?
······
门关上。
屋里只剩李隆基、高力士、陆长生。
李隆基坐在木榻上,他开口:“陆爱卿。”
陆长生道:“臣在。”
李隆基道:“四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陆长生道:“臣请旨诛四家九族,以儆效尤。”
李隆基道:“四家加起来,三千多口,全杀了?”
陆长生道:“全杀了。”
李隆基看着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杀心太重。
但他也知道,现在需要这样的人。
禁军刚反,四家又谋。
这乱世,心软是活不长的。
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准。”
陆长生道:“谢陛下。”
李隆基道:“但朕有一个条件。”
陆长生道:“陛下请说。”
李隆基道:“抄家所得,一半归国库。”
陆长生心里一沉,一半?
四家连根拔起,财富加起来至少千万贯。
一半就是五百万贯。
给了国库,就进了李隆基的私囊。
但李隆基是皇帝,他不能不答应。
他点头:“臣遵旨。”
李隆基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知道陆长生心里不情愿。
但他不在乎,他是皇帝,他要钱。
有了钱,才能招兵,才能赏赐,才能平叛,才能活下去。
他开口:“去吧。”
陆长生道:“臣告退。”
他站起来,退出去。
······
门关上。
屋里只剩李隆基和高力士。
李隆基坐在木榻上,沉默很久。
然后他开口:“高力士,你觉得这个陆长生,如何?”
高力士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老奴不敢说。”
李隆基道:“说。”
高力士道:“此人,能打仗,能杀人,能办事。但心太狠,杀心太重。用好了,是利剑。用不好,会伤主。”
李隆基点头:“朕知道。”
他顿了顿,“但朕现在,需要这样的剑。”
高力士没有说话。
李隆基看着窗外的夜色,喃喃道:“乱世啊,乱世......”
······
酉时三刻。
马嵬驿外,凉武军大营。
陆长生站在中军帐外,看着夜色中整装待发的两卫骑兵。
朱雀卫,五千轻骑。
麒麟卫,五千弓骑。
石虎、石豹兄弟,站在队伍最前面。
石虎扛着八十八斤开山斧,浑身杀气。
石豹腰悬双短戟,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
陆长生看着这两个人。
石虎,三十七岁,真武境圆满,猎户出身,憨厚耿直,杀人从不手软。
石豹,三十五岁,真武境圆满,比石虎机敏,有野心,但知道分寸。
这两人上午刚归降,下午就派出去杀人。
陆长生心里有数,这是考验。
杀得好,从此就是心腹。杀不好,以后只能当普通将领,甚至直接处死。
石豹知道这个道理。
他抱拳,低声道:“将军放心,天亮之前,四家鸡犬不留。”
第328章 铁骑破城,满门血洗
陆长生点头,他从怀里掏出圣旨,递给石豹。
黄绫一卷,盖着大唐传国玉玺,上面是李隆基的亲笔:【诛兴平四家九族,以儆效尤。】
石豹接过圣旨,手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他活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圣旨。
现在,他拿着圣旨,去灭四家门阀。
这是他这辈子,干的最大一票。
石虎挠头:“将军,真杀光?女人孩子也杀?”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豹一脚踹过去:“憨货!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九族!什么叫九族?
上到八十岁老母,下到刚出生的娃,全是九族!”
石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陆长生开口:“石虎。”
石虎抬头:“在。”
陆长生道:“你是猎户出身,应该知道,打狼,要斩草除根。”
石虎愣住,然后点头:“知道,留一只狼崽子,长大就来报仇。”
陆长生道:“一样。”
石虎懂了,他握紧开山斧,眼里闪过杀意。
陆长生看向石豹:“兴平县城,有城卫军五百。你拿着圣旨,他们不敢拦。”
石豹点头。
陆长生继续:“四家宅院,都在城东。
韦家最大,一千二百口。杜家八百,王家六百,李家五百。
韦家宅院有围墙,三丈高,墙头能跑马。
杜家有箭楼,王家有地道,李家有铁匠铺,能打造兵器。
这些,斥候都探清楚了。”
石豹抱拳:“将军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陆长生点头,他看着两人:“去吧。”
石豹翻身上马,石虎也跟着上马。
两卫骑兵,一万人,策马冲进夜色。
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陆长生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夜色里。
他身后,姜烈扛着铁锄走上来:“小子,你就不怕那俩货跑了?”
陆长生摇头:“不会。”
姜烈道:“这么肯定?”
陆长生道:“他们是江湖人,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但灭门三千口,他们这辈子没见过。”
“这一趟干完,他们就是凉武军的人。
跑?跑哪去?天下之大,除了凉武军,谁敢收留灭门九族的屠夫?”
姜烈咧嘴笑了:“你小子,心里门清。”
陆长生没有说话。
更何况,就算这两个真跑了,还有两卫兵马使。
他盯着夜色,眼里没有表情。
三千口,加上家丁三千、禁军三千,今天一天,他杀了九千人。
这个数字,够他记一辈子。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乱世还要死很多人。
······
戌时三刻。
兴平县城东。
月光很淡,云遮住了半边天。
城墙上,几个城卫军士兵靠在墙垛上打瞌睡。
忽然,有人惊醒。他抬头,朝远处看去。
远处,烟尘滚滚。
月光下,无数骑兵从夜色里冲出来。
黑压压一片,像潮水,朝县城涌来。
那人瞪大眼睛,张嘴想喊。
但喊不出来,腿在抖,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旁边的人被惊醒,也看见了。
有人尖叫:“敌袭!敌袭!叛军杀来了!”
城墙上,瞬间大乱。
有人敲锣,有人吹号,有人往城下跑。
城卫军校尉从营房里冲出来,只穿着中衣,握着刀吼道:“关城门!快关城门!”
但,晚了!
朱雀卫的轻骑,已经冲到城门口。
城门开着,守门的几个士兵,还没来得及关,就被骑兵撞飞。
石豹一马当先,冲进城门。
他勒住马,从怀里掏出圣旨,展开,高高举起。
“圣旨到!兴平四家谋反!奉旨诛九族!城卫军不得阻拦!”
声音很大,传遍整个城门洞。
那些城卫军士兵,愣住了。
圣旨?
诛九族?
有人不信,握着刀想冲上去。
石豹身边,麒麟卫的弓骑兵抬起弓。
嗖!
一箭,射穿那人的喉咙。
那人倒下,血溅了一地。
石豹吼道:“圣旨在此!谁敢抗旨,同罪!”
城卫军们看着那道黄绫,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骑兵,不敢动了。
校尉脸色惨白,跪下。
身后,几百城卫军,全跪下。
石豹没有理他们,策马朝城东冲去。
身后,朱雀卫、麒麟卫,一万人,潮水般涌进县城。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整座县城,都被这响声惊醒。
有人推开窗户,探头看。
看见街上全是骑兵,吓得缩回去。
有人开门想跑,被骑兵撞倒。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躲进床底下。
县城,乱了。
······
石豹带着朱雀卫,直奔城东韦家宅院。
此刻,韦家宅院里,灯火通明。
正堂上,韦家二当家韦孝义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他四十出头,是韦孝恭的胞弟,在族里管着账目和生意。
堂下,坐着杜家二当家杜明远、王家二当家王福成、李家二当家李茂盛。
四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杜明远开口:“韦二哥,大哥他们出去一整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派出去打探的人,也没消息。这事,不对。”
王福成点头:“我也觉得不对。三千多人,就是杀猪,也该杀完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茂盛皱眉:“会不会出事了?”
韦孝义当然知道出事了。
但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再等等,也许是在咸阳那边耽搁了。”
杜明远摇头:“等不得了,我眼皮跳了一天,心里发慌。韦二哥,你拿个主意。”
韦孝义看着他,正要说话。
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闷雷,从远处滚过来。
韦孝义脸色一变,他站起来,朝外面看去。
一个家丁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二老爷,不好了!好多骑兵,冲咱们家来了!”
韦孝义浑身一僵。
他还没开口,外面已经炸了。
轰!
大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韦孝义脸色惨白,他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吼道:“抄家伙!护住后院!把夫人和少爷小姐送走!”
但已经晚了。
石虎扛着开山斧,已经冲进正院。
他浑身是血,眼睛在夜色里闪着红光。
身后,朱雀卫的骑兵,潮水般涌进来。
那些家丁,有的握着刀冲上去,有的往后跑,有的跪在地上求饶。
石虎不管这些,他带着骑兵,直接朝正堂冲去。
一路上,见人就杀。
那些家丁,根本挡不住。
真武境圆满的石虎,一斧下去,能劈开三五个。
那些骑兵,都是见过血的。
一刀一个,一枪一个,像砍瓜切菜。
鲜血飞溅,惨叫四起。
韦孝义站在正堂门口,浑身发抖。
他身边,杜明远、王福成、李茂盛,全在发抖。
他们看着那些冲进来的骑兵,腿都软了。
石虎冲过来,勒住马,他盯着韦孝义:“韦家二老爷?”
韦孝义张了张嘴,想说话。
石虎没给他机会,他一斧劈下。
韦孝义的脑袋,飞了出去。
身体还站着,脖子里喷着血,然后慢慢倒下。
第329章 满城惊骇,道袍孕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贵妃直言,你想就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一夜温存,贵妃倾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太子异动,图谋兵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密室藏信,太子谋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密信如山,太子废黜
李隆基看完最后一封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
他抬头,盯着李亨。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刺进李亨心里。
李亨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不知道那些信上写的什么。
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开口:“父皇,儿臣……”
李隆基打断他:“闭嘴!”
他把信砸在李亨脸上:“你自己看!”
李亨捡起信,一一看过去,他脸色,越看越白。
看到最后一封,他浑身都在抖。
他抬头,看着李隆基:“父皇,这是假的!这是陆长生伪造的!”
李隆基冷笑:“伪造?你说是伪造?”
李亨道:“是!儿臣从未写过这些信!儿臣从未让人联络韦家!儿臣冤枉!”
陆长生站在一旁,冷冷看着他:“殿下,这些信,是臣的人在韦家密室找到的。
那个密室,暗藏在韦孝恭书房的地板下,机关精巧,若非搜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那些信,封封都有韦孝恭的私印,有殿下东宫幕僚李泌的亲笔。”
“殿下若说伪造,那李泌的笔迹,也是伪造的吗?”
李亨语塞。
李泌?因被杨国忠忌恨,贬斥后潜遁名山,隐居嵩山、颍阳之间,
根本就不在长安,如何密谋?!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禁军兵变的时候,东宫卫队确实集结了。
那是他下的令,因为他听说禁军不稳,担心父皇安全。
但现在,这事成了他的罪证,他百口莫辩。
李隆基盯着他,眼里满是失望,满是愤怒,满是杀意。
他开口:“李亨,朕问你,禁军兵变,你到底知不知情?”
李亨抬头,看着李隆基。
他眼里满是泪水,满是委屈,满是绝望:“父皇,儿臣真的不知情!”
打死都不承认!
李隆基道:“那这些信呢?你怎么解释?”
李亨道:“儿臣……儿臣不知道!也许李泌背着儿臣,私下勾结韦家!”
李隆基冷笑:“私下勾结?他是你的人,没有你的授意,他敢勾结韦家?
敢联络禁军?敢说‘迎殿下正位’?”
李亨无言以对。
他知道,这些信,太致命了。
他根本解释不清。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忽然,他转头,盯着陆长生,那眼神,像要吃人。
他吼道:“陆长生!是你!是你陷害我!”
陆长生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殿下,臣与您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您?”
李亨道:“因为你怕我去朔方!怕我掌兵权!怕我将来收拾你!”
陆长生摇头:“殿下,臣只是尽忠职守。这些信,是臣的人搜出来的,臣只是如实呈报。
至于殿下有没有罪,陛下自有明断。”
李亨吼道:“你少装好人!你心里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
你救杨玉环,杀禁军,灭四家,不就是为了讨好父皇?
现在又拿这些假信来害我,不就是为了除掉我,好让你独掌大权?”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亨继续吼道:“陆长生,你以为除掉我,你就高枕无忧了?
你以为我父皇会一直信任你?你错了!
我父皇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杀,何况你一个外臣?”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
李隆基脸色铁青。
他盯着李亨,眼里闪过杀意。
在他五十余年的帝王生涯中,赐死亲子并非首次。
李亨这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李隆基最深的伤口。
贞元二十年,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
被武惠妃与李林甫构陷,以“谋反”之罪,一日之内,三子赐死。
那是李隆基登基以来,最痛的一刀。
天宝五载,棣王李琰被诬“厌胜”,幽禁而死。
那些年,李隆基杀起儿子,从不手软。
······
李亨跪在地上,浑身冰凉。
他明白,自己失去理智,说错了什么。
不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杀”这句话错了。
是他父皇,真的杀过。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已经晚了。
李隆基开口:“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李亨面前。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那眼神,冷得像冰。
他开口:“李亨,朕问你,这些话,是你心里话,还是气话?”
李亨浑身发抖。
他开口:“父皇,儿臣……儿臣是气昏了头,乱说的……”
李隆基道:“乱说?乱说能说出‘我父皇连自己的儿子都杀’?
乱说能说出‘何况你一个外臣’?”
······
李亨说不出话,脑子里却闪过那些因他而死的人。
王忠嗣,那个曾身兼四镇节度使、手握天下精兵的义兄。
天宝六载,王忠嗣因“太子伉”三字被李林甫构陷。
李隆基召其入朝,三司会审,定罪“谋反”,贬为汉阳太守,次年暴卒。
李亨知道,王忠嗣是为他死的。
只因他曾说过一句“太子仁厚,可托社稷”。
还有韦坚。
太子韦良娣之兄,他的妻兄。
天宝五载,韦坚与皇甫惟明夜饮,被李林甫诬为“欲共立太子”。
李隆基一怒之下,韦坚流放,皇甫惟明赐死。
韦良娣之妹夫、李邕,亦被牵连杖杀。
韦坚死后,李亨的太子之位,第一次摇摇欲坠。
杜有邻。
那是他另一个妻兄,杜良娣之父。
同样是天宝五载,杜有邻与柳积互告“交构东宫”,李林甫命人穷究其狱。
杜有邻被杖毙于大理寺,柳积杖杀,杜良娣被废,出宫为尼。
那一天,李亨跪在父皇寝宫外,亲自上书,求与杜良娣离绝。
他跪了整整一日,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押送出宫。
杜良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泪,只有绝望。
后来他听说,杜良娣出家那天,在寺里哭了整整一夜。
再后来,她死了。
怎么死的,没人敢告诉他。
还有很多东宫幕僚。
太子少保房绾,因“私谒东宫”被贬;
太子宾客韩休,因“交通东宫”被斥;
太子中允王焘,因“为太子谋划”被流放;
太子左庶子李涵,因“与东宫往来”被杖八十,瘐死狱中。
这些人,都是他身边的人。
这些人,都死了。
李亨跪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父皇。
这个父皇,曾经杀过他的兄长,杀过他的妻兄,杀过他的幕僚,杀过无数和他有关的人。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忽然想笑,笑自己蠢。
蠢到以为这一次能蒙混过关。
蠢到以为父皇老了,会心软。
父皇什么时候心软过?
父皇这一辈子,对谁心软过?
······
李隆基盯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太子。
他的父皇,也这样看着他。
那时候,他跪在地上,也是这样发抖。
然后,他发动政变,逼父皇退位。
现在,他的儿子,也要走他的路。
李隆基沉默很久,才开口:“传旨。”
高力士上前:“老奴在。”
李隆基道:“太子李亨,勾结外臣,密谋兵变,意图弑君篡位。
即日起,废为庶人,剥去太子冠服,押送陇右看管,永不得回京。”
第335章 帝王疑心,再封少保
李亨浑身一震。
他抬头,看着李隆基,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父皇!儿臣冤枉!”
李隆基没有看他。
李亨吼道:“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那些信是假的!是陆长生伪造的!”
李隆基还是没有看他。
李亨跪着爬过去,抱住李隆基的腿。
“父皇!儿臣跟着您三十多年,从未有过二心!儿臣怎么可能会谋反?
父皇,您信儿臣一次!就一次!”
李隆基低头,看着他。
他看着李亨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满是恐惧,满是绝望。
他忽然想起,李亨刚出生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还是临淄王。
他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他给儿子取名“亨”,希望他一生亨通。
现在,这个儿子,要杀他。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他抬起脚,把李亨踢开。
他转身,背对着李亨:“带下去。”
高力士上前,扶起李亨。
李亨挣扎着,吼道:“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父皇!”
高力士拖着他,往外走。
李亨的声音,越来越远。
“父皇!您会后悔的!父皇!”
······
门关上。
声音被隔绝在外面。
屋里,只剩李隆基、高力士、陆长生。
李隆基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陆爱卿。”
陆长生道:“臣在。”
李隆基道:“这些信,真的假的?”
陆长生心里一凛。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危险。
说真的,李隆基未必全信。说假的,那就是欺君。
他沉默一瞬,然后才开口:“回陛下,臣不敢妄言。
这些信,是臣的人在韦家密室找到的。
笔迹经玉真公主辨认,确为东宫幕僚李泌亲笔。”
说着,陆长生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李泌,辽东李氏之后,北周八柱国李弼六世孙。
此人天资聪颖,七岁能文,被誉为神童。
张说、张九龄都曾夸他,张九龄还称他为“小友”,常邀入府中论道。
天宝年间,李泌曾献《大衍历》,名动长安。
李隆基召其入宫,令待诏翰林,后“供奉东宫”,成为太子李亨的属官。
但杨国忠忌其才,屡进谗言。
李泌察觉危险,主动请辞,遁入深山,隐居嵩山、颍阳之间,已有数年。
这位历史上真正的“山中宰相”,安史之乱后被李亨请出山,定策平叛,居功至伟。
晚年虽屡遭排挤,却能在朝堂风波中全身而退,历四朝而不倒,是真有大智慧的人。
可惜了!
这些信,是真是假,陆长生自己最清楚。
李泌人在山中,根本不可能与韦家勾结。
但,谁在乎呢?
李隆基需要一个替罪羊,李亨需要一个罪名,他陆长生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李泌,只能委屈了。
反正他隐居深山,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等将来天下平定,这位“山中宰相”,也只能在山里待一辈子了。
陆长生心里默默道了一句:李泌先生,对不住了。
提前把你在皇帝心里打死,让你没有出山的机会。
这乱世,还是交给会杀人的人吧。
······
陆长生继续说道:“至于信的内容是真是假,臣不知道。但臣知道,韦家确实和东宫有往来。”
李隆基知道陆长生说的都是事实,但他也知道,这些信,未必全是真的。
也许是韦家伪造的,想挑拨他们父子。
也许是别人伪造的,想借刀杀人。
但不管真假,李亨都不能留了。
因为那些信,已经让他起了疑心。
因为东宫卫队,确实集结了。
因为禁军兵变,确实发生了。
他需要一个交代,需要一个人,为这件事负责。
李亨,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他转身,看着陆长生,那眼神,很复杂,有怀疑,也有警惕。
他开口:“陆爱卿,你倒是替朕除了一大患。”
陆长生低头:“臣只知忠君报国。”
李隆基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忽然问:“陆爱卿,朕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
陆长生道:“陛下请问。”
李隆基道:“这些信,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陆长生道:“昨夜子时。”
李隆基道:“为什么现在才呈上来?”
······
陆长生心里一凛。
他知道,李隆基在怀疑他。
怀疑他故意挑在这个时候,当着李亨的面,呈上这些信。
“回陛下,臣昨夜发现这些信后,连夜审阅,越看越惊心。
臣知道兹事体大,不敢擅自处置。本想今早呈给陛下,没想到……”
他顿了顿,“没想到在门外,听见太子殿下说要北上朔方。臣以为,此事不妥。
若太子殿下去了朔方,这些信……”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若李亨去了朔方,这些信就白费了。
李隆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很冷。
他开口:“陆爱卿,你很会办事。”
陆长生低头:“谢陛下夸奖。”
李隆基道:“但朕问你,若李亨真的谋反,你会怎么办?”
陆长生道:“臣会率凉武军,护陛下周全。”
李隆基道:“若他带朔方军打回来呢?”
陆长生道:“臣会率凉武军,与朔方军一战。”
李隆基盯着他:“你有把握?”
陆长生抬头,看着李隆基。
他开口:“陛下,臣在金陡关,以一万凉武军,挡住了安庆绪五万叛军。
臣在石堡城,以一千凉字营,助振武军守住了城池。
臣在野狼谷,以九百凉字营,全歼四百吐蕃骑兵。
朔方军确实能打,但臣的凉武军,也不差。”
李隆基听着,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太自信了,但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金陡关那一战,一万对五万,守了半个月,叛军死伤过半,愣是没攻下来。
石堡城那一战,他也听说了。
一千人入城,夜袭敌营,火烧粮草,助守军守住城池。
这样的将领,确实难得。
他开口:“陆爱卿,朕问你,若李亨真谋反,你愿为朕平叛吗?”
陆长生道:“臣愿为陛下效死。”
李隆基点头:“好。”
他顿了顿,“传旨,擢升陆长生为太子少保,加金紫光禄大夫,赐紫金鱼袋。”
陆长生愣住。
太子少保?从二品?又给自个儿升官?!
他叩拜道:“臣叩谢陛下隆恩。”
李隆基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封赏,太重了,但他必须给。
李亨废了,他需要一个能打的将领。
陆长生,就是那个人。
而且,陆长生手里有三万凉武军。
他得笼络住他。
李隆基看着他,忽然问:“陆爱卿,杨玉环那边,安排好了吗?”
陆长生心里一凛。
他知道,李隆基在试探他,试探他和杨玉环的关系。
昨夜,他前往杨玉环住所的事,不可能瞒住李隆基。
但李隆基绝对想不到,杨玉环身怀六甲,还会与他双修。
这绿帽子给他,从年初带到年尾!
第336章 帝王迟暮,自问对错
陆长生开口道:“回陛下,杨……太真道长已收拾妥当,臣会派凌霄卫护送她前往祁连山。”
李隆基点头:“好。”
他顿了顿,“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朕的骨肉,你要保护好她。”
陆长生低头:“臣遵旨。”
李隆基看着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杨玉环肚子里的孩子有猫腻。
但他不能说,说了,就是打自己的脸,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他挥挥手:“去吧。”
陆长生磕头:“臣告退。”
他站起来,退出去。
······
门关上。
屋里只剩李隆基和高力士。
李隆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忽然开口:“高力士。”
高力士道:“老奴在。”
李隆基道:“你觉得,陆长生这个人,能用吗?”
高力士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回陛下,此人能打仗,能办事,可用。但……”
李隆基道:“但什么?”
高力士道:“但通过这两日所见,此人心太狠。
还是之前那句话,用好了,是利剑。用不好,会伤主。”
李隆基点头:“朕知道。”
他顿了顿,“但现在,朕需要这样的剑。”
高力士没有说话。
李隆基看着窗外,喃喃道:“李亨废了,太子没了。将来,谁来继承大统?”
高力士沉默。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李隆基有三十个儿子。
但李亨废了,剩下的……
李琮,长子,但早就死了。
李瑛,次子,曾被立为太子,也死了。
李亨,第三子,现在被废了。
李琬,第六子,被逼自尽。
李璘,第十六子,永王,今年三十出头,但能力一般。
李玼,第十九子,今年二十多岁,没什么名气。
李璿,第二十六子,才十六岁,太小了。
李隆基想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合适的。
他叹一口气,“传旨,召广平王李俶、建宁王李倓进来。”
高力士应声,转身出去。
······
片刻后,李俶、李倓跟着高力士进来。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穿着素色长袍,脸色苍白。
他们跪在李隆基面前:“孙儿叩见皇爷爷。”
李隆基看着他们。
李俶,李亨的长子,今年二十九岁,封广平王。此人沉稳内敛,素有贤名。
李倓,李亨的第三子,今年二十三岁,封建宁王。此人英武果敢,能文能武。
李隆基看着这两个孙子,李亨虽然废了,但这两个孙子,还不错。
他开口:“起来吧。”
李俶、李倓站起来。
李隆基看着李俶:“你父王的事,你知道了吗?”
李俶低头:“孙儿知道了。”
李隆基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李俶沉默片刻后开口:“孙儿不敢妄言,皇爷爷圣明,自有决断。”
李隆基盯着他,看了很久。这个孙子,说话滴水不漏。
他开口:“你不想为你父王求情?”
李俶道:“孙儿想,但孙儿知道,求情无用。”
李隆基道:“为什么?”
李俶道:“因为那些信,皇爷爷已经看了。不管信是真是假,父王都脱不了干系。
孙儿求情,只会让皇爷爷为难。”
李隆基听着,这个孙子,比他爹聪明。
他看向李倓:“你呢?”
李倓跪下:“皇爷爷,孙儿想求情。”
李隆基道:“说。”
李倓道:“孙儿知道那些信对父王不利。但孙儿相信,父王绝不会谋反。
父王跟在皇爷爷身边三十多年,从未有过二心,他怎么可能突然谋反?”
“孙儿求皇爷爷,再查一查。若父王真的谋反,孙儿无话可说。
若父王是被冤枉的,孙儿求皇爷爷,给他一个公道。”
李隆基看着他,没有说话。这个孙子,比他哥直率。
他开口:“李倓,你知道你父王那些信上,写的是什么吗?”
李倓道:“孙儿不知。”
李隆基道:“信上写,禁军兵变,是有人策划的。
策划的人,是你父王的幕僚。信上还说,事成之后,迎你父王正位。”
李倓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李隆基继续:“你父王说,那些信是伪造的。
但笔迹经人辨认,确为东宫幕僚亲笔。你说,朕该怎么查?”
李倓跪在地上,说不出话。
李俶也跪下。
两人跪着,不敢抬头。
李隆基看着他们:“你们想随你父王去陇右吗?”
李俶、李倓对视一眼。
李俶开口:“孙儿愿随父王同去,侍奉左右。”
李倓也道:“孙儿也愿去。”
李隆基摇头:“不行。”
两人愣住。
李隆基道:“你们留下,跟着朕。”
李俶道:“皇爷爷……”
李隆基打断他:“你父王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是朕的孙子,是皇室血脉。
跟着朕,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将来,朕还有用你们的地方。”
李俶、李倓听着,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知道,李隆基这是在保护他们,也是在看押他们。
他们不敢多说,只能磕头:“谢皇爷爷。”
李隆基挥手:“下去吧。”
两人站起来,退出去。
······
门关上。
屋里只剩李隆基和高力士。
李隆基道:“高力士。”
高力士道:“老奴在。”
李隆基道:“你说,朕这一生,做得对吗?”
高力士愣住,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隆基继续:“朕年轻时,励精图治,开创了开元盛世。
朕老了,却宠信奸佞,坐视藩镇坐大。
现在,叛军打进来了,长安丢了,儿子要杀我。
朕这一生,到底是对,还是错?”
高力士跪下,他开口:“陛下,您没错。是那些奸臣,是那些叛贼,是他们害了您。”
李隆基苦笑:“奸臣?叛贼?
李亨是我儿子,杨国忠是我任用的宰相。他们害我,也是我自找的。”
高力士道:“陛下……”
李隆基摆手:“不用说了。”
他看着窗外,“传旨,准备起驾,今日出发去陇右。”
高力士应声:“是。”
他站起来,退出去。
屋里只剩李隆基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太阳。
阳光很暖,但他觉得冷。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第337章 扶风旧事,历史已变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九日,酉时三刻。
马嵬驿西行约两百里,扶风郡城。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座城池。
城墙不高,三丈有余,黄土夯筑,历经风雨,墙面斑驳。
城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扶风。
陆长生看着那块石碑,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前世读史时记住的片段。
至德二载,唐肃宗李亨下令,将扶风郡改名凤翔郡。
第二年,李隆基作为太上皇,从蜀中返回长安,途经此地。
那时候,李亨派了三千精骑来“迎接”。
为首的宦官李辅国,当场宣读诏令,把跟随李隆基一路的六百多名禁卫军全部缴械。
李隆基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陪了他一路的兵,被人按在地上,刀枪被人收走。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都快到京城了,还要这些兵器做什么?”
然后他在扶风逗留了七八天,每天站在城墙上,看着东边的方向,一言不发。
那时候的他,心里在想什么?
陆长生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一样了。
李亨已经被废,正押在队伍后面,由凌霄卫看管。
李辅国?那个历史上的权阉,现在只是东宫一个不起眼的宦官。
至于缴械?谁敢缴凉武军的械?
陆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三万凉武军,列阵而行。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队伍中间,是李隆基的銮驾。
六匹白马拉着,金顶黄盖,在阳光下闪着光。
銮驾后面,是那些皇亲国戚、文武百官。
韦见素骑马走在队伍里,脸色阴沉。
玉真公主的马车在銮驾旁边,窗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倾国的脸。
那是杨玉环,她穿着道袍,挺着大肚子,正看着陆长生。
陆长生冲她点了点头。
杨玉环笑了,放下窗帘。
陆长生收回目光,看向扶风郡城。
城门已经开了。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穿着绯色官袍,带着一群人,跪在城门口。
陆长生策马上前。
那人抬头,看见骑在马上的年轻人,抱拳道:“扶风郡守薛景仙,恭迎圣驾。”
陆长生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薛景仙。
这个名字,陆长生有印象。
历史上,这个人官不大,但办过一件大事。
至德元载,安禄山攻占长安,薛景仙当时是扶风郡守。
叛军派兵来攻,薛景仙率军民死守,愣是没让叛军攻下来。
后来郭子仪收复长安,薛景仙因功升官,先后任关内节度副使、右金吾卫大将军、南山五谷防御使、检校户部尚书、御史大夫、太子少傅等职。
这是个能办事的人。
陆长生心里给出评价:可用。
他开口:“薛郡守,起来吧。”
薛景仙站起来,看着陆长生,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将军是……”
陆长生道:“河西、陇右节度使,陆长生。”
薛景仙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震惊。
河西、陇右节度使?
那是正三品的大员,比他从四品下的郡守高了三级。
更重要的是,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石堡城之战,金陡关之战,这个年轻人,最近风头正劲。
他赶紧抱拳:“下官久仰陆帅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陆长生看着他:“你听说过我?”
薛景仙道:“下官在扶风,也关注着战事。石堡城大捷,金陡关血战,下官都有耳闻。
陆帅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下官佩服。”
陆长生点了点头。
这人说话,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既捧了人,又不显得谄媚。
他开口:“圣驾在后面,你去迎接。我要在扶风休整一晚,你安排一下。”
薛景仙道:“是。下官已备好行宫,虽简陋,但能住人。
粮草也备了一些,只是扶风小郡,存粮不多,恐怕不够三万大军……”
陆长生道:“粮草的事你不用管,凉武军自带干粮。
你只需安排陛下和百官的住处。”
薛景仙松了口气:“那便好,下官这就去办。”
他转身,带着人朝銮驾跑去。
陆长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人确实会办事。
知道大军最缺什么,知道先说什么,后说什么。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是个当太守的料。
身后,姜烈扛着铁锄上来:“小子,这人不错。”
陆长生点头:“是个人才。”
姜烈道:“收不收?”
陆长生看他一眼。
姜烈咧嘴笑了:“老夫就是问问,你看上的,肯定跑不了。”
陆长生没有接话。
他看着远处的扶风城,脑子里想着别的事。
历史上,李隆基在这里,被儿子摆了一道。
现在,他要让李隆基知道,谁才是能保护他的人。
至于薛景仙……可用之人,有机会再说。
······
戌时。
扶风郡守府。
这是城里最好的宅子,三进院落,青砖灰瓦,古朴雅致。
李隆基被安置在正院。
高力士跟着他,寸步不离。
陆长生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下人忙进忙出。
凌霄卫接管了整个郡守府的防务。
石虎守在正院门口,扛着开山斧,像尊门神。
石豹带着人,在府里府外布防。
薛景仙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士兵,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低声问:“陆帅,这些兵,都是凉武军的?”
陆长生点头:“凌霄卫,我的亲卫。”
薛景仙看着那些士兵,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都是凝元境以上,浑身杀气,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他开口:“陆帅练兵有方,下官佩服。”
陆长生看他一眼:“薛郡守,你手下有多少兵?”
薛景仙道:“扶风是小郡,按制有守军五百。但粮饷不足,实际只有三百多人,还多是老弱。”
陆长生点了点头。
三百多老弱,守一座城。
叛军来了,拿什么守?
他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薛景仙沉默片刻,然后开口:“下官只能尽力,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
不是慷慨激昂,不是视死如归,就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不怕死,要么是已经想好了后路。
陆长生倾向于前者。
他开口:“薛郡守,好好干。这乱世,能办事的人,不会埋没。”
薛景仙愣了一下,然后抱拳:“谢陆帅指点。”
······
陆长生点了点头,朝后院走去。
石豹迎上来:“将军,李亨那边安排好了。
押在后院柴房里,派了二十个人看着。门窗都封死了,跑不了。”
陆长生点头:“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石豹道:“将军放心,末将亲自盯着。”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石豹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那是昨晚杀人的时候溅上的。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脸上没洗,像故意留着似的。
陆长生知道,这小子是在表忠心。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石豹抱拳,转身走了。
姜烈扛着铁锄走上来:“小子,你说那个太子,真谋反了?”
第338章 扶风夜奔,高适到来
陆长生看他一眼。
姜烈摆手:“老夫就是问问。那信老夫看了,确实像真的。
但老夫总觉得,这事太巧了。”
陆长生没有说话。
姜烈道:“韦家那些信,怎么偏偏就在抄家的时候搜出来?
怎么偏偏就是太子的人写的?
怎么偏偏就在太子要北上朔方的时候呈上去?”
他盯着陆长生,“小子,你给老夫透个底,那些信,真的假的?”
陆长生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姜老,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姜烈愣住,然后咧嘴笑了:“行,老夫不问。
老夫就知道,跟着你小子,有仗打,有酒喝。其他的,老夫不管。”
陆长生点了点头。
姜烈扛着铁锄,朝后院走去。
陆长生站在原地,看着正院那扇门。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李隆基的声音。
他在和高力士说话,说什么,听不清。
陆长生没有进去。
他转身,朝前院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办。
三万大军的驻扎,粮草的调配,防务的布置。
这些事,都得他亲自盯着。
他走出郡守府,外面是一条青石板路。
路两边,站着凌霄卫的士兵。
每隔十步一个,刀枪在手,杀气腾腾。
扶风郡的百姓,躲在家里,从门缝里往外看。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皇帝来了,大军来了,全城戒严。
······
戌时三刻。
青石板路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陆长生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三骑。
月光很淡,看不清来人的脸。
但他能感觉到,那三个人身上,都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和风尘。
第一匹马冲得最快,马背上的人穿着青色官袍,袍角沾满泥浆,发髻散乱,脸上全是灰。
陆长生盯着那人,竟然是高适,他的师父。
历史上,灵宝惨败后,高适单人独骑逃出来,一路向西追赶玄宗。
高适在河池郡追上玄宗,献策幸蜀,被擢为侍御史。
但现在,李隆基没去蜀地,而是被他陆长生拦在了陇右道上。
高适追来的方向,也就从河池改到了扶风。
陆长生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师父,教他文道,助他成长,在石堡城、金陡关,两次把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
现在,他活着回来了。
第二匹马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紫袍,腰悬金鱼袋。
陆长生不认识这个人。
但看那身官服,三品以上,不是宰相就是尚书。
紫袍上满是泥点,金鱼袋歪在一边,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还算清明。
第三匹马上,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绯色官袍,从四品或者五品。
他比前面两个显得从容些,腰背挺直,脸上虽有疲色,但不慌乱。
三匹马冲到府门前,勒住缰绳。
高适第一个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陆长生快步上前,扶住他:“师父。”
高适抬头,看着陆长生。
他眼眶发红,嘴唇干裂,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更深。
他开口,声音低沉:“长生......你还活着......好,好......”
陆长生心里一震。
他扶着高适,沉声道:“师父,先进去。”
高适点头。
他身后,那个紫袍老者也下了马。
他踉跄两步,站稳,看着陆长生。
陆长生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
老者开口:“老朽房琯,字次律,河南洛阳人氏。前任宪部侍郎,现任文部侍郎。”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从长安一路追来,今日方到扶风。”
陆长生脑子里闪过这个人的信息。
房琯,武则天朝宰相房融之子,开元年间任校书郎,与宰相张说交好。
天宝五载,被李适之、韦坚一案牵连,贬为宜春太守。
后历任琅邪、邺郡、扶风三郡太守,颇有政声。
这个人,历史上很有名。
安史之乱后,他追至蜀郡,被玄宗任为文部尚书、同平章事。
后来奉玄宗之命,奉册灵武,肃宗任其为宰相,领兵收复两京。
结果兵败陈涛斜,四万大军全军覆没。
陆长生心里给出评价:此人有忠心,有抱负,但不懂军事,是典型的“纸上谈兵”型人才。
可用,但不可大用。
陆长生抱拳:“房尚书,久仰。”
房琯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陆帅认得老朽?”
陆长生摇头:“不认得,但听师父提过。”
房琯看向高适。
高适点头,没有多解释。
陆长生转向那个绯袍中年人。
那人上前一步,抱拳道:“下官宋若思,字不疑,范阳宋氏。
现任监察御史,兼充河南道采访使判官。从长安一路追来,与房尚书同行。”
陆长生脑子里又闪过一段记忆。
宋若思,初唐诗人宋之问的侄子。
宋之问虽人品有瑕,但诗名甚着。
宋若思为人刚正,不阿附权贵。
安史之乱后,他曾任宣城太守,李白在其幕中任参谋。
历史上,这个人官做得不大,但活得长,代宗朝还当过御史中丞。
是个能办事的人。
陆长生抱拳:“宋御史。”
宋若思回礼,不卑不亢。
三人站在府门前,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陆长生开口:“三位一路辛苦,陛下就在正院,我带你们去。”
房琯脸色一变,低声道:“陛下......还好吗?”
陆长生看着他,淡淡道:“陛下龙体安康。”
房琯松了口气。
宋若思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高适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陆长生转身,带着三人朝府里走去。
凌霄卫的士兵站在路两边,刀枪在手,目光冷峻。
房琯看着那些士兵,眼里闪过惊异。
他见过禁军,见过边军,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兵。
浑身杀气,眼神冷漠,像一群随时准备杀人的野兽。
他低声道:“陆帅,这些兵......”
陆长生道:“凉武军,凌霄卫,我的亲兵。”
房琯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对这个年轻节度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有这样的兵,难怪能打胜仗。
正院门口。
石虎扛着开山斧,守在门边。
他看见陆长生,抱拳:“将军。”
陆长生点头:“陛下在里面?”
石虎道:“在,高将军陪着。”
陆长生转身,看着三人:“三位稍候,我先进去通报。”
房琯道:“有劳陆帅。”
陆长生推门进去。
正堂里,烛火通明。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高力士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两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
第339章 灵宝喋血,尸山火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龙种落难,长安易主
李隆基开口:“后来呢?”
高适道:“后来,天黑了。叛军收兵回营,没有继续追杀。”
“哥舒大帅带着残部,趁夜突围。”
“三万多人,活着逃出来的,不到一万。”
“大帅回到潼关,想收拢溃兵,重整旗鼓。”
“但叛军追得太快,第二天早上,就兵临城下。”
“潼关守军本来就不多,主力全折在灵宝。剩下的人,军心已乱,士气已丧。”
“大帅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叛军,一言不发。”
“臣站在他旁边,看见他眼角有泪。”
“臣从没见过大帅哭。”
“他打了四十年仗,从一个小兵打到西平郡王,从来只有别人在他面前哭。”
“但那天,他哭了。”
高适说着,声音哽咽。
“他对臣说,高适,我对不起陛下,对不起二十万将士,对不起大唐。”
“臣说,大帅,不是你的错,是朝廷逼你出关的。”
“大帅摇头,说,我是主帅,败了就是我的错。不管是谁逼的,最后下令的是我。”
“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他站着。”
“站了很久,他忽然说,高适,你走吧。”
“臣愣住,问他,大帅,你呢?”
“他说,我是主帅,不能走。要走,你走。你还年轻,还能打仗。我老了,打不动了。”
“臣说,大帅,我陪你。”
“他摇头,说,不用。你出去,替我做一件事。”
“臣问他什么事。”
“他说,替我去找陛下,告诉他,哥舒翰对不起他。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报答他。”
高适说完,跪在地上。
他磕头,一个,两个,三个:“陛下,臣替大帅,给您磕头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想起哥舒翰的脸。
那张脸,黝黑,粗犷,满是风霜。
他看着他一步步爬上来。
他信任他,重用他,封他王爵。
现在,他死了,被俘了,投降了。
李隆基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
过了很久,李隆基睁开眼睛。
他开口:“后来呢?潼关怎么失守的?”
高适抬起头。
他脸上的泪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
变得愤怒,变得悲愤,变得杀气腾腾。
他开口:“因为有人,叛变了。”
李隆基愣住:“谁?”
高适道:“蕃将,火拔归仁、浑萼、契苾宁。”
“这三个,都是大帅一手提拔起来的。”
“火拔归仁,火拔州都督,真武境圆满,封燕山郡王。”
“浑萼,铁勒浑部,真武境圆满。”
“契苾宁,铁勒契苾部,真武境圆满。”
“他们都是大帅的旧部,跟着大帅打了十几年仗。”
“灵宝败后,大帅退回潼关,他们跟着回来。大帅以为,他们是忠心的。”
“但没想到,他们早就跟叛军勾搭上了。”
高适说着,拳头握紧。
“灵宝败后的第二天夜里,火拔归仁带着人,闯进大帅的住处。”
“大帅那时候,内伤发作,躺在床上起不来。”
“火拔归仁冲进去,二话不说,让人把大帅绑了。”
“大帅问他,火拔,你要干什么?”
“火拔归仁说,大帅,对不住了。灵宝败了,潼关守不住。与其等死,不如投降。
安禄山说了,只要大帅投降,还让你当王爷。”
“大帅瞪着他,说,火拔,我待你不薄。你跟着我十几年,我哪点对不起你?”
“火拔归仁说,大帅待我很好,但我不想死。大帅,你也别犟了。安禄山势大,打不过的。”
“大帅说,我哥舒翰,宁死不降。”
“火拔归仁说,那可由不得你。”
“他让人把大帅抬起来,绑在马背上,带着浑萼、契苾宁,押着大帅出关。”
“关上的守军看见了,想拦,但火拔归仁说,大帅有令,出关谈判。谁敢拦,军法从事。”
“守军不敢动,眼睁睁看着他们出关。一出关,叛军就围上来。”
“火拔归仁把大帅交给叛军,说,这是哥舒翰,我把他带来了。”
“叛军大将崔乾佑,看着大帅,笑得合不拢嘴。”
“他说,哥舒翰,你也有今天。”
“大帅瞪着他,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崔乾佑恼了,让人把大帅捆在旗杆上,拿刀割他的肉。”
“大帅一声不吭,硬扛着。”
“后来,有人把大帅押去洛阳,送给安禄山。”
“安禄山见了他,说,哥舒翰,你以前看不起我,现在怎么样?”
“大帅说,安禄山,你是个反贼,早晚不得好死。”
“安禄山恼了,让人把大帅关起来。”
“后来......后来就不知道了。”
高适说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屋里,静得可怕。
······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他张着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哥舒翰,被绑着,被押着,被割肉。
他想起那些年,哥舒翰在他面前,跪着,站着,笑着。
那个人,忠心耿耿,打了四十年仗。
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愧疚,有愤怒,有痛苦,也有悔恨。
他想起那三道龙气传讯。
是他,逼哥舒翰出关的。
是他,把二十万大军送进死路的。
是他,害死那么多人的。
李隆基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
······
房琯站在一旁,浑身发抖。
他看着高适,看着李隆基,看着那盏摇摇欲灭的烛火。
他开口,声音发抖:“高......高御史,你说的是真的?”
高适抬头,看着他:“房尚书,我高适这辈子,从不说假话。”
房琯说不出话。
他知道高适说的是真的,但他不敢相信。
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六个军使,战死四个。
主帅被俘,投降。
天险潼关,丢了。
长安门户,开了。
他追了三天三夜,从长安一路追到扶风。
他以为,追上皇帝,就能有办法。
但现在,他才知道,什么都没了。
房琯腿一软,跪在地上。
李隆基盯着房琯,手在发抖,他开口:“你说吧。”
房琯跪在地上,低着头。
他知道这个消息会带来什么,但他必须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陛下离开长安后,叛军前锋就进了城。”
“安禄山命张通儒为西京留守,崔光远为京兆尹,派大将安守忠率三万精兵,驻扎在长安西郊的禁苑里。”
“叛军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搜捕皇族。”
“那些没来得及跑的王爷、王妃、世子、郡主,全被抓了。”
“有的当场被杀,有的押去洛阳,有的......有的被凌辱。”
房琯说着,声音发抖。
李隆基听着,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那些人,都是他的骨肉。
他走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跑不了。
长安无兵可守,剩下的,只能靠自己。
但听到他们被抓、被杀,他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一样。
“皇族抓完了,就轮到百官。”
“那些没跑掉的官员,有的躲在家里,有的躲进民宅,有的想混出城。”
“但叛军封了城,挨家挨户搜。”
“搜出来,当场杀。”
“臣亲眼看见,叛军把三十多个官员押到朱雀大街上,当众斩首。”
“那些人头,滚了一地,血流成河。”
“百姓们跪在路边,不敢抬头。”
第341章 河北飞捷,天子泣血
房琯说着,眼泪流下来。
“臣认识其中几个人。”
“一个是国子监祭酒孔孟达,七十多岁了,叛军让他投降,他不肯,一刀砍了。”
“一个是御史中丞张万顷,法家文宗。叛军让他写劝降书,他把笔摔在地上,说,我张万顷,宁死不降。叛军恼了,让人用刀割他的肉,割了三天三夜,他才死。”
李隆基听着,浑身发抖。
他想起张万顷的脸。
那张脸,严肃,刻板,从不徇私。
他在御史台干了二十年,得罪过无数人,但也攒下无数清名。
他本可以跑的,但他没跑。
他留在长安,等着叛军,然后,死了。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愧疚,有痛苦,也有悲凉。
他知道张万顷为什么不跑。
因为他是御史中丞,是朝廷命官。
他不能跑,跑了就是失职。
他只能死,死了才是尽忠。
李隆基睁开眼睛。
房琯继续说。
“杀完百官,就开始搜刮府库。”
“太仓里的粮食,全被搬空了。左藏库里的金银,全被抢光了。”
“少府监里的兵器、甲胄,全被拉走了。那些叛军,像蝗虫一样,见什么抢什么。”
“抢完官府的,就抢百姓的。长安城里,到处都是哭喊声。”
“有的百姓,全家被杀。有的女子,被凌辱致死。有的孩子,被扔进井里。”
“臣走的时候,长安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房琯说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屋里,静得可怕。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盏烛火。烛火摇曳,忽明忽暗。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刚登基。长安城,万国来朝。
那些胡人,跪在朱雀大街上,磕头朝拜。
那些商人,从西域、从南海、从波斯,带着奇珍异宝,来长安做生意。
那些百姓,穿着绸缎,吃着白面,唱着歌。
那时候的长安,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现在,什么都没了。
那些王爷,被抓了。
那些公主,被杀了。
那些官员,被砍头了。
那些百姓,在哭,在叫,在跑。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他知道,这是他造的孽。
是他宠信安禄山,让他坐大。
是他听信杨国忠,逼反了他。
是他无兵可守,只能跑。
是他抛弃了那些人。
李隆基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他开口:“房爱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房琯抬头,看着李隆基。
他脸上满是泪痕,眼里满是血丝。
他开口:“臣......臣是装死逃出来的。”
“叛军冲进臣家的时候,臣躲在柴房里。”
“他们搜到柴房,臣躲进柴堆里,用柴草把自己埋起来。”
“他们搜了一遍,没搜到,就走了。”
“臣在柴堆里躲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夜里,臣偷偷跑出来。”
“街上到处都是叛军,臣只能走小巷。走了一夜,才走到城门。”
“城门被叛军守着,出不去。臣找了个狗洞,爬出去的。”
“爬出去的时候,身上全是泥,全是血。”
“臣不知道那些血是谁的,可能是狗的,也可能是人的。”
房琯说着,浑身发抖。
“臣爬出去后,拼命跑。跑了一夜,跑到咸阳。”
“咸阳也乱了,百姓都在跑。臣混在人群里,继续跑。”
“跑到武功,跑到岐山,跑到扶风。跑了三天三夜,终于追上陛下了。”
房琯说完,跪在地上,磕头:“陛下,臣......臣终于见到您了。”
李隆基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开口:“房爱卿,你受苦了。”
房琯摇头:“臣不苦,臣只是......只是心痛。”
“长安没了,那么多人死了,臣心痛。”
没人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若思忽然开口:“陛下,臣有一个消息,也许能让陛下宽心一些。”
李隆基愣住:“什么消息?”
宋若思道:“嘉山大捷。”
宋若思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嘉山大捷?
河北?
李隆基盯着宋若思:“你说什么?”
宋若思道:“陛下,臣从长安追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个从河北逃回来的信使。”
“那信使是朔方军的人,带着郭子仪将军的亲笔信,要去长安报捷。”
“但走到半路,听说长安丢了,陛下跑了,他不知道该往哪送,就一路往西追。”
“臣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追到武功了。”
“臣看了他的信,上面写着:嘉山大捷,斩首四万级。”
李隆基听着,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斩首四万级?那是大胜,真正的大胜。
他开口:“信呢?”
宋若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高力士上前接过,转呈给李隆基。
李隆基接过信,展开,一一看过去。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五日,郭子仪、李光弼率朔方军六万,与史思明叛军八万,会战于嘉山。
朔方军以步卒列阵正面迎敌,以骑兵两翼包抄。
李光弼亲率精骑三千,绕到叛军背后,放火烧其粮草辎重。
叛军大乱,郭子仪趁机率主力猛攻。
从辰时打到申时,八个时辰,叛军大败。
斩首四万级,俘虏八千,缴获粮草军械无算。
史思明只带着几百亲兵,狼狈逃窜。
李隆基看完信,他抬头,看着宋若思:“这信......是真的?”
宋若思道:“臣亲眼看过,信上有郭子仪的亲笔签名,有朔方军的军印。臣以为,是真的。”
李隆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睁开眼睛。
他看着屋里的人,开口:“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说话。
李隆基自己说:“这意味着,河北还有能打的兵。郭子仪、李光弼,还在。朔方军六万,还在。河北的义军,也还在。”
“虽然长安丢了,但大唐没亡。”
“只要还有兵,还有将,还有百姓心向大唐,就能打回去。”
陆长生听着李隆基的话,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嘉山大捷,他知道。
历史上,这一战确实发生过。
郭子仪、李光弼,确实在河北大破史思明。
斩首四万级,也是真的。
但这一战,没能改变大局。
因为潼关丢了,长安丢了,皇帝跑了。
河北的胜利,救不了关中。
而且,历史上,郭子仪、李光弼后来确实收复了长安。
但那是两年后的事。
这两年,还要死很多人。
陆长生心里,默默想着这些。
但他没有说话。
他不想打击李隆基。
这个老人,今天已经受太多刺激了。
第342章 天子问策,君臣定计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高适、房琯、宋若思三人站在堂中,眼间的疲惫藏不住。
李隆基开口:“朕登基四十三年,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
他顿了顿,“长安丢了,二十万大军没了,太子废了。朕身边,只剩你们几个。”
“但朕是大唐天子,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看向房琯,“房爱卿,你是文部侍郎,当过多年太守。你说,朕现在该怎么办?”
房琯愣了一下,然后跪下:“陛下,臣......臣不敢妄言。”
李隆基道:“说。”
房琯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人心。”
“陛下西行入陇右,固然安全。但天下人不知道陛下在哪,不知道朝廷还在不在。”
“臣在路上遇到不少逃难的官员、百姓,他们都在问,陛下呢?朝廷呢?谁来管我们?”
“臣以为,陛下应在扶风停留几日,招揽逃散的官员,重组朝廷。
然后下诏天下,宣告陛下安好,宣告朝廷还在。”
“有了朝廷,就有了主心骨。
有了主心骨,各路军马才能听命,各地官员才能安心,天下百姓才能有盼头。”
李隆基听着,点了点头。
房琯这话,说得稳妥。
他看向宋若思:“宋御史,你呢?”
宋若思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臣以为,房尚书说得对,稳住人心是第一要务。”
“但光稳住人心不够,还得稳住军队。”
“朔方军六万,在河北打了胜仗。河西、陇右军虽败,但还有数万边军驻守各地。
江南、剑南、山南各道,还有府兵、团结兵可用。”
“关键是,这些军队,听谁的?”
“陛下若不尽快下诏,明确节制之权,各路军马各自为战,迟早被叛军各个击破。”
李隆基点头:“有道理。”
他看向高适:“高御史,你说。”
高适抬起头,看着李隆基。
他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稳下来。
他开口:“陛下,臣以为,房尚书和宋御史说的,都对。”
“但臣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李隆基道:“问。”
高适道:“陛下打算去哪?”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隆基盯着高适,没有说话。
高适继续说:“房尚书说入陇右,宋御史说稳住军队。
但陛下去哪,决定了军队怎么稳,人心怎么拢。”
“若陛下入陇右,那河西、陇右军就是陛下的根本。
朔方军远在河北,鞭长莫及。江南、剑南各道,更是指望不上。”
“若陛下不去陇右,那又该去哪?回长安?朔方?去蜀中?”
“陛下,这个问题,您得先想清楚。”
李隆基沉默。
他知道高适说得对,去哪,是根本问题。
他去陇右,是因为陆长生在那,凉武军在那,安全有保障。
但陇右偏远,远离中原,远离河北战场。
他去了陇右,朔方军怎么办?河北义军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然后开口:“朕还没想好。”
他看向陆长生,“陆爱卿,你说呢?”
陆长生走到堂中,抱拳道:“陛下,臣以为,三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
“但臣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李隆基道:“问。”
陆长生道:“陛下想要什么?是偏安一隅,还是收复长安?”
李隆基盯着他:“当然是收复长安。”
陆长生道:“那陛下就不能去蜀中,也不能在扶风久留。”
李隆基道:“那你的意思,朕该去哪?”
陆长生道:“臣以为,陛下该去陇右。”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陇右?
高适盯着陆长生,眼里闪过意外。
他刚才还问陛下去哪,陆长生就推陇右?
李隆基盯着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陆长生继续说:“陛下,陇右虽然偏远,但有三个好处。”
“第一,安全。吐蕃八万大军压境,但臣有三万凉武军,加上陇右各军,可集结八万人。八万对八万,臣有把握守住。陛下在陇右,不用担心叛军打过来。”
“第二,近便。陇右离长安不远不近。从陇右东进,过六盘山,过泾州,过邠州,就到长安。这条路虽然不好走,但比从蜀中出兵近得多。”
“第三,根基。河西、陇右的边军,多是陛下亲手提拔的,他们信陛下。陛下到了陇右,有凉武军护驾,有边军效忠,有名分有根基。下诏天下,各路勤王之师,自然会向陇右靠拢。”
李隆基听着,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陇右,确实是个选择。
但他看向陆长生,眼里闪过警惕。
这个年轻人,是真心护驾,还是想把他控制在手里?
他开口:“陆爱卿,朕去陇右,你打算把朕安置在哪?”
陆长生道:“秦州。”
“秦州是陇右重镇,离长安近,离前线也近。
陛下在秦州,既可以指挥西线战事,又可以统筹全国平叛。”
李隆基道:“那吐蕃呢?你不是要去打吐蕃?”
陆长生道:“臣去打吐蕃。陛下在秦州坐镇,臣在前线打仗。
臣打赢了,吐蕃退兵,陛下安全。臣打输了,陛下再走,也来得及。”
李隆基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年轻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让他去秦州,说是安全,说是近便,说是根基。
但秦州是陆长生的地盘。
他去了秦州,就彻底在陆长生的掌控之中。
但他能不去吗?
他手里没兵,身边没人。
不去秦州,他能去哪?
朔方?那是李亨想去的地方。
蜀中?那是逃跑,他去了,天下人心就散了。
他想了很久,然后开口:“好,朕去秦州。”
屋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房琯跪下:“陛下圣明。”
宋若思跪下:“陛下圣明。”
高适跪下:“陛下圣明。”
陆长生站着:“臣定当护陛下周全。”
李隆基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他知道,他就是陆长生手里的一张牌。
但他没办法,他只能接受。
他开口:“都起来吧。”
众人站起来。
李隆基看向房琯、宋若思、高适。
“三位爱卿,朕有任命。”
三人跪下。
李隆基道:“房琯,朕任命你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房琯磕头:“臣叩谢陛下隆恩。”
李隆基道:“宋若思,朕任命你为御史中丞、充置顿使。”
宋若思磕头:“臣叩谢陛下隆恩。”
李隆基道:“高适,朕任命你为侍御史。”
高适愣住。
侍御史?
从六品下?
比他原来的官职,明威将军,正四品下,还低?
他抬头,看着李隆基,眼里闪过不解。
李隆基没有说话。
他等着高适谢恩。
高适沉默一瞬,然后磕头:“臣叩谢陛下隆恩。”
李隆基点头:“起来吧。”
三人站起来。
屋里,气氛有些微妙。
房琯升了宰相,宋若思升了御史中丞,高适却降了官。
这任命,怎么看都不对劲。
陆长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开口:“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隆基看向他:“说。”
陆长生道:“臣以为,这个任命,不妥。”
李隆基脸色一变。
他盯着陆长生:“有何不妥?”
第343章 硬刚皇帝,强推宰相
陆长生道:“陛下任命房尚书为礼部尚书、同平章事,臣没意见。
房尚书资历老,威望高,当宰相,合适。”
“陛下任命宋御史为御史中丞、充置顿使,臣也没意见。
宋御史为人刚正,熟悉政务,当御史中丞,合适。”
“但陛下任命高适为侍御史,臣以为,不合适。”
李隆基道:“怎么不合适?”
陆长生道:“高适是什么人?他是臣的师父,是边塞诗人,是久在军中的能臣。
他在金陡关,帮臣守过关。
他从潼关一路逃回来,给陛下带来了灵宝惨败的消息,带来了哥舒大帅的遗言。”
“这样的人,陛下只给他一个侍御史?”
“从六品下,比他原来的官职还低。这让天下人怎么看?让边军将士怎么看?
让河北、河南那些拼死抵抗的义军怎么看?”
“他们会说,陛下赏罚不明,有功不赏。
他们还会说,高适这样的人,都只能当个侍御史,那我们还打什么仗?拼什么命?”
陆长生说完,屋里安静得可怕。
李隆基脸色铁青。
他盯着陆长生,眼里闪过愤怒。
他是皇帝,他任命官员,需要陆长生来教?
但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那你说,该给什么?”
陆长生道:“臣以为,高适当为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武部尚书?
同平章事?
那是宰相!
房琯盯着陆长生,眼里闪过震惊。
宋若思盯着陆长生,眼里闪过思索。
高适盯着陆长生,眼眶红了。
他开口:“长生,不可......”
陆长生打断他:“师父,你别说话。”
他看向李隆基:“陛下,臣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但臣是认真的。”
“武部尚书,掌天下武官选授、兵籍、军令。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打仗的时候。
武部尚书这个位置,必须由一个懂军事、能打仗的人来当。”
“高适,懂军事,能打仗。他在边关待了十几年,这样的人,不当武部尚书,谁当?”
李隆基沉默。
他知道陆长生说得对。
但他心里,不甘心。
他不想让陆长生的人,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他开口:“武部尚书是正三品,高适之前只是监察御史。
一下子跳这么多级,朝臣会怎么说?天下人会怎么说?”
陆长生道:“朝臣?天下人?陛下,现在还有几个朝臣?还有几个天下人?”
“长安丢了,百官星散。那些朝臣,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要么投降了。
他们还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至于天下人,他们只看结果。
高适当了武部尚书,能打仗,能办事,能帮陛下平叛,天下人就服。
他当不好,天下人就骂。就这么简单。”
李隆基被堵得说不出话。
陆长生继续说:“而且,臣不只举荐高适一人。”
李隆基道:“还有谁?”
陆长生道:“杜甫。”
“臣举荐杜甫为文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屋里又是一阵安静。
李隆基盯着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开口:“杜甫?一个写诗的?”
陆长生道:“杜甫不只会写诗。他是着书境文宗,是凉武军行军司马,
在金陡关守了半个月,立下大功,被授工部侍郎,正四品下。
他写的诗,能凝聚人心,能鼓舞士气。
他写的文章,能让天下人知道,朝廷还在,陛下还在。
他是文宗,是文道高手。杜甫当文部尚书,正好统领天下文修,用文气对抗叛军的邪法。”
李隆基沉默。
他看向房琯:“房爱卿,你怎么看?”
房琯沉默一瞬,然后开口:“陛下,臣以为,陆帅说得有道理。”
“杜甫确实有宰相之才。他在金陡关的表现,臣听说了。
他以文气护城,以诗篇励军,居功至伟。这样的人,当文部尚书,合适。”
李隆基又看向宋若思。
宋若思道:“臣也同意。杜甫诗文传天下,威望高,名声好。
他当文部尚书,天下文修,必然归心。”
李隆基又看向高适。
高适道:“陛下,杜甫确实是难得的人才。他若当文部尚书,臣心服口服。”
房琯同意,宋若思同意,高适同意。
他若不同意,就是和所有人作对。
他沉默很久,然后开口:“好,朕准了。”
“高适,为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杜甫,为文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高适跪下:“臣叩谢陛下隆恩。”
陆长生抱拳道:“臣代杜甫,叩谢陛下。”
李隆基看着高适,摆了摆手:“起来吧。”
李隆基看向陆长生:“这下,你满意了?”
陆长生叩拜道:“臣叩谢陛下。”
李隆基道:“起来吧,还有事吗?”
陆长生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事。”
李隆基道:“说。”
陆长生道:“臣举荐一人,薛景仙。”
李隆基愣住:“薛景仙?扶风郡守?”
陆长生道:“是,薛景仙在扶风当郡守多年,熟悉关中地形,了解关中民情。
臣以为,应任命他为关内兵马使,负责收拢长安方向来的溃兵,统筹关中平叛事宜。”
李隆基道:“关内兵马使?”
陆长生道:“关内道,包括长安、京兆府、华州、同州、邠州、岐州等地。
这些地方,现在都被叛军占了,或者正在被叛军占领。”
“但还有很多溃兵,从潼关、从长安逃出来,散落各处。
这些人,若能收拢起来,编成军队,就是一支不小的力量。”
“薛景仙若当关内兵马使,可以收拢溃兵,可以联络各地义军,可以骚扰叛军后方。”
李隆基听着,点了点头。
他看向房琯:“房爱卿,你觉得呢?”
房琯道:“臣以为,可行,薛景仙臣见过。”
李隆基又看向宋若思、高适。
两人都点头。
李隆基道:“好,就按陆爱卿说的办。传旨,任命薛景仙为关内兵马使,总领关中平叛事宜。”
陆长生叩拜道:“臣代薛景仙,叩谢陛下。”
李隆基看着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问:“陆爱卿,你举荐了这么多人,就不怕人说你结党营私?”
第344章 深夜献俘,血亲投名
陆长生抬头,看着李隆基,他开口:“陛下,臣不怕。”
“臣举荐的人,都是能办事的人。他们若办事不力,陛下随时可罢免他们。
他们若办事得力,陛下就该用他们。”
“臣心里,只有一件事:怎么帮陛下平叛,怎么帮大唐活下去。”
“其他的,臣不在乎。”
李隆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很冷:“陆爱卿,你是个聪明人。”
陆长生低头:“谢陛下夸奖。”
李隆基摆手:“退下吧,朕累了。”
众人跪下:“臣等告退。”
他们站起来,退出去。
屋里只剩李隆基和高力士。
李隆基坐在御座上:“高力士,你说,朕今天,是赢了还是输了?”
高力士沉默一瞬,然后开口:“老奴不敢说。”
李隆基道:“说。”
高力士道:“老奴以为,陛下......输了。”
李隆基道:“输在哪?”
高力士道:“陆长生把高适、杜甫推上宰相位,把薛景仙安插在关中。
以后,朝堂上有他的人,地方上有他的人。”
李隆基苦笑:“是啊。”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喃喃道:“但朕没办法,朕不去陇右,能去哪?朕不用他的人,能用谁?”
“高力士,你说,陆长生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高力士沉默三息,然后开口:“老奴以为,他想当曹操。”
李隆基脸色一变。
高力士继续说:“曹操当年,也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手里有兵,有名分,有能人。
他把天子控制在手里,然后打着天子的旗号,征讨四方。”
“陆长生现在做的,和曹操当年,一模一样。”
李隆基听着,他知道高力士说得对。
但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接受。
他闭上眼睛,沉默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开口:“传旨,明日一早,起驾秦州。”
高力士跪下:“是。”
······
亥时三刻。
扶风郡守府西跨院。
陆长生还没有入睡,坐在正堂里,手里捧着一卷文书。
是杜甫派人送来的凉武军整编方案。
三万大军,六卫三十营,粮草调配,军械补充,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高适当了武部尚书,杜甫当了文部尚书。
这两个人,是他硬推上去的。
李隆基心里肯定不舒服,但没办法。
他现在需要能打仗的人,需要能稳住人心的人。
高适和杜甫,正好合适。
至于他自己?
太子少保,金紫光禄大夫,河西陇右节度使。
这个升官速度,在大唐历史上,也是头一份。
但他知道,升得越快,越危险。
李隆基现在需要他,不会动他。
但以后呢?
等天下平定了,等李隆基缓过劲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所以,他必须在平定天下之前,把自己的根基打牢。
陇右,祁连山,凉武军,赤焰军。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本钱。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石豹的声音响起:“将军,薛郡守求见。”
陆长生放下文书:“让他进来。”
······
门推开。
薛景仙走进来,穿着便服,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抱拳道:“下官薛景仙,见过陆帅。”
陆长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薛景仙坐下。
陆长生看着他:“薛郡守这么晚来,有事?”
薛景仙沉默一瞬,然后开口:“下官是来谢陆帅的。”
陆长生道:“谢我什么?”
薛景仙道:“谢陆帅举荐之恩。”
他顿了顿,“下官在扶风当了五年郡守,从四品下,不上不下。
今日陆帅在陛下面前一句话,下官就成了关内兵马使。
从四品到正四品,虽然只升了一级,但权责天差地别。”
“下官知道,这份恩情,重。”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薛景仙继续道:“下官也知道,陆帅举荐下官,不是因为下官有多能干,是因为下官有用。”
“下官在扶风五年,熟悉关中地形,了解关中民情。
下官能帮陆帅收拢溃兵,能帮陆帅联络义军,能帮陆帅在叛军后方插一根钉子。”
“这些,下官会做,而且会做好。”
陆长生点了点头。
这人说话,通透。
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用,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
他开口:“薛郡守,不,薛兵马使,你能这么想,很好。”
薛景仙道:“下官还有一事。”
陆长生道:“说。”
薛景仙看着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开口:“下官今晚来,不只是来谢恩的,还给陆帅带了一份礼物。”
陆长生道:“什么礼物?”
薛景仙道:“五个人。”
他顿了顿,“杨国忠的妻儿,还有虢国夫人母子三人。”
陆长生愣住了。
杨国忠的妻子裴柔?
杨国忠的幼子杨曦?
虢国夫人杨玉瑶?还有她的儿女?
他盯着薛景仙:“你在哪抓到的?”
薛景仙道:“今天下午,下官派人在城外巡查,抓到了几个从长安逃出来的官眷。”
“一审才知道,是杨国忠的家眷。”
“那个裴柔,是杨国忠的继室。那个杨曦,是杨国忠的幼子,今年才八岁。”
“还有虢国夫人杨玉瑶,带着她的儿子裴徽、女儿裴蓉。”
“她们是从长安逃出来的,想往西跑,跑到蜀中去。”
“结果跑到扶风,被下官的人堵住了。”
陆长生听着,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历史上,马嵬驿兵变后,杨国忠被杀。
他的妻子裴柔、幼子杨曦,还有虢国夫人母子,确实逃出了长安。
他们跑到扶风,被薛景仙抓住,薛景仙把他们全杀了。
裴柔临死前,哭着说:“你们杀我可以,但孩子是无辜的。”
薛景仙没听,一刀一个,全杀了。
虢国夫人临死前,问抓她的人:“你们是奉旨杀我,还是私自杀我?”
那人说:“奉旨。”
她说:“那好,我认了。”
然后跪在地上,等着挨刀。
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她的儿子女儿,也一起被杀。
那是历史。
但现在,历史变了。
陆长生看着薛景仙:“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们?”
薛景仙道:“下官不敢擅自处置,所以来问陆帅。”
他顿了顿,“按律,杨国忠是罪臣,他的家眷,该杀。”
“但下官知道,杨国忠和陆帅有过节。陆帅若想亲手处置她们,下官把人交给陆帅。”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想,薛景仙送这份礼,是什么意思。
是投诚,是试探,还是想借刀杀人?
薛景仙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开口道:“陆帅,下官没有别的意思。”
“下官只是想告诉陆帅,从今天起,下官是陆帅的人。”
“陆帅让下官干什么,下官就干什么。陆帅不让下官干的,下官绝不干。”
“这份礼,是下官的投名状。”
第345章 贵妃亲姐,是杀是留?
陆长生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薛兵马使,你是个聪明人。”
薛景仙低头:“下官只想活命,只想办事。”
陆长生点头:“好,这份礼,我收了。”
他站起来,“人在哪?”
薛景仙道:“在郡守府后院,下官派人看着。”
陆长生道:“带我去。”
薛景仙站起来,跟着陆长生往外走。
石豹跟上来。
三人走出西跨院,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三间厢房,门前站着十几个扶风郡的士兵。
那些士兵看见薛景仙,抱拳行礼。
薛景仙摆摆手,带着陆长生走到最东边那间厢房前。
他推开门:“陆帅,请。”
······
陆长生走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靠墙的床榻上,坐着三个女人,两个孩子。
陆长生一眼就认出虢国夫人杨玉瑶。
她三十出头,穿着素色襦裙,发髻散乱,脸上有泪痕。
但就算这样狼狈,也掩不住那张脸的美艳。
柳眉杏眼,肤若凝脂,身段丰腴。
陆长生见过她一次。
那是几个月前,在鄯州。
她奉旨宣慰陇右,当众宣读封赏圣旨。
那时候,她穿着一品夫人的礼服,满头珠翠,光彩照人。
她单独召见他,想招揽他。
她许他高官厚禄,让他写奏折表忠杨国忠。
他婉拒了,然后,她色诱他,贴在他身上,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没把持住!
现在,她又出现在他面前。
但这次,不是奉旨宣慰的钦差,是阶下囚。
她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青色襦裙,面容清秀,眉眼温柔。
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惊恐。
这是裴柔,杨国忠的继室。
她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那孩子缩在她怀里,浑身发抖,脸上带着泪。
这是杨曦,杨国忠的幼子。
床榻另一边,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穿着锦袍,脸蛋白净,但此刻惨白如纸。这是裴徽,虢国夫人的儿子。
少年旁边,蜷缩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低着头,看不清脸。那是裴蓉,虢国夫人的女儿。
五个人,挤在狭小的床榻上。看见有人进来,全都抬起头。
杨玉瑶的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
她先是愣住,然后眼睛亮了,她认出他了。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软,站不起来。
她扶着床沿,跪在地上,声音发抖:“陆......陆帅......”
陆长生看着她,没有说话。
裴柔也反应过来,抱着孩子跪下。
那个少年和少女也跪下。
五个人,跪在陆长生面前。
杨玉瑶抬头,看着他。她眼眶红了,眼泪流下来。她开口:“陆帅,救救我们......”
陆长生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个世界历史上,这几个人被薛景仙抓住,全杀了。
现在,他们跪在他面前。
只要他一句话,他们就能活。
只要他一句话,他们就得死。
他该怎么选?
陆长生沉默着,看着杨玉瑶。
杨玉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不知道陆长生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年轻人,能决定她的生死。
她想起几个月前,在鄯州,她穿着礼服,站在他面前。
她俯视他,招揽他,色诱他。
那时候,他是边军旅帅,她是贵妃亲姐。
现在,他是节度使,她是阶下囚。
这身份反转,太快了,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
她跪在地上,眼泪流下来:“陆帅,妾身......妾身知道,杨国忠得罪过您。”
“妾身也知道,妾身以前,对您......不敬。”
“但妾身求您,看在......看在贵妃的份上,饶妾身一命。”
“妾身和贵妃,是亲姐妹。您救了贵妃,求您也救救妾身......”
她说着,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裴柔也磕头:“陆帅,求您饶命。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
杨曦缩在母亲怀里,哭出声来。
那个少年裴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少女裴蓉,低着头,肩膀抽动。
陆长生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杨玉环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
她挺着大肚子,靠在他怀里。
她说,你是我的男人。
她说,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
她说,我在乎的,是你心里有没有我。
现在,她的姐姐跪在他面前。
她的外甥,外甥女,也跪在他面前。
他若杀了他们,杨玉环会怎么想?
他若放了,别人会怎么想?
陆长生沉默着,权衡着,过了很久,他开口:“都起来吧。”
杨玉瑶愣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长生道:“起来。”
杨玉瑶反应过来,眼泪又流下来,这次不是害怕,是高兴。
她磕头:“谢陆帅......谢陆帅不杀之恩......”
裴柔也磕头,抱着孩子,泪流满面。
陆长生看向薛景仙。
薛景仙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他等着陆长生发落。
陆长生开口:“薛兵马使。”
薛景仙道:“下官在。”
陆长生道:“这几个人,我带走了。”
薛景仙道:“是。”
陆长生道:“今晚的事,不要传出去。”
薛景仙道:“下官明白。”
陆长生点头,看向杨玉瑶和裴柔:“你们两个,带着孩子,跟我走。”
杨玉瑶和裴柔站起来。
杨玉瑶腿还软,踉跄了一下。
陆长生伸手,扶住她。
杨玉瑶抬头,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杨玉瑶脸红了。
她低下头,轻声道:“谢......谢陆帅。”
陆长生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杨玉瑶和裴柔拉着孩子,跟在后面。
薛景仙送到门口,抱拳道:“下官恭送陆帅。”
陆长生没有回头。
一行人穿过月亮门,回到西跨院。
石豹站在门口,看见陆长生带着五个老小回来,愣了一下。
但他没问,只是抱拳行礼。
陆长生推开门,走进去。
杨玉瑶和裴柔拉着孩子,跟着进去。
······
门关上。
屋里点着蜡烛,光线昏黄。
陆长生坐在榻上,看着站在面前的五个人。
杨玉瑶站在左边,裴柔站在右边。
杨曦站在裴柔身边,紧紧抓着母亲的手。
裴徽和裴蓉站在杨玉瑶身后,低着头。
屋里很静。
陆长生开口:“都坐下吧。”
杨玉瑶和裴柔对视一眼,没敢坐。
陆长生道:“坐下说话。”
两人这才拉着孩子,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
陆长生看着杨玉瑶。
她三十出头,穿着素色襦裙,发髻散乱,脸上有泪痕。
但就算这样,也掩不住那张脸的美艳。
柳眉杏眼,鼻梁挺直,嘴唇丰润。
皮肤白嫩,像剥了壳的鸡蛋。
身段丰腴,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鄯州。
她穿着礼服,光彩照人。
她贴在他身上,香气扑鼻。
那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虢国夫人,他是边军小将。
现在,她坐在他面前,带着两个孩子,等着他发落。
陆长生开口:“虢国夫人。”
杨玉瑶抬头,看着他。
陆长生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们吗?”
杨玉瑶沉默一瞬,然后开口:“因为......贵妃?”
第346章 贵妃亲姐,跪求收留
陆长生点头:“是,也不全是。”
他顿了顿,“你妹妹杨玉环,现在是我的人。”
这话一出,杨玉瑶愣住了,裴柔也愣住了。
她们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杨玉环?贵妃?那皇帝......
杨玉瑶脑子转得飞快。
她想起马嵬驿的事。
禁军兵变,要杀杨玉环。
陆长生带兵冲进去,救了贵妃。然后贵妃出家,成了太真道长。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看着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恍然,也有......庆幸。
庆幸的是,她妹妹和这个男人有关系。
有这个关系在,她活命的可能,就更大了。
她开口:“原来如此......妾身明白了。”
陆长生道:“明白就好。”
他看向裴柔和杨曦。
裴柔三十多岁,比杨玉瑶大几岁,但保养得也很好,皮肤白嫩,眉眼温柔。
她怀里抱着杨曦,那个八岁的男孩。
杨曦缩在母亲怀里,偷偷看着陆长生。
陆长生开口:“裴夫人。”
裴柔抬头,看着他。
陆长生道:“杨国忠死了,你知道吧?”
裴柔点头:“知道。”
陆长生道:“他该死,他当宰相这些年,搜刮民财,结党营私,逼反安禄山。他不死,天理难容。”
裴柔听着,低下头,她知道陆长生说的都是事实。
杨国忠确实不是好东西,但她嫁了他,生了孩子,能怎么办?
她只能跟着他,受着。
现在他死了,她带着孩子,逃出来,又被抓了。
她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不杀她。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她知道,要活下去,就得听话。
陆长生继续道:“你儿子,八岁。他爹的罪,不该他受。”
“但我留下他,不是因为他无辜,是因为他太小。”
“等他长大了,若还记得他爹是怎么死的,想报仇,那我随时可以杀他。”
“但若他安分守己,好好做人,我可以给他一条活路。”
裴柔听着,眼泪又流下来。
她抱着儿子,磕头:“谢陆帅......谢陆帅不杀之恩......”
杨曦也跟着磕头,小小年纪,已经知道要活命。
陆长生看向杨玉瑶身后的两个孩子。
裴徽,十四岁,脸蛋白净,眉清目秀。
裴蓉,十五岁,眉眼还没长开,但已经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陆长生开口:“这两个,是你的孩子?”
杨玉瑶点头:“是,妾身的儿子裴徽,女儿裴蓉。”
陆长生看着他们。
裴徽低着头,不敢看他。
裴蓉也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陆长生道:“多大了?”
杨玉瑶道:“徽儿十四,蓉儿十五。”
陆长生点了点头,然后开口:“今晚,你们就住这。西跨院有厢房,石豹会安排。明天一早,跟我去秦州。”
杨玉瑶和裴柔对视一眼。
去秦州?
那不是更深入陇右?但她们不敢问,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们站起来,行礼:“谢陆帅。”
陆长生摆手:“去吧。”
两人拉着孩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杨玉瑶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着陆长生。
陆长生道:“还有事?”
杨玉瑶沉默一瞬,然后开口:“陆帅......妾身......妾身想留下。”
陆长生看着她:“留下?什么意思?”
杨玉瑶道:“妾身想......服侍陆帅。”
她说着,脸红了。
但她没有低头,看着陆长生。
裴柔站在一旁,愣住了。
她看着杨玉瑶,又看看陆长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长生看着杨玉瑶。
她站在门口,烛火映在她脸上,那张脸,美艳动人。
那双眼睛,带着期待,带着讨好,也带着......某种决心。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鄯州。
她贴在他身上,勾引他。
现在,她又送上门来。
这次,他要不要?
陆长生沉默着。
杨玉瑶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心里有些慌。
她往前走了一步,跪下来。
她开口:“陆帅,妾身知道,妾身是残花败柳,配不上您。”
“但妾身想活着,想让孩子活着。”
“妾身没别的本事,只能......只能服侍您。”
“只要您愿意,妾身什么都听您的。”
她说着,抬头看着他。
眼里有泪,有期待,有讨好。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做。
她是虢国夫人,是贵妃亲姐。
在大唐,她的身份,比大多数人都高。
但现在,她跪在他面前,求他收留。
这就是乱世。
他开口:“起来吧。”
杨玉瑶站起来。
陆长生道:“你确定?”
杨玉瑶点头:“确定。”
陆长生看向裴柔。
裴柔站在一旁,低着头。
陆长生道:“裴夫人,你呢?”
裴柔抬起头,看着他。
她眼里,有挣扎,有犹豫,也有......认命。
她沉默很久,然后开口:“妾身......也愿意。”
她说着,也跪下来。
“妾身儿子还小,需要人照顾。”
“妾身没别的地方可去,只能......只能跟着陆帅。”
“只要陆帅不嫌弃,妾身愿意服侍陆帅。”
陆长生看着她,三十多岁的女人,温柔,丰腴。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
陆长生道:“你儿子呢?”
裴柔道:“他......他可以跟蓉儿他们一起住。”
陆长生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好。”
他看向杨玉瑶,“你女儿和你儿子,跟你一起住西厢房。”
“裴夫人的儿子,也住那边。”
“石豹会安排人照顾。”
杨玉瑶和裴柔对视一眼,然后齐声道:“谢陆帅。”
陆长生摆手:“去吧,把孩子安顿好,再过来。”
两人站起来,退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陆长生一人。
他靠在榻上,闭上眼睛。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两刻钟后。
门轻轻推开。
杨玉瑶和裴柔走进来。
两人换了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
杨玉瑶穿着一件淡红色的襦裙,裴柔穿着浅绿色的。
烛火摇曳,照在她们身上。
陆长生睁开眼睛,看着她们。
两人走到他面前,站定。
杨玉瑶开口:“陆帅,孩子都安顿好了。”
陆长生点头:“坐。”
两人在他旁边坐下。
陆长生看着她们。
烛光下,两张脸,各有千秋。
杨玉瑶美艳,裴柔温柔,都是少妇,都有经验。
第347章 烛影摇红,贵妃真相
烛火摇曳。
陆长生坐在榻上,杨玉瑶和裴柔站在他面前。
他伸手,解开杨玉瑶的腰带。
淡红色的襦裙滑落,露出里面的亵衣。
杨玉瑶的脸红了,但她没有躲。
她站在那里,任他看。
烛光映在她身上,肌肤白皙,身段丰腴。
陆长生看着她,想起几个月前,在鄯州。
那时候,她穿着礼服,光彩照人。
她贴在他身上,香气扑鼻。
他开口:“开始吧。”
杨玉瑶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讨好,也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陆长生伸手,抚摸她的脸。
她的脸很滑,很嫩。
杨玉瑶闭上眼睛,任他抚摸。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轻声说:“陆帅,妾身服侍您。”
她伸手,解开他的腰带。
······
裴柔站在一旁
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紧张,有害怕,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期待。
她是杨国忠的继室,嫁进杨家五年。
杨国忠身体早就不行了。
真正同房的日子,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守了活寡,早就忘了男人是什么滋味。
正想着,陆长生看向她:“过来。”
裴柔走过去。
陆长生看着她:“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裴柔脸红了。
她低下头,轻声说:“妾身......妾身自己来。”
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浅绿色的襦裙滑落。
她站在那里,不敢抬头。
陆长生看着她。
三十多岁的女人,皮肤保养得很好,身段比杨玉瑶还丰腴些。
他开口:“抬起头。”
裴柔抬起头。
她眼里,有紧张,有害怕,也有某种认命。
陆长生伸手,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过来。
······
夜很深了。
陆长生躺在榻上,两个女人,已经睡着了。
杨玉瑶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裴柔也睡了,但睡得不踏实,偶尔动一下。
陆长生没有睡。
他看着屋顶,想着事。
杨玉瑶,杨贵妃的姐姐,历史上马嵬驿兵变后被薛景仙杀了。
裴柔,杨国忠的继室,历史上也死了。
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五岁。
他救了她们。
为什么救?
因为杨玉环?
不全是。
因为她们是女人,是孩子?
也不全是。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
因为,他想收她们。
杨玉环一个人,也需要人陪。
······
天宝十四载十月三十日,卯时初刻。
扶风郡守府西跨院。
陆长生睁开眼睛,天色刚蒙蒙亮。
身边,杨玉瑶和裴柔还在沉睡。
他没有惊动她们,起身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石豹已经站在门口,抱拳行礼:“将军。”
陆长生点头:“传令各卫兵马使,卯时三刻,郡守府前院议事。”
石豹道:“是。”
他转身出去。
陆长生站在院子里,看着东边的天空。
天边泛着鱼肚白,云层很厚,看不出太阳什么时候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很冷,带着深秋的寒意。
陇右的冬天,比关中来得早。
这个时候翻越陇山,路上可能会遇到风雪。
但不能再等了。
李隆基在扶风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叛军占了长安,随时可能西进。
吐蕃八万大军还在陇右。
他必须尽快把李隆基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收拾吐蕃。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杨玉瑶的声音响起:“陆帅,怎么起这么早?”
陆长生回头。
她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衣,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慵懒。
杨玉瑶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陆帅,妾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长生道:“说。”
杨玉瑶道:“妾身妹妹,性子软,心也软。她跟了您,是她的福气。
但妾身知道,她心里,肯定还惦记着陛下。
毕竟,陛下待她,也算不错。”
陆长生看着她。
杨玉瑶继续说:“妾身不是说她对您不忠,妾身是说,她需要时间。
陆帅若真想让她死心塌地跟着您,就对她好一点,让她慢慢把陛下忘了。”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她这是试探,没想到陆长生一点都不避讳。
陆长生看着她:“怎么?后悔了?”
杨玉瑶摇头:“不……妾身只是没想到……”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然后她看着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恍然,也有……敬畏。
她开口:“陆帅,您胆子真大。”
陆长生道:“乱世,胆子不大,活不下去。”
杨玉瑶点头。
她知道,他说得对。
裴柔也醒了,披着衣服走出来。
她看见陆长生和杨玉瑶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轻声说:“陆帅,妾身服侍您洗漱?”
陆长生摆手:“不用,你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他说完,转身朝前院走去。
杨玉瑶和裴柔看着他的背影,对视一眼。
这个男人,连贵妃都敢动。
······
卯时三刻,郡守府前院正堂。
六卫兵马使全部到齐。
青龙卫封敖、白虎卫高震、朱雀卫苏武、玄武卫周彪、麒麟卫李文谦、凌霄卫李奎。
还有杜甫、姜烈、公孙大娘、姜清漪、李季兰。
以及新来的几个人,石虎、石豹,还有薛景仙。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人。
都是他的心腹,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他开口:“陛下决定西行陇右,今日辰时正出发。”
“从扶风到秦州,约八百里。正常行军,需八日。”
“但圣驾在,速度不能太快。加上辎重、家眷,至少需要十日。”
他顿了顿,“这十日,不能出任何差错。”
封敖站起来:“将军,路线定了吗?”
第348章 前院议事,大军西进
陆长生点头:“定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张舆图,是薛景仙连夜找来的关中陇右山川地形图。
陆长生指着舆图:“从扶风出发,西行六十里,至汧阳。”
“汧阳是扶风郡最西边的县城,过了汧阳,就进入陇州地界。”
“继续西行八十里,至陇州治所汧源。”
“汧源城不大,但位置重要。城西二十里,就是陇山。”
“翻过陇山,就是陇右道。”
他指着陇山上的一个点,“这里,是大震关。”
“大震关是关中平原的西部门户,自古被誉为‘关陕锁钥’,是兵家必争之地。”
“过了大震关,继续西行,经清水、上邽,最后到达秦州治所成纪。”
他指着舆图上的成纪,“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众人看着舆图,都在心里默默记下这条路线。
杜甫开口:“将军,大震关现在谁在守?”
陆长生看向薛景仙。
薛景仙道:“大震关原有守军三千,属陇右节度使管辖。
但陇右军主力东调,大部分折在灵宝。现在关上的守军,最多一千,还多是老弱。”
陆长生点头。
一千老弱,守不住大震关。
他看向周彪:“玄武卫,留在大震关。”
周彪站起来:“是。”
陆长生道:“你带五千人驻守大震关,修缮关墙,囤积粮草,把大震关打造成铁桶。”
“叛军若西进,你要守住。”
周彪抱拳:“将军放心,末将人在,关就在。”
陆长生点头。
他看向其他人:“其余各卫,随我继续西行,护送陛下至秦州。”
众人齐声道:“是。”
陆长生道:“各自回去准备,辰正出发。”
众人散去。
杜甫留下来。
他看着陆长生,开口:“长生,你把玄武卫留在大震关,是想把这里当成第二道防线?”
陆长生点头:“是。”
“大震关是关中入陇右的咽喉。守住大震关,就守住了陇右的门户。”
“叛军若想西进,必须先过大震关。吐蕃若想东犯,也必须先过大震关。”
“周彪是老兵,能打硬仗。玄武卫是刀盾兵,最擅长守城。”
“五千人守关,只要粮草充足,守半年没问题。”
杜甫开口:“你想得周到。”
陆长生看着他:“杜先生,你是文部尚书了,一路上,要多费心。”
杜甫苦笑:“我这个文部尚书,是你硬推上去的。”
陆长生道:“推上去,是因为你能干。”
“到了秦州,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草诏书,宣告天下。”
“宣告陛下安好,宣告朝廷还在,宣告高适和你,新任宰相。”
“有了诏书,天下人才有主心骨。”
杜甫点头:“我知道。”
两人走出正堂。
······
凉武军已经开始集结。
三万大军,列阵而行。
旌蔽日,刀枪如林。
陆长生看着这支军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
是他在这乱世立足的本钱。
他带着他们,去秦州,去把李隆基,安顿下来。
······
辰时初刻。
扶风郡守府大门前。
李隆基的銮驾已经备好,六匹白马拉着,金顶黄盖,在晨光中闪着光。
銮驾旁边,是十几辆马车,载着皇亲国戚、文武百官。
玉真公主的马车在最前面,窗帘掀开一角,露出杨玉环的脸。
她看见陆长生,冲他点了点头。
陆长生也点了点头。
銮驾后面,是凉武军的队列。
青龙卫在前开路,白虎卫和朱雀卫在两翼护卫,麒麟卫殿后。
凌霄卫跟在銮驾旁边,贴身护卫。
李隆基站在銮驾前,看着这支军队。
三万大军,杀气腾腾。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陆爱卿。”
陆长生上前:“臣在。”
李隆基道:“出发吧。”
陆长生抱拳:“是。”
他转身,举起手。
号角声响起。
大军开拔。
李隆基登上銮驾,坐在里面。
高力士跟上去,站在旁边。
銮驾缓缓启动,向西而行。
扶风郡守薛景仙,跪在路边,磕头送行。
队伍走过他身边时,陆长生勒住马,看着他。
薛景仙抬头。
陆长生开口:“薛兵马使,关中交给你了。”
薛景仙道:“下官必不负陆帅所托。”
陆长生点头,策马而去。
队伍继续西行。
扶风城的百姓,跪在街道两边,磕头送行。
他们不知道皇帝要去哪,只知道皇帝走了,大军也走了。
城里,只剩下他们自己。
队伍走出城门,上了官道。
官道两旁,是收割后的农田。
庄稼早就收完了,地里光秃秃的,只有一些枯黄的秸秆。
偶尔能看见几个百姓,站在远处,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他们的脸上,有好奇,有害怕,也有茫然。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这些百姓。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百姓,是大唐的根基。
但他们,也是这乱世里,最无辜的人。
叛军来了,他们要遭殃。
朝廷跑了,他们也要遭殃。
吐蕃来了,他们更要遭殃。
他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能活过明年。
他不知道,有多少会死在战乱里,死在饥荒里,死在寒冷里。
他只知道,他救不了所有人。
他能做的,只是尽力。
尽力守住陇右,尽力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队伍走了半个时辰,扶风城已经看不见了。
前方,是茫茫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峦。
陆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绵延数里的队伍。
三万大军,数百辆车马,上千名官员家眷。
这么多人,都指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前方。
前方,是陇山,是秦州,是未知的命运。
······
巳时三刻。
队伍到达汧阳。
汧阳是扶风郡最西边的县城,城墙矮小,只有两丈多高。
城门口,站着几个县吏,瑟瑟发抖地迎接圣驾。
陆长生勒住马,看着这些人。
都是普通人,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他开口:“陛下不停留,继续西行。你们让开道路就行。”
县吏们松了口气,赶紧退到一边。
队伍穿过汧阳城,没有停留。
城里的百姓,站在街道两边,好奇地看着这支军队。
他们没见过这么多兵,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铠甲,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一个孩子,站在人群里,指着陆长生问:“阿娘,那是谁?”
他母亲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说:“别说话,那是大官。”
第349章 汧源夜话,房琯之忧
陆长生听见了,看了那孩子一眼。
七八岁的男孩,瘦瘦的,穿着破旧的棉袄,脸上有灰。
他想起杨曦,那个八岁的孩子。
都是八岁,一个在战乱里逃命,一个在县城里看热闹。
命运这东西,真的不公平。
他收回目光,继续策马前行。
队伍穿过汧阳城,继续西行。
出了城,官道变窄了。
两边是低矮的山丘,零零散散长着一些枯黄的灌木。
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土坯房,茅草顶,烟囱里冒着烟。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这些人家。
他心里想,这些人,知道长安丢了吗?知道皇帝跑了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也许知道了,也无所谓。
反正他们穷,穷到没什么可抢的。
叛军来了,他们躲进山里。
叛军走了,他们再回来。
日子,就这么过。
······
正想着,身后传来马蹄声。
高适策马赶上来,和他并排而行。
陆长生看着他:“师父,有事?”
高适道:“没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他顿了顿,“长生,你给我封的武部尚书,太重了。”
陆长生道:“不重。”
高适苦笑:“怎么不重?我高适,半辈子在边关混,最多当过监察御史。
现在一下子跳到宰相,我自己都不信。”
陆长生看着他:“师父,你知道我为什么推你吗?”
高适道:“因为你是我徒弟?”
陆长生摇头:“不全是。”
“因为大唐需要能打的军队,需要一个人,整顿那些溃兵,重建朝廷的武备。”
“这个人,得懂军事,能打仗,还得是信得过的人。”
“师父,你就是那个人。”
高适沉默。
陆长生继续说:“你懂军事,在边关待了十几年,和哥舒大帅打过仗。”
“你能打仗,金陡关那一战,你也守了半个月。”
“你是陛下信得过的人,你从潼关追到扶风,千里迢迢,忠心耿耿。”
“你不当武部尚书,谁当?”
高适听着,眼眶红了:“长生,谢谢你。”
陆长生道:“谢什么,应该的。”
高适看着他:“长生,你变了。”
陆长生道:“哪变了?”
高适道:“以前你是个小旅帅,只想活下去。
现在你是个节度使,想的是怎么打仗,怎么用人,怎么稳住局面。”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高适说得对。
他变了。
从一个小旅帅,变成节度使。
从一个只想活下去的人,变成要保护很多人的人。
这变化,太快了。
快到他自己都有点不适应。
但他必须适应。
高适又道:“长生,到了秦州,你打算怎么打吐蕃?”
陆长生道:“看情况,我打算先稳住鄯州,再收拾吐蕃。”
高适道:“你有把握?”
陆长生道:“没有。”
“但我必须打。不打,陇右就丢了。陇右丢了,陛下就没地方去了。”
高适沉默。
他知道陆长生说的是事实。
两人沉默着,策马前行。
前方,山越来越近了。
那是陇山。
翻过陇山,就是陇右道,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
酉时三刻,队伍到达汧源。
汧源是陇州治所,比汧阳大一些,但也大不到哪去。
城墙三丈多高,城门已经关了。
守城的校尉站在城墙上,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吓得腿都软了。
他没见过这么多兵,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陆长生策马上前,亮出节杖:“河西陇右节度使陆长生,护送圣驾西行,开门。”
校尉看清节杖,赶紧下令开门。
城门打开。
队伍鱼贯而入。
陆长生下令,大军在城外扎营,只带凌霄卫和少数官员进城。
李隆基被安置在州衙正院。
官员们被安置在州衙两侧的厢房。
一切安排妥当,天已经黑了。
陆长生站在州衙院子里,看着西边的夜空。
夜色很深,看不见山。
但他知道,山就在那里。
陇山,大震关,就在西边五十里外。
明天,他们就要翻越陇山。
后天,就能到大震关。
大后天,就能继续西行。
最多几日,就能到秦州。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房琯的声音响起:“陆帅。”
陆长生回头。
房琯站在他身后,穿着便服,脸色疲惫。
陆长生道:“房尚书,有事?”
房琯道:“没事,就是想和陆帅说说话。”
他顿了顿,“陆帅今天在扶风说的那些话,老朽听了,很佩服。”
陆长生道:“房尚书客气了。”
房琯摇头:“不是客气,是真心话。”
“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很多人,但从没见过像陆帅这样的年轻人。”
“敢说话,敢办事,敢担责任。这样的人,必成大器。”
陆长生看着他:“房尚书过奖了。”
房琯道:“陆帅,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长生道:“请说。”
房琯道:“陆帅推举高适、杜甫为宰相,老朽赞成。”
“但老朽想问一句,陆帅自己,想当什么?”
陆长生看着他。
房琯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房琯继续说:“陆帅现在是河西陇右节度使,太子少保,金紫光禄大夫。”
“这个位置,已经很高了。”
“但老朽知道,陆帅想要的,不止这些。”
陆长生道:“房尚书觉得,我想要什么?”
房琯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老朽不知道。”
“但老朽知道,乱世,什么都有可能。”
“有的人,想当曹操。有的人,想当诸葛亮。有的人,想当自己。”
“陆帅想当什么,只有陆帅自己知道。”
陆长生看着他。
房琯继续说:“老朽说这些,不是想试探陆帅,也不是想劝陆帅。”
“老朽只是想告诉陆帅,看到大唐平定叛乱,看到百姓安居乐业。”
“不管是谁平定叛乱,不管是谁让百姓安居乐业,老朽都支持他。”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房琯在说什么。
房琯在告诉他,只要他能平定叛乱,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房琯就支持他。
陆长生开口:“房尚书,我陆长生,只想活下去,让跟着我的人也活下去。”
“其他的,我没想过。”
房琯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陆长生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第350章 陇山古道,大震雄关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一,辰时。
队伍从汧源出发,继续西行。
出了汧源城,官道开始变陡。
两边是越来越高的山,树木稀疏,大多是光秃秃的岩石。
走了二十里,前方出现一道峡谷。
峡谷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路。
路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三辆马车。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这道峡谷。
这就是陇山古道。
翻越陇山,必经之路。
他下令:“青龙卫先行,探路。白虎卫、朱雀卫护住銮驾和车队。麒麟卫殿后。”
号令传下去,大军开始进入峡谷。
峡谷里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
两边山壁上,偶尔能看见一些残破的烽燧。
那是前朝留下的,已经荒废多年。
陆长生看着那些烽燧,心里想,如果在这里有埋伏,那就麻烦了。
走了两个时辰,峡谷变宽了。
前方出现一座关城。
那关城,建在两山之间。
城墙用巨大的石块砌成,高五丈有余,厚三丈有余。
城墙上,箭楼、敌台、烽燧,一应俱全。
城门洞上,刻着三个大字:大震关。
陆长生勒住马,看着这座关城。
这就是大震关。
关陕锁钥,西塞咽喉。
这座关城,始建于西汉,历代扩建。
到了唐代,城墙全长三里,依山而建,东低西高。
关内有驻军营房、粮仓、武库、马厩,能容纳上万兵马。
关外是陡峭的山坡,坡上布满陷阱、壕沟、鹿角。
关后是通往陇右的官道,蜿蜒西去。
陆长生看着这座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座关,守住了,陇右就安全。
这座关,丢了,陇右就门户大开。
他看向周彪。
周彪骑在马上,也看着这座关。
陆长生开口:“周彪。”
周彪道:“末将在。”
陆长生道:“这座关,交给你了。”
周彪道:“将军放心。”
他顿了顿,“末将守过潼关,守过石堡城。守关这种事,末将熟。”
陆长生点头。
他知道周彪说的是真的。
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在边关待了二十年。
守城,是他的本事。
队伍继续前进,进入关城。
关城里的守军,已经接到消息,跪在道路两边迎接。
陆长生看着那些守军。
都是老弱,最大的有五十多岁,最小的也有三十多岁。
身上穿的铠甲,破旧不堪。手里拿的兵器,锈迹斑斑。
这样的兵,能打仗?
他心里,涌起一股忧虑。
但他没说什么。
他看向周彪。
周彪也在看着那些守军。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陆长生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样的兵,要重新训练。
这样的关,要重新修缮。
这样的防线,要重新布置。
这些,都要时间。
但他没时间。
他必须尽快把李隆基送到秦州,然后打吐蕃。
他只能相信周彪。
相信这个老兵,能守住这座关。
······
队伍在大震关停留了一个时辰。
周彪带着玄武卫五千人,接管了关城防务。
原来的守军,被编入玄武卫,接受整编。
周彪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老弱,开口:“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凉武军的人了。”
“凉武军的规矩,只有三条:令行禁止,奋勇杀敌,绝不投降。”
“做得到,就留下。做不到,现在就走。”
那些守军,没人走。
他们跪在城墙上,磕头:“愿为将军效死。”
周彪点头:“好。”
他转身,看向城外的官道。
官道上,凉武军的主力正在继续西行。
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传令,修缮城墙,囤积粮草,准备打仗。”
玄武卫的士兵,齐声道:“是。”
周彪站在城墙上,看着西边。
西边,是陇右,是将军要去的地方。
他心里默默道:将军,你放心去打吐蕃。这座关,末将替你守着。
官道上,陆长生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大震关已经远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
前方,是清水,是上邽,是秦州,是陇右的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前行。
身后,大军继续西行。
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在这片古老的陇右大地上,这支军队,正走向它的命运。
······
十一月初二,队伍过了清水。
十一月初三,过了上邽。
越往西走,地势越高。
两边不再是陡峭的山,而是起伏的丘陵和宽阔的谷地。
官道两边,偶尔能看见一些农田。
但农田里,长满了荒草。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那些荒废的农田。
他知道,这是因为打仗。
陇右的边军,大多东调了。
壮丁都去当兵了,地没人种,只能荒着。
他想起陇右道,辖秦、成、渭、兰、河、鄯、廓、洮、岷、叠、宕十一州,四十余县。
地广人稀,户不满十万,口不过五十万。
大部分是胡汉杂居,汉人、吐蕃人、吐谷浑人、党项人,混在一起。
种地的,放牧的,经商的,干什么的都有。
民风彪悍,好勇斗狠。
边军在这里,能打仗,也能惹事。
地广人稀,不好守。
胡汉杂居,不好管。
但必须守,必须管。
正想着,杜甫策马赶上来。
他看着那些荒废的农田,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地。”
陆长生道:“杜先生,到了秦州,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草诏书。”
杜甫道:“我知道。”
陆长生道:“第二件事,是安抚百姓。”
“陇右的百姓,人心惶惶。他们不知道长安丢了,陛下跑没跑,朝廷还在不在。”
“你要告诉他们,陛下还在,朝廷还在,凉武军还在。”
“让他们安心种地,安心放牧,安心过日子。”
杜甫点头:“我知道。”
陆长生道:“第三件事,是招揽人才。”
“陇右虽然偏远,但也有读书人,有能办事的人。”
“你发个招贤令,把他们都招来。”
“能写字的,当文书。能算账的,当仓曹。能打仗的,当军官。”
“只要能办事,就用。”
杜甫道:“好。”
两人策马前行。
前方,出现一座城池。
那城池,建在渭水北岸。
城墙三丈多高,用黄土夯筑,历经风雨,墙面斑驳。
城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成纪。
这就是秦州治所。
陇右的中心。
陆长生勒住马,看着这座城。
这就是他要安顿李隆基的地方。
这就是他未来的大本营。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
身后,大军跟着他,向那座城走去。
第351章 秦州重镇,鄯州战报
成纪城,秦州治所,陇右第一重镇。
城高三丈六尺,墙厚两丈八尺,周长十二里。
城墙上,敌楼十八座,烽燧九座,箭垛三千六百个。
城门四座,东门曰“迎恩”,西门曰“镇西”,南门曰“渭川”,北门曰“拱辰”。
城内,有州衙、县衙、府学、文庙、武庙、粮仓、武库、马厩、营房。
城外,有校场、演武厅、靶场、马场。
这座城,是陇右的政治中心,也是军事中心。
从这里往东,过陇山,入关中。
从这里往西,经鄯州,通西域。
从这里往北,过六盘山,达朔方。
从这里往南,翻秦岭,入蜀中。
四通八达,咽喉要地。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四,午时三刻。
秦州成纪城外,官道上尘土飞扬。
凉武军大军列阵而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队伍最前方,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城池。
他心里想着,终于到了。
这一路,从扶风到秦州,八百里路。
李隆基的銮驾在后面,一路平安。
他看着那座城,城墙上站满了人。
应该是秦州的官员,出来迎接圣驾。
他策马上前,走到城门口,城门大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绯色官袍,带着一群人,跪在城门口。
那人抬头,看见骑在马上的陆长生,抱拳道:“秦州刺史权皋,恭迎圣驾。”
陆长生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权皋?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历史上,这个人当过监察御史,因不愿依附李林甫,辞官归隐。
后来安史之乱爆发,他跑到江南,投奔了永王李璘。
再后来,李璘谋反,他赶紧跑路,又躲过一劫。
是个聪明人,会看风向,会躲灾祸。
但他记得,权皋没在秦州当过刺史。
这个世界变了。
陆长生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脸上没有表情。
他开口:“权刺史,起来吧。”
权皋站起来,看着陆长生,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将军是……”
陆长生道:“河西、陇右节度使,陆长生。”
权皋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震惊。
河西、陇右节度使?那是正三品的大员。
皇帝对陆长生的任命,还没有传到秦州,他自然没有提前得知。
他赶紧抱拳:“下官久仰陆帅大名。”
陆长生看着他:“你听说过我?”
权皋道:“下官在秦州,也听说过石堡城之战,金陡关之战。
陆帅以少胜多,威震陇右,下官佩服。”
陆长生点了点头。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
他开口:“圣驾在后面,你去迎接。”
权皋道:“是,下官已备好行宫,请陆帅放心。”
他转身,带着人朝銮驾跑去。
陆长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人能用,但要防着。
太聪明的人,容易跑。
太会跑的人,关键时候靠不住。
身后,姜烈扛着铁锄上来:“小子,这人看着挺机灵。”
陆长生道:“太机灵了。”
姜烈咧嘴笑了:“也是,机灵过头,就容易跑。”
陆长生没有接话。
他策马向前,进入秦州城。
······
秦州城比他想象的要大。
街道宽阔,青石板铺路,两旁是各种店铺。
卖布的,卖粮的,卖铁的,卖药的,应有尽有。
街上站满了百姓,跪在路两边,低着头。
陆长生骑在马上,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偷偷地,从低着的头下面,朝他看。
有好奇,有害怕,也有茫然。
他想起扶风城外的那些百姓。
都一样,都是这乱世里的普通人。
他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能活过明年。
他只知道,他尽力。
队伍继续前行,到了州衙。
州衙很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古朴雅致。
权皋已经把正院腾出来,给李隆基住。
两侧的厢房,给百官住。
后院,给皇亲国戚住。
陆长生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下人忙进忙出。
石虎带着凌霄卫,接管了整个州衙的防务。
石豹带着人,在府里府外布防。
权皋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士兵,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低声问:“陆帅,这些兵,都是凉武军的?”
陆长生点头:“凌霄卫,我的亲卫。”
权皋看着那些士兵,眼里闪过一丝羡慕,都是凝元境以上,浑身杀气。
他开口:“陆帅练兵有方,下官佩服。”
陆长生看他一眼:“权刺史,秦州有多少兵?”
权皋道:“按制,秦州有守军两千。但粮饷不足,实际只有一千二百人。”
陆长生点了点头。
一千二百人,守一座城。
勉强够用,但真要打仗,不够。
他开口:“从今天起,秦州防务,由凉武军接管。”
权皋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下官明白。”
他知道,陆长生这是要把秦州控制在手里。
但他没办法,人家有三万大军,他只有一千二百老弱。
他只能接受。
更何况,陆长生本来就是陇右节度使,秦州归他管辖。
陆长生看着他:“权刺史,你不用担心。该你管的,还是你管。”
权皋松了口气:“谢陆帅。”
陆长生点头:“去忙吧。”
权皋抱拳,转身走了。
陆长生站在院子里,看着正院那扇门。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李隆基的声音。
他在和高力士说话,说什么,听不清。
陆长生没有进去。
他转身,朝前院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办。
大军的驻扎,粮草的调配,防务的布置。
这些事,都得他亲自盯着。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四,未时。
陆长生正在州衙前院看舆图,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石豹的声音响起:“将军,八百里加急!”
陆长生抬头。
石豹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封插着鸡毛的信。
陆长生接过信,撕开。
信是张守瑜写的。
张守瑜,陇右都知兵马使,镇西军军使。
信上写着:
“陆帅钧鉴:
自十月以来,吐蕃达扎路恭率六万大军,围困鄯州。
城中守军,仅有各军留守残兵,约两万人。
由末将、振武军军使郭千里、判官严武统领。
吐蕃围城二十余日,日夜攻城。
城中粮草将尽,箭矢将竭,将士死伤五千余。
幸有赤焰军三万,在鄯州侧翼,袭扰吐蕃大军。
吐蕃被迫分兵应对,不敢全力攻城。
但赤焰军孤军在外,粮草不济,难以持久。
达扎路恭已调集两万精兵,准备先破赤焰军,再全力攻城。
若赤焰军被破,鄯州必失。
鄯州若失,陇右门户大开,吐蕃可长驱直入,直逼秦州。
末将恳请陆帅,速发援兵,救鄯州,保陇右。
末将张守瑜,泣血拜上。”
第352章 紧急部署,连夜行军
陆长生看完信,脸色沉下来。
他把信递给旁边的杜甫。
杜甫看完,脸色也变了,他开口:“长生,鄯州危矣。”
陆长生点头。
他走到舆图前,看着鄯州的位置。
鄯州,陇右重镇,西平郡治所。
现在,鄯州城里,只有两万残兵。
这些兵,是各军留守部队拼凑出来的。
陇右精锐七军,已经损失殆尽。
神威军,军使钳耳大福,战死灵宝。
威戎军,军使苏法鼎,战死灵宝。
安仁军,军使高元荡,战死灵宝。
白水军,军使王难得,下落不明。
河源军,军使王思礼,下落不明。
漠门军,军使管崇嗣,下落不明。
留在鄯州的,只有老弱残兵,两万人。
而吐蕃,还有六万。
六万对两万,围城二十多天,守军还能扛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长生看着舆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赤焰军,三万,在鄯州侧翼。
那是拓跋月的兵。
鲜卑骑兵,能打能跑,袭扰了吐蕃二十多天。
但孤军在外,没有补给,撑不了多久。
达扎路恭调两万精兵,准备先破赤焰军。
若赤焰军被破,鄯州必失。
鄯州若失,吐蕃就可长驱直入。
从鄯州往东,过河州,过渭州,过秦州,直达关中。
那时候,李隆基在秦州,就是靶子。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传令,各卫兵马使,一刻钟后,前院议事。”
石豹道:“是。”
他转身跑出去。
陆长生看着舆图,没有说话。
杜甫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知道,陆长生在做决定。
这个决定,关系到鄯州的存亡,关系到陇右的存亡。
······
一刻钟后。
前院正堂。
五卫兵马使全部到齐。
青龙卫封敖、白虎卫高震、朱雀卫苏武、麒麟卫李文谦、凌霄卫李奎。
还有杜甫、姜烈、公孙大娘、姜清漪、李季兰。
以及新来的几个人,石虎、石豹。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人。
他把张守瑜的信,递给众人传阅。
众人看完,脸色都沉下来。
封敖第一个开口:“将军,鄯州不能丢。”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
高震道:“将军,末将愿率白虎卫,驰援鄯州。”
陆长生摇头:“不急。”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众人围上来。
陆长生指着舆图:“鄯州在这里,秦州在这里,两地相距八百里。”
“正常行军,需要八天。急行军,五天能到。”
“但五天,太长了。”
他指着鄯州侧翼的一个位置:“赤焰军在这里,袭扰吐蕃,达扎路恭准备先破赤焰军。”
“赤焰军能撑多久?三天?五天?撑不了太久。”
众人沉默。
陆长生继续:“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出兵。”
他看向苏武:“朱雀卫,轻骑兵,行军最快。
你先带朱雀卫,轻装疾行,五日内赶到鄯州,接应赤焰军。”
苏武抱拳:“是。”
陆长生看向高震:“白虎卫,驻守秦州,负责保卫陛下。”
高震愣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没说出来。
陆长生看着他:“高震,白虎卫是陌刀兵,擅长防守,秦州需要你。”
高震沉默一瞬,然后抱拳:“是。”
陆长生看向李奎。
李奎站在一旁,等着命令。
陆长生开口:“李奎,凌霄卫也留下。”
李奎愣住。
他抬头看着陆长生,眼里闪过不解。
凌霄卫是他的亲卫,是凉武军最能打的部队。
从金陡关到马嵬驿,从扶风到秦州,凌霄卫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
现在,要留下?
他开口:“将军,凌霄卫是您的亲卫……”
陆长生摆手:“我知道。”
他看着李奎,声音平静:“凌霄卫留下,负责陛下安全。”
“从今天起,凌霄卫就是禁军。”
“陛下住在州衙正院,你们守着。百官出入,你们盘查。任何人求见陛下,必须经过你们。”
“没有我的令牌,谁都不许进。”
李奎听着,心里一凛。
他明白了,这不是保护,这是软禁。
他抱拳:“末将明白。”
陆长生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知道李奎明白他的意思。
凌霄卫留下,是看住李隆基。
让李隆基老老实实在秦州待着,别想跑,别想搞事。
这是他的地盘,李隆基,得听他的。
陆长生看向苏武、李文谦:“朱雀卫、麒麟卫,随我驰援鄯州。”
两人抱拳:“是。”
陆长生看向姜烈、公孙大娘、姜清漪、李季兰:“四位随军。”
四人点头。
陆长生看向杜甫。
杜甫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陆长生开口:“杜先生,你留在秦州。”
杜甫愣住:“我?”
陆长生点头:“你是文部尚书,要辅佐朝政。陛下在这里,朝廷在这里,需要有人稳住局面。”
“高适也是宰相,他懂军事,能帮你。你们俩,一文一武,把秦州稳住。”
杜甫沉默片刻,然后点头:“好。”
陆长生看向众人:“各自回去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
众人散去。
······
一个时辰后,秦州城西门外。
凉武军三卫及斥候营、辎重营、文仙营,将近两万人,列阵待发。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这支军队。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高适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开口:“长生,我也想去。”
陆长生摇头:“师父,你得留下。”
高适道:“我是武部尚书,打仗是我的事。”
陆长生看着他:“师父,你听我说。”
“秦州是陇右的中心,陛下在这里,朝廷在这里。秦州稳,陇右稳。陇右稳,陛下稳。”
“你是武部尚书,要帮陛下稳住军心,稳住人心。”
“那些从潼关逃回来的溃兵,那些从长安跑出来的官员,都需要有人管。”
“这个人,只能是你。”
高适沉默。
他知道陆长生说得对,但他心里,还是想去打仗。
他叹了口气:“行,我留下。”
陆长生道:“师父,还有一件事。”
高适道:“说。”
陆长生道:“白虎卫,我留给你。高震是能打的,陌刀兵是能守的。
有白虎卫在,秦州固若金汤。”
高适点头:“我知道。”
他伸手,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去吧。”
陆长生点头。
他转身,举起手。
号角声响起。
两万大军,开始西行。
高适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支军队,越走越远。
直到看不见了,他才转身,走回城里。
第353章 门阀守成,孤军西行
陆长生率军离开秦州时,天色阴沉。
他骑在马上,回望那座陇右重镇。
秦州城垣坚固,始建于汉,历经魏晋南北朝修缮,至大唐立国后更成陇右门户。
城中商贾云集,西域胡商与中原客旅往来不绝。
但此刻,那些繁华都已远去。
秦州刺史权皋,此人出身陇西权氏,是标准的关陇门阀。
这种人,只会守成,不会开拓。
现在自己坐镇秦州,必以重兵屯此,东可控关中,西可援陇右。
大军沿着渭水西行。
渭水两岸,土地贫瘠。
偶尔能见到几户人家,土坯房屋,矮小破败。
田地里种着粟麦,长得稀稀拉拉。
陆长生看着这些,心里发沉。
陇右百姓的日子,比关中苦多了。
他想起在长安时,那些门阀子弟锦衣玉食,一掷千金。
而这里的人,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饱饭。
安史之乱一起,朝廷征发粮草丁壮,最先被榨干的,就是这些穷苦百姓。
姜烈骑马跟在身侧,沉默寡言。
这位武魂境大宗师,此刻目光一直望向西北祁连山方向。
那里是他的家乡,神农姜氏隐居三百年的山谷。
姜烈此人,憨厚质朴,与人对战从不留手,但对自家人却心软得很。
他那柄铁锄,锄死了不知多少敌人,也锄开了神农姜氏三百年的避世之门。
这样的人,一旦认主,便是死士。
公孙大娘策马上前,与陆长生并骑。
她腰间悬着那柄“白露”剑,剑穗随风飘动。
这位剑道大宗师,此刻神情平静,但陆长生知道,她心里不平静。
公孙兰,开元年间便名动天下的剑器名家。
杜甫那首《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写的就是她。
但世人不知,她不仅剑术通神,更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她在金陡关临阵突破武魂境,领悟有情剑意,为的是什么?
陆长生清楚,那是为了他。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李季兰骑马跟在后面,手中捧着一卷诗集。
这位女道士诗人,仙武双修,金丹真人,此刻却在读诗。
陆长生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叹:
李季兰,你本该在江南诗酒风流,与陆羽品茶,与皎然论禅,却被我拉来这尸山血海的战场。
你那诗剑灵体,诗与剑合,本该吟风弄月,如今却要用来杀人。
但他也知道,李季兰不会后悔。
她在金陡关亲眼见到三系融合的威力,亲眼见到陆长生以混沌之剑斩破她的诗剑合一。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值得追随。
姜清漪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查看辎重车辆。
这位青木灵体的金丹真人,此刻像个小管家婆。
陆长生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柔软。
姜清漪,你本该在祁连山种药炼丹,不问世事,却被我拉入这乱世洪流。
你那青木灵体,最擅疗伤续命,如今却要跟我一起杀人。
但她从无怨言,从她第一次主动献身,与他双修助他筑基,再到如今随他西行归镇,她始终默默站在他身后。
陆长生知道,这几个女人,是他最可靠的班底。
······
大军行至渭州。
渭州城小而破,城墙还是隋朝修的,多处坍塌。
守城的校尉带着几百老弱,见到凉武军旗帜,吓得紧闭城门。
陆长生没有进城,下令绕过城池继续西行。
他望着那座破败的小城,心中冷笑。
渭州刺史是谁?他记不清了。
总之是个门阀子弟,花钱买的官,来陇右镀金的。
渭州往西,人烟更加稀少。大片荒地无人耕种,野草丛生。
偶尔能见到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间,野狗出没。
陆长生问过当地人,才知道这是十几年前吐蕃入侵时留下的。
那一战,吐蕃铁骑杀过来,屠了十几个村子,抢了无数人口牛羊。
陇右军出兵反击,打了半年,把吐蕃人赶回去,但那些被杀的百姓,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大军继续西行。
路过一处烽燧,陆长生驻马观看。
那烽燧建在山顶上,用土坯砌成,高约三丈。
燧顶有烟墩,平日堆放狼粪,遇警则举火燃烟。
这是大唐的边防预警系统,每隔三十里一座,从陇右一直延伸到河西。
但此刻,那座烽燧空无一人。
陆长生派人上去查看,回报说守燧的士卒早跑了,连狼粪都没留。
陆长生沉默良久。
边军东调,烽燧废弃,陇右防线已经形同虚设。
吐蕃人若要打进来,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难怪达扎路恭敢率八万骑绕道青海,破振武军,兵锋直指鄯州。
他早就看准了,陇右空虚。
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朝廷那些大人物,坐在长安城里,喝着美酒,赏着歌舞,可知道边关将士用命换来的太平,就这么被他们毁了?
但他很快压下怒火。
怒有什么用?要做实事。
鄯州还在,振武军虽败但未全灭,陇右各军还有残部。
只要他及时赶到,整合残军,未必不能一战。
······
大军行至兰州。
兰州比渭州繁华些。城垣高大,商铺林立,街上人来人往。
陆长生派人进城采买粮草,自己率军绕城而过,在城外扎营。
他站在营地高处,眺望兰州城。
这座城,是陇右通往河西的咽喉,也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
城中汉胡杂处,有穿长袍的汉人,有穿皮袍的胡商,还有头戴斗笠的西域僧侣。
陆长生心中暗想,兰州刺史好像姓李,宗室远支。
这种人,本事不大,架子不小。
但兰州位置重要,只要他不投降叛军,暂时不用动他。
他望着城中升起的炊烟,忽然想起一首诗: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是王之涣的《凉州词》。
写的是凉州,但兰州又何尝不是如此?
孤城万仞,春风不度。边关将士,有谁知道他们的苦?
姜清漪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
陆长生接过,喝了一口,问道:“辎重还够吗?”
姜清漪点头:“够半个月。”
陆长生嗯了一声。
半个月,够了。
从这里到鄯州,快马一日,大军三日,只要不耽搁,粮草充足。
他看着姜清漪,忽然问道:“你想家吗?”
姜清漪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想。”
陆长生沉默片刻,说道:“等这一仗打完,我陪你们回祁连山看看。”
姜清漪摇头:“不用,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陆长生心中感动,握住她的手。
第354章 吐蕃退避,只因他来
大军离开兰州,继续西行。
越往西走,地势越高,气候越干。
黄土高原逐渐变成戈壁荒漠,偶尔能见到几丛骆驼刺,在风中摇曳。
远处的祁连山,巍峨耸立,山顶积雪终年不化。
陆长生望着那座山脉,心中感慨。
祁连山,匈奴语里“天山”的意思。
霍去病当年率汉军出陇西,过焉支山,大破匈奴,俘获浑邪王之子,缴获休屠王祭天金人。
从此,汉朝控制了河西走廊,打通了西域通道。
千年过去,匈奴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但这座山还在,祁连山还在。
山下的土地,依旧流淌着鲜血。
他又想到汉武帝。
那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一生征伐,开疆拓土,
却也在晚年下《轮台罪己诏》,承认“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
武帝尚且如此,李隆基呢?
这位开创了开元盛世的皇帝,如今却落得个仓皇西逃的下场。
陆长生心中暗叹:帝王,终究也是人。会老,会糊涂,会犯错。
······
大军行至一处峡谷。
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两马并行。
陆长生下令停止前进,派人前出侦察。
侦察回报,峡谷安全,大军继续前进。
两日后,大军抵达鄯州地界。
陆长生骑在马上,远远望见鄯州城的方向,有烟尘升起。
他心中一紧,下令全军戒备,加速前进。
行出三十里,前方出现一支骑兵。旗帜鲜明,是凉武军的朱雀卫。
陆长生松了口气。
朱雀卫先行五日,看来已经抵达鄯州,与守军取得联系。
朱雀卫兵马使苏武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参见节度使!”
陆长生下马扶起他:“鄯州如何?”
苏武道:“朱雀卫三日前抵达,吐蕃人见我军援至,已撤去围城之兵,后侧三十里扎营。”
陆长生心中一喜:“好!干得好!”
苏武道:“守军伤亡惨重,城墙多处坍塌,正在抢修。”
陆长生点头:“走!”
大军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鄯州城出现在视野中。
陆长生勒住战马,凝神观望。
鄯州城,陇右节度使治所,大唐西陲重镇。
此刻,这座城却满目疮痍。
城墙多处坍塌,缺口处用土袋、木栅临时堵塞。
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箭痕,有些地方的城砖被砸得粉碎。
城外荒野上,到处是焚烧过的痕迹,折断的旗帜,遗弃的兵器。
一些百姓正在城外挖坑,掩埋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唐军军服,有的已经腐烂发臭。
挖坑的人用布巾捂着口鼻,一锹一锹往坑里填土。
城墙上,民夫和士兵正在抢修。
他们用黄土夯筑,用石块填补,用木料支撑。
监工的校尉大声吆喝着,催促众人加快速度。
陆长生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愤怒,因为吐蕃人入侵,屠戮边民。
悲痛,因为守军伤亡惨重,无数将士战死沙场。
欣慰,因为鄯州还在,城池未失。
自豪,因为凉武军一到,吐蕃人便退避三舍。
他忽然想起杜甫的诗句:“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此刻的鄯州,便是如此。城破了,但山河还在。只要人在,城池可以重建。
姜烈策马上前,望着鄯州城,沉声道:“打得很惨。”
公孙大娘策马上前,轻声问道:“进城吗?”
陆长生摇头:“不,先等等。”
他指着正在抢修的城墙:“让他们修,等修好了,我们再进去。”
李季兰问道:“为何?”
陆长生道:“现在进去,只会添乱。
辎重、人马、车辆,堵在城门口,反而影响他们抢修。等城墙修好,我们再进城不迟。”
姜清漪问道:“那我们做什么?”
陆长生看了看天色:“扎营,休整,然后开饭。”
他笑了笑:“将士们赶了七天路,该吃顿热乎的了。”
众人释然。
陆长生下令,凉武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同时派人进城,通报节度使已至,明日入城。
······
半个时辰后,营地里飘起炊烟。
将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热饭,喝着热汤。
连日行军的疲惫,在这一刻稍稍缓解。
吐蕃人后撤三十里,但不会善罢甘休。
达扎路恭是个难缠的对手,石堡城一战,他败了,但没死。
这一次,他率八万骑再来,还有元婴修士压阵,绝不会轻易退兵。
鄯州守军伤亡惨重,士气低落,需要整编。
凉武军两万人马,粮草充足,士气正盛。
但要对付六万吐蕃铁骑,还有元婴修士,还不够。
需要整合陇右残军,需要联系河西各军,需要……
陆长生揉了揉太阳穴,事情太多,千头万绪。
但他心中并不慌乱,相反,他有一种隐隐的兴奋。
乱世,才是英雄的舞台。
太平盛世,哪有他陆长生出头之日?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十二日,申时。
鄯州城外凉武军大营。
陆长生坐在中军帐里,看着挂在木架上的舆图。
帐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石豹掀开帐帘:“将军,张都知兵马使、郭军使他们到了。”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帐外,一队骑兵正策马而来。
为首那人,四十多岁,身披明光铠,腰悬横刀,眼眶深陷,一看就是多日没睡好觉。
这是张守瑜,陇右都知兵马使,镇西军军使。
张守瑜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张守瑜,参见陆帅!”
陆长生扶起他:“张将军快起。”
张守瑜站起来,眼眶泛红:“陆帅,末将总算把您盼来了。”
他身后,一个四十出头的武将也跪下来。
那人虎背熊腰,看上去狰狞可怖。
这是郭千里,振武军军使,武魂境初期大宗师。
石堡城之战,陆长生在他麾下守过城,杀过敌,结下过命交情。
陆长生扶起他:“郭将军,辛苦了。”
郭千里咧嘴笑了,那道刀疤跟着抖动:“辛苦什么,陆帅来了,鄯州就有救了。”
郭千里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文官。
那人穿着青色官袍,腰悬玉笔,面容清秀,眼神机敏。
这是严武,殿中侍御史,哥舒翰麾下判官,此前没有去潼关,留守鄯州。
历史上,严武历任谏官、节度使,八次出镇地方,人称“严八座”。
他爹是中书侍郎严挺之,在朝中很有名望。
但陆长生也知道,严武这人,狠。
历史上,他当成都尹时,一上任就杀了跟自己不对付的刺史。
后来节度剑南,把欺负自己的老部下全家杀光。
狠人,能办事,但得镇住他。
严武上前,抱拳行礼:“下官严武,见过陆帅。”
陆长生点头:“严判官,久仰。”
严武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意外。
陆长生没多解释,看向后面两个人。
第355章 座上故人,阶下心思
一个是拓跋月,赤焰军军使,真武境中期。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皮甲,腰悬弯刀,长发束成高马尾,英姿飒爽。
她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青色长袍,腰悬玉佩,面容清俊。
这是柳明轩,柳如烟的长兄,陆长生任命的祁连镇守使司马。
拓跋月上前,单膝跪地:“末将拓跋月,参见陆帅。”
柳明轩也跪下:“属下柳明轩,参见陆帅。”
陆长生扶起他们:“起来。”
拓跋月站起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思念,有担忧,也有喜悦。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陆长生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拓跋月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郭千里在一旁看着,咧嘴笑了:“陆帅,你们俩……”
陆长生看他一眼。
郭千里赶紧闭嘴。
陆长生道:“进帐说话。”
······
一行人进了中军帐。
陆长生在主位坐下,张守瑜、郭千里、严武、拓跋月、柳明轩依次落座。
帐外,凌霄卫的士兵守在门口,刀枪在手,杀气腾腾。
张守瑜坐下时,目光从陆长生身上扫过。
他想起一年前,在鄯州庆功宴上,这个年轻人还只是个都尉,坐在末席,端着酒杯向他敬酒。
那时候,他客气地称呼一声“陆都尉”,心里并未太过在意。
边军里能打的年轻人多了,能爬上去的没几个。
但现在,这个年轻人坐在主位上,
穿着三品以上才能穿的紫袍,腰悬金鱼袋,神情平静地看着他们。
而他张守瑜,从四品的都知兵马使,只能坐在下面。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震惊,有感慨,也有几分复杂的敬畏。
一年,从旅帅到节度使。
大唐立国一百多年,没听说过这种事。
郭千里也在看陆长生。
他跟陆长生打过仗,在石堡城并肩守过城。
那时候,陆长生是来援的边军校尉,带着一千凉字营,从密道钻进城里,帮他守了半个月。
他记得那时候,陆长生见他第一面,不卑不亢,抱拳行礼:“末将陆长生,见过军使。”
那时候,他叫他“末将”。
现在,他坐在主位上,他坐在下面。
他叫他“陆帅”。
郭千里心里没有嫉妒,只有感慨。
他想起石堡城那一夜,陆长生带着人从密道出去,火烧吐蕃粮草,杀得吐蕃人自相践踏。
他想起庆功宴上,陆长生端着酒碗,跟他说:“郭将军,这条命是您给的。”
他当时拍着桌子大笑:“放屁,是你自己挣的!”
现在,这个自己挣命的年轻人,已经挣到了节度使。
他心里,有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严武坐在郭千里旁边,也在打量陆长生。
他在哥舒翰帐下当判官,见过不少年轻将领。
但没见过这样的。
他关注起陆长生的时候,这个人还是金陡关的一个兵马使。
那时候,他带着一万凉武军,守着一座小关,硬扛了安庆绪五万大军半个月。
后来灵宝惨败,哥舒翰被俘,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所有人都以为,潼关要丢了,长安要丢了,大唐要完了。
结果这个人,带着三万凉武军,杀到马嵬驿,把皇帝从禁军刀下抢出来。
然后一路护送,从扶风到秦州,八百里路,平安无事。
再然后,皇帝下旨,封他为河西、陇右节度使,正三品。
严武心里盘算了一下,从都尉到节度使,这个人用了不到一年。
他自己呢?
三十出头,从六品的殿中侍御史,已经在官场混了十年。
他爹是中书侍郎严挺之,在朝中人脉深厚,他也只能慢慢熬。
这个姓陆的,凭什么?
凭他能打仗?凭他敢杀人?凭他手里有三万凉武军?
严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不服,也有几分佩服。
······
拓跋月坐在陆长生右手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她离开他的时候,他还是祁连镇守使。
她带着赤焰军,在祁连山整军,等着他回来。
等来的消息是:他成了河西、陇右节度使。
从五品到正三品,连升六级。
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愣了很久。
她知道他能打仗,知道他敢杀人,知道他早晚会出头。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在狼嚎谷被锁链锁着,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带着兵杀进来,一刀砍断锁链,把她背出去。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校尉,七品小官。
她当时想,这个人,胆子真大,敢一个人冲进狼嚎谷救人。
后来,她跟着他,看他一步步往上爬。
从校尉到都尉,从都尉到都统,从都统到兵马使。
每一步,都是用命换来的。
现在,他成了节度使。
她心里,有骄傲,也有心疼。
骄傲的是,她的男人,是陇右河西节度使,手握两道军政大权。
心疼的是,她知道他走到这一步,吃了多少苦,杀了多少人,熬了多少夜。
柳明轩坐在末位,低着头,不敢直视陆长生。
他是柳如烟的长兄,柳家被抄家后,他流放陇西羌地,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结果陆长生派人去救他,把他从羌地接出来,安置在鄯州。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陆长生的时候,
这个人穿着便服,站在营帐里,看着他们柳氏族人跪了一地。
那时候,他只是都尉,手下只有一千多凉字营。
他跪在地上,心里想,这个年轻人,能护住我们柳家吗?
现在,他坐在主位上,穿着紫袍,腰悬金鱼袋,三品大员。
他跪在他面前,心里想的是:柳家,发达了。
······
陆长生没管他们几人什么心思,战局紧迫,他开口道:“张将军,说说战况。”
张守瑜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指着舆图上的石堡城:“陆帅,石堡城,丢了。”
陆长生脸色不变。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历史上,石堡城几度易手,每次争夺都死伤惨重。
这次,吐蕃八万大军压境,石堡城守军只有三千,不丢才怪。
张守瑜继续说:“十月初日,吐蕃达扎路恭率六万骑,突然出现在石堡城下。”
“当时的城守是振武军副军使刘武,真武境中期。他带着三千人守城,派人向鄯州求援。”
“末将接到求援信,当即派兵增援。
但各军主力都东调了,留守的都是老弱,凑了五千人,由郭将军率领,赶往石堡城。”
郭千里接话:“末将率军赶到石堡城时,城已经丢了。”
他指着舆图:“刘武守了三天,打退吐蕃十几次进攻。但达扎路恭调来咒术师,以邪法破城。”
“那些咒术师,筑基期就有十几个,还有一个金丹期。
他们施法召来黑云,黑云里落下黑色雨滴,雨滴沾身就腐蚀皮肉。”
“守军扛不住,刘武被咒术师困住,力战而死。
城破后,三千守军,战死两千多,剩下的被吐蕃人屠了。”
第356章 今夜子时,灭他六万
郭千里继续说:“末将赶到时,石堡城已经失守。
吐蕃人正在屠城,末将想打,但手下只有五千,打不过。”
“末将只能退守鄯州,同时派人联络各军留守部队。”
张守瑜接话:“末将接到郭将军消息,当即下令,各军留守部队全部向鄯州集结。”
“临洮军、白水军、河源军、漠门军,各军都有留守,加起来一万五千人。
加上振武军残部,鄯州守军,总共两万人。”
“末将把这些兵全部交给郭将军,由他统领,守鄯州。”
严武开口:“吐蕃人打下石堡城后,休整了三天,然后兵分两路。”
“一路两万骑,向东攻打河州、洮州、岷州。一路六万骑,由达扎路恭亲率,直扑鄯州。”
“十月十五日,吐蕃大军抵达鄯州城下,开始攻城。”
陆长生点头。
拓跋月开口:“末将接到消息时,正在祁连山整军。”
“末将当即率赤焰军三万骑兵,昼夜兼程,赶往鄯州。”
“十月二十五日,末将抵达鄯州外围。当时吐蕃人正在攻城,末将下令,从侧翼突袭。”
柳明轩接话:“赤焰军都是骑兵,来去如风。我们分成十队,轮番冲击吐蕃大营。”
“吐蕃人被迫分兵应对,围城兵力少了三分之一。郭将军趁机反击,打退了几次攻城。”
拓跋月道:“但孤军在外,粮草不够。末将只能打一仗换一个地方,不敢久留。”
“达扎路恭派两万精兵来追击末将,末将带着他们兜圈子,拖了十天。”
她看着陆长生:“末将麾下,战死两千,伤三千。”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你尽力了。”
拓跋月眼眶红了,但没说话。
郭千里道:“陆帅,没有赤焰军,鄯州早丢了。
拓跋将军带着三万骑兵,在吐蕃人屁股后面捅刀子,捅得他们坐立不安。”
张守瑜道:“赤焰军牵制了吐蕃两万精兵,还截了他们三次粮道。吐蕃人粮草不济,攻城力度大减。”
严武道:“但赤焰军也撑不了多久。十一月初九,达扎路恭调集三万精兵,准备先破赤焰军,再全力攻城。”
“那天,末将在城墙上看见,吐蕃大营调兵遣将,出动了至少三万人。”
“末将当时心想,完了,赤焰军要完了。赤焰军一完,鄯州就完了。”
他看向陆长生:“就在这时,陆帅的朱雀卫到了。”
“苏武率五千骑兵,从东边杀过来,直冲吐蕃大营。吐蕃人没想到会有援军,阵脚大乱。”
“赤焰军趁机反击,两面夹击,杀了五千多吐蕃人。达扎路恭见势不妙,下令撤军。”
郭千里咧嘴笑了:“苏武那小子,冲得真猛。他带着五千骑兵,直接杀到吐蕃中军帐前。”
陆长生看向苏武。
苏武坐在末位,抱拳道:“末将只是执行将军军令。”
陆长生点头:“干得好。”
他看向张守瑜:“现在什么情况?”
张守瑜走到舆图前,指着鄯州城:“吐蕃大军后撤三十里,在湟水南岸扎营。”
“末将派斥候侦察,吐蕃大营扎得很稳,外围设了鹿角、壕沟、哨塔。”
郭千里道:“他们还有五万多人,我们这边,加上凉武军,总共有七万,人数占据优势。”
严武道:“但赤焰军伤亡不小,凉武军长途跋涉,需要休整。”
张守瑜道:“末将以为,先休整三日,再图反攻。”
陆长生看着舆图,没有说话。
帐里安静下来。
张守瑜、郭千里、严武都看着他,等他做决定。
陆长生沉默片刻,然后开口:“不休整。”
张守瑜愣住:“什么?”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指着鄯州城,又指着湟水南岸的吐蕃大营:“今晚,突袭。”
这话一出,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郭千里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没说出来。
严武脸色变了变,沉声道:“陆帅,我军长途跋涉,将士疲惫。
吐蕃大营扎得稳,外围有鹿角、壕沟、哨塔,强攻伤亡会很大。”
张守瑜道:“陆帅,严判官说得对。我军需要休整,至少三天。
三天后,士气恢复,再战不迟。”
陆长生摇头:“三天,太长了。”
他指着舆图:“达扎路恭是什么人?他打了几十年仗,经验丰富。
他现在撤军三十里,不是怕我们,是想等我们休整。”
“他以为,我们远道而来,肯定要先休整几天。
他正好利用这几天,重新部署,调集兵力,等着我们上门。”
“但他忘了一件事。”
张守瑜道:“什么事?”
陆长生道:“他以为我们会休整,所以今晚,他防备松懈。”
“吐蕃人打了二十多天仗,也累了。现在撤军三十里,下意识会觉得安全了。
他们会喝酒,会睡觉,会放松警惕。”
“今晚,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郭千里眼睛亮了:“陆帅的意思是,趁他们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陆长生点头:“对。”
他指着吐蕃大营:“六万大军,扎营湟水南岸。大营分成三部分,左军、中军、右军。”
“我们集中兵力,只打一路,比如左军。”
张守瑜道:“打左军?为什么?”
陆长生道:“扩大兵力优势,一击击溃左军。
左军一溃,就会冲乱中军。中军一乱,右军也稳不住。
六万大军,乱起来,自己踩踏就能死几千人。”
严武听着,眼里闪过震惊。
他看着陆长生,像在看一个疯子。
但那个疯子,脸上没有疯狂,只有冷静,冷静得可怕。
严武开口:“陆帅,就算打左军,也需要兵力。我军七万,但能打夜袭的,只有凉武军和赤焰军。”
“凉武军两万,赤焰军两万五,总共四万五千人。
这四万五千人,要摸黑行军三十里,要绕过吐蕃斥候,要突破鹿角壕沟,要杀进大营……”
他顿了顿,“陆帅,这太难了。”
陆长生看着他:“严判官,你在哥舒翰帐下当过判官,打过仗吗?”
严武道:“打过。”
陆长生道:“那你应该知道,打仗,拼的就是胆量。”
“你胆大,敌人就怕你。你胆小,敌人就吃你。”
“达扎路恭现在觉得,我们胆小,不敢打。他就等着我们休整,等着我们上门送死。”
“但我们要做的,就是打他个出其不意。”
他指着舆图,声音很平静:“今晚子时,凉武军从左路进攻,赤焰军从后路包抄。”
“凉武军突破左军营寨后,不要恋战,直接杀向中军。赤焰军绕到背后,放火烧粮。”
“中军一乱,左军溃兵冲进去,自己人打自己人。
达扎路恭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稳不住阵脚。”
“等到天亮,吐蕃六万大军,能活着逃走的,不超过两万。”
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张守瑜盯着舆图,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佩服,也有担忧。
他开口:“陆帅,这一仗,若赢了,吐蕃三年内无力东侵。若输了……”
陆长生道:“不会输。”
他看着张守瑜:“张将军,你信我吗?”
张守瑜沉默一瞬,然后单膝跪地:“末将,愿随陆帅死战。”
郭千里也跪下:“末将也愿随陆帅死战。”
严武跪下:“下官愿随陆帅死战。”
拓跋月跪下:“末将愿随陆帅死战。”
柳明轩跪下:“属下愿随陆帅死战。”
第357章 月下归来,火辣入怀
陆长生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起来。”
众人站起来。
陆长生走到舆图前,开始部署。
“张将军,你带着留守部队,守鄯州城。”
“万一我军战事不顺,吐蕃人反扑,你要守住城。”
张守瑜抱拳:“是。”
陆长生看向郭千里:“郭将军,你们在守军中挑选精兵五千,跟凉武军一起行动。”
郭千里咧嘴笑了:“好,末将早就想亲手砍几个吐蕃人。”
陆长生看向拓跋月、柳明轩:“拓跋将军、柳司马,你们带赤焰军两万五千骑,绕到吐蕃大营背后。”
“等凉武军杀进左军大营,你们就从背后杀进去,放火烧粮。”
拓跋月抱拳:“是。”
陆长生看向帐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西边的天空,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
他开口:“各部回去准备。酉时三刻吃饭,戌时出发。子时,准时进攻。”
众人抱拳:“是。”
······
他们转身,走出中军帐。
帐里,只剩陆长生一个人。
他站在舆图前,看着渭水南岸那个标记。
六万吐蕃大军,三十里外,等着他去杀。
他想起达扎路恭。
石堡城之战,他亲眼见过那个吐蕃大将,身经百战,心狠手辣。
那一战,达扎路恭败了,但没死。
他逃回去,重整旗鼓,又带了八万人来。
陆长生知道,达扎路恭这个人,是吐蕃名将,能打硬仗,也能打巧仗。
今晚这一战,要么彻底打垮他,要么被他反咬一口。
还有太多事要想,太多人要见,太多细节要确认。
正想着,帐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
石豹的声音响起:“将军,拓跋将军回来了。”
陆长生愣住。
回来了?她刚走不到半个时辰。
他开口:“让她进来。”
帐帘掀开。
拓跋月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火红色的皮甲,而是一件淡红色的长裙。
头发也放下来,披散在肩上。
脸上,带着一抹红晕。
陆长生看着她,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她穿裙子。
在军营里,她永远是那身皮甲,腰悬弯刀,英姿飒爽。
现在,她穿着裙子,站在烛火里,像一个普通的女人。
一个漂亮的女人。
他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拓跋月没说话。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思念,有渴望,有火。
陆长生心里一颤。
他开口:“拓跋......”
话没说完,拓跋月已经扑进他怀里。
她抱得很紧,很紧,紧到陆长生觉得肋骨要被勒断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浑身发抖。
陆长生伸手,抱住她。
他感觉到,她在哭。
肩膀在抖,呼吸在颤,胸口有湿热的感觉。
那是眼泪。
拓跋月在哭。
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鲜卑公主,那个带着三万骑兵捅吐蕃人屁股的赤焰军军使,在他怀里哭了。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愧疚,也有柔软。
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软,很滑,带着淡淡的皂角味。
他轻声说:“别哭,我来了。”
拓跋月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陆长生没说话。
拓跋月继续说:“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祁连山,带着赤焰军,每天练兵,每天等你的消息。”
“等来的第一个消息,是你去了潼关。”
“那时候我想,潼关那么远,那么险,你能活着回来吗?”
“等来的第二个消息,是你守住了金陡关,杀了几万叛军。”
“那时候我高兴,高兴得喝了一整坛酒。”
“等来的第三个消息,是灵宝惨败,二十万大军没了。”
“那时候我吓死了,我以为你也没了。”
“我等了三天,没等到你的消息。我受不了了,我想去潼关找你。”
“柳明轩拦着我,他说让我等着,你会回来的。”
“我等了十天,终于等到你的消息。”
“你在马嵬驿,救了皇帝,杀了禁军,成了节度使。”
“那时候我又高兴,又生气。”
“高兴的是你还活着,生气的是你身边又多了那么多女人。”
她说着,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
她开口:“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陆长生道:“什么?”
拓跋月道:“是那个虢国夫人。”
“我听说,你在扶风收了虢国夫人,还有杨国忠的老婆。”
“她们俩,一个是贵妃的姐姐,一个是宰相的妻子。”
“她们比我漂亮吗?比我身材好吗?比我更会服侍你吗?”
陆长生看着她。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解释,不能反驳。
只能听她说。
拓跋月继续说:“我知道,你是节度使,你要收拢人心,你要稳住局面。”
“我知道,你身边会有很多女人。”
“但你能不能,能不能......”
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陆长生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开口:“能不能什么?”
拓跋月道:“能不能,也想想我。”
“我在祁连山等你,等了几个月,等得心都碎了。”
“你倒好,在扶风左拥右抱,快活得很。”
她说着,伸手,捶他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不重,但每一下都带着委屈。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
他开口:“对不起。”
拓跋月愣住。
她看着陆长生,眼里闪过意外。
陆长生很少说对不起。
他这个人,从来都是往前走,不回头。
错了也不认,因为认了也没用。
但现在,他说了。
拓跋月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意外,有感动,也有心疼。
她知道,这个男人,太累了。
他要打仗,要管人,要稳住局面。
他身边那么多女人,每一个都需要他照顾。
他能挤出时间想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开口:“算了,我不怪你。”
陆长生看着她。
拓跋月继续说:“现在,你得陪我。”
她说着,脸红了。
但眼睛没有躲,直直地看着他。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火。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这一次,不是轻轻的拥抱,是紧紧的,用力的。
拓跋月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闻到他的味道,熟悉的味道。
那是汗味,是血腥味,是战场上独有的味道。
但对她来说,那是安心的味道。
她轻声说:“这一个月,我每天都想你。”
陆长生道:“我也是。”
拓跋月道:“你想我什么?”
陆长生道:“想你在祁连山练兵的样子,想你带兵捅吐蕃人屁股的样子,想你在床上......”
拓跋月伸手,捂住他的嘴。
她脸更红了,但眼里带着笑。
她开口:“不准说。”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拓跋月浑身一颤。
她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火更旺了。
她开口:“我要。”
陆长生道:“要什么?”
拓跋月道:“要你。”
她说着,踮起脚,吻上去。
很用力,很急,很火辣。
陆长生回应她。
两个人,在烛火里,紧紧抱在一起。
第358章 帐中春深,火辣交融
也不知过了多久。
拓跋月松开他,喘着气。
她看着陆长生,眼里带着笑,带着火,带着渴望。
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
淡红色的长裙滑落,堆在脚边。
烛火摇曳,照在她身上。
陆长生看着她。
她的身材,他一直知道。
鲜卑女人,从小骑马射箭,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但此刻,烛光里,他才真正看清她。
皮肤是小麦色的,光滑紧致。
肩膀圆润,锁骨分明。
胸前饱满,腰肢纤细。
小腹平坦,隐约能看见肌肉的线条。
双腿修长,笔直有力。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
拓跋月靠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
她开口:“你呢?”
陆长生伸手,解开自己的衣服。
拓跋月看着他,眼里闪过心疼。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疤。
手臂上,腿上,到处都是。
新的,旧的,深的,浅的。
拓跋月伸手,抚摸那些伤疤。
她轻声说:“疼吗?”
陆长生道:“不疼。”
拓跋月道:“骗人。”
她说着,低头,亲了亲那道最深的伤疤。
陆长生浑身一颤。
他低头,看着她。
拓跋月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
烛火摇曳,映在他们脸上。
拓跋月开口:“我要你。”
陆长生抱起她,走向床榻。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拓跋月躺在他怀里,喘着气。
她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但她的眼睛很亮,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她开口:“真好。”
陆长生道:“什么真好?”
拓跋月道:“能这样躺你怀里,真好。”
她顿了顿,“这几个月,我每天晚上都想,要是你在我身边,该多好。”
长生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拓跋月继续说:“有时候我想,要不我不当这个军使了,我去找你,跟着你,你到哪我到哪。”
“但我知道不行。”
“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我要帮你守着祁连山,帮你看着赤焰军。”
“我只能等,等你回来。”
她说着,抬头看着他,眼睛又红了。
······
半个时辰后。
拓跋月动了动。
她抬头,看着陆长生。
她开口:“你还行吗?”
陆长生看着她。
拓跋月脸红了,但眼里带着火。
她开口:“我还要。”
陆长生笑了。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
这一次之后,拓跋月终于累了。
她躺在陆长生怀里,眼睛半闭着,呼吸渐渐平稳。
陆长生没有睡。
他看着帐篷顶,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武道。
真武境圆满,他已经卡在这个境界很久了。
从金陡关到现在,他一直在打仗,一直在杀人,一直在生死边缘徘徊。
按理说,这样的磨砺,早该突破了。
但他就是突破不了。
为什么?
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今晚,和拓跋月双修的时候,他忽然有了一点感觉。
那种感觉,很微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蠢蠢欲动。
但就是出不来。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丹田里,真罡湖泊平静如镜。
湖泊中央,悬浮着那柄剑。
那柄剑,是真武境圆满的标志,也是他武道意志的凝聚。
他盯着那柄剑,看了很久。
剑身上,有淡淡的纹路。
那是“情之剑意”,是他从公孙大娘那里领悟的。
剑意是有了,但武魂呢?
武魂在哪?
他想起郭千里。
石堡城之战,郭千里开启武魂领域,压制达扎路恭。
那时候,他亲眼看见,郭千里身后浮现一尊虚影。
那虚影,手持长槊,浑身披甲,杀气腾腾。
那就是武魂。
郭千里的武魂。
他又想起姜烈。
马嵬驿之战,姜烈和陈玄礼大战,身后浮现一尊虚影。
那虚影,扛着铁锄,身形巨大,像一尊神只。
那是神农法相。
姜烈的武魂。
他又想起公孙大娘。
金陡关之战,公孙大娘临阵突破,身后浮现一尊虚影。
那虚影,手持长剑,飘飘若仙。
那是白露仙子。
公孙大娘的武魂。
每个人都有武魂。
唯独他没有。
他有战意,有剑意,有真罡湖泊,有武道真核。
但他没有武魂。
为什么?
他想了很久,忽然明白。
因为他的武道,太杂了。
他练过《百战锻体诀》,那是军中基础功法。
他练过《百战磐山诀》,那是他自己推演的玄阶功法。
他练过剑法,跟公孙大娘学的。
他练过刀法,跟边军老兵学的。
他练过拳法,跟拓跋月学的。
他什么都练,什么都会,但没有一门,是他自己的。
他的武道意志,是“自在战意”。
但“自在”是什么?
是随心所欲?是无所拘束?是想到哪打到哪?
不对。
他忽然想起在高适府上,拜师那天。
高适讲正气歌,他当场顿悟,文武双破。
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变强,我要活下去。
后来,他变强了,也活下来了。
但那个念头,还在吗?
在。
一直没变。
他想活下去,让跟着他的人也活下去。
这就是他的武道。
简单,直接,纯粹。
他想起那些战死的弟兄,那些人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
想到这里,他忽然感觉到,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他赶紧内视。
丹田里,真罡湖泊开始翻涌。
湖泊中央那柄剑,开始颤抖。
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
然后,那柄剑碎了。
碎成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在丹田里旋转,越转越快。
最后,凝聚成一团。
那团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亮到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丹田里出现了一尊虚影。
那虚影,很模糊,看不清面目。
但能看清轮廓。
那是一个人,穿着铠甲,手持长剑。
站在丹田中央,俯视着一切。
陆长生盯着那尊虚影,心里涌起一股明悟。
这就是他的武魂。
不是战意化形,不是剑意凝聚,是他自己。
是他想活下去,想让更多人活下去的意志。
那尊虚影,忽然睁开眼睛。
两道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然后,虚影开口了。
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陆长生愣住。
这句话,他听过。
在马嵬驿,他对杨玉环说过。
第359章 武魂初成,拓跋月惊
“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
现在,他的武魂,对他说了同样的话。
他忽然笑了,原来如此。
他的武魂,不是别人,是他自己,是他那个霸道、想活下去的自己。
那尊虚影也笑了。
然后,虚影开始凝聚,越来越清晰。
铠甲,长剑,面目,都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明光铠,腰悬横剑,面容冷峻。
和他一模一样。
陆长生看着那尊虚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有亲切,有陌生,也有骄傲。
这就是他的武魂。
田里,真罡湖泊恢复了平静。
但湖泊不再是湖泊,而是变成了一片海。
一片汪洋大海。
海面上,那尊虚影站在中央,俯视一切。
陆长生睁开眼睛。
帐篷里,烛火已经燃尽,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进来。
拓跋月躺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帐篷顶。
武魂境。
他终于突破了。
从真武境圆满,到武魂境初期。
这一步,他走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刚穿越时,那个在边军里混吃等死的旅帅。
想起第一次杀人时,那种恶心和恐惧。
想起在石堡城,和郭千里并肩守城。
想起在金陡关,和杜甫、公孙大娘一起面对五万叛军。
想起在马嵬驿,一刀劈开乱局,把杨玉环从禁军刀下抢出来。
想起在扶风,收了虢国夫人和裴柔。
想起在秦州,把李隆基安顿下来。
想起今晚,和拓跋月双修,然后顿悟。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但他知道,不是梦,是真的。
他,陆长生,真的成了武魂境大宗师。
······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变化。
丹田里,那片真罡海洋,浩瀚无边。
海洋中央,那尊武魂,静静站立。
他能感觉到,那尊武魂,和他心意相通。
他动念,武魂就动。
他想打,武魂就打。
他开口,武魂也开口。
这就是武魂境。
武道意志,真正成形。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意念,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他想起真武境。
真武境,是真气液化,凝聚武道真核。
那时候,他只能靠真罡战斗。
真罡离体三丈,能伤敌,但伤不了太远。
真罡护体,能挡刀剑,但挡不住文术仙法。
现在,不一样了。
武魂外放,能直接攻击敌人神魂。
武魂领域,能压制敌人战力。
武魂加持,能让普通一击变成致命一击。
意志强,武魂就强。
武魂强,战力就强。
“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
那是他的意志,在对他说话。
告诉他,从今往后,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意志,会帮他战斗。
······
拓跋月是被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陆长生还躺在身边。
但不对。
他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
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是凝元境武师,身上有真气波动,但不算强。
后来他突破真武境,成了宗师,身上那股威压,已经能让她感觉到压力。
但现在,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那股气息,不是真气,不是文气,也不是灵气。
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股力量,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充斥整个帐篷。
她感觉到,自己的赤焰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像是老鼠见了猫,缩在丹田里不敢动弹。
她愣住了。
她看着陆长生,像看一个怪物。
她声音发抖:“你......你突破了?”
陆长生睁开眼睛,看着她。
他点了点头:“武魂境。”
拓跋月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武魂境?
她刚才还和他双修,那时候他还是真武境圆满。
就睡了一觉,他就突破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双修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奇怪的能量,从他体内涌进来。
那股能量,和她以前吸收的真气完全不同。
更精纯,更强大,更霸道。
她当时没多想,只以为是双修的正常反应。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他突破时的能量外溢。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
她开口:“你怎么做到的?”
陆长生道:“不知道,就是忽然想通了。”
拓跋月道:“想通什么?”
陆长生道:“想通我的武道是什么。”
他顿了顿,“我的武道,就是想活下去,让跟着我的人也活下去。”
“很简单,也很直接。”
“刚才我想起那些战死的弟兄,忽然就明白了。”
拓跋月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佩服,也有骄傲。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只是个校尉,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一般。
但没想到,他能走到这一步。
武魂境。
她从小练武,练了二十多年,才到真武境后期。
他从凝元境到武魂境,用了不到一年。
这是什么天赋?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长生道:“笑什么?”
拓跋月道:“我笑我自己。”
陆长生道:“笑你自己什么?”
拓跋月道:“笑我以前还觉得,我配得上你。”
“现在我才知道,是我高攀了。”
陆长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他开口:“别说傻话。”
拓跋月摇头:“不是傻话,是实话。”
她顿了顿,“你是武魂境大宗师,手下有凉武军三万,赤焰军三万,整个陇右河西都听你的。”
“我只是个鲜卑部落的公主。”
“你身边有贵妃,有才女,有仙姑,有剑圣。”
“我算什么?”
她说着,眼眶红了。
陆长生看着她。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她是害怕。
害怕他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最后把她甩在后面。
害怕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出色,最后忘了她。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开口:“拓跋月,你听我说。”
拓跋月靠在他胸口,没说话。
陆长生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什么人?”
“你是拓跋部的公主,你一个人,能打十个吐蕃兵。”
“你带着几百骑兵,敢和吐蕃几千人硬拼。”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比我强。”
拓跋月抬头,看着他。
陆长生继续说:“后来我追上来了,超过你了,但你还是你。”
“你还是那个敢打敢拼的鲜卑公主,还是那个带着三万骑兵捅吐蕃人屁股的赤焰军军使。”
“你还是我的女人。”
他低头,看着她。
“你记住,不管我走到哪一步,你都是我第一个女人。”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拓跋月听着,眼泪流下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抱紧他。
她开口:“你说话算话?”
陆长生道:“说话算话。”
拓跋月道:“那你要记住,你欠我的。”
陆长生道:“我欠你什么?”
拓跋月道:“欠我一场婚礼。”
第360章 夜袭吐蕃,三才阵开
陆长生愣住。
拓跋月抬头,看着他。
她眼里,有期待,有渴望,也有害怕。
她开口:“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我知道要打仗,我知道你有好多事要做。”
“但我就是想听你说一句,你愿意娶我。”
陆长生看着她。
烛火已经燃尽,月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上,有泪痕,有期待,有忐忑。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开口:“我愿意。”
拓跋月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她开口:“那就说定了。”
陆长生点头:“说定了。”
拓跋月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她穿好衣服,走到他面前。
她低头,亲了他一下。
然后她开口:“打完这一仗,你得陪我三天。”
陆长生道:“陪你干嘛?”
拓跋月道:“陪我睡觉。”
她说完,转身走了。
陆长生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
子时。
湟水南岸,吐蕃大营。
五六万大军扎营在此,帐篷密密麻麻,从河岸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
营寨外围,挖了壕沟,埋了鹿角,每隔百步设一座哨塔。
哨塔上,有士兵值守,盯着黑暗的远方。
但他们没有盯着黑暗的河面。
湟水北岸,凉武军两万人,正在悄悄渡河。
没有船,只有木板和羊皮筏子。
士兵们跳进冰冷的水里,推着筏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十一月的河水,冷得刺骨。
但没人出声,没人抱怨。
陆长生站在北岸,看着这些人。
青龙卫五千人,已经渡过河,在对岸集结。
朱雀卫五千人,正在渡河。
麒麟卫五千人,等着过河。
他身后,姜烈扛着铁锄,公孙大娘按着剑柄,李季兰捧着诗集,姜清漪捏着符箓。
五个人,站在夜色里,看着河对岸那片灯火。
姜烈低声问:“小子,你确定能行?”
陆长生道:“行。”
姜烈咧嘴笑了:“好,老夫信你。”
公孙大娘没说话,只是看着对岸。
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陆长生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今晚这一仗,又要杀多少人。
但他也知道,她不会手软。
有情剑意,不是不杀人,是不滥杀。
该杀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李季兰忽然开口:“陆帅,我有一首诗,可以助战。”
陆长生看着她:“什么诗?”
李季兰道:“边塞诗,王昌龄的《从军行》。”
陆长生点头:“好,到时候你念。”
李季兰点头。
姜清漪道:“我准备了几道符箓,可以给将士们加持。”
“乙木回春符,能加速恢复体力。清心符,能抵御咒术师的神魂攻击。”
陆长生道:“发下去。”
姜清漪点头,转身去找辎重营的人。
······
半个时辰后,凉武军一万五千人,全部渡过湟水。
他们在南岸集结,列阵,等待号令。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对岸。
吐蕃大营的灯火,就在三里外。
他举起手,策马向前。
身后大军,开始前进。
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但声音很小,被夜风吹散。
三里,急行军,片刻就能到。
······
丑时三刻。
吐蕃大营左军。
左军大营驻扎着一万五千人,由吐蕃大将尚结息率领。
尚结息是达扎路恭的老部下,打过几十仗,经验丰富。
但他今晚,喝了不少酒。
因为撤军了。
撤军三十里,意味着暂时安全了。
那些唐军,长途跋涉,肯定要休整几天。
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等唐军来攻,就以逸待劳,杀他个片甲不留。
尚结息这样想着,喝了一坛青稞酒,搂着抢来的女人,睡了。
哨塔上的士兵,也困了。
站了一天岗,又累又困。
他们看着黑暗的远方,眼皮越来越重。
忽然,一个士兵揉了揉眼睛。
他看见,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黑压压的,一大片。
他愣住。
然后,他反应过来,那是人,是唐军。
他张嘴想喊,但已经晚了。
一支箭,从黑暗里飞来,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倒下的时候,看见那片黑压压的人,已经冲到营寨门口。
轰的一声巨响,营门被撞开。
然后,喊杀声震天响起。
陆长生一马当先,冲进左军大营。
他身后,青龙卫五千人,如潮水般涌进来。
三才阵,青龙卫在中路,朱雀卫在左路,麒麟卫在右路。
三路齐发,像三把尖刀,插进吐蕃大营。
陆长生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横着一柄剑,
他看见一个吐蕃兵冲过来,抬手就是一剑。
剑光闪过,那人的人头飞起来。
鲜血喷了他一脸,但他没有停,继续往前冲。
青龙卫的将士们,跟在他身后。
他们都是重骑兵,装备最好,战力最强。
此刻,他们像一把铁锤,砸进吐蕃人的营寨。
帐篷被撞倒,篝火被踩灭,到处是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
吐蕃人从睡梦里惊醒,来不及穿铠甲,来不及拿兵器,就被砍翻在地。
有些反应快的,抓起刀就冲出来。
但冲出来也没用。
青龙卫的将士,都是凝元境、通脉境的高手。
一刀下去,就是一条命。
······
左路,朱雀卫五千人,由姜烈率领。
姜烈扛着铁锄,冲在最前面。
他看见一个吐蕃千夫长,真武境,带着几十个亲兵冲过来。
他二话不说,一锄头砸下去。
那千夫长举刀格挡。
刀断了。
锄头砸在他脑袋上,脑浆迸裂。
姜烈收锄,继续往前冲。
他身后,朱雀卫的将士,跟着他,杀出一条血路。
朱雀卫是轻骑兵,速度快,机动性强。
他们在营寨里穿梭,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砍。
吐蕃人乱成一团,不知道往哪跑。
······
右路,麒麟卫五千人,由公孙大娘率领。
麒麟卫是弓骑兵,擅长远程攻击。
但此刻,他们也拔刀冲锋。
公孙大娘冲在最前面,白露剑在夜色里闪着寒光。
她看见一个吐蕃咒术师,正在念咒施法。
她一剑刺过去。
那咒术师来不及反应,被她刺穿喉咙。
她收剑,继续往前冲。
身后,麒麟卫的将士,跟着她,见人就杀。
三路齐发,左军大营彻底乱了。
······
吐蕃大将尚结息从帐篷里冲出来,光着上身,手里提着刀。
他看见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唐军。
他的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被唐军追着砍。
他大喊:“稳住!稳住!”
但没人听他的。
他抓住一个溃兵,问:“怎么回事?”
那溃兵哭道:“将军,唐军杀进来了!到处都是唐军!”
第361章 赤焰包抄,四面皆敌
尚结息推开他,提着刀往前冲。
他看见一个唐军将领,骑着马,在人群里冲杀。
那人浑身是血,但动作极快,每一剑都能带走一条命。
尚结息冲上去,一刀砍过去。
陆长生回头,看见一个吐蕃大将冲过来。
他抬手一剑。
两柄兵器撞在一起,发出巨响。
尚结息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发麻,虎口裂开。
他愣住,随便一个唐军将领,居然能一剑震退他?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长生的第二剑已经刺过来。
这一剑,更快,更狠,更准。
尚结息躲不开,被刺穿胸口。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陆长生抽剑,看着他倒下。
然后继续往前冲。
左军大营,完了。
一万五千人,不到半个时辰,死了大半。
剩下的,往中军大营逃。
陆长生看着那些溃兵,冷笑。
逃吧,逃得越快越好。
正好帮我们冲乱中军。
······
中军大营。
达扎路恭被喊杀声惊醒。
他冲出帐篷,看见左军方向火光冲天。
他脸色大变。
唐军夜袭?
怎么可能?
他们刚到一天,不休整,不侦察,就敢夜袭?
他抓起刀,大喊:“传令,全军集结!救援左军!”
中军大营,两万吐蕃兵,开始紧急集结。
但刚集结到一半,背后忽然响起喊杀声。
达扎路恭回头,看见后营方向,火光冲天。
一支骑兵,从背后杀进来。
那些骑兵,穿着杂色皮甲,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挥舞着弯刀。
他们冲进后营,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烧。
达扎路恭认出那旗帜,是赤焰军。
那些鲜卑人,绕到他们背后,杀进来了。
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这些鲜卑人,打游击,捅了他不知多少刀。
现在,又趁夜杀进来。
他大喊:“分兵!分兵!一部分救援左军,一部分挡住后面的鲜卑人!”
但已经晚了。
他的兵,刚集结起来,还没列好阵,就被两面夹击。
左军的溃兵,冲进中军大营。
他们惊慌失措,大喊:“唐军杀来了!快跑!”
中军的兵,被他们一冲,也乱了。
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不知道该往哪跑。
拓跋月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
她浑身是血,但眼睛很亮。
她看见前面有个大帐篷,比别的都大。
那是中军帐。
她大喊:“跟我来!烧他们的中军帐!”
赤焰军的骑兵,跟着她,冲向那座大帐篷。
沿途的吐蕃兵,被他们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想拦,被一刀砍翻。
有人想跑,被一箭射死。
拓跋月冲到中军帐前,一刀砍断帐篷的柱子。
帐篷塌下来,压住里面的几个人。
她点火,把帐篷烧了。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空。
达扎路恭看见中军帐被烧,气得浑身发抖。
他提着刀,想冲过去杀拓跋月。
但刚走几步,就被一群溃兵挡住。
那些溃兵,不知道是谁的兵,只知道往前跑。
他推开他们,继续往前冲。
但拓跋月已经不见了。
她在火光里穿梭,杀他的人,烧他的帐篷。
达扎路恭知道,今晚这一仗,输了。
他大喊:“撤军!撤军!往西撤!”
他的亲兵,护着他,往西跑。
但刚跑出几步,前面又传来喊杀声。
第三支唐军,从西边杀过来了。
······
右军大营。
郭千里带着五千守军精锐,从西边杀过来。
这些守军,都是张守瑜从各军挑出来的老兵。
打过仗,杀过人,见过血。
郭千里冲在最前面,他身后,五千人跟着他,像一把尖刀,插进右军大营。
右军大营,一万五千人。
但此刻,他们已经被左军和中军的动静惊动了。
有人想去救援,有人想守住营寨,有人不知道该干什么。
将领们意见不一,士兵们不知所措。
郭千里冲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在争论。
他二话不说,一刀砍翻一个千夫长。
然后大喊:“杀!”
五千老兵,跟着他,见人就杀。
右军大营,也乱了。
有人想抵抗,但组织不起来。
有人想跑,但不知道往哪跑。
郭千里一路砍杀,浑身是血。
他看见一个吐蕃将领,带着几百人,想组织反击。
他冲上去,一刀砍过去。
那将领举刀格挡。
两人战在一起。
郭千里是武魂境大宗师,那将领也是武魂境。
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但郭千里有帮手。
他身后的老兵,冲上来,把那几百个吐蕃兵砍翻。
那将领一分神,被郭千里一刀砍下脑袋。
郭千里捡起那人的人头,挂在腰间,然后继续往前冲。
右军大营,彻底崩溃了。
一万五千人,死的死,逃的逃。
逃的人,往西跑,往北跑,往任何能跑的方向跑。
但跑出去没多远,就遇到凉武军和赤焰军。
四面皆敌,无处可逃。
······
丑时到寅时,一个时辰。
湟水南岸,杀声震天。
凉武军三卫,从左军杀到中军。
赤焰军两万五千骑,从后营杀到前营。
郭千里五千老兵,从右军杀到中军。
三路大军,汇合在一起,然后开始屠杀。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到处都是尸体。
吐蕃人的尸体,堆成小山。
血流成河,汇入湟水,把河水染红。
活着的人,还在跑。
但跑不了多远。
凉武军的骑兵,追上去,一刀砍翻。
赤焰军的骑兵,追上去,一箭射死。
守军的老兵,追上去,一刀一个。
惨叫声响彻夜空。
陆长生没有停。
他带着青龙卫,继续往前冲。
他看见一个吐蕃将领,带着几百残兵,想突围。
他冲上去,一剑刺穿那将领的胸口。
然后继续往前冲。
他看见一群吐蕃兵,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他没有停。
剑光闪过,那些人全倒下了。
不是他心狠,是他没时间管俘虏。
今晚,只有一个任务:杀光他们。
姜烈扛着铁锄,在人群里穿梭。
他看见一个吐蕃咒术师,正在念咒施法。
他一锄头砸下去,那人脑袋开花。
他继续往前冲。
他看见一群吐蕃兵,想往河边跑。
他追上去,一锄一个,全部砸死。
公孙大娘握着白露剑,在火光里舞动。
剑光闪烁,每一剑都能带走一条命。
她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冷。
有情剑意,不是不杀人,是不滥杀。
但今晚,这些人,都该死。
拓跋月骑在马上,挥舞弯刀。
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但她没有停。
她带着赤焰军,追着吐蕃人砍。
追上一个,砍一个。
追上两个,砍一双。
柳明轩跟在她身后,也杀红了眼。
他是文道明心境文豪,本来不擅长杀人。
但此刻,他也提着剑,见人就砍。
杀一个,是一个。
第362章 追杀溃兵,十里血路
郭千里带着老兵,追着吐蕃人跑。
他浑身是血,脸上那道刀疤,被血糊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但他还在追。
他追上一个吐蕃千夫长,一刀砍翻。
又追上一个,又一刀砍翻。
他想起石堡城的守军。
三千人,战死两千多,剩下的被屠了。
刘武,他的副军使,战死石堡城。
现在,他终于可以报仇了。
······
丑时初刻。
鄯州城头,张守瑜一直站在城墙上,看着南岸的方向。
火光,喊杀声,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他不知道结果如何。
但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该他出场了。
他转身,看着城下列阵的士兵。
一万五千人,都是各军留守的。
有临洮军的,有白水军的,有河源军的,有漠门军的。
都是老边军,战力强悍。
他开口,声音洪亮:“开城门!”
城门打开。
张守瑜策马冲出去。
身后,一万五千士兵,跟着他,冲向湟水南岸。
他们渡过湟水,看见南岸的景象。
所有人都愣住了。
遍地都是尸体。
吐蕃人的尸体,从营寨一直延伸到河边。
鲜血汇成小溪,流入湟水。
河水,是红的。
张守瑜深吸一口气,大喊:“追!”
一万五千人,跟着他,往前冲。
溃兵往西跑。
他们往西追。
追出五里,看见一群溃兵,大概一千多人,正在跑。
张守瑜大喊:“杀!”
一万五千人冲上去,把那一千多人围住。
那些人已经跑不动了,又累又怕。
看见唐军追上来,很多人直接跪下投降。
但张守瑜没有停。
他大喊:“不留俘虏!”
一万五千人,刀剑齐下。
一千多人,全被砍翻。
继续追。
追出十里,又看见一群溃兵,大概八百多人。
同样,围住,砍翻。
继续追。
追出十五里,再没看见溃兵。
张守瑜勒住马,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尸体。
他一共杀了三波溃兵,大概两千多人。
······
寅时三刻。
大营往西二十里,一处山坳。
达扎路恭带着五百亲兵,拼命逃窜。
这位吐蕃名将,此刻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他脸上的表情,是愤怒,是不甘,也是恐惧。
他打了三十年的仗,从没输得这么惨。
六万大军,一夜间,全没了。
那些兵,都是吐蕃的精锐。
现在,全死了。
他咬着牙,骑着马,拼命往西跑。
他要逃回去。
逃回吐蕃,重整旗鼓,再杀回来。
他要报仇。
但他不知道,有三个人,已经追了上来。
陆长生、姜烈、公孙大娘。
三人骑着马,在夜色里疾驰。
陆长生冲在最前面。
他眼里,只有达扎路恭的背影。
这个人,必须死。
他杀了太多唐军,屠了太多边民。
石堡城三千守军,死在他手里。
陇右无数百姓,死在他手里。
今晚,必须让他偿命。
公孙大娘握着白露剑,一言不发。
她浑身是血,但那些血,不是她的。
她杀了一夜,杀了不知多少人。
但还不够。
那个最大的,还没死。
追出十里,前方的达扎路恭忽然勒住马。
他回头,看见追上来的三个人。
他笑了,笑得很狰狞:“好,好得很。三个人,就敢来追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陆长生勒住马,看着他。
他开口:“达扎路恭,吐蕃名将,武魂境大宗师。”
达扎路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既然知道,还敢来送死?”
陆长生道:“送死的,是你。”
达扎路恭盯着他。
他认出来了,是那个在石堡城烧他粮草的唐军校尉。
他开口:“你突破武魂境了?”
陆长生道:“刚突破。”
达扎路恭冷笑:“刚突破的武魂境,也敢来追我?你知道轻敌,意味着什么吗?”
陆长生道:“意味着你该死。”
达扎路恭脸色一变。
他一挥手,那五百亲兵冲上来。
姜烈上前一步,铁锄一挥。
一锄头,砸飞三个。
再一锄头,砸飞五个。
公孙大娘拔剑,剑光闪过,十个亲兵倒下。
陆长生没动。
他看着达扎路恭。
达扎路恭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亲兵们在惨叫,在倒下。
但两人都没看。
他们眼里,只有对方。
······
五百亲兵,不到半刻钟,全部倒下。
姜烈和公孙大娘,站在陆长生身后。
达扎路恭独自一人,站在对面。
他看着这三个人。
一个,是刚突破武魂境的年轻人,身上气息诡异,不像是纯粹的武道。
一个,是武魂境中期的大宗师,扛着铁锄,像农夫,但杀气比谁都重。
一个,是武魂境中期的剑道大宗师,剑意里带着情,情里带着杀。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狂:“好,好得很,原来都是武魂境。三个人打一个,这是唐军的规矩?”
陆长生道:“杀你,不讲规矩。”
达扎路恭冷笑:“那就来!”
他一拍马背,整个人冲天而起。
人在半空,身后浮现一尊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是一头黑色的牦牛,浑身冒着黑气,两只角像两柄刀。
那是他的武魂,黑牦牛王。
他修炼的是吐蕃密宗的邪法,以杀戮和鲜血祭炼武魂。
这头黑牦牛,杀的人越多,就越强。
此刻,黑牦牛虚影仰天长啸,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那吼声里,带着神魂攻击。
陆长生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一震。
但很快,文宫里的文晶光芒大放,将那攻击挡在外面。
姜烈和公孙大娘,也各自运转真气,抵御吼声。
达扎路恭落地,双手握刀,朝陆长生劈过来。
这一刀,带着黑牦牛的力量,刀身周围,空气都在扭曲。
陆长生抬手,一剑迎上去,
刀剑相撞,轰的一声巨响。
陆长生连人带马,后退三步。
达扎路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冷笑:“刚突破的武魂境,也敢接我一刀?”
话音刚落,姜烈的铁锄已经砸过来。
达扎路恭侧身躲开,反手一刀。
刀锄相撞。
姜烈后退一步,达扎路恭也后退一步。
他脸色一变。
这个扛锄头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公孙大娘的剑已经刺到。
那剑,快得像一道光。
第363章 战后统计,惊人战果
达扎路恭来不及躲,只能侧身。
剑从他肋下划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流出来。
达扎路恭低头,看着那道伤口。
他很久没受伤了。
他抬头,看着这三个人。
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了凝重。
“好,好得很,你们三个人不知廉耻。那就让你们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起咒语。
那是吐蕃密宗的秘法。
黑牦牛虚影,忽然膨胀起来,从三丈高,长到五丈高。
然后,那虚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八个黑牦牛虚影,围成一个圈,把陆长生三人困在中间。
达扎路恭站在圈外,冷笑:“这是我的武魂领域,八牛锁魂阵。八个武魂,同时攻击,你们能挡住几个?”
他一挥手,八个黑牦牛虚影,同时冲过来。
陆长生闭上眼睛。
他感知着那些虚影,不是真的武魂,是能量凝聚的虚影。
但每一道,都有武魂境初期的攻击力。
他睁开眼睛,丹田里,那尊武魂动了。
那尊和他一模一样的武魂,睁开眼睛,抬起手。
一道光芒,从陆长生体内冲出。
那是他的武魂,他自己。
那尊虚影,站在他身后,穿着明光铠,手持长剑,面容冷峻。
达扎路恭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武魂。
不是兽,不是物,是人,是这个人自己。
陆长生开口:“去。”
那尊武魂,冲出去。
一剑,斩碎一个黑牦牛虚影。
再一剑,又斩碎一个。
公孙大娘也出手了。
白露仙子虚影浮现,长剑挥舞,一剑一个。
姜烈也出手了。
神农法相虚影浮现,铁锄挥舞,一锄一个。
八个黑牦牛虚影,不到十息,全部碎成黑气。
达扎路恭脸色大变,大唐陇右边军,何时出了这么几个厉害人物?!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但陆长生已经追上来了。
他骑在马上,一剑刺过去。
达扎路恭回身格挡。
两人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杀得难解难分。
姜烈和公孙大娘也冲上来。
三人围住达扎路恭,一顿猛攻。
达扎路恭左支右绌,身上不断添伤口。
但他毕竟真罡雄厚,一边打,一边退,想找机会突围。
忽然,他眼睛一亮。
左边有个缺口,他朝那边冲过去。
但刚冲出两步,一道剑光刺过来。
是公孙大娘。
她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达扎路恭躲不开,被一剑刺中肩膀。
他惨叫一声,倒退几步。
还没站稳,姜烈的铁锄已经砸过来。
他举刀格挡。
刀断了。
铁锄砸在他胸口,肋骨断了三根。
他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陆长生策马上前,剑指着他的喉咙。
达扎路恭躺在地上,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
“我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没想到,会死在这里。”
他看着陆长生:“你赢了,杀了我吧。”
陆长生看着他。
这个人,杀了多少唐人?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该死。
他抬手,一剑刺下去。
剑刺穿达扎路恭的喉咙。
达扎路恭眼睛瞪得很大,嘴里涌出鲜血。
他的手,忽然抬起来,抓住陆长生的手腕。
“你......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
“吐蕃......还有......三十万大军......”
“他们会......替我......报仇......”
陆长生看着他:“让他们来,来多少,杀多少。”
达扎路恭的手,松开。
眼睛,失去神采,死了。
陆长生抽剑,站起来。
他看着达扎路恭的尸体:“把他的头砍下来,带回鄯州。”
“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入侵大唐的下场。”
······
辰时正。
凉武军大营。
中军帐里,坐满了人。
陆长生坐在主位。
他身边,站着姜烈、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
下面坐着张守瑜、郭千里、严武、拓跋月、柳明轩。
还有各卫兵马使:封敖、苏武、李文谦。
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
陆长生开口:“统计结果。”
石豹站出来,捧着战报,开始念。
“凉武军:青龙卫伤亡三百,朱雀卫伤亡二百,麒麟卫伤亡三百”
“总计,凉武军伤亡八百人,其中阵亡两百,伤六百。”
“赤焰军:伤亡两千人,其中阵亡八百,伤一千二。”
“守军:郭将军带去的五千精锐,伤亡一千人,其中阵亡两百,伤八百。”
“张将军带出去追击的一万五千人,无伤亡。”
“总计,我军伤亡四千一,其中阵亡一千二,伤两千九。”
石豹顿了顿,继续念。
“吐蕃大军,全灭。”
“据不完全统计,阵亡约五万五千人,被俘约三千人,溃逃约两千人。”
“缴获战马三万匹,兵器铠甲无数,粮草辎重无数。”
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超过十比一的战损。
这是什么概念?
郭千里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站起来,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他开口:“陆帅......这......这是真的?”
陆长生点头:“真的。”
郭千里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种事。
六万吐蕃大军,一晚上,全没了。
而他们,只损失了千余人。
他忽然想起石堡城那一战。
那时候,他们守城,死了好几千,才杀了一万多吐蕃人。
那时候,他觉得已经打得很好了。
现在一比,简直是小孩过家家。
张守瑜也站起来。
他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佩服,也有敬畏。
他开口:“陆帅,末将服了。”
“昨晚您说要突袭,末将心里其实是不信的。”
“末将觉得,太冒险了,万一输了,鄯州就完了。”
“但现在,末将才知道,末将的眼光,差您太远了。”
他说着,单膝跪地。
郭千里也跪下。
严武也跪下。
拓跋月也跪下。
柳明轩也跪下。
封敖、苏武、李文谦也跪下。
帐里,所有人,都跪在陆长生面前。
陆长生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张守瑜面前,扶起他。
然后扶起郭千里,扶起严武,扶起拓跋月,扶起柳明轩。
他开口:“都起来。”
众人站起来。
陆长生看着他们。
“这一仗,不是我一个人打的。”
“是你们,是凉武军的将士,是赤焰军的将士,是陇右军的将士,一起打的。”
“没有你们,我陆长生,什么都不是。”
“所以,要谢,就谢你们自己。”
张守瑜听着,眼眶红了。
他想起昨晚,自己在城墙上,看着南岸的火光,提心吊胆。
现在,仗打完了,赢了。
而这个年轻人,把功劳分给他们。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感动,有敬佩,也有死心塌地的忠诚。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愿意跟着陆长生。
因为这个人,会带着他们打胜仗,也会把功劳分给他们。
跟着他,有前途。
第364章 武魂镇帐,群雄俯首
郭千里也明白了。
他想起石堡城那一夜,陆长生带着人从密道出去,火烧吐蕃粮草。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现在,他更知道,这个人,值得追随。
严武站在一旁,看着陆长生。
他心里,那点嫉妒和不服,已经没了。
剩下的,只有佩服。
他忽然想起他爹严挺之说的话。
“武儿,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领袖。”
“他们会打仗,会用人,会收人心。”
“遇到这种人,不要想着超过他,要想着跟着他。”
他当时不服气,现在他服了。
拓跋月站在陆长生身边,看着他。
她眼里,满是骄傲,这是她的男人。
是武魂境大宗师,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是能一晚上灭六万吐蕃大军的名将,也是那个说“我欠你一场婚礼”的人。
陆长生看着众人:“都回去休息吧,下午申时,再议事。”
众人抱拳:“是。”
他们转身,走出中军帐。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十三日,申时。
鄯州城外的凉武军大营,中军帐内,已经坐满了人。
帐外,凌霄卫的士兵站成两排,刀枪在手,杀气腾腾。
帐内,长案两侧摆着二十多把椅子,此刻几乎坐满了。
陆长生还没到。
帐里的人,分成几拨坐着。
姜烈坐在左边最前面,铁锄靠在椅子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公孙大娘坐在姜烈旁边,白露剑横放在膝盖上。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裙,头发挽成髻,插着一根银簪,看上去像个普通的江湖女子。
柳如烟坐在公孙大娘旁边,穿着淡绿色的道袍。
李季兰坐在柳如烟旁边,手里捧着一卷诗集,嘴里念念有词。
柳明德坐在李季兰旁边,他是柳如烟的三弟,担任凉武军都虞候。
林清婉坐在柳明德旁边,穿着青色官袍,腰悬玉笔,面容清秀。
封敖坐在林清婉旁边,穿着铠甲,神情沉稳。
苏武坐在封敖旁边,他是苏渺渺的二兄,担任朱雀卫兵马使。
李文谦坐在苏武旁边,穿着文士长袍,担任麒麟卫兵马使。
这是凉武军的高层。
······
帐子右边,坐着另一拨人。
郭千里坐在最前面,虎背熊腰,脸上那道刀疤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
此刻他端着一碗茶,大口喝着,像是在喝酒。
张守瑜坐在郭千里旁边,神情严肃。此刻他盯着帐门口,等着陆长生进来。
严武坐在张守瑜旁边,穿着青色官袍。此刻他手里转着一支笔,像是在想什么事。
杜晦之坐在严武旁边,穿着灰色长袍,他此前担任振武军判官。
陈文远坐在杜晦之旁边,面容清秀,约三十岁。他是杜晦之的弟子,林清婉的师兄。
这是陇右节度使幕府的人。
······
帐子右边靠后的位置,坐着第三拨人。
拓跋月坐在最前面,穿着火红色的皮甲,英姿飒爽。
慕容铁山坐在拓跋月旁边,面容粗犷,鲜卑慕容部首领,担任赤焰军左卫都统。
白狼汗坐在慕容铁山旁边,身形瘦削,白狼部族长,担任赤焰军右卫都统。
苏渺渺坐在白狼汗旁边,穿着淡蓝色长裙,头发挽成髻,面容清丽。
姜文清坐在苏渺渺旁边,穿着青色长袍,担任祁连镇守使长史。
柳明轩坐在姜文清旁边,柳如烟的长兄,担任祁连镇守使行军司马。
苏文坐在柳明轩旁边,苏渺渺的长兄,担任祁连镇守使幕府录事参军。
柳明远坐在苏文旁边,柳如烟的二兄,担任祁连镇守使民治司郎中。
柳明远的旁边,还有赵铁柱、王老五两人,都是陆长生的老部下。
这是祁连镇守使幕府的人。
从接到陆长生抵达鄯州的消息后,他们就都从祁连赤焰军堡赶了过来。
帐里二十多人,都是陇右河西的核心将领和文官。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
帐帘掀开。
陆长生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站起来。
陆长生扫了一眼帐内,走到主位坐下。
他穿着三品紫袍,腰悬金鱼袋,头戴进贤冠,眼神平静。
但所有人看见他的时候,都愣住了。
因为他的气息,变了。
昨天他刚来鄯州的时候,还是真武境圆满。
现在,他身上的气息,比真武境强了十倍不止。
那股气息,不是真气,是意志,是凝聚成形的武道意志。
郭千里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来,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陆长生。
“陆帅……您……您突破武魂境了?”
帐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武魂境。
那是武道第五境。
大唐军中,能达到武魂境的,屈指可数。
郭子仪是武魂境后期,李光弼是武魂境中期,哥舒翰是武魂境后期。
这些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练了几十年?
陆长生今年才多大?不到三十。
他从真武境圆满到武魂境初期,用了多久?
郭千里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他在武魂境初期卡了很久,到现在还没摸到中期的门槛。
这个年轻人,半年就走完了他一生的路。
张守瑜站在郭千里旁边,脸色变了又变。
他是真武境圆满宗师,卡在这个境界已经五年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离武魂境只差一步。
现在看见陆长生,他忽然明白,那一步,是天堑。
他开口:“陆帅,您……您怎么做到的?”
陆长生看着他,平静地说:“想通了一些事,就突破了。”
张守瑜愣住了。
想通一些事,就突破了?
他想了五年,想破了脑袋,也没突破。
严武站在张守瑜旁边,他是文道明心境文豪,对武道不算精通。
但他能感觉到,陆长生体内那股意志,比他在哥舒翰身上感受到的还要强。
哥舒翰是武魂境后期,陆长生是武魂境初期。
但陆长生的意志,比哥舒翰的更纯粹,更霸道。
严武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拓跋月坐在椅子上,看着陆长生,她的眼眶红了。
她知道陆长生突破了,昨晚她就知道了。
但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感受到他体内那股意志的力量,她还是忍不住想哭。
这个男人,是她的男人。
他答应过她,打完这一仗,陪她三天。
他答应过她,欠她一场婚礼。
她相信他。
第365章 整编军队,赶超叛军
苏渺渺坐在拓跋月旁边,她是立言境文师,对武道感知不强。
但她能感觉到,陆长生变了,变得更强了,也更远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恐慌,她怕自己追不上他。
上次一别,又是好多岁月。
她真羡慕姜清漪等人,能够跟随陆长生作战。
柳如烟坐在公孙大娘旁边,她没有看陆长生,但她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意志的力量。
她是筑基境仙修,对能量的感知比武道修士更敏锐。
她能感觉到,陆长生体内的能量,不再是单纯的真气,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股力量,比真气更霸道,比灵气更凌厉,比文气更森严。
她心里涌起一股骄傲,这是她的男人。
帐里安静了很久。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等众人的震惊平息了一些,才开口:“都坐下。”
众人坐下。
陆长生扫了一眼帐内,开口:“今天召集诸位,有三件事。”
“第一,整编军队。”
“第二,调整人事。”
“第三,部署接下来的方略。”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先说第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众人围上来。
陆长生指着舆图:“凉武军,从今天起,改为凉武军指挥使。”
“下设陇右节度使幕府、河西节度使幕府、祁连镇守使幕府。”
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凉武军指挥使?
下设三个幕府?
这哪里是军队编制,这分明是一个小朝廷。
郭千里心里一震。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不少藩镇。
但像陆长生这样,明目张胆组建小朝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心里有震惊,有佩服,也有几分担忧。
震惊的是,陆长生胆子太大了。
佩服的是,他敢想敢干。
担忧的是,朝廷那边会怎么想?
但他很快就把担忧压下去了。
朝廷?
朝廷还在吗?
长安都丢了,皇帝都跑了,朝廷算什么?
张守瑜心里也在翻涌。
他是陇右都知兵马使,正四品。
按制,节度使下设都知兵马使,是节度使的副手。
但现在,陆长生麾下有三个幕府,每个幕府都有节度副使、行军司马、判官、掌书记。
这比安禄山差多少?!
但他没说话,因为他知道,他没资格说话。
陆长生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手握两道军政大权。
他张守瑜,只是陆长生麾下的一个将领。
陆长生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听。
严武站在张守瑜旁边,他是明心境文豪,对官制很清楚。
凉武军指挥使,下设三个幕府,这等于是在大唐的体制内,另立了一套班子。
这已经不是藩镇了,这是国中之国。
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这个陆长生,到底想干什么?
严武心里想,这个人,怕是要当曹操。
拓跋月坐在椅子上,看着陆长生的背影。
她不懂什么官制,什么编制。
但她知道,陆长生在干大事。
干大事的男人,最有魅力。
苏渺渺捡起地上的文书,她对官制也有些了解。
凉武军指挥使,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队编制了,这是一个政权。
她心里涌起一股骄傲,这是她的男人。
······
陆长生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今天的几件事,他主要是来宣布结果,并不需要讨论。
他继续说:“原凉武军麾下六卫,全部升级为军。”
他看向石虎:“青龙军军使,石虎。”
石虎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青龙卫兵马使是封敖,封常清的侄子,正儿八经的边军世家,从金陡关就跟陆帅出生入死。
他石虎算什么东西?
咸阳城外招安来的降将,一个月前还在兴平杀豪强、抢银子。
但他从没想过,陆帅会把青龙军交给他。
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动,不是兴奋,是惶恐。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封敖。
封敖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石虎心里更慌了。
他想起自己站在咸阳城外,带着三千私兵和凉武军对峙的那天。
陆长生一个人,三剑杀了四大家主,然后走到他面前,用剑指着他:“用你的命,换你的命。”
他跪下了。
从那以后,他以为自己的命就是陆帅的刀,指哪砍哪。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当军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长生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
石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狠劲。
他想,陆帅把青龙军给他,他就接着。
谁不服,他打到他服。封敖不服,他也打。
反正这条命是陆帅给的,陆帅让他当军使,他就当。
他单膝跪地,声音很沉:“末将领命。”
站起来,退到一边。
······
封敖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心里确实震了一下。
青龙卫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从金陡关到马嵬驿,从扶风到秦州,每一仗都是他冲在前面。
他以为青龙卫升格为军,军使肯定是他的。
但陆长生点了石虎的名字。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石虎是什么人?这种人,能带兵?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压下去了。
陆长生在金陡关,三招击败他,收服了他。
从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这个人值得追随。
陆长生在马嵬驿,一个人杀进驿馆,把皇帝从禁军刀下抢出来。
从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这个人值得效死。
陆长生在湟水南岸,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
从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这个人值得托付一切。
陆长生不会无缘无故把青龙军交给石虎,一定有他的道理。
封敖不知道那个道理是什么,但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服从。
他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前方,心里也没有波澜。
因为他知道,陆长生不会亏待他。
······
陆长生自然不会管他们两个的小心思。
他看向苏武:“朱雀军军使,苏武。”
苏武站出来,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陆长生看向李文谦:“麒麟军军使,李文谦。”
李文谦站出来,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还有白虎军军使高震,驻守秦州;玄武军军使周彪,驻守大震关;凌霄军军使李奎,充当皇帝禁军。”
这三个人,都不在场,陆长生宣读即可。
帐里,众人心里都在盘算。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凌霄。
六军,每军一万。
六万人,加上赤焰军、陇右河西驻军。
陆长生麾下,已经有十几万大军了。
郭千里心里算了一笔账。
安禄山反叛的时候,手里也只有十五万。
陆长生现在,已经快赶上安禄山了。
第366章 人事落定,人心归附
张守瑜也在算。
他是陇右都知兵马使,对陇右的兵力很清楚。
陇右道原有十七军,加上河西道的八军,总共二十五军。
但那些军,基本已经打光了。
现在陆长生手里的兵,大部分是他自己招募的。
张守瑜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大唐立国一百多年,从来没有哪个节度使,拥有过这么多私兵。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陆长生,到底想干什么?
陆长生看着众人,继续说:“第二件事,人事调整。”
他走回主位坐下,从案上拿起一份名单,开始念。
“凉武军指挥使。”
“指挥使,陆长生。”
这没什么好说的,众人都知道。
“副指挥使,姜烈。”
姜烈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他坐下。
帐里,众人看着姜烈,这个扛着铁锄的老农,从神农姜氏山谷里走出来,
跟着陆长生从金陡关打到马嵬驿,从马嵬驿打到鄯州。
现在是凉武军副指挥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姜烈自己倒没什么感觉。
他这辈子,只想种地,炼丹,治病救人。
但既然跟了陆长生,那就跟着干。反正这个小子,不会亏待他。
“行军司马,柳明轩。”
柳明轩站起来,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帐里,众人看着柳明轩,这个柳家的长子,此前还是流放羌地的罪人。
现在,是凉武军指挥使行军司马,从四品。
柳家,翻身了。
柳明轩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激,多亏有个好妹妹!
“判官,石豹。”
石豹站出来,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这个石虎的弟弟,也走了狗屎运。
石豹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
他和他哥,原本只是江湖草寇,在关中混了十几年,杀人放火,什么坏事都干过。
现在,他是从四品的判官,他哥是青龙军军使,正四品。
石家,也翻身了。
“掌书记,姜文清。”
姜文清站起来,抱拳:“属下领命。”
他坐下。
姜文清自己心里很平静,他们姜家三人出山,并不是来追求名利的。
什么职务,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
“幕僚,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
六个人站起来,抱拳行礼。
这六个,都是陆长生的女人。
这次陆长生没有给她们安排具体的职务,只让她们当幕僚,这背后有几层考量。
第一,避嫌。如果他把六个女人全部塞进关键岗位,就算她们再有本事,底下人也会嘀咕。
石虎、封敖、郭千里这些人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觉得陆帅任人唯亲。
他把她们放在幕僚的位置上,有职无权,既能留在身边,又不落人口实。
第二,这六个女人根本不需要具体职务。
公孙大娘是武魂境中期剑道大宗师,李季兰是金丹真人,姜清漪也是金丹真人,林清婉是明心境文豪,苏渺渺是立言境文师,柳如烟是筑基境仙修。
她们的修为摆在那里,往中军帐里一坐,就是最强的威慑。
谁敢小看她们?具体职务对她们来说反而是束缚。
幕僚这个身份,可大可小,可进可退,最适合她们。
第三,陆长生需要她们在身边。
公孙大娘要教他剑法,李季兰要和他论诗论道,姜清漪要给他炼丹疗伤,林清婉要帮他处理文书,苏渺渺要帮他出谋划策,柳如烟要照顾他起居。
这些事,比具体职务重要得多。
他把她们留在指挥使幕僚的位置上,就是想随时能用。
第四,这也是对这些女人的保护。
具体职务意味着具体责任,具体责任意味着得罪人。
陇右河西两道,十几万大军,几十个州县,人事、财政、军事、民政,哪一件事不牵扯利益?
他把她们放在幕僚的位置上,她们只需要对他负责,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这样最安全。
······
陆长生继续念。
“陇右节度使幕府。”
“节度副使,郭千里。”
郭千里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他坐下。
这个振武军军使,从石堡城就跟陆长生并肩作战。
现在是陇右节度副使,从三品。
郭千里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慨。
他想起石堡城那一夜,陆长生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校尉。
现在,他是他的节度副使。
他心里,有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行军司马,张守瑜。”
张守瑜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判官,严武。”
严武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掌书记,杜晦之。”
杜晦之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帐里,众人看着杜晦之,这个振武军判官,从六品。
现在是陇右节度使掌书记,从四品,连升三级。
杜晦之自己心里,很平静。
他是明心境文豪,跟着郭千里在振武军干了十几年。
现在,跟着陆长生干。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能带他走得更远。
陆长生继续说:“驻守鄯州的部队,取消前往潼关参战,所有溃败的军队编制,整合为振武军、青武军。”
“振武军军使,张茂。”
张茂站起来,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张茂想起半年前,他还只是个斥候队正,八品小官。
现在,他是振武军军使,正四品。
他心里暗暗发誓,陆帅让他死都行。
“青武军军使,孙二狗。”
孙二狗站起来,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他站起来,退到一边。
孙二狗与张茂的想法一样,这辈子只认陆长生。
陆长生继续说:“保留仍然驻守吐蕃防御前线的四军和三个守捉。”
“镇西军、宁塞军、莫门军、积石军。”
“绥和守捉、平夷守捉、合川守捉。”
“这些部队,继续驻守原防区,归陇右节度使幕府管辖。”
郭千里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他知道,副使就是名义上的负责人,责任重大。
陆长生只作为凉武军指挥使,统筹全局。
······
陆长生继续念。
“河西节度使幕府。”
“节度副使,封敖。”
封敖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他坐下,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果然,陆帅不会亏待自己人。
河西节度使幕府,节度副使,从三品。
这不是明升暗降,是真真正正的重用。
单独坐镇河西,掌管大斗、赤水、建康、玉门、墨离、豆卢六军,那是从凉州到西域的整条河西走廊。
陆帅把这么一大片地方交给他,是信任。
他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更直了。
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河西走廊,他替陆帅守好。
谁想动河西,先过他封敖这一关。
第367章 铁血部署,震动全帐
“行军司马,柳明德。”
柳明德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判官,苏文。”
苏文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掌书记,陈文远。”
陈文远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这个杜晦之的弟子,从振武军跟着郭千里一路打过来。
现在是河西节度使掌书记,从四品,连升三级。
陈文远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激动。
他跟着师父杜晦之学文十年,一直没什么出息。
现在,跟着陆长生干,从六品升到从四品。
陆长生继续说:“保留成建制的大斗军、赤水军、建康军、玉门军、墨离军、豆卢军。”
“这些部队,继续驻守原防区,归河西节度使幕府管辖。”
封敖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
陆长生继续念。
“祁连镇守使幕府。”
“镇守使副使,拓跋月。”
拓跋月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这个鲜卑公主,拓跋月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骄傲。
她是他的女人,也是他的副使。
“行军司马,柳明远。”
柳明远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判官,赵铁柱。”
赵铁柱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掌书记,王老五。”
王老五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继续说:“在赤焰军基础上,新设立青海军。”
“赤焰军军使,慕容铁山。”
慕容铁山站起来,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这个鲜卑慕容部的首领,从野马川被陆长生收服,跟着他从祁连山打到鄯州。
现在是赤焰军军使,正四品。
慕容铁山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激。
他想起在野马川,被陆长生击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陆长生没有杀他,还收编了他的部落。
现在,他是赤焰军军使,正四品。
“青海军军使,白狼汗。”
白狼汗站起来,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白狼汗想起在祁连山,被陆长生击败的时候,他跪在地上,当众臣服。
那时候,他心里不服。
现在,他服了。
陆长生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突破武魂境,组建凉武军指挥使,下设三个幕府,手握十五万大军。
这样的人,值得他追随。
······
人事任命念完了。
帐里,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
郭千里坐在椅子上,他在心里把这份名单过了一遍,越琢磨越觉得陆长生这个人不简单。
凉武军指挥使的核心位置,副指挥使姜烈、行军司马柳明轩、判官石豹、掌书记姜文清,全是陆长生从祁连山带出来的老班底。
这些人跟着他从石堡城打到金陡关,从马嵬驿打到鄯州,是真正的心腹。
姜烈是神农姜氏出来的,武魂境大宗师,从祁连山就跟着他。
柳明轩是柳如烟的长兄,从羌地救出来的,忠诚不用怀疑。
石豹是咸阳城外招安的,手上有血,但这样的人用好了就是一把利刃。
姜文清也是神农姜氏的人,明心境文豪,管文书最合适。
这四个位置,陆长生全给了自己人。
但陇右节度使幕府那边,陆长生用了他、张守瑜、严武、杜晦之。
他郭千里从石堡城就跟陆长生并肩作战,算是中途加入的老人。
张守瑜是陇右都知兵马使,正经的边军将领,在陇右待了十几年。
严武是哥舒翰麾下的判官,他爹是中书侍郎严挺之,朝中有人脉。
杜晦之是振武军判官,明心境文豪。
这四个位置,陆长生一个自己人都没塞进去,全给了陇右原有的将领和文官。
河西节度使幕府那边,封敖是青龙卫兵马使,从金陡关就跟着他,算是中途加入的。
柳明德是柳如烟的三弟,从羌地救出来的,算是老班底。
苏文是苏渺渺的长兄,也算老班底。
陈文远是杜晦之的弟子,振武军的人。
祁连镇守使幕府,基本上就算是陆长生的人了。
当然在军使安排上,也用了番将。
三个幕府,三个配方。
郭千里心里暗暗佩服。
陆长生这个人,会用人。
老班底放在最关键的位置上,保证权力不散。
中途加入的能人该提拔就提拔,让人看到跟着他有前途。
原有的官僚该保留就保留,让人看到他不排外。
这样安排下来,老班底满意,中途加入的服气,原有官僚安心。
······
帐里安静了很久。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等众人消化得差不多了,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第三件事,部署接下来的方略。”
众人围上来。
陆长生指着舆图:“第一,人事安排已经定了,各人迅速赴任。”
“第二,军队编制调整后,迅速招兵买马。”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我们在马嵬驿,得到了太平公主的宝藏。”
帐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太平公主的宝藏?
那可是传说中富可敌国的宝藏。
陆长生说:“总价值,超过五千万贯。”
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万贯。
大唐一年的税收,才多少钱?
郭千里心里算了一笔账。
大唐鼎盛时期,一年税收也就两三千万贯。
现在战乱,税收能有一千万贯就不错了。
五千万贯,够陆长生养十万大军好几年。
有钱,就能招兵,就能买马,就能造兵器,就能打仗。
陆长生继续说:“这些钱,全部用来招兵买马、打造兵器、修缮城防、囤积粮草。”
他看向柳明轩:“柳司马,你负责制定预算。”
柳明轩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陆长生看向姜文清:“姜掌书记,你负责监督。”
姜文清站起来,抱拳:“下官领命。”
······
帐里其他人听到“五千万贯”这个数字时,心里都翻起了巨浪。
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太平公主的宝藏,这可不是小事。
太平公主是谁?
唐高宗和武则天的女儿,权倾朝野,最后被唐玄宗赐死。
她的宝藏,说白了就是逆产。
陆长生一个边将,私吞逆产,这事要是传到朝廷那里,够他喝一壶的。
但帐里的人转念一想,又都觉得陆长生根本不怕。
首先,朝廷还在吗?
长安都丢了,皇帝在秦州,靠陆长生的凉武军护着。
李隆基现在住的州衙,门口站的是凌霄军。
朝廷那帮大臣,吃的粮食是凉武军供的。
这种情况下,谁敢拿宝藏说事?
房琯不敢,高适不会,杜甫更不会。
至于李隆基,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有心思管宝藏?
其次,这宝藏是在马嵬驿发现的。
马嵬驿是什么地方?
兵变的地方,杀杨国忠的地方,逼皇帝的地方。
那地方乱成一锅粥,死了一堆人,烧了一堆东西。
宝藏的来龙去脉,谁能说得清?
陆长生说是在山洞里发现的,那就是在山洞里发现的。
谁要质疑,自己去马嵬驿查。
问题是,马嵬驿现在还在叛军手里,谁敢去?
第三,陆长生现在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手握大军。
别说他私吞逆产,就算他公开抢,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这世道,枪杆子就是道理。
安禄山造反,靠的是十五万大军。
陆长生手里也有十万大军,凭什么不能硬气?
帐里的人想通了这几层,心里的那点疑虑就散了。
五千万贯,是陆长生的底气。
有了这些钱,他就能招更多的兵,打更多的仗。
跟着他,有肉吃。
第368章 帐中夜话,渺渺倾诉
陆长生看向众人:“第三,对吐蕃,以防御为主。”
他指着舆图上的吐蕃:“达扎路恭六万大军,一夜被我们全灭。吐蕃短期内,无力东侵。”
“但吐蕃至少还有十万大军,不会善罢甘休。”
“各军驻守原防区,修缮烽燧,加固城防,训练士兵。”
“吐蕃不来则已,来了,就再灭他一次。”
众人齐声道:“是。”
陆长生继续说:“第四,修整半个月后,回师秦州,进入关中平叛。”
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师秦州?
进入关中平叛?
郭千里开口:“陆帅,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打回去?”
陆长生点头:“对。”
他指着舆图上的潼关:“潼关丢了,长安丢了,但大唐还在。”
“陛下在秦州,朝廷在秦州,我们在秦州。”
“我们不能看着叛军在长安耀武扬威。”
“半个月后,大军东进,收复长安。”
帐里,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收复长安,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陆长生看着众人,声音很平静:“都回去准备吧。”
众人齐声:“是。”
他们转身,走出中军帐。
······
帐里,只剩陆长生一个人。
他站在舆图前,看着长安的方向。
长安。
那座千年古都,现在在安禄山手里。
半个月后,他要打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写。
帐外,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但帐里,烛火通明。
陆长生伏在案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他要写的东西很多。
军队的编制,粮草的调配,兵器的打造,城防的修缮。
每一件事,都要他亲自过目。
他写了很久,手都酸了,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这乱世里,停不下来。
停下来,就是死。
他必须往前走吗,一直往前走,直到平定这乱世。
大军凯旋的喧嚣渐渐散去。
凉武军大营灯火通明,但中军帐周围却异常安静。
凌霄卫的士兵站成两排,刀枪在手,目不斜视。
陆长生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刚写完的整编方案。
笔墨未干,他却没有继续写下去,只是盯着烛火出神。
帐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几分迟疑。
石豹的声音响起:“将军,苏姑娘来了。”
陆长生抬起头:“进来。”
帐帘掀开,苏渺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头发挽成髻,插着一根银簪,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烛光照在她脸上,眉眼清丽,却带着几分憔悴。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的女人不少,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林清婉、柳如烟都跟在身边。
拓跋月昨晚已经见过了,也双修过了。
唯独苏渺渺,从鄯州分别后,就再没见过。
苏渺渺站在帐门口,看着陆长生,眼眶慢慢红了。
“将军……”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放在案上。
然后看着她,开口:“瘦了。”
苏渺渺的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抓住陆长生的衣袖,像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
“我想你。”
就三个字,却带着说不尽的委屈和思念。
陆长生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渺渺靠在他胸口哭得无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陆长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苏渺渺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你知道吗,我听说灵宝惨败的时候,以为你死了。”
“我那时候在祁连山,消息传过来,说二十万大军没了,哥舒翰被俘了,潼关丢了。”
“我吓坏了,我跑到校场上,骑着马就要往潼关跑。
是柳明轩拦住我,他说让我等着,你会回来的。”
“我等了一个多月,每一天都像一年。”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陆长生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没死,活着回来了。”
苏渺渺点头,哽咽道:“我知道,你活着回来了。你还当了节度使,还打了大胜仗。”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但你知不知道,这几十天,我是怎么过的?”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但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是多余的解释。
苏渺渺继续说:“我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有没有你的消息。
有消息了,我高兴得能吃两碗饭。没消息了,我整夜睡不着。”
“后来消息来了,说你在马嵬驿救了皇帝,说你成了节度使,说你收了虢国夫人,收了杨国忠的老婆。”
她说着,声音变了,带着几分酸意:“我在祁连山等你,等得心都碎了。
你倒好,左拥右抱,快活得很。”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话,拓跋月昨晚也说过。
“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渺渺道:“那是哪样?”
陆长生道:“虢国夫人和裴柔,是别人送来的投名状。
我收下她们,不是贪图美色,是为了稳住局面。”
苏渺渺看着他,眼睛里的酸意渐渐散了。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是节度使,你要收拢人心,你要稳住局面。
你身边会有很多女人,我都知道。”
“但我就是想你,想得受不了。”
她说着,又靠进他怀里。
陆长生抱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柔软。
苏渺渺,江南书香门第出身,家道中落沦入风尘。
她在凝香阁当清倌人,卖艺不卖身,满长安的文人墨客都想见她一面。
她本该在江南诗酒风流,写词作赋,却被自己拉进这乱世。
她在祁连山,帮他管文书,帮他出谋划策,帮他稳住后方。
他欠她的。
苏渺渺靠在他怀里,忽然开口:“昨晚拓跋月来找你了?”
陆长生道:“来了。”
苏渺渺道:“她跟你……那个了?”
陆长生点头:“嗯。”
苏渺渺抬起头,看着他。
她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睛里的酸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我也要。”
陆长生看着她:“你也要什么?”
苏渺渺道:“也要你。”
她说着,脸红了,但眼睛没有躲,直直地看着他。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火。
他伸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下去。
苏渺渺闭上眼睛,回应他。
两个人站在烛火里,紧紧抱在一起。
第369章 灵肉交融,文道共鸣
良久,两人分开。
苏渺渺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知道吗,从鄯州分别后,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
陆长生道:“梦到我什么?”
苏渺渺道:“梦到你回来了,梦到你抱着我,梦到你……”
她说不下去了,脸更红了。
陆长生笑了,伸手把她抱起来,走向床榻。
苏渺渺靠在他怀里,心跳得很快。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
床榻上,烛火摇曳。
苏渺渺躺在他身下,长发散开,铺在枕上。
她看着陆长生,眼里有渴望,有羞涩,也有期待。
“将军……”
陆长生道:“叫我的名字。”
苏渺渺道:“长生。”
陆长生低头,吻她。
苏渺渺回应他,很热烈,很投入。
她是文人,立言境文师。
她的文道,修的是诗词文章,养的是浩然正气。
但此刻,她不想写诗,不想作文,只想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
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衣带。
淡蓝色的长裙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苏渺渺的身材,不像拓跋月那样火辣,也不像柳如烟那样纤细。
她是江南女子的身段,柔若无骨,曲线玲珑。
皮肤很白,像上好的瓷器。
锁骨精致,胸前饱满却不夸张,腰肢纤细,小腹平坦。
陆长生伸手,抚摸她的脸。
苏渺渺闭上眼睛,享受他的触摸。
“你知道吗,我在凝香阁的时候,见过很多男人。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想要占有我。”
“只有你,看我的眼神,是想要保护我。”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只跟定你了。”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感动。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子,吻她的嘴唇。
苏渺渺回应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
烛火摇曳,帐中春深。
苏渺渺在陆长生身下,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每一寸触摸,每一次呼吸。
她忽然开口,声音断断续续:“长生……我……我有一首诗……要念给你听……”
陆长生道:“什么诗?”
苏渺渺道:“写给……写给你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边城烽火照西京,将军匹马出长城。万里关山归未得,一帘幽梦到天明。”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喘息,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长生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动。
这不是普通的诗,这是她的心声。
边城烽火,将军匹马。万里关山,一帘幽梦。
她在祁连山等他,等了几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低头,吻住她。
苏渺渺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这一刻,她等了很久了。
······
两人交融在一起,文气与真气交织。
苏渺渺是立言境文师,她体内有一股精纯的文气,那是她修炼诗词文章积累的浩然正气。
此刻,那股文气从她体内涌出,进入陆长生的文宫。
陆长生的文宫里,十颗文晶排列成阵,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苏渺渺的文气涌入,那些文晶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陆长生感觉到,自己的文道境界,在松动。
他卡在明心境中期很久了。
从金陡关到现在,他一直打仗,一直杀人,一直处理军政大事,
很少有时间静下心来修炼文道。
但此刻,和苏渺渺双修,她的文气涌入,他的文道开始突破。
他闭上眼睛,内视文宫。
文宫里,十颗文晶高速旋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苏渺渺的文气,像一条小溪,缓缓流入文宫,滋养那些文晶。
文晶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忽然,第十一颗文晶凝聚成形。
陆长生心里一震。
明心境后期,需要十五颗文晶。
他还差四颗。
但苏渺渺的文气还在涌入,文晶还在凝聚。
第十二颗,成形。
第十三颗,成形。
第十四颗,成形。
第十五颗,成形。
十五颗文晶,在文宫里排列成一个复杂的阵法,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陆长生感觉到,自己的文道境界,突破了。
明心境后期。
他睁开眼睛,看着身下的苏渺渺。
苏渺渺也看着他,眼里满是喜悦。
她开口:“你突破了?”
陆长生点头:“嗯。”
苏渺渺笑了,笑得像个小女孩。
“真好。”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的文气,能帮你突破,真好。”
陆长生低头,吻她。
两个人,在烛火里,紧紧抱在一起。
······
良久,两人再次分开。
苏渺渺躺在他怀里,喘着气。
她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但她的眼睛很亮,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她开口:“长生。”
陆长生道:“嗯?”
苏渺渺道:“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陆长生道:“什么事?”
苏渺渺道:“我姐姐来了。”
陆长生愣了一下:“你姐姐?苏婉?”
苏渺渺点头:“嗯。”
她顿了顿,开始说起来。
苏渺渺说,当初陆长生和高适在长安运作,通过杨国忠特赦苏氏族人。
杨国忠答应放人,但附加了一个条件:苏家的才女苏婉,必须到长安为他效力。
苏婉是苏渺渺的大姐,原在江南经营绸缎庄,颇有手腕。
她一个人,把苏家的生意从一个小铺面做到江南数得上的大商号。
杨国忠看中的,就是她这份本事。
苏婉到了长安,在杨国忠名下的产业帮忙。
她管账,管人,管生意,把杨国忠在长安的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杨国忠很满意,还曾当着人面说,苏婉一个女人,比他那帮幕僚都强。
但安史之乱一起,长安乱了。
杨国忠在马嵬驿被杀,他在长安的产业全部被乱兵抢光。
苏婉带着几个忠心耿耿的伙计,趁乱逃出长安,一路西行,走了二十多天,终于到了秦州。
她在秦州打听到苏渺渺在鄯州,又跟着商队赶到鄯州。
昨天下午到的,刚好碰上大军凯旋。
苏渺渺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陆长生,眼里带着几分恳求。
“长生,我姐姐今年二十六了,还没嫁人。”
“她在江南的时候,家里给她说过几门亲事,她都不愿意。后来家道中落,更没人提了。”
“到了长安,杨国忠倒是想把她许给他一个远房侄子,她也没同意。”
“她说,这辈子不想嫁人,就想做点生意,赚点钱,把苏家重新撑起来。”
“但我知道,她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她看着陆长生,声音很轻:“长生,你收了她吧。”
陆长生愣了一下。
他看着苏渺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苏渺渺的意思,他明白,是希望他连苏婉一起收了。
“你姐姐愿意吗?”
苏渺渺道:“我跟她提过,她没有拒绝。”
她顿了顿,“她说,你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手握十几万大军,跟着你,不丢人。”
陆长生沉默。
苏婉,他在长安的时候听苏渺渺提过。
江南绸缎庄的女掌柜,精明能干,手腕了得,杨国忠都夸她比幕僚强。
这样的女人,不好驾驭。
第370章 苏婉入帐,精干美人
“你姐姐,是个聪明人。”
苏渺渺点头:“嗯,她比我聪明十倍。”
陆长生道:“聪明人,不好管。”
苏渺渺看着他,眼里带着笑:“你怕了?”
陆长生看着她。
苏渺渺继续说:“你是节度使,手下十几万大军,连皇帝都要看你脸色。你还怕一个女人?”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不是怕,是谨慎。
他身边的女人,杨玉环是贵妃,身份尊贵但性子软。
拓跋月是鲜卑公主,脾气火爆但心里藏不住事。
公孙大娘是剑道大宗师,一心追求剑道极致。
李季兰是女道士诗人,洒脱不羁。
姜清漪是金丹真人,温婉恬淡。
林清婉是明心境文豪,知书达理。
柳如烟是玄阴灵体,对他死心塌地。
这些女人,各有各的性子,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不会在权力上跟他争。
苏婉不一样。
她在江南经营绸缎庄,在长安帮杨国忠管产业,见的都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她精明,能干,有手腕,有野心。
这样的女人,收了是助力,也是麻烦。
苏渺渺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放心,我姐姐虽然精明,但她知道分寸。”
“她说过,她这辈子不想嫁人,不是不想嫁,是没遇到值得嫁的人。”
“她觉得你值得。”
陆长生看着她:“你呢?”
苏渺渺道:“我也觉得你值得。”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长生,我们苏家,就剩我们几个了。
我大哥在河西当行军司马,二哥在朱雀军当军使,姐姐一个人在鄯州,孤零零的。”
“我不想她一个人。”
陆长生沉默片刻,然后点头:“好,让她来吧。”
苏渺渺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撑起身子,在陆长生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床,披上衣服,走到帐门口。
她掀开帐帘,对外面说:“姐姐,进来吧。”
······
帐帘掀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苏婉,二十六岁,比苏渺渺大。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挽成髻,插着一支玉簪。
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利落。
她的长相,和苏渺渺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苏渺渺是江南女子的柔美,眉眼如画,温婉可人。
苏婉是另一种美。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眼神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分明,下巴微尖。
她的身材高挑,比苏渺渺高出半个头。
肩宽腰细,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
那是一种久经商场的精明和干练。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平视,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陆长生见过很多女人,但很少见到这种气质的。
她不像一个落魄世家的女儿,倒像一个掌控大局的女掌柜。
苏婉走进来,目光扫过帐篷,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她看了他几息,然后弯腰行礼:“民女苏婉,见过陆帅。”
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陆长生看着她:“苏姑娘不必多礼。”
苏婉直起身,看着陆长生。
“陆帅,民女有一事相求。”
陆长生道:“说。”
苏婉道:“民女想留在陆帅身边,为陆帅效力。”
她顿了顿,“民女在江南经营绸缎庄多年,在长安也帮杨国忠管过产业。
管账、管人、管生意,民女都做得来。”
“陆帅麾下有十几万大军,粮草辎重、军饷赏赐、兵器打造,哪一样都离不开钱粮。”
“民女不才,愿为陆帅管好这些。”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暗暗佩服。
这个女人,果然精明。
她不是来求收留的,是来求职的。
她不说自己多可怜,不说自己多需要保护,只说自己的本事,说自己能为他做什么。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你想在我麾下做什么?”
苏婉道:“民女想做什么,全凭陆帅安排。管账、管仓、管商路,民女都能做。”
她顿了顿,“民女只有一个要求。”
陆长生道:“什么要求?”
苏婉道:“民女想留在陆帅身边。”
这句话,说得直白。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明白了。
她不是来当幕僚的,是来当女人的。
苏渺渺站在旁边,看看陆长生,又看看苏婉,开口:“长生,我姐姐是真的想跟着你。”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你就收了她吧。”
陆长生沉默。
他看着苏婉,苏婉也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羞涩,没有忐忑,只有一种笃定。
像谈一桩生意,她拿出了自己的筹码,现在等对方开价。
陆长生忽然笑了:“好。”
苏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一闪而过。
她弯腰,行礼:“多谢陆帅。”
然后她直起身,走到陆长生面前。
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衣带。
动作很自然,没有半分扭捏。
······
淡青色的长裙滑落,堆在脚边。
苏婉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站在烛火里。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的身材,比穿着衣服时看起来更好。
肩宽腰细,曲线流畅。胸前饱满,腰肢纤细,臀部圆润。
双腿修长笔直,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皮肤不是苏渺渺那种瓷白,而是带着一点小麦色,是常年在外面奔走晒出来的。
但光滑紧致,没有一丝赘肉。
她伸手,解开中衣。
衣服滑落,露出里面的身体。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她的身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一道在肩膀上,一道在手臂上,还有一道在小腹上。
那是刀疤。
苏渺渺说过,她姐姐在江南经营绸缎庄,遇到过劫匪,也遇到过竞争对手雇的流氓。
她都是自己扛过来的。
这些疤痕,就是证据。
苏婉看着陆长生:“陆帅,民女不漂亮,身上还有疤。
但民女能干,能帮陆帅管好钱粮,能帮陆帅做生意。”
“民女只求陆帅一件事。”
陆长生道:“什么事?”
苏婉道:“别把民女当花瓶。”
她顿了顿,“民女不想只当陆帅的女人,民女想当陆帅的人。”
这句话,说得坦荡。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
苏婉靠在他怀里,身体微微僵硬。
她不怕,但紧张。
陆长生低头,看着她。
他开口:“你身上这些疤,怎么回事?”
苏婉道:“做生意的时候留下的。”
她顿了顿,“第一次是十八岁那年,绸缎庄刚开张,遇到劫匪。我挡在柜台上,被砍了一刀。”
“第二次是二十岁那年,竞争对手雇流氓来砸店。我带着伙计跟他们打,被砍了两刀。”
“第三次是二十二岁那年,官府的人来收账,我不给,他们动了刀。”
她说着,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第371章 灵根异变,金丹在望
陆长生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十八岁就开始做生意,一个人扛着苏家的担子。
被人砍过,被人砸过,被人威胁过,但她都扛过来了。
他伸手,抚摸她肩膀上的疤痕。
苏婉浑身一颤。
她抬头,看着陆长生,眼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陆帅,民女这辈子,没求过人。但今晚,民女求你一件事。”
陆长生道:“说。”
苏婉道:“对民女好一点。民女一个人扛了太久,扛累了。”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柔软。
他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
苏婉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
烛火摇曳,帐中春深。
苏婉在陆长生身下,像一株被风雨摧折过的树,此刻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土地。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每一寸触摸。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在江南的时候,她是苏家的大小姐,要撑起整个家族。
她不能软弱,不能退缩,不能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在长安的时候,她是杨国忠手下的人,
要小心谨慎,要察言观色,要在这吃人的官场里活下去。
她从来没有放松过,从来没有把自己交给任何人。
但此刻,她把自己交给了这个男人。
她感觉到,他体内的能量,像一条大河,涌入她的身体。
那股能量,有真气的霸道,有文气的森严,有灵气的精纯。
三种能量,在她体内流转,冲刷她的经脉,滋养她的丹田。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丹田里,忽然涌出一股精纯的灵气。
那股灵气,不是她修炼出来的,是天生就藏在体内的,此刻被陆长生的能量激活了。
她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体内还有灵气。
陆长生也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苏婉体内涌出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入他的丹田。
那股灵气,和他以前吸收的完全不同。
更精纯,更柔和,带着一种奇特的生机。
他内视,发现自己的灵根在发生变化。
四品双灵根,火和土,此刻在苏婉灵气的滋养下,开始融合。
火与土融合,变成了一种新的属性。
那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但他知道,他的灵根在提升。
四品双灵根,融合成五品单灵根。
新的灵根,只有一种属性。
那是土,但又不是普通的土。
带着火的炽热,带着土的厚重,还带着苏婉灵气中的那种生机。
他感觉到,自己的仙道境界,也在松动。
筑基后期,他卡在这个境界有一段时间了。
此刻,在苏婉灵气的滋养下,丹田里的灵液开始凝聚。
灵液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后在丹田里形成一片湖泊。
湖泊中央,那颗金丹的雏形,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筑基圆满。
他距离金丹境,只差一步。
他睁开眼睛,看着身下的苏婉。
苏婉也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
“陆帅……我……我体内怎么会有灵气?”
陆长生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苏婉,也是特殊体质。
不是武道体质,不是文道体质,是仙道体质。
她天生体内就蕴含精纯的灵气,只是没有修炼功法,没有被激活。
刚才双修的时候,他的能量涌入她的身体,激活了她体内的灵气。
“你是什么体质,我不知道。但你是仙道体质,天生体内就有灵气。”
苏婉愣住了。
仙道体质?
她从来不知道。
她从小读书识字,学的是做生意,从来没想过修炼。
但现在,她体内确实有灵气,而且很精纯。
她看着陆长生,眼里涌起一股复杂的光。
有震惊,有喜悦,也有感激。
“陆帅,我……”
陆长生道:“叫我的名字。”
苏婉道:“长生。”
陆长生低头,吻她。
苏婉闭上眼睛,回应他。
两个人,在烛火里,紧紧抱在一起。
······
良久,两人分开。
苏婉躺在他怀里,喘着气。
她浑身是汗,但她的眼睛很亮,脸上带着笑。
“长生。”
陆长生道:“嗯?”
苏婉道:“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做女人,可以这么快乐。”
陆长生笑了。
苏婉继续说:“我以前觉得,男人都是废物,只会花钱,只会惹事,只会给女人添麻烦。”
“现在我知道,是我没遇到对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长生,谢谢你。”
陆长生道:“谢我什么?”
苏婉道:“谢你收留我,谢你对我好,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能修炼。”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会好好修炼,好好帮你做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长生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我知道。”
苏婉笑了,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帐外,月亮升起来。
月光洒在鄯州城上,洒在凉武军大营上。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十四日,清晨。
鄯州城在晨光里苏醒。
城头还挂着血迹,湟水南岸的尸骨还没收完,但城里已经活过来了。
百姓打开门,商贩摆出摊,小孩在巷子里跑。
陆长生骑在马上,带着姜烈、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还有二十名亲卫进城。
郭千里骑马跟在陆长生身边。
这位陇右节度副使,虎背熊腰,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他今天穿了一身便装,没有披甲,但腰间那柄长刀还在。
陆长生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腰悬横剑,面容平静。
鄯州城不大,东西三里,南北二里。
城墙是黄土夯的,年久失修,好几处都裂了缝。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女人、孩子。
年轻男人,要么当了兵,要么死了。
陆长生看着这些,没有说话。
他想起刚穿越的时候,也是在边军,也是在这种小城里。
那时候他是个旅帅,手下百来号人,最大的愿望是活着。
现在他是节度使,手下十几万人,最大的愿望还是活着。
让更多的人活着。
郭千里看着街上的景象,叹了口气。
“陆帅,末将在陇右待了十几年,看着这地方一年不如一年。”
“以前,鄯州城很热闹。商队从西域来,从吐蕃来,从长安来,都在这儿歇脚。”
“现在,商队没了,年轻男人没了,只剩老人女人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发苦:“末将有时候想,我们打了一辈子仗,到底图什么?”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但不想说。
打了一辈子仗,图的是让后面的人不用再打。
但这话说出来太矫情。
郭千里继续说:“末将年轻的时候,觉得当兵是为了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后来打多了,觉得当兵是为了活着。”
第372章 明光蒙尘,陌刀折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核心技术,竟被垄断
这里更冷清,只有五六个匠人在干活。
神臂弩,大唐最强的单兵弩,射程三百步,能穿重甲。
但神臂弩的核心,是弩臂。
弩臂要用柘木、檍木、桑木,多层复合,用鱼胶粘合,再用丝线缠绕。
然后还要在弩臂上刻录法阵,增幅射程和威力。
铁永固拿起一根弩臂,递给陆长生。
“陆帅,柘木、檍木、桑木,陇右都没有。我们只能用榆木、槐木代替。”
“鱼胶也没有,只能用猪皮熬的胶。”
“至于法阵......”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卑职不会。”
“工部流传下来的《兵器图谱》,只画了兵器的形状和尺寸,没有锻造法门,没有淬火温度,没有法阵刻录。”
“真正的锻造法门,都在门阀世家手里。”
“他们垄断了最好的匠师,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艺。”
“民间匠师,只知皮毛。”
陆长生拿着那根弩臂,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弩臂断了。
断口处,木茬粗糙,胶合不均匀,一看就是劣质品。
郭千里看着那根断成两截的弩臂,脸色彻底沉下来。
“老铁,这弩臂,就是你说的那种?”
铁永固点头:“是,郭将军,这就是我们用榆木和猪皮胶做的。
射程不到一百步,穿不透皮甲。打十发,有五发卡壳。”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陆长生:“陆帅,末将以前不知道,兵工厂烂成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发狠,“末将还以为,将士们用的兵器虽然差,但好歹能用。
现在才知道,这哪是能用,这是送命。”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站在制弩坊里,看着那些破旧的工具,那些疲惫的匠人,那些劣质的材料。
他想起金陡关那一战,凉武军用的是从潼关储备的兵器。
那些兵器,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但比现在这些强十倍。
他想起马嵬驿那一战,禁军的兵器,也比这些强。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门阀世家垄断了核心技术,民间匠师只知皮毛。
朝廷只知征税,不知投入。
边军只能捡剩下的,用最差的兵器,打最硬的仗。
郭千里站在旁边,看着陆长生的脸色,心里发紧。
他跟了陆长生时间不长,
但他知道,陆长生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想事情。
想的事情越大,越不说话。
“陆帅,末将该死。末将在陇右待了十几年,兵工厂烂成这样,末将都不知道。”
陆长生摇头:“不怪你。”
他顿了顿,“你是个武将,不是工匠。你看不出来,正常。”
他转头看着铁永固:“工部流传的《兵器图谱》,在哪?”
铁永固道:“在卑职房里。”
陆长生道:“拿来。”
铁永固转身就跑,片刻后捧着一卷发黄的图纸回来。
······
陆长生接过,翻开。
图纸上画着明光铠、陌刀、神臂弩、横刀、长枪、弓箭的形状和尺寸。
标注了用料、重量、外观。
但关键的锻造法门,淬火温度,折叠次数,胶合工艺,法阵刻录,全都没有。
只有一行字:依式锻造,不得有误。
陆长生冷笑。
依式锻造,不得有误。
不知道法门,怎么依式?
不知道温度,怎么不得有误?
这是工部的人写的,还是门阀世家故意漏掉的?
他合上图谱,看着铁永固。
铁永固低着头,不敢看他。
“铁永固。”
铁永固浑身一颤:“卑职在。”
陆长生道:“你打了二十五年铁,有没有想过,把兵器造得更好?”
铁永固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他眼里有光,但很快又暗下去。
“陆帅,卑职想过,但卑职不知道怎么做。”
“卑职只知道皮毛,真正的法门,都在门阀世家手里。”
“卑职试过自己琢磨,但琢磨了二十五年,也没琢磨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发苦,“卑职就是个打铁的,没那个脑子。”
郭千里站在旁边,听着这话,心里堵得慌。
他认识铁永固好几年了,知道这人是个老实人,手艺在匠人里算好的。
但连他都这么说,可见门阀世家把技术藏得多深。
“老铁,你别这么说。你手艺不错,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就是什么?就是没那个命?
陆长生看着铁永固,忽然笑了:“你没那个脑子,我有。”
铁永固愣住了。
郭千里也愣住了。
他转头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陆长生没有解释,转身走出制弩坊。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破旧的土房,那些简陋的炉子,那些疲惫的匠人。
“给我找一间安静的房子,我要闭关。”
郭千里道:“陆帅,您要闭关?”
陆长生道:“一天。这一天,任何人不得打扰。”
郭千里道:“是。”
他转身,吩咐凌霄卫去安排。
姜烈扛着铁锄,走过来:“小子,你要干什么?”
陆长生道:“改图纸。”
姜烈愣住:“改什么图纸?”
陆长生道:“兵器图谱。”
他顿了顿,“铁永固说得对,门阀世家垄断了核心技术,民间匠师只知皮毛。”
“但那些核心技术,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谁都看得懂。”
姜烈看着他,眼里有震惊,也有怀疑。
他开口:“你懂锻造?”
陆长生道:“不懂。”
姜烈道:“那你改什么图纸?”
陆长生道:“我不懂锻造,但我懂材料,懂力学,懂热学。”
他顿了顿,“我读过的书,比你们所有人都多。”
这是实话。
他前世受过特种兵训练,学过武器维护,学过爆破工程。
那些知识,放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郭千里站在旁边,听着这话,心里翻江倒海。
他跟了陆长生时间不长,但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
石堡城之战,陆长生一个校尉,敢提三策,敢带兵夜袭。
金陡关之战,陆长生一个都统,能守关一个月,杀得叛军胆寒。
马嵬驿之变,陆长生一个军使,敢带兵包围皇帝,逼他入陇右。
前日刚刚抵达鄯州,陆长生一个节度使,敢带兵突袭六万吐蕃大军,一夜全灭。
现在,他又要闭关改兵器图谱。
郭千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陆长生,还有什么不会的?
姜烈还想说什么,但陆长生已经转身走了。
安排的房子,在州衙后院,三间土房,安静整洁。
陆长生走进去,关上门。
他坐在案前,把《兵器图谱》摊开。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前世学过的知识,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材料学,金属学,热处理工艺,锻造工艺。
渗碳法,淬火法,回火法,退火法。
水车锻锤,水力锻锤,蒸汽锻锤。
流水线作业,标准化生产,模块化设计。
他一样一样回忆,一样一样梳理,一样一样和这个时代的工艺对照。
第374章 三系全开,硬核推演
然后陆长生开始推演。
六品星辰悟性,全力运转。
他的文宫里,十五颗文晶高速旋转,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他的丹田里,武魂静静站立,目光如炬。
他的道基上,四道神通符纹依次亮起。
三系能量,以自在战意为桥梁,全力推演。
上午,他推演明光铠的改良工艺。
这个时代的明光铠,用的是百炼钢,折叠锻打,工艺复杂,成品率低。
他想到前世的渗碳法。
把熟铁放在炭火里长时间加热,碳渗入铁的表面,形成高碳钢。
表层硬,内层韧,既耐磨又抗冲击。
工艺比百炼钢简单十倍,成本只有百炼钢的三分之一。
他把渗碳法的步骤,一步一步写在纸上。
选料,熟铁要纯,不能有杂质。
渗碳,温度要稳,时间要够。
锻打,力度要匀,次数要准。
淬火,水温要控,速度要快。
每一道工序,他都写了详细的参数。
温度多少,时间多长,锻打几次,淬火用什么水。
他不懂锻造,但他懂原理。
原理通了,工艺就是一层窗户纸。
······
下午,他推演陌刀的改良工艺。
这个时代的陌刀,用的是折叠锻打,反复折叠十几次,耗时百日。
他想到前世的夹钢法和包钢法。
刀芯用软钢,保持韧性。
刀刃用硬钢,保持锋利。
刀背用中碳钢,保持强度。
三种钢材,锻合在一起,既硬又韧,既锋利又耐用。
工艺比折叠锻打简单五倍,时间缩短到五天。
他把夹钢法的步骤,一步一步写在纸上。
选芯,软钢要纯。
夹刃,硬钢要精。
锻合,温度要高,压力要大。
成型,形状要准,比例要对。
每一道工序,他都写了详细的参数。
······
夜晚,他推演神臂弩的改良工艺。
这个时代的神臂弩,用的是复合弓臂,柘木、檍木、桑木多层胶合。
他想到前世的层压工艺和滑轮系统。
弓臂用多层竹片或木片,用鱼胶粘合,用丝线缠绕。
在弩臂上加装滑轮,增加拉距,提高箭速。
在弩机上刻录法阵,增幅射程和威力。
他把层压工艺和滑轮系统的原理,一步一步写在纸上。
选材,竹片要老,木片要直。
胶合,胶要纯,压要实。
滑轮,位置要准,转动要顺。
法阵,刻录要精,灵气要通。
每一道工序,他都写了详细的参数。
······
次日清晨。
陆长生睁开眼睛。
他面前,堆着厚厚一摞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画满了图。
有渗碳法的步骤,有夹钢法的参数,有层压工艺的细节,有滑轮系统的结构。
有锻锤的设计图,有淬火池的剖面图,有流水线的布局图。
他把这些整理成册,取名为《凉武军械图谱》。
然后他在扉页上,写下了一段话。
“兵器者,将士之命也。命不可轻,故器不可劣。”
“今以渗碳法造明光铠,以夹钢法造陌刀,以层压工艺造神臂弩。”
“工艺简于旧法十倍,成本低于旧法三倍,成品率高于旧法五倍。”
“愿我凉武将士,人手一甲,人手一刀,人手一弩。”
“杀敌报国,在此一举。”
他写完,站起来,推开门。
门外,阳光刺眼。
郭千里和铁永固等在门口,等了一夜。
郭千里看见陆长生出来,抱拳:“陆帅。”
铁永固磕头:“陆帅,卑职该死,卑职......”
陆长生看着他,把《凉武军械图谱》递过去:“看看。”
铁永固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愣住了。
铁永固的手在发抖。
他打了二十五年铁,从学徒做到匠师,见过无数兵器图纸,也造过无数兵器。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图纸。
渗碳法,把熟铁放在炭火里烧,烧透了再锻打。
他以前也这么干过,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也不知道烧多久、打几次。
他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现在,陆长生把“所以然”写出来了。
温度要多少,时间要多久,锻打要几次,淬火要什么水。
每一道工序,都有详细的参数。
铁永固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下来。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打了二十五年铁,不是在打铁,是在瞎打。
他蹲在火炉前,凭经验,凭感觉,凭运气。
十片甲片,能用的不到三片。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手艺不行,是材料不纯,是火候难控。
现在他才知道,不是手艺不行,是他不懂原理。
懂了原理,手艺就是一层窗户纸。
他翻到第二页,是夹钢法。
刀芯用软钢,刀刃用硬钢,刀背用中碳钢。
三种钢材,锻合在一起。
他以前也试过用不同的钢,但他不知道哪种钢该放哪,也不知道怎么锻合。
现在,陆长生写出来了。
芯要软,刃要硬,背要韧。
锻合的温度要多少,压力要多大,次数要几次。
他盯着那些字,眼眶红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将作监当学徒,师傅教他打刀。
师傅说,好刀要硬,要韧,要锋利。
他问师傅,怎么才能又硬又韧。
师傅说,打就是了,打多了就知道了。
他打了二十五年,也没打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他翻到第三页,是层压工艺。
弓臂用多层竹片木片胶合,用丝线缠绕。
他以前也这么干过,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多层,也不知道胶合要多久、缠绕要多紧。
现在,陆长生写出来了。
竹片要老,木片要直。
胶要纯,压要实。
缠绕的圈数,拉力的参数,刻录法阵的位置。
他看着那些字,眼泪掉下来。
他想起在将作监的时候,工部的人送来《兵器图谱》,上面只有形状和尺寸。
他问工部的人,法阵怎么刻。
工部的人说,这是机密,不能外传。
他问为什么不能外传。
工部的人说,这是规矩。
他信了。
他信了二十五年。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规矩,那是门阀世家的垄断。
他们把核心技术藏起来,不让民间匠师知道。
这样,只有他们能造好兵器,只有他们的子弟能用好兵器。
边军的将士,只能用次品,用劣品,用废品,然后用命去填。
郭千里站在旁边,看着铁永固哭,心里堵得慌。
“老铁,到底怎么了?”
铁永固抬起头,满脸是泪。
他把图谱递给郭千里:“郭将军,您看看。”
郭千里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他看了几眼,脸色变了。
他是武将,不懂锻造,但他懂兵器。
渗碳法,夹钢法,层压工艺。
每一道工序,都有详细的参数。
温度,时间,次数,压力,精确到个位数。
他抬头,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陆帅,这是您写的?”
第375章 全员神装,猛将破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三道符纹,基础兵道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
陆长生站在兵器架前,看着那些新造出来的兵器。
明光铠、陌刀、横刀、神臂弩,堆了十几箱。
但他知道,还不够。
这些兵器,只是材质和工艺提升了。
还差一样东西。
符纹。
他转头看向姜清漪。
姜清漪穿着淡青色的道袍,站在院子角落里。
她面容清秀,气质温婉,像一株安静的青竹。
但陆长生知道,这个女人是金丹真人。
青木灵体,乙木金丹,一身修为在凉武军中排在前列。
陆长生心里对她有一个评价:姜清漪是那种不需要你操心的女人。
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做完了,也不邀功。这样的女人,放在身边,安心。
“清漪,过来。”
姜清漪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抬眼看着他,眼神平静:“将军。”
陆长生拿起一柄刚造好的横刀,递给她。
“你看看这刀,能不能刻符纹。”
姜清漪接过刀,握在手里。
她闭上眼睛,灵气从掌心涌出,渗入刀身。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
“可以。钢材比以前的纯净很多,杂质少了七成。刀身内部结构紧密,能承载符纹。”
她顿了顿,“但有一个问题。”
陆长生道:“什么问题?”
姜清漪道:“符纹刻录,需要灵气引导。以前工部的匠师刻符纹,用的是灵笔和灵墨。
灵笔要四阶以上法器,灵墨要用灵兽血调配。这些东西,我们没有。”
陆长生看着她:“你有办法?”
姜清漪想了想:“我可以直接以灵气为笔,在刀身上刻录。但速度慢,一刻钟只能刻一柄。”
陆长生摇头:“太慢,你一刻钟一柄,一天不睡觉也只能刻不到一百柄。”
姜清漪沉默。
······
陆长生转头看向李季兰。
李季兰站在院子另一头,手里捧着一卷诗集。
她穿着白色的道袍,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一股疏朗之气。
她是女道士,也是诗人,还是剑客。
仙道金丹境,武道真武境,诗剑灵体。
陆长生心里对她也有一个评价:李季兰是那种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的人。她洒脱,但不散漫。她随性,但不随便。这样的人,最难驾驭,也最值得驾驭。
“季兰,过来。”
李季兰收起诗集,走过来。
她站在姜清漪旁边,看着陆长生:“将军,什么事?”
陆长生道:“符纹刻录,你有办法吗?”
李季兰想了想:“我的诗剑灵体,能感应天地元气。
如果我把剑意融入符纹,也许能让符纹自带战意。但刻录的速度,我也快不了。”
陆长生沉默片刻,然后他开口:“简化符纹。”
姜清漪和李季兰同时看向他。
陆长生继续说:“以前的符纹,太复杂。那是门阀世家故意搞复杂的,为了垄断。
我们不需要那么复杂的符纹。
我们只需要三种最基础的:锋锐,坚固,轻便。”
他拿起一柄横刀,指着刀身。
“锋锐符纹,刻在刀刃上,增加破甲能力。”
“坚固符纹,刻在刀背上,增加耐久度。”
“轻便符纹,刻在刀柄处,减轻重量。”
“三种符纹,每种只需要三道纹路。九道纹路,组成一个简易阵法。”
他看着姜清漪:“三道纹路,你一刻钟能刻多少柄?”
姜清漪算了算:“如果只刻三道纹路,不刻复杂阵法,我一刻钟能刻三柄。”
陆长生点头:“那就够了。”
他又看向李季兰:“你把诗剑意境融入符纹,需要多长时间?”
李季兰道:“融入意境,是在刻录的同时注入剑意,不额外花时间。”
陆长生道:“好,你们俩配合,清漪刻纹路,季兰注入剑意。一刻钟三柄,一天两百柄,够了。”
姜清漪和李季兰对视一眼。
姜清漪开口:“将军,简化符纹,威力会不会不够?”
陆长生道:“够不够,试了才知道。”
他拿起一柄横刀,递给姜清漪:“先刻一柄。”
······
姜清漪接过刀。
她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亮起一团淡绿色的光芒。
那是她的灵气,青木灵气,带着生机,也带着锐意。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刻录。
第一道纹路,从刀柄处起笔,沿着刀身中线,笔直向前。
灵气所过之处,刀身上留下一条细如发丝的绿线。
绿线渗入钢材内部,与刀身融为一体。
第二道纹路,紧挨着第一道,平行向前。
第三道纹路,同样平行。
三道纹路,间距相等,深浅一致。
刻完刀刃上的锋锐符纹,她转到刀背。
又是三道纹路,但这次是横向的,像一道道箍。
每道纹路都环绕刀身一周,首尾相接。
这是坚固符纹。
最后是刀柄。
三道纹路,螺旋向上,像藤蔓缠绕,这是轻便符纹。
九道纹路,全部刻完。
姜清漪收手,额头微微见汗:“将军,好了。”
陆长生接过刀。
他握在手里,立刻感觉到不同。
刀身比之前轻了一些,但握感更扎实。
刀刃上,那三道绿线隐隐发光,像三条细小的河流。
他挥了一下。
刀风呼啸,空气里留下一道淡绿色的残影。
陆长生把刀递给郭千里:“试试。”
郭千里接过来。
他握着刀,催动真气。
真气涌入刀身,那九道纹路同时亮起。
刀刃上的绿光更盛,刀背上的横纹收紧,刀柄上的螺旋纹开始旋转。
郭千里挥刀,砍向旁边的一柄普通横刀。
咔嚓。
普通横刀断成两截。
断口处,不是平整的切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撕碎的。
郭千里愣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刀刃上,那三道绿线还在发光,但比之前暗了一些。
“陆帅,这刀……”
陆长生道:“怎么了?”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这刀砍下去的时候,末将感觉到一股锐意从刀刃上冲出去。
不是末将的真气,是刀本身的。”
他顿了顿,“那锐意,比末将的真气还霸道。”
陆长生看向李季兰。
李季兰也愣了。
她看着那柄刀,眼里有光:“将军,我还没注入剑意呢。”
陆长生转头看向姜清漪。
姜清漪也愣住了。
她想了想,开口:“也许是我的青木灵气。青木主生,但生到了极致,就是杀。
草木生长,能顶开石头,能撑裂墙壁。那股力量,比刀剑还锋利。”
她顿了顿,“我刚才刻符纹的时候,用的是青木灵气的本源之力。
那些纹路里,留了我的灵气。所以这刀,自带了一丝青木锐意。”
陆长生点头:“好,那如果加上季兰的剑意,会怎样?”
他看向李季兰:“再刻一柄,这次你注入剑意。”
李季兰点头。
······
姜清漪拿起第二柄刀,开始刻录。
三道纹路,九道线条,一气呵成。
这一次,李季兰站在她旁边。
在姜清漪刻完最后一笔的瞬间,李季兰伸出手指,点在刀刃上。
她的指尖亮起一道白光。
那白光,不是灵气,是剑意。
诗剑灵体的剑意,带着边塞诗的苍凉,带着沙场的杀伐,带着文人的风骨。
白光顺着那三道绿线,渗入刀身。
刀身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李季兰收手,脸色微白:“好了。”
第377章 刀鸣如龙,玄阴献身
陆长生接过刀。
这一次,他感觉到更大的不同。
刀身上的绿线,变成了银绿色。
刀刃上,有一股意志在流动。
不是他的意志,是刀的意志。
他挥了一下。
刀风呼啸,空气里留下一道银绿色的残影。
残影中,隐隐有边塞的风沙,有战马的嘶鸣,有将士的呐喊。
陆长生把刀递给郭千里:“再试。”
郭千里接过来。
他握着刀,没有催动真气。
只是轻轻一挥。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那啸叫,像剑鸣,像龙吟,又像边塞诗人在吟诵。
郭千里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刀身上,那银绿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陆帅,这刀……有魂。”
陆长生看着他:“有魂?”
郭千里点头:“末将握着它,能感觉到它在说话。它在说,杀敌,杀敌,杀敌。”
他顿了顿,“末将打了三十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兵器。”
陆长生接过刀,握在手里。
他闭上眼睛,感知刀身内部的能量。
锋锐符纹,在刀刃处形成一个锐意磁场。
坚固符纹,在刀背处形成一个防护层。
轻便符纹,在刀柄处形成一个减重阵法。
三道符纹,通过李季兰的剑意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刀身内部,银绿色的能量在流动,生生不息。
他睁开眼睛:“这刀,算几品?”
姜清漪看了看,开口:“六品。”
她顿了顿,“锋锐符纹、坚固符纹、轻便符纹,
三道叠加,加上季兰的剑意,威力堪比六品神兵。”
陆长生点头。
他拿着那柄刀,走到院子中央。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举起刀,开口:“从今天起,这种刀,叫凉武刀。六品,配都统以上将领。”
他顿了顿,“以后,凡凉武军校尉以上,配四品横刀。都统以上,配六品凉武刀。”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六品神兵,配都统以上。
这是什么概念?
以前,六品神兵,只有节度使、大将才能佩戴。
现在,陆长生要给每个都统配一柄。
郭千里站在旁边,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边军当队正,用的是一柄普通的铁刀。
砍几个人就卷刃,打完一仗要磨半天。
后来当上军使,才弄到一柄三品横刀,宝贝得像命根子。
现在,陆长生要给每个都统配六品神兵。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庆幸。
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
夜幕降临,鄯州城外的凉武军大营灯火通明。
中军帐内,陆长生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份《凉武军械图谱》的副本。
白天的试兵仪式上,郭千里、张守瑜等人看到新式兵器时的震惊表情,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但他没有沉浸在那份得意里。
他翻开图谱,一页一页地看。
渗碳法、夹钢法、层压工艺……
这些前世的知识,在这个世界落地生根,变成实实在在的刀甲。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门阀世家垄断了核心技术几百年,不是一天能打破的。
帐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带着几分犹豫。
石豹的声音响起:“将军,柳姑娘来了。”
陆长生抬起头:“进来。”
帐帘掀开,柳如烟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道袍,头发挽成髻,插着一根白玉簪。
道袍宽大,遮住了她的身形,但遮不住那股清冷的气质。
她是玄阴灵体,天生就带着一股寒意,站在烛火里,像一株雪中的寒梅。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柔软。
柳如烟是他最早的女人之一。
石堡城那一夜,郭千里把她送到他面前,说她的玄阴灵体可以助他修行。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营妓,被发配到陇右,全家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是他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
柳如烟站在帐门口,没有走过来。
她看着陆长生,眼眶慢慢红了。
“将军……”
陆长生站起来:“怎么了?”
柳如烟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她抬头看着他,眼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
“将军,如烟有话想对您说。”
陆长生道:“说。”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将军,如烟境界低微,帮不了您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姜姑娘是金丹真人,李姑娘也是金丹真人,
公孙姑娘是武魂境大宗师,林姑娘是明心境文豪。”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只有如烟,还是筑基境,如烟没用。”
陆长生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你不是没用,你帮我管文书,帮我照顾伤兵,帮我做了很多事。”
柳如烟摇头:“那不一样,姜姑娘她们能在战场上帮您,如烟只能在后方做些杂事。”
她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恳求:“将军,如烟想每天跟您双修。如烟想尽快提升境界,想帮您。”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柳如烟,她天生就是修仙的料子,但命运多舛,家道中落。
他把她救出来,教她修炼,给她功法,让她跟着玉真公主修行。
她修炼很刻苦,从感气境一路突破到筑基境,但速度还是太慢了。
不是她天赋不够,是她没有足够的时间。
陆长生每天打仗,处理军政大事,能陪她双修的时间很少。
她的玄阴灵体,需要阴阳调和才能快速突破。
没有他的帮助,她只能靠自己苦修。
“好。”
柳如烟愣住了,她没想到陆长生答应得这么干脆。
“将军……您答应了?”
陆长生点头:“答应了。”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你是我的人,你想变强,想帮我,我为什么不同意?”
柳如烟的眼泪掉下来,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将军,如烟不会让您失望的。”
陆长生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
良久,柳如烟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睛很亮。
她伸手,解开道袍的衣带。
淡绿色的道袍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烛火摇曳,照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柳如烟是玄阴灵体,天生体温就比常人低。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雪,光滑得像玉。
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曲线玲珑,纤细修长。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冰雕的仙子。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柳如烟的美,和别的女人不同。
拓跋月是火,热烈奔放。
苏渺渺是水,温婉柔美。
公孙大娘是剑,锋利冷艳。
李季兰是诗,洒脱不羁。
姜清漪是木,温润恬淡。
林清婉是书,知性端庄。
苏婉是刀,精明干练。
柳如烟是冰,清冷,纯净,不沾尘埃。
她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就有一股仙气。
那是玄阴灵体自带的特质,不是修炼出来的,是天生的。
第378章 如烟破境,如絮入帐
柳如烟看着陆长生,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她是冰,但在陆长生面前,她愿意融化。
“将军……”
陆长生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柳如烟靠在他胸口,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冷,是紧张。
她和陆长生双修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她都会紧张。
因为她太在乎了,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让将军失望。
陆长生低头,看着她。
“如烟。”
柳如烟道:“嗯?”
陆长生道:“你不用跟别人比。你是你,她们是她们。你在我心里,有你的位置。”
柳如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点头,哽咽道:“如烟知道,如烟就是……就是想帮您更多。”
陆长生擦掉她的泪:“那就好好修炼,突破金丹。”
柳如烟道:“如烟会努力的。”
陆长生道:“不是努力,是一定。”
他顿了顿,声音很坚定:“今晚,我帮你突破金丹。”
柳如烟愣住了。
金丹?她现在才筑基境,离金丹还差得远。
“将军,如烟……”
陆长生打断她:“相信我。”
柳如烟看着他,眼里的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任。
她点头:“如烟信您。”
······
两人走向床榻。
柳如烟躺在榻上,长发散开,铺在枕上。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但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那是玄阴灵体的特质,头发里蕴含灵气。
她看着陆长生,眼里有渴望,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安。
“将军,如烟准备好了。”
陆长生低头,吻她。
柳如烟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嘴唇很凉,像含着冰。
但她的回应很热烈,像冰下的火焰。
两人的能量开始交融。
陆长生体内,三系能量同时运转。
文宫里,十五颗文晶高速旋转。
丹田里,武魂静静站立。
道基上,四道神通符纹依次亮起。
柳如烟体内,玄阴灵气像一条冰河,缓缓流淌。
她的灵气很纯,很冷,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两人的能量交汇,冰与火碰撞。
柳如烟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涌入她的身体。
那股能量,有真气的霸道,有文气的森严,有灵气的精纯。
三种能量,在她体内流转,冲刷她的经脉,滋养她的丹田。
她的玄阴灵气,被那股能量激活了。
丹田里,灵液开始沸腾。
那些灵液,是她苦修几个月积累的,本来很平静。
但此刻,在陆长生的能量刺激下,开始剧烈翻滚。
灵液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柳如烟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膨胀,像要炸开一样。
她咬牙忍住。
陆长生也感觉到了。
他内视柳如烟的丹田,看见那片灵液湖泊在剧烈翻涌。
湖泊中央,一个微小的漩涡正在成形。
那是金丹的雏形。
柳如烟的玄阴灵气,在陆长生的混沌能量刺激下,开始质变。
灵液浓缩,漩涡扩大,金丹雏形越来越清晰。
陆长生加大能量输出。
他的混沌能量,像一条大河,涌入柳如烟体内。
柳如烟浑身颤抖,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
丹田里,那个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灵液被漩涡吞噬,压缩,凝聚。
一颗淡蓝色的丹丸,在漩涡中央成形。
那丹丸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玄阴金丹。
柳如烟感觉到,自己的仙道境界,突破了。
筑基境到金丹境,这是仙道修行最大的关卡之一。
无数修士卡在筑基境一辈子,也无法突破。
而她,在陆长生的帮助下,只用了半个时辰。
她睁开眼睛,看着陆长生。
眼里满是震惊,满是喜悦,也满是感激。
“将军……如烟……如烟突破了……”
陆长生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柳如烟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那颗淡蓝色的金丹,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
金丹周围,环绕着一圈寒气,像一层薄雾。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气比以前精纯了十倍不止。
以前施展法术,需要蓄力,需要念咒。现在,心念一动,灵气就涌出来。
“如烟感觉……很强。”
她睁开眼睛,看着陆长生,眼里涌起一股热流。
“将军,如烟谢谢您。”
陆长生道:“不用谢。”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你是我的女人,帮你变强,是应该的。”
柳如烟的眼泪掉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将军,如烟这辈子,只跟您。”
陆长生抱着她,没有说话。
······
良久,柳如烟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睛很亮。
“将军,如烟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陆长生道:“什么事?”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将军,如烟有一个妹妹,叫如絮。”
陆长生看着她。
柳如烟继续说:“如絮今年十六了,已经成年。她长得比如烟好看,性子也比如烟活泼。”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将军,如烟不想她嫁给别人。如烟想……想请将军收了她。”
陆长生愣住了。
柳如絮,他见过。
在石堡城的时候,柳如烟提过她妹妹。
那时候柳如絮和柳如烟一起在营妓坊里。
后来他救了柳氏族人,把她们都安置在祁连山。
“你妹妹愿意吗?”
柳如烟点头:“如烟问过她,她愿意。”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如絮说,她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将军。
是将军救了柳家,是将军给了她活路。她愿意跟着将军,伺候将军一辈子。”
陆长生沉默。
柳如烟看着他,眼里带着恳求。
“将军,如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如烟只有这一个妹妹了。
如烟不想她嫁给那些门阀子弟,也不想她嫁到普通人家受苦。
跟着将军,至少能活得好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发哽:“将军,如烟求您了。”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柳如烟,柳家的嫡女,玄阴灵体。
她为了家族,甘愿当营妓。
她为了妹妹,甘愿求人。
这个女人,看着清冷,心里比谁都重情。
“让她来吧。”
柳如烟愣住了,然后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撑起身子,在陆长生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榻,披上衣服,走到帐门口。
她掀开帐帘,对外面说:“如絮,进来吧。”
帐帘掀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柳如絮,十六岁,比柳如烟小三岁。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长裙,头发披散在肩上,没有挽髻,只插了一朵小花。
她的长相和柳如烟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柳如烟是清冷的,像雪中的寒梅。
柳如絮是妖艳的,像春日的桃花。
第379章 普通体质,绝世妖颜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弯弯,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意。
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放电。
鼻梁挺直,嘴唇饱满红润,嘴角微微上翘,像随时都在笑。
她的皮肤很白,但不是柳如烟那种雪白,而是带着一层粉色的白,像刚剥壳的鸡蛋。
她的身材,比柳如烟更火辣。
胸前饱满,腰肢纤细,臀部圆润,双腿修长。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修炼成精的狐狸。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警惕。
这个女人,太妖了。
不是说她不好看,是她的好看,带着一种天然的诱惑。
那种诱惑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是长在骨子里的。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想把她搂进怀里。
柳如絮站在帐门口,看着陆长生,脸红了。
她弯腰行礼:“民女柳如絮,见过将军。”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丝颤抖。
陆长生道:“不必多礼。”
柳如絮直起身,看着陆长生,眼里带着好奇,带着羞涩,也带着一丝期待。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暗暗评估。
柳如絮,柳家的幼女。
她不像柳如烟那样有玄阴灵体,也不像苏渺渺那样有慧心灵体。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但她的美貌,比很多特殊体质的女人还强。
柳如烟站在旁边,看着陆长生和柳如絮:“将军,如絮是真心想跟着您的。您就收了她吧。”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如烟求您了。”
陆长生看着柳如絮。
柳如絮也看着他,眼里带着恳求。
“将军,民女知道民女配不上您。民女没有姐姐那样的灵体,也不会修炼,只会做些针线活。但民女会好好伺候将军,不会给将军添麻烦。”
她说着,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将军,民女不想嫁给别人,民女想留在将军身边。”
陆长生沉默。
他心里在权衡。
收柳如絮,好处是让柳如烟安心,让柳家更死心塌地。
坏处是他身边又多了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没有特殊体质的普通女人。
他每天要处理军政大事,要修炼,要打仗,能分给这些女人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但他看着柳如絮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就散了。
那双眼睛里有渴望,有恳求,也有一种倔强。
她是普通人,但她不想认命。
“好。”
柳如絮愣住了,然后眼泪掉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民女谢将军。”
陆长生道:“起来。”
柳如絮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泪。
她看着陆长生,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将军,民女……民女该怎么做?”
柳如烟走过来,拉着柳如絮的手,带她走到榻前。
“如絮,别怕。将军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柳如絮点头,但她的手在发抖。
柳如烟帮她解开衣带,粉红色的长裙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柳如絮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陆长生。
她的身体在发抖,像风中的柳枝。
柳如烟回头看着陆长生:“将军,如絮就交给您了。”
她转身,走出帐外。
······
帐帘落下,帐里只剩陆长生和柳如絮。
柳如絮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该看哪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十六岁,什么都不懂。
她只知道跟着他,就能活下去,就能不被人欺负。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要付出什么。
“过来。”
柳如絮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长生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柳如絮被迫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大,眼尾上挑,天生带着一股媚意。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紧张和不安。
陆长生道:“怕吗?”
柳如絮点头,然后又摇头。
“民女不怕,民女就是……就是紧张。”
陆长生道:“不用紧张。”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你是如烟的妹妹,我不会伤害你。”
柳如絮看着他,眼里的紧张渐渐散了。
“将军,民女知道民女没有姐姐好看,也没有姐姐那样的灵体。
但民女会好好伺候将军,不会让将军失望的。”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太像一只小狐狸了。
明明紧张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柳如絮靠在他胸口,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她从来没有和男人这样亲近过。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陆长生低头,看着她。
柳如絮的脸很红,耳朵也红了,脖子也红了。
她的皮肤很白,红起来特别明显,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陆长生看着她,眼里涌起一股柔软。
这个女人,看着娇弱,心里比谁都硬。
他低头,吻她。
柳如絮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她的嘴唇很软,很热,带着一股少女的清香。
她不会接吻,只是被动地接受,身体僵硬得像个木偶。
陆长生没有急,他慢慢引导她。
······
良久,两人分开。
柳如絮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看着陆长生,眼里的紧张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羞涩的喜悦。
“将军……”
陆长生道:“嗯?”
柳如絮道:“民女……民女好像有点明白了。”
陆长生道:“明白什么?”
柳如絮道:“明白姐姐为什么那么喜欢将军。”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将军很温柔。”
陆长生笑了。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走向床榻。
柳如絮靠在他怀里,心跳得很快,但她不害怕了。
榻上,柳如絮躺在他身下,长发散开,铺在枕上。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很浓密,很柔软,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她看着陆长生,眼里有渴望,有羞涩,也有期待。
“将军,民女准备好了。”
陆长生低头,吻她。
这一次,柳如絮主动回应了。
她的吻很生涩,但很认真。
两人纠缠在一起。
柳如絮的身体很软,像没有骨头一样。
她的皮肤很滑,像上好的丝绸。
她的体温比正常人高一点,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火。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这个女人,太诱人了。
她的美貌不是那种清冷的美,也不是那种端庄的美,
而是一种天生的、骨子里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妖艳。
她躺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两人的能量开始交融。
第380章 妖颜在怀,寸功未进
陆长生体内,三系能量运转。
他引导混沌能量,涌入柳如絮体内。
但他失望了。
柳如絮体内,没有任何能量反应。
没有真气,没有文气,没有灵气。
她真的只是普通人,没有特殊体质,没有任何修炼天赋。
混沌能量涌入她体内,像水流进沙漠,瞬间消散无踪。
陆长生收回能量,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不是每个女人都是特殊体质。
柳如絮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渐渐变成不安。
“将军……民女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陆长生看着她,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你是普通人,没有修炼天赋,双修对你我都没有帮助。”
柳如絮的眼眶红了。
“将军,民女没用……”
陆长生擦掉她眼角的泪:“不是你没用,是你生来就是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柳如絮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将军,民女想帮您,但民女什么都做不了……”
陆长生道:“你不用帮我做什么,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他顿了顿,“你姐姐为了柳家,吃了很多苦。我不想你也吃那些苦。”
柳如絮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将军,民女谢谢您。”
陆长生抱着她,没有说话。
他心里有些失望,但不是因为柳如絮。
他早就知道她是普通人,没有特殊体质。
他失望的是,他的鸾凤和鸣系统,对普通人没有反应。
这意味着,他只能通过和特殊体质的女人双修来提升天赋和境界。
普通女人,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但他不后悔收了柳如絮。
这个女人,值得他照顾。
柳如絮靠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睛很亮。
“将军,民女会好好学东西的。民女不会针线,民女可以学。
民女不会做饭,民女也可以学。民女会努力,不让将军失望。”
陆长生看着她:“好,我等着。”
柳如絮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撑起身子,在陆长生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榻,披上衣服。
“将军,民女去给将军倒茶。”
她跑出帐外,像一只快乐的小狐狸。
陆长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太像一只狐狸精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让人想把她留在身边。
他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修为。
文道,明心境后期,十五颗文晶。
武道,武魂境初期。
仙道,筑基境圆满,四纹道基。
灵根,五品单灵根,土属性,带着火和木的特质。
根骨,五品磐山骨。
悟性,六品星辰。
这次双修,没有任何提升。
他睁开眼睛,帐外传来柳如絮的笑声,还有柳如烟的说话声。
两姐妹在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
陆长生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涌起一股安宁。
这乱世里,能活着,能有一群愿意跟着他的人,能有几个愿意陪着他的女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不能要求更多。
······
帐帘掀开,柳如絮端着一杯茶走进来。
她换了衣服,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挽了一个简单的髻。
她走到榻前,把茶递给陆长生。
“将军,喝茶。”
陆长生接过来,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带着一股清甜。
柳如絮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将军,好喝吗?”
陆长生点头:“好喝。”
柳如絮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站在榻前,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依恋。
“将军,民女以后每天都给您泡茶,好吗?”
陆长生道:“好。”
柳如絮笑得更开心了。
她弯腰,在陆长生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出帐外。
帐外,传来她和柳如烟的笑声。
陆长生听着那些笑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乱世里,能听到这样的笑声,也是一种福气。
······
外面,月亮升起来了。
鄯州城在月光下安静下来,只有兵工厂的方向,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那是铁永固带着匠人们在加班加点打造新式兵器。
五天时间,他们造出了样品。
接下来,他们要批量生产,给凉武军每一个士兵都配上最好的刀甲。
陆长生翻着图谱,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一周后,他要回师秦州,然后东进关中,收复长安。
这一仗,不会轻松。
安禄山手下有十五万大军,还有阴傀宗的修士帮忙。
他需要更多的兵,更好的装备,更强的实力。
他需要尽快突破金丹境。
金丹境,需要灵根、灵气、领悟。
他的灵根是五品单灵根,够了。
他的灵气是混沌能量,比普通灵气更强。
他的领悟……他有六品星辰悟性,应该也够了。
但他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
差什么呢?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丹田里,那片灵液湖泊中央,金丹的雏形已经出现了。
那是一颗淡金色的丹丸,很小,只有米粒大,但散发出一股浑厚的气息。
它就在那里,悬浮在灵液湖泊中央,缓缓旋转。
但它没有凝聚成真正的金丹。
还差最后一步。
陆长生睁开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金丹境与柳如烟不一样,需要机缘。
不是苦修就能突破的,需要悟,需要顿悟。
他放下图谱,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掀开帐帘,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远处,鄯州城的灯火稀稀落落。
城头上,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走来走去。
更远处,是湟水。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流向东方。
陆长生看着那些灯火,心里涌起一股念头。
“秦州那边,会不会有人趁我不在,串联搞事?”
“李隆基老奸巨猾,这些天有没有私下接触将领?”
“杜甫、高适他们压得住场子吗?”
秦州是他的“后方心脏”,李隆基、朝廷百官、玉真公主、杨玉环全在秦州。
那是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资本,也是最大的软肋。
离开这么久,万一有人趁机搞事,后果不堪设想。
李隆基不是省油的灯,当了四十多年皇帝,就算现在落魄了,帝王心术还在。
马嵬驿那一幕,李隆基是被迫低头,不是真心臣服。
这种人,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会翻盘。
太子虽废,余党未清。
李亨被废为庶人但东宫旧部、支持太子的势力不可能一夜之间全消失。
朝廷百官也各怀心思,房琯、高适、杜甫是他推上去的,算是自己人。
但韦见素、宋若思这些人呢?他们在秦州待着,会不会和李隆基眉来眼去?
杨玉环和孩子,这是最敏感的一环。
若有人在秦州散布消息、挑拨离间,
李隆基就算不动杨玉环,也可能会借题发挥,逼陆长生表态。
“该回去了,秦州那边,不能放太久。”
第381章 十里相送,铁军东归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二十五日,鄯州城外,寒风如刀。
陆长生骑在马上,腰悬凉武刀,面容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队伍。
三万大军,列阵于城外旷野。
青龙军居左,朱雀军居右,麒麟军居中。
三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是凉武军指挥使幕府的众人:
姜烈位于他左侧,柳明轩位于他右侧,
石豹、姜文清、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依次排开。
六女今日皆着戎装,英姿飒爽。
公孙大娘一身白袍,腰悬长剑,剑心通明体的气息内敛却锋利。
李季兰白衣如雪,诗剑灵体的剑意若有若无。
姜清漪淡青道袍,金丹真人的气息温和却深不可测。
苏渺渺穿着淡蓝色长裙,慧心灵体的文气如春风拂面。
林清婉一身青衫,文心玲珑体的书卷气让人心安。
柳如烟淡绿道袍,玄阴灵体的寒意被刻意收敛,但依旧清冷如霜。
陆长生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满意。
这六个女人,随便一个放在外面,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了。
现在全在他身边,这就是实力!
郭千里骑马从城中出来,
身后跟着张守瑜、严武、杜晦之、张茂、孙二狗,还有陇右幕府的一众将领。
郭千里今天穿了一身铁甲,虎背熊腰,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他策马到陆长生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陆帅,末将来送您。”
陆长生翻身下马,伸手扶起他:“郭将军,起来。”
郭千里站起来,看着陆长生,眼眶微红。
“陆帅,末将在陇右待了十几年,跟过三个节度使,您是第四个。”
他顿了顿,声音发哽,“两个死了,一个投降叛军。末将希望您,能走得比他们远。”
陆长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郭千里,西平郭氏,武魂境大宗师。
历史上没什么大名气,但在安史之乱中一直坚守陇右,是真正能打硬仗的将领。
此人最大的优点不是能打,是识时务。
他知道谁值得跟,谁不值得。
“郭将军,陇右前线就交给你了。”
郭千里抱拳:“末将誓死守住陇右,吐蕃不来则已,来了,末将就再灭他一次。”
陆长生点头:“好。”
他转头看向张守瑜。
张守瑜上前:“陆帅。”
“张将军,你是陇右老人,对吐蕃最熟悉。防御的事,你多费心。”
张守瑜抱拳:“末将领命。”
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半年前还是校尉、旅帅,现在是他上官。
但他服。
不是服陆长生的官大,是服陆长生的本事。
那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他张守瑜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种打法。
文武仙三道齐出,打得吐蕃溃不成军。
这样的人,值得他追随。
严武上前,抱拳:“陆帅,下官会协助郭将军,处理好陇右政务。”
陆长生看着他:“严判官,你父亲在朝中有人脉。陇右缺什么,你写折子,我递上去。”
严武心里一震。
陆长生这是在给他面子,也是在点他。
你严武有背景,我知道。但你在我手下,就要为我办事。
他抱拳:“下官明白。”
陆长生点头,翻身上马。
三万大军,开始东进。
郭千里站在城门口,看着大军远去,心里感慨万分。
他想起石堡城那一夜,陆长生带着九百人从密道进城。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现在,他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手下十几万大军。
郭千里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城。
“都回去干活,陆帅把陇右交给咱们,咱们就得守住。”
众人齐声:“是。”
······
大军东行,沿着湟水河谷,向兰州方向前进。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沿途的景色。
湟水河谷是陇右最富庶的地方,两岸土地肥沃,水草丰美。
但现在,河谷里看不到多少牛羊,也看不到多少农田。
到处是荒草,到处是废墟。
安史之乱,把一切都毁了。
姜烈骑马走在陆长生身边,看着河谷,叹了口气。
“小子,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商队路过这里,到处都是人。现在,人都没了。”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乱世里,人能活着就不容易。
叛军虽然没有打进陇右,但吐蕃虎视眈眈,恐慌已经蔓延到这里。
“姜叔,你说神农姜氏在山谷里隐居了三百年,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你们都知道?”
姜烈点头:“我们姜家的人,世世代代种地、炼丹、治病救人。外面的事,我们基本不管。”
他顿了顿,“要不是你来了,我们还在山谷里待着。”
陆长生看着他:“你为什么愿意出来?”
姜烈想了想:“因为你说的话,有道理。”
他顿了顿,“这天下乱了,没有人能独善其身。神农姜氏的医术,不应该只救山谷里的人,应该救天下人。”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感动。
姜烈,他是神农姜氏派出来的人,不是为了名利,是为了救人。
这种人,在这个时代,太少了。
“姜叔,等平定乱世,我帮你开一家医馆,专门治病救人。”
姜烈笑了:“好。”
······
大军继续东行。
走了两日,到了兰州地界。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山峦,心里盘算着一件事。
马!
凉武军现在有三万人,但战马只有一万五千匹。
青龙军是重骑兵,需要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
朱雀军是轻骑兵,也需要一人一马。
麒麟军是弓骑兵,同样需要马。
一万五千匹战马,只够一半人骑。
剩下的步兵,靠两条腿走路,怎么打仗?
安禄山的叛军,骑兵主力是曳落河,来去如风。
他要收复长安,必须先解决马的问题。
“柳司马。”
柳明轩策马上前:“将军。”
陆长生道:“陇右牧监在什么地方?”
柳明轩道:“在兰州城外十里,湟水北岸,我们顺路就能到。”
陆长生点头:“传令,大军在兰州城外扎营,我要去牧监看看。”
柳明轩抱拳:“是。”
大军抵达兰州城外,扎营休整。
陆长生带着姜烈、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
还有百余亲卫,骑马前往陇右牧监。
第382章 马政崩塌,王朝断刃!
大唐的牧监制度,始于太宗贞观年间。
彼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太宗皇帝深知,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但治天下离不开马。
骑兵是唐军最锋利的刀,而战马就是刀刃上的钢。
贞观十五年,太仆卿张万岁主持设立四十八监,分布关内、陇右、河西、河东四道。
其中陇右牧监最大,占地八百余里,横跨兰州、河州、鄯州三地,
水草丰美,气候适宜,是天然的养马之地。
鼎盛时期,陇右牧监养战马七万匹。
加上河西、河东、关内的牧监,全国战马总数超过二十万匹。
那时候,唐军骑兵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从长安到西域,从漠北到吐蕃,铁骑所向披靡。
但这一切,在开元年间开始衰落。
首先是土地兼并。
门阀世家看中了牧监的草场,通过各种手段侵占。
今天占一百亩,明天占一千亩,几年下来,牧监的草场缩水了三分之一。
然后是管理腐败。
牧监的官员大多是门阀子弟,只知道领俸禄,不知道养马。
马匹死了不报,马驹生了不记,账目一团糟。
最后是安禄山。
天宝元年,安禄山兼任闲厩使、群牧使,掌管全国马政。
他以防御契丹、奚族为名,从陇右、河西、朔方三大牧监调走近十万匹战马,全部运往范阳。
朝廷不是不知道,但没人敢管。
安禄山是玄宗面前的红人,手握三镇兵马,谁敢得罪他?
等安禄山举兵造反,朝廷才发现,各地的牧监已经空了。
这就是大唐马政的现状。
······
陇右牧监在兰州城东十里,湟水北岸。
陆长生骑在马上,远远就看见了牧监的围墙。
围墙是黄土夯的,年久失修,好几处都塌了。
墙头上长满了荒草,有的地方甚至裂开了尺余宽的缝。
大门是木头的,上面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灰白的木茬。
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匾,隐约能辨认出“陇右牧监”四个字。
门口站着两个老兵。
说是老兵,其实也就四十来岁,
但满脸风霜,佝偻着腰,身上的铠甲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他们手里拄着长枪,枪杆已经开裂,枪头的红缨褪成了灰白色。
看见陆长生一行人,两个老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拄着枪拦在门口。
“几位是?”
语气不冷不热,带着边地人特有的警惕。
判官石豹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河西、陇右节度使陆帅驾到,让你们牧监出来迎接。”
两个老兵同时愣住了。
河西、陇右节度使?
他们上下打量着陆长生。
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面容清秀,看着像个读书人。
这是节度使?
但石豹身上的铠甲是明光铠,腰间佩刀是四品横刀,气度不凡,不像是说谎的人。
两个老兵赶紧跪下:“卑职参见陆帅!”
一个老兵爬起来,转身就往里面跑,边跑边喊。
“马监!马监!陆帅来了!河西陇右节度使陆帅来了!”
另一个老兵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陆长生翻身下马,站在门口等。
······
片刻后,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里面跑出来。
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袍。
腰间系着一条麻绳,上面挂着一串钥匙。
他跑得很急,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然后他看见了陆长生,愣住了。
这就是节度使?
这么年轻?
但他不敢怠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卑职陇右牧监副使马腾云,参见陆帅!不知陆帅驾到,有失远迎,请陆帅恕罪!”
陆长生看着他:“起来。”
马腾云站起来,垂手而立。
他低着头,不敢看陆长生,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抖。
马腾云心里翻涌着巨大的震惊。
他当然听说过陆长生的名字。
陇右、河西两道,谁不知道陆长生?
石堡城夜袭吐蕃,金陡关血战叛军,马嵬驿拦截皇帝,这些事,传遍了整个陇右。
但他没见过陆长生。
他以为,能做出这些事的人,一定是个满脸横肉、杀气腾腾的莽夫。
或者是个四五十岁、久经沙场的老将。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面容清秀,身材修长,看上去像个读书人,不像个武将。
但那双眼睛,太吓人了。
平静,深邃,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被他看一眼,马腾云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透了。
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陆长生也在打量马腾云。
马腾云,三四十岁,陇右牧监副监,听闻精通相马、驯马、骑兵战法。
“马腾云,你在这里干了多少年?”
马腾云道:“回陆帅,卑职在这里干了十二年。从牧监的牧卒做起,一路做到副监。”
陆长生点头:“十二年,不短了,带我去看看。”
马腾云身子一震,赶紧侧身让路。
“陆帅请。”
他转身带路,一边走一边大声喊。
“来人!开中门!备茶!去把牧监所有的账册都搬出来!”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牧监这些年,从来没有这么大的人物来过。
上一次有节度使级别的官员来视察,
还是五年前哥舒翰路过兰州,在城外看了一眼就走了,连门都没进。
现在,河西陇右节度使亲自来了,而且是要进去看。
马腾云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也许陆长生能帮牧监解决一些问题。
忐忑的是,牧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拿不出手。
他偷偷回头看了陆长生一眼,发现陆长生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心里更慌了。
······
马腾云先带陆长生去了马厩。
马厩是土木结构,很长,能容纳几千匹马。
但现在,大部分马厩都是空的。
马腾云低着头,声音发苦。
“陆帅,陇右牧监曾是天下最大的军马场,繁育的陇右马与突厥马、西域马并称三大战马。”
“鼎盛时期,养战马六七万匹。但现在,只剩五千三百匹。”
他顿了顿,声音更苦,“而且,大部分是老弱病残。能上战场的,不到两千匹。”
陆长生脸色铁青:“怎么会这样?”
马腾云抬起头,看着陆长生,眼里有恨意。
“因为安禄山。”
他顿了顿,开始细说。
“他从陇右牧监调走了两万匹战马,从河西牧监调走了一万五千匹,从朔方牧监调走了一万匹,全部运到范阳。”
“朝廷那些人,只知道收钱,不知道管。安禄山要马,他们就给。”
“等安禄山反了,我们才发现,战马全没了。”
马腾云说着,眼泪掉下来。
“陆帅,卑职无能,卑职眼睁睁看着那些战马被拉走,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383章 汗血疑踪,山谷藏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李氏旁支,说斩就斩!
陆长生沉默片刻,转头看着马腾云。
“当务之急,是解决马匹数量问题。两千八百匹太少了,我需要至少两万匹。”
马腾云苦笑:“陆帅,不是卑职不努力,是牧监的草场,也大半被人占了。”
陆长生脸色一沉:“谁占的?”
马腾云道:“周边豪强。安禄山反了之后,朝廷顾不上陇右。
那些豪强就趁乱侵占牧监草场,私藏战马。”
他顿了顿,“卑职统计过,被侵占的草场至少有十万亩。被私藏的战马,至少有一万匹。”
“为首者,是陇西李氏旁支,李德隆。他拥兵一千,私设关卡,截留马税。”
“牧监的人去要,他就打。官府的人去管,他就骂。”
“谁拿他都没办法。”
陆长生听完,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着石虎。
石虎站在他身后,虎背熊腰,手里握着开山斧。
“石虎。”
石虎上前一步:“末将在。”
陆长生道:“带青龙军,包围李家堡。”
石虎抱拳:“是。”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马腾云愣住了。
“陆帅,您要......对李德隆动手?”
陆长生看着他:“他占了我的草场,藏了我的战马,我不动手,难道请他吃饭?”
马腾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惊。
这个陆长生,太霸道了。
陇西李氏,那是大唐最顶级的门阀。
李德隆虽然是旁支,但背后站着整个李氏家族。
动他,就是动李氏。
但马腾云转念一想,又觉得陆长生根本不怕。
他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手握十几万大军。
连皇帝都要看他脸色,一个李氏旁支算什么东西?
马腾云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期待。
也许,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改变陇右。
······
半个时辰后,石虎率一万青龙军,直奔李家堡。
李家堡在兰州城北十里,依山而建,墙高壕深。
李德隆站在堡墙上,看着远处烟尘滚滚,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一个家丁跑上来:“老爷,不好了!凉武军来了!”
李德隆愣住了。
凉武军?
陆长生的凉武军?
他赶紧爬上墙头,往外看。
远处,五千骑兵和五千步兵列阵于堡外,黑甲如云,旌旗蔽日。
为首一员大将,虎背熊腰,手里握着一柄巨大的开山斧。
正是石虎。
石虎策马到堡门前,仰头看着堡墙,大喝一声。
“李德隆,出来受死!”
声音如雷。
李德隆脸色发白,但他强撑着,站在墙头上,大喝。
“来着何人?这是陇西李氏的产业,你敢动?”
石虎冷笑:“陇西李氏?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旁支,也敢自称李氏?”
他举起开山斧,“陆帅有令,李家堡侵占牧监草场,私藏战马,罪不可赦。
限你一刻钟内开堡投降,否则,杀无赦!”
李德隆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着身后的家丁,有一千人,但都是乌合之众。
外面是一万青龙军,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精锐。
打不过。
但他不甘心。
他在这地方经营了十几年,攒下这份家业,不能就这么丢了。
“这位将军,我要见陆帅!我要当面跟他谈!”
石虎道:“陆帅没空见你。你只有两个选择,投降,或者死。”
李德隆咬牙,大喝:“放箭!”
堡墙上,弓箭手齐射。
箭雨如蝗,射向青龙军。
石虎冷笑,一斧劈开射向他的箭。
“找死。”
他策马冲向堡门,开山斧高高举起,真气灌注。
斧刃上,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是他的武道意志,一往无前的杀意。
他一斧劈在堡门上。
轰!
堡门炸开,木屑横飞。
青龙军如潮水般涌入。
李家堡的家丁,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一千人,一刻钟就被杀散了。
死的死,降的降。
李德隆被五花大绑,押到石虎面前。
石虎看着他:“你不是要见陆帅吗?我送你去。”
······
半个时辰后,李德隆被押到陆长生面前。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陆帅,饶命!饶命啊!”
陆长生看着他,面无表情。
“草场,是你占的?”
李德隆点头:“是......是卑职占的。”
“战马,是你藏的?”
李德隆又点头:“是......是卑职藏的。”
“私设关卡,截留马税,也是你干的?”
李德隆浑身发抖:“是......是卑职干的。但卑职是陇西李氏的人,您不能杀我......”
陆长生看着他,冷笑。
“陇西李氏?你侵占牧监草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李氏的人?
你私藏战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李氏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现在想起来搬出李氏了?晚了。”
李德隆脸色惨白:“陆帅,卑职愿意献出所有战马,所有草场,只求饶卑职一命......”
陆长生道:“你的命,值多少钱?”
李德隆愣住了。
陆长生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五千匹战马,十万亩草场,是你从牧监偷的。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
“你用不属于你的东西,来换你的命,你觉得划算吗?”
李德隆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陆长生转头看着石虎:“斩。”
石虎上前,一把揪起李德隆,拖到旁边的空地上。
李德隆拼命挣扎,大喊:“陆帅!饶命!饶命啊!我是李氏的人!
你杀了我,李氏不会放过你的!”
石虎把他按在地上,开山斧高高举起。
李德隆闭上了眼睛。
斧落。
人头滚出去很远。
鲜血喷了一地。
陆长生看着那颗人头,面无表情。
他转头看着马腾云。
马腾云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他没想到,陆长生真的杀了李德隆。
陇西李氏的旁支,说杀就杀。
“马腾云。”
马腾云浑身一颤:“卑职在。”
陆长生道:“李家堡的战马,全部清点入册。草场,全部收回。私设的关卡,全部拆除。”
他顿了顿,“另外,传令陇右所有豪强,三日内,把侵占牧监的草场和战马,全部交出来。逾期不交者,李德隆就是下场。”
马腾云跪下:“卑职领命。”
他心里万分激动,在牧监干了十年,看着那些豪强一点点侵占草场,私藏战马,却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陆长生来了,一刀下去,全拿回来了。
“陆帅,卑职替牧监上下,谢您。”
陆长生扶起他:“起来,这不是谢不谢的事。
陇右的草场和战马,是大唐的,不是那些豪强的。我拿回来,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你回去,把牧监的情况,写一份详细的折子给我。缺什么,要什么,都写清楚。”马腾云抱拳:“是。”
第385章 十里长亭,天子迎候
三日后,陇右震动。
李德隆被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陇右。
那些侵占牧监草场、私藏战马的豪强,吓得魂飞魄散。
三天之内,三十万亩草场全部归还,一万多匹战马全部上交。
没有一个人敢拖延。
陆长生站在牧监的院子里,看着那些被送回来的战马,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加上牧监原有的五千三百匹,现在有一万六千匹战马。
还是不够,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转头看着马腾云。
马腾云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份刚写好的折子。
“陆帅,这是卑职写的《牧监重整方略》。”
陆长生接过,展开。
折子上写着三条建议:
第一,设立马政司,专司马匹繁育、训练、调配。
第二,鼓励民间养马,免税三成,战时征用按市价补偿。
第三,从西域、突厥、回纥购买良种马匹,改良陇右马种。
陆长生看完,点头。
“好,就按这个办。”
他顿了顿,“再加一条。”
马腾云道:“陆帅请说。”
陆长生道:“牧监直属凉武军指挥使,任何人不得侵占。这一条,要写在最前面。”
马腾云心里一震,然后重重地点头。
“卑职明白。”
陆长生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马腾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牧监抓在手里吗?”
马腾云想了想:“因为马是军队的命脉。”
陆长生点头:“对。没有马,就没有骑兵。没有骑兵,就打不了仗。
禄山为什么能一路打到长安?因为他的曳落河,来去如风,朝廷的步兵追不上,挡不住。”
他顿了顿,“要收复长安,必须先解决马的问题。三万匹战马,是我最低的要求。”
马腾云深吸一口气:“陆帅,若能推行这些新政,三年之内,陇右牧监可恢复战马三万匹。”
陆长生看着他:“三年太长了,我等不了三年,大唐也等不了三年。”
他顿了顿,“你尽量加快速度,缺什么,直接跟我说。”
马腾云跪下:“卑职定不辱命。”
陆长生扶起他,转身看着远处的陇山。
陇山深处,有汗血马的山谷。
那里有上古阵法,有传说中的万马之王。
等到了秦州,他一定要去看看。
······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初一。
秦州,大雪。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雪花从清晨就开始飘,
到了午时,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秦州城南,十里长亭。
长亭是土木结构,年久失修,亭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
雪水顺着缺口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条细细的水流。
亭柱上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上面还刻着几行字,是过往商旅留下的潦草笔迹。
但今天,这座破旧的长亭,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亭前铺了红毯,红毯上盖着一层薄雪,红白相间,格外刺眼。
亭两侧插了二十面龙旗,旗面绣着金龙的图案,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亭中央摆了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御酒、金杯、玉碟。
亭外,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站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
高力士站在长亭台阶下,手里撑着一把黄罗伞,伞面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他穿着一件紫色锦袍,腰系金带,面容清瘦,两鬓斑白。
他的目光很复杂。
他在宫里待了五十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种场面,他是第一次见。
皇帝出城十里迎接一个边将,这是什么规格?
高力士心里叹了口气。
他想起开元年间,李隆基意气风发,坐拥天下,万国来朝。
那时候的皇帝,连宰相都不放在眼里,说贬就贬,说杀就杀。
现在呢?
一个边将打了胜仗,皇帝就要出城十里迎接。
他心里涌起一股悲凉,但没有表露出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雪地里,撑着伞,等着。
高力士身后,站着二十几个皇子皇孙。
除了原太子李亨,在秦州的都来了。
这些皇子皇孙,心里都清楚,太子之位空着,谁都有机会。
但他们更清楚,谁能坐上那个位置,不是皇帝说了算,是那个即将到来的年轻人说了算。
······
李俶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银色锦袍,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他是李亨的长子,今年二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他想起马嵬驿,陆长生带兵冲进驿馆,逼皇帝入陇右。
他亲眼看着那个年轻人一刀劈开乱局,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废为庶人。
那时候他恨,恨陆长生。
但现在,他不恨了。
不是不恨,是不敢恨。
陆长生手握十几万大军,坐拥陇右河西,连吐蕃六万大军都被他一夜灭掉。
这样的人,恨他有什么用?
李俶心里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在陆长生面前留下好印象。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将来。
李俶身后,站着李系、李倓、李璘等十几个皇子。
他们各怀心思,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恐惧。
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雪地里,等着。
玉真公主站在皇子们左侧,穿着一件白色道袍,头上插着一根玉簪,面容清冷。
她是李隆基的妹妹,上清玄都大洞三景法师,金丹境真人。
她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她的道袍上,她没有拍,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
她的心里,比这些皇子皇孙更复杂。
她和陆长生双修很多次。
他们之间,有交易,也有情分。
但今天,她不是以女人的身份站在这里,是以大唐公主的身份。
她在想,陆长生回来之后,会怎么对待皇帝?会怎么对待朝廷?会怎么对待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当初在长安时那个小小的旅帅了。
他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是手握十几万大军的封疆大吏,是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的不世名将。
这样的人,掉了牙的皇帝,压不住。
玉真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杂念,静静地等着。
······
房琯站在文官之首,穿着一件青色官袍,腰系银带,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到胸前。
他是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文道着书境文宗。
他站在雪地里,双手笼在袖中,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
房琯心里清楚,今天这场迎接,不是迎接一个凯旋的将军,是迎接一个真正的掌权者。
他深吸一口气,站得更直了一些。
第386章 铁骑踏雪,威仪如山
高适站在房琯身后,穿着一件黑色官袍,腰系银带,面容刚毅,目光如炬。
他是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文道明心境文豪,武道真武境宗师。
他的心里,比房琯更平静。
他是陆长生的师父。
当初在长安,他收陆长生为徒,教他文道。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高适心里涌起一股骄傲,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杜甫在灞桥写的那首诗,送陆副使入朝,诗成文气冲天。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徒弟,已经不是他能教的了。
但他不后悔。
他高适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在哥舒翰府上,收了这个徒弟。
······
杜甫站在高适身后,穿着一件灰色长袍,两鬓斑白。
他是文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文道着书境文宗。
他站在雪地里,手里捧着一卷诗集,雪花落在书页上。
他的心里,比高适更激动。
他想起金陡关那一夜,陆长生动不动就传功,把《百战磐山诀》传给全军将士。
他亲眼看着那些士兵突破境界,亲眼看着那些将士跪地效忠。
那一刻,他的文心震颤,突破着书境。
那一刻,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是真正能改变天下的人。
今天,陆长生回来了。
杜甫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期待。
他期待看到那个年轻人,期待看到他的军队,期待看到他能把大唐带向何方。
······
韦见素站在房琯右侧,穿着一件紫色官袍,腰系金带,面容威严,目光深沉。
他是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文道着书境文宗。
他站在雪地里,双手负在身后,背脊挺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恨意。
他的族人韦孝恭,被陆长生杀了。
兴平四家豪,被陆长生抄了。三千余口,不分男女老幼,尽数斩杀。
他恨陆长生,恨得咬牙切齿,但他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陆长生手握十几万大军,连皇帝都要看他脸色。
他一个户部尚书,能做什么?
但他不会放弃。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等陆长生犯错,等朝廷翻盘,等他韦家东山再起。
那一天,不会太远。
韦见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恨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
其他文臣武将,都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思,静静等待。
没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那声响,像闷雷,像山崩,像万马奔腾。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远方。
风雪尽头,黑压压的铁骑出现在天地之间。
三万铁骑,列成三路纵队,浩浩荡荡地踏雪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青龙军,重骑兵,人马俱甲。
战马是陇右马,体格健壮,鬃毛在风中飘扬。
骑士穿着明光铠,头戴铁盔,手持长槊,腰悬横刀。
铠甲上落满了雪,但铠甲下的身体,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青龙军后面是朱雀军,轻骑兵,马背上挂着弓弩和箭壶。
骑士穿着皮甲,头戴毡帽,面容年轻,目光锐利。
他们的马跑得比重骑兵快,马蹄溅起的雪花,像一条白色的长龙。
朱雀军后面是麒麟军,弓骑兵,马背上挂着长弓和箭壶。
骑士穿着锁子甲,头戴铁盔,面容沉稳,目光如鹰。
他们的马比朱雀军的马更高大,跑起来更稳,马蹄踏雪的声音,像鼓点一样整齐。
三军之前,是凉武军指挥使幕府的亲卫营——白马侍骑。
白马侍骑是陆长生刚组建的。
毕竟,以前的亲卫是凌霄军,已经被充当为保护皇帝的禁军。
五百白马侍骑,全部骑白马,穿白袍,腰悬长剑。
他们的马是陇右最好的战马,通体雪白,鬃毛如银。
他们的武器是凉武刀,六品神兵,剑身上刻着银绿色的符纹,在雪光下隐隐发光。
白马侍骑中央,是陆长生。
他骑着一匹白马,腰悬凉武刀,面容平静。
他的身后,跟着姜烈、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
六女各具风姿,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三万铁骑,踏雪而来。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长亭上的积雪,亭柱上的冰凌,被震得断裂,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百官看着这支军队,脸色全变了。
他们是文官,不懂打仗,但他们看得懂气势。
这支军队的气势,太吓人了。
三万骑兵,列阵而行,间距一致,步伐一致,连呼吸都像是一致的。
他们的铠甲上沾着血渍,刀鞘上刻着杀敌的记号,马背上挂着敌人的首级。
他们的眼神,像狼,像鹰,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不是军队,这是杀戮机器。
······
长亭外,秦州百姓蜂拥而至。
他们站在道路两旁,挤得水泄不通。
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有从长安逃出来的难民。
他们听说,陆长生回来了。
那个在马嵬驿救皇帝的人,那个在鄯州城外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的人,
那个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活路的人,回来了。
“那就是陆帅?”
一个年轻人指着远处骑白马的陆长生,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么年轻?看着比我还小几岁。”
旁边一个老人点头:“就是他,我在鄯州见过他。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都尉,带着一千多人守石堡城,现在,他是节度使了。”
“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就是他!”
一个从陇右逃过来的难民,声音里带着崇拜。
“我亲眼看见的,那一夜,整个湟水河谷都烧红了,杀声震天。
第二天早上,吐蕃六万大军,就剩不到五千人逃回去。”
“听说连皇帝都要看他脸色……”
一个从长安逃出来的书生,压低声音说。
“我在扶风的时候,听人说,马嵬驿那一日,陆帅带兵冲进驿馆,逼皇帝入陇右。
皇帝没办法,只能听他的。”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
但那书生说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在风雪中飘散。
三万铁骑,越来越近。
李隆基站在长亭台阶上,看着那支军队,脸色平静。
但他的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他是皇帝,见过大场面。
开元年间,他检阅过二十万大军,看过万马奔腾的场面。
但那些军队,跟眼前这支军队比起来,差远了。
这支军队的气势,不是训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每一个士兵,都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冰冷,嗜血。
这样的军队,握在谁手里,谁就是天下之主。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恐惧,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他是皇帝,不能在百官面前露怯。
第387章 天子降阶,满朝皆惊
三万铁骑,在长亭外一百步处,齐齐停下。
马蹄声戛然而止,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有风雪在呼啸。
陆长生策马而出。
他身后姜烈、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七骑排成一排,跟在他身后。
八匹马,踏雪而行,马蹄声清脆。
走到长亭前五十步,陆长生翻身下马。
他大步走向长亭。
身后,姜烈等人紧随其后。
八个人,走在雪地里,脚印深深浅浅。
李隆基站在长亭台阶上,看着这个年轻人越走越近。
他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马嵬驿,这个年轻人带兵冲进驿馆,跪在自己面前,说“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池中之物。
他想起扶风,这个年轻人力劝他入陇右。
他不同意,这个年轻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山。
最后他妥协了,因为他知道,不妥协,就是死。
他想起鄯州传来的战报,这个年轻人带兵突袭吐蕃大军,一夜灭六万。
他坐在行宫里,整整一夜没睡。
他在想,这个年轻人,到底做到的?
李隆基看着陆长生,看着他身后那七个人,看着他身后那三万铁骑。
他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能压得住的了。
但他是皇帝,皇帝不能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
高力士大惊:“陛下!天寒地冻,您……”
李隆基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高力士愣住了。
他伺候了李隆基五十年,从没见过皇帝这样。
皇帝出城十里迎接,已是极高的礼遇。
现在,皇帝还要走下台阶,亲自迎接?
这是迎接凯旋大将的规格,还是迎接……上位者的规格?
高力士心里涌起一股悲凉,但他没有拦。
他知道,拦不住。
百官也愣住了,纷纷脸色大变。
“陛下!”
“陛……”
李隆基没有理会,走下台阶,踏进雪地里。
雪很深,没过了他的靴子。
他的龙袍下摆沾满了雪,湿了一大片。
他没有在意,只是继续往前走。
高力士跟在后面,撑着黄罗伞。
李隆基走了十步,停下。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陆长生。
陆长生也停下,看着李隆基。
两人相距三步。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头上,落在他们中间。
百官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陆长生抱拳:“臣陆长生,参见陛下。”
没有跪,没有叩首,只是抱拳。
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李隆基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怒意。
他是皇帝,九五之尊,天下之主。
他出城十里迎接,走下台阶迎接,这个年轻人,连跪都不肯跪?
但他没有发怒,他脸上挂着笑,声音温和:“陆卿家,辛苦了。”
陆长生直起身,看着李隆基:“臣不辛苦,辛苦的是将士们。”
他转身,指着身后的三万大军。
“臣奉命西征,幸不辱命。吐蕃六万大军,全军覆没。陇右已定,臣特来复命。”
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小事。
但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六万吐蕃大军,全军覆没?
这是什么概念?
大唐立国以来,对外战争最大的胜仗,也不过如此。
贞观年间,李靖灭东突厥,也不过是俘虏了几万人。
开元年间,王忠嗣破吐蕃,也不过是斩首几千级。
现在,陆长生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
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六万?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鄯州那边的消息,早就传过来了。”
“一夜灭六万,这是什么打法?”
“听说陆帅用的是夜间偷袭、出其不意,打得吐蕃溃不成军。”
“这也太厉害了……”
······
李隆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是皇帝,不能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笑容,声音提高了八度。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在风雪中飘散。
“陆卿家,不愧是朕的擎天之柱!”
他转身,看着百官,声音洪亮。
“传旨,今日设御宴,为陆卿家及凉武军将士庆功!”
百官齐声:“遵旨。”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激动,有的敷衍,有的恐惧。
陆长生看着李隆基,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心里,涌起一个念头:这个皇帝,比他想象的还能忍。
他想起马嵬驿,那时候他以为,这个皇帝已经垮了。
但现在看来,他没有垮。
他还在忍,还在等,还在找机会翻盘。
陆长生心里冷笑,翻盘?你拿什么翻盘?
他他转头看向石虎。
“石虎,带青龙军、朱雀军、麒麟军在城南扎营。
三营品字形布置,斥候放出去十里。营寨要立栅栏、挖壕沟、设拒马。
今夜可能会有风雪,让将士们注意保暖。”
石虎抱拳:“末将领命。”
他策马转身,高举开山斧。
“三军听令,跟我来!”
马蹄声起,一万青龙军率先转向,紧接着朱雀军、麒麟军依次跟进。
三军调动,井然有序。
三万骑兵分三个方向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马蹄踏起的雪花漫天飞舞,遮住了半边天空。
······
李隆基看着那支军队散开,点了点头。
“陆爱卿,你这支军队,练得不错。”
陆长生道:“陛下,他们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李隆基沉默,他知道这话是真的。
金陡关、马嵬驿、鄯州城外,这支军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每一个士兵都是杀胚。
这样的军队,不需要练,只需要喂,喂敌人的血。
李隆基站在雪地里,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算。
三万铁骑,扎营城南。
城南是秦州最繁华的地方,百姓最多,商铺最多。
三万铁骑扎在那里,是保护,还是威慑?
他没有问,只是转头看向陆长生。
“陆卿家,将士们辛苦了。朕已命人备好酒肉,送到营中。”
陆长生抱拳:“臣替将士们谢陛下隆恩。”
李隆基点头,转身走回长亭。
“陆卿家,入城吧。”
第388章 万民跪迎,民心所向!
秦州,城门大开。
守城的士兵看见陆长生一行人,赶紧跪下。
陆长生策马进城,身后十六骑排成两列。
刚进城门,他就愣住了。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有从长安逃出来的难民,有从陇右跟过来的边民。
他们站在雪地里,挤得水泄不通。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陆帅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
“陆帅!陆帅!”
“陆帅,我们想您啊!”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见陆长生,扑通一声跪下了。
“陆帅,老朽是从长安逃出来的。
叛军进城那天,老朽的儿子被杀了,儿媳被抢了,老朽带着孙子跑了一千里路,才跑到秦州。”
他老泪纵横,“到了秦州,没吃没喝,是您的凉武军给了老朽一碗粥,是您的兵给老朽搭了一个窝棚。老朽这条命,是您给的。”
他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跪下,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
转眼间,街道两旁跪满了人。
陆长生翻身下马,走到老人面前,伸手扶起他。
“老人家,起来。”
老人站起来,满脸是泪。
陆长生看着他:“长安,我会打回去。您的仇,我会报。”
老人愣住了,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他抓住陆长生的手,死死不放。
“陆帅,老朽信您,老朽等您。”
陆长生点头,转身骑上马,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旁,百姓跪了一地。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怀里的干粮往骑兵手里塞。
陆长生策马前行,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这些百姓,从长安跑出来,从洛阳跑出来。
他们跑了一千里,两千里,三千里。
他们没吃没喝,冻死饿死,被叛军追杀,被乱兵抢劫。
他们跑到秦州,以为安全了,但心里那口气,一直没松。
他们等着有人带他们打回去,等着有人给他们报仇。
现在,他们看见了他,就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他身上。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
皇帝出城十里迎接,百官跪拜,万民欢呼,这场面本该属于天子,现在全落在他头上。
换做旁人,早该惶恐不安,生怕功高震主。
但他不怕,也无所谓。
他心里清楚,百姓喊的,是活下去的希望。
皇帝给不了这些,那就他来给。
民心这东西,不是偷来的,不是抢来的,是拿命换来的。
他守过关,杀过敌,给将士发最好的刀甲,给百姓吃饱饭。
这些东西,皇帝给不了,也不肯给。
既然皇帝给不了,那就他来。
至于功高震主,他连皇帝都敢劫,还怕什么震主?
······
一行人,在百姓欢呼中,很快进了城,抵达皇帝行宫。
皇帝秦州行宫,是前朝留下的老建筑。
说是行宫,其实就是一个大一点的院子,进行了简单修缮。
今天,这里被收拾得很干净。
院子里铺了红毯,廊下挂了灯笼,大殿里点了上百根蜡烛,照得满殿通明。
李隆基高坐主位,身后站着高力士。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通天冠,面容威严。
但他的眼睛,时不时往右手第一席瞟。
那个位置,原本是太子的。
现在没有太子,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位置是给谁留的。
陆长生!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在观察。
大殿里,坐满了人。
左手边,是李隆基的皇子皇孙。
李俶坐在最前面,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他端着酒杯,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目光复杂。
陆长生心里暗暗评价:李俶,李亨的长子,历史上唐代宗。
此人能忍,有城府,不是简单角色。
马嵬驿那天,他亲眼看着父亲被废,一声不吭。
现在父亲被囚,他还能笑着喝酒。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大度,要么是隐忍到了极点。
李系、李倓、李璘等人坐在李俶身后,各怀心思。
右手边,是文武百官。
房琯坐在文官之首,三缕长须,面容清瘦。
他端着酒杯,笑呵呵地看着陆长生,时不时点头示意。
高适坐在房琯身后,看见陆长生看过来,微微点头。
杜甫坐在高适身后,看见陆长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韦见素坐在杜甫后面,穿着一件紫色官袍,面容威严。
除了这些人,陆长生还发现了一些新面孔。
坐在韦见素身后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青色官袍,面容儒雅,三缕长须。
陆长生不认识他。
高适见状,传音道:“那是崔涣,博陵崔氏的人。
原本是蜀郡太守,安禄山反了之后,他带着三千兵从蜀中赶来勤王。陛下封他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陆长生点头。
崔涣,安史之乱特殊时期的“一日宰相”,因迎驾之功骤登高位,但因不谙行政实务而罢相。
能在乱世中带兵勤王,说明此人不是只会读书的废物。
坐在崔涣旁边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银色官袍,面容俊朗,目光锐利。
高适继续介绍:“那是裴冕,河东裴氏的人。
原本是御史中丞,安禄山反了之后,他跑到秦州投奔陛下。
陛下封他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陆长生看着裴冕,
此人跟崔涣一样,都是“一日拜相”。
只不过,那个世界历史上,裴冕拜的是太子李亨,先后五次劝进太子登基。
没想到此人嗅觉灵敏,会跑来秦州,而且也得了宰相之位。
坐在裴冕旁边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官袍,面容沧桑,目光深沉。
高适道:“那是第五琦,京兆人。
原本是江阴郡司马,安禄山反了之后,他上书陛下,建议整顿财政、筹措军饷。
陛下封他为户部侍郎,判度支。”
陆长生心里一震。
第五琦,历史上安史之乱中最大的理财专家。
就是他提出了“榷盐法”,为朝廷筹措了巨额军饷。
此人能力极强,但下场不好,后来被贬了好几次。
除了这些文官,陆长生还看见了一些武将。
第389章 圣旨如山,封王拜将
坐在大殿最后面的,是三个穿着铠甲的男人。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人,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陆长生认出了他们。
王思礼,原元帅府马军都将。
李承光,原元帅府步军都将。
吕崇贲,原潼关守将。
三个人,都是灵宝惨败的败军之将。
哥舒翰二十万大军出关,在灵宝被崔乾佑打得溃不成军。
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带着几千残兵跑出来,一路跑到秦州。
李隆基没有杀他们,但也没有重用他们。
他们就待在秦州,每天提心吊胆。
那个世界历史上,这三个人的命运也不尽相同。
王思礼是三人中结局最好的。
逃到灵武后,他最初差点被肃宗处斩,幸得宰相房琯力劝才保住性命。
此后他知耻后勇,屡立战功,官至司空,病逝追赠太尉,谥号“武烈”。
与王思礼相比,李承光的命运悲惨得多。
他也逃到了灵武,但未能逃脱肃宗的清算。
李承光之死,背后是肃宗与玄宗之间微妙的权力斗争。
当时,刚刚即位的肃宗急需在军中树立权威,
而李承光作为玄宗朝重将哥舒翰的旧部,不幸成了那个“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吕崇贲在灵武逃过一劫后,官运也算亨通,官至太府卿。
大历七年,他被唐代宗任命为广州都督、岭南节度使,出镇一方,成为封疆大吏。
然而好景不长,
大历八年九月,他的部下、循州刺史哥舒晃起兵叛乱,攻入广州,将吕崇贲杀害。
······
丝竹之声响起,宫女们端着酒菜鱼贯而入。
李隆基举起酒杯,声音洪亮:“今日设宴,为陆卿家及凉武军将士庆功!来,满饮此杯!”
百官齐声:“谢陛下!”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李隆基放下酒杯,看了一眼高力士。
高力士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展开。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丝竹声停了,宫女们退到一旁,百官放下酒杯,齐齐看向高力士。
高力士清了清嗓子,声音尖锐洪亮。
“河西、陇右节度使陆长生,接旨。”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抱拳:“臣在。”
没有跪,没有叩首,只是抱拳。
高力士没有在意,展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河西、陇右节度使陆长生,忠勇可嘉,功勋卓着。
石堡城夜袭吐蕃,金陡关血战叛军,马嵬驿护驾有功,鄯州城外一夜灭敌六万,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
“今封陆长生,西凉郡王,食邑万户,赐金书铁券。”
大殿里,瞬间炸了锅。
西凉郡王?
食邑万户?
赐金书铁券?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房琯手里的酒杯掉了,酒洒了一桌,他没有察觉。
韦见素的脸色铁青,嘴唇在发抖。
崔涣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裴冕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郡王,从一品,食邑万户,金书铁券。
大唐立国以来,封异姓王的,屈指可数。
平定东突厥的李靖,没有封王。
平定吐谷浑的侯君集,没有封王。
破吐蕃、灭百济的苏定方,没有封王。
到现在,只有两个人被封过异姓王。
一个是安禄山,东平郡王。
一个是哥舒翰,西平郡王。
现在,第三个人出现了。
陆长生,西凉郡王,而且,赐金书铁券。
那是古代帝王赐予功臣的最高荣誉,可以免死,可以世袭,可以传家。
整个大唐,拿到金书铁券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西凉郡王?这也太快了吧?他一个月前还只是个县伯。”
“一个月前?他半年前还是个都尉。”
“大唐立国以来,从来没有升这么快的人。”
“你有意见?他手里十几万大军,你拦得住?”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在大殿里回荡。
······
陆长生站在大殿中央,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心里,很意外。
他没想到李隆基会给他封王。
他以为,最多就是个国公。
国公是从一品,郡王也是从一品。
但郡王是王爵,国公是公爵。
王爵和公爵,差着一个天。
而且,赐金书铁券。
这东西,历史上没几个人拿到过。
他看了一眼李隆基。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笑。
但陆长生看见,他眼里的光,是冷的。
他的笑,是挤出来的。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个念头:这个王位,李隆基不想封,但不得不封。
他手握十几万大军,坐拥陇右、河西,连吐蕃六万大军都被他一夜灭掉。
这样的实力,不给王位,难道等他来抢?
陆长生抱拳:“臣谢陛下隆恩。”
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李隆基笑着点头:“陆卿家平身,你是朕的擎天之柱,封王是应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在笑,心里在滴血。
他是皇帝,九五之尊,天下之主。
现在,他连封王都说了不算。
他想封的人,不敢封。
他不想封的人,不得不封。
他想起开元年间,他想封谁就封谁,想贬谁就贬谁。
李林甫那么大的权势,他说贬就贬。
现在呢?
他连一个边将都压不住了。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恨意,脸上继续挂着笑。
高力士继续宣读圣旨。
“凉武军副指挥使姜烈,忠勇可嘉,封冠军大将军,正三品上,勋官七转轻车都尉。”
姜烈站出来,单膝跪地:“末将谢恩。”
“凉武军公孙大娘,战功赫赫,封冠军大将军,正三品上,勋官七转轻车都尉。”
公孙大娘站出来,抱拳:“末将谢恩。”
“凉武军幕僚李季兰,功勋卓着,封银青光禄大夫,从三品上,勋官六转上骑都尉。”
李季兰站出来,抱拳:“末将谢恩。”
“凉武军幕僚姜清漪,仙道通玄,封银青光禄大夫,从三品上,勋官六转上骑都尉。”
姜清漪站出来,抱拳:“末将谢恩。”
“凉武军幕僚林清婉,文道精深,封银青光禄大夫,从三品上,勋官六转上骑都尉。”
林清婉站出来,弯腰行礼:“臣谢恩。”
“凉武军幕僚柳如烟,仙道有成,封银青光禄大夫,从三品上,勋官六转上骑都尉。”
柳如烟站出来,弯腰行礼:“臣谢恩。”
高力士继续念。
“青龙军军使石虎,封忠武将军,正四品上,勋官五转骑都尉。”
“白虎军军使苏武,封忠武将军,正四品上,勋官五转骑都尉。”
“朱雀军军使李文谦,封忠武将军,正四品上,勋官五转骑都尉。”
“玄武军军使周彪,封忠武将军,正四品上,勋官五转骑都尉。”
“麒麟军军使封敖,封忠武将军,正四品上,勋官五转骑都尉。”
“凌霄军军使高震,封忠武将军,正四品上,勋官五转骑都尉。”
石虎、苏武、李文谦、周彪、封敖、高震依次站出来,单膝跪地,齐声:“末将谢恩。”
高力士继续念,念了整整一刻钟。
从副指挥使到幕府官员,从军使到都统,
从都尉到校尉,从旅帅到队正,从伙长到士兵。
每个人都封了官,每个人都有了散官,每个人都有了勋官。
第390章 杀鸡儆猴,醉翁之意!
虽然没有全部念出来,但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
所有陆长生麾下的副指挥使、节度副使,
封正三品上冠军大将军或同等文散官,七转轻车都尉。
所有幕府行军司马、判官、掌书记、幕僚,
封从三品上云麾将军或同等文散官,六转上骑都尉。
所有军使,封正四品上忠武将军,五转骑都尉。
所有都统,封正五品上定远将军,四转骁骑尉。
所有都尉,封正六品上昭武校尉,三转飞骑尉。
所有校尉,封正七品上致果校尉,二转云骑尉。
所有旅帅,封正八品上宣节校尉,一转武骑尉。
所有队正,封正九品上仁勇校尉。
所有伙长,封从九品上陪戎校尉。
所有士兵,封从九品下陪戎副尉。
封赏连绵,满殿震动。
百官坐在那里,听着高力士念圣旨,脸色越来越白。
他们不是心疼陆长生,是害怕。
这样的封赏,这样的恩宠,大唐立国以来,从来没有过。
安禄山封王的时候,朝廷封赏他的部下,也没有这么大方。
现在,陆长生麾下,全员封赏,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凉武军的核心班子,全成了朝廷的大员。
这些人,以后在朝堂上,谁还敢惹?
韦见素坐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想起自己韦家的人,被陆长生杀了几千口。
他恨,恨得咬牙切齿。
但现在,他不敢动了。
陆长生封了王,手下全是朝廷大员。
他一个户部尚书,拿什么跟人家斗?
崔涣坐在韦见素旁边,他是博陵崔氏的人,见过大场面。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边将,带着三万大军回秦州,皇帝出城十里迎接,封王赐金书铁券,手下全部封官。
这是什么?
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心里涌起一个念头:这个天下,要变天了。
裴冕坐在崔涣旁边,低着头,不敢看陆长生。
他是河东裴氏的人,嗅觉灵敏。
他知道,从今天起,朝堂上说了算的人,不是皇帝,是这个年轻人。
他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跟陆长生搞好关系。
圣旨念完,百官举杯,齐声祝贺。
“恭喜西凉王!”
“恭喜西凉王!”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真诚,有的敷衍,有的恐惧。
陆长生回到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房琯。
房琯正端着酒杯,笑呵呵地看着他。
但他眼里,有一种光,那是算计的光。
陆长生心里一沉。
他知道,房琯要出手了。
······
果然,房琯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朝李隆基弯腰行礼。
“陛下,臣有一事,不得不奏。”
李隆基看着他:“房卿家有何事?”
房琯直起身,声音洪亮。
“灵宝之战,我军二十万大军溃败,潼关失守,长安沦陷。
此乃我大唐立国以来,最惨痛的败仗。”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败军之将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临阵脱逃,丧师辱国,按律当斩!”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房琯,又看向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
王思礼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末将该死!末将该死!”
李承光也跪下,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吕崇贲跪在地上,浑身僵硬。
“陛下,末将该死!饶命啊!”
李隆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长生离开的这些时日,他收了不少文臣武将,召集了不少勤王之师,
甚至这几个败军之将都留着没杀,自然有所图谋。
他看着房琯,又看着王思礼三人,没有说话。
高适站起来,抱拳:“陛下,灵宝之战,非战之罪。
哥舒翰被迫出关,二十万大军多是新募之兵,兵器不足,粮草不继。
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三人,是败了,但不是他们的错。”
房琯冷笑:“不是他们的错?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哥舒翰被俘。
他们三个,带着几千残兵跑回来,还有脸活着?”
杜甫站起来,声音发沉:“房相,败军之将,确实该罚。
但现在是用人之际,杀了他们,谁去打仗?
王思礼是老将,打过吐蕃,打过突厥。
李承光精通文道,擅长谋略。
吕崇贲是猛将,能打硬仗。
杀了他们,便宜的是叛军。”
房琯摇头:“杜尚书,你错了。不杀他们,军法何在?军法不立,怎么打仗?”
几人争执不休,大殿里吵成一团。
······
文官们分成两派,一派支持房琯,一派支持高适、杜甫。
武将们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们心里清楚,房琯不是在杀王思礼,是在杀武将的威风。
今天杀了王思礼,明天就能杀他们。
但他们不敢说话。
因为他们也是败军之将,也打过败仗。
说话了,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王思礼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李承光也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吕崇贲也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他们知道,关键不是皇帝,是陆长生。
皇帝说了不算,陆长生说了才算。
陆长生坐在那里,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他在想。
房琯提出杀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有三层意义。
第一层:向他表忠心。
你看,我帮你清除败军之将,帮你立威。
第二层:打击武将势力。
房琯是文官,文官和武将从来不对付。
杀几个败军之将,能打压武将的气焰。
第三层:为自己捞政治资本。
他提出杀败军之将,如果他同意了,那就是房琯的功劳。
以后朝中武将,都要怕房琯三分。
但陆长生不会按照他的剧本来。
不是因为他心疼王思礼,是因为杀了他们,对自己没好处。
王思礼是陇右老将,在边军中有威望。杀了他,陇右的兵会寒心。
李承光是河西老将,擅长谋略。杀了他,河西那边叛乱怎么办?
吕崇贲是猛将,也能打硬仗。
但他不能直接拒绝。
直接拒绝,就是打房琯的脸。房琯刚表了忠心,他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他得演一场戏。
陆长生放下酒杯,站起来。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房琯停下争论,看着他。
高适、杜甫也看着他。
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等着他开口。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也看着他。
第391章 天下大势,一语定鼎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
房琯站在大殿中央,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站起来。
按照他的剧本,陆长生应该顺水推舟,点头同意杀了王思礼三人。
这样他得了面子,陆长生得了里子,两全其美。
但现在陆长生站起来,事情就不一样了。
房琯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他退后一步,弯腰行礼:“西凉王,老臣只是在论军法。”
陆长生看着他:“房相,军法当然要论。但在论军法之前,是不是该先论论天下大势?”
房琯愣住了。
天下大势?
陆长生没有等他回答,转身看向李隆基,抱拳:“陛下,臣在陇右这些日子,收到不少情报。有些事,臣想向陛下禀报。”
李隆基点头:“陆卿家请说。”
陆长生直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房琯、崔涣、裴冕、韦见素,扫过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扫过所有文臣武将。
“陛下,诸位大人。你们知道,现在的天下,是什么局面吗?”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
陆长生继续说:“臣在陇右,每天都能收到各地来的急报。
有些是从叛军控制区送出来的,有些是从郭子仪、李光弼大营送来的,有些是从江淮、南阳送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些急报,臣都看了。看完之后,臣发现一件事。”
房琯忍不住问:“什么事?”
陆长生看着他:“叛军快撑不住了。”
大殿里,瞬间炸了锅。
“什么?”
“叛军快撑不住了?”
“这怎么可能?叛军占了长安、洛阳,气焰正盛。”
······
陆长生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继续说。
“臣说叛军快撑不住了,不是瞎说,臣有四个理由。”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叛军三线作战,兵力不够用。”
“安禄山起兵的时候,有十五万大军。打下洛阳、长安之后,扩编到二三十万。
但这二三十万,要守两京,要打河东,要攻南阳,要防江淮。”
“二三十万大军,分散在几千里战线上,每一处都不够用。”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叛军补给跟不上。”
“以前他从河北运粮,从范阳运马料。
现在郭子仪、李光弼在河北打了胜仗,断了范阳到洛阳的路。
叛军的粮草,越来越紧张。”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叛军内部不稳。”
“安禄山身体越来越差,听说眼睛都快瞎了,他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杀人。
他的儿子安庆绪、大将史思明,都在等着他死。安禄山一死,叛军内部必然大乱。”
他竖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南线、东线都在消耗叛军。”
“南阳鲁炅,守了几个月,叛军几万大军攻不下来。
江淮张巡,守着睢阳,尹子奇的十几万大军被挡在淮河以北。
河北郭子仪、李光弼,在嘉山斩了叛军四万级。”
“这三条线,每一条都在消耗叛军的兵力、粮草、士气。”
陆长生收起手指,看着满殿文武。
“叛军现在,就像一头困兽。看着凶猛,其实已经快没力气了。”
······
大殿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他们没想到,陆长生身在陇右,对天下局势竟然如此了解。
房琯站在大殿中央,脸色变了又变。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因为陆长生说的,都是事实。
崔涣坐在座位上,手里的酒杯在发抖。
他是博陵崔氏的人,自认为见多识广。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边将,打了几个胜仗,就敢在朝堂上断言叛军快撑不住了。
而且他说得条条是道,让人无法反驳。
裴冕低着头,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他想起自己从蜀中赶来秦州的时候,沿途看到的景象。
到处都是溃兵,到处都是难民,到处都是叛军的探子。
他以为大唐快完了。
但现在听陆长生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也许大唐还有救。
韦见素坐在座位上,脸色铁青。
他恨陆长生,恨得咬牙切齿。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说的,是对的。
叛军确实在三线作战,确实补给困难,确实内部不稳。
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这个人,太强了,强到让人连恨都恨不起来。
王思礼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他眼里满是泪水。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听过有人这样分析战局。
不是空洞的口号,不是盲目的乐观,
而是实实在在的数字、实实在在的战线、实实在在的局势。
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不用死了。
李承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擅长谋略,对天下局势也有自己的判断。
但他从没想过,叛军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一直在想灵宝的败仗,想自己怎么逃跑的,想朝廷会不会杀他。
他从没想过,大唐还有翻盘的机会。
现在,陆长生给了他这个机会。
吕崇贲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听不太懂陆长生说的那些话,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叛军快撑不住了。
大唐还有机会,他自己就还有机会。
······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看着陆长生,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打过仗,平过叛,见过无数将领。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将领。
打完胜仗,不请功,不邀赏,不杀政敌。
而是站在朝堂上,给满朝文武分析天下大势。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问,开口:“陆卿家,依你之见,现在该如何?”
陆长生转身,看着李隆基。
“陛下,臣有一个方略,十六个字。”
李隆基道:“哪十六个字?”
陆长生一字一顿地说:“固本培元,坐待敌变,一击致命,再造天下。”
大殿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等着他解释。
陆长生走到大殿中央,开始逐字解释。
“先说固本培元。”
第392章 平叛方略,满朝皆惊
“固本,是固陇右之本。
陇右有粮,有马,有兵,有匠人。只要陇右在,凉武军就在。凉武军在,大唐就在。”
“培元,是培元气之元。
休养生息,训练新兵,打造兵器,囤积粮草。不打没准备的仗,不急于求成。”
他顿了顿,看向房琯。
“房相,你刚才说要杀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
杀他们,是固本吗?不是。杀他们,是自断臂膀。”
房琯脸色一变,想反驳。
陆长生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
“王思礼,陇右老将,打过吐蕃,他在边军中的威望,你房相给不了。
杀了他,陇右的兵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朝廷是不是要卸磨杀驴?是不是要用完了就扔?”
房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长生转头看向李承光。
“李承光,河西将领,文武双修。他精通兵法,擅长谋略。杀了他,河西那边谁去安抚?”
他转头看向吕崇贲。
“吕崇贲,潼关守将,能打硬仗。灵宝之败,不是他的错。
是哥舒翰被逼出关,是朝廷催战,是监军掣肘。”
“这三个人,都有罪,但罪不至死。”
他转身,看着满殿文武。
“杀了他们,叛军会高兴,吐蕃会高兴,安禄山会高兴,但大唐不会高兴。”
······
大殿里,安静极了。
房琯站在大殿中央,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用“固本培元”四个字,把他的杀将之议顶回来,而且顶得他无话可说。
崔涣坐在座位上,心里涌起一股佩服。
他见过很多权臣,但没见过这样的权臣。
明明是要保人,却不说“我要保人”,而是说“固本培元”。
明明是要打房琯的脸,却不说“你错了”,而是说“杀了他们,谁去打仗?”
这个人,太会说话了。
裴冕低着头,心里涌起一股恐惧。
他想起自己刚到秦州的时候,也想过拉拢王思礼、李承光。
现在他庆幸自己没动手。
因为这些人,都是陆长生的人。
韦见素坐在座位上,脸色越来越白。
他听懂了。
陆长生不是在保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陇右、河西的军队,是他说了算。
谁想动他的人,先问问他手里的刀。
王思礼跪在地上,眼泪掉下来了。
他听懂了。
陆长生在保他。
不是因为他是老将,不是因为他有功,是因为他还有用。
但这够了。
在这个乱世里,能活着,就够了。
他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西凉王,末将这条命,是您给的,末将以后,只认您。”
李承光也磕头,浑身发抖。
“西凉王,末将愿为您效死。”
吕崇贲跪在地上,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磕头。
······
陆长生没有看他们,继续说。
“再说坐待敌变。”
“叛军现在三线作战,补给困难,内部不稳。
安禄山身体越来越差,他儿子安庆绪、大将史思明都在等着他死。”
“安禄山一死,叛军内部必然大乱。
到时候,将领各怀鬼胎,士气一落千丈,那就是我们出击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看向李隆基。
“陛下,臣知道您想尽快收复长安,但臣要说,现在不是时候。”
李隆基脸色一变。
陆长生继续说:“哥舒翰为什么败?
因为他被逼出关,在灵宝中了埋伏。二十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臣不想重蹈覆辙,臣要等,等叛军自己乱,等他们乱到不能再乱,臣再出击。”
“一击致命。”
他竖起一根手指。
“臣出击的时候,不会只打长安。臣要打洛阳,打范阳,打叛军的老巢。”
“怎么打?”
“主力出陇山,直取长安。
长安是叛军必须守的政治包袱。
他们弃守,士气崩溃。他们死守,正中臣下怀。
臣可以用精锐骑兵围点打援,在野战中歼灭叛军主力。”
“同时,联合郭子仪、李光弼,让他们从河北南下,与臣形成对洛阳的钳形攻势。”
“再打通江淮通道,解睢阳之围,恢复江淮财赋北运。”
“三路大军,会师洛阳,一战定乾坤。”
他收起手指,看着满殿文武。
“这就是臣的方略。”
······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说不出话。
房琯站在大殿中央,嘴唇在抖。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争论杀不杀王思礼。
现在陆长生告诉他,杀不杀王思礼,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平定叛乱,怎么收复两京,怎么再造天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崔涣坐在座位上,满脑子都是陆长生刚才说的话。
主力出陇山,直取长安。
联合郭子仪、李光弼,形成钳形攻势。
打通江淮通道,解睢阳之围。
会师洛阳,一战定乾坤。
这十六个字,不是空洞的口号,是实实在在的战略。
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每一步,都有可行性。
他心里涌起一个念头:这个人,不是边将,是统帅,是能平定天下的统帅。
裴冕低着头,他是河东裴氏的人,见过大场面。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边将,在朝堂上,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说出平定天下的方略。
而且说得条条是道,让人无法反驳。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秦州,来对了。
韦见素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
他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
陆长生说的,是对的。
叛军确实快撑不住了。
大唐确实有机会翻盘。
但他心里更恨了。
因为这个机会,不是皇帝给的,不是朝廷给的,是陆长生给的。
这个人,凭什么?
固本培元,坐待敌变,一击致命,再造天下。
这十六个字,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的心上。
众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陆长生不是普通的将领,是真正能改变天下的人。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看着陆长生,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他听懂了。
陆长生不是在跟他汇报方略,仿佛是在告诉他:
陛下,你听好了。天下的事,以后我说了算。
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打哪里,都是我说了算。
你只要坐在秦州,等着看就行。
第393章 杀一留二,恩威并施
李隆基想发怒,但他不敢。
因为陆长生手里有十几万大军,有陇右河西,有满朝文武的心。
他发怒,就是找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脸上挤出笑容。
“陆卿家,好方略。朕,准了。”
陆长生看着李隆基,点了点头。
他没有谢恩,因为不需要。
他转身,看向房琯。
“房相,你刚才说,要杀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臣不反对杀,但臣觉得,不用杀三个。”
房琯愣住了。
不反对杀?
他以为陆长生要全保。
现在听这意思,还是要杀?
陆长生继续说:“王思礼,陇右老将。他在边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杀了他,陇右的兵会寒心。建议,留他一命,让他戴罪立功。”
“李承光,河西将领。他精通谋略,擅长后勤。杀了他,河西那边没人能安抚。
建议,也留他一命,让他戴罪立功。”
“吕崇贲……”
他顿了顿,看向跪在地上的吕崇贲。
吕崇贲浑身发抖,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他眼里满是恐惧,满是哀求。
陆长生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吕崇贲,灵宝之战,你带的兵,最先溃散。你的人,最先逃跑。你的旗,最先倒下。”
“你是老将,打过仗,带过兵。但那一战,你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吕崇贲跪在地上,眼泪掉下来。
“西凉王,末将该死。末将……末将当时慌了,末将不知道该往哪跑,末将……”
陆长生打断他:“你不知道该往哪跑,但你的兵知道。
他们跟着你,是因为信任你。你跑了,他们怎么办?”
吕崇贲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磕头。
陆长生看着他,沉默片刻。
“吕崇贲,你的罪,按律当斩。”
吕崇贲浑身一僵,瘫在地上。
陆长生继续说:“但念在你跟哥舒翰多年,守过潼关,本帅给你一个体面。”
他转头看向石虎:“石虎。”
石虎站出来:“末将在。”
陆长生道:“送吕将军上路,留全尸,厚葬,家眷由凉武军抚恤。”
石虎抱拳:“是。”
他走过去,扶起吕崇贲。
吕崇贲站起来,浑身发抖。
他看着陆长生,眼里没有恨,只有感激。
“西凉王,末将谢您。”
他转身,跟着石虎走出大殿。
······
大殿里,群臣震惊。
所有人都看着吕崇贲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殿门外。
然后他们转头,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脸上没有表情。
他转身,看向王思礼和李承光。
“王思礼,李承光。”
两人跪在地上,齐声:“末将在。”
陆长生道:“你们两条命,先留着,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顿了顿,“王思礼,你降为都统,去青龙军,给石虎当副手。
李承光,你降为都统,去麒麟军,给封敖当副手。”
“以后打仗,冲在最前面。死了,是你们命不好。活着,是你们的运气。
立了功,本帅给你们恢复官职。”
王思礼磕头:“末将领命。”
李承光磕头:“末将领命。”
两人站起来,退到一旁。
房琯站在大殿中央,脸色铁青。
他明白了。
陆长生不是不杀,是只杀该杀的人。
吕崇贲,能力平庸,杀了不可惜。
王思礼、李承光,有本事,留着有用。
杀一个,保两个。
既给了他面子,又得了里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弯腰行礼:“西凉王,老臣服了。”
陆长生看着他:“房相,不是服不服的事。是这天下,需要能打仗的人。
王思礼、李承光,是能打仗的人。杀了他们,便宜的是叛军。”
他顿了顿,“房相,您是宰相,管的是天下事。杀将立威,那是小事。平定叛乱,才是大事。”
房琯愣住了。
他听懂了。
陆长生不是在教训他,是在告诉他:你管好政务就行。打仗的事,我说了算。
他弯腰,声音发涩:“老臣明白。”
陆长生点头,转身看向李隆基。
“陛下,臣的方略说完了。臣的建议,也说完了。请陛下圣断。”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看着陆长生。
他心里在滴血。
这个年轻人,在朝堂上说了半天,没有跪过一次,没有谢过一次恩。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在请示,是在通知。
把吕崇贲都拉出去杀了,还让朕圣断?!
但李隆基不敢发怒。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
“陆卿家,你的方略,朕准了。你的建议,朕也准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传旨,王思礼、李承光,戴罪立功,降为都统。吕崇贲……按西凉王说的办。”
高力士弯腰:“遵旨。”
李隆基站起来,看着满殿文武。
“今日的宴,就到这里。
诸位爱卿,回去好好想想西凉王说的方略。大唐能不能复兴,就看这一仗了。”
百官齐声:“遵旨。”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激动,有的敷衍,有的恐惧。
李隆基转身,走向后殿。
高力士跟在后面,撑着黄罗伞。
走到殿门口,李隆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长生一眼。
陆长生站在大殿中央,看着他。
两人对视。
李隆基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很孤独,很苍老,很无力。
······
李隆基走后,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百官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跟陆长生说话。
“西凉王,您的方略,下官佩服。”
“西凉王,下官在蜀中还有些关系,愿为您效力。”
“西凉王,下官……”
陆长生没有理会他们,转身走向高适和杜甫。
高适站在座位前,看着他。
眼里有骄傲,有感慨,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长生,你长大了。”
陆长生抱拳:“师父。”
高适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方略,为师听了,很好。但有一件事,为师要提醒你。”
陆长生道:“什么事?”
高适压低声音:“郭子仪、李光弼,他们是忠臣,但他们忠于的是大唐,不是你。
你让他们从河北南下,他们会听你的吗?”
陆长生沉默。
高适继续说:“还有,你让王思礼、李承光戴罪立功,这没问题。
但你得防着他们,他们跟哥舒翰多年,心里有没有怨气,谁也不知道。”
陆长生点头:“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还有一件事,你也忘了。”
陆长生道:“什么事?”
高适转身,看着他:“你忘了安抚皇帝。”
陆长生沉默。
高适继续说:“你在朝堂上,一没跪拜,二没谢恩,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命令,不是在建议。”
“李隆基是皇帝,就算他现在落魄了,他也是皇帝。他心里会怎么想?”
陆长生道:“师父,我知道,但我不能跪。我跪了,他就以为他还能翻盘。”
高适看着他,沉默片刻。
“你不跪,是对的,但你不能不给他面子。”
他顿了顿,“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有一句说得很好。
你说,‘请陛下圣断’。
但你说了之后,没有等陛下开口,就自己决定了。”
“你这样,会让陛下觉得,你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陆长生道:“师父,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第394章 贵妃倚门,故人归来
高适想了想:“去找他,单独谈一次。
不用跪,不用谢恩。但要说几句好听的话,给他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他现在最怕的,不是你不跪,是你杀他。
你只要让他知道,你不会杀他,他就安心了。”
陆长生点头:“师父,我明白了。”
高适看着他,眼里有担忧。
“长生,还有一件事,你得小心。”
陆长生道:“什么事?”
高适道:“韦见素。”
陆长生看着他。
高适继续说:“你之前杀了他韦家的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现在不敢动你,但他会等。等你犯错,等你打败仗,等你露出破绽。”
“还有,崔涣、裴冕这些人,他们背后站着门阀世家。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他们会记在心里的。”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高适说的都是对的。
门阀世家,是大唐的根基,也是大唐的毒瘤。
他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不会放过他。
“师父,我会小心的。”
······
陆长生将目光转向杜甫。
杜甫看着陆长生,眼里有光,那是希望的光。
“长生,你的方略,老夫听了。十六个字,字字珠玑。”
他顿了顿,“但老夫最佩服的,不是你说了什么,是你在什么时候说的。”
陆长生道:“杜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甫道:“房琯要杀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
你站出来,没有急着说杀不杀,而是先说天下大势。
等所有人都信了你的方略,再提杀一留二。”
他笑了笑,“这就是高明之处,房琯想杀将立威,结果威没立成,反倒让你立了威。”
陆长生也笑了:“杜先生,您看透了。”
杜甫摇头:“不是老夫看透了,是你太厉害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你说坐待敌变,等安禄山死了再出击。
但安禄山什么时候死,谁也不知道。
万一他拖个一年半载,我们就这样干等着?”
陆长生看着他:“杜先生,您觉得安禄山还能活多久?”
杜甫想了想:“他身体不好,但毕竟是武将出身,底子还在。拖个一年半载,不是没可能。”
陆长生摇头:“不会,他拖不了那么久。”
杜甫道:“为什么?”
陆长生道:“因为他儿子等不了,安庆绪等不了,史思明等不了,叛军那些将领,都等不了。”
他顿了顿,“安禄山现在坐在龙椅上,手里握着兵权。
他死了,他儿子才能上位,他们不会让他活太久的。”
杜甫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长生连叛军内部的人心都算进去了。
他弯腰,声音发涩:“那你说要打通江淮通道,解睢阳之围。
但睢阳被围了几个月,张巡、许远还能撑多久?”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那个世界历史上,张巡、许远守了十个月,最后城破人亡。
但他不能说。
他想了想:“杜先生,张巡、许远是忠臣,他们会撑到最后一刻。
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撑不住之前,去救他们。”
他顿了顿,“所以,我不会等太久,安禄山一死,就出击。”
杜甫点头:“下官明白了。”
······
行宫外的广场上,雪已经停了。
陆长生站在台阶下,看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片刻。
身后的脚步声纷杂,高适、杜甫、姜烈、柳明轩、姜文清、石豹陆续走出来。
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六人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
陆长生转身,看着众人。
“走,先回去,有事商议。”
他看向石虎。
石虎站在广场边上,正和王思礼说话。
“石虎。”
石虎快步走过来,抱拳:“末将在。”
陆长生道:“你带青龙军、朱雀军、麒麟军的军使、都统们先回营,整顿军务。”
石虎道:“末将领命。”
他转身走了,步伐沉稳。
王思礼和李承光站在远处,看着这边,眼神复杂。
陆长生没有看他们,翻身上马。
“走。”
······
一行人策马穿过秦州城的大街。
雪后的秦州很安静,街道两旁的百姓看见陆长生,纷纷行礼。
陆长生点头致意,没有停留。
走了约一刻钟,到了一处宅子前。
门口立着两棵老槐树,树枝上挂满了雪。
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陆府”两个字。
陆长生看着那块匾,愣了一下。
杜甫策马上前,笑道:“这是老夫替你置办的,这宅子虽小,但干净,离行宫也近。”
陆长生翻身下马,看着杜甫:“杜先生,让您破费了。”
杜甫摆手:“破什么费,买着这宅子的钱,是抄了兴平豪强的。老夫只是让人收拾了一下。”
陆长生点头,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三进三出。
前院是待客的地方,中院是书房和议事厅,后院是内宅。
院子里扫得很干净,几个仆人在廊下站着,看见陆长生进来,赶紧跪下。
陆长生点头,推门进去。
他刚迈过二门,就看见正厅的台阶下站着几个人。
杨玉环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素色的道袍,头发挽成简单的髻,没有插任何首饰。
她的肚子隆起十分明显,道袍的腰带系得很松。
她看见陆长生,眼眶一下就红了。
李持盈站在杨玉环身后半步,一身白色道袍,头上插着玉簪,面容清冷。
她看着陆长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杨玉瑶站在李持盈旁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头发梳得精致,脸上敷着薄粉。
裴柔站在最后面,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裙,低着头,不敢看陆长生。
陆长生看着她们,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没有跟他去鄯州的几个女眷,都被杜甫安置在了这里。
特别是杨玉环,此前陆长生本来打算把她安置到祁连山,去神农姜氏族地养胎。
但考虑到接下来的谋划,觉得还是留在秦州比较合适。
······
就在陆长生思量间,
杨玉环已经走下台阶,快步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陆帅,你回来了。”
陆长生低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柔软。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外面冷,进去说。”
杨玉环摇头,眼泪掉下来了:“我不冷,我就是……想看看陆帅。”
陆长生看着她眼里的泪,心里一紧。
他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对孩子不好。”
杨玉环点头,但眼泪止不住。
她抓着陆长生的衣袖,不肯松手。
李持盈走过来,看着陆长生:“西凉王大胜而归,贫道在这里恭喜了。”
陆长生看着她,点了点头:“公主客气。”
李持盈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杨玉环抓着他衣袖的手。
第395章 玉环诉情,持盈藏锋
杨玉瑶走上前,弯腰行礼:“民女见过西凉王。”
陆长生看着她:“起来吧。”
杨玉瑶直起身,脸上挂着笑,但笑得很勉强。
“西凉王一路辛苦,民女让人备了热水和饭菜。”
陆长生点头:“好。”
裴柔站在最后面,始终没有抬头。
她只是弯着腰,声音很轻:“民女见过西凉王。”
她们两人这段时日,与杨玉环住在一起,自然也发现了陆长生的很多秘密。
知道的越多,她们就更怕死!
陆长生看着她:“起来。”
裴柔直起身,退到一边,始终不敢看他。
杨玉环抓着陆长生的衣袖,抬头看着他:“陆帅,你瘦了。”
陆长生道:“行军打仗,难免的。”
杨玉环摇头:“不是难免的,你是不肯好好吃饭。”
陆长生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在秦州,每天都能听到前线的消息……每一仗,我都睡不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怕你回不来。”
陆长生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回来了。”
杨玉环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李持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的手,在袖子里握紧了。
曾几何时,她是十分讨厌这个祸国殃民的“狐狸”。
现在,却要与她共享同一个男人!
陆长生看着杨玉环:“先进去,外面冷。”
杨玉环点头,但手还是没松。
她拉着陆长生的衣袖,往正厅走。
李持盈跟在后面,步伐很稳。
······
进了正厅,杨玉环才松开手。
她站在陆长生面前,上下打量他,眼里的泪还没干:“你受伤了没有?”
陆长生道:“没有。”
杨玉环不信,伸手去摸他的肩膀:“让我看看。”
陆长生抓住她的手:“真的没有。”
杨玉环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没有再问。
李持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很淡。
“西凉王在鄯州城外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身上要是连点伤都没有,那才是怪事。”
杨玉环的脸色变了。
陆长生看向李持盈:“公主,我说了没有就没有。”
李持盈放下茶杯,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好,西凉王说没有,那就没有。”
杨玉瑶站在一旁,笑着开口:“西凉王是大英雄,打胜仗不受伤,那是老天保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不像我们这些女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家里等着。”
陆长生看向她:“夫人言重了。”
杨玉瑶笑了笑,没有再说。
杨玉环声音很轻:“你在鄯州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打得好,打得吐蕃人再也不敢来了。”
陆长生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杨玉环道:“杜先生每天都会让人送消息过来。他说你打得好,说你是大唐的擎天之柱。”
李持盈站起来,打断他们的交谈。
“西凉王今天刚回来,想必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她转身,看着杨玉环,“玉环,您也该休息了。肚子里有孩子,不能太操劳。”
杨玉环脸色微变,看了陆长生一眼,然后点头:“好。”
陆长生低头看着她:“先去休息,我忙完了,去看你。”
杨玉环咬了咬嘴唇,松开手:“好。”
她转身,带着三人向后院走去。
陆长生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出正厅,往议事厅走去。
高适等人已经提前过去。
········
议事厅不大,摆了十几把椅子。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高适和杜甫坐在他左右。
姜烈、柳明轩、姜文清、石豹坐在左侧。
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坐在右侧。
所有人落座,气氛严肃。
陆长生环顾四周。
“现在,有两件事要议。”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
“第一件事,朝中多了几个宰相。第二件事,秦州多了几支勤王军。”
高适点头:“这两件事,确实是当务之急。”
杜甫也点头:“老夫在秦州这些日子,一直在关注这两件事。
有些情况,老夫先说给西凉王听。”
陆长生看着他:“杜先生请说。”
杜甫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秦州周边的地形和驻军位置。
杜甫指着地图,开始说。
“先说宰相的事,西凉王离开秦州的时候,朝中有四位宰相,韦见素、房琯、老夫、高尚书。”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西凉王走后,陛下又封了三位宰相。
第一位,崔涣。
原蜀郡太守,带兵三千从蜀中赶来勤王。陛下封他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第二位,裴冕。
原御史中丞,从河东跑来投奔。陛下封他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第三位,苗晋卿。
原侍中,从长安逃出来,辗转到了秦州,陛下恢复了他的侍中之位。”
杜甫说完,退回座位。
陆长生听完,脸色平静。
他心里在快速盘算。
韦见素、房琯、杜甫、高适、崔涣、裴冕、苗晋卿。
七位宰相。
大唐立国以来,从来没有同时有七个宰相的时候。
唐代的“宰相”并非单一官职,而是一套班子。
通常以中书令、侍中为真宰相,若此二官不置,则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
唐初至开元年间,宰相人数多为 4-6 人。
如贞观时房玄龄、杜如晦等并相,约4人,开元盛世常设 4-5 人。
七人同时在任,确实打破了常态。
不过,在陆长生记忆中的世界,安史之乱爆发、玄宗奔蜀、肃宗灵武即位这一权力分裂与重组过程中,肃宗为了快速构建自己的执政班底,同时笼络玄宗旧臣、平叛功臣、各派势力,宰相人数急剧膨胀。
至德二载正月到九月间,凤翔行在同时存在的宰相包括:韦见素、房琯、崔涣、裴冕、苗晋卿、李麟、崔圆。
这七人在至德二载上半年确实同时在凤翔行在担任宰相,形成了唐代宰相制度史上空前绝后的“七相”局面。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异常?
表面原因是战时的权力整合需求,深层则是 “二元君权” 的结构性困境:
肃宗在灵武自立为帝,但玄宗仍以“上皇”身份存在,且保留了部分人事权,如派韦见素、崔涣等赴灵武。
肃宗必须同时面对三组力量:自己的灵武功臣(裴冕为代表)、玄宗移交的旧相班子(韦见素、李麟、崔圆等)、以及自己新提拔的亲信(房琯、苗晋卿等)。
宰相席位成了平衡各派的棋盘。
但人数过多导致决策效率低下,房琯与崔圆、韦见素等人之间的倾轧很快发生。
至德二载九月,郭子仪收复长安后,肃宗开始清洗宰相队伍。
到乾元元年,宰相人数已压回常态(约4人),这场“七相实验”以失败告终。
第396章 朝堂棋局,步步惊心
这个世界的走势,竟然与那个世界如此相似。
太子被废了,都还有七个宰相出现。
李隆基这是要干什么?
“七位宰相。”
陆长生顿了顿,声音很冷。
“师父,杜先生,你们觉得,陛下封这么多宰相,是为了什么?”
高适和杜甫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显然这几日,他们两人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陆长生继续说:“我来说吧,陛下封这么多宰相,有三个目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稀释凉武系对朝政的掌控。
我现在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手握十几万大军。
若朝中宰相还是师父和杜先生主导,陛下就彻底成了傀儡。
所以他引入崔涣、裴冕、苗晋卿这些门阀出身的宰相,在中枢制造一个文官集团,分走决策权。”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培植天子亲信势力。
崔涣带兵三千勤王,裴冕带钱粮投奔,苗晋卿是老臣。
这三个人,对陛下有君臣名分的依附性。
陛下用他们,就是向天下传递一个信号,朝廷还在运作,天子还有封相之权。
这样就能吸引更多忠于皇室的势力向秦州聚集。”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为日后翻盘埋下伏笔。
崔涣、裴冕、苗晋卿,加上韦见素,这四个人掌控中枢。
若将来凉武军在前线受挫,或者我与朝廷发生矛盾,
陛下就可以利用这批宰相联合门阀势力,在后方掣肘、分化甚至反噬凉武军。”
陆长生收起手指,看着满屋子的人。
“这就是陛下的棋。”
······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高适坐在椅子上,脸色变了又变。
他听懂了。
陆长生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
他想起自己在行宫外提醒陆长生的话,要给皇帝一个台阶。
现在他才明白,皇帝根本不需要台阶。
皇帝要的,是翻盘。
杜甫坐在椅子上,他是文宗,着书境的大文豪。
他写过无数诗篇,看过无数史书。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局面。
一个边将,在朝堂上分析天下大势。
一个藩王,在府邸里剖析帝王心术。
姜烈坐在左侧,没有说话。
他是武魂境大宗师,神农姜氏出身。
他不懂政治,但他听得懂陆长生说的那些话。
皇帝要翻盘,要夺权。
姜文清双目闪烁,他是明心境文豪,第一次跟随陆长生离开祁连山。
他擅长谋略,擅长分析局势。
但今天陆长生说的这些,他没想到。
不是想不到,是不敢想。
他不敢想,皇帝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对付自己最大的靠山。
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石豹等人都露出敬佩的目光,也有恐惧的光。
她敬佩陆长生的洞察力,恐惧皇帝的狠辣。
他们知道,陆长生说的这些,不是危言耸听。
这是真的,皇帝真的在布局,真的要翻盘。
······
陆长生看着满屋子的人,沉默了片刻。
“诸位,陛下的棋,大家都看懂了,但我不会按他的棋路走。”
高适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我的应对,分三步。”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不公开反对,接受既成事实。
陛下封宰相,是名正言顺的皇权行为。
若我当众驳斥或拒绝承认新宰相,就等于撕破尊奉天子的政治外衣。
这会给陛下以凉武军跋扈的口实,反而促使其他势力联合反我。”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在朝堂上坦然接受,甚至主动举杯祝贺,君臣体面,要维持。”
杜甫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这么说。
他以为,陆长生会反对,会抗争,会把那三个新宰相赶走。
但陆长生没有,他选择了接受。
杜甫想起自己在金陡关拒旨的事。
那时候,他当着全军的面,拒绝陛下的圣旨。
他以为那是忠义两全。
但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忠义,那是冲动。
陆长生才是对的。
高适也愣住了。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但他没想到,陆长生会说得这么清楚。
陆长生继续说。
“第二步,以军政权限制相权。
宰相的权力,在于决策与执行。
我们可以借战时体制之名,将财政、军需、人事任免等关键事务,牢牢握在凉武军幕府手中。”他转身,看着柳明轩。
“柳司马。”
柳明轩站起来:“属下在。”
陆长生道:“第五琦掌度支,管财政。
你回去拟一个方案,陇右、河西以及江淮来的税收、盐利,
先经凉武军幕府核算,再解送朝廷。
第五琦要花钱,让他来找你批。”
柳明轩心里一震。
这是要架空第五琦的理财之权。
他抱拳:“属下明白。”
陆长生转头看向姜文清。
“姜长史。”
姜文清站起来:“属下在。”
陆长生道:“崔涣、裴冕等人参与中枢决策,我不反对。
但凡是涉及前线作战、兵马调遣、粮草分配的事务,
都要以需与前线将帅商议为由,将决策权拉回凉武军幕府。
你负责起草相关文书,要写得滴水不漏。”
姜文清深吸一口气,抱拳:“属下明白。”
······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石豹开口了。
“西凉王,属下有一事不明。”
陆长生看着他:“说。”
石豹道:“您接受新宰相,是为了稳住局面。您架空他们,是为了保住权力。
但您有没有想过,陛下不会就此罢手。
他会继续布局,继续往朝中塞人,继续在背后捅刀子。”
陆长生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陛下不会罢手。”
他顿了顿,声音很冷,“所以我还有第三步。”
石豹道:“第三步是什么?”
陆长生道:“借刀杀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借刀杀人?
杀谁?
陆长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走回座位,坐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陛下封崔涣、裴冕、苗晋卿为宰相,是想用他们来制衡我。
但我不会跟他们硬碰硬,我要做的,是让他们自己垮掉。”
高适道:“怎么垮?”
陆长生道:“崔涣是博陵崔氏的人,裴冕是河东裴氏的人,苗晋卿是老臣。
这三个人,各有各的弱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
“崔涣,他能在蜀郡当太守,是因为他是博陵崔氏的人。
他能当宰相,是因为他带兵勤王。但他没有治国之才,没有统兵之能。
精于经学论议,长于风骨节操,短于实务吏能,不足为惧!”
第397章 三招定鼎,吞并勤王
历史上,崔涣担任“江淮宣谕选补使”,负责在战乱中为朝廷选拔人才。
这本是肃宗对他的信任和重用,结果他因“将事务交给属吏,却遭到欺瞒”,
导致选官“多有滥进”,名声极差,最终因此被罢相。
这是其行政能力不足最直接的体现。
陆长生竖起第二根手指。
“裴冕,贪财。他带的那些钱,是从河东筹措的,但有多少进了他自己的腰包,谁也不知道。
我们暗中查一查他的账,只要有把柄,他就翻不了身。”
裴冕的才能和品行,是唐代政治史上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矛盾体:
能力上是“精明强干”的实务派,品性上则是“嗜利豪侈”的现实派。
他贪得“理直气壮”,甚至到了不顾体面的地步。
陆长生竖起第三根手指。
“苗晋卿,老迈昏聩。他今年七十多了,连站都站不稳,还当什么宰相?
我只要在朝堂上让他多站几次,他自己就会垮。”
苗晋卿一生历仕玄宗、肃宗、代宗三朝,几度拜相,最终以八十一岁高龄薨于太师之位,配享肃宗庙庭。
他的政治生涯与裴冕、崔涣形成了鲜明对比,裴冕是“悍将型”的能臣,崔涣是“风骨型”的清臣,而苗晋卿则是一个“厚重型”的老臣。
他虽然是德高望重的“太平宰相”,政坛“常青树”,但缺乏力挽狂澜的魄力。
陆长生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三个人,是陛下用来制衡我的棋子。但棋子,也是可以吃的。”
议事厅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陆长生不是在应对,是在反杀。
皇帝封宰相,他就架空宰相。
皇帝布局,他就破局。
皇帝用棋子,他就吃棋子。
······
议事厅里,高适率先开口。
“长生,你刚才说的三步,老夫都听懂了。但有一件事,老夫要提醒你。”
陆长生道:“师父请说。”
高适道:“架空新宰相,没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陛下不会只靠这三个宰相。
他还有韦见素,还有那些门阀世家。
韦见素是韦家的人,崔涣是崔家的人,裴冕是裴家的人。
这些人背后,站着整个门阀集团。”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长生看着高适,点了点头。
“师父说得对,门阀世家,是大唐的根基,也是大唐的毒瘤。
我动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放过臣。”
他顿了顿,声音很冷。
“但我不怕他们,因为他们不是铁板一块。”
高适道:“什么意思?”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崔家、裴家、韦家,这三家是顶级门阀。
但他们之间,也有矛盾。崔家和裴家争了几百年,韦家和崔家也不对付。
我们只要利用这些矛盾,就能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他转身,看着高适。
“师父,您在朝中多年,对这些人最熟悉,臣想请您做一件事。”
高适道:“什么事?”
陆长生道:“拉拢崔涣,打压裴冕,孤立韦见素。”
高适愣住了。
拉拢崔涣?
崔涣是皇帝的人,是来制衡陆长生的。
拉拢他,能行吗?
陆长生看出高适的疑惑,解释道:“崔涣是博陵崔氏的人,他当宰相,是为了家族利益,不是为了皇帝。只要我们能给崔家更多的好处,他就会倒向我们。”
他顿了顿,“裴冕是河东裴氏的人,裴家跟崔家是世仇。我们打压裴冕,崔涣会高兴。
我们拉拢崔涣,裴家会着急。这两家斗起来,就没精力对付我们了。”
“至于韦见素,他是韦家的人。韦家跟崔家、裴家都不对付。我们把他孤立起来,他就翻不了身。”
高适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头。
“老夫明白了,老夫试试。”
陆长生看着他:“不是试试,是一定。”
高适深吸一口气:“好,一定。”
······
议事厅里,气氛松了一些。
但陆长生还没说完。
他走回座位,坐下。
“第一件事议完了,现在议第二件事。”
他环顾四周,声音沉稳。
“勤王军。”
所有人的神经又绷紧了。
陆长生看着杜甫。
“杜先生,您先说,秦州来了多少勤王军?”
杜甫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西凉王离开秦州的时候,秦州只有凉武军和少量守军。西凉王走后,陆陆续续来了几支勤王部队。”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开始说。
“第一支,崔涣带的蜀中勤王兵,三千人。
来源是蜀中各州县兵、衙役、临时募兵。装备较差,多为皮甲、短刀,骑兵极少。
战斗力一般,但旗帜意义重大,蜀中是大唐后方,蜀兵来援标志着西南未乱。”
“第二支,裴冕带的河东勤王兵,两千人。
来源是河东道散兵、部分太原留守部队。装备中等,有少量骑兵。
核心是太原周边的边军和衙役,比纯粹的民兵团练强一些。”
“第三支,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带的溃兵。
这个人数大概五千到八千,来源是灵宝之战溃败后逃出来的潼关守军残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这些人是从灵宝战场上拼死跑出来的老兵,有战斗经验,但士气崩溃。
王思礼带的多是陇右骑兵残部,约两千骑。
李承光带的是河西步卒残部,约三千人。
吕崇贲带的杂兵,约一千到两千。”
“第四支,其他零散勤王部队。
来源是关内道各州散兵、地方守备队,约两千到三千人。
零零散散,三五成团,没有统一指挥。
有的是县令带着衙役来的,有的是豪强组织的乡勇,有的是败兵自发聚集。
战斗力参差不齐,基本只能守城,不能野战。”
杜甫说完,退回座位。
陆长生听完,沉默了片刻。
“崔涣三千,裴冕两千,溃兵五千到八千,零散部队两千到三千。
加起来,一万两千到一万六千。”
他顿了顿,声音很冷,“这些兵,不能留在秦州。”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适看着他:“不能留在秦州?那要送到哪里去?”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秦州是行在,是朝廷所在地。这些兵留在秦州,就是皇帝手中的刀。
今天他能用这些兵制衡凉武军,明天他就能用这些兵对付凉武军。”
他转身,看着满屋子的人。
“所以,我要把这些兵,全部打散重组,补充到凉武军中去。”
议事厅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杜甫脸色发白。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这么狠。
直接吞并勤王军,这是要干什么?
第398章 前朝议事,后院开战
高适脸色也变了。
他知道陆长生会整合勤王军,但他没想到,陆长生会直接打散重组,补充到凉武军中去。
这是明目张胆地扩军,是赤裸裸地夺权。
一万多勤王军,打散重组,补充到白虎军、玄武军、凌霄军中,三军都能满编到一万人。
在秦州,凉武军就有六万机动野战军。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关中,也足以震慑皇帝。
议事厅里,安静了许久,然后高适开口了。
“长生,你吞并勤王军,陛下不会同意的。”
陆长生看着他:“师父,我不需要他同意。”
高适愣住了。
陆长生继续说:“我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总领两道军政。
勤王军到了秦州,就在我的防区之内。我有权调动、整编、训练防区内的所有军队。”
他顿了顿,声音很冷。
“这是规矩,也是法度。陛下不会不同意,因为他不同意,就是干涉军务。
干涉军务,就是跟凉武军过不去。跟凉武军过不去,就是跟十几万将士过不去。”
高适听完,沉默了。
他知道,陆长生说的是对的。
节度使有权调动防区内的所有军队,这是大唐的规矩。
但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
皇帝真的会眼睁睁看着陆长生吞并勤王军吗?
高适不知道。
明明是吞并,硬说成收编。
明明是要夺权,硬说成整编。
明明是造反,硬说成规矩。
收编,是规矩。
规矩,就是法度。
法度,就是道理。
有道理,就不怕皇帝翻脸。
陆长生看着满屋子的人。
“收编的方案,我已经想好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几个点。
“崔涣的三千蜀兵,打散重组,补充到白虎军中去。
白虎军是陌刀兵,需要的是力气大、能吃苦的兵。
蜀地多山,蜀兵擅长走山路,体力好,适合当陌刀兵。”
“裴冕的两千河东兵,也打散重组,补充到玄武军。
玄武军是刀盾兵,需要的是稳重、能扛的兵。河东人性子稳,适合当刀盾兵。”
“王思礼、李承光带的溃兵,五千到八千。
这些人是从灵宝战场上跑出来的老兵,把他们全部补充到凌霄军中去。
凌霄军是皇帝的禁军,名义上归陛下直接指挥。
把这些溃兵编进凌霄军,既能稳住他们,又能让陛下放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其他零散勤王部队,这些人零零散散,没有统一指挥。把他们全部打散,补充到各军中去。
一个军补充几百人,不影响战斗力,还能让这些人融入凉武军。”
陆长生说完,转身看着满屋子的人。
“这样整编之后,白虎军、玄武军、凌霄军,全部满编到一万人。其他各军,也都有补充。凉武军的总兵力,正式突破六万。”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说不出话。
他们没想到,陆长生连怎么分兵都想好了。
蜀兵进白虎军,河东兵进玄武军,溃兵进凌霄军,散兵打散补充。
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每一步,都有道理。
······
议事厅里,高适又是率先开口。
“长生,你刚才说的整编方案,老夫都听懂了。但有一件事,老夫要提醒你。”
陆长生道:“师父请说。”
高适道:“你吞并勤王军,陛下会忍。你架空宰相,陛下也会忍。
但你不能逼他太狠。
他是皇帝,就算现在落魄了,他也是皇帝。
你逼他太狠,他会跟你拼命。”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
“一个拼命的皇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陆长生看着高适,点了点头。
“师父说得对,我不会逼他太狠。”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
“我会给他留一条路,一条让他体面地活下去的路。”
高适道:“什么路?”
陆长生道:“让他继续当皇帝,让他继续在行宫里发圣旨。”
他顿了顿,“只要他不干涉军务,不插手财政,不掣肘凉武军。
我就让他安安稳稳地当皇帝。
等他百年之后,我会拥立一个新皇帝,继续尊奉李氏。”
高适听完,沉默了,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老夫信你。”
杜甫站在地图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听懂了。
陆长生不是要造反,是要换一个玩法。
皇帝还是皇帝,宰相还是宰相,朝廷还是朝廷。
但真正说了算的人,是陆长生。
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陆长生看着满屋子的人,点了点头。
“好,那这两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声音沉稳。
“诸位,凉武军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靠大家。
今天议的这两件事,关系到凉武军的生死存亡。
我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所有人站起来,齐声:“属下愿为西凉王效死。”
陆长生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样,散了吧。”
······
议事厅里的人陆续走了。
陆长生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雪。
雪下得很大,院子里的青砖地面已经全白了。
他没有动。
他在想待会儿怎么进后院。
十三个女人,现在后院有四个,议事厅里站着的这六个,城外军营里还有两个,祁连山那边还驻着一个。
人一多,事就多。
这不是行军打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这是后院,是女人的战场。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公孙大娘六人。
“走吧,去后院。”
六个人都没有说话。
公孙大娘面无表情,
李季兰嘴角微微翘着,
姜清漪低着头,
苏渺渺脸色平静,
林清婉垂着眼帘,
柳如烟攥着衣袖。
六个人,六种心思。
陆长生没有多说什么,抬脚往外走。
六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
······
陆长生一行人穿过中院,到了后院门口。
院门是虚掩的,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杨玉环。
她穿着一件素色道袍,头发挽成简单的髻,手里端着一盏灯。
她仿佛就在这里等陆长生。
“你忙完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陆长生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灯。
“外面冷,怎么不在屋里等着?”
杨玉环摇头,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我就想快点看到你。”
她说完这句话,才看见陆长生身后站着的人。
六个女人,排成一排,站在院门口,气势汹汹。
第399章 先天神胎,满座皆惊
公孙大娘一身黑色劲装,腰悬长剑,面容冷峻。
李季兰穿着白色道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姜清漪青色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气质温婉。
苏渺渺淡紫色衣裙,面容清丽,眼神平静。
林清婉蓝色儒衫,手里拿着一卷书,眉眼清秀。
柳如烟白色长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六个人,六种风姿,站在一起,像六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杨玉环的手抖了一下。
她松开陆长生的衣袖,往后退了半步。
陆长生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别怕。”
杨玉环摇头,声音更轻了:“我没怕。”
她抬起头,看着那六个女人,嘴角挤出一个笑。
“诸位姐姐,进来坐吧。”
李持盈从正厅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道袍,头上插着玉簪,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看见院门口站着的那六个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西凉王,外面冷,进来说话。”
声音很淡,像这漫天的雪。
······
陆长生点头,扶着杨玉环往正厅走。
身后,六个女人跟着进来。
正厅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杨玉瑶和裴柔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人。
杨玉瑶穿着一件淡紫色长裙,头发梳得精致,脸上敷着薄粉。
裴柔穿着青色衣裙,素面朝天,脸色苍白。
两个人站在那儿,像两尊雕塑。
陆长生让杨玉环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坐在主位上。
六个女人在左侧坐下。
李持盈在右侧坐下。
杨玉瑶和裴柔站着,不知道该坐哪儿。
陆长生看了她们一眼。
“坐吧,别站着。”
杨玉瑶赶紧拉着裴柔在末位坐下,屁股只敢挨着椅子边儿。
正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炭火噼啪作响,窗外的雪簌簌地落。
没有人说话。
陆长生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现在拥有的十三个女人,
杨玉环,大唐贵妃,李隆基最宠爱的女人,现在怀着他的孩子。
李持盈,玉真公主,李隆基的亲妹妹,上清玄都大洞三景法师,金丹境真人。
杨玉瑶,虢国夫人,杨玉环的三姐,历史上被称作“花痴”的女人。
裴柔,杨国忠的妻子,历史上籍籍无名,现在跪在他面前求活命。
公孙大娘,武魂境剑道大宗师,一手剑舞名动天下。
李季兰,女道士诗人,诗剑灵体,金丹境真人。
姜清漪,神农姜氏嫡女,青木灵体,金丹境真人,精通医术丹药。
苏渺渺,慧心灵体,立言境文师,他的第一个女人。
林清婉,文心玲珑体,明心境文豪,主动投奔他的。
柳如烟,玄阴灵体,金丹境真人,柳氏家族的女儿。
苏婉,仙道体质,筑基境圆满,苏渺渺的姐姐,现在在城外军营。
柳如絮,柳如烟的妹妹,也在城外军营。
拓跋月,赤焰战体,真武境圆满,驻守祁连山赤焰军堡。
十三个女人,来自天南海北,身份各异,性格各异,现在全跟他搅在一起。
陆长生心里叹了口气。
他宁愿再去打一仗,也不愿意处理这些女人的事。
但他不能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杨玉环摇头:“不辛苦,你打仗才辛苦。”
声音很轻,带着颤。
李持盈放下茶杯,看了杨玉环一眼,又看了陆长生一眼。
“西凉王大胜归来,贫道在这里恭喜了。”
声音很淡,不冷不热。
陆长生点头:“公主客气。”
公孙大娘坐在左侧最前面,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一直在看杨玉环。
确切地说,是在看杨玉环的肚子。
她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陆长生注意到了。
“公孙大娘,怎么了?”
公孙大娘没有回答,站起来,走到杨玉环面前。
······
杨玉环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
“你……你要干什么?”
公孙大娘没有说话,伸手按在杨玉环的腹部上方,闭上眼睛。
一股磅礴的武道意志从她身上涌出来,不是攻击,是探查。
正厅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意志。
像一把无形的剑,悬在半空,冷冽,锋利,但不伤人。
杨玉环浑身发抖,但她不敢动。
公孙大娘的手按在她肚子上,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公孙大娘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讶,是震惊。
真正的震惊。
陆长生从没见过公孙大娘这种表情。
她一向冷静,即使是在金陡关面对鬼骨道君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过。
“怎么了?”
公孙大娘收回手,退后一步,看着陆长生。
“西凉王,你过来感应一下。”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杨玉环面前,伸手按在她腹部。
他把自己的武道意志探进去,然后他也愣住了。
胎儿体内,有一股能量在流动。
不是普通的气血之力,不是文气,不是真气,不是灵气。
是一种混沌的、原始的、包容万物的能量。
跟他体内三系融合后的混沌能量,一模一样。
陆长生收回手,看着公孙大娘。
“这是……”
公孙大娘点头,声音发沉。
“没错,是混沌之力。这孩子还没出生,体内就蕴含混沌之力。”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西凉王,这孩子的资质,难以想象。”
正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持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很大。
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姜清漪坐在椅子上,脸色变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杨玉环面前。
“西凉王,让我把把脉。”
陆长生点头。
姜清漪伸手搭在杨玉环的手腕上,闭上眼睛。
她是青木灵体,神农姜氏嫡女,医术在整个凉武军都是最好的。
她的灵气顺着杨玉环的经脉探进去,一寸一寸地探查。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
“公孙大娘说得对,这孩子体内确实有混沌之力。而且不是外来的,是先天自带的。”
她顿了顿,看着陆长生。
“西凉王,这孩子还在娘胎里就开始吸收天地灵气了。等他出生,至少是筑基境。”
第400章 后院立规,公主掌印
正厅里,又安静了。
李季兰站起来,走到杨玉环面前。
“让我也看看。”
她伸手按在杨玉环的腹部,诗剑灵体的灵气探进去。
片刻后,她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这是万阴归元之相。”
所有人都看着她。
万阴归元之相?
“这孩子体内有十三种不同的阴属性灵气,在他体内汇聚成一个漩涡,不断吸纳天地间的灵气。这种资质,我只在古籍上见过。”
她看着陆长生,声音发颤。
“西凉王,这孩子的资质,至少是七品,甚至可能是八品。”
正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杨玉环的肚子,像在看一座金山。
杨玉环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什么混沌之力,什么万阴归元之相,什么七品八品。
她只知道,她的孩子,很厉害。
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眼泪掉下来了。
“长生……孩子……”
······
陆长生转头看着李季兰。
“你刚才说,十三种不同的阴属性灵气?”
李季兰点头。
“对,十三种。我探查得很清楚,就是十三种。”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正厅里坐着的这些女人,又看了一眼陆长生。
“这个孩子,汇聚了十三种不同的灵体天赋,在他体内融合成了混沌之力。
这种资质,万中无一。”
正厅里,所有人都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他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他知道鸾凤和鸣系统会改变他的体质,但他没想到,这种改变会遗传给后代。
杨玉环肚子里的孩子,汇聚了十三种灵体天赋,还没出生就开始吸收天地灵气。
这种资质,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掌教亲传的苗子。
放在任何一个世家,都是倾尽全力培养的继承人。
现在,这是他陆长生的儿子。
如果这些女人都怀孕,那岂不是可以打造一直无敌军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看向杨玉环。
“好好养胎,什么都别想。”
杨玉环点头,眼泪止不住。
姜清漪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杨玉环。
“姐姐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杨玉环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
“谢谢。”
姜清漪摇头,退回座位。
······
正厅里又安静了。
但这次安静,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安静,是尴尬。
现在的安静,是各怀心思。
杨玉瑶坐在末位,低着头,眼珠子转得飞快。
她在想,杨玉环肚子里这个孩子,以后会是什么身份。
汇聚十三种灵体天赋的绝世天才。
名义上,他是李隆基的“龙种”!
可实际上,他却是陆长生的“野种”。
陆长生会如何对待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
李持盈坐在右侧,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心里,比任何人都复杂。
她是公主,见过大世面。
她知道,这个孩子的诞生,意味着什么。
在她看来,只要陆长生不反,就意味着大唐有了复兴的希望!
公孙大娘退回座位,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她的心里也在翻涌。
她跟陆长生双修过很多次,但她没有怀孕。
不是不想,是时候未到。
她是剑道大宗师,修炼的是有情剑道。
怀孕会影响她的修为,也会影响她的战斗力。
在现在这个乱世,她不能失去战斗力。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也会给陆长生生孩子。
那是以后的事。
李季兰坐回座位,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编的。
万阴归元之相,十三种灵体天赋汇聚一身,这种资质,她只在楼观道的古籍里见过。
那本古籍上说,拥有这种资质的人,
是天生的大道种子,修炼任何功法都事半功倍,突破任何境界都没有瓶颈。
这种人在上古时期都不多见,现在居然出现在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身上。
她看了陆长生一眼,这个孩子和他有没有关系?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
苏渺渺坐在左侧第三位,一直没有说话。
她是陆长生的第一个女人,也是跟着他最久的人。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该说话了。
她站起来,看着陆长生。
“西凉王,我有几句话想说。”
陆长生看着她。
“说。”
苏渺渺环顾四周,看着正厅里坐着的这些女人,声音很平静。
“西凉王现在有十几位女人,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多了,事就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她顿了顿,看向李持盈。
“持盈姐姐是公主,身份最高,年龄最长,见识最广。后院的事,我提议由她来管。”
李持盈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渺渺会推她出来。
苏渺渺继续说。
“我不是在争什么,也不是在让什么。我只是觉得,后院需要一个主事的人。
这个人,不是我,不是玉环姐姐,是持盈姐姐。”
她转头看着陆长生。
“西凉王,你觉得呢?”
正厅里,所有人都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苏渺渺说的对。
后院需要一个主事的人。
这个人,不能是杨玉环。
她本是贵妃,身份敏感。
让她管后院,外面的人会说闲话。
这个人,也不能是苏渺渺。
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但她出身风尘,资历不够,压不住场面。
这个人,更不能是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她们。
她们是武将,是幕僚,是医官,各有各的职责,不能困在后院里。
唯一合适的,就是李持盈。
她是公主,身份最高。
她年龄最大,资历最深。
她是金丹境真人,修为最高。
她来管后院,谁都服气。
陆长生看向李持盈。
“公主,后院的事,就拜托你了。”
李持盈放下茶杯,看着陆长生。
她没有立刻答应。
她在想。
管后院,听起来是管事,其实是管人。
管得好,后院安宁,她在陆长生心里的分量就更重。
管不好,后院起火,她就要背锅。
但她不能不答应。
因为这是苏渺渺推给她的,也是陆长生想要的。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好,贫道来管。”
第401章 七日整编,军情如火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初八,秦州。
陆长生回到秦州已有七日。
七日来,他做了很多事。
第一件事,稳住朝堂。
他登门拜访崔涣和裴冕,各送了一份厚礼。
给崔涣的是一卷前朝书法真迹,给裴冕的是三千两黄金。
两人受宠若惊,当夜就派人送来了回礼,
崔涣表态“西凉王为国戍边,崔氏愿鼎力相助”,
裴冕更直接,将河东筹措的三万石粮草划归凉武军幕府调拨。
韦见素被他彻底晾在一边。
陆长生连他的门都不登,朝会上也不跟他说话。
韦见素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
因为陆长生回秦州第三天,就把征调一万人马到了行宫外围,说是“护驾”,
实则是把李隆基和所有宰相都看管了起来。
第二件事,安抚后院。
杨玉环的肚子越来越大,七位宰相和满朝文武都在猜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出生。
陆长生让李持盈放出风声,“贵妃娘娘在马嵬驿受了惊吓,胎气不稳,需要静养”。
同时以“保护贵妃安全”为名,调白马侍骑守住陆府后院,任何人不得靠近。
杨玉瑶和裴柔被他安排到后院西厢,名义上是“陪贵妃说话”,实则是软禁。
两女心里清楚,不敢有任何怨言,每日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连院门都不出。
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六人各有职司,
白日里在幕府办公,夜里回陆府歇息。
六人之间虽有暗流,但有李持盈压着,暂时相安无事。
第三件事,整编勤王军。
这是七日中最重的一件。
陆长生以河西、陇右节度使的名义,下令秦州境内所有勤王部队统一整编,归属凉武军指挥使幕府调遣。
崔涣、裴冕、王思礼等人虽有不满,但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凌霄军就驻扎在行宫外,石虎的青龙军就堵在城门口。
第四件事,部署防务。
陆长生没有因为整编完成就放松警惕。
他让驻守大震关的周彪,加固关墙,储备粮草,并放出斥候深入陈仓道侦察。
他让石虎的青龙军和李文谦的朱雀军每日出城训练,保持战备状态。
他让封敖的麒麟军在城西高地建立了望哨,日夜监视东方。
······
七日内,凉武军幕府还完成了三件大事:
从陇右调运粮草五万石入秦州,
从河西征调民夫两万人修筑城防,
从祁连山赤焰军堡调来五百匹良马补充骑兵。
到十二月初八这天,秦州已是铁板一块。
六万大军整编完毕,粮草充足,兵器精良,士气高昂。
朝中七位宰相各怀心思,但无人敢轻举妄动。
皇帝李隆基被“保护”在行宫里,每日只能跟高力士说说话。
陆长生坐在议事厅里,看着桌上摊开的军报,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用了七日,把秦州从一盘散沙捏成了一块铁。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那份军报,又看了一遍。
军报是玄武军军使周彪从大震关送来的,字迹潦草,墨迹未干。
······
陆长生刚看完军报,就让人去传令。
不到半个时辰,凉武军指挥使幕府的核心人员全部到齐。
高适、杜甫;姜烈、柳明轩、石豹、姜文清;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李奎。
十二个人,坐满了议事厅。
陆长生坐在主位,把军报递给石豹。
“念。”
石豹站起来,接过军报,声音洪亮。
“玄武军军使周彪急报。
叛军十万西进,安守忠五万围扶风,李归仁三万走陈仓道,安太清两万居中策应。
扶风太守薛景仙遣人求救,称城中仅有一万守军,粮草只够月余。
请西凉王速发援兵。”
石豹念完,退到一旁。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石虎第一个站起来,抱拳道:“西凉王,末将请战。
青龙军一万骑兵,三日之内可到扶风。末将打头阵,先杀他一阵。”
高震也站起来:“西凉王,凌霄军也请战。一万精兵,随时可以出发。”
苏武、李文谦两人也站起来,齐声道:“末将愿往。”
陆长生没有急着说话。
他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高适身上。
“师父,您怎么看?”
高适坐在陆长生左手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放下茶杯,沉吟片刻。
“十万叛军西来,来势汹汹。
安守忠、李归仁、安太清,这三个都是安禄山麾下能打的将领。这一仗,不好打。”
他顿了顿,看向陆长生。
“但老夫更想知道,安禄山为何此时西征?”
陆长生点了点头:“师父问到了点子上。”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关中、陇右、河西的山川地形,以及叛军、唐军、吐蕃三方的兵力部署。
陆长生指着地图,开始说。
“以我推测,安禄山此时西征,有三个原因。”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看向地图。
陆长生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叛军内部压力。安禄山占了长安,表面风光,实际上日子很难过。”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三道线。
“河北,郭子仪、李光弼步步紧逼。”
“南阳,鲁炅死守,叛军几万大军攻了几个月,攻不下来。”
“江淮,张巡守睢阳,尹子奇的十几万大军被挡在淮河以北。”
他收起手指,环顾四周。
“三线作战,补给困难,内部不稳,这就是安禄山现在的处境。”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石虎、高震等人脸上的兴奋褪去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叛军虽然来势汹汹,但已经没有刚起兵的时候那么所向披靡。
陆长生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西线威胁凸显。
我封了西凉郡王,掌控陇右河西,一夜灭吐蕃六万的消息,已经传到洛阳。
安禄山听到这个消息,估计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他怕什么?他怕我休整完毕,联合郭子仪、李光弼,东西夹击。
到时候,叛军就是瓮中之鳖。”
“所以,他必须趁我立足未稳,先下手为强。
把我们消灭在秦州,或者至少把我们打残。这样他才能腾出手来,对付河北和江淮。”
陆长生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战略窗口期。安禄山判断,我刚回秦州,内部要消化新宰相、整编勤王军、安抚皇帝,至少需要一两个月才能大举东进。”
“他赌的就是这一两个月,要趁我还没准备好,集结精锐西征,一举击溃凉武军主力,消除心腹大患。”
他收起手指,转身看着满屋子的将领。
“这就是安禄山此时西征的原因,不是他不想等,是他等不了。”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他们没想到,陆长生坐在秦州,对天下局势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高适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长生说得对,安禄山是急了,他等不了。但老夫还有一件事需要请教。”
陆长生道:“什么事?”
高适道:“叛军十万西来,兵力部署是什么?战略意图是什么?”
第402章 分兵合击,步步杀机
陆长生转身,重新看向地图。
“叛军的兵力部署,已经摸清楚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三条线,开始说。
“北线主力,安守忠率五万曳落河精锐,沿渭水河谷西进,直扑扶风。
曳落河是安禄山的王牌,重骑兵为主,全是老兵,能打硬仗。
安守忠是安禄山的养子,善打硬仗,为人狠辣。”
“南线牵制,李归仁率三万范阳边军,走陈仓道,威胁大震关侧翼。
李归仁是老将,步骑混合,经验丰富。
他的任务是牵制大震关的守军,不让他们支援扶风。”
“中军预备队,安太清率两万新募河北兵,轻骑兵为主,机动性强。
他的任务是居中策应,哪边吃紧就支援哪边。”
他顿了顿,“三路大军,加上辎重、工程、咒术师营,合计十余万。”
议事厅里,又安静了。
石虎脸色铁青,他刚才还嚷嚷着要打头阵。
现在听到叛军有十余万,而且是曳落河精锐,他不敢说话了。
高震也沉默了。
他虽然请战,但他知道凌霄军只有一万人,而且多是新兵。
打打顺风仗还行,真碰上曳落河,未必扛得住。
······
陆长生看着众人的脸色,没有说破。
他继续说:“叛军的战略目标,也很清楚。”
他竖起一根手指。
“首要目标,攻破大震关,打通西进通道。
大震关是陇右门户,破了这个关口,叛军就能长驱直入,直捣秦州。”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次要目标,击溃凉武军主力,震慑陇右。
只要把凉武军打残了,陇右、河西的墙头草就会倒向叛军。
到时候,不用打,地盘就送上门了。”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底线目标,至少攻占扶风,建立西进桥头堡。
就算攻不破大震关,只要占了扶风,叛军就有了前进基地。
下次再来,就不用从长安出发了。”
他收起手指,看着众人:“这就是叛军的战略。”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十余万叛军,三路并进,曳落河精锐打头阵。
这个对手,比吐蕃六万大军强得多。
杜甫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他虽然是文宗,着书境的大文豪,但他不懂打仗。
他只知道,这一仗不好打。
姜烈坐在左侧,一直没有说话。
他是武魂境大宗师,打过无数硬仗。
“西凉王,叛军十万,我们能调动多少兵力?”
陆长生道:“凉武军在秦州有六万。”
他顿了顿,“但玄武军驻守大震关,凌霄军要看住行宫。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只有四万。”
姜烈脸色变了:“四万对十万?”
陆长生看着他:“不够?”
姜烈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
“不够,曳落河不是吐蕃骑兵,那是安禄山的老本,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
四万对十万,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他不想说,根本赢不了。
毕竟此前在金陡关,那是占了地利人和。
现在东进关中,很有可能与叛军野战。
哥舒翰二十万大军,败给了崔乾佑两万精锐,可想而知,叛军战力是多强悍。
高适也开口了:“长生,姜将军说得对。四万对十万,胜算不大。
而且就算赢了,凉武军也会元气大伤。到时候,朝堂上那些人,就该跳出来了。”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看向陆长生。
他们以为,陆长生会改变主意。
但陆长生脸上没有表情。
他转身,重新看向地图。
“你们说得对,四万对十万,确实不够。”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打算,再调两支援军。”
所有人都愣住了。
援军?
从哪里调?
陆长生指着地图上祁连山的位置。
“第一支,拓跋月的赤焰军。一万鲜卑骑兵,骑射精湛,全是老兵。
拓跋月是真武境圆满,她带出来的兵,能打硬仗。”
他手指移到河西。
“第二支,河西军。调两万步骑混合,老兵为主。
以河西、陇右节度使的名义,抽调河西精锐,星夜驰援。”
他转身,看着满屋子的人。
“两支援军到位后,凉武军可战总兵力,达到七万。”
姜烈听完,点了点头:“七万对十万,有胜算。”
石虎也点头:“西凉王,赤焰军那一万骑兵,末将见过,那是真正能打的兵。
有他们助阵,末将敢打头阵。”
陆长生没有接话,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陈仓道上。
“七万对十万,不是我的打法。我的打法,是各个击破。”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叛军分南北两路而来。北路安守忠五万走渭水河谷,南路李归仁三万走陈仓道。
两路之间隔着秦岭余脉,无法快速相互支援。”
他手指在南路画了一个圈。
“南路李归仁,兵力较少,走的是险峻山路,补给困难。
这三万人,好打。我要捏的,就是这个软柿子。”
他手指移到北路。
“北路安守忠,兵强马壮,五万曳落河精锐。
但如果南路被灭,他就成了孤军,侧翼完全暴露。
而且南路全军覆没的消息传过来,他的士气也会大受影响。”
他转身,看着众人。
“这就是我的战略,先集中优势兵力,灭南路李归仁。再回头,收拾北路安守忠。”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高适率先开口:“长生,你这个打法,老夫听懂了。但有一个问题。”
陆长生道:“什么问题?”
高适道:“兵力怎么分配?南路三万,北路五万。你打算用多少兵打南路?用多少兵打北路?”
陆长生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陈仓道上。
“南路歼灭战,我投入凉武军直属四万。四万打三万,伏击对行军,胜算极大。”
他手指移到扶风,“北路决战,等赤焰军和河西军抵达后,
七万主力合兵一处,对安守忠五万疲惫之师。七万对五万,又是优势。”
他转身,看着满屋子的人。
“每一仗,我都集中优势兵力。每一仗,我都让敌人以少打多。”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说不出话。
他们听懂了。
陆长生不是要跟叛军硬拼,是要一口一口吃掉叛军。
先吃南路,再吃北路。
杜甫坐在椅子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想起陆长生在朝堂上说的那十六个字:
固本培元,坐待敌变,一击致命,再造天下。
虽然叛军变故消息还没有传来,但陆长生要提前出击了。
“西凉王,老夫不懂打仗。但老夫想问一句,关键扶风能撑多久?”
第403章 雪夜点兵,剑指叛军
陆长生看着他:“给薛景仙传令,坚守至少十天。
十天之内,我必须先灭南路,再回头救扶风。”
杜甫道:“薛景仙只有一万人,能撑十天吗?”
陆长生沉默了片刻。
“薛景仙是关内兵马使,扶风太守。这个人有胆略,有手段,他会撑住的。”
他没有说的是,就算薛景仙撑不住,他也要打这一仗。
因为扶风丢不起,薛景仙更丢不起。
更何况历史上,薛景仙是有能耐守住扶风的。
这是政治账。
高适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长生,你的战略,老夫听懂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陆长生道:“什么问题?”
高适道:“安守忠不是傻子,他打了十几年仗,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灭南路的时候,他不会干等着。他会猛攻扶风,甚至绕过扶风,直扑大震关。”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如果他真的绕过扶风,直扑大震关,你怎么办?”
议事厅里,气氛又凝重了。
高适说的这个可能性,所有人都想到了。
安守忠五万精锐,如果他不打扶风,直接往西冲,大震关只有一万守军,能挡多久?
陆长生站在地图前,十分肯定的说:“安守忠不会绕过扶风。”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长生继续说:“原因有三。”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扶风是补给节点,城里有粮仓。安守忠五万大军,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
他绕过扶风,粮草从哪里来?从长安运?三百里路,够他运的。”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扶风是战略要地,扶风在渭水河谷的咽喉位置。
不拿下扶风,他的侧翼就是暴露的。
断他的粮道,抄他的后路。安守忠不会把自己的后背留给敌人。”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安守忠的使命是消灭凉武军。
他绕过扶风,直扑大震关,扶风的一万守军怎么办?
那一万人会从他背后捅刀子。他腹背受敌,还怎么打仗?”
他收起手指,看着高适。
“所以,安守忠不会绕过扶风。他必须打下扶风,才能安心西进。”
高适听完,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因为陆长生说得有道理。
姜烈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开口了:“西凉王,末将还有一个问题。”
陆长生看着他:“说。”
姜烈道:“南路伏击战,你打算在哪里打?”
陆长生转身,重新看向地图。
他手指点在陈仓道上,一处叫“鹰嘴岩”的地方。
“就在这里打。”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
“鹰嘴岩,两边是悬崖,中间是一条窄路,最窄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
李归仁的三万人,走这段路的时候,队伍会拉得很长。
前队出了峡谷,后队还没进峡谷。”
他手指在峡谷两端画了两个圈。
“我打算,在峡谷两端各埋伏一万人。
等李归仁的前队出了峡谷,后队还没进来的时候,两头同时出击,把叛军堵在峡谷里。”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峡谷里没有水源,没有粮草,被堵在里面,不用打,三天就得投降。”
······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看着地图上的鹰嘴岩,眼里露出震惊。
他们没想到,陆长生连伏击地点都选好了。
而且选得这么毒。
鹰嘴岩那个地方,他们都听说过。
那是从陈仓道入陇右最险的一段,两边悬崖峭壁,中间一条窄路。
别说三万人,就是三千人走那段路,都要排好几里长。
被堵在里面,真的是瓮中之鳖。
石虎第一个站起来,抱拳道:“西凉王,末将请战。末将愿带青龙军,堵峡谷东头。”
高震也站起来:“西凉王,末将愿带凌霄军,堵峡谷西头。”
苏武、李文谦也站起来,齐声道:“末将愿往。”
陆长生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从现在起,所有人,都要动起来。”
他走到地图前,开始分配任务。
“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
石虎等四人立马抱拳道:“末将在。”
陆长生道:“你们四人,立刻准备,明日出发。”
四人齐声抱拳:“末将领命。”
“李奎。”
李奎站出来:“末将在。”
陆长生道:“你带凌霄军,留守秦州。行宫那边,不能出任何乱子。
韦见素、崔涣、裴冕那些人,谁敢动,就抓谁。”
李奎脸色一变,然后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转头看向高适和杜甫。
“师父,杜先生,秦州的事,拜托你们了。朝堂上的事,你们盯着。
韦见素那些人,不会安分。但只要有你们在,他们就翻不了天。”
高适站起来:“秦州的事,老夫盯着。”
杜甫也站起来:“西凉王放心,老夫会盯着的。”
陆长生点头,转身看着所有人。
“诸位,这一仗,关系凉武军的生死存亡。打赢了,叛军不敢西顾。
打输了,我们就得退回祁连山,从头再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不打算输,所以,这一仗,必须赢。”
所有人站起来,齐声道:“愿为西凉王效死。”
陆长生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样。散了吧,各自去准备。”
议事厅里的人陆续走了。
陆长生站在地图前,还在继续推演可能发生的战役。
······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九日,秦州。
天还没亮,陆长生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柳如烟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西凉王,该出发了。”
陆长生坐起来,接过粥碗,几口喝完。
他站起来,柳如烟帮他穿上铠甲。
明光铠,银白色的甲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新造的,六品神兵,比原来那件轻了三成,防御力却强了一倍。
柳如烟帮他系好腰带,退后一步,看着他。
“柳明轩刚刚来报,大军已经准备妥当。”
陆长生点头,转身走出房门。
院子里,雪已经停了。
李持盈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看见陆长生出来,把茶杯递过去。
“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陆长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李持盈接过茶杯,看着他。
“这一仗,你放心的去。后院的事,有我在。”
陆长生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李持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杯沿上还留着他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正厅。
正厅里,杨玉环坐在椅子上,
她看见李持盈进来,赶紧站起来。
“他走了?”
李持盈点头。
杨玉环的眼泪掉下来了。
李持盈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走过去,把茶杯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拍杨玉环的肩膀。
“别哭了,他会回来的。”
杨玉环点头,但眼泪止不住。
她伸手摸着肚子,心里默默祈祷。
李持盈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雪。
她的心里,也在祈祷。
但她祈祷的不是陆长生能回来,是陆长生能赢。
第404章 血战绝关,死守不退
次日,秦州城南,凉武军大营。
天刚蒙蒙亮,四万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青龙军一万骑兵,黑甲黑马,排在左翼。
白虎军一万陌刀兵,银甲银刀,排在右翼。
朱雀军一万轻骑兵,赤甲赤马,排在阵前。
麒麟军一万弓骑兵,青甲青弓,排在阵后。
四万大军,四个方阵,像四把出鞘的刀。
陆长生策马出阵,
身后姜烈、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七骑相随。
他勒住马,看着眼前的大军。
“出发。”
四万大军,同时转身。
马蹄声起,脚步声起,车轮声起。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往东南方向而去。
陆长生策马走在队伍中间,前方斥候已放出十里。
出发前,他就仔细盘算过。
从秦州到扶风,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条,渭水河谷。
这条路沿着渭水从秦州直下扶风,看起来是直线,实际上地势极为险要。
河谷两岸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窄道,最窄处连马车都过不去。
春夏两季渭水暴涨,淹了大半条道。
秋冬虽水退,但路面全是碎石和淤泥。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沿途没有城池,没有补给。
大军走进去,粮草运不进来,伤员送不出去,前后队伍能拉长几十里。
一旦被伏击,就是全军覆没。
所以这条路早就被废弃了,连商队都不走。
第二条,大震关。
从秦州向东北到大震关,再折向东南到扶风,全程八百里。
这条路最远,但要翻越大震关的险隘。
大震关有周彪的一万玄武军驻守,安全是安全,但绕路太远,大军走到扶风至少要五天。
扶风撑不了五天。
第三条,陈仓道。
从秦州向东南经两当、凤县,翻越秦岭到大散关,再折向北到扶风,全程五百里。
陈仓道不是一条直路。
它从秦州出发,先向东南到两当,再向南到凤县,然后折向东,才到大散关。
这条路弯弯曲曲,上坡下坡,最窄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
陆长生选择这条路,不是因为它好走,是因为它隐蔽。
安守忠的斥候不会想到,凉武军会放弃驰援扶风,反而绕道陈仓道去打李归仁。
这就是他的打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
凉武军急行三日,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
第一天,大军从秦州到两当,行军一百八十里。
两当是个小县城,只有几百户人家。
县令看见大军过境,连忙组织百姓犒劳将士,生怕这些边军干出缺德事来。
陆长生没有停留,只是让人给他留了一道令符,告诉他凉武军借道而过,不扰民。
第二天,大军从两当到凤县,行军二百里。
凤县比两当大一些,有上千户人家。
县丞带人送来粮草和热水,陆长生让将士们补充了体力,继续赶路。
第三天,大军从凤县翻越秦岭,直奔大散关。
这一段路最难走。
山路崎岖,积雪没膝,马匹走得慢,步兵更慢。
陆长生下令,骑兵下马步行,轮换牵马。
将士们咬牙坚持,没有人叫苦。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一日傍晚,大军终于抵达大散关。
······
大散关,坐落于秦岭西段,陈仓道最险要处。
关城依山而建,北接陇山,南连秦岭,东西两侧皆是万丈深渊。
关前只有一条窄道,宽不过十余丈,蜿蜒盘旋在悬崖峭壁之间。
这里是陈仓道的起点,也是扼守汉中、陇右的咽喉。
谁控制了大散关,谁就控制了陈仓道。
控制了陈仓道,就能东进关中,西入陇右,南下汉中。
自古以来,兵家必争。
此刻,这座雄关正被烈火吞噬。
关墙上的箭楼已经塌了三座,城墙被轰出七八个缺口。
守军的尸体堆在缺口处,有的还没死透,在血泊里抽搐。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
李归仁站在关外高地上,看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关城,脸色铁青。
他攻了三天。
三万曳落河和范阳边军精锐,从陈仓道一路西进,本以为能趁虚而入,直取大散关。
没想到守军拼死抵抗,三天三夜,愣是没让他踏进关门一步。
“将军,第六轮冲锋又被打退了。”
副将跑过来,铠甲上全是血,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还在往外渗血。
“伤亡多少?”
“一千二百人。”
李归仁眼角抽搐。
三天,伤亡四千。
大散关守军只有五千,但他就是打不下来。
不是因为守军多能打,是因为地形太险。
关前的窄道只能容数十人并排冲锋,一次投入的兵力有限。
守军只需要堵在缺口处,就能用命把路封死。
“仙师呢?让他们上。”
副将摇头:“仙师营的灵气耗尽了,需要恢复。”
李归仁一拳砸在面前的石头上,石头碎成几块。
他是安禄山麾下曳落河老将,打了十多年仗,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三万精锐,被五千守军堵在关外,寸步难行。
“告诉仙师营,半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他们攻城。”
副将犹豫了一下:“将军,仙师营的赵真人说,再强行催动仙术,会伤及道基。”
“伤及道基?”李归仁冷笑,“我三万将士死了四千,谁在乎他们的道基?”
副将没有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李归仁转头看向大散关,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知道,这一仗必须打下来。
安守忠在北路猛攻扶风,他在南路牵制大散关。
如果他打不下来,安守忠的侧翼就暴露了。
到时候大唐从汉中或陇右出兵,断安守忠的粮道,五万曳落河精锐就得饿死在渭水河谷。
他输不起。
······
关墙上,大散关防御使李晟拄着刀,看着关外的叛军营地,脸色苍白。
他三天没合眼了。
铠甲上有七道刀痕,左臂被咒术灼伤,皮肉翻卷。
他让人随便包扎了一下,又站到了城墙上。
“防御使,您该歇歇了。”
亲兵递过来一碗水。
李晟接过碗,一口喝完,把碗摔在地上。
“歇?歇了谁守关?”
亲兵不敢说话了。
李晟转身,看着身后的守军。
满编五千人,现在能站着的不到两千。
有的靠在城墙上喘气,有的坐在地上包扎伤口,有的在搬运箭矢。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疲惫和麻木。
他们已经打了三天。
三天里,叛军组织了六次大规模冲锋,每一次都被他们打退。
但他们也快撑不住了。
箭矢快用完了,滚石擂木也快用完了。
文气防御阵碎了三次,修复的文修累得吐血。
武道修士的真气耗尽,连刀都举不起来。
仙道修士的灵根受损,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防御使,叛军又在集结了。”
李晟看向关外。
果然,叛军营地里有动静。
至少五千人正在列阵,前排是重甲步兵,后面跟着十几架云梯。
更远处,一群黑袍仙师正在施法,
黑色的雾气从他们身上涌出来,汇聚成一片乌云,朝关城飘来。
李晟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一波,他可能挡不住了。
“兄弟们,起来!”
他举起刀,“叛军又要上来了,给我站起来!”
第405章 血崩绝境,神兵天降
守军们挣扎着站起来,握紧手里的兵器。
有人哭了,但没有逃跑。
他们知道,跑不掉。
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数万叛军。
唯一的生路,就是把叛军打退。
李晟看着这些人,眼眶发红。
他想起金陡关。
那时候,他跟在陆长生身后,
看着那个年轻人一刀一刀砍翻叛军,
看着他在血泊里站起来,
那时候他觉得,跟着这个人,一定能赢。
现在,他一个人守在大散关,没有援军,没有退路,只能死战。
“陆帅,你在哪?”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举起刀,等着叛军冲上来。
······
叛军开始冲锋。
重甲步兵踩着窄道,朝关城涌来。
他们的脚步声震得城墙发抖,铠甲碰撞的声音像打铁。
前排的士兵举着大盾,后排的扛着云梯,中间的弓箭手不停地放箭。
关墙上,守军用仅剩的箭矢还击。
但箭太少了,射出去的箭稀稀拉拉,根本挡不住叛军的脚步。
李晟拔出刀,站到缺口处。
“跟我上!”
他第一个冲出去,一刀砍翻爬上城墙的叛军。
身后的守军跟着他冲上去,用身体堵住缺口。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李晟一刀砍断云梯,又一刀劈开一个叛军的脑袋。
他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真武境宗师的罡气,一刀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但他只有一个人。
叛军太多了,像蚂蚁一样往城墙上爬。
一个倒下去,两个爬上来。
两个倒下去,四个爬上来。
李晟的左臂已经失去知觉,只能用右手挥刀。
他的真气快要耗尽,罡气越来越弱,刀锋砍在铠甲上,只能砍出一道浅痕。
“防御使,撑不住了!”
亲兵在他身后喊。
李晟回头,看见关墙上已经有三处缺口被叛军突破。
守军正在节节后退,再退下去,关城就丢了。
李晟咬牙,一刀砍翻面前的叛军,转身往缺口处跑。
但他刚跑两步,一道黑雾从关外飞来,砸在他身上。
黑雾炸开,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钻进他的皮肤。
李晟浑身一僵,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这是仙师的锁魂咒。
他的神魂被黑色丝线缠住,无法动弹,难以呼吸。
“防御使!”
亲兵冲过来,想拉他,但一碰到黑色丝线,手就像被火烧了一样,皮肉焦黑。
李晟跪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的意识在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变暗。
要死了吗?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甘。
他想起陆长生,想起金陡关,想起那个年轻人说过的话。
“李晟,你是能打硬仗的人。活下去,以后有用。”
“陆帅......末将......撑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等着死亡降临。
······
就在这时,关内传来一阵巨响。
那是马蹄声。
成千上万匹马的马蹄声,震得大地发抖。
李晟猛地睁开眼。
关内?
叛军从关内来?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叛军翻越了秦岭,从背后偷袭?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转头看向关内。
然后他愣住了。
关内的山道上,一支大军正在开过来。
黑甲黑旗,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陆”字。
陇右军。
是凉武军。
李晟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但喊不出声。
黑色丝线还缠着他的喉咙。
亲兵也看见了,愣了一瞬,然后狂吼:“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关墙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些正在拼命的守军,看见那面“陆”字大旗,眼眶都红了。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是凉武军!是凉武军!”
“兄弟们,援军到了!给我顶住!”
守军的士气瞬间爆了。
那些刚才还疲惫不堪的士兵,像打了鸡血一样,挥舞着刀枪朝叛军冲过去。
他们不是不怕死,是看见了希望。
李晟跪在地上,看着那支大军越走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黑甲黑马,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山道疾驰。
骑兵后面是骑兵,银甲银刀,步伐整齐。
最后面的也是骑兵,青甲青弓,马背上挂着箭壶。
大军绵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李晟数不清有多少人。
一万,两万,三万,四万。
他只知道,大散关有救了。
······
大散关外两里,高地上。
陆长生勒住马,眯起眼睛看向远方。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喊杀声顺着山风传过来,夹杂着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城墙坍塌声。
他听得很清楚。
叛军在攻城,而且攻得很猛。
姜烈策马上前,脸色凝重:“西凉王,大散关怕是要撑不住了。”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盯着那座雄关。
关墙上的箭楼塌了,城墙被轰出好几个缺口。
守军的尸体堆在缺口处,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叛军像蚂蚁一样往城墙上爬,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去。
每一次云梯搭上城墙,就有守军冲过来推倒。
但叛军太多了。
推倒一架,搭上两架。
推倒两架,搭上四架。
陆长生看着这一幕,心里快速盘算。
大散关不能丢。
丢了,陈仓道就开了。
陈仓道开了,叛军就能长驱直入,直捣秦州。
秦州丢了,行在就完了。
行在完了,他就没有挟天子令诸侯的资本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军。
四万大军,四个方阵,沿着山道排开,一眼望不到头。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传令,麒麟军先行。”
李文谦策马上前,抱拳:“末将在。”
陆长生看着他:“你带麒麟军,从关内上墙,替换守军,快!”
李文谦道:“末将领命。”
他转身,策马冲向麒麟军方阵。
“麒麟军,跟我来!”
一万弓骑兵同时转身,跟着李文谦朝大散关方向冲去。
马蹄声震得大地发抖,青色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陆长生转头,看向姜烈、公孙大娘等人。
“走,我们也进关。”
他策马冲出去,七人跟在后面。
第406章 天神下凡,残兵泪崩
麒麟军冲进大散关内城时,守军正在崩溃的边缘。
关墙上,叛军已经爬上来了。
至少三百人冲上城墙,正在和守军肉搏。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守军节节后退,每退一步,就倒下几个人。
就在这时,一支箭从关内飞来,射穿了叛军的脑袋。
箭上附着一层青色的灵气,箭头入脑的瞬间,灵气炸开,叛军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李晟看见关内的城道上,一支大军正在冲上来。
青甲青弓,马背上挂着箭壶。
麒麟军。
凉武军的麒麟军。
他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陆帅来了。
陆帅真的来救他了!
李文谦第一个冲上城墙。
他手里提着一把横刀,刀身上刻着三道符纹,泛着青光。
他看见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叛军,没有犹豫,直接冲过去。
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砍翻一个。
真武境宗师的罡气从刀锋上喷出来,一刀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他身后,麒麟军的都统们跟着冲上来。
陈子文,凝元境武师、立言境文师。
他冲上城墙的瞬间,嘴里开始吟诵。
“杀!”
一个字,文气炸开。
围在他身边的五个叛军,被文气冲击波震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口吐鲜血。
张瑾,真武境宗师。
他是咸阳大族出身,使一把长枪,枪法凌厉。
一枪刺穿一个叛军的胸口,又一枪扫倒两个。
云中子,筑基境仙师、凝元境武师。
他冲上城墙后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符纸,往空中一撒。
符纸炸开,化作数十个火球,砸向叛军密集的地方。
火球炸开,烈焰吞噬了二十多个叛军。
诸葛明,明心境文豪、凝元境武师。
他站在城墙上,闭上眼睛,文气从身上涌出来,化作一道道锁链,缠住冲过来的叛军。
叛军被锁链缠住,动弹不得。
麒麟军的弓骑兵趁机放箭,一箭一个。
司马策,凝元境武师。
他使两把短刀,刀法凶狠,专砍敌人的喉咙。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连杀十几个叛军。
五个都统,五种打法。
武道硬撼,文道控场,仙道远程。
三系配合,杀得叛军节节后退。
麒麟军的弓骑兵们跟在都统身后,列成三排。
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弯腰,第三排站立。
三排齐射,箭如雨下。
每一支箭都附着了文气或灵气,射中叛军的瞬间,或炸开,或燃烧,或冰冻。
叛军的铠甲挡不住这种箭。
中箭的人,非死即伤。
一波齐射,城墙上倒下一百多个叛军。
又一波齐射,又倒下一百多个。
三波齐射后,城墙上的叛军死伤过半。
剩下的不敢打了,转身就跑。
有的跳下城墙,有的顺着云梯往下爬。
麒麟军没有追。
他们的任务是替换守军,守住城墙。
李文谦收刀,转身看向那些瘫坐在地上的守军。
“兄弟们,凉武军来了。你们歇着,剩下的交给我们。”
守军们看着他,眼眶都红了。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凉武军来了!”
“我们有救了!”
······
没多久,陆长生也带领大军,迅速进关。
陆长生策马穿过关门时,看见的是满地的伤员。
有的人躺在担架上,胸口缠着布条,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等死。
有的人靠在墙角,断了一条胳膊,伤口处只敷了一层草药。
有的人趴在地上,背上插着箭,箭头还露在外面,每呼吸一下就有血沫从伤口冒出来。
几个医官在伤兵中间穿梭。
陆长生看着这一幕,脸色很冷。
他知道大散关打得惨,但没想到这么惨。
躺在这里这里的伤兵,至少有三千。
陆长生翻身下马,径直走向最近的伤员。
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兵,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脸上全是血,右腿从膝盖以下被齐根砍断,断口处包着一块破布,血已经浸透了。
他看见陆长生走过来,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一动,就疼得浑身发抖。
“别动。”陆长生蹲下来,按住他的肩膀。
士兵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
他不认识这个人,只看见他穿着银白色的明光铠,腰间挂着一把长刀,身后跟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将领。
“你……你是谁?”
陆长生没有回答,转头看向姜清漪。
“清漪,给他止血。”
姜清漪走过来,蹲在士兵身边,伸手按在他断腿上方。
青色的灵气从她掌心涌出来,顺着伤口渗进去。
士兵浑身一抖,然后僵住了。
他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流从伤口处涌遍全身,剧烈的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
“忍着点。”姜清漪轻声说,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丹药,捏碎了撒在伤口上。
丹药粉末落在伤口上的瞬间,血止住了。
士兵看着自己的断腿,又看着姜清漪,独眼里满是震惊。
“仙师……您是仙师?”
姜清漪没有回答,站起来,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
陆长生也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伤员,每走过一个,就有人抬起头看他。
这些伤兵不认识他,但他们认识他身上的铠甲,认识他身后跟着的人。
姜烈,武魂境大宗师,腰间别着一柄黝黑铁锄,气势如山。
公孙大娘,腰间悬剑,步伐轻盈,每一步都踏在众人心口上。
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
五个女人,五种风姿,站在一起,像五把出鞘的剑。
这样的阵容,整个凉武军只有一个人能带出来。
有人认出来了。
一个老兵,右臂断了,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
他看见陆长生走过来,浑身一颤,然后挣扎着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帅!是陆帅!”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围的伤兵听见这一声喊,全都愣住了。
然后他们像被电击了一样,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朝陆长生磕头。
“陆帅!”
“陆帅来了!”
“我们有救了!”
哭声、喊声、磕头声响成一片。
陆长生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里,有金陡关的老兵。
他们跟着他守过金陡关,他们是他的兵,是他的兄弟。
但更多的人,不是。
他们是灵宝之战溃败后逃出来的散兵,
是潼关失守后四处流浪的溃兵,
是薛景仙临时招募的新兵,
是从蜀地、汉中赶来的团练兵。
他们没有跟过陆长生,甚至没有见过他,但他们听说过他。
金陡关血战,一万守军挡住叛军五万精锐。
鄯州城外,一夜灭吐蕃六万大军。
马嵬驿,铁骑踏营,逼退禁军,救出皇帝。
这些事,每一件都像传奇,在军中传得神乎其神。
现在,这个传奇人物就站在他们面前。
第407章 王令如山,死战开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陌刀出关,血染陈仓
李归仁站在三里外的高地上,看着大散关。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三天了,三万大军攻不下一座五千人守的关城。
这要是传回洛阳,安禄山能扒了他的皮。
副将跑过来,抱拳道:“将军,第八次冲锋准备好了,五千重甲步兵打头阵,仙师营的锁魂咒已经覆盖关墙。”
李归仁点头:“攻。”
副将转身,正要传令,忽然愣住了。
他指着大散关,嘴唇在抖。
“将……将军,您看。”
李归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大散关的关门开了。
一支军队从关内走出来。
不是溃兵,不是散兵游勇,是一支完整的军队。
黑甲黑旗,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白”字。
前排士兵穿着银白色的明光铠,手里提着一丈二尺长的陌刀。
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队伍排成五排,步伐整齐,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在夜空里回荡。
李归仁的脸色变了。
他是安禄山麾下老将,打了十几年仗,见过无数军队。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不是因为他们装备好,是因为他们的气势。
这些将士走出关门,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
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前方的敌人。
那种眼神,李归仁见过。
那是百战老兵的眼神,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这是哪支部队?”
副将摇头:“不知道,斥候没探到。”
李归仁咬牙。
他知道斥候为什么没探到。
他猜到了。
这支军队是从秦州来的,走了陈仓道。
他和安守忠都大意了。
他以为凉武军会去救扶风,没想到陆长生会来大散关。
······
陌刀阵在关前列阵完毕。
石虎举起开山斧,往前一指。
“推进。”
陌刀兵同时迈步。
第一排陌刀兵把陌刀端平,刀锋对准前方的叛军。
第二排陌刀兵把陌刀斜向上四十五度,准备补刀。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依次跟进。
五排陌刀兵,形成一个移动的刀阵。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奏上。
脚步声震得大地发抖。
叛军的重甲步兵正在冲锋,距离陌刀阵不到两百步。
他们看见陌刀阵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害怕,是本能。
陌刀阵太吓人了,刀锋在火光下连成一片,像一面移动的刀墙。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见这面刀墙,都会腿软。
但叛军不能退。
他们是曳落河,是安禄山的王牌。
退了,回去也是死。
领兵的校尉咬牙,举起刀。
“冲!冲破他们的阵型!”
重甲步兵加速冲锋,扛着云梯和攻城锤,朝陌刀阵冲过去。
陆长生策马站在陌刀阵后方,看着前方的战场。
他的眼睛盯着叛军后排的黑袍仙师。
那些仙师正在施法,黑色的雾气从他们身上涌出来,朝陌刀阵飘过去。
那是锁魂咒。
在大散关,李晟就是中了这个咒,差点死在城墙上。
陆长生转头看向柳如烟。
“如烟,驱散那些黑雾。”
······
柳如烟点头,策马上前几步。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符纸,往空中一撒。
符纸炸开,化作无数道青色的光点,朝黑雾飞去。
光点碰到黑雾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
黑雾像被火烧了一样,迅速消散。
叛军的仙师们脸色一变。
他们没想到,凉武军也有仙师,而且修为不低。
领头的黑袍仙师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小旗,往空中一抛。
小旗炸开,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朝陌刀阵扑过去。
柳如烟脸色不变,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青色的丹药,捏碎。
丹药粉末飘散在空中,化作一层青色的光罩,罩住整个陌刀阵。
黑色骷髅头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光罩震动,但没有碎。
黑色骷髅头坚持了几息,然后消散。
黑袍仙师喷出一口血,跪在地上。
他的本命法器碎了,道基受损。
柳如烟收回手,看向陆长生。
“长生,叛军仙师营的灵气已经耗尽了,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陆长生点头。
他转头看向陌刀阵。
陌刀阵和叛军重甲步兵撞在一起。
第一排陌刀兵端平陌刀,刀锋对准冲过来的叛军。
叛军撞上刀锋,像撞上了一面墙。
陌刀刺穿铠甲,刺穿皮肉,刺穿骨头。
血喷出来,溅在陌刀兵的脸上、身上、铠甲上。
第一排陌刀兵刺出陌刀,然后迅速后退。
第二排陌刀兵上前,陌刀斜向上四十五度,劈向冲过来的叛军。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一刀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血雾弥漫。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依次上前,轮番劈砍。
五排陌刀兵,像一台绞肉机。
叛军冲上来一批,倒下一批。
冲上来两批,倒下两批。
地上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陌刀兵踩着尸体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
······
三里外的高地上,李归仁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的重甲步兵,从冲锋到溃败,不到一刻钟。
死了至少两千人。
仙师营的灵气耗尽,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他现在手里能打的,只剩两万多人。
但他不敢再攻了。
不是因为兵力不够,是因为他摸不清凉武军的虚实。
关墙上多了一支弓骑兵,至少一万人。
关前多了一支陌刀兵,至少五千人。
关内还有多少兵,他不知道。
陆长生带来了多少人,他也不知道。
副将跑过来,浑身发抖。
“将军,还攻吗?”
李归仁咬牙。
他不想退。
攻了三天,死了五千多人,现在退,前功尽弃。
但他不能不退。
凉武军的援军已经到了,大散关的守军从五千变成了一万五,甚至更多。
他的兵力优势没了。
再打下去,输的一定是他。
“传令,撤军。”
副将愣住了。
“撤……撤军?”
李归仁瞪了他一眼:“没听见吗?撤军!”
副将转身,跑去传令。
李归仁转头看向大散关,看向那支陌刀兵。
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叛军开始撤退。
不是溃败,是撤退。
前排的步兵后退,后排的弓箭手掩护。
仙师营被护在中间,骑兵在两翼警戒。
撤退的秩序很好,没有乱。
······
陆长生看着叛军撤退。
他的眼睛盯着叛军的阵型,眉头皱了起来。
李归仁的军事才能,比他预想的要强。
撤退能撤成这样,说明这个人带兵有一套。
石虎策马上前,抱拳道:“西凉王,叛军退了,要不要追?”
陆长生摇头:“不追。”
石虎愣住了。
“不追?西凉王,叛军刚败,士气低落,现在追上去,至少能吃掉他们一半。”
陆长生看着他:“你看看叛军的撤退阵型。”
第409章 血战之后,铁血抚恤
石虎转头看向关外。
叛军正在有序撤退,前排步兵持盾掩护,后排弓箭手边走边放箭。
两翼骑兵来回驰骋,防止唐军追击。
石虎看了几息,脸色变了。
叛军的撤退阵型,几乎无懈可击。
前排步兵的盾阵密不透风,弓箭手的箭雨覆盖了撤退路线两侧。
骑兵的机动性极强,随时可以反击。
他要是带兵追上去,不但吃不了叛军,还可能被反咬一口。
石虎收回目光,低头抱拳:“末将鲁莽了。”
陆长生没有责怪他。
“李归仁是老将,打了十几年仗,撤退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我们不追,不是因为不想追,是因为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也讨不到便宜。”
石虎点头。
“传令全军,整军备战。叛军虽然退了,但随时可能回来。”
······
大散关,关城议事厅。
厅不大,原是守将的值房,青砖铺地,墙上挂着一张陈仓道的地图。
蜡烛在案上烧了大半,烛泪堆了厚厚一层。
陆长生坐在主位,铠甲未卸。
两侧坐着凉武军指挥使幕府的核心人员。
左手边第一个是姜烈,黝黑铁锄靠在椅背上,他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第二个是柳明轩,行军司马,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纸,准备记录。
第三个是石豹,判官,精悍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在转,在观察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四个是姜文清,掌书记,面容清瘦,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是刚才从秦州送来的。
右手边是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等六人。
武将们坐在更远一些的位置。
青龙军军使石虎,白虎军军使高震,朱雀军军使苏武,麒麟军军使李文谦。
大散关防御使李晟,则站在厅中央。
他的铠甲破了七处,左臂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渗出来。
他站在那里,浑身是血,但没有坐下。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晟这个人,历史上是平定朱泚之乱的中兴名将。
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李晟以一己之力,收复长安,再造大唐。
但那是十几年后的事。
现在的李晟,还只是一个真武境的边将。
但陆长生看得出来,这个人身上有股劲。
不是武道修为的劲,是心劲。
是那种不管打多硬的仗、不管死多少人,都不会崩溃的劲。
这种劲,比什么天赋都重要。
“说吧。”陆长生开口。
李晟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王爷,大散关原有守军五千人。
三日血战,阵亡两千三百人,重伤一千五百人,轻伤八百人。能战的,只剩一千二百人。”
他说完,眼眶红了。
两千三百个兄弟,三天就没了。
有的被叛军的锁魂咒困住,神魂俱灭。
有的从城墙上摔下去,粉身碎骨。
他亲眼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接一个死去。
李晟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任眼泪顺着脸上的血往下淌。
“王爷,末将无能,死了这么多兄弟。”
议事厅里安静了。
姜文清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姜烈睁开眼睛,看了李晟一眼,又闭上。
公孙大娘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一下。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表情。但他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两千三百人,不是数字,是命。
大散关守军五千人,满编五千,实际上不到。
三天,死了一半。
这就是战争,人命像草芥一样,不值钱。
但他不能让这些人的命白死。
“阵亡将士,每人抚恤一百两。伤兵,每人五十两。
由凉武军幕府全额承担,不从大散关的军费里扣。”
李晟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一百两?
大唐边军的抚恤标准,阵亡是二十两。
二十两,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两年。
但很多兵死了,连二十两都拿不到。
朝廷没钱,边镇没钱,死了就死了,家人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现在陆长生说,一百两,翻了五倍。
李晟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他扑通一声跪下。
“王爷,末将替兄弟们谢王爷!”
他的声音激动无比。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扶他。
“你的兵,守住了大散关。没有他们,叛军早就进了陇右。一百两,不多。”
他顿了顿,看向姜文清。
“姜长史,记下来。阵亡将士的名单,要一个不落。
抚恤金送到家人手里,谁敢克扣,军法从事。”
姜文清站起来,抱拳:“属下明白。”
陆长生转头看向李晟。
“还有,所有伤兵,能治的全力治。姜清漪在这里,她会安排。
治好后不能参军的,安置到陇右,分田分地,让他们有口饭吃。”
李晟跪在地上,内心震颤不已。
他当了十几年兵,从普通士兵一路杀到军使,见过太多伤兵的结局。
断腿的,断胳膊的,瞎了眼的,残了的,没人管,没人问,只能在街头乞讨,活活饿死。
现在陆长生说,分田分地,不是施舍,是安置,是让这些人,活下去。
“王爷,末将……末将……”
李晟说不下去了。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把兵当人看,不是当工具使,是义,也是情。
······
会议间隙,抚恤的消息就传出去了。
最先知道的是议事厅外的亲兵。
他们听见李晟的哭声,听见磕头声,然后从门缝里看见了陆长生。
一个人跑出去说,两个人跑出去说,十个人跑出去说。
“王爷说了,阵亡的每人抚恤一百两!”
“伤兵每人五十两!”
“不能留下的,分田分地!”
消息像风一样,瞬间传遍整个大散关。
伤兵营里,那些躺在担架上等死的人,听见了。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挣扎着坐起来,眼泪往下掉。
“一百两……我爹娘有饭吃了……”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年轻士兵,跪在地上,朝议事厅的方向磕头。
“王爷,下辈子,下辈子我还给您当兵!”
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伤兵,挣扎着站起来,举着刀喊。
“王爷万岁!”
“凉武军万岁!”
喊声乱七八糟,但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那些还守在城墙上的士兵,听见了。
他们握着刀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一百两!王爷说了,一百两!”
“老子死了也值了!”
“放屁!你死了谁养你娘?”
“我娘有王爷养!”
城墙上的气氛,从死寂变成了沸腾。
那些刚才还疲惫不堪的士兵,像打了鸡血一样,站得更直了,握刀的手更紧了。
他们不怕死了。
因为他们知道,死了,家里人有人管。伤了,有人治。残了,有地种。
这就是当兵最大的盼头。
第410章 百两买命,三日破敌
陆长生站在议事厅里,听着外面的喊声,脸上没有表情。
他知道,这一百两,值。
不是值在收买人心,是值在让这些兵知道,有人在乎他们的命。
有人在乎,他们就不会跑。不会跑,就能打仗。能打仗,就能赢。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李晟跪在地上,磕了十几个头。
陆长生走过去,伸手扶起他:“起来,还有事要议。”
李晟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王爷,末将还有一事禀报。”
陆长生看着他:“说。”
李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
“薛景仙的第三封求援信,今天傍晚到的。扶风快撑不住了。”
议事厅里,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为抚恤的事激动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封信。
陆长生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叛军已破外城,守军伤亡过半。粮尽援绝,只能再撑三日。
景仙死不足惜,但扶风一失,叛军直逼大震关,陇右危矣。
恳请西凉王速发援兵。】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是薛景仙亲手写的。
陆长生把信放在桌上,让众人传阅。
石豹第一个接过去看,看完脸色铁青。
“薛景仙只有一万人,守了这么多天,已经是奇迹了。”
柳明轩接过信,看完,眉头紧皱。
“王爷,扶风不能丢。丢了扶风,安守忠就能直扑大震关。
大震关只有周彪的一万玄武军,挡不住五万曳落河。”
姜文清也看了信,脸色凝重。
“王爷,属下刚才收到秦州的消息。
朝中那几位宰相,听说叛军西进,已经在商量让陛下避难的事了。
崔涣建议迁往蜀中,裴冕建议迁往灵武,韦见素建议迁往江陵。
陛下还没拿定主意。”
陆长生听完,冷笑一声。
避难!
叛军还没打过来,就想着跑。
这就是大唐的宰相。
他没有接话,看向李晟。
“薛景仙在信里说,只能再撑三日。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李晟沉默了片刻。
“王爷,薛景仙这个人,末将跟他打过交道。他是关内兵马使,扶风太守,有胆有谋。
他说撑三日,就一定能撑三日。但三日之后,末将不敢保证。”
陆长生点头。
他相信薛景仙。
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薛景仙守扶风,叛军攻了几个月都没攻下来。
这个人,有本事。
但现在不是几个月,是三天。
安守忠五万曳落河精锐,猛攻不止。扶风外城已破,守军伤亡过半,粮草将尽。
三天,是薛景仙的极限。
他估计,那个世界进攻扶风的,肯定不是安守忠这等名将,只是他麾下裨将。
这个世界,因为他的到来,安禄山提前将重兵压在了陇西。
······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议事厅里的人全都站起来,围过来。
地图上标注着关中、陇右的山川地形。
扶风北面是渭水河谷,南面是秦岭,陈仓道的入口。
陆长生盯着地图,脑子里在快速推演。
现在他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分兵。
一部分留在大散关,防备李归仁。另一部分抄小道去救扶风。
但分兵的风险太大。
如果分走一半,李归仁三万精锐打过来,根本挡不住。
而救扶风的那一路,兵力太少,去了也是送死。
第二,全军东进。
四万大军全部去救扶风,先打垮安守忠,再回头收拾李归仁。
但全军东进,大散关就空了。
李归仁三万精锐从背后捅刀子,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先打李归仁。
按原计划,集中优势兵力,击溃南路的李归仁,再全军东进救扶风。
但打李归仁需要时间。
三天够不够?
万一三天打不下来,扶风丢了,一切都完了。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等他拿主意。
陆长生盯着地图,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
“三日之内,必须击溃李归仁。然后全军东进,救扶风。”
他决定,还是按照原先计划来。
要知道,历史上,在南线战场,张巡以不到八千兵力守睢阳,硬生生顶了十个月,大小400余战,杀敌12万余人。
他相信,薛景仙撑得住。
石虎愣住了。
“王爷,三日击溃李归仁?他至少还有两万五千精锐。三日,够吗?”
高震也开口了。
“王爷,末将不是怕打仗。
但李归仁是老将,他退到四十里外扎营,就是知道我们不好打,故意拖着。
我们要是急于求成,反而容易中他的埋伏。”
苏武也站出来了。
“王爷,末将建议稳扎稳打。先派斥候摸清李归仁的虚实,再慢慢推进。
三日不够,五日也行。扶风那边,让薛景仙再撑一撑。”
李文谦没说话,但他看着陆长生,眼里有担忧。
陆长生听着这些劝告,脸上没有表情。
他知道,他们说的都对。
稳扎稳打,是兵法正道。
但他没有时间。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
“扶风一丢,关中就无立足之地。
安守忠就能直扑大震关,直捣秦州。秦州丢了,行在就完了。
行在完了,我们还打个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输不起,这一仗,我们输不起。”
议事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们听懂了。
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是不能输的问题。
输了,什么都没有了。
石虎深吸一口气,抱拳:“王爷,末将明白了。三日,就三日。”
高震也抱拳:“末将愿随王爷出战。”
苏武、李文谦齐声:“末将愿往。”
陆长生点头,走回地图前。
“好,现在部署作战方案。”
“明日辰时,全军出关。不留预备队,全部压上,一战定胜负。”
所有人心里一震。
不留预备队?
这是要拼命了。
陆长生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第一路,石虎。”
石虎站出来,抱拳:“末将在。”
“你带青龙军一万骑兵,绕道叛军侧翼。从北面的山间小路穿插,绕到李归仁营地后方。
待决战开始,我军正面推进,你从背后突袭。记住,不要急着打,等信号。”
石虎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看向高震。
“第二路,高震。”
高震站出来:“末将在。”
“你带白虎军一万陌刀兵,正面推进。不要冲锋,列阵走。
一步一杀,把叛军逼出营地。陌刀阵的威力在于阵型,阵型不能乱。”
高震抱拳:“末将领命。”
第411章 全军压上,不留活路
陆长生看向苏武。
“第三路,苏武。”
苏武站出来:“末将在。”
“你带朱雀军一万轻骑兵,机动策应。
李归仁如果往东跑,你截断他的退路。如果他往北跑,你拦住他。
如果他往南跑,你追上去。总之,不能让他跑了。”
苏武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看向李文谦。
“第四路,李文谦。”
李文谦站出来:“末将在。”
“你带麒麟军一万弓骑兵,远程压制。
决战开始后,你用箭雨覆盖叛军营地,不让他们有组织反击的机会。”
李文谦抱拳:“末将领命。”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四万大军,全部压上,不留预备队。
这在兵法上,是大忌。
但陆长生没有选择。
······
李晟听着陆长生的部署,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这不是打仗,是拼命。
但他没有劝。
因为他知道,陆长生说的对。扶风丢不起,秦州丢不起,陇右丢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站出来,抱拳:“王爷,末将请战。”
陆长生看着他。
“你留在大散关,收拢溃兵,整编残部。”
李晟愣住了:“王爷,末将……”
陆长生打断他:“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守住大散关,守住我们的退路。”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关在,人在。关丢,你提头来见。”
李晟浑身一震。
他听懂了。
陆长生不是不让他打仗,是给了他一个比打仗更重要的任务。
大散关,是退路,是凉武军最后一条路。
打赢了,大散关是粮草中转站。打输了,大散关是最后的防线。
这个任务,比冲锋陷阵更重。
李晟跪下:“王爷放心,关在人在。关丢,末将提头来见。”
陆长生点头,走过去,伸手扶起他。
“你守了大散关三天,守得很好。接下来,你继续守,等我们回来。”
李晟站起来,眼眶红了。
陆长生看向姜文清。
“给薛景仙写回信。就说,再撑三日,援军必到。”
姜文清抱拳:“属下明白。”
他坐下来,铺开纸,提笔蘸墨。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扶风薛太守台鉴:大散关已定,叛军李归仁部退守陈仓道东段。
本帅明日率四万大军出关决战,三日之内必破李归仁。
望公再撑三日,援军必到。
凉武军指挥使、西凉郡王陆。】
写完了,姜文清把信递给陆长生。
陆长生看了一眼,点头:“送出去。”
石豹接过信,转身走出议事厅。
陆长生看向所有人。
“传令全军,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出关,全军东进。”
所有人站起来,齐声:“遵命。”
众人抱拳,转身走出议事厅。
······
议事厅里,只剩下陆长生一个人。
他站在地图前,烛火烧了大半,火苗在风里晃。
他看着地图上的陈仓道,看着扶风,看着大震关,看着秦州。
脑子里在快速推演。
李归仁三万精锐,曳落河重骑兵、范阳边军步卒、燕山剑修营、阴傀宗仙师。
他的凉武军四万,青龙军骑兵、白虎军陌刀兵、朱雀军轻骑兵、麒麟军弓骑兵。
从兵力上看,他占优。
从装备上看,他也占优。
新造的明光铠、凉武刀、陌刀、神臂弩,军官用的全是四品以上神兵。
从士气上看,他更占优。
但李归仁也有优势。
他是老将,打了十几年仗,经验丰富。
他的兵是曳落河,是安禄山的王牌,打了十几年仗,战斗力极强。
他的仙师营是阴傀宗的人,擅长咒术,诡异难防。
这一仗,不好打。
但陆长生有信心。
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因为他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的人,最能打。
陆长生睁开眼睛,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日一战,必须赢。”
······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二日,大散关。
卯时,天还没亮。
关城内,炊烟四起。
各营的伙夫在做饭,粥的香气飘散在冷空气里。
士兵们从营房里走出来,有的在擦刀,有的在磨箭,有的在检查铠甲。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打仗了。
打大仗。
辰时,太阳从东边升起。
金色的光照在大散关上,照在列阵完毕的凉武军身上。
青龙军一万骑兵,黑甲黑马,排在左翼。
白虎军一万陌刀兵,银甲银刀,排在右翼。
朱雀军一万轻骑兵,赤甲赤马,排在阵前。
麒麟军一万弓骑兵,青甲青弓,排在阵后。
四万大军,四个方阵,像四把出鞘的刀。
陆长生策马出阵。
他勒住马,看着眼前的大军。
“兄弟们。”
他把文气灌注在声音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们要去打叛军。三万精锐,曳落河,不好打。”
他顿了顿。
“但我们不能不打。扶风快撑不住了,守了这么多天,死了那么多人,还在守。”
“他们在等我们,等我们去救他们。”
“你们说,我们去不去?”
四万大军齐声怒吼:“去!”
声音震得大散关都地动山摇。
陆长生点头。
“好,今天这一仗,打赢了,我们回秦州喝酒。打输了,我们就不用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所以,这一仗,必须赢。”
四万大军齐声:“赢!赢!赢!”
陆长生拔出凉武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出发。”
四万大军同时转身。
马蹄声起,脚步声起,车轮声起。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出关而去。
大散关城墙上,李晟站在那里,看着大军远去的背影。
他的眼眶红了。
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守军。
一千二百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兄弟们,王爷去打仗了。我们守好关,等王爷回来。”
一千二百人齐声:“遵命!”
李晟转身,走下城墙。
他还有事要做。
收拢溃兵,整编残部,清点粮草,修缮城墙。
王爷说了,关在人在,他不能让王爷失望。
第412章 惊天杀局,死地求生
李归仁营地,中军大帐。
烛火通明,帐外寒风呼啸。
李归仁坐在主位上,铠甲未卸,刀就放在手边。
他的脸色很难看,从大散关撤下来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帐内坐着十几个将领。
曳落河骑兵统领、范阳步卒都统、燕山剑修营营正、阴傀宗仙师首领。
所有人都没说话。
三万精锐,攻了三天三夜,死了五千多人,什么都没捞着,士气低落,怨气横生。
李归仁环顾四周,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撤军,是丢脸。但不撤,死得更快。”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大散关来了援军。凉武军,至少四万。装备精良,士气极高。硬碰硬,我们打不进去。”
帐内安静了片刻。
曳落河统领站起来,抱拳道:“将军,末将不明白,
凉武军不是在秦州吗?怎么会出现在大散关?”
李归仁看了他一眼。
“陆长生走的是陈仓道。他没去救扶风,先来打我们了。”
帐内一片哗然。
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全是震惊。
他们攻大散关之前,仔细研究过凉武军的动向。
安守忠在北路猛攻扶风,陆长生应该去救扶风才对,怎么跑到大散关来了?
“陆长生疯了?”
范阳步卒都统站起来,“扶风要是丢了,安守忠就能直扑大震关,他不管扶风了?”
李归仁摇头:“他没疯,他算准了,扶风还能撑几天。
他要趁这几天,先吃掉我们,再回头救扶风。”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这个人,胃口很大,他想一口吃成胖子。”
帐内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李归仁,眼里露出担忧。
他们听说过陆长生。
金陡关血战,一万守军挡住五万曳落河。
鄯州城外,一夜灭吐蕃六万大军。
马嵬驿,铁骑踏营,逼退禁军,救出皇帝。
这些事,每一件都像传奇。
但他们没想到,这个人这么难缠。
李归仁看着众人的脸色,没有说破。
他走到地图前:“陆长生有四万大军,装备精良,士气极高。但我们也有筹码。”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扶风。
“第一,扶风快撑不住了。
薛景仙只有一万人,守了这么多天,死伤过半。
安守忠五万精锐,猛攻不止。最多三天,扶风必破。”
他手指移到秦州。
“第二,陆长生必须救扶风。
扶风一丢,安守忠就能直扑大震关。
破了关,就是秦州。秦州丢了,大唐皇帝就完了。”
他收起手指,看着所有人。
“所以,陆长生拖不起。他必须速战速决,然后救扶风。”
李归仁回到座位,坐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已经派人联系安太清了。他的两万骑兵正在赶来,最多两天,就能到洪福寺。”
帐内又安静了。
将领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李归仁。
安太清的两万骑兵?
那是中军预备队,轻骑兵为主,机动性极强。
要是这两万人到了,他们就有四万五千人。
四万五千对四万,兵力优势在他们这边。
李归仁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我的计划是这样。”
他手指点在洪福寺。
“全军撤退到洪福寺,在那里设伏。洪福寺三面环山,正面是一片开阔地,背面是河流。”
他手指在开阔地上画了一个圈,“我率两万五千人,埋伏在两翼山脊上。
正面只留五千人佯败诱敌。
等陆长生追到开阔地,两翼伏兵杀出,截断他的退路。
正面佯败的五千人反身死战,把他堵在开阔地里。”
他手指移到开阔地侧翼。
“安太清两万骑兵,从侧翼杀出,冲击凉武军侧后。
四万五千人围歼四万人,地形优势在我,必杀之局。”
帐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曳落河统领站起来,抱拳道:“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
李归仁看着他:“说。”
“安太清能按时赶到吗?”
李归仁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安太清不是他的部属,这个人会不会按时赶到,他不敢保证。
但他没有选择,没有安太清,他打不过陆长生。
“最多晚半天。”李归仁开口,“只要我们拖住陆长生半天,他就死定了。”
副将还想说什么,被李归仁抬手制止。
“不用说了。这一仗,赢了,陇右就是我们的。输了,我们全得死在这里。”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声音冷厉。
“所以,这一仗,必须赢。”
帐内所有将领站起来,齐声道:“愿为将军效死!”
李归仁点头。
“好,传令全军,即刻拔营,撤往洪福寺。”
······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二日,午后。
李归仁大军开始撤退。
撤退的秩序很好,没有乱。
前排步兵持盾掩护,两翼骑兵来回驰骋,防止唐军追击。
仙师营被护在中间。
李归仁策马走在队伍中间,脸色阴沉。
他在想陆长生。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安禄山起兵之前,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短短几个月,这个人就从一个边军旅帅,爬到了封疆大吏的位置。
升得太快了。
快到让人害怕。
李归仁记得,安禄山听到陆长生封王的消息时,脸色铁青。
安禄山说了一句话:“这个人,比哥舒翰难对付。”
哥舒翰,大唐名将,陇右、河西节度使,西平郡王。
李归仁在安禄山麾下打了十几年仗,最怕的就是哥舒翰。
但现在,安禄山说,陆长生比哥舒翰难对付。
李归仁当时不信。
现在他信了。
他攻大散关三天,死了五千多人,什么都没捞着。
陆长生一来,他就得撤。
这个人,真的不好对付。
李归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他转头看向副将:“斥候派出去了吗?”
副将点头:“派出了,三十里外,严密监视凉武军动向。”
李归仁点头。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赶到洪福寺。”
副将抱拳:“是。”
他策马转身,去传令。
李归仁抬头看天。
太阳偏西,已经是申时了。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黑了。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洪福寺。
天黑之后,没法设伏。
第413章 十万火急,将计就计
洪福寺,位于陈仓道东段。
寺不大,年久失修,墙倒屋塌。
只有一座大殿还立着,殿里的佛像缺了半个脑袋。
寺前是一片开阔地,方圆数里,杂草丛生。
开阔地三面环山,山不高,但很陡。
山上长满了灌木,适合藏兵。
开阔地背面是一条河,河不宽,但很深,河水浑浊,流速很快。
李归仁站在寺前的高地上,看着这片地形。
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就在这里打。”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将领。
“传令全军,按计划部署。”
将领们抱拳,转身去执行。
李归仁部署完毕,站在高地上,看着士兵们忙碌。
他心里在快速盘算,伏击圈已经布好了。
两翼山脊上各埋伏七千人,正面开阔地尽头列阵五千人,背面河边留五千人作为预备队。
两万五对战四万人,兵力不占据优势。
但地形优势在他这边。
有一个问题,陆长生会不会上当?
李归仁想了很久,然后摇头。
陆长生必须速战速决,必须在三天之内结束战斗,然后回头救扶风。
所以,就算他怀疑有埋伏,也得往里冲。
这就是李归仁的毒计。
用扶风做筹码,逼陆长生入瓮。
当然,最关键的是,安太清什么时候能够赶到。
没有安太清,他打不过陆长生。
所以,他只能赌。
赌安太清会来。
李归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他转身,走下高地。
······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二日,傍晚。
陆长生四万大军沿着陈仓道东进。
大军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陆长生策马走在队伍中间。
他的脸色很冷,眼睛一直在看前方。
他在想李归仁。
这个人,是老将,打了十几年仗,经验丰富。
他不会就这么认输,一定会想办法翻盘。
陆长生在想,李归仁会怎么做?
退守陈仓道东段,依托地形固守?还是设伏,诱敌深入?
都有可能。
但陆长生没时间多想,就算知道有埋伏,他也得打。
他转头看向柳明轩。
“明轩,你觉得李归仁会怎么做?”
柳明轩策马走在陆长生身边。
他担当参谋一职,近来对兵法研究颇多。
“李归仁是老将,不会跟我们硬拼。他肯定会利用地形,设伏。”
陆长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但没时间了,扶风撑不了几天,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柳明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听懂了。
陆长生知道有埋伏,也只能将计就计。
这就是打仗。
不是你想怎么打,是敌人逼你怎么打。
柳明轩深吸一口气:“王爷,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长生看着他:“说。”
柳明轩道:“如果李归仁设伏,一定会选一个地形险要的地方。
陈仓道东段,地形最险要的,是洪福寺。
那里三面环山,正面是一片开阔地,背面是河流,最适合设伏。”
他顿了顿,“如果末将是李归仁,就会在洪福寺设伏。
两翼山脊上埋伏重兵,正面只留少量兵力佯败诱敌。
等我们追到开阔地,两翼伏兵杀出,截断退路。
正面佯败的兵力反身死战,把我们堵在开阔地里。”
陆长生听完,脸色变了。
他策马停下,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开。
柳明轩指着地图上的洪福寺,详细解说。
陆长生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柳明轩。
“你说得对,李归仁一定会在这里设伏。”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但我还是要打。”
柳明轩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没有选择。
“传令,今夜在此休整,明日决战!”
······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三日,午时。
休整一夜后,陆长生率大军抵达洪福寺。
斥候回报:“叛军在开阔地尽头列阵,约五千人。”
陆长生策马站在开阔地边缘,看着前方。
开阔地很大,方圆数里,杂草丛生,地面坑坑洼洼。
开阔地尽头,叛军五千人列阵,前排是重甲步兵,后排是弓箭手。
陆长生皱眉。
不对劲。
五千人?
李归仁至少还有两万五千人,怎么只有五千人?
剩下的两万人呢?
跑了?
还是埋伏起来了?
陆长生转头看向柳明轩。
柳明轩也在看开阔地。
“王爷,两翼山脊上太安静了。末将觉得,不对劲。”
陆长生点头。
他也觉得不对劲。
洪福寺三面环山,最适合设伏。李归仁是老将,不会放弃这个地利。
要么,李归仁真的跑了,这五千兵只是断后的。
要么,他埋伏得很好。
陆长生在想,哪一种可能性更大。
李归仁是老将,不会轻易认输,他一定藏起来了。
陆长生转头看向柳明轩:“传令全军,停止前进。”
柳明轩一愣:“王爷,不打了?”
“打,但不能这么打。”
陆长生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在马背上,“李归仁想用洪福寺的地形困住我们。
三面环山,正面开阔,背面是河。
他把主力藏在山脊上,等我们冲进去,两翼伏兵杀出,截断退路。”
柳明轩盯着地图:“王爷说得对,看,那边飞起来的鸟不少。”
陆长生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脊。
山脊上灌木丛生,确实能藏兵。
但藏一万五千人,动静不会小。
他刚才没有注意,现在仔细看,能看见山脊上有鸟在飞。
有鸟飞,说明下面有人。
陆长生冷笑一声:“李归仁藏得很好,但鸟不会骗人。”
柳明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群飞鸟。
他脸色一变:“王爷,那我们怎么办?退回去?”
“不退。”陆长生收起地图,“李归仁想伏击我们,我就将计就计。
他想把我们引进开阔地,我就进去。
但他藏了多少人,藏在哪,我都知道了。
这就不叫伏击,叫送死。”
柳明轩听懂了,陆长生要反杀。
“传令。”陆长生声音冷下来,“姜烈率白虎军为前锋,正面推进。
石虎率青龙军为右翼,苏武率朱雀军为左翼。
我自率麒麟军为中军压阵。四路大军,齐头并进。”
柳明轩抱拳:“遵命。”
他策马转身,去传令。
陆长生转头看向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柳如烟四人。
“你们四个,随我压阵。等叛军伏兵杀出,你们就上。”
公孙大娘按着剑柄,点头。
李季兰嘴角挂笑,眼神却冷。
姜清漪面色平静,掌心已凝起青色灵气。
柳如烟攥紧衣袖,脸色发白,但没有退缩。
陆长生看了柳如烟一眼:“怕不怕?”
柳如烟摇头:“不怕,跟着你,就不怕。”
陆长生没有多说,策马走向中军。
第414章 刀山血海,伏兵现世
凉武军四万大军,在开阔地边缘列阵完毕。
青龙军一万骑兵在左翼,黑甲黑马,长枪如林。
白虎军一万陌刀兵在中路,银甲银刀,五排横阵。
朱雀军一万轻骑兵在右翼,赤甲赤马,弯弓搭箭。
麒麟军一万弓骑兵在中军后方,青甲青弓,箭已上弦。
四万大军,四个方阵,静默无声。
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
陆长生策马站在中军,身后是麒麟军。
他拔出凉武刀,刀锋指向前方的叛军阵列。
“推进。”
命令一下,传令兵挥动旗帜。
白虎军率先动起来。
陌刀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开阔地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奏上,脚步声震得大地发抖。
刀锋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白色的光带,像一面移动的刀墙。
姜烈策马走在白虎军中间。
他腰间别着那柄黝黑铁锄,武魂境大宗师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股气势像一座山,压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但压的不是自己人,是敌人!
······
开阔地尽头的叛军阵列开始骚动。
他们感觉到了那股气势。
五千叛军,前排是重甲步兵,后排是弓箭手。
领兵的军使姓刘,是李归仁麾下老兵,打了十几年仗。
他看见白虎军推进的阵型,脸色变了。
他见过陌刀阵,燕军的陌刀阵。
在灵宝,崔乾佑的陌刀阵把哥舒翰二十万大军杀得片甲不留。
但那个陌刀阵,没有眼前这个整齐。
这个陌刀阵,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排、每一步都严丝合缝。
刘军使咬牙,举起刀:“弓箭手,放箭!”
后排弓箭手拉弓放箭,黑压压的箭矢朝白虎军飞去。
陆长生在中军看见箭雨,当即下令:“麒麟军,放箭。”
李文谦挥动旗帜。
麒麟军一万弓骑兵同时拉弓,箭矢如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两波箭雨在空中交错。
麒麟军的箭矢附着了文气和灵气,泛着青色的光。
叛军的箭矢是普通的铁箭,黑沉沉一片。
青色箭雨和黑色箭雨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密集的噼啪声。
麒麟军的箭矢穿透了叛军的箭雨,继续往前飞。
叛军的箭矢被冲散了大半,剩下的稀稀拉拉落在白虎军阵中。
白虎军前排士兵举起陌刀,用刀面挡住箭矢。
箭矢撞在刀面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有人中箭倒地,后排立刻补上,阵型没有乱。
麒麟军的箭雨落在叛军阵列中。
附着了文气的箭矢炸开,附着了灵气的箭矢燃烧。
叛军前排重甲步兵的铠甲挡不住这种箭,中箭的人非死即伤。
阵列瞬间被撕开几个缺口。
刘军使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凉武军的弓箭手这么强。
一万弓骑兵,齐射的威力堪比三万普通弓箭手。
而且那些箭矢上附着了文气和灵气,杀伤力翻了几倍。
“放箭!继续放箭!”他嘶吼。
叛军弓箭手拼命放箭,但他们的箭雨每次都被白虎军拦截。
而麒麟军的箭雨,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叛军阵列中。
三轮齐射后,叛军五千人死伤近千。
阵列散了,前排重甲步兵倒了一大片,后排弓箭手也被射杀不少。
刘军使咬牙,没有退。
李归仁给他的命令是:佯败诱敌,把凉武军引进开阔地深处。
现在不能退,退了就前功尽弃。
“稳住!给我稳住!”他举刀嘶吼。
······
白虎军推进到开阔地中央。
距离叛军阵列,只剩百步。
姜烈举起铁锄,往前一指:“推进。”
陌刀兵加快步伐。
第一排陌刀兵端平陌刀,刀锋对准前方的叛军。
第二排陌刀兵把陌刀斜向上四十五度,准备补刀。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依次跟进。
五排陌刀兵,形成一个移动的刀阵。
刘军使看着那面刀墙越来越近,手心全是汗。
他在曳落河干了十二年,从普通士兵一路杀到军使,从没见过这么整齐的陌刀阵。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奏上,每一把刀都端在同一高度上,像一面墙,一面会动的刀墙。
“重甲步兵,冲锋!”他下令。
前排重甲步兵举起大盾,朝白虎军冲过去。
他们的任务是拖住陌刀阵,给两翼伏兵创造机会。
两军撞在一起。
第一排陌刀兵刺出陌刀。
刀锋刺穿大盾,刺穿铠甲,刺穿皮肉。
血喷出来,溅在陌刀兵的脸上、身上。
叛军重甲步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排排倒下。
第一排陌刀兵刺出后迅速后退,第二排上前劈砍。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一刀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血雾弥漫。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依次上前,轮番劈砍。
五排陌刀兵,像一台绞肉机。
叛军冲上来一批,倒下一批。
冲上来两批,倒下两批。
地上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刘军使站在阵列后方,看着这一幕,浑身发冷。
他的重甲步兵,不到一刻钟死了至少八百人,剩下的不敢冲了。
陌刀兵踩着尸体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
刀锋上的血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道道血痕。
刘军使咬牙:“撤退!往开阔地深处撤!”
······
叛军转身就跑。
陌刀兵在后面追,但追得不快。
姜烈压着阵型,不让陌刀兵冲太快。
他的任务是正面推进,不是追击。
推进太快,阵型会散。阵型散了,就中了李归仁的计。
陆长生在中军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叛军退得太快了。
五千人,不到一刻钟就溃败了。
这不是打不过,是故意在退。
他们在把白虎军往开阔地深处引。
陆长生转头看向柳明轩:“李归仁的伏兵,快出来了。”
柳明轩点头:“王爷,要不要让白虎军停下来?”
“不停。”陆长生摇头,“停下来,李归仁不会出来。
必须让他觉得我们上当了,他才会把伏兵放出来。”
他顿了顿,“传令石虎、苏武,左右两翼跟进。等伏兵出来,立刻迎击。”
柳明轩抱拳,转身去传令。
······
白虎军追到开阔地三分之二处。
距离叛军残部不到两百步。
就在这时,山脊上传来一阵号角声。
号角声低沉悠长,在山谷里回荡。
陆长生抬起头,看向两翼山脊。
灌木丛中,叛军的旗帜竖起来了。
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金色的“燕”字。
一万五千骑兵分左右两路,从山脊上冲下来,朝白虎军侧翼猛冲。
左翼七千骑兵,全是曳落河重骑兵。
人马皆甲,长枪如林。马蹄声震得大地发抖,像山洪暴发。
右翼八千骑兵,是范阳边军轻骑兵。速度快,机动性强,像一把尖刀。
李归仁站在山脊上,看着两翼骑兵冲向白虎军,嘴角露出一丝笑。
他赌对了,陆长生上当了!
但笑只持续了几息。
白虎军侧翼,青龙军和朱雀军动了。
第415章 临阵突破,血战破敌
左翼,石虎率青龙军一万骑兵迎战叛军八千骑兵。
黑甲黑马对上黑甲黑马,长枪对长枪。
两军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枪刺穿铠甲,刀砍断骨头。人喊马嘶,血雾弥漫。
右翼,苏武率朱雀军一万轻骑兵迎战叛军七千重骑兵。
赤甲赤马对上黑甲黑马。
朱雀军速度快,围着叛军重骑兵打转,边跑边射箭。
叛军重骑兵追不上,只能被动挨打。
李归仁的脸色变了。
陆长生没有上当。
他早知道山脊上有伏兵。他的左右两翼,就是为伏兵准备的。
这个人,太可怕了。
李归仁咬牙,看向开阔地中央。
白虎军还在推进,陌刀阵稳如泰山。
前锋叛军五千人已经被打残,只剩不到三千人在苟延残喘。
两翼伏兵被青龙军和朱雀军缠住,无法冲击白虎军侧翼。
他的伏击计划,失败了!
但李归仁没有慌。
他还有筹码,安太清的两万骑兵,正在赶来的路上。
只要安太清到了,他就能翻盘。
“传令全军,死战不退。”李归仁声音冷厉,“拖住凉武军,等安太清赶到。”
······
开阔地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左翼,青龙军和叛军骑兵杀成一团。
石虎骑在马上,挥舞八十八斤开山斧,一斧砍翻一个叛军骑兵。
他的铠甲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三名叛军真武境将领围上来。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使一把狼牙棒。
左右两个,一个使长枪,一个使大刀。
三个人都是真武境宗师,配合默契。
光头大汉一棒砸下来,石虎举斧格挡,棒斧相撞,火星四溅。
石虎手臂发麻,虎口震裂,光头大汉的力气不比他小。
左边使长枪的趁机刺向石虎腰肋,右边使大刀的砍向石虎马腿。
石虎避不开,他咬牙,一斧劈向光头大汉,不管那两把兵器。
长枪刺穿他的铠甲,扎进腰肋。
大刀砍断马腿,马惨叫着倒下。
石虎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光头大汉被他一斧劈中肩膀,半个身子差点被劈开。他惨叫一声,摔下马。
石虎爬起来,腰上插着长枪,血流如注。
他拔出腰间的短戟,朝使长枪的叛将冲过去。
使长枪的叛将没想到石虎还能动,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石虎冲到面前,一戟刺穿他的喉咙。血喷出来,溅了石虎一脸。
使大刀的叛将见状,掉头就跑。
石虎追上去,一戟砍在他的后脑勺上,叛将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三招,杀三人!
石虎站在血泊里,浑身是伤。
腰上的枪伤还在往外冒血,左臂被砍了一刀,骨头露出来了。
但他没有倒下去。
他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翻涌,像一条被堵住的河流。
那股真气在冲击某个关卡,一下,两下,三下。
轰!
关卡碎了!
真气如洪水般涌出,在体内奔涌。
他的武魂觉醒了,是一头黑虎,虎头虎身,双目赤红,獠牙外露。
黑虎虚影浮现在他身后,仰天长啸。
武魂境。
石虎突破了。
他站在血泊里,仰天长啸。
啸声震得周围士兵耳朵发麻。
叛军看见他身后的黑虎虚影,脸色煞白。
武魂境大宗师。
那是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存在。
石虎举起开山斧,朝叛军冲过去。
黑虎虚影跟着他冲,虎爪所过,叛军像草芥一样倒下。
一斧砍翻五个,又一斧砍翻七个。
叛军右翼骑兵看见主将被杀,又看见石虎突破武魂境,军心瞬间崩溃。
有人掉头就跑,有人扔下兵器投降。
青龙军趁势猛攻,一万骑兵追杀八千溃兵,叛军右翼溃败!
······
李归仁站在山脊上,看见右翼溃败,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凉武军中战将会临阵突破。
真武境到武魂境,是一道大坎。
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石虎在生死关头跨过去了,这人是真正的猛将。
“将军,右翼完了。”副将跑过来,“八千骑兵,逃回来的不到四千。”
李归仁咬牙:“传令,整军,再杀回去!左翼也要稳住!”
“左翼还在打。朱雀军速度快,我们的重骑兵追不上他们。
但朱雀军也攻不破我们的防线,双方都在消耗。”
李归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他还有五千预备队,本来是留着最后用的。
但现在右翼溃败,他必须把预备队投进去。
“传令,预备队增援。”
副将愣住了:“将军,预备队投进去,我们就没后手了。”
“不投进去,左翼也撑不住。”李归仁声音冷厉,“快去。”
副将抱拳,转身去传令。
五千预备队投入战场。
这些人是生力军,体力充沛,士气高涨。
他们加入战场后,立刻止住了叛军的溃败趋势。
叛军稳住阵脚,重新组织防线。
朱雀军虽然速度快,但兵力不占优势,攻不破叛军的防线。
双方再次陷入拉锯。
······
开阔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浸透了泥土。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陆长生在中军看着这一切,脸色凝重。
他的四万大军,打李归仁的两万五千人,打了快两个时辰,还没有分出胜负。
不是凉武军不能打,是李归仁太能拖了。
这个人防守的本事,比进攻强十倍。
柳明轩策马上前:“王爷,战事胶着。这么打下去,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
他转头看向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柳如烟四人。
“你们四个,去前锋战场。公孙大娘,你负责斩杀叛军将领。”
四人抱拳,策马冲向前锋战场。
······
公孙大娘第一个冲进战场。
她策马疾驰,腰间的长剑出鞘。
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剑身上刻着三道符纹,泛着青色的光。
武魂境剑道大宗师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股气势像一把无形的剑,悬在每一个叛军头顶。
叛军士兵感觉到那股气势,腿都软了。
公孙大娘冲到叛军阵列前,一剑斩出。
剑气从剑锋上喷出来,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带,横扫敌阵。
剑气所过,叛军像麦子一样倒下。
一剑,斩杀二十余人!
叛军三名真武境将领冲上来,想拦住她。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使一把长枪。
左右两个,一个使双刀,一个使铁鞭。
瘦高个一枪刺向公孙大娘胸口。
公孙大娘侧身避开,一剑斩断他的长枪,又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两招,杀一人!
使双刀的从左边砍来,使铁鞭的从右边砸来。
公孙大娘不退反进,一剑横扫。
剑锋划过使双刀的脖子,人头飞起。
又一剑反撩,斩断使铁鞭的手臂。
铁鞭掉在地上,叛将惨叫。
三招,杀三人!
第416章 万军围杀,绝境反扑
叛军前锋看见主将全部被杀,军心开始崩溃。
有人掉头就跑,有人跪地投降。
李季兰紧随其后。
她策马冲到叛军阵列中,诗剑灵体全力爆发。
剑气从她身上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白色的光带,在敌阵中穿梭。
每一道光带都是一道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能斩杀数人。
她嘴里吟诵着诗句,文气和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共振。
那种共振能干扰人的神魂,让叛军士兵头晕目眩,无法集中精力战斗。
一剑横扫,斩杀三十余人。
又一剑横扫,斩杀四十余人。
姜清漪没有参与进攻。
她策马在战场边缘游走,青木灵气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绿色的光点,飘向受伤的凉武军士兵。
光点落在伤口上,伤口迅速愈合。
落在断肢上,血立刻止住。
她一边施法一边移动,从一个伤兵身边走到另一个伤兵身边。
每走过一个伤兵,那个伤兵就能站起来,重新拿起兵器。
柳如烟策马冲进敌阵。
玄阴灵气从她身上涌出来,化作一层白色的寒雾。
寒雾所过,空气温度骤降。
叛军士兵被寒雾笼罩,动作变得迟缓,铠甲上结出白霜。
她一剑斩出,寒气从剑锋上喷出来,冻住三个叛军士兵。
那三个人像冰雕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又一剑斩出,又冻住五个。
四人加入战场不到一刻钟,叛军前锋开始崩溃,五千人死伤大半!
······
李归仁站在山脊上,看着前锋崩溃,浑身发冷。
他没想到,陆长生手里有这么多高端战力。
武魂境剑道大宗师,金丹境诗剑灵体,金丹境青木灵体,金丹境玄阴灵体。
四个人,四种灵体,四种打法。
配合起来,像一把尖刀,直接捅穿了他的前锋。
他的前锋五千人,阵线不断后退。
前锋崩溃,左翼也撑不了多久。
李归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不想认输,但不得不认。
他的两万五千人,现在能战的不超过一万五。
凉武军至少还有三万。
兵力对比从两万五对四万,变成了一万五对三万,没有胜算。
除非安太清赶到。
他睁开眼睛,看向东方。
安太清的两万骑兵,应该到了。
如果到了,他就能翻盘。
如果没到,他就完了。
就在这时,战场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很密,很急,像暴雨打在瓦片上,至少上万匹马。
李归仁转头看向东方,瞳孔猛地一缩。
东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骑兵。
黑甲黑马,旗帜上绣着金色的“燕”字。
安太清的援军。两万骑兵,终于到了!
李归仁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安太清来了。他没有迟到。
“传令全军,反击!”李归仁举起刀,嘶吼,“援军到了!给我杀!”
······
陆长生也看见了那支援军。
两万骑兵,从战场后方杀过来。
黑甲黑马,长枪如林。
领兵的将领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骑一匹黑色战马,手里提一把长柄大刀。
安太清!
估计也是安禄山的养子,善打硬仗,为人狠辣。
在灵宝之战中,他率两万骑兵追击哥舒翰的溃兵,一路追杀到潼关,杀得唐军尸横遍野。
现在,这个人带着两万生力军,从背后包抄过来。
凉武军被反包围了。
前面是李归仁的残部,左右两翼是叛军骑兵,后面是安太清的两万援军,四面受敌。
柳明轩脸色煞白:“王爷,我们被包围了。”
姜文清面色凝重,文气在掌心凝聚。
苏渺渺和林清婉站在陆长生身后,脸色都白了。
陆长生看着那支援军,面色凝重。
他知道安太清会来。
李归仁退守洪福寺的时候,他就猜到安太清会来增援。
但他没想到,安太清来得这么快。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必须做出决断。
陆长生转头看向柳明轩:“传令,全军收缩防线。麒麟军,随我迎战安太清。”
柳明轩愣住了:“王爷,您亲自上?”
“我不上,谁上?”
陆长生声音冷厉,“现在只有麒麟军还能动。”
柳明轩说不出话,这一战,根本没有留预备队。
陆长生转头看向苏渺渺、林清婉、姜文清、石豹四人。
“你们四个,随我出战。明轩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五人齐声:“遵命。”
陆长生策马转身,看向身后的麒麟军。
一万弓骑兵,青甲青弓,箭已上弦。
他拔出凉武刀,刀锋指向安太清的援军:“麒麟军,跟我冲。”
一万麒麟军,跟着陆长生冲向安太清的两万骑兵。
弓骑兵边跑边放箭。
箭雨覆盖叛军前排,附着了文气和灵气的箭矢炸开,烧毁铠甲,冻伤皮肉。
叛军前排骑兵纷纷落马,阵型出现缺口。
但两万人太多了。
前排倒下去,后排补上来。
麒麟军的箭雨虽然密集,但杀不完两万人。
······
安太清骑在马上,看着冲过来的麒麟军,嘴角露出冷笑。
一万弓骑兵,想挡住他两万精锐?做梦。
“左右两翼包抄。”他下令,“把这支弓骑兵围起来。”
叛军两翼骑兵加速,朝麒麟军两侧冲过去。
他们想包抄,把麒麟军围在中间。
陆长生看出了安太清的意图。
他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锋。
麒麟军跟着他冲,箭雨不停。
两军在开阔地上撞在一起。
陆长生第一个冲进叛军阵列。
他挥刀砍翻一个叛军骑兵,又砍翻一个。
文气、真气、灵气三系能量在体内运转,混沌能量从刀锋上喷出来。
那种能量,不是文气,不是真气,不是灵气,
是三种能量的融合体,混沌的、原始的、包容万物的。
刀锋所过,叛军像草芥一样倒下。
一刀砍在铠甲上,铠甲碎裂。
一刀砍在兵器上,兵器断裂。
一刀砍在人身上,人直接炸开。
叛军士兵没见过这种打法。
他们的攻击打在陆长生身上,被混沌能量弹开。
他们的防御在陆长生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陆长生在万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身后,麒麟军跟着他冲,箭雨不停。
石豹跟在陆长生身边,双短戟左挡右杀。
他是真武境圆满,戟法凶狠。
一戟刺穿叛军的胸口,又一戟砍断叛军的脖子。
姜文清在队伍中间,文气凝聚成屏障,挡住叛军的箭雨。
他是明心境文豪,文气雄厚。
屏障虽然被箭雨打得摇摇欲坠,但始终没有碎。
苏渺渺和林清婉在队伍后方,文气化形干扰敌阵。
苏渺渺的慧心灵体全力爆发,文气化作无数道丝线,缠住叛军的手脚。
林清婉的律令束缚化作锁链,困住叛军的行动。
五人配合,麒麟军战力翻倍。
但两万人太多了。
麒麟军虽然英勇,但兵力差距太大。
一万对两万,又是正面硬碰硬。
弓骑兵的机动优势发挥不出来,只能被动挨打。
战线逐渐被压缩。
第417章 单骑冲阵,万军辟易
陆长生一刀砍翻面前的叛军骑兵,抬头看向前方。
安太清的中军大旗还在往前移动。
那个人在推进。
麒麟军的阵型已经被压缩了三分之一。
一万对两万,弓骑兵被逼到近身肉搏,优势全无。
石豹浑身是血,策马冲到陆长生身边。
“王爷,麒麟军撑不住了。再打下去,有可能全军覆没。”
凉武军的高端战力虽然很多,但战争不以个人武力为意志,拼的还是普通将士。
陆长生没有回答,他看向周围。
麒麟军的弓骑兵还在拼命放箭。
有人已经拔出腰刀,跟叛军骑兵肉搏。
弓骑兵的腰刀只有两尺长,根本挡不住叛军的长枪。
一个接一个倒下。
陆长生的心在滴血。
这些兵,是他从陇右带出来的,跟了他几个月,
从金陡关打到鄯州,从鄯州打到秦州,从秦州打到大散关。
现在,他们在这里送命。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传令,麒麟军收缩防御,不要冲锋。”
石豹愣住了:“王爷,您呢?”
“我去杀安太清。”
石豹脸色煞白:“王爷,您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陆长生收起凉武刀,从马背上解下一杆长枪。
枪长一丈二,枪头是六品神兵,刻着锋锐、坚固、破甲三道符纹。
他握紧长枪,策马冲出麒麟军阵型。
石豹想拦,没拦住。
苏渺渺看见陆长生独自冲出去,尖叫出声:“长生!”
林清婉也看见了,文气差点失控。
姜文清脸色铁青,想跟上去,被石豹拉住。
“你去了是送死。”石豹声音冷厉,“王爷有分寸,我们守好这里。”
姜文清咬牙,没有动。
石豹说得对。
他是明心境文豪,文气雄厚,但近身肉搏不是他的强项。
跟上去,只会拖累陆长生。
苏渺渺策马想追,被林清婉拉住。
“渺渺,别去。”
苏渺渺眼泪掉下来了:“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能行。”林清婉咬着嘴唇,“他是西凉王,他不会死。”
······
安太清骑在马上,看着前方。
麒麟军已经被压缩到开阔地边缘,再退几步就无路可退。
他的两万骑兵从三面包围,正在收紧包围圈。
最多半个时辰,这支弓骑兵就会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人从麒麟军阵型里冲出来。
一个人。
一匹马。
一杆长枪。
银白色的明光铠在阳光下闪着光。
安太清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人。
陆长生。
西凉郡王陆长生。
安太清的嘴角露出冷笑。
一个人冲两万骑兵,找死。
“放箭。”他下令。
前排骑兵拉弓放箭,黑压压的箭矢朝陆长生飞去。
陆长生没有躲。
他运转体内三系能量,混沌能量从丹田涌出,覆盖全身。
箭矢射在他身上,被混沌能量弹开。
有的箭矢直接炸开,有的箭矢被震碎,有的箭矢从他身边飞过,连他的皮都没碰到。
叛军骑兵愣住了。
他们没见过这种打法。
一个人,不躲不闪,硬抗箭雨。
安太清也愣住了。
他打了十几年仗,见过无数猛将,从没见过这种人。
“继续放箭!”他嘶吼。
第二轮箭雨射出。
第三轮箭雨射出。
第四轮。
第五轮。
陆长生硬抗了五轮箭雨,连速度都没减。
他的马被射中了三箭,但那是祁连山的良马,披着符文马甲,箭矢射不穿。
叛军骑兵开始慌了。
有人放下弓,握紧长枪,准备迎战。
陆长生冲到叛军阵列前五十步。
他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锋。
长枪端平,枪尖对准前方的叛军骑兵。
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灌注进长枪。
枪身上三道符纹同时亮起,青色的光在枪尖凝聚。
第一排叛军骑兵举枪迎战。
陆长生一枪刺出。
混沌能量从枪尖喷出来,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柱,横扫前排。
光柱所过,叛军骑兵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人马俱碎,血肉横飞。
一枪,斩杀三十余人。
叛军骑兵的阵列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陆长生冲进缺口,长枪左右横扫。
每一枪都带着混沌能量,每一枪都斩杀数人。
他像一个杀神,在万军之中横冲直撞。
没有人能挡他一枪。
没有人能近他身三步。
叛军骑兵开始溃散。
不是打不过,是怕了。
他们不怕敌人强,怕敌人不是人。
陆长生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人了。
是神。
是杀神!
······
安太清站在中军,看着陆长生在万军之中冲杀,脸色铁青。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前锋骑兵,被一个人杀穿了。
这要是传回洛阳,安禄山能把他活剐了。
“拦住他!”他嘶吼,“拦住他!”
身边的亲卫骑兵冲上去。
三百人,全是凝元境武师以上,安太清的亲兵,打了十几年仗。
他们排成三排,长枪端平,朝陆长生冲过去。
陆长生看见那三百人,没有减速。
他加速冲锋,长枪指向领头的那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真武境圆满,使一把偃月刀。
他看见陆长生冲过来,举刀劈下。
陆长生侧身避开,一枪刺穿他的胸口。
混沌能量从枪尖炸开,壮汉的身体炸成碎片,血雾弥漫。
三百亲卫骑兵冲上来。
陆长生没有退。
他收起长枪,拔出凉武刀。
左手刀,右手枪。
刀枪齐出。
一刀砍翻一个,一枪刺穿一个。
刀光闪烁,枪影纷飞。
血雾弥漫,残肢断臂满地。
不到一刻钟,三百亲卫骑兵死伤过半。
剩下的不敢上了。
他们策马后退,围成一个圈,把安太清护在中间。
安太清看着陆长生,浑身发抖。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没怕过谁。
但此刻,他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这个人。
这个人太强了,强到不像人。
······
陆长生策马停在安太清面前十步。
他的铠甲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
腰侧被砍了一刀,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握紧刀枪,看着前方那个人。
安太清骑在马上,手提长柄大刀。
刀长一丈,刀头宽一尺,刀背上刻着三道血槽。
刀刃在阳光下泛着红光,那是饮过太多人血的颜色。
陆长生打量着安太清。
这个人,范阳军中排不上号的将领。
但此刻,他站在两万骑兵前面,气势如山。
武魂境大宗师。
陆长生感觉到了那股气势。
不是真武境的罡气,是武魂境才能释放的意志威压。
那股威压像一座山。
陆长生的混沌能量自动运转,把威压弹开。
安太清也看着陆长生。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战意。
“陆长生,你在金陡关杀了我曳落河三千人,在鄯州城外灭吐蕃六万。”
他顿了顿,“安禄山说你是大唐百年难遇的将才,我不信。”
陆长生没有说话。
安太清举起大刀,刀锋指向陆长生。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打。”
第418章 刀断马折,血染黄沙
陆长生策马冲过去。
安太清也策马冲过来。
两匹马在开阔地上加速,马蹄声震得大地发抖。
十步。
五步。
三步。
两人同时出手。
陆长生一枪刺向安太清胸口。
安太清一刀劈向陆长生脑袋。
枪尖和刀锋在空中交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人同时侧身,避开对方的攻击。
两匹马交错而过。
陆长生勒住马,转身。
安太清也勒住马,转身。
第一回合,平手。
陆长生的手在抖。
安太清的力气比他大。
那一刀劈下来,他虽然没有硬接,但刀风刮过他的脸,像刀子割。
安太清也皱起了眉头。
陆长生的速度比他快。
那一枪刺过来,他差点没避开。
枪尖擦过他的铠甲,留下一道白印。
两人再次冲锋。
这一次,陆长生没有用枪,他拔出凉武刀。
······
安太清看见陆长生换兵器,冷笑一声。
他也换了打法。
大刀横在身前,刀锋朝外。
两马相交,陆长生一刀砍向安太清的脖子。
安太清举刀格挡。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陆长生的左手刀被弹开。
右手枪趁机刺向安太清的腰肋。
安太清侧身避开,一刀反撩,砍向陆长生的马腿。
陆长生策马跳起,避开那一刀。
两马再次交错而过。
第二回合,还是平手。
安太清勒住马,看着陆长生。
“你就这点本事?”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在试探。
安太清是武魂境大宗师,但武魂还没放出来。
他在等,等安太清出全力。
“既然你不出全力,那我就不客气了。”
安太清举起大刀,武魂从他身上涌出来。
那是一头黑狼。
狼头狼身,双目血红,獠牙外露。
黑狼虚影浮现在安太清身后,足有三丈高。
武魂境大宗师的意志威压,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周围的叛军骑兵被威压震得往后退。
陆长生感觉到那股威压,体内的混沌能量疯狂运转。
文宫中的文晶亮起,真气在经脉中奔涌,道基上的符纹闪烁。
三系能量同时爆发,把威压弹开。
安太清脸色一变。
他的武魂威压,连武魂境中期的将领都扛不住。
陆长生一个武魂境初期,竟然扛住了。
“你的武魂是什么?”安太清问。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策马冲过去。
这一次,他全力出手。
混沌能量从丹田涌出,灌注进凉武刀。
刀锋上泛起青色的光。
安太清也冲过来。
黑狼武魂跟着他冲,狼爪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两人撞在一起。
陆长生一刀砍向安太清的脑袋。
安太清举刀格挡。
刀锋相撞,混沌能量和武魂之力炸开。
气浪向四周扩散,地上的碎石被吹飞。
两人的马同时后退几步。
安太清的手臂发麻。
陆长生的混沌能量太诡异了。
那种能量不是真气,不是灵气,不是文气,是三者的融合体。
它侵蚀他的武魂,削弱他的力量。
安太清咬牙,武魂全力爆发。
黑狼张开大嘴,朝陆长生咬去。
陆长生没有躲。
他左手一刀砍向黑狼的头。
刀锋砍在黑狼头上,黑狼惨叫一声,虚影晃动。
紧接着,回手一刀砍向安太清的胸口。
安太清侧身避开,但刀尖还是擦过他的肩膀,划开一道口子。
血从伤口流出来。
安太清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脸色变了。
他受伤了。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真武境打到武魂境,从没在同级别对手面前受过伤。
陆长生是第一个。
安太清策马后退几步,看着陆长生。
他的眼睛里不再是战意,是杀意。
这个人必须死,不死,后患无穷。
“你很强。”安太清开口,“但你赢不了我。”
他举起大刀,黑狼武魂仰天长啸。
啸声震得周围的士兵耳朵发麻。
安太清策马冲过来,大刀劈下。
这一刀,他用上了全力。
武魂之力灌注进刀锋,刀刃上泛起黑色的光。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
陆长生没有硬接。
他策马侧身,避开刀锋。
但安太清的第二刀已经砍过来了。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安太清的刀法,是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
没有花哨,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陆长生左闪右避,勉强避开前三刀。
第四刀砍在他的刀上,把他震得手臂发麻。
第五刀砍在他的枪上,长枪差点脱手。
安太清第六刀砍下来,陆长生避不开了。
他咬牙,举刀格挡。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陆长生的凉武刀被震飞。
安太清的大刀继续往下砍,砍在陆长生的铠甲上。
六品明光铠挡住了刀锋,但挡不住冲击力。
陆长生被震得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爬起来,嘴角流血。
安太清策马冲过来,大刀再次劈下。
陆长生赤手空拳,站在地上,看着那把大刀砍下来。
远处的凉武军士兵看见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渺渺尖叫出声。
柳明轩策马冲过来,但来不及了。
陆长生没有躲。
他运转体内三系能量,混沌能量从丹田涌出,覆盖全身。
文宫中的文晶全部亮起,文气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道基上的符纹闪烁,灵气化作一层护甲,贴在身上。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强化肉身。
三系能量,三层防御。
安太清的大刀砍在文气屏障上。
屏障震动,但没有碎。
大刀继续往下砍,砍在灵气护甲上。
护甲裂开,但没有碎。
大刀继续往下砍,砍在陆长生的肩膀上。
混沌能量挡住了刀锋,但刀锋还是切开了皮肉,血喷出来。
但是,也仅限于此!
······
陆长生抬起头,看着安太清。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意。
他右手抓住大刀的刀背,左手一拳砸向安太清的马腿。
马腿被砸断,马惨叫一声,往前栽倒。
安太清从马上摔下来。
陆长生站起来,拔出肩膀里的大刀,扔在地上。
血从伤口喷出来,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安太清爬起来,看着陆长生,脸色铁青。
他的刀没了。
他的马也没了。
他现在赤手空拳,跟陆长生面对面。
“你真是个疯子,两军交战,哪有主将这么冲锋的!”安太清说。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朝安太清走过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安太清后退一步。
他是武魂境大宗师,打过无数硬仗,从没退过。
但此刻,他退了。
不是怕,是本能的恐惧。
这个人不要命。
一个不要命的武魂境大宗师,谁都挡不住。
陆长生走到安太清面前三步,停下来。
“你怕了?”他说。
安太清咬牙:“我没怕!”
他运转真气,武魂再次凝聚。
黑狼虚影浮现在他身后,但比刚才小了一圈。
他的武魂之力消耗太大了。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动。
他也在消耗。
但他的消耗比安太清小。
三系能量循环运转,文气、真气、灵气互相转换,生生不息。
安太清只有武道真气,用一点少一点。
这就是三系同修的优势。
不是战力更强,是续航更久。
安太清一拳砸向陆长生的脑袋。
陆长生侧身避开,一拳砸向安太清的胸口。
安太清举臂格挡。
两人拳脚相交,打得血肉横飞。
第419章 猛将授首,万军胆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血战余烬,埋骨五千
姜文清走过来,站在陆长生身边。
他的铠甲上全是血。
“王爷,战果统计好了。”
陆长生看着他:“说。”
“我军,阵亡五千三百二十一人,重伤一千二百人,轻伤三千六百人。四万大军,折损近万。”
姜文清的声音很低,“叛军方面,李归仁部战死一万两千余人,安太清部战死一万一千余人。合计两万三千余人。缴获战马八千匹,兵器铠甲无数。”
陆长生听完,脸色铁青。
这是他自金陡关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仗。
金陡关血战,他守关,叛军攻关,他损失不到三千,杀敌两万。
鄯州城外,他夜袭吐蕃,损失不到五千,杀敌五万。
洪福寺,他四万打四万五,伤亡一万,杀敌两万三。
表面上看,他赢了。
但他知道,他输了一半。
他的兵,是从陇右带出来的老兵,死一个少一个。
叛军的兵,是从范阳调来的老兵,也是死一个少一个。
但叛军有几十万,他只有六万。
换不起。
柳明轩走过来,站在陆长生身边。
“王爷,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长生看着他:“说。”
“王爷,这一仗,我们赢了,但赢得太惨了。”
柳明轩顿了顿,“末将不是怕死人,是怕这样打下去,凉武军撑不到最后。”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柳明轩说得对。
凉武军总共六万人,这一仗就折损了近一万。
再来两仗,凉武军就打光了。
“你有什么想法?”陆长生问。
柳明轩沉默了片刻:“末将建议,暂缓东进,先休整几日。”
“扶风呢?”
柳明轩咬牙:“王爷,末将不是不救扶风,是救不了。将士们太累了,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柳明轩说得对。
但他不能放弃扶风。
扶风丢了,安守忠就能直扑大震关。
破了关,就是秦州。秦州丢了,行在就完了。
行在完了,他就没有挟天子令诸侯的资本了。
他在想一件事。
洪福寺这一仗,让他想起了一个地方。
香积寺。
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香积寺之战是大唐中兴的关键一战。
郭子仪率十五万大军,在香积寺与安守忠的十万叛军决战。
那一战,双方死伤惨重,唐军阵亡七万,叛军阵亡六万。
最后唐军惨胜,收复长安。
现在,安守忠在扶风,李归仁在洪福寺。
这两仗,加在一起,就是一场小型的香积寺之战。
最关键的是,安守忠才是香积寺之战的叛军指挥官。
他的军事才能,肯定比李归仁强。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他必须尽快赶到扶风,但不是去硬拼,是去烧粮。
只要烧了安守忠的粮,他就得退。
他一退,扶风之围就解了。
扶风之围解了,他就能喘口气,休整部队,准备下一仗。
“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卯时,拔营东进。”陆长生说。
柳明轩愣住了:“王爷,将士们太累了,能不能多休整一天?”
“不能。”陆长生摇头,“多休整一天,扶风就多危险一天。”
柳明轩咬牙,抱拳:“末将明白了。”
他转身去传令。
······
洪福寺。
太阳落山了,天边最后一抹红光被黑暗吞没。
开阔地上,火把陆续点起来,照亮了这片尸山血海。
陆长生站在战场中央,看着士兵们在搬运尸体。
叛军的尸体堆在一起,浇上火油,准备焚烧。
凉武军阵亡将士的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开阔地边缘,一具挨着一具,排了长长一排。
五千三百二十一人。
陆长生走过去,看着这些人的脸。
有的很年轻,二十出头,脸上还有稚气。
有的很老,四十多岁,脸上满是风霜。
有的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有的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陆长生蹲下来,伸手合上一个年轻士兵的眼睛。
这个人他认识,叫王小虎,陇右人,今年才二十二岁。
在金陡关,王小虎跟着他守城,一个人砍翻了七个叛军。
在鄯州城外,王小虎跟着他夜袭吐蕃,一个人杀了三个吐蕃骑兵。
在大散关,王小虎跟着他驰援李晟,冲在最前面。
现在,王小虎死了。
胸口被长枪刺穿,血已经流干了。
陆长生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阵亡将士,每走过一个,就停下来看一眼。
他要记住这些人的脸,记住他们是怎么死的。
柳明轩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看得出陆长生在强忍。
那些兵,是陆长生从陇右带出来的。
从祁连山到鄯州,从鄯州到秦州,从秦州到大散关,从大散关到洪福寺。
一路打过来,死了很多人。
但这一次,死得最多。
姜文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王爷,阵亡名单登记好了。”
陆长生接过竹简,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籍贯、年龄、所在部队。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竹简合上。
“送回秦州,交给杜甫安排抚恤,每一家都要送到。”
姜文清点头:“属下明白。”
陆长生转身,看向战场。
士兵们还在搬运尸体,还在救治伤员,还在打扫战场。
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
打扫完战场后,凉武军开始在开阔地上安营扎寨。
士兵们从马背上卸下帐篷,在指定位置搭建。
帐篷搭得很整齐,一排一排,像豆腐块。
每个帐篷住十个人,帐篷之间留出通道,通道两侧挖了排水沟。
营地四周,士兵们在挖壕沟。
壕沟宽一丈,深八尺,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壕沟内侧,士兵们在搭建木栅栏。
栅栏高一人,用碗口粗的松木钉成,每根木桩都削尖了头。
栅栏后面,士兵们在搭建箭楼。
箭楼高三丈,每座箭楼上安排十个弓箭手,轮流警戒。
这是凉武军的标准扎营流程。
不管多累,不管多晚,这一套流程必须走完。
石虎站在营地门口,监督士兵们扎营。
他的左臂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渗出来。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壕沟再挖深一尺。”他喊,“木桩再钉密一些。”
士兵们加快速度,没有人叫苦。
他们知道,这一套流程,救过他们很多次。
没有人偷懒,没有人马虎。
叛军随时会杀回来!
第421章 星夜运筹,分兵募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陈仓县令!跪迎神军
帐帘又掀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林清婉。
她端着一盆热水,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
“王爷,我给你擦擦身子。”
陆长生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清婉把盆放在地上,蹲下来,用布蘸了热水,给他擦脸。
布很热,擦在脸上,很舒服。
林清婉擦得很仔细,从额头擦到下巴,从左边擦到右边。
擦完脸,她又擦脖子,擦手。
擦完手,她站起来,看着陆长生。
“王爷,你把铠甲脱了,我给你擦背。”
陆长生摇头:“不用。”
“你身上全是血。”林清婉说,“不擦干净,伤口会感染。”
陆长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
林清婉帮他解开铠甲的扣子,一件一件脱下来。
铠甲很重,至少五十斤。
林清婉一个人搬不动,陆长生用左手帮忙。
脱完铠甲,里面是内衣。
内衣上全是血,有陆长生的,有敌人的。
林清婉帮他把内衣脱下来,然后愣住了。
陆长生的身上,全是伤。
左臂有一道刀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
胸口有一道枪伤,枪尖刺进去一寸深。
林清婉的眼泪掉下来了。
“王爷,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陆长生低头看了一眼:“打仗,哪有不受伤的。”
林清婉咬着嘴唇,用布蘸了热水,给他擦背。
布碰到伤口,陆长生浑身一抖,但没有叫出声。
林清婉擦得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他。
擦完背,她又擦胸口,擦手臂,擦腿。
每一处伤口都擦到了,每一处伤口都让她心疼。
擦完,林清婉把布放在盆里,站起来。
“王爷,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陆长生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林清婉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着陆长生,嘴唇在抖。
“王爷,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下次不许一个人冲敌阵。”
陆长生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林清婉转身,走出大帐。
······
帐帘第三次掀开。
这次进来的是姜清漪。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走到陆长生身边。
“王爷,我给你换药。”
陆长生坐下来,伸出右肩。
姜清漪解开绷带,露出伤口。
伤口很深,刀锋周围的血已经凝固了,变成黑色。
姜清漪看着伤口,脸色很难看。
姜清漪赶紧把瓷瓶里的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是青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姜清漪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包扎完,她退后一步,看着陆长生,眼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
“王爷,我走了。”
陆长生点头:“去吧。”
姜清漪转身,走出大帐。
这三个女人,先后来关心他,陆长生自然知道她们的真实意图。
但今日一战,是他自金陡关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仗。
看着自己从陇右带出来的老兵一个个倒下,
陆长生内心在滴血,这种对将士伤亡的自责与悲痛,使他根本无心风月。
一万将士伤亡,他作为主帅必须承担责任、处理善后、筹划下一步。
此时若沉溺于男女之事,不仅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也会动摇军心。
他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来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
次日,柳明轩、姜文清、石豹三人离开大部队,前往募兵。
陆长生则带着大部队前往扶风郡。
酉时,陆长生率三万五千凉武军抵达陈仓县城。
从洪福寺到陈仓,八十里路,大军走了一整天。
没有人叫苦。
没有人掉队。
斥候在十里外就回报了消息。
陈仓县令姓赵,叫赵崇文,四十多岁,明心境文师。
他在陈仓做了八年县令,从没打过仗。
叛军西进围困扶风的消息传来,县里的豪强跑了,衙役跑了,连县尉都跑了。
赵崇文没跑。
他关起城门,组织城中百姓守城。
三千老弱,五百民壮,几十个猎户。
这就是陈仓的全部兵力。
赵崇文站在城墙上,看着西边。
他听说凉武军在洪福寺打了胜仗,杀了叛军两万多人。
但他不敢相信。
叛军多强,他是知道的。
扶风郡治雍县城,薛景仙一万精兵都快守不住了。
凉武军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四万五还打赢了。
但斥候说,凉武军赢了。
不但赢了,还杀了叛军主将安太清。
赵崇文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直到他看见那支军队。
先看见的是斥候。
五十骑,黑甲黑马,从西边的官道上跑过来。
马蹄声很密,踩在土路上,震得地皮发颤。
领头的斥候校尉策马到城下,勒住马,抬头喊。
“凉武军前锋斥候!大军随后就到!速开城门!”
赵崇文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五十骑。
每一个骑兵身上都有血,铠甲上有刀砍的痕迹,马腿上全是泥。
他们的眼睛很亮,没有疲惫,只有杀气。
赵崇文的心跳得很快。
“开城门!”他喊。
城门缓缓打开。
五十骑斥候冲进城里,没有下马,对赵崇文说。
“王爷的大军到了。”
赵崇文抬头往西看。
官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面旗帜。
黑底红字,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陆”字。
旗帜后面,是一支军队。
黑甲黑马,长枪如林。
队伍排成四列,沿着官道往前走。
脚步声很整齐,踩在地上,像闷雷。
赵崇文站在城墙上,看着这支军队越来越近。
他看见了骑兵。
看见了陌刀兵。
看见了弓骑兵。
看见了轻骑兵。
每一个士兵身上都有血。
他们的铠甲上有刀砍的痕迹,有枪刺的痕迹,有火烧的痕迹。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疲惫,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是杀气。
赵崇文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他当了八年县令,见过无数军队。
从陇右边军到河西边军,从禁军到团练兵。
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这支军队不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赵崇文转身,跑下城墙。
他跑到城门口,跪在地上。
他身后的百姓,跟着跪下了。
“陈仓县令赵崇文,恭迎王师!”
陆长生策马走到城门口,勒住马。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崇文,翻身下马,走到赵崇文面前,伸手扶起他。
“赵县令,起来。”
第423章 夜宴陈仓,歌功颂德
赵崇文站起来,眼泪止不住。
他上下打量着陆长生。
腰间的凉武刀,刀鞘上全是血。
赵崇文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路,进城。”
大军开进陈仓县城。
陈仓县不大,军队不能全部驻扎在一起。
在陆长生的安排下,
高震率白虎军驻扎在城西,石虎率青龙军驻扎在城北,苏武率朱雀军驻扎在城南,
李文谦率麒麟军随陆长生驻扎在县衙周围。
麒麟军进城的时候,百姓们看见他们的样子,全哭了。
一个老兵,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
他坐在路边,抱着一个阵亡将士的骨灰坛。
坛子上贴着名字,籍贯,所在部队。
老兵抱着坛子,像抱着自己的孩子。
一个年轻的妇人挤过人群,跑到队伍旁边。
她拉着一个士兵的袖子,哭着喊。
“我男人呢?我男人叫刘大牛,在你们凉武军当兵!”
那个士兵停下来,看着她。
“刘大牛,青龙军第三营第二队伙长。”
士兵的声音很低,“他阵亡了。”
妇人愣住了。
然后她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士兵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妇人。
“这是刘大牛的抚恤银,一百两。”
妇人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还有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刘大牛的名字。
妇人抱着木牌,哭得说不出话。
士兵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妇人跪在地上,朝大军离去的方向磕头。
磕了三个头,然后抱着布包和木牌,跌跌撞撞地走了。
这样的场景,在陈仓县的每一条街道上都在发生。
有人找到了丈夫的骨灰,有人找到了儿子的遗物,有人什么都没找到。
哭声连成一片。
陆长生走在队伍中间,听着这些哭声,脸色很冷。
他的心在滴血。
这些兵,是他从陇右带出来的。
从祁连山到鄯州,从鄯州到秦州,从秦州到大散关,从大散关到洪福寺。
一路打过来,死了很多人。
每一个死的人,都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
县衙后院,灯火通明。
赵崇文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搬出来了,设宴招待陆长生一行。
三张长案拼成一张大桌。
桌上摆着粗陶碗碟,盛着腊肉、腌菜、蒸饼、炖鸡。
酒是陈仓本地产的米酒,浑浊发黄,装在黑陶坛子里。
陆长生坐在主位,铠甲卸了,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便袍。
他左手边坐着姜烈。
姜烈把铁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面前的酒碗一口没动。
公孙大娘坐在姜烈旁边,长剑横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敲着剑鞘。
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依次排开。
五个女人各有各的风姿,坐在一起,像五把不同样式的剑。
右手边是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
四个军使,铠甲也卸了,但刀就放在手边。
赵崇文坐在末位相陪,屁股只挨着椅子的边,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他端起酒碗:“王爷,下官敬您一碗。”
陆长生端起碗,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米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疼。
赵崇文也干了,喝完酒,眼眶红了。
“王爷,下官一直生活在陈仓,见过无数过路的军队。”
他放下碗,声音发颤。
“开元二十三年,鄯州都督杜希望率军过境,征粮三千石,征夫五百人,百姓敢怒不敢言。”
“开元二十七年,安西副大都护盖嘉运率军过境,抢粮抢牲口,还打死了三个拦阻的里正。”
“天宝五年,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率军过境,军纪好了一些。
但他手下那些胡兵,调戏民女,吓得城里的姑娘全躲进地窖。”
他顿了顿,看着陆长生。
“王爷,您的凉武军进城,下官亲眼看着。不抢粮,不征夫,不调戏民女。
买了三车干草喂马,照市价付钱。借百姓的井打水,排队,不争不抢。
伤兵躺在路边等医官,没人叫苦,没人骂娘。”
赵崇文的眼泪掉下来了。
“下官活了四十六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军队。”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赵崇文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朝陆长生深深一揖。
“王爷,您在金陡关血战叛军五万精锐,守关不退。”
“您在鄯州城外一夜灭吐蕃六万大军,斩其主帅达扎路恭。”
“您在马嵬驿救驾,平定禁军叛乱。”
“您在洪福寺以四万破四万五,斩杀叛将安太清。”
“这些事,每一件下官都听说了。”
他直起身,看着陆长生,眼里全是敬服。
“王爷,您是咱大唐的脊梁。”
后院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赵崇文。
石虎放下酒碗,眼眶也红了。
他是粗人,不会说漂亮话。
但赵崇文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口上。
从马嵬驿到洪福寺,他跟着陆长生打了五场硬仗。
每一仗都是拿命在拼,每一仗都死了很多兄弟。
但他从没后悔过。
因为他知道,跟着陆长生打仗,不是在给皇帝卖命,是在给大唐的百姓卖命。
高震端起酒碗,一口干了。
他也是粗人,嘴笨,但他心里明白,赵崇文说的对。
凉武军跟别的军队不一样,不是因为装备好,不是因为饷银高,是因为陆长生把兵当人看。
阵亡的,抚恤一百两。伤残的,分田分地。有功的,重赏提拔。
这样的主帅,值得拿命去跟。
苏武和李文谦也端起酒碗,干了。
······
陆长生端着酒碗,没有喝。
他看着碗里浑浊的米酒,想起了洪福寺外那五千三百二十一个阵亡将士。
想起了王小虎。想起了每一个死去的兄弟。
他抬起头,看着赵崇文:“赵县令,仗还没打完。”
赵崇文愣住了。
“扶风还在被围,安守忠的八万大军还在,叛军还在。”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等打完了仗,再说不迟。”
赵崇文深深一揖。
“下官明白。”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
“王爷,下官准备了一点助兴的节目,请王爷和诸位将军赏脸。”
后院的侧门开了。
一个女子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窄袖长裙,腰系银带,乌黑的头发梳成高髻,插着一支银簪。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上青色的血管。
眉毛细长,微微上挑。眼睛很大,瞳仁是浅褐色的,像琥珀。
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带着一丝冷意。
她的个子不高,但比例极好,肩窄腰细,双腿修长。
走路的时候裙摆纹丝不动,像在水面上滑行。
她走到院子中央,停下来,朝主位行了一礼。
第424章 县令献女!双剑惊鸿
“民女赵清璃,见过西凉王,见过诸位将军。”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陆长生看着她,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气,不是文气,不是灵气,是真气。
这个女子,是个武道修士。
公孙大娘的手指停在剑鞘上,眼睛亮了。
赵清璃直起身,从腰间拔出两柄短剑。
剑长一尺二寸,剑身极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剑柄上缠着银丝,末端镶着两颗红色的宝石。
她握着双剑,闭上眼睛。
然后她动了。
双剑同时刺出,左剑向上,右剑向下。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两声轻响。
她的身体跟着剑势旋转,裙摆飞扬,银带飘起。
左剑横扫,右剑反撩,剑光在灯光下连成一片,像两轮冷月。
她的脚步极快,脚尖点地,身体就飘出去。
每一步都踩在剑势的节点上,丝毫不差。
双剑在她手中像活了一样,时而并刺,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剑光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但她的呼吸始终平稳,脸上没有一丝汗,眼里只有剑。
公孙大娘站了起来。
“王爷。”她的声音很低,但压不住的激动,“此女,武道天赋非凡。”
陆长生看着她:“什么样的天赋?”
“她使的是双剑,双剑比单剑难十倍。
两把剑要走两套路数,左右手要配合,呼吸要跟上。稍有不慎,剑势就乱了。”
她顿了顿,“但她没有。她的双剑浑然一体,左剑和右剑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她的根骨,至少六品。”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看着赵清璃的剑舞,心里在想一件事。
陈仓县一个小县令的女儿,怎么会有六品根骨?
赵清璃的剑舞还在继续。
剑势从凌厉转为绵密。
双剑不再分开,而是贴在一起,像两条交缠的银蛇。
剑锋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她的身体跟着剑势旋转,越转越快。裙摆飞扬,银带飘起,整个人像一团白色的旋风。
剑光把她裹在中间,密不透风。
公孙大娘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剑心通明的雏形。”
她转头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她还没有凝元,就能摸到剑心通明的门槛。此女若是入了武道,前途不可限量。”
陆长生看着她:“跟你比呢?”
公孙大娘沉默了片刻。
“妾身二十岁凝元,三十岁真武。她若是从小学剑,妾身不如她。”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赵清璃的剑舞,进入了尾声。
双剑同时刺向天空。
剑锋相交,发出一声清鸣。
她的身体骤然停住,裙摆落下,银带垂在腰间。
双剑在她手中转了一圈,然后归鞘。
从头到尾,她的呼吸没有乱过。
······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石虎第一个鼓掌,高震、苏武、李文谦也跟着鼓掌。
公孙大娘没有鼓掌。
她看着赵清璃,眼里有欣赏,也有一丝复杂。
赵清璃朝众人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
“王爷,民女还有一曲,献给王爷和诸位将军。”
陆长生点头。
赵清璃走到院子一侧,那里摆着一架古琴。
她坐下来,双手按在琴弦上,深吸一口气,开始弹。
琴音从她指尖流出。
不是柔和的曲子,是战曲。
琴音急促,像马蹄声。
琴音低沉,像号角声。
琴音高亢,像刀剑相撞。
她的嘴唇微启,开始唱。
“黑甲出陇右,铁骑踏胡尘。”
她的声音清冷,但每一个字都像刀锋一样锋利。
“金陡关前血,鄯州城外魂。”
陆长生的手停在酒碗上。
“马嵬驿中剑,洪福寺外坟。”
他的呼吸慢了半拍。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她唱的是他。
是她编的词,是她谱的曲。
唱的是他的仗,唱的是他死去的兄弟。
陆长生闭上眼睛。
他想起金陡关。
关墙上,凌霄卫的剑阵挡住叛军的剑修。
关墙下,陌刀阵砍翻一片又一片的叛军。
他想起鄯州城外。
赤焰军的骑兵烧了吐蕃的连营。
郭千里的振武军老兵冲进敌阵,刀刀拼命。
他想起马嵬驿。
他冲进驿馆,贵妃站在院子里,腹中怀着他的孩子。他拔刀,禁军溃散。
他想起洪福寺。
石虎突破武魂境,公孙大娘一剑斩杀数十人。
安太清的大刀砍在他肩上,刀锋切进骨头。
他想起那五千三百二十一个阵亡将士。
······
赵清璃的歌声停了。
琴音也停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陆长生睁开眼睛。
他看着赵清璃,眼里的冷意化开了一些。
“这曲子,谁写的?”
赵清璃站起来,走到陆长生面前,跪下。
“是民女写的。”
陆长生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写这个?”
赵清璃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惊人。
“因为王爷是大唐的脊梁。”
陆长生没有说话。
这句话,赵崇文刚才说过。
但从赵清璃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民女听说了王爷的事,每一件都听说了。”
“金陡关血战,王爷一万守军挡住叛军五万。
鄯州城外,王爷一夜灭吐蕃六万。
马嵬驿,王爷铁骑踏营,救出圣上。”
“民女每听说一件,就写一句词。听说一件,就谱一段曲。最后,写成了这首曲子。”
她顿了顿,“民女今日献剑舞,献曲,只有一个请求。”
她俯下身,“民女请求加入凉武军,杀敌报国。”
陆长生看着她。
他看出了她的修为。
通脉境圆满,十二正经全通,内劲已成,随时可以突破凝元境。
她的真气很纯粹,没有杂质,这是天赋好的标志。
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她是真的想从军。
“赵清璃。”
“民女在。”
“凉武军不收女兵。”
赵清璃的身体僵住了。
“但凉武军幕府收。”
她抬起头,看着陆长生,眼里闪过惊喜。
“你入幕府,随公孙大娘学剑。公孙大娘是剑道大宗师,她教你,比你自己摸索强百倍。”
赵清璃转头看向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坐在那里,按着剑柄,眼里有笑意。
“你愿意学,我就教。”
赵清璃的眼眶红了。
她转过身,朝公孙大娘磕了三个头:“师父。”
公孙大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扶起她。
“起来,凉武军不兴磕头。”
赵清璃站起来,眼泪掉下来了。
赵崇文站在一边,眼泪也掉下来了。
他没想到,女儿会被凉武军收下。
更没想到,会被公孙大娘收为弟子。
第425章 铁骑东来,赤焰焚天
公孙大娘是谁?
大唐第一剑舞大家,武魂境剑道大宗师。
她的弟子,前途无量。
他朝陆长生深深一揖:“王爷,下官。”
陆长生抬手制止他:“不用谢,你女儿有天赋,凉武军需要人才。”
他顿了顿,“但有一件事。”
赵崇文直起身,看着他。
“她入了凉武军,就是凉武军的人。上了战场,刀枪无眼。她若是战死了,你不能怨任何人。”
赵崇文深吸一口气:“下官明白。”
他转头看着赵清璃,眼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骄傲。
“清璃,你记住了。入了凉武军,就要听王爷的令。上了战场,不许给咱赵家丢人。”
赵清璃点头:“女儿记住了。”
陆长生端起酒碗。
“好,今晚这顿酒,就当是给赵清璃接风。”
所有人都端起酒碗。
石虎第一个干了。
高震干了。
苏武、李文谦干了。
公孙大娘端起酒碗,看了赵清璃一眼,一口干了。
赵清璃也端起酒碗,学着众人的样子,一口干了。
米酒很烈,烧得她脸都红了。但她没有咳嗽,硬撑着咽下去了。
陆长生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这姑娘,有股狠劲。
他正要放下酒碗,感觉到五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李季兰端着酒碗,嘴角挂着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姜清漪低着头,手里的酒碗一动不动。
苏渺渺咬着嘴唇,眼眶还红着,但眼里的醋意压不住了。
林清婉面无表情,但握着酒碗的手指都响了。
柳如烟攥紧衣袖,看着赵清璃,眼里全是警惕。
陆长生感觉到了那股醋意,浓得能拧出水来。
他没有解释,放下酒碗,环顾四周。
“今日就到这里,等赤焰军和河西军抵达后,全军开拔,赶往扶风。”
所有人站起来,齐声:“遵命。”
众人陆续离开后院。
赵崇文领着赵清璃下去安排住处。
公孙大娘跟赵清璃走在一起,已经开始讲解剑道基础。
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四人勾肩搭背,往军营走。
他们还要去跟兄弟们喝酒。
姜烈提起铁锄,一言不发地走了。
李季兰站起来,经过陆长生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王爷好福气,走到哪儿都有美人投怀送抱。”
说完,不等陆长生回答,径直走了。
姜清漪站起来,低着头,快步离开。
苏渺渺走到陆长生身边,眼眶还红着。
“长生,你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
苏渺渺咬着嘴唇,转身走了。
林清婉站起来,看了陆长生一眼,没有说话,走了。
柳如烟最后一个走。
她走到陆长生身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陆长生一个人。
他坐在主位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他端起碗,一口喝干。
米酒烧过喉咙,烧得胸口发热。
他在想赵清璃。
通脉境圆满,十二正经全通,剑心通明雏形。
这样的天赋,在凉武军里也排得上号。
更难得的是,她是自己投过来的。
不是被征召,不是被招募,是自己写了曲子,自己编了剑舞,自己求着加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凉武军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说明有人愿意主动投效了。
这是好事。
但陆长生心里清楚。
赵清璃投效,不是因为凉武军饷银高,不是因为凉武军装备好,是因为她信了他打的那几仗。
她信了他是大唐的脊梁。
这个担子,很重。
重到他有时候喘不过气。
但他不能放下。
因为他放下了,那些信他的人就白信了。
那些死去的兄弟就白死了。
陆长生站起来,走向后院的厢房。
今晚好好睡一觉。
······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五日,陈仓县城。
卯时三刻,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城北官道上,传来马蹄声。
不是零星的马蹄声,是闷雷滚过地面的声音。
陈仓县城北门的守军听见了。
城墙上的哨兵伸长脖子往北看,手里的长枪掉在地上。
“骑兵!大批骑兵!”
赵崇文正蹲在县衙后院的井边洗脸,听见喊声,手里的水瓢掉进井里。
他顾不得擦脸,拔腿就往城墙上跑。
等他爬上北城墙的时候,腿已经软了。
官道上,一支骑兵正在逼近。
黑压压一片,从官道的尽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旗帜先露出来。
赤红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火焰中间,是一个黑色的“拓跋”二字。
旗帜后面,是骑兵。
一人双马,一匹骑着,一匹空着。
空着的马背上驮着粮草、箭囊、备用的兵器。
那些骑兵身上的铠甲不是唐军的黑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他们的脸,不是中原人的脸。
高鼻深目,颧骨突出,皮肤黝黑粗糙。
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胡须浓密。
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冷光。
赵崇文看见那些眼睛,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见过胡人,见过羌人商队,见过吐谷浑马贩子,见过吐蕃使者。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胡人。
这些人的眼睛里没有商人的算计,没有使者的谨慎,只有杀气,纯粹的、毫无遮掩的杀气。
赵崇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城垛上。
“这……这是哪来的兵?”
他身边的师爷已经瘫在地上了。
“老爷,这……这是不是叛军?”
赵崇文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盯着那面赤焰旗,盯着旗上那个“拓跋”二字。
拓跋。
鲜卑拓跋部。
他想起来了。
凉武军有一支胡骑,驻守在祁连山,叫赤焰军。
军使是个女人,叫拓跋月,是拓跋部的公主。
赵崇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
“开城门。”
师爷愣住了。
“老爷,这……”
“开城门!这是王爷的兵!”
······
城门缓缓打开。
赤焰军没有加速,保持着匀速前进。
马蹄声整齐划一,踩在地上,像一面鼓在敲。
领头的将领策马走在最前面。
拓跋月。
她骑着一匹黑色的河西马,马高七尺,鬃毛油亮。
马身上披着赤红色的符文马甲,马甲上刻着三道符纹。
她身上的铠甲是赤红色的。
赤焰战甲,六品神兵。
胸甲上刻着一团燃烧的火焰,火焰中间是一只展翅的火鸟。
护肩、护臂、护膝、战靴,全是赤红色。
铠甲贴合她的身体,勾勒出她修长矫健的身形。
她的脸被面甲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是琥珀色的,瞳仁深处像有火焰在燃烧。
她策马走到城门口,勒住马。
身后的一万赤焰军齐刷刷停下。
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万个人共用一具身体。
第426章 赤焰焚天!三日破境
拓跋月抬起头,看向城墙上的赵崇文。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赵崇文感觉胸口像被一块石头压住了。
那是武魂境大宗师的威压。
不是刻意释放的,是自然而然流露的。
就像一把刀,不用出鞘,光是刀身上的寒气就能让人发抖。
赵崇文的腿又软了。
他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坐下。
“本将,赤焰军使拓跋月。”
拓跋月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赵崇文的耳朵里。
“奉西凉王令,率赤焰军一万,前来会师。”
赵崇文双手抱拳:“陈仓县令赵崇文,恭迎拓跋将军。”
拓跋月没有回答,策马进城。
赤焰军亲卫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一万赤焰军在城外扎营,没有进城。
这是拓跋月的命令。
赤焰军不扰民,不是因为军纪,是因为不屑。
他们不抢百姓的东西,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百姓的东西入不了他们的眼。
他们要抢,就抢吐蕃的,抢叛军的。
进城的赤焰军亲卫数量不多,但马蹄踩在县城的石板路上,震得两旁的房屋都在抖。
百姓们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那些胡人的脸,吓得赶紧缩回去。
有人抱紧孩子,有人钻进床底,有人在佛龛前磕头。
赤焰军没有看他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前方。
赵崇文站在城墙上,看着这支军队亲卫穿过县城。
他看见一个赤焰军士兵的马背上挂着一串东西,黑乎乎的,在风里晃。
他眯起眼睛,想看清那是什么。
然后他看清了,是人耳朵。
一串风干的人耳朵,用皮绳穿在一起,挂在马鞍上,至少二十只。
赵崇文的胃一阵翻涌,他扶着城垛,差点吐出来。
那个赤焰军士兵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平静。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的平静。
赵崇文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这些胡人不是普通的兵。
他们是猎手。
······
石虎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赤焰军到来。
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渗出来。
拓跋月策马走到他面前十步,勒住马。
两人对视。
石虎的武魂自动释放。
黑虎虚影浮现在他身后,虎头虎身,双目赤红。
武魂境大宗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拓跋月的武魂也在同一瞬间释放。
一头赤红色的火鸟从她身后浮现。
火鸟展翅,翼展三丈,羽毛上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
赤焰战体,武魂化形。
两股武魂威压在门口对撞,气浪炸开。
地上的积雪被掀飞,石板路上的碎石被吹得四处乱滚。
城墙上的旗帜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赵崇文跟在后面,被这股威压震得后退三步。
他张着嘴,想喊,喊不出来。
他的师爷已经趴在地上了,双手抱头。
城门口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石虎和拓跋月对视了三息。
然后石虎咧嘴一笑:“凉武军青龙军使石虎。”
拓跋月冷声:“赤焰军使拓跋月。”
两人同时收起武魂。
黑虎虚影消散,火鸟化作光点飘散,气浪消失了。
石虎伸出手:“王爷等你很久了。”
拓跋月翻身下马,握了一下他的手:“带路。”
两只手握在一起,石虎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团火烧了一下。
不是真的火,是真气。
拓跋月的真气像火焰一样滚烫。
石虎心里暗暗吃惊。
他刚突破武魂境,境界还不稳。
但拓跋月的武魂境,比他稳得多。
这个女人,不是在近期突破的。
她在武魂境像是至少已经稳固了几个月。
石虎没有多问,转身带路。
拓跋月跟在后面。
······
县衙后院,陆长生站在院子里。
他卸了铠甲,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袍。
他听见了门口的武魂对撞。
黑虎战意和赤焰战意,他都感觉到了。
他的混沌能量自动运转,把两股威压的余波弹开。
院门推开,石虎走进来,身后跟着拓跋月。
拓跋月穿着赤焰战甲,手里提着马鞭。
她的脸被面甲遮住,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她看见陆长生,脚步顿了一下。
陆长生看着她。
“到了?”
拓跋月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
她的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额头饱满,颧骨略高,下巴尖削。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左脸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
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赤焰军一万骑兵,一人双马,八日行军一千二百里,无一掉队,无一逃兵。”
陆长生看着她,没有说话。
拓跋月站在他面前三步,停下来。
她看着他右肩上的绷带,琥珀色的眼睛缩了一下。
“你受伤了。”
“安太清砍的。”
拓跋月的手握紧了马鞭。
“安太清呢?”
“死了。”
拓跋月沉默了片刻。
“谁杀的?”
“我。”
拓跋月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陆长生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武魂境?”
拓跋月直视着他的眼睛。
“上次鄯州之战后。”
陆长生眉头一皱。
“那时候就突破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拓跋月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背对着他。
“在鄯州,我看着你突破武魂境。”
“你一个人冲进吐蕃中军,斩了达扎路恭。我在后面看着,追不上你。”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再强一点,就能跟你并肩冲进去。不用在后面看着你一个人拼命。”
陆长生没有说话。
拓跋月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我把你的突破经验反复琢磨了几十遍。
武魂境的关键,是把意志凝聚成形。
你的意志是自在战意,我的意志是赤焰焚天。”
她伸出手。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她掌心升起,凝聚成一只火鸟的形状。
火鸟只有巴掌大,但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
“回祁连山后,我闭了一次关。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火鸟在她掌心盘旋。
“第四天清晨,太阳从赤焰军堡的东墙上升起来的时候,我的武魂成形了。”
她合拢手掌,火鸟消散。
陆长生看着她,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这个女人,为了追上他,三天不吃不喝,硬生生把武魂凝聚出来了。
他伸手,握住拓跋月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虎口有老茧,掌心里有刀疤。
“辛苦你了。”
拓跋月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她用力回握。
“不辛苦,只要能追上你,值得。”
两人握着手,都没有说话。
第427章 河西步骑!踏血而来
县衙后院,陆长生和拓跋月坐在廊下。
拓跋月卸了战甲,换了一身赤红色的窄袖胡服。
她的头发放下来了,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身后。
陆长生看着她左脸颊的刀疤。
“这疤,什么时候留的?”
拓跋月伸手摸了摸那道疤。
“鄯州之战,吐蕃一个筑基境咒术师临死反扑,放了一道风刃。我躲开了,但风刃的尾巴擦过脸。”她顿了顿,“皮肉伤,不碍事。”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拓跋月故意留着这道疤。
不是不能去掉,是不想去掉。
她要用这道疤提醒自己,那一仗她差点追不上他。
拓跋月看着他。
“王爷,末将有一事相求。”
“说。”
“下一仗,赤焰军要当先锋。”
陆长生看着她,没有说话。
拓跋月的眼睛里,火焰在燃烧。
“末将不想再在后面看着王爷一个人冲阵。”
陆长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
拓跋月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她转身要走,陆长生叫住她:“月。”
拓跋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等打完了仗……”
陆长生没有说下去。
拓跋月转过头,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火焰化开了一些。
“等打完了仗,末将再听王爷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长生坐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他在想一件事。
拓跋月说,她看着他突破武魂境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如果我再强一点,就能跟你并肩冲进去”。
他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在洪福寺,他一个人冲进安太清两万骑兵里,麒麟军被压缩得节节后退。
他回头看的时候,看见苏渺渺在尖叫,林清婉的文气差点失控,石豹浑身是血。
他当时就想,如果凉武军再多几个武魂境,他就不用一个人冲阵了。
现在拓跋月来了。
一个武魂境的拓跋月,带着一万赤焰军。
但他的敌人是安守忠,是曳落河精锐。
是安禄山麾下最能打的猛将。
这些人不是李归仁,不是安太清,是真正的百战老兵。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他站起来,走向厢房。
今日还有一支军队要抵达,河西军,封敖。
······
午时,陈仓县西门。
官道上,出现了一支军队。
不是骑兵,是步骑混合。
步兵走在前面,骑兵走在后面。
队伍排成四列,沿着官道往前走。
脚步声很整齐,踩在地上,像一面鼓在敲。
队伍中间,竖着一面大旗。
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绣着两个金色的大字。
“河西”。
旗帜下面,是封敖。
他骑着一匹青色的河西马,身穿明光铠,腰悬凉武刀。
身后跟着三十名将领,清一色真武境宗师,气势如墙。
封敖是封常清的侄子。
封常清被边令诚以龙玺仿品压制,冤杀在潼关。
封敖与潼关其余守军格格不入,反而追随陆长生驻守金陡关,屡立奇功。
赵崇文站在西城墙上,看见这支军队,腿又软了。
“这……这是河西军?”
他的师爷刚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这支军队,又瘫下去了。
“老爷,这河西军怎么比陇右边军还凶?”
赵崇文盯着那些步兵的脸。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疤。
刀砍的,枪刺的,箭射的,火烧的。
什么样的疤都有。
他们的眼睛不是亮的,是暗的。
像冬天的井水,没有波澜,只有冷。
赵崇文见过这种眼神。
在陈仓,有几个从安西退役的老兵,就是这个眼神。
那是见惯了生死,对活着已经没有期待的眼神。
但这支河西军,不是几个,是两万个。
两万双冷漠如冰的眼睛。
赵崇文的后背全是汗。
“开城门!”
城门打开。
河西军没有停下,保持着匀速前进。
封敖策马走到城门口,勒住马。
他抬起头,看向城墙上的赵崇文。
赵崇文双手抱拳:“陈仓县令赵崇文,恭迎封将军。”
封敖点了一下头,策马进城。
当然,与赤焰军一样,进城的都是少数亲卫,大部队留在城外待命。
······
县衙前,陆长生策马而至。
他翻身下马,站在县衙门口。
封敖策马走到他面前十步,翻身下马。
他单膝跪地:“河西节度副使封敖,率河西军两万,奉命抵达!请王爷检阅!”
身后的三十名真武境将领齐刷刷单膝跪地。
“请王爷检阅!”
陆长生走过去,伸手扶起封敖。
他环顾四周,看着河西军亲卫。
每一个士兵身上都有伤疤。
每一把刀都有砍过的痕迹。
陆长生点头:“辛苦了。”
封敖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叔父封常清,想起潼关,想起那些冤死的兄弟。
“末将在凉州听闻王爷在洪福寺血战安太清,恨不得插翅飞来。”
陆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得正好。”
封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里的泪。
“王爷,河西军两万,步骑混合。
步兵一万二,骑兵八千。
全军配备明光铠、凉武刀、神臂弩、陌刀。”
陆长生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封常清没有白死,他的侄子,现在是河西节度副使。”
封敖单膝跪地:“末将誓死追随王爷。”
身后的三十名真武境将领齐声。
“誓死追随王爷!”
河西军亲卫齐声怒吼。
“誓死追随王爷!”
······
赵崇文站在县衙门口,浑身发抖。
他身边的师爷已经站不住了,靠在墙上,脸色煞白。
“老爷……这……这是天兵下凡……”
赵崇文没有回答。
他看着陆长生,看着这个年轻的西凉王,脸上没有刀疤,眼神很亮。
但他的身上,有一股气。
不是武魂境的威压,是统帅气。
是千军万马在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定力。
赵崇文活了四十六年,见过无数官员。
从县令到刺史,从刺史到节度使,从节度使到宰相。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个人不是在当官,是在打仗。
不是在守土,是在开疆。
第428章 兵发扶风!剑指叛营
未时,陈仓县城外。
三军在城外列阵。
凉武军三万五千人,青龙、白虎、朱雀、麒麟四军,列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黑甲黑旗,刀枪如林。
赤焰军一万人,列成一个方阵。
赤甲赤旗,马嘶如龙。
河西军两万人,列成一个方阵。
玄甲黑旗,杀气如墙。
三军总计六万五千人,铺满了陈仓城外的平原。
从城墙上往下看,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赵崇文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六万五千大军。
“下官活了四十六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他的师爷趴在城垛上:“老爷,下官活了五十二年,也没见过。”
赵清璃站在赵崇文身后,看着台下六万大军。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窄袖武服,腰悬双剑。
她在陈仓长大,见过最大的军队是陇右换防的边军,两千人。
两千人从城下走过,她站在城墙上,觉得那已经是天兵下凡了。
现在,六万五千人,不是走过,是列阵。
是六万五千把刀,六万五千张弓,六万五千双眼睛。
全都盯着一个人。
陆长生策马登上临时搭建的点将台。
点将台高两丈,用松木搭建,台面铺着木板。
台上竖着一面大旗,黑底红字,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陆”字。
陆长生策马站在点将台中央。
身后跟着八个人。
左手边第一个,姜烈。
武魂境大宗师,使一柄黝黑铁锄。
他眯着眼,像在养神。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睁开眼的时候,就是杀人时。
左手边第二个,公孙大娘。
武魂境剑道大宗师,腰悬白露剑。
她的眼睛扫过台下的六万五千大军,嘴角有一丝笑。
左手边第三个,拓跋月,武魂境大宗师,赤焰战甲在阳光下泛着红光。
赤焰军看见她,齐声高呼。
“赤焰!赤焰!赤焰!”
左手边第四个,封敖,河西节度副使。
河西军看见他,齐声高呼。
“河西!河西!河西!”
右手边第一个,石虎,青龙军使,武魂境大宗师。
右手边第二个,高震,白虎军使。
右手边第三个,苏武,朱雀军使。
右手边第四个,李文谦,麒麟军使。
八位大将,四左四右,站在陆长生身后。
赵清璃看着这八个人,八种气势。
姜烈像一座山。
公孙大娘像一把剑。
拓跋月像一团火。
封敖像一面墙。
石虎像一头虎。
高震像一杆旗。
苏武像一支箭。
李文谦像一张弓。
八种气势汇聚在一起,压在点将台上。
赵清璃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她咬着牙,硬撑着没有跪下去。
陆长生策马站在点将台中央,环顾四周。
他看着凉武军。
从金陡关到洪福寺,这些兵跟着他打了无数仗。
他看着赤焰军。
从祁连山到鄯州,这些胡骑跟着他灭了吐蕃六万。
他看着河西军。
从凉州到陈仓,这些边军跟着封敖六日行军千里。
六万五千人,全都看着他。
陆长生拔出凉武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把文气灌注进声音。
“凉武军!赤焰军!河西军!”
“今日会师,只有一个目的:”
三军齐吼:“杀敌!杀敌!杀敌!”
吼声震得城中的百姓全都抱头蹲地。
婴孩被吼声吓得啼哭不止。
赵崇文的师爷瘫在地上。
“这……这是天兵下凡……”
赵崇文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陆长生收刀入鞘,吼声停了。
六万五千人的阵列,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
陆长生环顾四周。
“明日卯时,全军拔营。”他顿了顿,“兵发扶风。”
六万五千人齐声:“遵命!”
赵清璃站在点将台边缘,看着陆长生的背影。
她的眼眶也红了。
她想起自己写的曲子。
“黑甲出陇右,铁骑踏胡尘。
金陡关前血,鄯州城外魂。
马嵬驿中剑,洪福寺外坟。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她写了那么多,但她从没见过真正的凉武军。
现在她见到了,不是一万,是六万五千。
她握紧双剑的剑柄,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爹,女儿跟对人了。”
······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六日,雍县城。
天还没亮,城墙上的火把已经烧了一夜。
火把是松木做的,油脂烧得噼啪响。
火光照在城墙上,照出密密麻麻的箭孔。
箭孔多得像麻子脸,一个挨一个。
有些箭还插在墙上,箭杆断了,箭头嵌在夯土里。
有些箭孔里渗出血来,黑红色的,顺着墙皮往下流。
城墙根下,尸体堆了三层。
最底下的已经冻硬了,上面的还在冒热气。
叛军的尸体和唐军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有具尸体趴在城垛上,手里还攥着半截刀。
刀断了,人也死了。
眼睛睁着,盯着城外的叛军大营。
薛景仙站在北城门楼上。
他扶风太守,关内兵马使。
十五天前,他还有一万守军。
现在,城墙上能站着的,只剩三千人。
三千残兵。
有人的铠甲碎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衣。
有人的刀卷刃了,刀口上全是缺口。
有人的眼睛被箭射瞎了,用布条缠着半边脸。
有人的手臂断了,断口用火烧过,焦黑一片。
但他们还站着。
三千人,没有一个坐着。
薛景仙的铠甲也碎了。
左肩的护肩被枪刺穿,里面的皮肉翻出来,结了黑色的血痂。
他的左眼肿着,睁不开。
那是昨天被叛军的文修用律令锁链抽的。
法家文气化作锁链,一链子抽在他脸上。
他的左眼差点瞎了。
但他没倒下。
他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城外的叛军大营。
叛军大营连绵十里。
营地里到处是篝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营寨外围挖了壕沟,壕沟后面是木栅栏。
栅栏后面是帐篷,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营地中央,竖着一面大旗。
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燕”字。
旗下是中军大帐。
帐里住着安守忠。
安守忠,安禄山麾下第一猛将。
灵宝之战,他率曳落河重骑冲垮哥舒翰二十万大军。
现在,他带着八万大军围困雍县。
八万对一万,打十五天。
薛景仙的一万守军,死得只剩三千。
叛军也死了一万多人。
但安守忠不在乎。
他有八万人,死一万还有七万。
薛景仙只有三千人,死一个少一个。
第429章 血书求援!残剑赴死
城墙上,副将王仲丘走过来。
他的右臂断了,用布条吊在脖子上。
脸上有三道刀疤,从额头到下巴。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使君,箭没了。”
薛景仙转头看着他。
“还剩多少?”
“三千支。”
王仲丘顿了顿,“三千残兵,一人一支。”
薛景仙没有说话。
他看向城墙上的弓箭手。
弓箭手的箭囊都空了。
有人把箭囊扔在地上,拔刀站在城垛后面。
有人从尸体上拔箭,拔出来的箭杆上全是血。
箭头弯了,他们用石头敲直。
箭羽烂了,他们撕下自己的衣服重新绑。
一人一支箭。
射完这支箭,就只能肉搏了。
薛景仙深吸一口气:“粮呢?”
王仲丘摇头。
“没了,昨天就没了。”
“战马呢?”
“杀光了,最后一匹战马,昨天炖了汤,分给伤兵喝了。”
薛景仙沉默了。
十五天,一万守军死得只剩三千。
箭射光了。
粮吃光了。
战马杀光了。
能用的都用了。
现在,连求援的信鸽都没了。
他养了三十只信鸽。
十五天里,放了二十九只。
每只信鸽腿上绑着求援信,飞向秦州、飞向大散关、飞向陈仓。
二十九只信鸽放出去,没有一只飞回来。
全被叛军的鹰隼扑杀了。
安守忠在营地外围布置了鹰隼营。
三百只猎鹰,专门扑杀信鸽。
薛景仙站在城门楼上,手伸进怀里。
怀里还剩最后一只信鸽。
信鸽的羽毛是灰色的,眼睛是红色的。
它在薛景仙的手心里发抖,翅膀收紧了。
薛景仙低头看着它。
这只信鸽是他亲手养的。
从蛋里孵出来,到长出羽毛,到学会飞。
养了三年。
现在,只剩它了。
薛景仙咬破左手食指。
血从指尖涌出来,滴在地上。
他用血在信鸽腿上的布条上写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雍县将破,臣薛景仙,率三千残兵,死战不退。”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布条绑在信鸽腿上。
然后他双手捧起信鸽,用力往天上一抛。
信鸽展开翅膀,朝西飞去。
灰白色的羽毛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城墙上,三千残兵抬起头,看着那只信鸽。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
信鸽飞了三十丈。
天空中,一只黑色的鹰隼俯冲下来。
鹰隼的翅膀展开,足有五尺宽。
利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鹰隼从信鸽上方掠过。
利爪刺穿信鸽的胸口。
信鸽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翅膀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羽毛从天上飘下来,混着血,落在城墙上。
血书从鹰爪间滑落。
布条在空中翻滚,飘向城外。
城外,叛军士兵看见血书飘落,哄笑起来。
有人伸手接住血书,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雍县将破?薛景仙,你早该破了!”
城墙上的唐军听见这句话,拳头攥紧了。
有人想冲下去抢回血书,被同伴拉住。
“别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那个士兵咬着牙,血从指缝间滴下来。
薛景仙站在城门楼上,看着那只鹰隼抓着信鸽飞回叛军营地。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
他转过身,看着城墙上三千残兵。
他们的脸上有血,有泥,有泪。
但他们的眼睛还亮着。
三千双眼睛,全都看着他。
薛景仙拔出腰间的残剑。
剑身上有十七道缺口。
这把剑跟着他打了十五天仗,砍断了,磨钝了,缺口一个接一个。
但他没换。
他举着残剑:“今日,薛某与诸君共赴国难。”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三千残兵齐声怒吼。
“愿随使君死战!”
城外,叛军听见这声怒吼,笑声停了。
安守忠站在中军大帐外,听见这声怒吼,眉头皱了一下。
“困兽犹斗。”
他转身,走进大帐。
帐内,李归仁站在地图前。
他的铠甲上还有洪福寺的血迹。
“大帅,薛景仙撑不住了。今日总攻,必破雍县。”
安守忠点头:“传令,午时三刻,总攻。”
······
午时三刻,太阳挂在头顶。
叛军大营里,号角声响了。
号角声低沉悠长,像野兽的吼叫。
营门打开,士兵鱼贯而出。
雍县城南、城西、城北、城东四面,各有一万大军排成四个巨大的方阵,黑压压一片。
方阵前面,是十二辆冲车。
冲车高两丈,长三丈,底下装着八个轮子。
车身用铁皮包裹,车头装着巨大的铁锥。
每辆冲车由一百名士兵推动。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铁锥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冲车后面,跟着曳落河重甲步兵。
三千人,全是安守忠的亲卫。
每人配明光铠、陌刀、盾牌。
铠甲上刻着黑色的虎头纹。
他们的脸被面甲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杀意。
安守忠站在中军高台上,看着雍县城。
他的身后,站着三个文修。
全是明心境文豪,穿着黑色长袍,袍角绣着法家的獬豸纹。
三个人同时举起手中的律令竹简。
竹简上刻满了法家律文。
“律令:城墙崩解!”
三道文气从竹简上涌出来,化作三条黑色的锁链。
锁链飞向雍县城墙,缠在城墙上。
锁链收紧,勒进夯土里。
夯土开始碎裂。
裂缝从墙根蔓延到墙顶。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夯土。
夯土裂开,碎石往下掉。
薛景仙站在城门楼上,看见那三条锁链。
“法家律令!放箭!射那三个文修!”
城墙上,弓箭手拉弓放箭,箭矢飞向那三个文修。
但箭矢飞到一半,就被叛军的文气屏障挡住了。
法家文气化作黑色的屏障,挡在三个文修面前。
箭矢射在屏障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弹开。
箭矢落在地上,箭头都弯了。
三个文修继续施法。
律令锁链越收越紧。
城墙裂缝越来越大。
墙顶上的城垛开始崩塌。
砖石往下掉,砸在城下的尸体上。
薛景仙咬牙:“王仲丘!带人堵缺口!”
王仲丘拔出刀,嘶吼:“第三营!跟我走!”
三百残兵跟着他冲下城墙,朝北城墙缺口跑去。
他们刚跑到缺口处,城墙塌了。
不是一小块,是三十丈。
三十丈的城墙,从墙顶到墙根,轰然崩塌。
夯土炸开,碎石飞溅。
烟尘冲起十丈高,遮住了半边天。
王仲丘被气浪掀飞,摔在三丈外的地上。
他爬起来,左臂的绷带断了,断臂露出来。
骨头茬子戳破皮肉,血往外喷。
他咬着牙,用右手捡起刀,朝缺口冲过去。
三百残兵跟着他冲。
烟尘还没散,冲车已经推进到缺口处。
第430章 马蹄如雷,大地震颤
第一辆冲车撞进缺口,铁锥撞在碎石上,碎石炸开。
冲车后面的曳落河重甲步兵从缺口涌进来。
前排步兵举着盾牌,后排步兵举着陌刀。
盾牌挡住唐军的箭矢,陌刀劈向唐军的脑袋。
王仲丘冲到一个叛军步兵面前,一刀砍向他的脖子。
刀锋砍在铠甲上,弹开了。
他的刀卷刃了,砍不动明光铠。
叛军步兵反手一刀,砍在王仲丘的胸口。
王仲丘被砍飞出去,摔在地上。
胸口被劈开,肋骨断了三根。
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他想爬起来,但动不了。
叛军步兵举刀,朝他脑袋砍下去。
薛景仙从侧面冲过来,一剑刺穿那个叛军步兵的喉咙。
残剑刺穿铠甲,刺穿皮肉,剑尖从后颈穿出来。
叛军步兵倒下,薛景仙拔出剑,转身杀向其他叛军。
他冲到缺口中央,一剑斩杀三个叛军。
剑锋划过第一个叛军的脖子,又刺穿第二个叛军的胸口,最后砍在第三个叛军的脑袋上。
三个人倒下,薛景仙的剑上又多了三道缺口。
他站在缺口中央,像一堵墙。
叛军冲上来,被他砍倒。
再冲上来,再砍倒。
他一个人,堵住了三十丈的缺口。
但叛军太多了。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冲上来。
薛景仙的手臂开始发抖。
他的真气快耗尽了。
他已经打了十五天,每天只睡一个时辰。
每天只吃一顿饭。
身上有十一处伤,每一处都在往外渗血。
他的真气,只剩不到三成。
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缺口中央,一剑一剑地砍。
每一剑都拼尽全力。
每一剑都砍死一个叛军。
他的脚下,尸体堆成了小山。
他站在尸山上,还在砍。
······
破城在即,
李归仁从缺口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明光铠,手里提着一杆丈二长枪。
枪尖上刻着三道符纹,泛着冷光。
他看着薛景仙,嘴角有一丝笑:“薛使君,投降吧。”
薛景仙没说话。
他举剑,朝李归仁冲过去。
李归仁侧身,避开他的剑,然后一枪刺出。
枪尖刺穿薛景仙的左肩。
铠甲碎裂,皮肉炸开。
薛景仙被挑飞起来,摔在两丈外的土墙上。
土墙被撞塌,碎砖砸在他身上。
他躺在地上,肋骨断了三根,左臂动不了。
血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
李归仁提着枪,枪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
“薛使君,你守了十五天,够了。”
他走到薛景仙面前三步,停下来。
“投降,我保你三千残兵不死。”
薛景仙躺在地上,看着李归仁。
他的左眼肿着,睁不开,右眼里全是血丝。
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沫。
血沫喷在李归仁的靴子上。
“投你妈。”
李归仁的脸冷下来。
他举起枪,枪尖对准薛景仙的咽喉。
“那你就去死。”
枪尖刺下去。
······
枪尖距薛景仙咽喉三寸。
薛景仙的眼睛睁着。
他看着枪尖刺下来。
他没有闭眼。
他要看着自己怎么死。
李归仁的枪刺到一半,停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他的手自己停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
地面在震。
不是地震,是马蹄声。
十万只马蹄同时落地的声音。
声音从西边来。
从很远的地方来。
但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李归仁的枪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向西边。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黑线很细,像头发丝。
但它越来越粗。
黑线变成黑色的带子。
带子变成黑色的墙。
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宽。
那是骑兵。
无数骑兵。
最前排的骑兵,身上的铠甲是赤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赤红色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旗帜上绣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火焰中间,是一个黑色的“拓跋”二字。
旗帜后面,是黑压压的骑兵。
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数不清有多少。
马蹄声震得地面发抖。
城里的房屋都在抖,瓦片从屋顶滑落。
叛军的冲车停在缺口处。
推车的士兵转过头,看向西边。
他们的手从车辕上松开了。
曳落河重甲步兵停下脚步。
他们举着陌刀,转头看向西边。
面甲遮住了他们的脸,看不见表情。
李归仁的枪还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面赤焰旗,看着那个“拓跋”二字。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唐军?!这么快!”
他的声音变了调。
他在洪福寺跟凉武军打过仗。
他知道那支军队有多强。
四万凉武军,打他四万五。
安太清死了。
他的两万骑兵被打残。
他的一万五千伏兵被打散。
现在,那支军队来了。
他转过身,朝叛军大喊。
“列阵!迎敌!”
······
赤焰军开始加速。
最前排的骑兵伏低身体,马刺踢向马腹。
战马嘶鸣,速度暴增。
一万赤焰军同时加速。
马蹄声从闷雷变成炸雷。
地面震得像要裂开。
赤焰军后面,出现了第二面旗帜。
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绣着“凉武”二字。
旗帜下面,是青龙军。
一万骑兵,黑甲黑马,长枪如林。
青龙军后面,是第三面旗帜。
旗帜上绣着“河西”二字。
河西军两万,步骑混合。
三万五千凉武军,一万赤焰军,两万河西军。
六万五千大军,从地平线上压过来。
······
薛景仙躺在地上,看着那面赤焰旗。
他的右眼里,血丝还在。
但眼泪涌出来了。
顺着眼角往下流,流进耳朵里。
王仲丘躺在缺口处,胸口还在往外冒血。
他听见马蹄声,睁开眼睛。
他看见赤焰旗,看见那个“拓跋”二字。
他的嘴角咧开了。
血从嘴角流出来,但他还在笑。
“来了......终于来了......”
他笑了两声,然后晕过去。
城墙上,三千残兵看着那面赤焰旗。
有人跪下了。
不是腿软,是膝盖自己弯的。
他们守了十五天。
死了七千人。
箭射光了。
粮吃光了。
马杀光了。
信鸽被鹰隼扑杀。
血书被叛军踩在脚下。
他们以为,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现在,援军来了。
一个老兵趴在城垛上,抱着半截刀,哭得像个孩子。
另一个士兵跪在地上,朝西方磕头。
磕了三个头,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
他不擦,任由血往下流。
城墙上,哭声连成一片。
三千残兵,全都哭了。
安守忠站在中军高台上,看着那面赤焰旗。
他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凉武军来得这么快。
他在扶风围了十五天。
他以为陆长生在洪福寺打了一仗,至少要休整五天。
但陆长生没有休整。
他只休整了一夜,就拔营东进。
安守忠咬牙:“传令全军,迎敌!”
第431章 铁骑列阵,刀锋所指
陆长生的战马踏上雍县城西两里处的高岗。
他没有勒马,马自己停了。
这匹从陇右带出来的河西马跟着他打了半年仗,闻得出血的味道。
远处的雍县城墙塌了三十丈,烟尘还在半空飘着。
缺口处尸体堆成小山,最上面的尸体还在冒热气。
薛景仙带着残兵就守在那个缺口里。
陆长生看见缺口里有人站着,有人躺着,有人趴在尸堆上还在砍。
他的手指在凉武刀刀柄上收紧。
身后八将一字排开。
八个人,八种气势,压在高岗上。
陆长生拔出凉武刀,刀锋出鞘的声音很轻。
文气从他文宫里涌出来,灌注进声音里。
“青龙军左翼,赤焰军右翼,白虎军中军,河西军压阵,麒麟军、朱雀军游弋策应,杀!”
从陈仓到雍县,他只用了大半日时间。
全军急行军,疲惫不堪,雍县危在旦夕,他不能停,必须立马冲击敌阵。
······
青龙军动了。
一万骑兵,黑甲黑马,长枪如林。
石虎策马冲下高岗,他身后的掌旗官举起青龙旗,旗帜在风里展开。
一万骑兵跟着旗帜移动。
马蹄声整齐划一,踩在地上,像一面鼓在敲。
从行军纵队变成横列阵型,青龙军只用了一盏茶时间。
赤焰军同时动了。
拓跋月没有策马,她只是抬起右手。
一万赤焰军齐刷刷转向。
赤红色的铠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像一道火墙。
从行军到列阵,赤焰军比青龙军还快了三十息。
白虎军在中军列阵。
高震站在陌刀阵第一排,手里握着丈二陌刀。
刀锋朝外,刀柄抵地。
一万陌刀兵,十排横阵。
每一排千人,每一把陌刀端在同一高度。
从高岗上往下看,白虎军的陌刀阵像一面银白色的墙。
河西军在两翼展开,两万步骑混合,封敖的将旗竖在中军。
麒麟军在侧翼游弋,李文谦手里攥着三面令旗,随时准备策应。
六万五千大军,从行军纵队转换成攻击阵型,一刻钟。
一刻钟。
陆长生的凉武刀指向雍县城西。
六万五千人齐声怒吼。
“杀!”
吼声震得高岗上的碎石滚落。
震得雍县城墙上的残兵抬起头。
震得叛军城西方阵前排士兵后退了一步。
······
陆长生看着雍县城西的叛军方阵,心里在算一笔账。
城西燕军两万。
城南、城北、城东三面燕军至少六万。
安守忠是安禄山麾下猛将,整个关中战区的最高军事长官。
这个人不会坐以待毙。
他一定会调三面燕军驰援城西。
传令兵从城西跑到城南、城北、城东,再集结部队赶过来。
至少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内,他必须击溃城西两万燕军。
否则,等三面燕军赶到,六万五千凉武军会被反包围。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高震。”
高震在高岗下抱拳:“末将在。”
“陌刀阵推进,目标,曳落河重甲步兵。”
高震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奔向陌刀阵。
陆长生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在想什么。
曳落河重甲步兵是叛军最强的步骑协同兵。
金陡关之战,曳落河重骑冲他的关墙。
洪福寺之战,曳落河重骑冲他的陌刀阵。
现在,他要陌刀阵对冲曳落河重甲步兵。
王牌对王牌。
······
三里外,安守忠站在中军高台上。
他的手里攥着令旗,他看见了凉武军的列阵速度。
从行军到列阵,一刻钟。
他的曳落河亲卫列阵,最快也要两刻钟。
这支军队的纪律,远超他的预估。
安守忠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将。
“传令城南、城北、城东三面燕军,即刻驰援城西。”
副将抱拳,转身跑下高台。
三名传令兵翻身上马,朝三个方向狂奔。
马蹄踢起的尘土在空中拉出三道灰线。
安守忠看着那三道灰线,手指在令旗上收紧。
传令到城南,快马需要半炷香。
城南燕军集结,至少需要一炷香。
从城南赶到城西,又需要一炷香。
最快,也要半个时辰。
城西只有两万人,凉武军有六万五千人。
两万对六万五,要顶半个时辰。
安守忠咬牙。
他转头看向身边三名法家文修。
三人穿着黑色长袍,袍角绣着獬豸纹。
每人手里握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刻满了法家律文。
“律令文术,准备。”
三名文修同时抬头。
“大帅,律令文术消耗巨大。施展之后,我等短期无法再战。”
安守忠的声音冷下来。
“城西阵地要是破了,命都没有,还要战什么?!”
三名文修对视一眼,同时展开竹简。
安守忠又看向城西方阵。
李归仁刚策马回阵,接手指挥权。
安守忠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李归仁,死守城西方阵。哪怕拼光两万人,也要拖到三面援军抵达。”
李归仁在马上抱拳:“末将领命。”
他的声音很稳,但他的手在抖。
他在洪福寺跟凉武军打过仗。
他知道那支军队有多强。
四万凉武军打他四万五,安太清死了,他的两万骑兵被打残。
现在凉武军有六万五千人,他只有两万。
但他没有退路。
安守忠说了,死守。
守不住,就是死。
他必须戴罪立功!
李归仁策马走到方阵前排,拔出腰间的长枪。
“曳落河重甲步兵,列阵。”
三千曳落河重甲步兵举起陌刀。
刀锋在阳光下连成一片。
“范阳轻骑,两翼展开。”
五千轻骑兵策马散开,护住方阵左右。
“攻城步卒,填补缺口。”
八千步卒举起盾牌,堵住阵型空隙。
“弓箭手,箭上弦。”
两千弓箭手拉弓,箭矢对准三里外的凉武军。
两万燕军在两炷香内完成转向列阵。
阵型仓促,但李归仁已经尽力了。
他站在方阵前排,看着三里外那面“陆”字大旗。
大旗下,陆长生立马高岗,凉武刀指向城西。
······
陆长生看着燕军城西方阵的调动。
燕军阵型仓促,盾牌手还没完全到位,传令兵在阵中策马狂奔。
陆长生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里在快速计算。
燕军两万人,凉武军六万五千人。
兵力三比一,他有绝对优势。
但安守忠要的是时间。
半个时辰,只要拖过半个时辰,三面燕军赶到,优势就会逆转。
所以这一仗的关键不是杀伤多少,是快。
“传令高震,陌刀阵全速推进。
告诉高震,不要停,不要犹豫,一口气冲垮曳落河重甲步兵。”
“青龙军左翼,赤焰军右翼。陌刀阵撕开缺口后,两翼骑兵立刻切入。
记住,切进去就不要再出来。”
“麒麟军、朱雀军,盯住城南、城北方向。安守忠的援军到了,立刻回报。”
一连串的军令下达后,陆长生再次看着城西燕军方阵。
今日,让曳落河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陌刀阵。
第432章 三法锁阵!诗破万律
燕军方阵前排,三名法家文修同时举起竹简。
三人口中念诵律文。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遍战场。
“律令:步履沉重。”
第一条黑色锁链从竹简中飞出。
锁链粗如儿臂,横跨三里,朝白虎军前排飞去。
“律令:刀锋迟钝。”
第二条锁链飞出。
“律令:气血凝滞。”
第三条锁链飞出。
三条律令锁链在空中交错,织成一张黑色的网。
网落下的瞬间,白虎军前排士兵感觉到了。
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比之前沉了三分。
手臂发酸,陌刀的刀锋似乎钝了。
胸口发闷,气血运转慢了半拍。
高震走在陌刀阵第一排,他也感觉到了。
双腿比平时重了一倍。
陌刀比平时重了一倍。
但他没有停,他扛着陌刀,继续往前走。
每一步踩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安守忠站在中军高台上,看见律令锁链落在白虎军前排。
他的嘴角微翘。
法家律令是战场控制的最强手段。
三道律令叠加,真武境以下武夫寸步难行。
就算凉武军纪律再强,被律令压制,推进速度至少慢一半。
慢一半,他的三面援军就能赶到。
······
陆长生看见那三条律令锁链。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法家律令,安守忠麾下这三名法家文修,至少是明心境后期。
三人联手施展律令三问,真武境以下武夫都会被压制。
但陆长生早有准备。
他转头看向身后。
林清婉和苏渺渺策马而出。
林清婉手里捧着一卷书稿,书稿上墨迹未干。
苏渺渺手里握着一支笔,笔杆上刻着三道符纹。
陆长生从怀里取出一卷诗稿。
诗稿是他亲手写的,写废了十几张纸,最后定稿的这一张。
他展开诗稿,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
文气从文晶里涌出来,灌注进诗稿。
金色的光从纸面上浮现。
他开口吟诵。
“黑甲西来气如虹。”
第一句出口,金色文气从诗稿上冲起,在空中凝聚。
“三千残剑守孤城。”
第二句出口,金色文气化作一柄巨笔。
笔杆长三丈,笔锋如剑。
“律令锁得刀锋钝。”
第三句出口,巨笔在空中写出一个字。
“破”。
“锁不住,报国心。”
第四句出口,那个“破”字炸开。
金光如潮水,朝三条律令锁链涌去。
金光撞在锁链上。
第一条锁链碎了。
黑色的文气碎片在空中飘散,像黑色的雪。
第二条锁链也碎了。
第三条锁链跟着碎了。
三条律令锁链,一个照面全碎。
三名法家文修同时闷哼。
第一个人嘴角溢血。
第二个人后退两步,竹简从手里滑落。
第三个人一口鲜血喷出来,喷在竹简上,律文被血浸得模糊。
陆长生没有停。
他文宫里的文晶再次亮起。
文气化作金色光幕,从高岗上洒落,笼罩白虎军前排陌刀兵。
每一个陌刀兵身上都泛起金光。
双腿的沉重感消失了。
手臂的酸软感消失了。
胸口的凝滞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轻盈、锐利、奔涌。
陌刀轻了三分,刀锋利了三分,气血快了三分。
三倍增幅加持。
高震感觉到那股力量,仰天长啸。
一万陌刀兵跟着他长啸。
啸声震得燕军前排士兵耳朵发麻。
燕军弓箭手的手指在弓弦上发抖。
燕军盾牌手的膝盖在发软。
燕军陌刀兵的手心全是汗。
······
李归仁站在方阵前排,看着那三道律令锁链碎裂,看着白虎军身上泛起金光。
他的脸色骤变。
没想高陆长生还是一名文道高手。
虽然没有达到文宗之境,但这手诗词破律令的本事,已经不输文宗。
他在洪福寺跟陆长生打过仗。
他知道陆长生是武道武魂境。
他不知道陆长生还是文道明心境。
真正的文武双全,这样的人,他只在传说中听过。
李归仁的喉咙发干。
他转头看向中军高台。
安守忠站在高台上,手里的令旗停在半空。
安守忠也看见了。
他的法家文修底牌,被对面一个照面就破了。
三道律令锁链,三名明心境文修联手,被一首诗打碎了。
安守忠的手指在令旗上收紧令旗的竹竿被他捏出裂纹。
他打了二十几年仗,从契丹打到奚族,从奚族打到范阳,从范阳打到大唐。
他见过无数文修,从没见过这样的文修。
一首诗,破三道律令。
三倍增幅,加持一万陌刀兵。
这仗怎么打?
安守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
他不能乱。
他是主帅,他乱了,全军都乱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将。
“传令李归仁,白虎军冲到百步之内,弓箭手放箭。五十步之内,陌刀兵对冲。”
······
两军撞在一起的瞬间,陆长生感觉到了。
他站在高岗上,脚下的大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马蹄踩出来的震动,是钢铁撞钢铁的震动。
白虎军的陌刀阵和曳落河的重甲步兵,在雍县城西的开阔地上正面撞上了。
陌刀对陌刀。
明光铠对明光铠。
大唐最强的步兵,对上了叛军最强的步兵。
陆长生的手按在凉武刀刀柄上,他的眼睛盯着那片碰撞的地方。
烟尘冲起来了,黄褐色的尘土混着血雾,在阳光下变成一种诡异的橙色。
惨叫声从烟尘里传出来。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惨叫,是几千人同时惨叫。
那种声音听不出人声了,像野兽临死前的嚎叫。
陆长生的心跳在加快。
他知道陌刀阵对冲是什么结果。
金陡关之战,他的陌刀阵对冲叛军的攻城步卒,战损比是一比五。
洪福寺之战,他的陌刀阵对冲李归仁的前锋,战损比是一比三。
但现在对冲的是曳落河,是安禄山从范阳带出来的各族百战老兵。
这些人在契丹草原上打过滚,在奚族雪地里喝过血。
他们的装备跟凉武军一样。
他们的训练跟凉武军一样。
他们的战斗意志跟凉武军一样。
王牌对王牌,拼的不是装备,不是训练,是意志。
谁先怂,谁就死。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气血。
第433章 人墙尸垒!寸步不退
烟尘里,高震在杀人。
他的丈二陌刀举过头顶,一刀劈下去。
对面的曳落河举盾格挡。
盾牌是精钢打造的,厚三分,能挡住弩箭。
但挡不住高震的陌刀。
刀锋劈在盾牌上,盾牌从中间裂开。
裂口一直延伸到握把,然后整面盾牌炸开。
持盾的曳落河士兵被震得虎口流血。
高震第二刀已经劈下来了。
这一刀劈在他的头盔上。
明光铠的头盔挡住了刀锋,但挡不住力量。
曳落河士兵的脑袋在头盔里被震碎了,七窍流血,直挺挺倒下去。
高震没有看他,陌刀横扫,砍向第二个曳落河。
刀锋砍在第二个人的脖子上。
护颈挡住了刀锋,但高震的力量太大了。
刀锋切穿护颈,切进皮肉,切到颈椎骨。
刀锋卡在骨头里。
高震没有拔刀,他抬脚踹在尸体上。
尸体飞出去,刀锋从骨头里拔出来,带出一串血珠。
第三个曳落河冲上来了。
他的陌刀刺向高震的胸口。
高震侧身避开,刀锋擦过他的胸甲,划出一道白印。
高震反手一刀,砍在第三个人的腰上。
刀锋切穿铠甲,切进腹腔,肠子从伤口里涌出来。
第三个曳落河低头看着自己的肠子,发出一声惨叫。
高震一脚踹在他脸上,把他踹飞出去。
第四个人冲上来。
第五个人冲上来。
第六个人冲上来。
高震一刀一个,连杀了六个人。
他的铠甲上全是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
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护臂碎了。
他的右腿被刺了一枪。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陌刀阵最前排,一刀一刀地砍。
每一刀都砍死一个人。
他的身后,一万陌刀兵跟着他砍。
第一排陌刀兵已经死了一半。
第二排陌刀兵顶上来了。
第三排陌刀兵紧跟着第二排。
十排陌刀阵,像十道海浪,一波接一波拍在曳落河的阵列上。
曳落河的阵列也在死人。
第一排曳落河已经死光了。
第二排曳落河顶上来了。
第三排曳落河紧跟着第二排。
两军的接触线上,尸体堆成了一堵墙,墙越来越高。
从齐腰高堆到齐胸高。
从齐胸高堆到一人高。
两军的士兵踩着尸体继续砍。
有人被尸体绊倒,倒下就再也爬不起来。
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身体冲上去。
没有人拉他,没有人看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
高震又砍翻了三个曳落河。
他的手臂开始发抖。
不是累,是真气快耗尽了。
他从开战到现在,一刻没停地在砍。
砍死了多少人了?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每一次举刀,每一次劈下。
他的陌刀已经卷刃了。
刀口上全是缺口,最大的缺口有两指深。
但他没有换刀,没有时间换。
对面的曳落河不会给他时间换。
高震咬牙,举刀,劈下。
刀锋砍在一个曳落河的盾牌上,盾牌没有裂开。
高震的刀卡在盾牌上了。
他的刀卷刃了,砍不动精钢盾牌了。
曳落河士兵趁机一枪刺向高震的胸口。
枪尖刺穿胸甲,刺进皮肉。
高震感觉到枪尖刺进胸口的那一瞬间,冰凉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他低头,看见枪杆插在自己胸口上,枪杆还在抖。
高震伸手抓住枪杆,用力往外拔。
枪尖从皮肉里拔出来,带出一股血。
他反手一枪刺回去,枪尖刺穿那个曳落河的咽喉。
曳落河倒下,高震也单膝跪地了。
他的右腿被刺了一枪,左臂被砍了一刀,胸口被刺了一枪。
血从三个伤口往外涌。
他想站起来,但站不起来了。
一个曳落河士兵冲上来,陌刀举过头顶,朝他脑袋劈下来。
高震看着那把刀劈下来。
他没有闭眼。
······
就在这时,一柄铁锄从侧面砸过来。
铁锄砸在那个曳落河士兵的腰上。
士兵的明光铠被砸得凹进去,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倒了三个同伴。
姜烈提着铁锄走进战场。
他的身后,神农法相浮空而起。
三丈高的虚影,穿着粗麻布衣,手里提着一柄巨大的铁锄。
神农法相的眼睛睁开。
那是两团绿色的火焰。
姜烈一锄砸下去。
铁锄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
周围的曳落河士兵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
姜烈第二锄横扫。
铁锄扫过,五个曳落河士兵被扫飞出去。
铠甲碎裂,骨骼碎裂,人在半空中就已经死了。
姜烈第三锄竖劈。
铁锄劈在一个曳落河都尉的脑袋上。
都尉举盾格挡。
铁锄砸在盾牌上,盾牌像纸一样被撕开。
都尉的脑袋被砸进胸腔里。
姜烈连杀二十三人。
他的身边堆满了尸体。
神农法相跟着他移动,巨大的铁锄每次挥动都带走几条人命。
曳落河开始后退,不是溃退,是后退。
他们还在打,还在砍,但脚步在往后挪。
姜烈一个人,压得周围三十丈的曳落河抬不起头。
武魂境大宗师的战力,在战场上就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除非同级别的高手出手,否则普通士兵再多也挡不住。
曳落河没有武魂境高手。
他们的武魂境高手都在安守忠身边。
······
李归仁站在曳落河后方,看着姜烈在阵中横冲直撞。
武魂境大宗师。
凉武军派出了武魂境大宗师。
他的曳落河虽然强,但最强的统领也只是真武境圆满。
真武境对武魂境,差了一个大境界。
差一个大境界,就是天壤之别。
真武境打武魂境,十个人一起上也打不过。
现在姜烈一个人在阵中,就像一头猛虎冲进了羊群。
李归仁转头看向中军高台。
安守忠站在高台上,脸色铁青。
他也看见了姜烈。
安守忠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将:“让阿史那承欢上。”
副将愣住了。
“大帅,阿史那将军是您的亲卫统领......”
“让他上。”
安守忠的声音冷下来。
“再不上,曳落河就被那一个人打崩了。”
副将抱拳,转身跑下高台。
片刻之后,中军大帐里走出一匹黑马。
马高八尺,全身漆黑,鬃毛像钢针一样竖着。
马上坐着阿史那承庆,他是突厥王族后裔。
武道武魂境,比安太清还强一线。
他的武魂是一头黑狼。
阿史那承欢策马冲进战场。
黑狼武魂在他身后浮现,三丈高的狼影,双目血红。
阿史那承欢手里提着一杆丈二长枪,枪尖上刻着三道符纹。
他朝姜烈冲过去。
姜烈感觉到那股武魂威压,转过身来。
神农法相也转过身来。
两尊武魂虚影在战场上对峙。
一尊是神农法相,粗麻布衣,手持铁锄。
一尊是黑狼武魂,獠牙外露,爪牙锋利。
姜烈看着阿史那承欢,眯起眼睛。
“突厥人?”
阿史那承欢没有回答,策马冲锋。
黑狼武魂跟着他冲锋,狼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第434章 三锄碎狼!武魂崩灭
姜烈没有退,他提着铁锄迎上去。
神农法相也举起铁锄。
两人撞在一起。
阿史那承欢一枪刺向姜烈的咽喉。
枪尖上附着一层黑色的武魂之力。
姜烈侧身避开,铁锄横扫,砸向阿史那承欢的腰。
阿史那承欢收枪格挡。
枪杆挡住铁锄。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两人的手臂同时发麻。
阿史那承欢脸色一变。
他的力量在突厥人里算顶尖的,但姜烈的力量比他更大。
姜烈从十二岁开始抡锄头,抡了快三十年。
他的力量不是练出来的,是长年累月抡锄头抡出来的。
阿史那承欢咬牙,黑狼武魂扑向姜烈。
狼嘴张开,咬向姜烈的脑袋。
姜烈的神农法相举起铁锄,砸向黑狼的脑袋。
铁锄和狼头撞在一起。
武魂之力炸开,气浪朝四周扩散。
周围的士兵被气浪掀飞出去。
两尊武魂虚影同时后退。
阿史那承欢策马后退几步,看着姜烈。
他的虎口裂开了,血从指缝间滴下来。
姜烈也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铁锄在抖。
他的虎口也裂开了。
但姜烈笑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遇到过能跟他硬碰硬的人。
今天遇到了。
姜烈提起铁锄,再次冲上去。
阿史那承欢也冲上去。
两人第二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姜烈的铁锄砸在阿史那承欢的枪杆上。
枪杆弯了。
阿史那承欢的脸色变了。
他的枪是六品神兵,刻着三道符纹。
姜烈的铁锄上没有符纹,就是一块凡铁。
但姜烈用这块凡铁,把他的六品神兵砸弯了。
这不是力量,是真气和武魂的差距。
姜烈的真气比阿史那承欢更纯粹,更凝练。
他的神农法相比黑狼武魂更稳固。
阿史那承欢策马后退,拉开距离。
他的黑狼武魂在咆哮,但咆哮声里带着一丝畏惧。
武魂随主人心意而动。
阿史那承欢怕了,他的武魂也跟着怕了。
······
姜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铁锄第三击砸下来。
这一锄砸在阿史那承欢的马头上。
马头被砸碎,黑马惨嘶一声,往前栽倒。
阿史那承欢从马上摔下来。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
姜烈已经冲到他面前了,铁锄举过头顶,劈下来。
阿史那承欢举枪格挡。
铁锄砸在弯了的枪杆上,枪杆断了。
铁锄继续往下砸,砸在阿史那承欢的左肩上。
铠甲碎裂,骨头碎裂。
阿史那承欢的左肩塌下去了。
他发出一声惨叫,单膝跪地。
姜烈第二锄横扫,砸向阿史那承欢的脑袋。
阿史那承欢咬牙,黑狼武魂扑向姜烈。
狼嘴咬住神农法相的手臂。
神农法相的另一只手抓住黑狼的脖子,用力一撕。
黑狼武魂被撕成两半。
武魂碎裂,阿史那承欢一口鲜血喷出来。
武魂碎裂,他的修为废了一半。
姜烈的铁锄砸在他脑袋上。
阿史那承欢的脑袋被砸碎了。
尸体倒在地上,血从脖腔里喷出来。
姜烈提着铁锄,站在阿史那承欢的尸体旁边。
他的身后,神农法相仰天长啸。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
曳落河士兵看着阿史那承欢的尸体,手里的陌刀在抖。
他们的武魂境大将,被姜烈三锄砸死了。
要知道他的哥哥阿史那承庆,可是安禄山麾下的贴身谋将。
阿史那承欢死了,他们都不知道阿史那承庆会爆发出什么样的怒火。
······
李归仁站在后方,浑身发冷。
阿史那承欢死了。
武魂境大宗师,突厥王族后裔,被姜烈三锄砸死了。
李归仁转头看向中军高台。
安守忠站在高台上,手里的令旗掉在地上。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阿史那承欢是关中战区最强的武魂境之一。
虽然只是武魂境初期,但突厥人的体质加上黑狼武魂,同境界里少有敌手。
现在被姜烈三锄砸死了。
安守忠弯腰捡起令旗,他看向身边的副将。
“让鬼骨道君出手。”
副将的脸色变了。
“大帅,鬼骨道君是阴傀宗太上长老,只听安禄山皇上的令......”
“告诉他,阿史那承欢死了。”
安守忠的声音很沉。
“曳落河快被打崩了,他再不出手,城西阵地就没了。”
副将转身跑下高台。
片刻之后,叛军后阵升起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是元婴境真君的威压。
战场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
陆长生站在高岗上,感觉到那股威压,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元婴境真君。
他没想到,安守忠麾下有元婴境真君。
他想起金陡关之战。
那一战,鬼骨道君也出手了。
侯少微出手才把他逼退。
现在侯少微不在,谁能挡住元婴境真君?
公孙大娘策马走到他身边。
她的脸上也变了颜色。
“王爷,应该是鬼骨道君的气息。”
陆长生点头。
公孙大娘咬牙。
“王爷,妾身去拖住他,您带大军先......”
“不用。”
陆长生打断她。
公孙大娘愣住了。
陆长生拔出凉武刀。
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打了这么多仗,从没正面跟元婴境真君交过手。
今日,他要试试。
试试三系融合的混沌能量,能不能伤到元婴真君。
······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也发生着激战。
拓跋月的赤焰军撞上了范阳轻骑。
五千范阳轻骑,是安守忠从范阳带出来的老底子。
这些人在塞外打过契丹,在漠北打过回纥。
他们的装备不如曳落河,但马术更好,速度更快。
安守忠把他们放在右翼,是用来牵制凉武军侧翼的。
但安守忠算错了一件事。
他以为赤焰军只是普通的胡骑。
他不知道赤焰军是从祁连山杀出来的。
拓跋月冲在最前面。
她的赤焰战甲在阳光下泛着红光,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身后,一万赤焰军排成楔形阵。
楔形阵的尖端是拓跋月,楔形阵的两翼是赤焰军最精锐的百战老兵。
每一个老兵身上都有吐蕃人的血。
拓跋月没有拔刀。
她赤手空拳冲进范阳轻骑的阵列。
武魂从她身上涌出来。
赤红色的火鸟在她身后展开翅膀,翼展三丈,羽毛上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
赤焰战体,武魂化形。
武魂境大宗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范阳轻骑前排的士兵感觉到那股威压,脸色变了。
他们是真武境武师,打过无数硬仗。
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武魂。
那火鸟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拓跋月的拳头砸在第一个范阳骑兵的马头上。
马头被砸碎,战马惨嘶一声往前栽倒。
马上的骑兵摔下来,还没落地,拓跋月第二拳已经砸在他胸口。
铠甲碎裂,肋骨全断。
骑兵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两个同伴。
第435章 三路血崩!元婴逆势
拓跋月没有停。
她冲进范阳轻骑的阵列,拳脚齐出。
每一拳都砸碎一个人的铠甲。
每一脚都踢断一个人的骨头。
她的赤焰战甲上溅满了血。
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范阳轻骑的刀砍在她身上,砍在赤焰战甲上,弹开了。
六品神兵,刻着三道符纹,不是普通兵器能砍动的。
偶尔有刀砍在她没有铠甲覆盖的地方,留下伤口。
但她没有感觉。
她的眼睛里只有敌人。
火鸟武魂跟着她杀戮。
火鸟的翅膀扫过,范阳轻骑的铠甲开始发烫。
有人的头发烧起来了。
有人的眉毛烧没了。
战马被火焰惊得乱跳,把背上的骑兵甩下来。
赤焰军跟在拓跋月身后,杀进范阳轻骑的阵列。
赤焰军的刀法没有凉武军的陌刀阵那么整齐。
但更狠。
他们从祁连山杀到鄯州,从鄯州杀到陈仓。
每一仗都跟吐蕃人拼命。
吐蕃人的刀比范阳轻骑的刀更长,马比范阳轻骑的马更快。
他们都杀过来了。
范阳轻骑算什么?
一个赤焰军老兵一刀砍翻一个范阳骑兵。
刀锋砍在脖子上,护颈挡住了一瞬,但老兵的力量太大了。
刀锋切穿护颈,切进皮肉,切断颈椎。
人头飞起来,血从脖腔里喷出来,喷了老兵一脸。
老兵没有擦脸。
他咧嘴笑了。
露出满口黄牙。
然后他策马冲向第二个敌人。
这样的场景在右翼到处发生。
赤焰军一万骑兵,压着五千范阳轻骑打。
范阳轻骑开始溃退。
······
左翼,石虎的青龙军撞上了燕军攻城步卒。
八千攻城步卒,是安守忠从各军抽调出来的。
他们的装备参差不齐,有明光铠,有皮甲,甚至有人只穿着布衣。
他们的兵器也参差不齐,有陌刀,有长枪,有横刀。
但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都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
安守忠把他们放在左翼,是用来填战线的。
他没指望这八千人能击溃凉武军左翼。
他只需要他们拖住青龙军,别让青龙军包抄中军就行。
但安守忠又算错了一件事。
青龙军不是来牵制的,青龙军是来杀人的。
石虎冲在最前面。
他的武魂是一头黑虎,三丈高的虚影,虎头虎身,双目赤红。
武魂境大宗师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燕军步卒。
黑虎武魂扑进燕军阵列。
虎爪横扫,三个燕军士兵被扫飞出去。
铠甲碎裂,骨骼碎裂,人在半空中就已经死了。
石虎的八十八斤开山斧跟着劈下来。
开山斧劈在一个燕军都尉的脑袋上。
都尉举盾格挡。
盾牌被劈碎,都尉的脑袋被劈成两半。
石虎拔出斧头,横扫。
斧刃扫过,三个燕军士兵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内脏流了一地。
石虎没有看他们。
他扛着开山斧继续往前走。
黑虎武魂在他身边扑杀,虎爪每次挥动都带走几条人命。
青龙军跟在石虎身后,长枪如林,稳步推进。
他们的阵型比赤焰军更整齐。
一万骑兵,排成十排横阵,每一排千人。
第一排冲进去,杀一阵。
第二排接替第一排,继续杀。
第三排接替第二排。
像海浪,一波接一波。
燕军步卒挡不住。
他们用盾牌挡,盾牌被长枪刺穿。
他们用刀砍,刀砍在明光铠上弹开了。
他们想跑,但身后是中军,中军正在被白虎军压着打。
他们没有退路。
燕军步卒开始拼命了。
有人抱着青龙军骑兵的马腿,被马蹄踩碎了脑袋。
有人跳起来扑向骑兵,两个人一起摔下马,在地上翻滚撕咬。
有人点燃了身上的火油,冲进青龙军阵列,抱住一个骑兵不放。
惨叫声,喊杀声,马嘶声,混在一起。
但青龙军没有乱。
他们的阵型依然整齐,长枪依然在刺,马蹄依然在前进。
石虎又砍翻了十几个人。
黑虎武魂在他身后咆哮,虎啸声震得周围的燕军士兵耳朵流血。
燕军步卒开始溃散了。
不是后退,是溃散。
有人扔掉兵器就跑。
有人跪在地上求饶。
有人躺在地上装死。
八千人,被青龙军一万骑兵正面击溃。
从接战到崩溃,不到半个时辰。
石虎勒住马,看着溃逃的燕军步卒。
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青龙军开始追杀溃兵。
······
安守忠站在中军高台上,看着三路溃败,脸色铁青。
他打了二十几年仗,从没输得这么惨。
两万精锐,被六万五千凉武军这么快就击溃了。
不是被偷袭,不是被伏击,是正面击溃。
安守忠转头看向后阵。
鬼骨道君怎么还不出手?!
······
叛军后阵,鬼骨道君睁开眼睛。
他穿着一身黑色道袍,袍角绣着阴傀宗的骷髅纹。
面容枯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眼珠是灰白色的,像死人的眼睛。
手里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杖头上镶着一颗拳头大的黑色珠子。
元婴境真君的威压从他身上涌出来。
不是武魂境那种压制肉身的威压,是压制神魂的威压。
战场上所有人,不论敌我,都感觉到了一股阴冷从脚底升起。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呼吸变得困难。
脑子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凉武军的攻势慢了。
不是他们想慢,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高震的陌刀举到一半,手臂僵住了。
姜烈的铁锄抡到一半,动作慢了三分。
拓跋月的拳头砸到一半,力量弱了一半。
石虎的开山斧劈到一半,虎口开始发抖。
燕军士兵也感觉到了威压,但他们提前服用了阴傀宗的避魂丹,受到的影响比凉武军小。
溃败的势头止住了。
曳落河开始反推。
范阳轻骑收拢溃兵,重新列阵。
攻城步卒停止溃逃,转身迎战。
安守忠站在高台上,看着战局逆转。
嘴角露出冷笑。
元婴境真君,一人可当万军。
这不是夸张,是事实。
元婴境的领域一旦展开,范围内的所有敌人都会被压制。
除非同级别的高手出手,否则再多的普通士兵也挡不住。
陆长生麾下有武魂境,有文豪,有金丹。
但没有元婴境。
侯少微不在,谁能挡住鬼骨道君?
第436章 三道齐出!硬撼元婴
鬼骨道君从后阵走出来。
他没有骑马,而是凌空飞行,
所过之处,结出一层黑色的霜。
手持白骨法杖,杖头上的黑色珠子亮起幽光。
元婴境真君的威压彻底释放。
以他为圆心,方圆三百丈内,所有人都感觉到神魂在被挤压。
凉武军的攻势彻底停了。
高震单膝跪地,陌刀撑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
石虎咬着牙。
拓跋月的火鸟武魂缩小了一圈,火焰黯淡了三分。
姜烈握着铁锄,神农法相在身后晃动。
鬼骨道君没有看他们。
他的灰白色眼珠盯着高岗上那面“陆”字大旗。
大旗下,陆长生立马横刀。
鬼骨道君开口,声音传遍战场。
“陆长生,你在金陡关杀我阴傀宗弟子,毁我九幽锁魂阵。”
他顿了顿,“今日,本君要你的命。”
······
陆长生翻身下马。
右手按在凉武刀刀柄上。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踩在地上,踩出一个血脚印。
公孙大娘策马挡在他面前。
“王爷,让我去。”
陆长生看着她:“让开。”
公孙大娘没有让。
“他是元婴境,你是武魂境。”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陆长生没有回答,他绕过公孙大娘,朝战场走去。
公孙大娘想拦,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
她看见陆长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像冬天的井水。
陆长生走到战场中央。
每走一步,他体内的三系能量就运转一圈。
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
文气从文晶里涌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
丹田里的真罡湖泊开始翻涌。
液态真罡沿着经脉奔涌,灌进四肢百骸。
道基上的四道符纹同时闪烁。
青木符纹亮起青色光华。
战意符纹燃起赤红火焰。
统御符纹浮现金色纹路。
诗剑符纹绽放银色剑芒。
四道符纹,四种光芒,在他丹田下方交织成一片。
三系能量在体内循环。
文气主控。
真罡主攻。
灵气主辅。
循环越来越快。
最后,三系能量在胸口汇聚,融为一体。
混沌能量。
灰蒙蒙的气流从他身上涌出来。
不是文气的金色。
不是真气的透明。
不是灵气的青色。
是灰色,混沌的颜色。
······
鬼骨道君看见那股灰色气流,灰白色的眼珠缩了一下。
他在金陡关见过这种能量。
当时陆长生刚刚三系融合,混沌能量还很微弱。
现在,这股能量比那时候强了不止一倍。
“三系同修。”鬼骨道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难怪你敢来。”
陆长生没有接话。
他在鬼骨道君面前二十步停下来。
这个距离,元婴境的领域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神魂。
那股阴冷从脚底往头顶窜,像无数根针扎进脑子里。
普通人站在这个距离,神魂已经被压碎了。
但陆长生没有。
混沌能量在他体内运转,把那股阴冷弹开。
三系循环,生生不息。
元婴威压能压制单一体系的修士。
但压不住三系融合的混沌能量。
陆长生拔出凉武刀,刀锋出鞘的声音很轻。
但战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因为战场已经安静下来了。
敌我双方都停下手中的兵器,看着那两个人。
一个是元婴境真君,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
一个是武魂境大宗师,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没有人觉得陆长生能赢。
凉武军的士兵也不觉得。
但他们希望陆长生能赢。
因为陆长生是他们的主帅。
主帅冲在最前面,士兵就没有后退的理由。
鬼骨道君举起白骨法杖,杖头上的黑色珠子亮起刺目的光。
“九幽冥域。”四个字出口。
黑色光幕从珠子里涌出来,朝四面八方扩散。
光幕所过之处,地面结出黑色的冰。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三百丈方圆,全被黑色光幕笼罩。
九幽冥域。
元婴境的领域。
在领域里,鬼骨道君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他可以让空气变成毒气。
可以让地面变成沼泽。
可以让敌人的神魂被源源不断侵蚀。
陆长生被笼罩进领域的瞬间,混沌能量自动运转到极致。
灰色气流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护罩。
黑色光幕撞在护罩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像烧红的铁放进冷水里。
两种能量互相侵蚀,互相抵消。
鬼骨道君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九幽冥域,连金丹境真人都扛不住十个呼吸。
陆长生竟然扛住了。
“有点意思。”鬼骨道君举起白骨法杖,朝陆长生一指,“幽冥锁。”
黑色光幕里,凝聚出九条黑色的锁链。
每一条锁链都有手臂粗,上面刻满了阴森的符文。
锁链从九个方向同时射向陆长生。
······
陆长生没有躲。
他左手拔出腰间的另一把凉武刀。
右手正握,左手反握。
两把刀,两种刀势。
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灌注进刀身。
刀锋上泛起灰色的光。
九条锁链射到面前三尺。
陆长生出刀。
右手的刀劈在第一条锁链上。
锁链断了。
左手的刀横扫,斩断第二条、第三条。
身体旋转,双刀齐出。
第四、第五、第六条锁链同时断裂。
最后三条锁链从背后射来。
陆长生没有回头。
混沌能量从背后涌出,凝聚成一面灰色的盾牌。
锁链撞在盾牌上,碎成黑色的光点。
九个呼吸。
九条幽冥锁全碎。
鬼骨道君的脸色变了。
幽冥锁是他用领域之力凝聚的,每一根都蕴含元婴境的真元。
普通武魂境被锁住,神魂会被直接抽出来。
但陆长生用混沌能量,把他的幽冥锁斩碎了。
“这是什么能量?”
鬼骨道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提着双刀,朝鬼骨道君走过去。
每走一步,灰色护罩就扩大一圈。
九幽冥域的黑色光幕被撑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二十步缩短到十五步。
再缩短到十步。
鬼骨道君感觉到了压力。
一个武魂境,竟然在反压他的领域。
这种事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没见过。
要知道这个世界虽然仙武文三道并存,可最稀少的、最强的还是仙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鬼骨道君的声音变了调。
陆长生还是没有回答。
他来到鬼骨道君面前五步。
双刀举起。
右手的刀劈向鬼骨道君的头顶。
左手的刀横斩他的腰肋。
鬼骨道君举起白骨法杖格挡。
法杖和双刀撞在一起。
混沌能量和元婴真元炸开。
灰色和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朝四周扩散。
方圆五十丈内,地面被掀起来。
泥土、碎石、尸体、兵器,全被气浪吹飞。
陆长生后退三步。
虎口裂开了,血从指缝间滴下来。
鬼骨道君后退了一步。
白骨法杖上,出现了两道刀痕。
鬼骨道君低头看着那两道刀痕,眼珠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白骨法杖是六品法器,用元婴境真元温养了五十年。
普通的神兵砍在上面,连印子都留不下。
陆长生的刀,竟然在上面留下了刀痕。
“你的刀......”
第437章 临阵结丹!全场震撼
陆长生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双刀再次举起。
这一次,他把三系能量全部灌注进刀身。
文宫里的文晶同时黯淡。
丹田里的真罡湖泊缩小了一圈。
道基上的四道符纹光芒黯淡。
所有的力量,全涌进两把刀里。
凉武刀的刀锋上,灰色的光凝聚成实质。
光从刀尖延伸出去,变成三尺长的刀罡。
灰色的刀罡。
混沌刀罡。
陆长生一刀劈下去。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举刀,劈下。
但这一刀劈下去的瞬间,九幽冥域裂开了。
黑色光幕从中间被撕开一条口子。
口子越撕越大,从三尺撕到一丈,从一丈撕到三丈。
鬼骨道君的领域,被陆长生一刀劈开了。
鬼骨道君脸色剧变。
他举起白骨法杖,全力催动真元。
黑色珠子亮起刺目的光。
九幽冥域急速收缩,从三百丈收缩到一百丈,从一百丈收缩到三十丈。
所有的领域之力全部凝聚在法杖顶端,形成一面黑色的盾牌。
混沌刀罡劈在黑色盾牌上。
盾牌震动。
鬼骨道君的手臂发麻。
盾牌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盾牌碎了。
混沌刀罡继续往下劈。
鬼骨道君侧身,刀罡擦过他的左肩。
黑色道袍被撕开一条口子。
皮肉翻出来,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
元婴境真君的血。
鬼骨道君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脸色铁青,他受伤了。
一个元婴境真君,被一个武魂境大宗师打伤了。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不会有人信。
但它发生了。
就在他眼皮底下。
······
陆长生站在战场中央。
左手的凉武刀撑在地上,右手的刀还举着。
他的呼吸很乱。
刚才那一刀,耗尽了他体内七成的三系能量。
但他没有倒下。
因为他的道基在震动。
筑基九层,他之前只铸了四层。
青木符纹是第一层。
战意符纹是第二层。
统御符纹是第三层。
诗剑符纹是第四层。
现在,第五层正在成形。
不是他主动铸造的。
是混沌能量自动涌入道基,强行开辟出来的。
陆长生闭上眼睛。
体内的混沌能量像发了疯一样朝道基涌去。
第五层道基在震动中开辟出来。
一道新的符纹浮现。
这道符纹不是他从别人身上得来的。
是他自己的。
符纹的形状像一柄刀,一柄灰色的刀,混沌刀符纹。
第五层道基成形的瞬间,陆长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暴涨。
不是真气的暴涨。
不是文气的暴涨。
是仙道修为的暴涨。
筑基境圆满的瓶颈,松动了。
鬼骨道君也感觉到了。
他的灰白色眼珠盯着陆长生,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
“临阵突破?你疯了?”
临阵突破是修士的大忌。
突破需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打扰。
在战场上突破,稍有差池就会走火入魔。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毙命。
但陆长生就是在战场上突破了。
不是他选择的,是混沌能量自己选的。
三系能量在他体内循环了太多次,已经形成了本能。
当他耗尽七成能量的时候,循环体系自动判定他需要更多力量。
于是道基开始开辟第五层。
······
鬼骨道君举起白骨法杖。
他不会给陆长生突破的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
法杖顶端的黑色珠子亮起。
九幽冥域再次展开。
这一次,领域之力凝聚成一只黑色的鬼爪。
鬼爪足有一丈长,五指张开,指甲像五把镰刀。
鬼爪朝陆长生抓过去。
公孙大娘策马冲过来。
白露剑出鞘,剑魂白露仙子虚影浮现。
一剑斩在鬼爪上。
鬼爪被斩断一根手指。
但另外四根手指继续朝陆长生抓去。
姜烈冲过来了。
铁锄横扫,砸在鬼爪上。
鬼爪被砸偏了方向,擦过陆长生的左肩。
皮肉被撕开,血喷出来。
但陆长生没有动。
他闭着眼睛,体内正在铸造第六层道基。
第五层混沌刀符纹刚成形,第六层就自动开辟了。
这一次浮现的符纹,是青木符纹的进化版。
符纹的颜色从青色变成深绿色。
生机符纹。
这道符纹一成形,陆长生身上的伤口开始自动愈合。
左肩的刀伤,结痂了。
右肩被安太清砍的旧伤,也开始长出新肉。
虎口的裂口,合拢了。
鬼骨道君看见这一幕,脸色更难看了。
“生机符纹?他到底铸的是什么道基?”
普通筑基修士的道基,只有一层符纹。
天才筑基修士的道基,有两到三层。
绝世天才的道基,有四层。
陆长生已经有六层了。
而且还在增加。
······
第七层道基开始开辟。
这一次浮现的是战意符纹的进化版。
赤红色的符纹燃起火焰。
杀戮符纹。
这道符纹一成形,陆长生周身涌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杀意凝聚成实质,在他身后形成一道虚影。
不是武魂。
是杀戮意志。
鬼骨道君后退了一步。
他感觉到了那股杀意。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的杀意竟然比他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还重。
陆长生打了多少仗?
金陡关,杀敌两万。
鄯州城外,杀敌五万。
洪福寺,杀敌两万三。
他身上的杀意,是用数万条人命喂出来的。
······
第八层道基开始开辟。
这一次浮现的是统御符纹的进化版。
金色的符纹亮起。
王者符纹。
这道符纹一成形,战场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陆长生身上涌出来。
不是元婴境的威压。
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压。
是王者的威压。
凉武军的士兵不由自主挺直了腰。
燕军士兵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安守忠站在中军高台上,感觉到这股威压,脸色变了。
他见过这种威压。
在安禄山身上见过。
那是身居高位、手握生杀大权的人,才会有的威压。
陆长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会有这种威压?
······
第九层道基开始开辟。
这一次,四道基础符纹同时亮起。
青木、战意、统御、诗剑。
四道符纹在道基上旋转,越转越快。
最后,四道符纹融为一体。
融成了一枚新的符纹。
这枚符纹的形状,是一个人。
一个手持刀剑、身穿铠甲的人。
人道符纹。
九层道基,全部成形。
第438章 援军抵达!四路血战
陆长生体内,液态的灵液开始朝丹田汇聚。
灵液在丹田里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紧。
最后,漩涡中心凝聚出一颗金丹的雏形。
不是普通金丹修士的金色金丹。
是灰色的金丹。
混沌金丹。
金丹成形的瞬间,天空暗了一下。
不是乌云遮日。
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全吸过来了。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陆长生体内。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筑基圆满。
半步金丹。
金丹初期!
仙道金丹境,成!
陆长生睁开眼睛。
他的眼珠原本是黑色的。
现在,瞳仁深处多了一点灰色。
混沌的颜色。
他握紧凉武刀,感觉到体内涌动的力量。
文道明心境后期。
武道武魂境初期。
仙道金丹境初期。
虽然不是仙道元婴境,但三系叠加,战力已经超越元婴。
······
陆长生抬起头,看着鬼骨道君:“再来。”
两个字,平平淡淡。
但鬼骨道君听见这两个字,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筑基杀到金丹,从金丹杀到元婴。
从没怕过谁,但此刻,他怕了。
不是怕陆长生的修为。
是怕陆长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平静。
一种见惯了生死、对活着已经没有执念的平静。
这种人最可怕,因为他不要命。
鬼骨道君咬牙,举起白骨法杖。
“九幽鬼王!”
黑色珠子炸开。
九幽冥域急速收缩,全部涌进法杖里。
法杖开始变形。
从一根骨头,变成一个三丈高的黑色虚影。
虚影穿着黑色的王袍,戴着冕旒。
九幽鬼王,这是鬼骨道君的最强手段。
把元婴法相和领域融合,召唤出九幽鬼王的虚影。
这一招,他活了一百多年只用过两次。
第一次,杀了一个元婴初期的对手。
第二次,从大能手里逃出生天。
现在是第三次。
九幽鬼王朝陆长生扑过去。
鬼爪张开,五根手指像五根黑色的柱子。
······
陆长生没有退。
他举起凉武刀。
这一次,他没有用双刀。
右手单手握刀,左手按在刀背上。
混沌能量从金丹里涌出来,灌注进刀身。
灰色的刀罡延伸出去。
一尺。
三尺。
一丈。
三丈。
三丈长的混沌刀罡。
陆长生一刀劈下去。
刀罡和鬼爪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
没有气浪。
只有安静。
极致的安静。
然后,鬼爪从中间裂开了。
裂口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
九幽鬼王的整条右臂,被陆长生一刀劈成两半。
鬼骨道君一口黑血喷出来。
九幽鬼王是他的元婴法相。
法相受损,他的元婴也跟着受损。
这一刀,伤到了他的本源。
······
与此同时,城南方向传来号角声。
陆长生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燕军的援军到了。
安守忠派出的传令兵,终于把城南的两万燕军调过来了。
号角声越来越近。
城南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面旗帜。
旗帜上绣着“燕”字。
旗帜下面,是黑压压的步兵。
两万人,排成四个方阵,朝城西战场推进。
领头的是燕军大将安神威。
安神威是安禄山的老部下,跟安守忠同辈,打了二十几年仗。
他率两万步卒从城南赶来,准备包抄凉武军侧翼。
麒麟军动了。
李文谦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的麒麟军是弓骑兵,最擅长的就是打援。
“全军听令!”
李文谦举起令旗。
“第一营,正面阻滞。第二营、第三营,两翼袭扰。第四营、第五营,断其后路。”
一万麒麟军分成五股,像五条蛇一样朝城南燕军游过去。
第一营正面迎上去。
弓骑兵在燕军前方三百步停下来。
拉弓,放箭。
箭矢像雨点一样落在燕军方阵里。
燕军盾牌手举盾格挡。
但麒麟军的箭不是普通箭矢,箭头刻着破甲符纹。
箭矢射在盾牌上,盾牌被射穿。
盾牌手的手臂被钉在盾牌上。
第一轮齐射,燕军前排倒下一片。
安神威下令加速推进。
两万步卒开始跑步前进。
但麒麟军不跟他们硬拼。
第一营射完三轮箭,策马后退。
第二营从左侧杀出来,又是一轮齐射。
第三营从右侧杀出来,再来一轮。
燕军被三面箭雨夹击,伤亡惨重。
安神威咬牙,下令分兵。
左翼五千人迎战第二营。
右翼五千人迎战第三营。
中军一万人继续朝城西推进。
李文谦看见燕军分兵,嘴角露出冷笑。
“第四营、第五营,断他后路!”
两支麒麟军从燕军背后杀出来。
箭雨从背后射来,燕军后阵大乱。
安神威的中军被前后夹击,推进速度慢下来了。
从跑步前进变成步行前进,从步行前进变成寸步难行。
两万燕军援军,被一万麒麟军死死拖在城南。
安神威气得大骂。
但他没有办法。
麒麟军不跟他打正面,就是射箭。
射完就跑,跑完再射。
他的步卒追不上弓骑兵,只能被动挨打。
······
城北方向也传来号角声。
燕军第二支援军到了。
领兵的是张孝忠。
安禄山麾下猛将,武魂境大宗师。
他率一万骑兵从城北赶来。
张孝忠是安禄山的心腹战将,在关中地位仅次于安守忠。
他的骑兵全是曳落河精锐。
朱雀军迎上去了。
苏武的朱雀军是轻骑兵。
速度快,机动强。
苏武没有跟张孝忠硬拼。
他把朱雀军分成十队,轮流冲击张孝忠的侧翼。
冲一阵就走,绝不停留。
张孝忠的骑兵被扰得不胜其烦。
他想追,朱雀军跑得比他快。
他想不管,朱雀军又杀回来了。
张孝忠咬牙,下令全军不管朱雀军,全速赶往城西。
但朱雀军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
十队轻骑轮番冲击,每冲一次就收割几十条人命。
张孝忠的骑兵从一万人变成九千人,从九千人变成八千人。
等他赶到城西战场的时候,只剩七千人了。
苏武用三千人的伤亡,换掉了张孝忠三千人。
一比一的战损比。
对于轻骑对重骑来说,这个战损比已经是奇迹了。
······
城东方向,第三支援军正在赶来。
领兵的是田乾真。
曾经作为崔乾佑麾下将领,与陆长生在金陡关对战。
他率两万步骑混合从城东赶来。
这是安守忠最后的预备队。
封敖站在高岗上,看着城东方向扬起的尘土。
他的河西军还没动。
两万人,步骑混合,养精蓄锐。
“全军听令。”
封敖的声音很沉。
“等叛军进入三里范围,全军出击。”
第439章 活捏元婴!魂飞魄散
河西军两万人,分成三个方阵。
左翼六千骑兵,右翼六千骑兵,中军八千陌刀兵。
他们在等高震的信号。
陆长生对封敖说过。
河西军是最后的底牌。
要等燕军把所有援军都调出来,才能打出去。
现在,还没有到时候。
······
陆长生和鬼骨道君的战斗还在继续。
九幽鬼王的右臂被劈断后,鬼骨道君的气息明显弱了。
元婴法相受损,他的实力至少掉了三成。
但陆长生的气息在暴涨,金丹初期彻底稳固了。
混沌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吸收一缕天地灵气。
灵气涌入金丹,转化成混沌能量。
混沌能量分流成三股。
一股注入文宫,文晶从十五颗增加到十八颗。
一股注入丹田,真罡湖泊扩大了一倍。
一股留在道基,九层道基上的符纹全部亮起。
三系循环,生生不息。
他的力量在用不完地增长。
鬼骨道君感觉到了。
陆长生的气息每一息都在变强。
而他的气息每一息都在变弱。
再打下去,死的会是他。
鬼骨道君咬牙,催动九幽鬼王再次扑上去。
这一次,九幽鬼王没有用鬼爪。
它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火焰。
九幽冥火。
这是鬼骨道君用元婴真元点燃的本命真火。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穿了。
地面被烧出黑色的沟壑。
陆长生没有躲。
他举起凉武刀。
混沌能量从金丹里涌出来,灌注进刀身。
刀锋上泛起灰色的光。
这一次,光的颜色变了。
从浅灰色变成深灰色。
金丹境的混沌能量,比筑基境强了至少五倍。
刀罡延伸出去。
三丈。
五丈。
十丈!
十丈长的混沌刀罡,一刀劈在九幽冥火上。
火焰被劈成两半。
刀罡继续往下劈,劈在九幽鬼王的头上。
鬼王的王冠被劈碎。
冕旒断裂,珠子四处飞散。
鬼王的头颅从中间裂开。
裂口从头顶蔓延到下巴,从下巴蔓延到胸口。
九幽鬼王的半个脑袋被劈掉了。
鬼骨道君一口黑血喷出来。
这一次,血里带着内脏碎片。
元婴法相再次受损,他的本源伤得更重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灰白色的眼珠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没怕过谁。
但此刻,他怕了。
······
陆长生没有给鬼骨道君喘息的机会。
他提着凉武刀,朝鬼骨道君走过去。
每走一步,混沌能量就暴涨一分。
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丹田里的真罡湖泊翻涌咆哮,道基上的九道符纹全部激活。
三系能量的循环速度达到极限。
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灰色的护罩。
护罩所过之处,九幽冥域的黑色光幕被撕碎。
鬼骨道君的领域,在混沌能量面前不堪一击。
鬼骨道君后退。
这是他第一次在正面对决中后退。
陆长生跟进。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十步缩短到五步。
从五步缩短到三步。
陆长生举起凉武刀。
刀锋上的灰色刀罡凝聚成实质。
不再是光,是晶体。
灰色的晶体。
混沌晶罡。
这一刀,是他全部的力量。
文道明心境的文气。
武道武魂境的真罡。
仙道金丹境的灵气。
三系能量全部灌注进这一刀里。
鬼骨道君举起白骨法杖格挡。
法杖顶端的黑色珠子已经碎了。
他只能用元婴真元硬接这一刀。
刀锋劈在白骨法杖上。
法杖断了。
六品法器,用元婴真元温养了五十年,被陆长生一刀劈断。
刀锋继续往下劈。
劈在鬼骨道君的护体真元上。
护体真元碎了。
刀锋继续往下劈。
劈在鬼骨道君的左肩上。
黑色道袍被撕开。
皮肉被切开。
骨头被斩断。
鬼骨道君的左臂从肩膀上掉下来。
黑色的血喷出来,喷了三尺高。
鬼骨道君发出一声惨叫。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没被人斩断过手臂。
·····
陆长生没有停。
第二刀横扫。
刀锋斩向鬼骨道君的脖子。
鬼骨道君侧身,刀锋擦过他的咽喉。
皮肉被切开,气管露出来。
黑色的血从脖子里涌出来。
鬼骨道君用手捂住脖子,元婴真元疯狂涌向伤口,伤口开始愈合。
但陆长生不给他愈合的机会。
第三刀竖劈。
这一刀,劈在鬼骨道君的头顶。
刀锋从头盖骨劈进去。
劈进颅腔。
劈进大脑。
鬼骨道君的眼睛睁大了。
灰白色的眼珠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
凉武刀从他的头顶劈进去,从下巴劈出来。
鬼骨道君的脑袋被劈成两半。
元婴从碎裂的头颅里飞出来。
那是一个三寸高的小人,穿着黑色的道袍,面容和鬼骨道君一模一样。
元婴想逃。
陆长生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元婴。
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把元婴包裹起来。
元婴在混沌能量里挣扎,发出尖锐的叫声。
叫声像婴儿啼哭,又像野兽嘶吼。
陆长生用力一捏。
元婴碎了。
黑色的光点从指缝间飘散。
元婴境真君,陨落!
······
战场上安静了。
极致的安静。
所有人,不论敌我,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看着陆长生。
看着他手里那把卷刃的凉武刀。
看着他左手里飘散的黑色光点。
一个元婴境真君,死在了战场上。
死在一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手里。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天下都不会有人信。
但它发生了,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凉武军的士兵最先反应过来。
石虎举起开山斧,仰天怒吼。
“王爷万岁!”
青龙军一万骑兵跟着怒吼。
“王爷万岁!”
吼声震得地面发抖。
赤焰军的拓跋月举起右拳。
赤焰军一万骑兵同时举起右拳。
他们没有喊,只是举起拳头。
这是鲜卑族对最强勇士的最高敬意。
六万五千大军,此刻全部朝陆长生抱拳。
他们敬的不是王爷,是能斩杀元婴真君的最强者。
第440章 燕逆胆寒!弃旗东窜
燕军士兵脸色惨白。
有人手里的兵器掉在地上。
有人双腿发软,有人转身就跑。
他们的元婴境真君,死了。
被陆长生一个人斩杀了。
这仗还怎么打?
安守忠站在中军高台上,眼睛盯着陆长生,盯着那个穿着破碎明光铠的年轻人。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安守忠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震惊。
他打了二十几年仗,从契丹打到奚族,从奚族打到范阳,从范阳打到大唐。
他见过无数猛将,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郭子仪、李光弼,这些人都是当世名将。
但没有一个人,能在三十岁不到的年纪斩杀元婴真君。
元婴真君是什么概念?
那是修仙界的一方霸主,是可以开宗立派的人物,是连皇帝都要礼遇的存在。
现在,一个元婴真君死在了战场上。
死在了一个武魂境、金丹境、明心境三系同修的人手里。
安守忠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现在下场,和陆长生一对一。
他能赢吗?
他的修为是武道武魂境中期。
比陆长生高一个小境界。
但陆长生三系同修,三系叠加,战力已经超过普通武魂境中期。
更何况,他刚刚斩杀了元婴真君。
气势正盛。
安守忠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想下场。
他真的很想下场。
他是安禄山麾下猛将。
他从没在同辈人面前退缩过。
但现在,他不能下场。
他是主帅。
六万大军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下场了,谁来指挥全军?
他赢了还好说。
他要是输了,六万大军群龙无首,瞬间就会崩溃。
他要是死了,燕军在西线的防线就彻底完了。
安守忠闭上眼睛。
他在做一个抉择。
是继续等城东援军抵达后决战,还是下令撤退保存实力。
城东援军还没到,田乾真的两万人最远。
城南的安神威被麒麟军拖住了。
城北的张孝忠被朱雀军拖住了。
三路援军,没有人能驰援城西部队。
他身边还有五百亲卫,杯水车薪,没有胜算。
更何况,陆长生已经斩杀了鬼骨道君。
凉武军士气正盛。
燕军士气已经崩了。
再打下去,六万人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安守忠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
但他还是开口了:“传令,全军撤退。”
副将愣住了:“大帅,城东援军还没有抵达!”
安守忠摇头。
“元婴真君都被杀了,再打下去,六万人也要交代在这里。”
他顿了顿,“撤。”
副将咬牙,转身去传令。
燕军开始撤退,不是溃退,是有序撤退。
······
城南的安神威接到撤退命令,松了一口气。
他的人已经快被麒麟军射崩溃了。
两万人只剩一万二。
他带着残兵朝东撤退。
麒麟军没有追。
李文谦的箭快射光了。
城北的张孝忠接到撤退命令,咬牙骂了一句。
他的人从一万变成七千。
被朱雀军活活磨掉了三千。
他也带着残兵朝东撤退。
城东的田乾真接到撤退命令,如蒙大赦。
他很不想面对陆长生的凉武军,仿佛是天敌一般!
再打下去,全军都要交代在这里。
······
安守忠站在中军高台上,看着陆长生。
陆长生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三里地对视。
安守忠想记住这张脸。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没有刀疤,眼睛很亮。
但他的身上,有一股气。
不是元婴境的威压,是统帅气。
是千军万马在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定力。
安守忠转身,走下高台。
亲卫牵来战马。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陆长生一眼。
“下次,本帅亲自会你。”
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策马朝东而去。
燕军六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留下雍县城西遍地的尸体和燃烧的旗帜。
······
陆长生站在战场上,看着燕军退去。
他没有下令追击,不是不想追,是追不动了。
凉武军连续作战,同样疲惫不堪。
从陈仓急行军大半日赶到雍县,紧接着就是一场血战。
士兵们的真气耗尽了,战马跑不动了。
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斩杀元婴真君的那三刀,耗尽了他体内九成的混沌能量。
现在他站着,全靠意志力在撑。
“传令,停止追击。”
陆长生的声音传遍战场。
凉武军停下脚步。
有人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有人趴在战马背上,累得说不出话。
有人靠着尸体闭上眼睛,一秒入睡。
但他们还活着,活着就好。
姜清漪跑过来。
她的脸上全是泪。
“王爷,你的伤......”
陆长生低头看了一眼右肩,血已经不流了。
不是伤口愈合了,是血流干了。
“没事。”
姜清漪咬着嘴唇,伸手按在他右肩上。
青木灵气从掌心涌出来。
灵气渗进伤口,血止住了。
但伤口太深,灵气不够用,只能暂时止血,无法愈合。
“王爷,你需要休息。”姜清漪说。
陆长生摇头:“先打扫战场。”
他转身,看向雍县城,城墙塌了三十丈,缺口处堆满了尸体。
有燕军的,有唐军的。
最上面的尸体还在冒热气。
薛景仙就是在那道缺口里守了十五天。
一万守军,死得只剩三千。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打扫战场,统计战果。”
······
雍县城门打开了。
薛景仙走出来。
他的左眼还肿着,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铠甲碎了一半,残剑提在手里,剑身上有十七道缺口。
他身后,跟着三千残兵。
有人拄着断枪当拐杖。
有人用布条吊着断臂。
他们脸上全是血污和泥垢,眼睛凹陷,颧骨突出。
但他们的眼睛还亮着。
三千双眼睛,全都看着陆长生。
薛景仙走到陆长生马前,单膝跪地。
三千残兵齐齐跪下。
膝盖撞在地上的声音,像一声闷雷。
薛景仙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嘴唇在颤抖。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这十五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说一万守军是怎么死得只剩三千的。
想说箭射光的时候他们是怎么从尸体上拔箭的。
想说粮吃光的时候他们是怎么杀战马的。
想说信鸽被鹰隼扑杀的时候他们是怎么绝望的。
想说今天早上他写下血书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句话。
“王爷......雍县......守住了。”声音带着哭腔。
陆长生翻身下马。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他走到薛景仙面前,伸手扶起他。
“薛使君,你守了十五天,辛苦了。”
第441章 八千死士!魂守雍城
薛景仙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但他忍不住。
十五天。
每一天都以为撑不过去了。
每一天都咬牙撑过来了。
现在援军到了。
雍县守住了。
他绷了十五天的弦,终于断了。
薛景仙哭得像个孩子。
他身后的三千残兵也哭了。
有人捂着脸。
有人仰着头。
有人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十五天,他们从一万人变成三千人。
七千个兄弟,死在城墙上,死在叛军的刀下。
现在,他们可以哭了。
因为雍县守住了。
因为那些死去的兄弟没有白死。
陆长生扶着薛景仙,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三千残兵。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伤口。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血迹。
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有泪光。
但他们还站着。
三千人,没有一个倒下。
陆长生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他们是好样的。
想说他们没有给大唐丢人。
想说那些死去的兄弟会记住他们。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也说不出话来。
凉武军的士兵看着这三千残兵,全都沉默了。
他们打过无数硬仗。
从金陡关到鄯州,从鄯州到洪福寺,从洪福寺到雍县。
每一仗都死人。
每一仗都惨烈。
一万守军,打得只剩三千。
箭射光了,粮吃光了,马杀光了。
还在守,还在打,还在拼命。
这样的兵,值得所有人尊敬。
石虎摘下头盔,朝三千残兵抱拳。
高震拄着陌刀,单膝跪地。
拓跋月翻身下马,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一个鲜卑族的军礼。
公孙大娘收剑入鞘,微微低头。
姜烈把铁锄拄在地上,闭着眼睛,嘴唇在动。
他在念往生咒,给那七千个阵亡将士念的。
战场上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哭声。
夕阳西下。
天边的云被染成红色,像血一样红。
雍县城西的开阔地上,凉武军士兵在搬运尸体。
燕军的尸体堆在一起,浇上火油,点燃,黑烟冲天。
凉武军阵亡将士的尸体被整齐摆放在地上。
一具挨一具,排了长长一排,从城西一直排到城外三里。
薛景仙的三千残兵也加入了。
他们从废墟里挖出阵亡战友的尸体,一具一具抬出来。
有些尸体已经腐烂了。
有些尸体被箭射成了刺猬。
有些尸体的脸被砍烂了,认不出是谁。
但他们还是把每一具尸体都抬出来了。
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像放自己的孩子一样。
······
陆长生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右肩还在疼,疼得他额头冒汗。
但他没有去治伤。
他要看着这些阵亡将士被安葬。
姜清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王爷,战果统计完了。”
陆长生点头。
“我军阵亡八千六百二十三人,重伤两千一百人,轻伤五千四百人。”
姜清漪的声音很低。
“燕军阵亡两万八千余人,投降三千人,溃逃无数。”
“缴获战马一万两千匹,兵器铠甲堆积如山。”
陆长生听完,沉默了很久:“知道了。”
姜清漪咬着嘴唇。
“王爷,你的伤......”
“等一会儿。”
陆长生没有回头。
姜清漪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想说,你的左肩被鬼爪撕开。
你身上有大小十几处伤口。
你的血快流干了。
你再不治伤,会死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陆长生在想什么。
他在想那些死去的人。
在想那些跟着他从陇右走出来的老兵。
一路打过来,死了很多人。
每一个死的人,他都记得。
记得他们的名字。
记得他们的脸。
记得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是主帅。
主帅的责任,就是记住每一个为他而死的人。
······
紧接着,苏渺渺走上城墙。
“战报写好了吗?”陆长生问道。
苏渺渺点头:“写好了。”
“念。”
苏渺渺展开竹简。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六日,凉武军于雍县城西大破燕军。”
“斩首两万八千余级,斩杀元婴境真君一人。”
“我军阵亡八千六百余人,重伤两千余人。”
“雍县之围,解。”
陆长生听完,点头:“发出去。”
苏渺渺看着他。
“发给谁?”
“秦州行在,河北郭子仪,南阳鲁炅,江淮张巡。”
陆长生的声音很沉。
“让天下人都知道,雍县守住了。”
“让天下人都知道,叛军不是不可战胜的。”
苏渺渺用力点头,转身跑下城墙。
······
没多久,拓跋月也走上城墙。
她卸了战甲,穿着一身赤红色的窄袖胡服。
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泛着红光。
她走到陆长生身边,跟他并肩站着。
两个人看着城下的火光,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拓跋月开口:“今天你斩了元婴。”
陆长生没说话。
“天下会记住这一天。”
陆长生摇头。
“天下记住的,是那八千六百个阵亡将士。”
“没有他们,我斩不了元婴。”
拓跋月沉默了。
陆长生说得对。
没有凉武军用命拖住燕军主力。
没有麒麟军、朱雀军拼死阻援。
他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在万军之中斩杀元婴真君。
这场胜利,是八千六百条人命换来的。
“接下来怎么办?”拓跋月问。
陆长生看着东方,那是燕军撤退的方向,那是长安的方向。
“休整三日,补充兵员,然后东进。”
“目标,长安。”
拓跋月的眼睛亮了。
“你要收复长安?”
陆长生点头。
“安守忠退了,长安门户大开。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拓跋月深吸一口气:“我跟你去。”
陆长生转头看着她。
“好。”
陆长生、姜清漪、苏渺渺、拓跋月等人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心情沉重。
雍县城西的开阔地上,八千六百具尸体被整齐摆放在地上。
明天,他们会被就地安葬。
但现在,他们还在战场上。
和活着的人一起,守住了雍县。
······
陆长生一行人走下城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雍县城里的火把烧了一路。
从城墙到县衙,每隔十步就插着一根松木火把。
火光在风里摇晃,照得石板路上的血迹忽明忽暗。
他的右肩还在疼。
姜清漪的青木灵气只能暂时止血,伤口太深了。
鬼骨道君的幽冥鬼爪蕴含元婴境的阴邪之力,那股力量还残留在他体内。
每走一步,右肩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下。
薛景仙跟在后面,左眼还肿着。
他想说话,嘴唇动了几次,都没说出口。
第442章 今夜闭关,美女来访
陆长生开口:“薛使君。”
薛景仙赶紧上前:“王爷请吩咐。”
“今晚不设宴。”
陆长生的声音很平,“大战刚结束,伤兵需要救治,阵亡将士需要安葬,城墙需要修补,箭矢需要补充。这些事比吃饭重要。”
薛景仙愣住了,他准备了晚宴。
虽然雍县被围了十五天,粮仓早就空了。
但他还是让人从废墟里翻出了几坛酒,他想用这些招待陆长生。
这是他的心意。
但现在陆长生说,不设宴。
薛景仙的眼睛又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感动。
他见过无数上官,从县令到刺史,从刺史到节度使。
每一个上官来视察,都要设宴。
哪怕城外就是敌军,哪怕城里的百姓在饿肚子,宴席照样要摆。
不摆就是不敬,不敬就要穿小鞋。
但陆长生说,不设宴。
他说伤兵需要救治,阵亡将士需要安葬,这些事比吃饭重要。
薛景仙深吸一口气:“下官明白了。”
陆长生点头:“你去忙吧。”
薛景仙抱拳,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火光里。
······
陆长生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县衙后院的院门已经看得见了。
他停下,看向身后的几个女人。
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姜清漪、拓跋月。
五个女人,五双眼睛,全看着他。
苏渺渺的眼睛还红着。
林清婉的脸上有泪痕。
柳如烟咬着嘴唇。
姜清漪低着头。
拓跋月双臂抱胸,琥珀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我回屋疗伤。”陆长生的声音很轻,“你们也回去休息。”
苏渺渺想说什么,被林清婉拉住了。
林清婉看着她,摇了摇头。
苏渺渺咬着嘴唇,把话咽回去了。
五个女人让开一条路。
陆长生走进院子。
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五个女人看着那些血脚印,谁都没有说话。
她们都没有追上去。
因为陆长生说了,他要回屋疗伤。
他说了,就是不想让人打扰。
她们懂他。
懂他的倔强,懂他的骄傲,懂他不愿意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
院门关上了。
陆长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苏渺渺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林清婉抱住她。
拓跋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琥珀色的眼睛里,火焰在燃烧,不是怒火,是心疼。
她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其他四个女人也陆续离开。
院子里空了。
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声音。
陆长生回到房间,关上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很轻。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
右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黑色的血从绷带里渗出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是鬼骨道君的元婴真元残留。
混沌能量在他体内自动运转。
灰色的气流从金丹里涌出来,朝右肩流去。
两股能量在伤口处撞在一起。
混沌能量包裹住阴邪之力,开始吞噬。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疼。
每一次吞噬,都像有人用刀子在他的伤口里搅。
斩杀元婴真君,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陆长生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没有叫出声。
他咬着牙,硬扛着。
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
文气从文晶里涌出来,帮他稳定心神。
丹田里的真罡湖泊翻涌。
真罡沿着经脉奔涌,修复受损的肉身。
道基上的九道符纹全部激活。
青木符纹提供生机。
战意符纹压制疼痛。
统御符纹稳定三系循环。
诗剑符纹护住心神。
混沌刀符纹吞噬阴邪之力。
生机符纹加速伤口愈合。
杀戮符纹将痛苦转化为力量。
王者符纹稳定意志。
人道符纹统合九道符纹。
九道符纹同时运转。
混沌能量的吞噬速度加快了一倍。
右肩的阴邪之力被一丝一丝抽出来,吞噬,转化。
转化后的能量涌入金丹。
金丹缓缓旋转,将这些能量吸收。
陆长生的气息在慢慢恢复。
但他知道,彻底清除阴邪之力至少要三天。
鬼骨道君毕竟是元婴境真君。
哪怕死了,残留的力量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他闭上眼睛,准备全力运转混沌能量。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是个女人。
陆长生没有睁眼。
“我说了,今夜我要闭关疗伤,有事明日再说。”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是一个他听过,但不熟悉的声音。
“王爷,是我,赵清璃。”
······
陆长生睁开眼睛。
赵清璃?
陈仓县令赵崇文的女儿。
公孙大娘新收的弟子,她来做什么?
陆长生眉头皱了一下:“进来。”
门推开了。
赵清璃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白天那身黑色的窄袖武服,是一件青色的文士长袍。
袍子很素,没有任何绣纹。
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
头发放下来了,用一根青色的发带随意束在身后。
脸上没有脂粉,素面朝天。
但就是这张素面朝天的脸,让陆长生的目光停了一瞬。
赵清璃今年十八岁,她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女人。
苏渺渺是江南水乡的灵秀。
林清婉是书香门第的温婉。
柳如烟是陇西世家的清冷。
姜清漪是隐世家族的恬淡。
拓跋月是草原公主的英气。
赵清璃不一样。
她的美不是哪一种类型。
她的五官单独看,都很普通。
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低,嘴唇不厚不薄。
但这些普通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像一杯清茶。
第一口很淡,第二口回甘,第三口就放不下了。
她的皮肤很白。
不是柳如烟那种玉质的白,是读书人常年待在屋里的白。
白得近乎透明。
脖颈上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她的身材修长。
文士袍很宽松,看不出曲线。
但她的手腕很细,手指很长。
那是一双弹琴的手,也是一双握剑的手。
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拓跋月那种燃烧的亮,是读书人胸有诗书的亮。
眼睛里像有一汪清泉。
泉底沉着墨,沉着诗,沉着剑意。
陆长生看着她。
赵清璃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赵清璃的脸红了一下,但她没有低头,还是看着他。
陆长生开口:“有事?”
赵清璃深吸一口气。
“王爷,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第443章 才女破防!跪求为妾
“说。”
赵清璃走进来,关上门。
她站在门边,没有往前走,手垂在身侧。
但她的眼睛没有躲闪,一直看着陆长生。
“王爷,你还记得昨日,我在陈仓县衙弹的那首曲子吗?”
陆长生点头:“记得。”
“那首曲子是我自己写的。”
赵清璃的声音很轻,“词也是我自己填的。”
陆长生没有说话。
赵清璃继续说。
“黑甲出陇右,铁骑踏胡尘。金陡关前血,鄯州城外魂。
马嵬驿中剑,洪福寺外坟。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她念完,停了一下。
“这首曲子,是我听说了王爷的战绩之后写的。”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王爷长什么样,不知道王爷多大年纪,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性情。”
“我只知道,大唐出了一个能打的将军。”
“他在金陡关杀了数万叛军,在鄯州城外灭了吐蕃大军,在洪福寺斩了安太清。”
她看着陆长生,眼睛里的清泉在晃动。
“我从小读史书,读那些名将的故事。卫青、霍去病、李靖、苏定方。
我每次读到他们,都在想,如果我能生在他们那个年代,亲眼见一见他们,该多好。”
“后来我长大了,知道那些人都死了,知道那些故事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那样的人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直到我听说了王爷的战绩。”
陆长生的心震了一下。
他看着赵清璃,看着她眼里的光。
那不是崇拜,不是仰慕,是信仰。
她把他当成了她从小读的那些名将。
卫青,霍去病,李靖,苏定方,那些已经死了的人。
现在,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他们的影子。
这个担子,很重。
赵清璃继续说。
“在陈仓,我见到王爷。”
“王爷从点将台上走下来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我看见王爷的脸,很年轻,比我想象的年轻得多。”
“我看见王爷的眼睛,很亮,比我想象的亮得多。”
“我看见王爷身上的伤,很多,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王爷,我从小饱读诗书。父亲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我不信。
我读了《诗》《书》《礼》《易》《春秋》,
读了《史记》《汉书》《后汉书》,
读了《孙子》《吴子》《尉缭子》。
我琴棋书画都学过。琴是跟长安的琴师学的,棋是跟父亲学的,
书是临摹颜鲁公的帖,画是学吴道子的笔法。
我的文道是立言境圆满。
父亲说,我这个年纪能有这个境界,在陈仓县已经是头一份了。
我的武道是通脉境圆满。十二正经全通,内劲周天循环。
公孙师父说,我的剑心通明虽然只是雏形,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但父亲从不让我上战场。他说我是女子,女子不该舞刀弄枪。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荒废着武道,只在文道上下功夫。”
她看着陆长生,眼里的清泉终于溢出来了,“王爷,我今天看着你一个人冲进万军之中,看着你斩了元婴真君,看着你站在尸山血海里,像一座山。
那时候我就想,我这辈子,不会再崇拜任何人了。
因为我已经见到了我心中最完美的英雄。”
陆长生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赵清璃往前走了一步。
“王爷,我知道你的女人很多。
苏姑娘、林姑娘、柳姑娘、姜姑娘、拓跋将军,她们每一个都比我强。
我只是一个立言境圆满的文师,一个通脉境圆满的武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想跟着王爷,不是作为凉武军的士兵,是作为王爷的女人。”
陆长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赵清璃抬起头,看着他。
眼里的泪光还在,但眼神很坚定。
“王爷,我知道我不配,但我想试一试。
哪怕只是在你身边,哪怕你永远不会多看我一眼,我也愿意。”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因为我已经见到了我心中的英雄,我不想再错过了。”
······
陆长生沉默了。
他看着赵清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功利,只有纯粹。
纯粹的崇拜。
纯粹的仰慕。
纯粹的爱意。
这样的眼神,他见过。
苏渺渺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但苏渺渺的眼神里还有一丝犹豫。
因为她是风尘女子,她觉得自己不干净。
赵清璃的眼神里没有犹豫。
她是县令的女儿,是饱读诗书的才女,是公孙大娘的弟子。
她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她的眼睛里只有一句话:“我要跟着你。”
陆长生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拒绝她。
他的女人已经够多了。
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姜清漪、拓跋月、李季兰、公孙大娘、玉真公主、杨玉环。
每一个都跟他有过命的交情。
每一个都为他付出了很多。
他不能再收了。
再收,就真的成了花心大萝卜。
但他看着赵清璃的眼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因为她的眼神太干净了。
干净到他不忍心拒绝。
干净到他不忍心让她失望。
而且,公孙大娘说过一句话,“赵清璃的根骨至少是六品”。
六品根骨,那是玉髓骨。
跟石虎、石豹一样。
跟姜烈一样。
如果赵清璃也有特殊体质呢?
如果她的体质能激活鸾凤和鸣系统呢?
他的根骨现在是五品磐山骨。
如果能提升到六品玉髓骨,他的武道境界会不会再次突破?
他刚突破金丹境,刚斩杀元婴真君。
但他的武道还只是武魂境初期。
拓跋月已经武魂境了。
姜烈已经武魂境了。
石虎也武魂境了。
他作为主帅,武道境界不能太差。
陆长生看着赵清璃,心里的天平在倾斜,他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跟着我意味着什么吗?”
赵清璃点头:“知道,意味着随时可能死。
意味着要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意味着这辈子都不能再过普通人的生活。”
陆长生看着她:“你不后悔?”
赵清璃摇头:“不后悔。”
她的声音很坚定,“我读了那么多史书,看了那么多名将的故事。
卫青最后善终了,霍去病二十四岁就死了。李靖活到七十九,苏定方活到七十六。
他们有的善终,有的横死。但他们都有一样东西是一样的。
他们都没有白活。”
她看着陆长生,眼泪又掉下来了:“王爷,我不想白活。”
第444章 玉髓破壁!双境齐飞
陆长生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赵清璃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距离只有一步。
陆长生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手指碰到她的脸,她的皮肤很凉。
赵清璃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她没有躲。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还有泪,但眼神很亮。
陆长生开口。
“跟着我,可能会死。”
“我知道。”
“跟着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名分。”
“我知道。”
“跟着我,可能要跟很多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我知道。”
赵清璃的声音很轻。
“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件事,你心里有没有我。”
陆长生沉默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有。”
赵清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一次,不是伤心的泪,是开心的泪。
她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嘴唇。
陆长生抱住赵清璃。
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
文士袍的布料很薄,隔着袍子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不是脂粉的甜,是读书人常年喝茶留下的茶香。
陆长生的手按在她的后背上。
她的后背很直。
那是长年练剑保持的身姿。
赵清璃的手环住他的脖子。
手指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摩挲。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
······
两人结合后,陆长生的混沌能量自动运转起来。
灰色的气流从他体内涌出来,把赵清璃也包裹进去。
赵清璃感觉到那股能量,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震撼。
这股能量太强了。
比她见过的任何文气、真气、灵气都要强。
不是单纯的力量强,是层次高,像江河与大海的区别。
混沌能量渗进她的身体。
她的文宫里,文气开始翻涌。
立言境圆满的文气原本是液体的,在文宫里形成一汪清泉。
现在,这汪清泉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清泉中心,出现了结晶的迹象。
那是明心境的征兆。
赵清璃的眼睛睁大了。
她卡在立言境圆满已经一年了。
父亲请了无数文师指点,她自己也读了无数典籍。
但始终无法突破。
因为明心境的关键,是找到自己的道。
她一直找不到。
现在,混沌能量渗进她的文宫。
她突然明白了。
她的道,就是他,陆长生!
不是崇拜,不是仰慕,是以他为目标,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文宫里的清泉彻底凝结了。
第一颗文晶成形。
不是普通的文晶,是剑形的文晶。
诗剑文晶。
赵清璃的文道,突破明心境。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突破,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
······
与此同时,陆长生也感觉到了。
赵清璃体内有一股力量被激活了。
不是文气,不是真气,是体质。
她的根骨开始发光。
从骨骼深处透出温润的光。
光透过皮肉,透过皮肤,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晕。
玉髓骨,六品根骨。
鸾凤和鸣系统激活了。
【检测到六品玉髓骨体质,鸾凤和鸣天赋触发,宿主根骨开始提升。】
陆长生的骨骼开始发热。
从脚趾到手指,从脊椎到头骨,每一块骨头都在发热。
不是灼烧的热,是温润的热。
像泡在温泉里。
骨骼内部开始发生变化。
骨髓在翻涌,骨质在凝练,骨密度在增加。
五品磐山骨,是稳固。
如山如岳,不可撼动。
六品玉髓骨,是温润。
如玉如髓,生生不息。
两种根骨的区别,在这一刻清晰无比。
磐山骨强在防御,外力难伤。
玉髓骨强在恢复,受损后可自行修复。
更重要的是,玉髓骨能储存更多真气。
如果说磐山骨是一条小溪,玉髓骨就是一条江河。
真气储量,提升了至少三倍。
陆长生感觉到丹田里的真罡湖泊在扩张。
原本已经扩大的湖泊,再次扩大。
从方圆百丈扩大到方圆三百丈。
真罡的总量增加了三倍,质也在提升。
液态真罡原本是透明的,现在带上了一层玉色。
玉髓真罡。
陆长生睁开眼睛。
他的武道境界开始松动。
武魂境初期的瓶颈,破了。
不是慢慢突破,是一瞬间冲破,像大堤决口。
真罡从丹田里涌出来,冲进四肢百骸,冲进每一条经脉,冲进每一寸骨骼。
经脉被拓宽。
骨骼被强化。
肌肉被淬炼。
武魂开始蜕变。
原本的武魂是自在战意凝聚成的虚影。
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有一股不屈的意志。
现在,这股意志开始成形。
虚影凝实,轮廓显现。
那是一个人,一个手持刀剑、身穿铠甲的人。
面容模糊,但身姿挺拔。
像一座山,像一柄剑,像一面旗。
那是他自己的样子,自在武魂。
武道武魂境中期,成!
陆长生的气息暴涨。
房间里的空气被这股气息压得凝固了。
桌上的茶碗在抖,茶碗里的水荡起涟漪。
窗户在震,窗纸发出嗡嗡的响声。
······
赵清璃被这股气息压得后退了一步。
但她没有害怕,她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和喜悦。
因为她知道,他突破了。
陆长生的突破还没有结束。
混沌能量在两人体内循环。
从陆长生体内流入赵清璃体内,再从赵清璃体内流回陆长生体内。
每一次循环,赵清璃的修为就暴涨一截。
她的武道境界卡在通脉境圆满已经两年了。
十二正经全通,内劲周天循环。
但她始终无法突破凝元境。
因为凝元境需要将内劲转化为真气。
需要真气凝元,洗髓伐脉。
她的根骨是六品玉髓骨,理论上突破凝元境不难。
但她是女子,父亲从不让她专心练武。
她的真气积累不够。
现在,混沌能量帮她补上了这个缺口。
陆长生的玉髓真罡流进她的经脉。
真罡所过之处,她的内劲开始转化。
从气态变成液态,从内劲变成真气,转化的过程很快。
因为混沌能量太强了,像烈火点燃干柴。
她的丹田里,第一滴液态真气凝结成形。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真气汇聚,形成一个小小的真气漩涡。
漩涡中心,真气开始凝元。
一个微小的真气核心成形。
凝元境初期,成!
赵清璃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震撼。
她练了十年的武,卡在通脉境圆满两年。
父亲说,女子练武,通脉境就够了,再往上没必要。
她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现在,她突破了。
不是自己苦修突破的,是陆长生帮她突破的。
她看着陆长生,眼睛里的崇拜更深了。
不只是崇拜他的战绩,更崇拜他的力量。
他的力量,能帮人突破。
能帮她找到自己的道。
能帮她突破武道的瓶颈。
这样的人,值得她追随一辈子。
第445章 文心武胆,一夜倾城!
混沌能量渐渐平息。
陆长生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赵清璃。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睛很亮。
文气在她周身流转,那是明心境文豪的气息。
真气在她丹田里缓缓旋转,那是凝元境武师的气息。
她的气质变了。
原本只是书卷气的清秀,现在多了一丝锋芒。
那是诗剑文晶带来的锋芒,也是凝元境真气带来的锋芒。
赵清璃也看着他:“王爷,我突破了。”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
“我的文道突破明心境了,我的武道突破凝元境了。”
“我卡在立言境一年,卡在通脉境两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突破不了了。”
“但现在,全都突破了。”
她看着陆长生,眼泪又掉下来了。
“王爷,你到底有多强?”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比斩杀鬼骨道君的时候更强了。
武道武魂境中期。
文道明心境后期。
仙道金丹境初期。
三系叠加,战力已经超过普通元婴境初期。
如果再遇到鬼骨道君那样的对手,他有信心在十招之内斩杀对方。
赵清璃把头靠在他胸口:“王爷,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会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追上你的脚步。”
陆长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软,像缎子一样。
“你不用追我。”
赵清璃抬起头,看着他。
陆长生看着她:“你跟着我就行。”
赵清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
窗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陆长生听见了。
那是拓跋月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片刻,然后离开了。
陆长生知道,拓跋月什么都听见了。
但她没有敲门,没有闯进来。
她只是离开了。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拓跋月跟了他最久。
每一仗她都冲在最前面。
每一次他受伤,她都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但她从来不说。
不说自己有多累,不说自己有多疼,不说自己有多委屈。
她只是默默地跟着他,默默地保护他。
现在,她又默默地离开了。
陆长生闭上眼睛。
等明天,他要找拓跋月,跟她说清楚。
但现在,他怀里的赵清璃需要他。
他不能推开她,因为她把一切都给了他。
她的崇拜,她的仰慕,她的爱意,她的清白。
他要是推开她,她会死的。
不是身体死,是心死。
陆长生抱紧赵清璃:“今晚,留在这里。”
赵清璃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用力点头:“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窗外的风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彼此的心跳声。
陆长生的右肩还在疼,但他没有理会。
因为此刻,他的心里也有一团火在烧。
不是混沌能量的火,是另一种火,赵清璃点燃的火。
······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七日。
天还没亮,陆长生就醒了。
右肩的伤口已经不疼了,混沌能量把鬼骨道君残留的阴邪之力全部吞噬干净。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赵清璃还睡着,呼吸很轻,眼角有泪痕。
陆长生没有叫醒她。
他穿上铠甲,推开门。
院子里落了一层霜,天边刚露出鱼肚白,空气冷得刺鼻。
陆长生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清醒了。
昨天那一战,凉武军阵亡八千六百二十三人。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命,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有一个家。
他打了半年仗,从金陡关打到鄯州,从鄯州打到洪福寺,从洪福寺打到雍县。
每一仗都死人,每一仗都惨烈。
但昨天那一仗,是死得最多的一次。
院门被推开了。
石豹走进来,抱拳道:“王爷,薛使君求见。”
陆长生点头:“让他进来。”
······
薛景仙走进院子。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官服,但脸上的伤还在。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很用力。
不是故意用力,是身上有伤,不咬着牙走不动路。
薛景仙走到陆长生面前三步,停下来。
“王爷,下官前来谢恩。”
陆长生看着他:“谢什么?”
“谢王爷救了雍县,救了下官,救了城里的三千残兵。”
“昨日若不是王爷及时赶到,雍县就破了。下官这条命,是王爷给的。”
陆长生没有接话。
薛景仙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光很亮。
不是崇拜的光,是一种更复杂的光。
有感激,有敬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长生看懂了那丝东西。
那是臣服,不是嘴上说说的臣服,是心里认了的臣服。
薛景仙这个人,是文官出身,但骨子里是武将。
安守忠大军围了他十五天,没打下来。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服人。但现在,他服了。
陆长生心里清楚,薛景仙服的不是他的官位。
他是西凉郡王,薛景仙是扶风太守,论品级差不了多少。
薛景仙服的是他的实力,是他以四万打四万五的实力,是他斩杀元婴真君的实力,是他带着凉武军从陇右一路杀到雍县的实力。
在这个乱世,实力就是一切。
陆长生开口:“薛使君,你的伤怎么样?”
薛景仙摇头:“皮肉伤,不碍事。”
“武道境界呢?”
薛景仙沉默了一下:“真武境圆满,卡了三年。”
陆长生看着他,真武境圆满,卡了三年。
这个信息在陆长生脑子里转了一圈。
薛景仙今年四十出头,武道天赋不算顶尖,但也不差。
真武境圆满,在边军里已经是宗师级别了。
卡三年,说明他遇到了瓶颈。
“你修的什么功法?”陆长生问。
“黄阶上品,《扶风破阵诀》。”
陆长生点头,黄阶上品,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薛景仙是文官转武将,没有宗门传承,能搞到黄阶上品已经不容易了。
“你的武道真核是什么?”
薛景仙愣了一下。
武道真核是真武境的核心,是真气液化后凝聚成的核心。
每个人的武道真核都不一样,跟修炼的功法有关,也跟个人的武道意志有关。
第446章 武魂之秘,一语道破
薛景仙的武道真核,是一面盾牌。
不是攻击型的真核,是防御型的。
陆长生看见那面盾牌的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人守雍县,他的武道意志早就不是杀敌,是守护。
守护这座城,守护城里的百姓,守护身后的土地。
“你的真核很纯粹。”陆长生说。
薛景仙苦笑。
纯粹有什么用?卡了三年,试过无数方法,就是突破不了。
他问过很多武魂境高手,有人说他积累不够,有人说他意志不坚,有人说他功法太差。
他都试过,都没用。
陆长生看着他,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他自己的武道之路走得很快。
从凝元境到真武境,从真武境到武魂境,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
不是苦修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但薛景仙不一样,他是守将,不是战将。
他的武道意志是守护,不是杀戮。
守护的意志,要在守护中突破,不能在杀戮中突破。
“你守雍县,最危险的是哪一天?”陆长生问。
薛景仙想了想。
“第十天。那天叛军用冲车撞开了北城墙的缺口,我带三百人堵缺口,从午时打到天黑。
三百人死得只剩四十七个,我身上中了七刀,左眼差点瞎了。”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薛景仙沉默了很久。
“我在想,我不能倒。我倒下了,缺口就没人守了。缺口没人守,叛军就进来了。
叛军进来了,城就破了。城破了,城里的百姓就完了。”
陆长生点头,这就是守护的意志。
不是为自己活,是为别人活。
不是为自己战,是为别人战。
薛景仙的武道真核是盾牌,是因为他从来不想杀人,只想保护人。
“你的真核没有问题,你的意志没有问题,你的积累也没有问题。”
陆长生一字一顿,“你卡在真武境圆满三年,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你太怕死了。”
薛景仙的身体震了一下。
陆长生继续说:“你守雍县十五天,每一次冲上去堵缺口,你都做好了死的准备。
但你心里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这个念头救了你,也困住了你。
武魂境的关键,是意志离体外放,凝聚成形。
你的意志是守护,守护需要活着才能守护。
所以你潜意识里一直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留了一线生机。”
“但武魂境不需要退路,不需要生机。
武魂境需要的是纯粹的意志,哪怕死也要守护的意志。
你留了退路,你的意志就不纯粹。意志不纯粹,武魂就无法成形。”
薛景仙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每一次冲上去堵缺口的时候,他确实在想,我不能死。
这个念头让他撑过了十五天,也让他卡在真武境圆满三年。
“王爷,那我该怎么做?”
陆长生看着他:“你现在就做一件事。闭上眼睛,回想第十天堵缺口的场景。
回想那三百个跟你冲上去的兄弟,回想他们一个个倒下的样子。
然后告诉自己,你不是要活着守护他们,你是要跟他们一起死。”
薛景仙的眼睛红了,他闭上眼睛。
······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长生退后几步,把空间留给薛景仙。
石豹站在院门口,想说话,被陆长生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看出薛景仙正在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
薛景仙闭着眼,身体在发抖。
他想起第十天,北城墙那道三十丈的缺口。
叛军的冲车撞进来,铁锥撞在夯土上,城墙塌了。
他带着三百人冲上去,用身体堵缺口。
第一个倒下的兄弟叫刘石头,被叛军的陌刀劈成两半。
第二个倒下的兄弟叫张铁柱,被冲车碾过去,碾成了肉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三百个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站在缺口最前面,手里的刀砍卷刃了,就捡起地上的枪。
枪断了,就捡起地上的盾。盾碎了,就用拳头。
打到天黑,叛军退了。
他回头,三百人只剩四十七个。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伤,每一个人都在哭,但没有一个人退。
薛景仙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想活着守护他们,现在他才明白,他不是想活着,他是想跟他们一起死。
他们死了,他还活着。
他每天晚上都梦见那道缺口,梦见那些倒下的兄弟,梦见他们临死前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问他,使君,你为什么还活着?
他答不出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现在他知道了,因为他怕死。
不是怕自己死,是怕死了之后没人守护这座城。
但现在,雍县守住了,叛军退了,援军到了。
他可以死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体内的真核开始震动。
液态真罡从真核里涌出来,不再是透明的,带上了一层淡金色。
那不是真气的颜色,是意志的颜色。
守护的意志,纯粹的,不留退路的,哪怕死也要守护的意志。
真罡涌出丹田,冲进经脉,冲进四肢百骸。
薛景仙的身体开始发光,淡金色的光。
光从他体内透出来,在他身后凝聚。
一开始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然后光晕开始成形。
先是轮廓,再是细节。
那是一面盾牌,不是普通盾牌,是城门的形状。
盾面上刻着两个字,雍县。
盾牌的边缘有缺口,有裂缝,有刀砍的痕迹。
那是他在雍县守了十五天的盾牌,是用他的血、他的命、他三百个兄弟的命铸成的盾牌。
武魂成形了!
薛景仙的气息暴涨。
真武境圆满的瓶颈破了,不是慢慢突破,是一瞬间冲破。
真罡从丹田里涌出来,冲进武魂里。
武魂从虚影变成实质,从三尺高变成一丈高,从一丈高变成三丈高。
三丈高的雍县盾牌,立在薛景仙身后。
武魂境初期,成!
······
薛景仙睁开眼睛,他的眼珠原本是黑色的,现在瞳仁深处多了一点淡金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伤,但伤口在愈合。
不是灵气的愈合,是武魂之力的愈合。
守护的意志在修复他的身体,因为他还要继续守护。
他单膝跪地,朝陆长生抱拳:“王爷,末将突破了。”
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震撼。
他卡了三年,试过无数方法,问过无数高手,都突破不了。
陆长生几句话就点醒了他,让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他的道不是活着守护,是死了也要守护,是用命守护。
······
紧接着,院门被推开了。
不是一个人推的,是好几个人一起推的。
石虎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高震、苏武、李文谦、拓跋月、公孙大娘、姜烈。
七个人挤在院门口,全看着薛景仙,看着他身后那面三丈高的雍县盾牌。
石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武魂境?他突破武魂境了?”
第447章 盾化武魂,猛将认主
高震的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是真武境,卡在这个境界两年了,一直摸不到武魂境的门槛。
现在看着薛景仙一个文官转武将的人先突破了,他心里五味杂陈。
苏武和李文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俩都是真武境,离武魂境还远,但看着薛景仙突破的过程,两人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原来武魂境的关键不是积累,是意志的纯粹。
拓跋月双臂抱胸,琥珀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但她按在胳膊上的手指在收紧。
她突破武魂境是在祁连山闭关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硬生生把赤焰战体的意志凝聚成火鸟武魂,那是用命拼出来的。
现在看着薛景仙在陆长生几句话的指点下就突破了,她心里有不服,但更多的是震撼。
陆长生对武道的理解,比她想象的更深。
公孙大娘按着剑柄,嘴角有一丝笑。
她是剑道大宗师,对武魂境的理解比在场所有人都深。
她看得出薛景仙的武魂不是杀伐之器,是守护之器。
这样的武魂攻击力不强,但防御力极强。
在战场上,一个拥有守护武魂的将领,能保下无数士兵的命。
姜烈眯着眼,神农法相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薛景仙身后的雍县盾牌。
那面盾牌上的缺口、裂缝、刀痕,每一道都是真实的。
那是薛景仙用命换来的。这样的人,值得他敬重。
······
院门外又挤进来几个人。
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姜清漪,四个女人站在院门外的廊下,隔着人群看向院子里。
苏渺渺的眼睛还红着,昨晚她哭了一夜。
不是因为陆长生收了赵清璃,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够好。
现在看着薛景仙突破,她心里的那点委屈忽然散了。
陆长生不是在收女人,他是在聚人。
聚能打仗的人,聚能守城的人,聚能跟着他一起平定乱世的人。
她只要能帮到他,就够了。
林清婉握着苏渺渺的手,她看懂了苏渺渺的心思,也看懂了陆长生的心思。
陆长生要的不是温柔乡,是一支能打天下的铁军。
薛景仙这样的人,正是他最需要的。
柳如烟咬着嘴唇,她的仙道修为已经是金丹境,但她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强。
看着薛景仙在陆长生的指点下突破,她心里涌起一股渴望,渴望陆长生也能指点她,让她变得更强。
姜清漪低着头,她什么都没想,她只看见陆长生的右肩。
绷带上有血渗出来,不是新血,是旧血。
昨晚他帮赵清璃突破,自己的伤口又裂开了。
但他没有管,他站在院子里,指点薛景仙突破,像一座山,她的心揪着疼。
······
薛景仙单膝跪地,头低着。
他跪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面三丈高的雍县盾牌,看着他身上那股淡金色的武魂之力。
薛景仙开口了:“王爷,末将这条命,从今天起,是您的。”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末将守雍县,以为自己是忠臣。忠于大唐,忠于陛下,忠于扶风的百姓。末将以为,这就是末将的道。”
他抬起头,看着陆长生,“但王爷点醒了末将。末将不是忠臣,末将是懦夫。
末将一直给自己留退路,留生机。末将怕死,怕死了之后没人守护这座城。
但末将错了。守护不是活着守护,是死了也要守护,是用命守护。”
“王爷,末将的命是您救的。雍县是您救的。城里的三千残兵是您救的。
末将的武魂,是您点醒的。末将欠您四条命。”
他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
“从今天起,末将不再忠于任何人,末将只忠于您。您让末将守城,末将就守城。
您让末将攻城,末将就攻城。您让末将死,末将就死。”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陆长生看着跪在地上的薛景仙,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守雍县,从一万人打到三千人,从粮草充足打到杀马充饥,从箭矢充足打到最后一人一支箭。
他没有退,没有降,没有死。现在他跪在自己面前,说他的命是自己的。
陆长生知道,这是真的,不是客套,不是奉承,是真心实意的效忠。
因为他点醒了薛景仙,让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对于一个卡在真武境圆满三年的武夫来说,这是再造之恩。
对于一个守了十五天城、看着七千个兄弟死去的将领来说,这是救赎之恩。
薛景仙欠他的,不是四条命,是一辈子。
陆长生伸出手,扶起薛景仙:“起来。”
薛景仙站起来,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很坚定。
他身后那面雍县盾牌还在,淡金色的光芒收敛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见。
武魂境初期的气息稳定下来了。
陆长生看着他:“你刚才说,你的命是我的。”
“是。”
“好,那我给你第一条命令。”
薛景仙挺直腰:“王爷请吩咐。”
“活着,不管打什么仗,不管守什么城,活着。”
薛景仙的眼眶又红了,他用力点头:“末将遵命。”
······
陆长生转身,看向院门口挤着的人。
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拓跋月、公孙大娘、姜烈,凉武军的核心将领和幕僚全在。
“都进来。”陆长生的声音很平。
一群人涌进院子,站成两排。
拓跋月站在武将最前面,公孙大娘站在她旁边。
姜烈站在公孙大娘旁边,铁锄拄在地上。
陆长生环顾四周:“薛景仙突破了武魂境。”
没有人说话,他们都看见了。
“凉武军多了一个武魂境大将。”
还是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凉武军之前只有五个武魂境,姜烈、公孙大娘、拓跋月、石虎,加上陆长生自己。
现在多了薛景仙,六个武魂境。
这个阵容,已经超过了大唐任何一支军队。
陆长生继续说:“但薛景仙不是凉武军的人。”
石虎愣了一下,高震也愣了一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薛景仙刚刚还说他的命是陆长生的,怎么就不是凉武军的人了?
陆长生看着他们。
“薛景仙的武魂是守护,不是杀伐。他的道是守城,不是攻城。
凉武军要东进,要收复长安,要平定天下,需要的是能冲锋陷阵的猛将。”
他转头看向薛景仙。
“但守城的人,同样重要。凉武军在前面打,后面需要有人守。
打下来的城池,需要有人守。
招募来的新兵,需要有人练。
薛景仙,你愿意做这个人吗?”
薛景仙单膝跪地:“末将愿意。”
陆长生点头:“好。今日,凉武军旗下,新设一军。军名宣武,宣武军使,薛景仙。”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第448章 宣武建军,满座皆惊
石虎第一个站出来,声音像炸雷。
“宣武军?王爷,您要在关内道建军?”
陆长生看着他,目光平静:“对。”
石虎的嘴张着,说不出话。
关内道不是陆长生的辖区。
河西、陇右节度使,管的是河西道和陇右道。
关内道归谁管?归朝廷直管。
扶风郡是关内道的,雍县是关内道的,薛景仙这个关内兵马使也是关内道的。
陆长生在关内道设宣武军,等于把手伸进了朝廷的地盘。
高震站出来,眉头皱成一团。
“王爷,此事是否不妥?关内道乃朝廷直属,设军当由陛下下旨。
王爷虽为西凉郡王,但越境建军,恐惹非议。”
他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
你没有这个权力,这么做是越权。
苏武站在高震旁边,没有开口。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跟着陆长生时间不短,知道陆长生的脾气。
陆长生不说话的时候,是在想事情。
陆长生说话的时候,是已经想好了。
现在陆长生说了,那就是定了。
定了的事,劝也没用。
李文谦低着头,他是麒麟军使,对官场的事不太懂。
但他听见“宣武军”三个字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宣武,他不知道陆长生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但他知道,陆长生用这个名字一定有他的道理。
拓跋月双臂抱胸,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是鲜卑人,不懂大唐的官制。
但她听得懂“越境建军”四个字。
陆长生把手伸进了朝廷的地盘,这是在挑衅皇权。
她不怕挑衅皇权,她怕的是挑衅之后怎么办。
皇帝还在秦州,朝廷还在秦州,七个宰相还在秦州,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公孙大娘按着剑柄,嘴角的笑消失了。
她是剑道大宗师,不懂政治,但她懂人心。
陆长生在关内道设宣武军,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
从金陡关到雍县,她看着陆长生一步步走到今天。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这一次,他也不会踩空。
······
薛景仙跪在地上,后背全是汗。
他刚刚突破武魂境,刚刚宣誓效忠陆长生,刚刚被任命为宣武军使。
他心里有激动,有感激,也有恐惧。
激动的是陆长生看重他,感激的是陆长生点醒了他,恐惧的是这个任命背后的含义。
他是关内兵马使,是朝廷的官。
陆长生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是藩镇的帅。
藩镇的帅任命朝廷的官,这是什么?这是僭越。
但他不能拒绝,因为他刚刚说了,他的命是陆长生的。
陆长生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苏渺渺站在廊下,攥紧了林清婉的手。
她是慧心灵体,对文字和名号格外敏感。
“宣武”二字,让她想起了一段历史。
那是前朝旧事,也是未来可能的走向。
陆长生用这两个字,不是随便起的,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所有人都在等陆长生解释,但陆长生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薛景仙,说了一句话:“你只管练兵,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薛景仙叩首:“末将领命。”
······
陆长生转身,看向院门外的天空。
天色已经大亮,东边的云被染成金色。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没有人再问为什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陆长生说了“我来处理”,那就一定会处理。
从金陡关到雍县,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做到了。
陆长生心里在想什么?他在想三件事。
第一,扶风是关内道的门户,雍县是扶风的核心。
他在这里打退了安守忠,就等于在关内道站稳了脚跟。
站住了脚跟,就要有驻军。
没有驻军,打下来的地盘迟早要丢。
第二,薛景仙是关内兵马使,手下三千残兵需要整编。
整编需要番号,番号需要名分。
他给薛景仙宣武军的番号,就是给了他名分。
有了名分,薛景仙就能名正言顺地募兵、练兵、守土。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宣武这两个字,是给朝廷看的,也是给天下人看的。
他要让朝廷知道,他陆长生不只是一个藩镇,他是一个能平定天下的人。
他要让天下人知道,跟着他,有番号,有地盘,有前途。
至于越不越权,那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事。
皇帝在秦州,朝廷在秦州,七个宰相在秦州。
但他们能做什么?
安守忠八万大军压境的时候,他们在商量迁都。
雍县快守不住的时候,他们在争权夺利。
现在仗打完了,他们要是敢拿越权说事,他就敢把朝堂掀翻。
这就是陆长生的底气!
······
石虎看着陆长生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渐渐散了。
他不是文官,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一件事,跟着陆长生,每一仗都赢了,赢了就是道理。
至于越不越权,那是朝廷的事。
朝廷要是敢说个不字,他石虎第一个不答应。
苏武和李文谦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军使,知道设一军意味着什么。
粮草、军械、饷银、抚恤,每一样都要钱。
凉武军六万五千人,每天的消耗是天文数字。
再加一个宣武军,钱从哪里来?
但他们没有问,因为陆长生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
姜烈提起铁锄,扛在肩上,他走到薛景仙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好好练,别给王爷丢人。”
薛景仙抱拳:“末将明白。”
······
陆长生转身走回县衙正厅。
薛景仙跟在后面,脚步很稳。
武魂境初期的气息在他体内流转,淡金色的光芒收敛入体。
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拓跋月、公孙大娘、姜烈七人鱼贯而入。
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姜清漪四个女人站在廊下,没有跟进正厅。
陆长生没有叫她们进来。
她们也没有主动进去。
打仗的事,她们可以听,但军议的时候,她们不会插嘴。
正厅不大,原是雍县县衙审案的地方。
正堂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字。
匾上落了灰,边角有裂纹。
那是围城时被叛军的箭射裂的。
陆长生在主位坐下。
他没有坐那把知县老爷的太师椅,让人搬了一把普通的木椅,放在正堂中央。
其他人分坐两侧。
左手边是姜烈、公孙大娘、拓跋月、石虎。
右手边是薛景仙、高震、苏武、李文谦。
八个人,八种气势,挤在这间不大的正厅里。
第449章 三路募兵,九万雄师
陆长生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凉武军的核心将领全在这里了。
姜烈,武魂境,神农法相,三锄砸死阿史那承欢。
公孙大娘,武魂境,有情剑意,白露剑魂。
拓跋月,武魂境,赤焰战体,火鸟武魂。
石虎,武魂境,黑虎武魂。
薛景仙,武魂境,盾牌武魂。
五个武魂境。
加上他自己,六个。
凉武军现在有六个武魂境大宗师。
这个阵容,放在大唐任何一支军队里,都是顶尖的。
高震,陌刀阵的核心。
苏武,轻骑战术的大师。
李文谦,弓骑指挥的好手。
三个人都是真武境。
加上封敖,凉武军的军使级别将领,清一色真武境以上。
这个班底,打安守忠够了。
但打长安,还不够。
陆长生心里很清楚,安守忠只是安禄山麾下一路大将。
长安城里还有孙孝哲、安神威、张通晤。
洛阳还有安禄山本人,有安庆绪,有高尚,有严庄。
范阳还有史思明,有牛廷玠,有李立节。
叛军的底子还很厚。
他必须趁安守忠新败、长安门户大开的机会,一举收复长安。
收复长安,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
长安是大唐的国都,是天下人心之所向。
谁占了长安,谁就占了正统。
他现在挟天子在秦州,是正统。
但秦州太小了,撑不起一个朝廷。
只有回到长安,他才能真正号令天下。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盘算。
“今日军议,三件事。”
八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陆长生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安守忠退到哪了。”
林清婉从门外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文士袍,手里捧着一卷军报。
陆长生看着她:“说。”
林清婉展开军报。
“安守忠残部约两万人,退守武功县。
安神威收拢溃兵一万二千人,张孝忠收拢溃兵七千人,田乾真收拢溃兵一万八千人。
三部合计约三万七千人,加上安守忠本部两万人,叛军在武功县的总兵力约五万七千人。”
林清婉顿了顿,继续念。
“叛军在武功县加固城防,挖壕沟,设拒马,安守忠的将旗竖在武功县城北。
斥候探得,叛军从长安调运粮草,第一批粮草已于今日凌晨运抵武功县。”
石豹合上军报。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石虎第一个站起来。
“五万七千人?他娘的,安守忠怎么还有这么多兵?”
高震也站起来了。
“昨天他城西只有两万人,三路援军被我们拖住,他怎么还有两万本部?”
苏武开口了,声音很沉。
“安守忠没有把全部兵力压在城西,李归仁从洪福寺带回来的残部,还有一万多。
安太清的两万骑兵,虽然主将被杀,但溃兵收拢起来,至少还有一万。
加上从长安调来的援军,五万七千人,这个数字对得上。”
陆长生心里也在算这笔账。
安守忠是安禄山麾下最能打的猛将,不会把全部兵力压在一个方向。
五万七千人听起来多,但其中有三万是溃败后收拢的残兵。
残兵士气低落,战斗力大打折扣。
真正能打的,还是安守忠那两万本部。
······
陆长生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募兵。”
他看向林清婉。
“柳明轩、姜文清,还有石豹,三路募兵的情况。”
林清婉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书信。
“柳司马昨日飞鸽传书,汉中的募兵进展顺利。
他以凉武军的名义募兵,承诺高额军饷、分田分地。
三日之内,募得精壮八千人。
汉中郡守主动配合,提供粮草、营房。
柳司马说,再有三日,可募得一万五千人。”
林清婉抽出第二封书信。
“姜长史在陇右的募兵更顺利。陇右是我们的根基,民心所向。
他以陇右节度使的名义募兵,承诺免除三年赋税。
三日之内,募得老兵一万两千人。
这些老兵大多是退役的边军,年纪在三十到四十之间,打过吐蕃,打过突厥。
姜长史说,这些人稍加整训,就能上战场。”
林清婉抽出第三封书信。
“石豹在关中募兵,情况复杂一些。关中百姓被叛军祸害得不轻,愿意当兵的人很多。
但关中不是我们的辖区,只能以大唐朝廷的名义募兵。
三日之内,募得新兵六千人。”
陆长生听完,点了点头。
三路募兵,加起来三万三千人。
加上凉武军现有的,总兵力能恢复到九万以上。
这些新兵不是老兵,战斗力肯定不如凉武军原有的老兵。
但现在不是挑肥拣瘦的时候。
有人总比没人强。
“石虎。”
石虎抱拳:“末将在。”
“传令柳明轩,汉中募兵完成后,即刻率部北上,走陈仓道,在大散关与李晟会合。
传令姜文清,陇右募兵完成后,走渭水河谷,在陈仓与大军会合。
传令石豹,继续在关中募兵,能募多少募多少。”
石虎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看向薛景仙:“薛使君。”
薛景仙站起来:“末将在。”
“宣武军的底子,是你手下那三千残兵。
柳明轩从汉中募来的新兵,分你五千。姜文清从陇右募来的老兵,分你三千。
你自己在扶风就地募兵,再募四千。总计一万五千人,够不够?”
薛景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万五千人,比原来多了五千。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三千残兵是打过硬仗的老兵,三千陇右老兵也是打过仗的。
五千汉中新兵需要训练,四千扶风新兵也需要训练。
但骨架是硬的,只要骨架硬,新兵练一练就能上战场。
“够了。”
陆长生点头:“好。宣武军驻守扶风,任务是守住扶风,挡住叛军西进的路。
记住,你的任务是守,不是攻。
不管叛军来多少人,你只要守住扶风,就是大功一件。”
薛景仙单膝跪地:“末将誓死守住扶风。”
陆长生看着他,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薛景仙的武魂是守护,不是杀伐。
这样的人,你让他守城,他能守到天荒地老。
你让他攻城,他反而不行。
宣武军驻守扶风,正好发挥他的长处。
更重要的是,扶风是关内道的门户。
宣武军驻守扶风,就等于凉武军在关内道扎下了一根钉子。
这根钉子扎下去,关内道就是他的了。
第450章 天下兵权,我全都要
陆长生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件事,向朝廷请封天下兵马大元帅。”
正厅里瞬间安静了,极致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天下兵马大元帅。
那是大唐开国以来,最高的军事统帅。
李渊起兵时,自封天下兵马大元帅。
李世民登基前,当过天下兵马大元帅。
安禄山造反,自封天下兵马大元帅。
现在,陆长生要请封天下兵马大元帅。
这不是请封,这是要权。
要统筹全国战局的权,要调动各路援军的权,要号令天下兵马的大权。
石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是粗人,不懂什么政治,但他懂一件事。
天下兵马大元帅,那是比皇帝还大的军权。
皇帝管政事,大元帅管军事。
陆长生要是当上了天下兵马大元帅,郭子仪、李光弼、鲁炅、张巡,天下所有的兵马,全都要听他的。
高震的心跳得很快。
他是河西世家出身,对官场的事比石虎懂得多。
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个官职在大唐已经空缺了很多年。
李隆基当皇帝,不会把军权交给任何人。
现在陆长生要请封天下兵马大元帅,朝廷会同意吗?
皇帝会同意吗?
七个宰相会同意吗?
苏武盯着陆长生,他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皇帝在秦州,朝廷在秦州,七个宰相在秦州。
他们都是陆长生救下来的。
没有陆长生,他们早就在马嵬驿被禁军杀了。
现在陆长生要请封天下兵马大元帅,他们敢不同意?
不同意,就是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的人,在朝堂上站不住脚。
李文谦不怕陆长生要权,他怕的是陆长生要权之后,会变成第二个安禄山。
安禄山也是从节度使起步的,也是从请封开始的。
陆长生会不会也走上那条路?
拓跋月看着陆长生,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天下兵马大元帅,那是能调动天下兵马的权。
陆长生要是拿到了这个权,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郭子仪的朔方军,调动李光弼的河东军,调动鲁炅的南阳军,调动张巡的睢阳军。
有了这些军队,收复长安就不是梦。
公孙大娘按着剑柄,嘴角的笑彻底消失了。
她是剑道大宗师,不懂政治,但她懂陆长生。
陆长生不是安禄山,安禄山要的是皇位,陆长生要的是天下太平。
他要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权,不是为了当皇帝,是为了平定叛乱。
薛景仙单膝跪地,还没有站起来。
他听见“天下兵马大元帅”六个字的时候,后背的汗又冒出来了。
他是朝廷的官,是关内兵马使。
陆长生在关内道设宣武军,已经是越权了。
现在又要请封天下兵马大元帅,这是要干什么?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陆长生做得对。
安禄山有几十万大军,朝廷的军队各自为战,郭子仪在朔方,李光弼在河东,鲁炅在南阳,张巡在睢阳。
没有人统筹,没有人协调,各打各的。
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平定叛乱?
需要一个统筹全局的人。
陆长生就是这个统筹全局的人。
薛景仙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道:“王爷,末将支持。”
石虎第二个站出来:“末将也支持。”
高震、苏武、李文谦对视一眼,同时站出来。
“末将支持。”
拓跋月抱拳:“末将支持。”
公孙大娘按着剑柄,点了点头:“支持。”
姜烈提起铁锄,扛在肩上:“老夫支持。”
陆长生看着这八个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跟着他从陇右打到关中,从金陡关打到雍县,每一仗都冲在最前面,每一仗都拼尽全力。
他们信他,不是信他的官位,是信他的本事,信他能带着他们打赢每一仗,信他能带着他们平定这乱世。
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陆长生站起来:“林清婉。”
林清婉抱拳:“妾身在。”
“起草奏折,飞马送往秦州。”
林清婉从袖子里掏出纸笔,铺在桌上。
陆长生口述。
“臣,河西、陇右节度使,西凉郡王陆长生,顿首百拜。
雍县一战,凉武军大破燕军,斩首两万八千余级,斩杀元婴境真君一人,雍县之围解。
燕军残部退守武功县,总兵力约五万七千人,正加固城防,调运粮草,意图再犯。
今,天下兵马各自为战,郭子仪在朔方,李光弼在河东,鲁炅在南阳,张巡在睢阳。
各路援军没有统一指挥,无法形成合力。
臣恳请陛下,封臣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筹全国战局,调动各路援军,东进收复长安。
臣,陆长生,顿首百拜。”
林清婉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奏折双手捧给陆长生。
陆长生接过奏折,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西凉郡王的金印,盖在奏折末尾。
他把奏折递给林清婉:“送出去。”
林清婉双手接过奏折,转身走出正厅。
正厅里安静下来。
陆长生看着窗外的天空,天色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照在地上,照出斑驳的光影。
他在想,朝廷会怎么回复。
李隆基会怎么想,七个宰相又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同意,或者说他们敢不敢不同意。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压下去了。
想也没用。
奏折送出去了,就等回信。
不管朝廷同不同意,他都要东进,都要收复长安。
朝廷同意了,他名正言顺。
朝廷不同意,他就自己干。
这就是陆长生的底气。
他收回目光,看向在座的八个人。
“今日就到这里,各回各营,整军备战。等三路募兵到位,等朝廷的回复到了,我们就东进。”
八个人站起来,齐声抱拳:“遵命。”
他们转身走出正厅,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
正厅里只剩陆长生一个人,他坐在那把木椅上,右肩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鬼骨道君残留的阴邪之力已经被混沌能量吞噬干净了,但伤口太深,愈合需要时间。
他没有理会伤口,在想另一件事。
朝廷的回复什么时候能到?秦州到雍县,快马两天。来回就是四天。
四天后,他就知道答案了。
四天时间,够他做很多事。
整顿军队,补充兵员,修缮城墙,囤积粮草,派出斥候,监视武功县的叛军。
这些事每一件都要他亲自过目,每一件都不能出差错。
第451章 三路会师,铁流汇聚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九日,雍县城外。
天色刚亮,西边的官道上就扬起了尘土。
不是一小股尘土,是绵延数里的黄色烟尘,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柳明轩的汉中募兵到了。
一万五千精壮,排成五列纵队,沿着官道往雍县走。
队伍前面是柳明轩,骑着一匹青色的河西马,身上穿着明光铠,腰悬凉武刀。
他的脸瘦了一圈,眼眶凹陷,颧骨突出,但眼睛很亮。
八日行军,从汉中到雍县,翻越秦岭,走陈仓道,一路上坡下坡,最险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
一万五千新兵,没有一个掉队,没有一个逃跑。
柳明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这些兵是他从汉中一个个募来的。
有农民,有猎户,有退役的老兵,有逃难的青壮。
他们穿着杂色的衣服,有麻布短褐,有破旧的皮甲,有人还穿着从家里带出来的棉袄。
兵器也参差不齐,有横刀,有长枪,有猎弓,有人手里只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但他们的眼睛很亮,脚步很稳。
柳明轩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八天前还是百姓,现在已经是兵了。
他们跟着他翻越秦岭,走陈仓道,来雍县,来打仗。
不是被征召的,是自愿来的。
因为凉武军的旗号,因为陆长生的名字,因为雍县大捷的消息传到了汉中。
一万五千人都听见了那个消息,凉武军在雍县城西大破燕军,斩首两万八千余级,斩杀元婴境真君一人。
他们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全都跪下了,跪在地上朝北磕头。
有人说,这辈子能跟着这样的主帅打仗,死了也值。
柳明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
他策马加速,朝雍县城门跑去。
······
城墙上,陆长生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玄色便袍,腰悬凉武刀。
柳明轩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王爷,末将柳明轩,汉中募兵一万五千人,奉命抵达。”
陆长生看着他,点了点头:“辛苦了,起来。”
柳明轩站起来,眼眶红了。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汉中百姓对凉武军的拥戴,
想说新兵们听见雍县大捷时的激动,想说翻越秦岭的艰难。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陆长生的手按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两下,比什么话都管用。
陆长生转头看向石虎:“青龙军、白虎军、朱雀军、麒麟军各补充三千,宣武军也补充三千。”
石虎抱拳:“末将领命。”
一万五千汉中兵,被五个军平分,每军三千人。
青龙军、白虎军、朱雀军、麒麟军满编一万五千人,宣武军达到六千人。
新兵编入老兵营,老兵带新兵,一对一教,教他们怎么握刀,怎么端枪,怎么列阵,怎么听令。
这是凉武军的规矩。
老兵带新兵,不是让新兵送死,是让新兵活下来。
战场上,老兵挡在新兵前面,新兵站在老兵身后。
老兵死了,新兵顶上,新兵变成老兵,再带下一批新兵。
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凉武军的骨头就永远不会断。
柳明轩站在城墙上,看着新兵们被领进各军的营地。
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对得起陆长生的信任。
······
十二月二十日,姜文清的陇右募兵到了。
一万两千老兵,排成四列纵队,沿着渭水河谷往雍县走。
队伍前面是姜文清,骑着一匹黑色的河西马,身上穿着青色长袍,腰悬长剑。
他的脸也瘦了,但眼睛很亮。
十日行军,从陇右到雍县,走渭水河谷,沿途经过兰州、秦州、陈仓。
一万两千老兵,走得比汉中新兵快得多。
这些人是退役的边军,打过吐蕃,打过突厥,年纪在三十到四十之间。
他们的脸上有刀疤,手上有老茧,眼睛里有风霜。
他们穿着从家里翻出来的旧铠甲,有的明光铠已经锈迹斑斑,有的皮甲已经磨破了边。
但他们手里的刀是新的,是姜文清在陇右兵工厂领的新刀。
凉武刀,刀身上刻着三道符纹。
每一个老兵领到新刀的时候,都哭了。
他们当了一辈子兵,从没拿过这么好的刀。
有人说,这辈子值了。
有人说,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能死在床上。
有人说,跟着陆帅,能打回长安。
姜文清策马到城门口,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王爷,属下姜文清,率陇右兵一万两千人,奉命抵达。”
陆长生看着他,点了点头:“辛苦了,起来。”
姜文清站起来,眼眶也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长生,眼里全是敬服。
陆长生转头看向拓跋月等人:“赤焰军、大斗军、赤水军、宣武军各补充三千人。”
拓跋月等人抱拳道:“末将领命。”
赤焰军、大斗军、赤水军的缺额基本被补齐,都达到满编一万人。
宣武军继续扩充至九千人。
截止到目前,雍县外驻扎八军将近十万大军,营寨连绵十里,旗帜遮天蔽日。
姜文清站在城墙上,看着大军,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骄傲。
这些兵,是凉武军的骨头。
陇右老兵加汉中新兵,老兵带新兵,一代传一代。
凉武军的骨头会越来越硬,硬到谁也啃不动。
······
十二月二十一日,石豹的关中募兵到了。
六千人,排成三列纵队,从扶风方向往雍县走。
队伍前面是石豹,骑着马,穿着明光铠,腰悬双短戟。
六日募兵,石豹在扶风、岐山、郿县三地奔波。
关中百姓被叛军祸害得不轻,听说凉武军募兵,蜂拥而至。
有被叛军杀了全家的,有被叛军抢了粮食的,有从长安逃出来的,有从洛阳逃出来的。
他们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不是恨凉武军,是恨叛军。
他们当兵不是为了饷银,是为了报仇。
石豹募了六千人,都是自愿来的。
他不敢募太多,因为陆长生说了,关中募兵只要精壮,不要老弱。
六千精壮,每一个都能扛枪,都能拉弓,都能上战场。
石豹策马到城门口,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王爷,末将石豹,率关中募兵六千人,奉命抵达。”
陆长生看着他,点了点头:“辛苦了,起来。”
石豹站起来,眼里有泪。
他想起自己和哥哥石虎,曾经只是江湖草寇,在关中混了十几年,杀人放火,什么坏事都干过。
现在,他是凉武军的判官,从四品。
他哥是青龙军军使,正四品。
石家,翻身了。
陆长生转头看向薛景仙:“关中新兵全部补充到宣武军。”
薛景仙抱拳:“末将领命。”
六千关中兵,宣武军满编一万五千人。
至此,雍县大军全部整编完毕。
凉武军麾下青龙军、白虎军、朱雀军、麒麟军四军六万,赤焰军一万,河西军麾下大斗军、赤水军两万,宣武军一万五。
总计十万五千人。
第452章 天使驾临,高适传旨
陆长生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连绵十里的营寨。
十万大军,旗帜如林,刀枪如海。
这是他半年来打下来的家底。
从金陡关的一万人,到现在的十万五千人。
每一仗都死人,每一仗都补充新兵。
新兵变老兵,老兵变骨干,骨干变将领。
凉武军就是这样滚雪球一样滚起来的。
当然,陇右、河西、祁连乃至大散关的驻军,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十余万。
其中,完全属于他组建的嫡系,青海军、玄武军、麒麟军、忠武军,至少五万。
整个大唐,也就他的兵力最多。
只不过,目前还没有向天下彻底张开獠牙!
陆长生的手按在凉武刀刀柄上。
刀鞘上全是划痕,那是半年征战留下的印记。
每一道划痕,都是一场仗,都是一条命。
······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二十一日,雍县城外。
午时刚过,东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马队。
马队不大,只有三十骑。
领头的骑着一匹黑色的河西马,身上穿着紫色官袍,腰系金鱼袋,头戴进贤冠。
高适!
陆长生的师父,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他身后跟着二十九骑。
有禁军,有文官,有宦官。
队伍中间,一个宦官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盒子用黄绸包裹,上面绣着金龙。
圣旨!
陆长生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凉武军所有核心将领。
姜烈、公孙大娘、拓跋月、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薛景仙、封敖、柳明轩、姜文清、石豹。
十二个人,站在城门口,像十二座山。
陆长生穿着一身玄色便袍,腰悬凉武刀。
他没有穿铠甲,因为今天不是打仗,是接旨。
但他也没有穿官袍。
因为他不想穿。
高适策马到城门口,勒住马。
他看着陆长生,看着这个大半年前在哥舒翰府上磕头拜师的年轻人。
那时候,陆长生还只是个旅帅,凝元境武师。
现在,他是西凉郡王,武魂境大宗师,手握十万大军。
高适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翻身下马。
陆长生迎上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高适看着陆长生,陆长生也看着高适。
对视了片刻,然后陆长生抱拳:“师父。”
不是“高尚书”,不是“天使”,是“师父”。
高适伸手,拍了拍陆长生的左肩:“瘦了。”
两个字,很轻,但陆长生听得出里面的心疼。
陆长生点头:“打仗,哪有不瘦的。”
高适深吸一口气,压下眼里的泪。
他转身,指着身后那个捧着檀木盒子的宦官。
“圣旨到。”
陆长生点头:“请。”
他没有跪,没有叩首,甚至没有弯腰。
他只是转身,往城里走。
高适跟在后面。
那个捧圣旨的宦官愣了一下。
他是宫里的人,见过无数接旨的场面。
从县令到节度使,从文官到武将,每一个人接旨的时候都是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但陆长生没有跪,没有叩首,连腰都没弯。
他只是说了个“请”字,就转身走了。
宦官的心里翻涌着巨大的震惊。
他想说话,但不敢说。
因为这里是雍县,是凉武军的地盘。
城外有十万大军,城里全是陆长生的人。
他一个宦官,敢说什么?
他低着头,捧着圣旨,跟在高适后面进城。
······
雍县县衙正堂。
陆长生站在正堂中央,身后站着十二个将领。
高适站在他对面,手里捧着那个檀木盒子。
宦官站在高适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高适打开檀木盒子,从里面取出圣旨。
圣旨是明黄色的绸缎,上面绣着金龙,两端镶着玉轴。
他展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陆长生没有跪。
十二个将领也没有跪。
高适没有停顿,继续念。
“河西、陇右节度使,西凉郡王陆长生,忠勇可嘉,功勋卓着。洪福寺外大破叛军,斩首两万三千余级,雍县再破叛军,斩首两万八千余级,斩杀元婴境真君一人。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今,天下兵马各自为战,各路援军缺乏统一指挥。
郭子仪在朔方,李光弼在河东,鲁炅在南阳,张巡在睢阳。
诸将虽勇,然各自为战,难以形成合力。
朕思之再三,决意任命陆长生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筹全国战局,调动各路援军,东进收复长安,平定叛乱。”
高适的声音在正堂里回荡。
“天下兵马大元帅,位在诸王之上,总揽天下兵马。
凡大唐境内,所有军队,皆受其节制。
郭子仪、李光弼、鲁炅、张巡,及各道节度使、兵马使、防御使,皆须听其号令。
如有违抗,军法从事。”
高适念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从圣旨上移开,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
但高适看得出,他很激动。
天下兵马大元帅。
这是大唐开国以来,最高的军事统帅。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
高适继续念。
“赐天下兵马大元帅金印一枚,尚方宝剑一柄。
金印可调天下兵马,尚方宝剑可斩不服号令之将。钦此!”
高适合上圣旨,双手捧着,递给陆长生。
陆长生双手接过圣旨。
他没有跪,没有叩首,没有谢恩。
只是双手接过,然后转身,把圣旨放在身后的案上。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十二个将领同时单膝跪地。
姜烈、公孙大娘、拓跋月、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薛景仙、封敖、柳明轩、姜文清、石豹。
十二个人,十二种声音,同时响起。
“末将参见大元帅!”
声音震得正堂的屏风都在抖。
陆长生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起来。”
十二个人站起来。
他们的眼睛里全是激动。
天下兵马大元帅,他们的主帅,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号令天下了。
郭子仪、李光弼、鲁炅、张巡,那些名震天下的大将,全都要听陆长生的号令。
这是凉武军的荣耀,也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荣耀。
高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在哥舒翰府上,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天赋,值得培养。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成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他更没想到,这个圣旨,是他亲自去向李隆基请来的。
第453章 师徒夜话,朝堂惊雷
接旨仪式结束后,陆长生屏退左右。
正堂里只剩他和高适两个人。
陆长生让人搬了两把椅子,放在正堂中央。
没有案,没有茶,只有两把椅子,两个人。
高适坐下来,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长生,你知道这道圣旨,是怎么来的吗?”
陆长生摇头:“请师父明示。”
高适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说。
“你让林清婉写的奏折,是十二月十七日送出的。”
“十九日傍晚,奏折送到秦州。”
“杜甫拿到奏折,连夜进宫,把奏折递到了陛下面前。”
“陛下看完奏折,脸色铁青。”
高适睁开眼睛,看着陆长生。
“他把奏折摔在地上,指着杜甫的鼻子骂。
说你是第二个安禄山,说你挟天子以令诸侯,说你请封天下兵马大元帅,是要夺他的江山。”
陆长生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高适继续说。
“杜甫跪在地上,一句话都没说。
等陛下骂完了,他才开口。
他说,陛下,安禄山造反,是因为他手里有兵,朝廷手里没兵。
陆长生请封天下兵马大元帅,是因为他能打仗,朝廷不能打仗。
陛下要是不同意,安禄山就打进秦州了,到时候,陛下连骂人的地方都没有。”
陆长生的心震了一下。
他没想到,杜甫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在金陡关拒旨的文宗,那个写《春望》的诗人,为了他,竟然当面顶撞皇帝。
高适看着陆长生,继续说。
“陛下听完杜甫的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下旨,召七位宰相和重臣连夜入宫议事。”
“那一夜,行宫正殿里吵翻了天。”
高适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韦见素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他说,天下兵马大元帅,位在诸王之上。
陆长生已经是西凉郡王,再加大元帅,权势太重。
重到无人能制,重到威胁皇权。
他建议陛下驳回奏折,只封陆长生为陇右、河西、关内三道节度使,不能再多。”
“崔涣第二个站出来。
他说,博陵崔氏支持韦相的意见。
陆长生权势太重,对朝廷不利。
但他说完这句话,又加了一句。
他说,如果陛下执意要封,博陵崔氏也不会反对。”
陆长生冷笑。
崔涣这个老狐狸,两边都不得罪。
高适继续说。
“裴冕第三个站出来。
他说,河东裴氏支持陛下的决定。
但他也说,天下兵马大元帅,事关重大。
如果陆长生能在一个月内收复长安,裴氏愿意全力支持。
如果收复不了,裴氏建议陛下收回成命。”
陆长生心里记下了裴冕这个名字。
这个人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
高适说。
“苗晋卿第四个站出来。
他老迈昏聩,站都站不稳,说话也含糊不清。
他说,老臣以为,陆长生是忠臣,不是安禄山。
但老臣也说,权势太重,确实不妥。
建议陛下封陆长生为天下兵马副元帅,以仪王李璲为正。
正副相制,方为稳妥。”
陆长生心里冷笑。
苗晋卿这个老狐狸,比崔涣还滑头。
仪王李璲,李隆基第九子,应该是目前在世最大的儿子。
高适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第五琦第五个站出来。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
他说,国库空虚,军饷不足。
如果陆长生能在一个月内收复长安,他愿意全力筹措军饷。
如果收复不了,他也无能为力。”
陆长生点头。
第五琦是理财高手,他只认钱,不认人。
高适深吸一口气。
“第六个站出来的是房琯。”
他顿了顿,“房琯说,他支持陆长生。”
陆长生愣了一下。
房琯?
那个在朝堂上要杀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贲的房琯?
那个被他用“固本培元”四个字顶回去的房琯?
高适看着陆长生,点了点头。
“房琯说,陆长生虽然跋扈,但他能打仗。
安禄山也有十五万大军,郭子仪、李光弼、鲁炅、张巡都是能打仗的人。
但没有人统筹,各打各的。
这样打下去,十年也平不了叛乱。
需要一个统筹全局的人。
陆长生就是这个统筹全局的人。”
陆长生没想到,房琯会支持他。
那个在雍县城西被他顶回去的宰相,竟然在关键时刻站在了他这边。
高适继续说。
“第七个站出来的是我。”
“我说,陆长生是我的徒弟。
我认识他半年,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不是安禄山,安禄山要的是皇位,他要的是天下太平。
他请封天下兵马大元帅,不是为了夺权,是为了平叛。”
“我说完这些话,正殿里安静了很久。”
高适的声音变得低沉。
“陛下坐在龙椅上,他看着我们,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开口了。”
高适模仿着李隆基的声音。
“朕当了一辈子皇帝,从没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朕要是准了,天下人会怎么说朕?
说朕怕了一个边将,说朕把祖宗打下来的江山拱手送人。”
“朕要是不准,叛军打进秦州,朕连坐在这里听你们争吵的地方都没有。”
高适停了一下,看着陆长生。
“陛下说完这些话,闭上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正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然后陛下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话。”
高适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陆长生的心里。
“‘拟旨,封陆长生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
正堂里安静了。
陆长生坐在椅子上,看着高适。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李隆基妥协了,不是因为他想妥协,是因为他不得不妥协。
叛军压境,朝廷无力,天下兵马各自为战。
只有陆长生能统筹全局,只有陆长生能平定叛乱。
李隆基没有选择。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
他看着高适:“师父,辛苦你了。”
高适摇头:“不辛苦。”
他顿了顿,“长生,你知道陛下准奏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陆长生看着他。
高适说。
“我在想,从今天起,你就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了。”
“天下所有的兵马,全都要听你的号令。这个担子,很重。”
“重到你扛不住,天下就完了。”
“重到你扛得住,天下就活了。”
高适说完,站起来,走到陆长生面前。
他伸手,按在陆长生的左肩上。
“长生,为师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陆长生站起来,看着高适。
“师父,我不会让你失望。”
高适点头。
紧接着,他说出了第二件更为劲爆的消息。
第454章 玉环生了!喜得贵子
高适的手从陆长生左肩上收回去。
他退后一步,看着陆长生,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凝重,不是严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陆长生感觉到了。
他认识高适大半年,从拜师到现在,从没见过高适脸上露出这种表情。
高适是边塞诗人,是武将,是宰相。
他的脸上从来只有三种表情,写诗时的豪迈,打仗时的冷厉,当官时的沉稳。
但此刻,这三种表情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陆长生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震惊,像感慨,像难以置信。
陆长生的心跳漏了一拍。
“师父,还有事?”
高适点头。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过身,走到正堂门口。
他站在门槛前,看着院子里的天。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西边的云被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高适背对着陆长生。
“长生,为师这次来雍县,除了传旨,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陆长生必须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这件事,为师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长生看着高适的背影。
高适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激动。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师父,到底什么事?”
高适转过身,看着他。
“杨玉环生了。”
四个字,像四把刀,同时刺进陆长生的心脏。
杨玉环生了。
他的孩子,出生了。
陆长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高适看着他,继续说。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二十日,也就是昨天。”
“杨玉环在秦州陆府后院,生下了一个孩子。”
高适停了一下。
“是个儿子。”
儿子。
陆长生的心跳停了半拍,然后猛地跳起来。
他有儿子了。
他和杨玉环的儿子。
那个在香积寺的夜晚,那个他穿越到大唐后第一次双修的女人,那个在长安城里身份最尊贵的贵妃,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陆长生想笑,想喊,想冲出正堂,骑上马,一路狂奔回秦州。
他想看看那个孩子长什么样。
想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像自己,想看看他的鼻子是不是像杨玉环,想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爹来了。
但他不能。
因为高适还站在他面前。
因为高适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他的。
在高适眼里,杨玉环是李隆基的贵妃,那个孩子是李隆基的儿子。
陆长生压下心里的翻涌,看着高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长生,你听为师说完。”
“杨玉环生这个孩子,不是普通的生产。”
陆长生看着他。
高适深吸一口气。
“昨日午时,杨玉环开始阵痛。”
“李持盈亲自接生,杨玉瑶、裴柔、苏婉、柳如絮在旁协助。”
“李奎调动凌霄军,把陆府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五百精兵,刀出鞘,箭上弦,任何人不得靠近。”
陆长生听着,心跳得越来越快。
高适继续说。
“阵痛持续了半个时辰,然后羊水破了。”
“就在羊水破了的瞬间,天地异象出现了。”
陆长生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天地异象?!
高适的声音变得急促。
“秦州城上空,原本是晴空万里,忽然乌云密布。”
“不是普通的乌云,是七彩的云。”
“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陆府上空汇聚。”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云,一层叠一层,像一座倒悬的山。”
“秦州城里的百姓全跑出来了,跪在地上磕头。”
“有人说是吉兆,有人说是凶兆,有人说是神仙下凡。”
高适停了一下,看着陆长生。
“监天司的人也出来了。”
“监天正苏灵芝,那个活了一百二十岁的老家伙,他从监天司的观星台上走下来,走到陆府门外,跪在地上。”
“他跪了半个时辰,直到孩子出生。”
监天正苏灵芝,活了一百二十岁,历经高宗、武周、中宗、睿宗、玄宗五朝,从没跪过任何人。
连李隆基登基的时候,他都只是弯腰行礼。
现在,他跪在陆府门外,跪了半个时辰。
高适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孩子出生的瞬间,七彩云层裂开了。”
“一道光从云层裂缝里射下来,照在陆府后院的产房上。”
“那道光不是金色的,是混沌色的。”
“灰蒙蒙的,像天地初开时的颜色。”
“光柱持续了九息,然后消散。”
“七彩云层跟着消散,天空恢复晴朗。”
“但秦州城里的每一个人,都记住了那九息。”
陆长生的心在狂跳。
混沌色的光,那是混沌能量。
他的儿子,还没出生就引动了混沌能量。
高适看着他,眼眶红了。
“长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但他不能说。
“监天正苏灵芝从地上站起来,走进陆府。”
“他看了孩子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
高适停了一下,模仿着苏灵芝的声音。
“‘万阴归元之相,胎儿资质逆天。’”
陆长生的心猛地一跳。
万阴归元之相。
李季兰在秦州的时候就说过这四个字。
她说杨玉环腹中的胎儿汇聚了十三种不同的阴属性灵气,在他体内融合成了混沌之力,这种资质只在古籍上见过。
现在,苏灵芝也说了同样的话。
监天正,活了一百二十岁,看过无数天象,见过无数天才出世。
连他都说这是万阴归元之相。
高适继续说。
“苏灵芝说完这句话,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
“那是监天司历代相传的玉牌,用来测试新生儿的根骨和灵根。”
“他把玉牌放在孩子的额头上。”
高适的声音开始发抖。
“玉牌亮了。”
“先是赤色,然后是橙色,接着是黄色,绿色,青色,蓝色,紫色。”
“七种颜色依次亮起,最后,七色融合,变成白色。”
“刺目的白色,像太阳一样。”
高适看着陆长生,眼眶里全是泪。
“长生,七色融合,白色冲天。”
“这个孩子的根骨,是八品。”
陆长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八品根骨。
曜日级。
那是世所罕见的妖孽,一个时代难出几个。
高适还没有说完。
第455章 陛下赐名,玉环拒绝
“苏灵芝的手在发抖,他从怀里掏出第二块玉牌。”
“那是测灵根的玉牌。”
“他把玉牌放在孩子的丹田上。”
“玉牌又亮了。”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依次亮起,七色融合,变成白色。”
“刺目的白色。”
高适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长生,这个孩子的灵根,也是八品。”
“八品曜日级根骨,八品天灵根。”
“大唐立国以来,从没有过这样的天才。”
陆长生站在那里,浑身僵硬。
八品根骨,八品灵根。
他的根骨,六品玉髓骨。
他的灵根,五品单灵根。
他的悟性,六品星辰。
他的儿子,刚出生,根骨八品,灵根八品。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个孩子将来的成就,会远远超过他。
陆长生想笑,想哭,想冲回秦州,把孩子抱在怀里。
但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这里,听着高适的讲述,手指在袖子里攥成拳头。
高适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
“长生,为师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事。”
“八品根骨,八品灵根,万阴归元之相,天地异象。”
“这个孩子,不是凡人。”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
他看着高适,声音很平静。
“师父,孩子叫什么名字?”
高适擦了擦眼泪。
“陛下给他赐了名。”
陆长生的心一紧。
李隆基赐了名?
高适说。
“陛下知道杨玉环生了儿子,大喜过望。”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封这个孩子为荣王。”
“然后他给孩子赐名,叫李……”
高适的话还没说完,陆长生就打断了他。
“叫李什么?”
高适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陛下赐名李瑄。”
“但杨玉环拒绝了。”
陆长生的心跳停了。
杨玉环拒绝了皇帝的赐名?
高适点头。
“杨玉环抱着孩子,当着陛下派来的宦官的面,说了一句话。”
高适模仿着杨玉环的声音。
“妾身已被废为庶人,不再是贵妃。这个孩子,不是龙种,不能姓李。”
陆长生的心震了一下。
杨玉环说这个孩子不是龙种。
她在当着宦官的面,否认这个孩子是李隆基的儿子。
高适继续说。
“宦官大惊失色,问她孩子该姓什么。”
“杨玉环说,孩子跟她姓,姓杨。”
“宦官吓得跪在地上磕头。”
“他说,娘娘,这不合规矩。”
“杨玉环说,她已经被废了,没有规矩。”
“宦官不敢再说话,连夜赶回行宫,向陛下禀报。”
高适看着陆长生,眼里全是震惊。
“长生,杨玉环疯了。”
“她拒绝陛下的赐名,让孩子跟她姓杨。”
“这是大不敬,是死罪。”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在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杨玉环没有疯,她是在保护孩子。
如果孩子姓李,就是李隆基的儿子,就是皇子。
皇子身份尊贵,但也是众矢之的。
李隆基的儿子们会怎么想?朝堂上的大臣们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想?
一个被废的贵妃,生下一个八品根骨和灵根的儿子。
这个孩子要是姓李,就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李俶、李系、李倓、李璘,那些皇子皇孙,会放过他吗?
不会。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这个孩子。
杨玉环让孩子跟她姓杨,就是告诉所有人,这个孩子不是龙种,跟皇位没有关系。
她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们的儿子。
陆长生的喉咙发紧。
杨玉环,那个在香积寺里身中奇毒的女人,那个在马嵬驿被他从禁军刀下抢出来的女人,那个在秦州陆府后院里挺着大肚子等他的女人。
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高适看着他,叹了口气。
“陛下听完宦官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随她去吧。”
陆长生没有说话。
······
高适继续说。
“但朝堂上吵翻天了。”
“韦见素说,杨玉环大不敬,应该赐死。”
“崔涣说,孩子是无辜的,不能因为母亲的过错受牵连。”
“裴冕说,这件事应该由陛下圣断。”
“苗晋卿老迈昏聩,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第五琦说,他不管这些,他只管筹钱。”
“房琯说,杨玉环虽然被废,但她毕竟是贵妃,孩子不管姓什么,都是皇家血脉。”
高适看着陆长生。
“房琯这句话,让朝堂上炸了锅。”
“有人说孩子是龙种,有人说孩子不是。”
“有人害怕杨玉环重返皇宫,为杨国忠报仇。”
“有人说这个孩子八品根骨八品灵根,是大唐中兴的希望。”
“吵到最后,陛下拍案而起。”
高适模仿着李隆基的声音。
“朕说了,随她去。谁再敢多言,斩!”
高适说完,看着陆长生。
“朝堂上的争论,就这样被陛下压下去了。”
“但为师知道,这件事没完。”
“那些人不说话了,不代表他们不记恨。”
“他们在等,等一个机会。”
陆长生点头。
他知道。
韦见素恨他入骨,崔涣是墙头草,裴冕见风使舵,苗晋卿老奸巨猾。
这些人现在不说话,是因为李隆基拍了桌子。
但李隆基能拍一次桌子,不能次次拍桌子。
总有一天,他们会找到机会,对杨玉环和孩子下手。
他必须尽快收复长安,尽快平定叛乱,尽快把权力牢牢握在手里。
只有他手握天下兵马,只有他坐稳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置,只有他让所有人都不敢动他。
他的女人,他的儿子,才能安全。
高适看着他:“长生,为师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陆长生看着他。
“师父请说。”
高适盯着他的眼睛。
“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正堂里的空气凝固了。
陆长生看着高适,高适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高适的眼睛里有疑惑,有不安,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长生知道,高适在怀疑。
杨玉环拒绝让孩子姓李,让他姓杨。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不正常。
一个女人,为什么要拒绝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子?
除非她知道,这个孩子不是皇子。
除非她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高适是聪明人,他当然会怀疑。
第456章 惊世托付,赐名杨过
陆长生看着他:“师父,你信我吗?”
高适没有说话。
陆长生继续说:“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但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师父,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陆长生的声音很沉,“我陆长生,绝不会做对不起师父的事。”
高适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为师信你。”
陆长生心里松了一口气。
高适信他,不是因为他说的话,是因为他做的事。
从金陡关到雍县,他每一仗都冲在最前面,每一仗都拼尽全力。
他没有辜负过高适的期望,一次都没有。
高适信他,是信他这个人。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看着高适:“师父,我想求你一件事。”
高适看着他:“你说。”
陆长生的声音很轻:“回秦州后,好好教导这个孩子。”
高适愣了一下,不知道陆长生此言何意。
陆长生继续说。
“他八品根骨,八品灵根,万阴归元之相。这样的天赋,如果不好好教导,就浪费了。”
“师父是着书境文宗,是边塞诗人,是武部尚书。文道、武道、兵法,师父都能教他。”
“我想请师父,当他的启蒙老师。”
高适看着他,眼眶又红了:“长生,这个孩子……”
陆长生打断他。
“师父,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他都是大唐的未来。”
“八品根骨,八品灵根,这样的天才,几百年才出一个。”
“如果他能成才,大唐就有了希望。”
高适沉默了,他看着陆长生,然后他点头:“好,为师答应你。”
陆长生抱拳,深深一揖:“谢师父。”
高适扶起他:“不用谢,为师也是为了大唐。”
陆长生直起身,看着高适:“师父,孩子叫什么名字?”
高适愣了一下:“杨玉环还没给他起名。”
陆长生点头,他想了想,然后开口:“叫杨过。”
高适愣住了:“杨过?”
陆长生点头。
“过,过错。”
“这个孩子生下来就不被世人接受。”
“他的母亲被废,他的身份存疑,他的天赋被人嫉妒。”
“他一出生,就背负了太多不属于他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不是他的错。”
“我想让他知道,他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世道。”
高适听着,眼眶又红了:“杨过,过错,好名字。”
陆长生看着他:“师父,你回去后,告诉杨玉环,就说这个名字是我起的。”
高适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陆长生要给杨玉环的孩子起名。
他没有问陆长生和杨玉环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陆长生看着高适,心情复杂。
高适是他的师父,教他文道,教他兵法,教他做人。
高适是武部尚书,是宰相,是李隆基的臣子。
但此刻,高适站在他面前,没有追问,没有逼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这份信任,陆长生记在心里。
高适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陆长生:“长生,为师在秦州,等你回来。”
陆长生点头:“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回去。”
高适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
正堂里只剩陆长生一个人。
他站在正堂中央,看着高适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他的儿子,叫杨过。
杨过,不是李过,不是陆过,是杨过。
这个名字,是他前世最喜欢的武侠小说里的主角。
杨过,一生坎坷,一生不屈,一生都在跟命运抗争。
他的儿子,也会是这样的人吗?
陆长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这个孩子将来走什么样的路,他都会站在他身后。
因为他是他的父亲。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
他转身,走出正堂。
院子里,拓跋月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赤红色的窄袖胡服,双臂抱胸,靠在廊柱上。
她看见陆长生出来,直起身:“谈完了?”
陆长生点头。
拓跋月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高适跟你说什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
陆长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杨玉环生了。”
拓跋月的身体僵了一下。
“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
拓跋月沉默了。
她看着陆长生,琥珀色的眼睛里,火焰在燃烧。
不是怒火,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恭喜。”
两个字,很轻,但陆长生听得出里面的复杂。
陆长生看着她:“月。”
拓跋月看着他。
陆长生说:“那个孩子,叫杨过。”
拓跋月愣了一下:“杨过?”
陆长生点头:“过错。”
拓跋月沉默了。
她看着陆长生,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心的笑。
“好名字。”
陆长生看着她。
拓跋月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等打完了仗,带我去看看他。”
陆长生点头:“好。”
拓跋月转身,消失在院门外。
······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二十二日,雍县县衙正堂。
卯时刚过,天还没亮透,正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正堂中央摆着一张檀木长案,案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天下兵马大元帅金印,拳头大小,纯金铸造,印钮是一条盘龙,龙首高昂,龙目圆睁。
右边是尚方宝剑,剑身四尺,剑鞘镶着七颗宝石,剑柄上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两样东西安安静静放在案上,
但每一个走进正堂的人看见它们,脚步都慢了半拍。
姜烈第一个进来,他扛着铁锄,眯着眼睛,走到案前站定。
他盯着那枚金印看了三息,然后咧嘴一笑:“这玩意儿,比哥舒翰的节度使印沉多了。”
说完扛着锄头站到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公孙大娘跟在后面,腰悬白露剑,走到案前停了一瞬,目光在金印上掠过,什么都没说,站到姜烈旁边。
拓跋月第三个进来,双臂抱胸,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尚方宝剑看了很久。
她伸手想摸剑鞘上的宝石,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站到公孙大娘旁边。
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依次走进来,四个军使看见案上的金印和尚方宝剑,全都愣了一瞬。
石虎张了张嘴想说话,被高震拉住了。
四个人站到右手边,依次排开。
封敖走进来,他在凉州见过节度使印,在长安见过皇帝玉玺,但从没见过天下兵马大元帅印。
他盯着金印看了五息,深吸一口气,站到石虎旁边。
薛景仙走进来,他看见案上的金印,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礼,然后站起来,站到封敖旁边。
柳明轩、姜文清、石豹依次走进来,三个人都是幕府高官,看见金印和尚方宝剑的反应各不相同。
柳明轩微微点头,姜文清目光凝重,石豹眼睛亮了。
三人站到左手边靠后的位置。
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赵清璃六个女人,也依次走进来。
她们没有站到武将队列里,而是站在正堂左侧的廊柱旁。
六个人六种风姿,站成一排,像六把不同样式的剑。
第457章 满堂悍将,一月长安
高适最后一个进来,他穿着紫色官袍,腰系金鱼袋,头戴进贤冠。
他走到案前,看了一眼金印和尚方宝剑,又看了一眼站在正堂中央的陆长生,然后站到右手边最靠前的位置。
他是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论品级是在场最高的。
陆长生站在案后,穿着一身玄色便袍,腰悬凉武刀。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
李晟还没到。
李晟是昨天半夜从大散关赶来的,他接到陆长生的军令时正在整编忠武军。
忠武军是大散关守军扩编而成,原定编制一万人,
但他募兵的时候关中百姓蜂拥而至,实际募到了一万五千人。
他把多余的人编成预备队驻守大散关,带着一万主力星夜兼程赶来雍县。
卯时二刻,正堂外的院子里传来马蹄声。
马蹄声很急,从远到近,然后停在院门外。
脚步声响起,沉重而急促,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急切。
正堂的门被推开了。
李晟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明光铠,铠甲上全是泥点子和汗渍。
他的呼吸很乱,胸口剧烈起伏,手里还攥着马鞭。
他赶了一夜的路。
李晟迈进正堂,第一眼看见的是陆长生,第二眼看见的是案上的金印和宝剑。
他的脚步停了。
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僵在门槛里。
他盯着那枚金印,眼珠子一动不动。
一息,两息,三息。
四息,五息,六息。
七息,八息,九息。
十息。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李晟,李晟只看着那枚金印。
他手里的马鞭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李晟单膝跪地。
铠甲撞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很闷,像一声闷雷。
“末将打了十年仗,从没见过这枚印。”
他见过哥舒翰的河西、陇右节度使印,两枚金印,一枚管河西,一枚管陇右。
他见过王忠嗣的四镇节度使印,朔方、河东、河西、陇右,四枚金印摆在一起,那是大唐开国以来最大的军权。
他从没见过天下兵马大元帅印。
这枚印,只在武德年间出现过一次,那是高祖李渊起兵时自封的。
贞观以后,这枚印就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一百多年了!
李晟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陆长生:“王爷,这枚印,是真的?”
陆长生看着他,点了点头:“真的。”
李晟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想起自己守大散关的那三天三夜,五千守军死得差不多了,箭射光了,粮吃光了,城墙塌了三十丈。
他站在缺口里,一刀一刀砍,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陆长生来了,四万凉武军,急行军杀进大散关,把他从死人堆里拉出来。
后来他听说陆长生在洪福寺大破李归仁,在雍县城西斩杀元婴真君。
他以为这就是陆长生的极限了。
现在他才知道,不是。
陆长生成了天下兵马大元帅。
李晟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马鞭,站起来,走到右手边最末位,站定。
他的铠甲上还在往下掉泥渣,但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像一杆枪。
陆长生看着他:“忠武军到哪了?”
昨日被封天下兵马大元帅后,他就传令李晟,率军前来汇合。
李晟抱拳:“回大帅,忠武军一万主力已在雍县城南三里扎营,末将先行赶来参会。”
陆长生点头:“好。”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凉武军高官:姜烈、柳明轩、石豹、姜文清。
凉武军幕僚: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赵清璃。
凉武军将领: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
河西军:封敖。
赤焰军:拓跋月。
宣武军:薛景仙。
忠武军:李晟。
高适暂未离去,以武部尚书身份列席。
······
陆长生开口:“今日军议,只议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如何在一个月内,收复长安。”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
一个月,收复长安。
长安是大唐的国都,是天下人心之所向。
谁占了长安,谁就占了正统。
安禄山占了长安,天下震荡。
陆长生要在一个月内拿回来?!
高适看着陆长生,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一个月收复长安,就算哥舒翰手握二十万大军都不敢说这种话。
但高适没有开口质疑,因为他知道,陆长生从来不说做不到的事。
陆长生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转身走到正堂左侧的墙壁前。
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麻布,麻布用绳子系在房梁上,垂下来遮住了整面墙。
他抓住麻布的一角,用力一扯,麻布落下来。
正堂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墙上是一面巨型舆图,囊括了整个大唐的疆域。
东到辽东,西到安西,北到回纥,南到交趾。
舆图是用几十张羊皮拼接而成的,每一张羊皮上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六种颜色的标记。
红色标记,标注的是叛军占据的城池和兵力部署。
黑色标记,标注的是唐军占据的城池和兵力部署。
绿色标记,标注的是粮草囤积点。
黄色标记,标注的是关隘和渡口。
蓝色标记,标注的是各路大军的行军路线。
紫色标记,标注的是敌军主帅的位置。
舆图上,红色标记密密麻麻,从范阳一直延伸到洛阳,从洛阳延伸到长安,像一片血色的海洋。
黑色标记稀稀拉拉,散落在西北、西南、江淮、荆楚四个角落,像大海里的几座孤岛。
石虎第一个出声:“他娘的,叛军占了这么多地方?”
高震盯着舆图上的红色标记,手指在数。
河北全境,全是红的。河东大半,全是红的。河南大半,全是红的。关中大部,全是红的。
他数到一半不数了,因为太多了。
苏武的眼睛盯着舆图上的黑色标记。
陇右、河西是黑的,朔方是黑的,太原是黑的,南阳是黑的,睢阳是黑的,襄阳是黑的,江淮是黑的。
这些黑色的点散落在红色的海洋里,像几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
李文谦盯着舆图上的数字,每一座城池旁边都标注了守军兵力、粮草存量、箭矢余量。
南阳城旁边写着:鲁炅,一万两千人,粮草够二十天。
睢阳城旁边写着:张巡、许远,六千八百人,粮草将尽。
封敖盯着舆图上的南阳位置,武令珣两万人,毕思琛一万五千人,田承嗣一万八千人。
三部合计五万三千人,把南阳围得水泄不通。
薛景仙盯着睢阳,张巡六千八百人,尹子奇十三万大军。
六千八对十三万,他在雍县守了十五天,一万对五万,后来增加到八万,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张巡守了多久了?
舆图上写着:十月至今,已逾两月。
第458章 南方战线,三道令箭
高适站在舆图前,盯着南阳城旁边的数字,粮草够二十天。
他又盯着睢阳城旁边的数字,粮草将尽。
这些情报是他不知道的,朝廷的兵部都没有这么详细的情报。
他转头看着陆长生:“长生,这些数字,哪来的?”
陆长生看着他:“斥候花了两个月,死了三百多人,换来的。”
高适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三百多个斥候,死在叛军占领区,死在冰天雪地里,换来了这张舆图。
这张舆图上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用命换来的。
陆长生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南方战线的三个点上。
南阳,睢阳,襄阳。
“南方三条线,全是死线。”
手指点在南阳:“鲁炅,一万两千残兵,被武令珣、毕思琛、田承嗣三部五万三千人围困。
粮草只够二十天,箭矢八万支。他在南阳守了两个月,打退叛军四十多次攻城。
他的兵已经打残了,能站着的不到八千人。”
手指移到睢阳:“张巡、许远,六千八百守军,对抗尹子奇十三万大军。
箭矢将尽,粮草将尽,已经在杀马充饥。
他们在睢阳守了两个月,打退叛军上百次攻城。
城墙塌了修,修了塌,城里的房子拆光了,木头全用来修城墙了。”
手指移到襄阳:“襄阳太守李瑀,两万守军,面对田承嗣偏师一万八千人威胁。
他是宗室,胆小如鼠,不敢出兵。
南阳和睢阳打得血流成河,他在襄阳按兵不动。”
陆长生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南阳和睢阳,只要有一个失守,叛军就能长驱直入荆楚、江淮。
江淮是大唐最后的粮仓和钱袋子。”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武令珣,毕思琛,田承嗣,这三个人都是安禄山麾下的猛将。
武令珣是河南节度使,毕思琛是颍川郡守将,田承嗣是南阳道行营兵马使。
三个人五万三千大军,围一个一万两千残兵守的南阳,围了两个月没打下来。
不是他们不能打,是鲁炅太能守了。
当然,更能守的是张巡!
尹子奇,十三万大军。张巡,六千八百人。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六千八对十三万,一比二十。
张巡是怎么守住的?苏武等人根本想不出来。
······
陆长生的手指从襄阳移到南阳,再从南阳移到睢阳。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南阳到襄阳,从襄阳到睢阳,从睢阳到江淮。
这条线仿佛是大唐最后的生命线。
“第一道令。”
他拿起案上的一支令箭,令箭是赤红色的,上面刻着“天下兵马大元帅”七个字。
“命鲁炅放弃南阳,率部向襄阳突围。”
正堂里瞬间炸了锅。
石虎第一个站出来:“大帅,南阳是中原重镇,放弃等于把整个南阳盆地拱手送人!”
高震也站出来了:“大帅,鲁炅守了两个月,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让他放弃,那些死去的兄弟怎么交代?”
苏武、李文谦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睛里全是不解。
薛景仙站出来了,他的声音很沉:“大帅,末将守过雍县,知道守城的滋味。
鲁炅守了两个月,他的兵已经打残了。
再守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与其死守,不如保存实力。”
他顿了顿,“末将支持大帅的决定。”
封敖站出来:“末将也支持。”
拓跋月琥珀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但她点了点头。
公孙大娘按着剑柄,微微点头。
姜烈眯着眼睛,扛着铁锄,说了一个字:“行。”
高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发现支持陆长生的人比反对的多,不是因为陆长生的官位高,是因为陆长生的决策对。
鲁炅的兵已经打残了,再守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保存实力,将来才能反攻。
这个道理,懂打仗的人都明白。
陆长生看着石虎和高震,声音很平:“南阳可以丢,鲁炅不能死。
他那一万两千老兵,是朝廷在山南东道最后的野战力量。
保住了他们,将来才能反攻。”
石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高震沉默了片刻,抱拳:“末将明白了。”
陆长生继续说:“鲁炅突围后,与襄阳李瑀合兵一处,总兵力三万五千人,固守襄阳。
襄阳是荆楚门户,守住襄阳,就守住了江淮的西大门。”
······
他拿起第二支令箭:“第二道令。
命贺兰进明、许叔冀,驰援睢阳。
贺兰进明是河南节度使,驻临淮,拥兵两万。
许叔冀是平卢节度使,驻彭城,拥兵一万五千。
两部合计三万五千人,即刻北上,解睢阳之围。”
正堂里又安静了。
贺兰进明,河南节度使,
那个世界历史上,张巡派南霁云突围求援,到了临淮,贺兰进明拥兵不救,还想留下南霁云。
南霁云断指明志,含恨而去。
许叔冀,平卢节度使,驻彭城,同样拥兵不救。
陆长生知道这段历史。
但他更知道,贺兰进明和许叔冀不救睢阳,
是因为没有统一的指挥,因为李隆基和李亨两个皇权中心之间的争斗。
他们不服张巡,不服许远,不服任何人。
但他们不敢不服天下兵马大元帅。
······
陆长生拿起第三支令箭:“第三道令,命颜真卿为江淮兵马使,统筹负责南方战线。”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颜真卿在河北举义,九郡响应,聚兵五万。
史思明攻常山,颜杲卿死守,城破被俘,押送洛阳,被安禄山杀害。
颜真卿兵败,退往江淮。
但他没有放弃,他在江淮重新募兵,联络义军,已经聚兵两万。”
陆长生的声音很沉:“颜真卿是着书境文宗。他的字,能当兵器用。
他的人,比他的字还硬。南方战线交给他,我放心。”
正堂里没有人说话。
颜真卿,那个在河北举义的老文宗,堂兄颜杲卿被安禄山杀了,他退往江淮,从头再来。
这样的人,确实值得托付。
陆长生转身,走到案前。
他拿起那枚天下兵马大元帅金印。
金印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印钮上的盘龙栩栩如生,龙目圆睁,像活的一样。
陆长生把金印按在令箭上。
金印落下的声音很轻,但正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传令鲁炅、李瑀、贺兰进明、许叔冀、颜真卿。此令加盖大元帅印,如皇帝亲临。”
陆长生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有违令者,尚方宝剑斩之。”
正堂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加盖大元帅印的令箭,如皇帝亲临。违令者,尚方宝剑斩之。
这是大唐立国以来,最高的军令!
第459章 北方危局,两线血战
天下兵马大元帅印,尚方宝剑,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大唐最高的军权。
陆长生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任何不服号令的将领。
不管对方是节度使还是郡王,不管对方是宗室还是老将。
薛景仙盯着案上的金印和宝剑,发现金印的印钮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那道裂纹很旧,不是新磕的。
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说:武德年间,高祖李渊用这枚印的时候,有一次发怒把印摔在地上,印钮磕出了一道裂纹。从那以后,这枚印就再也没拿出来过。
一百多年了,现在,这枚印摆在陆长生的案上!
薛景仙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遵令。”
封敖单膝跪地:“末将遵令。”
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李晟同时单膝跪地,齐声道:“末将遵令。”
姜烈扛着铁锄,没有跪,但他抱了抱拳。
公孙大娘按着剑柄,微微低头。
七个幕僚女人同时弯腰行礼。
高适站在那里,看着陆长生。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像骄傲,像感慨,又像一丝隐隐的担忧。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徒弟,手握天下兵马大元帅金印,号令天下。
陆长生把金印放回案上。
······
他的手指从南方战线移开,点在舆图北方的位置。
正堂里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北方战线的红色标记比南方更密。
范阳是叛军老巢,粮草充足,城池坚固。
河东道大半沦陷,崔乾佑率四万精锐横扫河东,从潞州一路打到晋州,兵锋直指河中。
太原被围,李光弼手里只有不满万的残兵。
陆长生盯着舆图上的太原城,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李光弼守太原,以不满万人抵御史思明十万大军。
用地道战,用石炮,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战术,硬生生把史思明拖垮了。
那是安史之乱中最经典的守城战之一。
那个世界唐军本来在河北追着史思明打,只不过后来李亨在灵武即位,召郭子仪率主力西进勤王。
朔方军一走,河北空虚,史思明立刻反扑,把颜真卿辛苦打下来的九个郡全部夺了回去。
唐军在河北的优势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这就是两个皇权中心的恶果。
李亨要夺位,必须掌握兵权。
他召郭子仪西进,名义上是护卫新君,实际上是夺李隆基的军权。
郭子仪不得不从,因为他是臣子。
朔方军西进,河北空虚,史思明乘虚而入,颜真卿孤掌难鸣。
大好局面,就这么毁了。
陆长生的手指在太原和朔方之间来回移动。
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李亨被废,押在秦州。
李隆基虽在秦州,但军权在他手里。
天下只有一个朝廷,只有一个权力中心。
郭子仪不用西进勤王,朔方军可以留在前线继续作战。
这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机会。
陆长生转身,看着正堂里的将领们。
“郭子仪现在在哪?”
高适站出来:“朔方军主力六万人,驻守朔方与长安之间的邠州、宁州一线。”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邠州位置。
“郭子仪得知长安失守后,率主力回撤,在邠州一线构筑防线,挡住了叛军向朔方进攻的通道。”
“他留下部分兵力驻守朔方,主力全部压在邠州、宁州一带。”
陆长生点头。
郭子仪这么做,是对的。
邠州是朔方与长安之间的咽喉。
守住邠州,就守住了朔方的大门。
朔方是朝廷在西北的根据地,陇右的侧翼。
“李光弼呢?”
高适手指点在太原:“李光弼率不满万人守太原。史思明从范阳率十万主力西进,正在猛攻太原。”
“李光弼的兵,一部分是朔方军留下的,一部分是太原本地的团结兵。装备差,粮草不足,但士气很高。”
陆长生盯着太原城的位置。
不满万人对十万,一比十的兵力差距。
但李光弼守住了。
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他守了太原四十多天,硬是把史思明拖垮了。
这个人,是天生的守将。
陆长生心里对李光弼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李光弼,契丹族,他爹是契丹酋长。
开元年间投唐,从底层一步步打上来。
他不是那种猛冲猛打的将领,他是那种算无遗策的统帅。
每一仗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仗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史思明在河北被他打得灰头土脸,在太原又被他拖得寸步难行。
安禄山麾下猛将如云,但真正能让李光弼吃亏的,一个都没有。
“崔乾佑呢?”
高适手指点在河东道南部:“崔乾佑率四万精锐,从洛阳北上,横扫河东。”
“他连破潞州、泽州、晋州、绛州,兵锋直指河中。河东唐军溃不成军。”
陆长生盯着河东道南部那一片红色标记。
崔乾佑,这个人他打过交道。
灵宝之战,哥舒翰二十万大军就是被崔乾佑两万人击溃的。
那一仗,崔乾佑用伏兵,用火攻,用地形,把哥舒翰的二十万人打得全军覆没。
安禄山麾下最能打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安守忠,善打硬仗,正面碾压。
另一个就是崔乾佑,善打巧仗,奇正相生。
安守忠在雍县城西被他打败了,退守武功县。
崔乾佑还在河东势如破竹。
这个人必须扼制住,否则他一旦从河东渡过黄河,就能直插关中腹地,从侧翼威胁长安。
陆长生转身,走到案前。
他拿起第四支令箭。
令箭是赤红色的,上面刻着“天下兵马大元帅”七个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支令箭。
“第一道令。”
陆长生的声音很平。
“命郭子仪率朔方军主力六万人,即刻从邠州南下,进攻河东南部地区。”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高适的脸色变了。
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全都愣住了。
郭子仪在邠州是防守,是挡住叛军西进朔方的路。
现在陆长生让他南下进攻河东,等于放弃邠州防线。
万一叛军乘虚而入,朔方就完了。
高适站出来:“长生,郭子仪南下河东,邠州防线就空了。
安守忠虽然退守武功,但他还有五万多人。
他要是乘虚北上,朔方危矣。”
陆长生看着他:“师父,安守忠不会北上。”
高适愣住了。
第460章 十军会师,长安震动
陆长生继续说:“安守忠新败,士气低落,粮草不济。
他退守武功,是在等长安的援军和粮草。”
“他至少要休整一个月,才能恢复战力。这一个月,郭子仪必须在河东打出局面。”
陆长生的手指点在河东道南部。
“崔乾佑四万人横扫河东,唐军溃不成军。如果没人牵制他,他会一直打到河中。”
“河中一失,他就能从龙门渡过黄河,直插关中腹地。”
“到时候,我们东进收复长安,崔乾佑从侧翼杀出来,我们就会腹背受敌。”
陆长生的声音冷下来。
“所以,郭子仪必须南下河东。不是让他去送死,是让他去牵制崔乾佑。”
“朔方军六万人,崔乾佑四万人。郭子仪兵力占优,这一仗,他能打。”
高适沉默了。
他听懂了陆长生的意思。
邠州防线可以放弃,因为安守忠短期内不会北上。
但河东必须牵制,因为崔乾佑太能打了。
让他横扫河东,后果不堪设想。
石虎站出来:“大帅,郭子仪南下河东,万一崔乾佑不理他,怎么办?”
陆长生看着他:“崔乾佑不会不理郭子仪。”
石虎愣住了。
陆长生继续说:“崔乾佑是安禄山麾下最能打的将领之一。
他很清楚,郭子仪的六万朔方军是主力。”
“他要是放任郭子仪在河东活动,朔方军随时可以切断他的粮道,抄他的后路。”
“崔乾佑不会犯这种错误,他一定会回师迎战郭子仪。”
陆长生的声音很笃定。
“郭子仪南下河东,崔乾佑必回师。两人在河东缠斗,谁都抽不出手来干涉关中战场。”
“这就是我的目的。”
正堂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陆长生的话。
高适看着陆长生,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他想起在哥舒翰府上,陆长生第一次分析天下大势的时候。
那时候,陆长生说安禄山必反,说潼关必破,说长安必失。
他当时不信,后来全应验了。
现在陆长生说,郭子仪南下河东,崔乾佑必回师。
他信了。
封敖站出来:“大帅,末将有一事不明。”
陆长生看着他:“说。”
封敖道:“郭子仪南下河东,谁来守邠州?”
陆长生看着他:“不需要守。”
封敖愣住了。
陆长生继续说:“安守忠不会北上。就算他北上,我们东进长安的速度会比他快。”
“等我们拿下长安,安守忠就是瓮中之鳖。”
封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听懂了陆长生的意思。
陆长生不是在防守,是在进攻。
他不是在守地盘,是在抢时间。
谁先拿下长安,谁就赢了。
薛景仙单膝跪地:“末将支持大帅的决定。末将守过雍县,知道守城的滋味。
安守忠新败,士气崩溃,一个月内绝不敢北上。
这一个月,足够郭子仪在河东打出局面。”
李晟也单膝跪地:“末将也支持。末将知道崔乾佑的厉害。
这个人太能打了,必须有人牵制他。郭子仪是最合适的人选。”
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齐声道:“末将支持。”
姜烈扛着铁锄,点了点头:“行。”
公孙大娘按着剑柄,微微点头。
拓跋月双臂抱胸,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她没有说话,但她点了点头。
高适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猛将。
这些人,随便一个放在别的军队里,都是主将级别的。
但在陆长生面前,他们全都心甘情愿听令。
不是陆长生的官位高,是陆长生每一步都算得比他们远。
······
陆长生把金印按在令箭上。
金印落下的声音很轻,但正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传令郭子仪,率朔方军主力六万人,即刻挥军河东,进攻崔乾佑侧后。”
“告诉他,不用跟崔乾佑决战。牵制住他,不让他抽出手来干涉关中战场,就是大功一件。”
陆长生的声音很平。
“加盖大元帅印,如皇帝亲临。违令者,尚方宝剑斩之。”
石豹接过令箭,转身走出正堂。
陆长生拿起第五支令箭。
“第二道令。命李光弼固守太原,拖住史思明十万大军。”
他看着舆图上的太原城。
“告诉李光弼,太原不能丢。
太原是河东的北大门,丢了太原,史思明就能长驱直入,与崔乾佑会师。”
“他守太原,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整个河东战局。”
陆长生的声音很沉。
“他在太原多守一天,郭子仪在河东就多一天时间。
郭子仪在河东多打一天,崔乾佑就多一天无法东进。”
“崔乾佑无法东进,我们收复长安就少一个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
“告诉他,守住了太原,他就是河东之盾。郭子仪是河东之矛。矛和盾配合,河东可定。”
陆长生把金印按在令箭上。
“加盖大元帅印,如皇帝亲临。违令者,尚方宝剑斩之。”
柳明轩接过令箭,转身走出正堂。
······
陆长生转身,重新看着舆图。
北方战线部署完毕。
郭子仪南下河东,牵制崔乾佑。
李光弼固守太原,拖住史思明。
这两步棋走完,河东战场就会陷入僵局。
崔乾佑被郭子仪牵制,史思明被李光弼拖住。
两个人谁都抽不出手来干涉关中战场。
关中战场,就只剩安守忠那五万残兵。
还有长安城里的孙孝哲、安神威、张通晤。
陆长生的手指点在长安城上。
长安,大唐的国都,天下人心之所向。
安禄山占了长安,天下震荡。
他要在一个月内,把长安拿回来。
······
陆长生拿起第六支令箭。
“第三道令。命周彪率玄武军一万人,即刻从大震关赶来雍县会师。”
高适愣了一下。
玄武军是凉武军驻守大震关的部队。
大震关是关中入陇右的咽喉,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调走玄武军,大震关就只剩普通守军了。
高适想说话,但陆长生先开口了。
“大震关暂时安全,叛军短期内无力西进。”
“我们要在一个月内收复长安,需要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兵力。”
“玄武军一万人,必须来。”
陆长生把金印按在令箭上。
“传令周彪,率玄武军全军,三日内赶到雍县。”
姜文清接过令箭,转身走出正堂。
陆长生继续说:“玄武军抵达后,雍县将集结十军。
青龙军、白虎军、朱雀军、麒麟军、赤焰军、大斗军、赤水军、宣武军、忠武军、玄武军。”
他顿了顿,“一个月,练兵,整军,备战。”
“一个月后,兵发长安。”
正堂里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
一个月后,兵发长安。
第461章 七令杀伐!血铸长安
陆长生拿起第七支令箭。
“第四道令,命户部侍郎第五琦,调送粮草百万石至扶风。”
他看着舆图上的扶风城。
“扶风是关中粮草中转站。
薛景仙守扶风的时候,城里的粮仓被叛军烧了大半。现在要从后方调粮。”
“第五琦在江淮推行榷盐法,筹措了大量军饷。这笔粮草,让他从江淮调。”
“告诉他,一个月内,粮草必须到扶风。不到,他提头来见。”
陆长生把金印按在令箭上。
“加盖大元帅印,违令者,尚方宝剑斩之。”
苏渺渺接过令箭,转身走出正厅。
七道令箭,全部发出。
正堂里安静下来。
陆长生站在舆图前,看着那面用三百多个斥候的命换来的舆图。
南方战线,鲁炅突围襄阳,贺兰进明、许叔冀驰援睢阳,颜真卿统筹全局。
北方战线,郭子仪南下河东牵制崔乾佑,李光弼死守太原拖住史思明。
关中战场,十军集结雍县,一个月后兵发长安。
天下兵马,全部动起来了。
······
高适站在正堂里,看着陆长生。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荡那七道令箭的内容。
七道令箭,每一道都精准地打在最关键的环节上。
高适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他是武部尚书,是大唐的宰相。
但他从没想过,天下战局可以这样统筹。
南阳、睢阳、襄阳、河东、太原、朔方、关中。
七条战线,七个节点。
陆长生用七道令箭,把它们全部串起来了。
这不是一个节度使的视野,这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视野。
石虎站在武将队列里,他不懂什么战略,不懂什么全局。
他只记得一件事。
陆长生说,一个月后,兵发长安。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打过长安。
那是大唐的国都,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他要去把长安拿回来。
高震站在石虎旁边,他的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十军,一个月练兵。
凉武军的老兵带新兵,陇右老兵带汉中新兵。
一个月后,这支军队会变成什么样?
苏武和李文谦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军使,都知道十军联合作战的难度。
青龙军重骑冲锋,白虎军陌刀推进,朱雀军轻骑袭扰,麒麟军弓骑远程。
赤焰军胡骑冲阵,大斗军河西步卒,赤水军边军老兵。
宣武军守城转攻城,忠武军新编初成,玄武军刀盾重甲。
十种不同的兵种,十种不同的战法。
要把它们捏合在一起,形成合力,太难了。
但他们相信陆长生能行。
因为他从来不说做不到的事。
薛景仙盯着舆图上的扶风城。
第五琦调粮百万石至扶风。
他在扶风守了那么久,知道扶风的粮仓有多大。
百万石粮草,够十万大军吃三个月。
第五琦能不能在一个月内筹措这么多粮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陆长生说了“不到提头来见”,第五琦就一定会拼命筹措。
因为陆长生的令箭上盖着天下兵马大元帅印。
违令者,尚方宝剑斩之。
李晟站在武将最末位,他的忠武军是新编的。
一万五千人,大部分是新兵。
一个月练兵,够不够?
不够也得够。
因为陆长生说了,一个月后兵发长安。
封敖站在河西军的位置,他的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河西军两万人,大斗军和赤水军。
这两支军队是河西边军的老底子,打过硬仗,见过血。
但他们的装备不如凉武军。
明光铠是旧的,陌刀是旧的,弓弩是旧的。
他要在一个月内,给河西军全部换装。
姜烈扛着铁锄,眯着眼睛。
南阳、睢阳、襄阳、河东、太原、朔方、关中。
七个地方,七条战线。
陆长生坐在雍县县衙的正堂里,用七道令箭,把天下兵马全部调动起来了。
公孙大娘按着剑柄,嘴角有一丝笑。
她是剑道大宗师,不懂打仗,但她懂人。
陆长生刚才说那七道令箭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道令箭都精准无比。
他不需要看舆图,不需要查资料。
所有的城池、兵力、粮草、将领,全在他脑子里。
拓跋月双臂抱胸,琥珀色的眼睛里火焰在燃烧。
她不管什么天下战局,她只记住了一件事。
陆长生说,一个月后,兵发长安。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柳明轩、姜文清,心里的震撼比武将们更大。
他们是文官,对天下局势比武将们更了解。
南阳被围,睢阳被围,河东沦陷,太原被围,长安失守。
大唐的半壁江山都沦陷了。
朝廷只能困守秦州,无力回天。
但陆长生刚才那七道令箭,统筹的不仅是凉武军,还有郭子仪的朔方军、李光弼的河东军、鲁炅的南阳军、张巡的睢阳军、颜真卿的义军、贺兰进明的河南军、许叔冀的平卢军。
天下所有能打的军队,全被他调动起来了。
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赵清璃六个女人站在廊柱旁。
她们不懂打仗,但她们听懂了陆长生的话。
她们的男人,要带着十万大军,去打长安。
她们心里有骄傲,也有担忧。
骄傲的是,她们的男人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担忧的是,长安城高池深,叛军重兵把守,这一仗不好打。
但她们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们知道,陆长生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
陆长生转身,看着正堂里的所有人。
“从今天起,雍县方圆五十里,划为军事禁区。”
“各军按照划定区域扎营,互不干扰,统一训练。”
“青龙军驻扎城北,白虎军驻扎城西,朱雀军驻扎城南,麒麟军驻扎城东。”
“赤焰军驻扎渭水北岸,大斗军驻扎渭水南岸,赤水军驻扎雍县以西。”
“宣武军驻守雍县城内,忠武军驻扎雍县东南,玄武军抵达后驻扎雍县东北。”
“各军每日操练四个时辰。上午两个时辰,练单兵技艺。下午两个时辰,练军阵配合。”
“每三日,全军合练一次。演练十军联合作战。”
陆长生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长安的军队。”
所有人齐声抱拳:“遵命。”
第462章 铁血柔情!誓留血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文心献身!血脉萌芽
林清婉的长发散开,铺在枕上。
她的头发很黑,很浓密,在烛火下泛着深蓝色的光。
那是文心玲珑体的特质,头发里蕴含文气。
陆长生伸手解开她的衣带。
青色的文士袍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中衣很薄,能看见里面身体的曲线。
林清婉的身材不是那种火辣的,也不是那种纤细的。
是恰到好处的匀称,肩膀圆润,锁骨分明,胸前饱满却不夸张,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她的皮肤很白,是读书人常年待在屋里的白。
白得近乎透明,脖颈上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寸肌肤都光滑紧致。
陆长生伸手抚摸她的脸,从额头到眉毛,从眼睛到鼻子,从嘴唇到下巴,
每一寸都抚摸得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林清婉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期待。
她是文心玲珑体,明心境文豪。
她的文宫里文晶排列成阵,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此刻,那些文晶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陆长生体内混沌能量自动运转。
灰色的气流从丹田里涌出来,朝林清婉体内流去。
两股文气撞在一起,混沌能量包裹住林清婉的文气,两种能量开始交融。
【···】
明心境后期的门槛被跨过去,明心境圆满!
陆长生的文道境界突破了。
不是他自己突破的,是林清婉的文气帮他突破的。
她的文心玲珑体天生就擅长文道共鸣,双修时双方的文气会互相滋养,互相提升。
林清婉也感觉到了。
她的文道境界从明心境初期突破到明心境中期。
文宫里的文晶从十颗变成十二颗,文气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她睁开眼睛,看着陆长生,眼里有喜悦。
“长生……”
陆长生低头吻住她,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混沌能量在两人体内循环。
从陆长生体内流入林清婉体内,再从林清婉体内流回陆长生体内。
每一次循环,林清婉的修为就暴涨一截,每一次循环,她的文气就精纯一分。
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萌芽,不是文气,不是真气,不是灵气,是生命,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她体内孕育。
她用双腿缠住陆长生,把他抱得更紧。
她要他的一切。
陆长生感觉到她的心意。
他加大混沌能量的输出,灰色的气流像一条大河涌入林清婉体内,冲刷她的经脉,滋养她的丹田,灌溉她体内那片正在萌芽的土地。
林清婉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痛苦的泪,是幸福的泪。
她终于要给他生孩子了。
文气在两人的文宫里来回流淌,像两条交汇的河流。
林清婉感觉到自己的文心在蜕变,不是突破,不是晋升,是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坚定。
她的文道原本是辅佐之道,帮陆长生处理文书、起草奏折、制定方略。
但现在,她的文道多了一层含义,守护,守护他,守护他的孩子,守护他打下来的江山。
这个念头一出现,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照亮整个文宫,十二颗文晶缓缓旋转,像十二颗星辰。
良久,两人分开。
林清婉躺在陆长生怀里,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但她的眼睛很亮,脸上有满足的笑。
“长生。”
陆长生嗯了一声。
“我会不会怀孕?”
陆长生看着她,“有可能,你的体质是文心玲珑体,很适合孕育后代。”
林清婉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把头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如果怀上了,我想给他起个好听的名字。”
“叫什么?”
“不知道,等生下来再说。
不过我知道,不管叫什么,他都会跟他爹一样,是这世上的大英雄。”
陆长生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林清婉继续说:“我明天开始多吃一点,把身体养好。
姜姐姐懂医术,我去问她怀孕的注意事项。”
陆长生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话。
这个女人,从石堡城开始就跟着他,她从没说过累,从没说过怕,从没说过想要什么,现在她终于开口了,她要给他生孩子。
这是她的心愿,他要帮她实现。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快,是女人走路的声音,踩在青石板上,像雨点落在瓦片上。
林清婉睁开眼睛,“有人来了。”
她坐起来,拿起散落在榻边的衣服披上,把衣带系好,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
廊下站着柳如烟。
柳如烟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道袍,头发挽成髻,插着一根白玉簪。
道袍宽大,遮住了她的身形,但遮不住那股清冷的气质。
她是玄阴灵体,天生就带着一股寒意,站在廊下,像一株雪中的寒梅。
柳如烟看见林清婉从正屋里出来,愣了一下。
她看见林清婉脸上的红晕,看见她微乱的发丝,看见她眼里还没消散的情意,什么都明白了。
林清婉没有解释,只是朝柳如烟点了点头,“如烟,王爷在里面。”
说完转身走了,走得很稳,背脊挺直。
柳如烟站在廊下,看着林清婉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
她的心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嫉妒,不是醋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拓跋月在祁连山帮王爷练兵,有自己的赤焰军。
公孙大娘在幕府教剑,有自己的剑道传承。
李季兰在文仙营讲课。
姜清漪在医营治病。
苏渺渺在幕府管文书。
林清婉也帮王爷处理奏折。
她呢,她是玄阴灵体,金丹境真人。
她以为突破金丹就能帮王爷,但王爷有十几个女人,有六个武魂境大将,有十万大军。
她一个金丹境,真的够吗?
这个念头一直藏在心里,从没对人说过。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正屋里烛火还亮着,陆长生坐在榻上。
他看着柳如烟进来,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她为什么来。
林清婉刚走她就来,不是巧合。
杨玉环生孩子的消息是今天才传开的,下午高适走后,凉武军幕府的人全知道了。
拓跋月第一个来找他,然后是林清婉,现在是柳如烟。
每个人都想给他生孩子。
这念头让他有些无奈,也有些心疼。
这些女人每一个都是天之骄女,每一个都有过人的天赋和本事。
她们跟着他,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权势地位,
只是单纯地想跟着他,想帮他,想给他生孩子。
“如烟。”
柳如烟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她本来想好了很多话,想问他右肩的伤怎么样了,想问他累不累,想问他饿不饿。
但这些话在她进来看见林清婉的那一刻全忘了。
她只记得一件事,杨玉环生了。
柳如烟开口了:“王爷,杨玉环生了。”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她生了个儿子。”
陆长生又点头。
第464章 阴阳调和!筑基龙种
柳如烟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不是因为嫉妒,不是因为委屈,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她突破金丹是在王爷的帮助下完成的。
她以为自己突破金丹就能帮王爷了,
但突破之后她发现金丹境在凉武军里已经有很多,姜清漪是金丹,李季兰是金丹。
王爷一个人斩杀了元婴真君,她的金丹在元婴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帮不了王爷,只能在后院待着。
“王爷,如烟没用。”
柳如烟的声音在抖,“如烟修为最低,帮不了王爷什么忙。”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不是什么都不会,你是玄阴灵体,金丹境真人。
你在雍县城西用寒雾冻住了叛军的攻势,在洪福寺用玄阴灵气驱散了叛军的黑雾。
每一次打仗你都冲在前面,每一次受伤你都咬着牙不吭声。”
柳如烟摇头,“那不是如烟的本事,是王爷帮如烟突破的。
没有王爷,如烟一辈子都突破不了金丹。”
陆长生看着她,“如烟,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突破吗?”
柳如烟看着他。
“因为你值得。”陆长生的声音很平,“你从石堡城开始就跟着我。
那时候我只是凉字营的校尉,手下只有一千人。
你被发配到陇右,全家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你本可以自暴自弃,本可以怨天尤人,但你没有。
你咬着牙活下来了,你跟着我,
从石堡城打到金陡关,从金陡关打到马嵬驿,从马嵬驿打到雍县。
每一仗你都跟着,无论多苦多累你都一声不吭。”
“这样的女人,值得我帮。”
柳如烟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她扑进陆长生怀里,紧紧抱住他。
“王爷,如烟也想给你生孩子。”
她的脸埋在陆长生胸口,声音闷闷的。
陆长生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是黑的,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那是玄阴灵体的特质,头发里蕴含灵气。
她的身体很凉,是玄阴灵体自带的寒意,不是冷,是清凉,像夏天握着一块玉。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王爷,生孩子前,如烟想请教您?”
陆长生点头。
柳如烟从他怀里退出来,擦掉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王爷,如烟的玄阴灵气最近运转到丹田的时候总是凝滞,时间越长,经脉里还会结出细小的冰晶。
如烟问过师父,也看过玄阴真经,用了很多方法化解,都没用。”
她顿了顿,“如烟不知道是功法的问题,还是体质的问题。”
陆长生想了想,“你放开丹田,让灵气自然运转。”
柳如烟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灵气。
玄阴灵气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淌。
灵气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结出细小的冰晶,丹田里也开始凝滞。
陆长生伸出手按在她小腹上,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探进她体内。
他感觉到了。
柳如烟的丹田里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经脉壁上全是细小的冰晶,
灵气运转到这些地方就会凝滞,凝滞之后灵气越积越多,最后结成更厚的冰,恶性循环。
这不是功法的问题,也不是体质的问题,是她的玄阴灵气太纯粹了。
纯粹到失去了阴阳平衡,阴盛阳衰,灵气自动凝结成冰。
要化解这些冰晶光靠修炼不够,需要阴阳调和,需要他的混沌能量。
混沌能量进入柳如烟的丹田。
那股能量是灰色的,包含天地初开的原始之力。
丹田里的冰晶碰触到混沌能量开始融化,
从薄冰变成冰屑,从冰屑融化成水,从水蒸发成灵气。
柳如烟感觉到体内的变化,震惊了。
她试过无数方法都没用,陆长生只是把混沌能量探进去,冰晶就开始融化。
“王爷……”
“别说话,继续运转灵气。”
陆长生的混沌能量顺着她的经脉往上游走。
经脉壁上的冰晶被一路融化,融化的冰水变成灵气汇入丹田,丹田里的灵气越来越多,灵气的质量也越来越高。
原本透明的灵气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不是混沌能量的灰,是冰融化后留下的灰,
玄阴灵气在混沌能量淬炼后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柳如烟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提升,不是突破,不是晋升,是提纯,是淬炼,是质的飞跃。
混沌能量在她体内运转一圈后收回。
陆长生把手从她小腹上拿开。
“好了。”
柳如烟睁开眼睛内视丹田。
丹田里的冰晶全没了,经脉壁上的冰晶也全融化了。
灵气比以前精纯了至少三成,运转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
“王爷,这……”她看着陆长生,眼里满是震惊。
“你的玄阴灵气太纯粹了。”
陆长生说,“阴盛阳衰,灵气自动凝结成冰。
我的能量含有天地初开的阴阳本源之力,可以调和你的玄阴灵气,让它达到阴阳平衡。”
柳如烟听懂了。
她的玄阴灵体是极阴体质,修炼玄阴真经会让灵气越来越纯粹,越来越阴寒。
阴寒到极致就会凝结成冰,冰晶堵塞经脉和丹田,导致灵气凝滞。
这不是功法的问题,也不是体质的问题,是阴阳失衡。
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阴阳调和。
阴阳调和最好的方式,就是双修。
她刚才说想给王爷生孩子。
王爷现在提出双修,是要帮她彻底解决阴阳失衡的问题,也是在回应她的心愿。
柳如烟的脸红了,但她没有低头,看着陆长生。
那双眼睛里有渴望,有羞涩,也有一种坚定的信任。
她伸出手解开自己的衣带,淡绿色的道袍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烛火摇曳,照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是玄阴灵体,天生体温就比常人低。
陆长生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柳如烟靠在他胸口,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
她和陆长生双修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她都会紧张,
因为她太在乎了,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让王爷失望。
陆长生低头看着她,“如烟,你不用跟别人比。你是你,她们是她们。
你在我心里有你的位置。”
柳如烟点头,“如烟知道。”
她顿了顿,“如烟就是太在乎王爷了。
如烟每天都在想修炼的事,想怎么变强,想怎么帮王爷,想把自己逼到极限。”
陆长生擦掉她脸上的泪,“那就好好修炼,不用把自己逼崩溃。你有玄阴灵体,有时间慢慢来。”
柳如烟看着他,“王爷,如烟想今晚多得到一些混沌能量,给自己的修为打好根基。”
陆长生点头,“好,我成全你。”
两人走向床榻。
柳如烟躺在榻上长发散开铺在枕上,看着陆长生,眼里有渴望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安。
陆长生低头吻她。
柳如烟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第465章 剑心通明!不争龙嗣
混沌能量从陆长生体内涌出来,涌入柳如烟的经脉。
混沌能量与玄阴灵气交织融合,玄阴灵气的纯粹与混沌能量的浩瀚相辅相成。
柳如烟感觉到体内经脉被混沌能量淬炼得更加坚韧宽阔,
丹田里的灵液湖泊也在不断扩张,灵液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金丹在混沌能量的滋养下开始蜕变。
从指甲盖大长到核桃大,从淡蓝色变成深蓝色,从粗糙变得光滑圆润。
金丹高速旋转,每转一圈就吸收一缕混沌能量,每吸收一缕混沌能量就精纯一分。
柳如烟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稳步提升,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初期巅峰,从金丹初期巅峰向金丹中期迈进。
突破金丹时根基不稳,现在根基被混沌能量彻底夯实,
冰晶隐患也被彻底消除,玄阴灵气在混沌能量调和下达到阴阳平衡。
陆长生加大混沌能量的输出。
玄阴灵气与混沌能量在两人体内循环流动,
柳如烟感觉到体内灵气与混沌能量交融,她的修为还在提升,金丹中期的瓶颈开始松动。
陆长生也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增长。
混沌能量在淬炼柳如烟经脉的同时也在淬炼他自己的经脉,他的仙道修为从金丹初期开始稳步提升。
两人体内的能量形成完美循环,混沌能量淬炼玄阴灵气,玄阴灵气反哺混沌能量,阴阳互补,生生不息。
良久之后,陆长生睁开眼睛。
柳如烟躺在他怀里,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但她的眼睛很亮,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王爷。”
“嗯。”
“如烟突破了,从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
柳如烟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陆长生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月光洒在雍县城里,凉武军的营寨连绵十里。
城墙上守军举着火把走来走去,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混在一起,在夜空里回荡。
陆长生看着窗外的月光。
一个月后兵发长安,叛军还有十几万,长安城高池深,这一仗不好打。
但他必须打,因为他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因为这乱世里想活下去就得拼,
因为他身后有十万大军、有十几个女人、有一个刚出生的儿子。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她不在乎他有多少女人,不在乎他能不能给她名分,不在乎他一个月后去打长安会不会回来。
······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二十四日,雍县。
天还没亮透,陆长生就醒了。
右肩的伤已经不疼了,混沌能量把鬼骨道君残留的阴邪之力吞噬干净。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昨夜的事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杨玉环生了儿子,孩子的名字是他起的,杨过。
高适带着满腹疑惑回了秦州,临走前什么都没问。
然后是林清婉,第一次开口说想给他生孩子。
再然后是柳如烟,哭着说自己没用,哭着说想给他生孩子。
她们都是真心实意的。
但陆长生知道,今夜还会有人来。
拓跋月还没来,公孙大娘还没来,李季兰还没来。
他的女人太多了,每一个都想给他生孩子,每一个都怕自己落后。
他要是坐在屋里等着,今晚的门槛会被踏破。
他不能等她们来,他得主动去。
不是去拒绝,是去沟通。
他得让她们知道,不是他不想要她们的孩子,是现在不是时候。
一个月后兵发长安,十万大军整装待发,他没有精力在出征前挨个儿跟她们生孩子。
更重要的是,姜清漪和苏渺渺昨晚没有来。
这不对劲?!
杨玉环生孩子的消息传遍了凉武军幕府,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们两个没来找他。
这么大的事,她们不可能无动于衷。
除非她们有什么事瞒着他。
陆长生穿上便袍,推开门。
院子里落了一层霜,空气冷得刺鼻。
他站在廊下,想了想,决定先去公孙大娘那儿。
公孙大娘年纪最大,心思最通透。
李季兰也常跟她在一起论剑论道,两个人住一个院子,方便说话。
更重要的是,在他所有女人里,公孙大娘是最不可能会想给他生孩子的那一个。
她是剑道大宗师,一生追求剑道极致。
她跟他双修,是为了突破剑道瓶颈,不是为了儿女情长。
李季兰也是,她是女道士诗人。
找她们两个谈,能先把两个说通,再去面对其他人就容易多了。
······
陆长生迈步朝公孙大娘的院子走去。
公孙大娘住在县衙后院东厢最里面的一间。
院子很小,只有三间房,一间是她的卧房,一间是李季兰的卧房,中间是两人共用的茶室。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枝光秃秃的,落了霜,在晨光里泛着白。
陆长生推开院门的时候,公孙大娘正站在槐树下练剑。
她的剑很慢,慢到每一剑都能看清剑锋划过的轨迹。
但那种慢不是无力,是控制,是把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剑锋上,一丝一毫都不外泄。
李季兰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诗集,嘴里念念有词。
她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壶茶,两只茶杯。
茶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沏不久。
陆长生走进院子,公孙大娘的剑停了。
她收剑入鞘,转过身看着他。
李季兰也放下诗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丝笑,
但那笑不是平时那种洒脱的笑,是带着一丝看穿了的笑。
“王爷这么早来,有事?”公孙大娘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淡,像她的剑一样,没有多余的情绪。
陆长生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来之前想了很多话,
想跟公孙大娘说“你是剑道大宗师,一心追求剑道,生孩子会影响你的修为”。
想跟李季兰说“你是女道士诗人,仙武双修,不该被儿女情长羁绊”。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堵住了。
因为他说不出口。
不是这些话不对,是他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没有立场说这些话。
公孙大娘跟他双修,是为了突破剑道瓶颈。
李季兰跟他在一起,是为了追求更高的道。
她们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没有说过想要名分,没有说过想要孩子,没有说过想要独占他。
她们只是在他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帮他。
帮他打仗,帮他教徒弟,帮他在幕府里撑场面。
他凭什么主动来跟她们说“你们别生孩子”?
陆长生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466章 剑诗归一!不恋红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自在战意!熔铸天功
“诗是文道的剑,剑是武道的诗。三道归一,不是三道融合。”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贫道一直想把三道融合,但始终找不到桥梁。
现在贫道明白了,不是找不到桥梁,是贫道根本不需要桥梁。
诗和剑本来就是一体的,仙道是滋养诗和剑的养分。
贫道要做的不是融合三道,是让仙道滋养诗和剑,让诗和剑延伸到仙道里去。”
她说完这句话,体内的文气、真气、灵气同时震动。
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剑意从丹田里涌出来,诗剑灵体的本源之力在她体内奔涌。
三股力量不再是互相掣肘,而是开始互相滋养。
文气化入剑意,剑意带动灵气,灵气反哺文气。
三道开始自发运转,形成一个小循环。
虽然还远不如陆长生的三系大循环那么庞大精纯,但这个循环已经成形了。
这意味李季兰找到了自己的道,不是三道融合,是三道归一。
她的仙道瓶颈松动了。
金丹中期的门槛开始摇晃。
公孙大娘看着李季兰,嘴角的笑加深了。
她是剑道大宗师,知道顿悟有多难。
有些人练了一辈子剑都顿悟不了,有些人一句话就顿悟了。
李季兰是后者。
不是她运气好,是她原本就站在那个门槛上,只是没有人帮她推开那扇门。
现在她推开那扇门,门后面就是她自己的道。
李季兰站起来,朝公孙大娘深深一揖,然后朝陆长生深深一揖,
直起身,看着陆长生,眼睛里满是光芒:“王爷,贫道找到了。”
陆长生点头。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知道从今天起,李季兰的道不再是别人的道,是她自己的道。
三道归一,诗剑双绝。
她的成就不会低于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陆长生:“王爷,季兰的事解决了。
妾身想问另一个问题,妾身的剑意,有一种不纯粹的感觉,该怎么突破?”
陆长生看着她:“有情剑意和有情之剑,是两回事。
你当初在金陡关临阵突破武魂境,是因为你想保护我,
那是情,是男女之情,是战友之情,是生死之情。
这种情让你的剑更锋利,让你的剑魂更凝实。
但你并不善于运用它,所以在面对鬼骨道君的时候,出了一些问题。”
公孙大娘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剑鞘上停住了。
陆长生继续说:“你是剑道大宗师,一生追求剑道极致。
剑道是什么?不是无情,是有情。
太上忘情,不是无情,是忘情。
忘情之前,必须先有情。你有了情,但你不敢面对它。
你怕情会扰乱你的剑心,怕情会削弱你的剑意。
但你错了,情不会扰乱你的剑心,忘情才会。
你越是想忘掉那份情,那份情就越会成为你的心魔。”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公孙大娘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是剑心通明体,天生就该走有情剑道。
有情剑道的极致,不是忘情,是化情。
把情化为剑意,把情化为剑招,把情化为剑魂。
你的剑为谁而挥?为我?为凉武军?为天下苍生?
你想清楚这个问题,你的有情剑意就会达到极致。”
公孙大娘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白露剑。
剑鞘上的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看着那些纹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你的剑为谁而挥?
她想起金陡关,陆长生带着一万凉武军死守关城,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拔剑冲进敌阵。
那一剑是她这辈子挥出的最强一剑,不是因为她练了多少年剑,是因为她想保护他。
她想起陆长生一个人冲进安太清两万骑兵里,她策马冲过去,白露剑出鞘。
那一剑也是她这辈子挥出的最强一剑,同样是因为她想保护他。
她的剑,不是为了剑道,是为了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体内的剑魂突然剧烈震动。
白露仙子虚影自动浮现,漂浮在半空,低着头,看着公孙大娘。
剑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不是冷厉,是温柔。
公孙大娘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活了很多年,从没哭过,哪怕是突破武魂境的时候她都没哭。
但此刻,她哭了。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剑道。
她的剑,为他而挥。
不需要忘情,不需要斩断情丝,只需要把这份情化为剑意。
白露剑自动出鞘半寸。
剑光在晨光里闪过,不是冷厉的剑光,是温润的剑光。
有情剑意,彻底大成。
公孙大娘收剑入鞘,站起来,看着陆长生。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不是平时那种淡然的光,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
陆长生站在那里,看着公孙大娘突破,看着李季兰顿悟,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这两个女人跟着他大半年。
他给过她们什么?什么都没给过。
他帮她们突破,只是因为她们需要突破,因为她们是他的女人。
她们的顿悟让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的百战磐山诀玄阶下品,品阶太低了。
他的武道已经是武魂境中期,他的根骨是六品玉髓骨,他的悟性是六品星辰,
他的修为已经远超玄阶下品功法能支撑的上限。
他一直在想一件事:能不能把百战磐山诀推演到更高品阶?
玄阶下品到玄阶中品是一道坎,玄阶中品到玄阶上品是第二道坎,玄阶上品到地阶是第三道坎。
每一道坎都需要海量的积累和顿悟,
他积累够了,六品星辰悟性,三系融合,混沌能量,斩杀元婴真君的实战经验,这些积累足够他推演出玄阶上品甚至地阶的功法。
但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他突破思维局限的契机。
刚才公孙大娘的有情剑意给了他启发,
意志可以化为剑意,剑意可以化为剑魂,那么意志能不能化为功法?
他的自在战意,能不能融入百战磐山诀?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体内的混沌能量自动运转。
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丹田里的真罡湖泊翻涌咆哮,道基上的九道符纹全部激活。
他闭上眼睛,开始推演。
六品星辰悟性全力运转,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里无数光点浮现,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武学感悟,
从边军的基础拳脚到百战锻体诀黄阶下品,
从百战磐山诀玄阶下品到金陡关血战的实战经验,
从雍县斩杀元婴真君的混沌能量运用,
所有的感悟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在一起。
他开始推演。
第468章 闭眼立地!功成地阶
陆长生说完那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公孙兰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继续说话。
她抬起头,看见陆长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慢,慢到几乎听不见。
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像一尊石像。
“王爷?”公孙兰叫了一声。
陆长生没有回应。
李季兰放下手里的诗集,站了起来。
她盯着陆长生的脸看了片刻,发现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
不是抽搐,是眼球在高速转动。
那种转动速度极快,快到眼皮都在跟着抖。
李季兰转头看向公孙兰:“他怎么了?”
公孙兰摇头。
她伸手想碰陆长生的肩膀,手指刚伸出去就停住了。
她感觉到一股能量从陆长生体内涌出来。
不是真气,不是灵气,是混沌能量。
灰蒙蒙的气流在他周身流转,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气流所过之处,地上的霜融化了,石桌上的茶杯在抖,杯里的茶水荡起涟漪。
公孙兰收回手。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惊。
她见过这种状态。
当年她在剑道瓶颈上卡了整整五年,有一天在江边看潮水,看着看着就入了定,站在江边不吃不喝两天两夜,醒来之后剑道突破。
那是顿悟!
武者一生能有一次顿悟就是天大的机缘。
现在的陆长生,就是这种状态。
“他在顿悟。”公孙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在抖,“不要碰他,不要出声。”
李季兰屏住了呼吸。
她看见陆长生周身的混沌气流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形成一个灰色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他的丹田位置,漩涡边缘已经扩展到三尺之外。
院子里的天地元气被漩涡吸过来,石缝里的枯草被气流卷起,茶壶里的茶水开始沸腾。
“顿悟什么?”李季兰压低声音问。
公孙兰盯着陆长生的脸,盯着他高速转动的眼球,盯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不,不是!他在推演功法。”
李季兰愣住。
推演功法?顿悟和推演功法是两回事。
顿悟是对已有武学的豁然开朗,是打通瓶颈的瞬间明悟。
推演功法是从无到有创造新的武学体系,需要对武道本质的深刻理解,需要海量的积累和超凡的天赋,需要把毕生所学全部打碎重组。
顿悟是发现,推演是创造,两者天差地别。
“不可能。”李季兰的声音压得更低,“推演功法需要静室闭关,需要反复推敲,需要数月甚至数年。他站着就......站着就推演了?”
公孙兰摇头。
她也不信,但她不得不信。
她看见陆长生周身的混沌气流在变化,不再是无序旋转,开始按照某种规律运转。
气流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的路径往上走,走到头顶再折回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循环的路径不是他原有的百战磐山诀路径,是全新的,从没见过的。
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混沌气流的颜色也越来越浓,从浅灰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银灰。
“他在改良百战磐山诀。”
公孙兰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他在用三道融合的理念,重新构建整部功法的运转体系。”
她指着那些混沌气流,“你看,那些气流走的不是武道经脉,是三道并行的路径。
武道真气走中路,文道意志走左路,仙道灵气走右路。
三路并行,互相滋养。这是一部全新的功法,不是改良,是重新创造。”
李季兰彻底傻了。
她是金丹真人,知道创造一部功法有多难。
她师父活了一百多岁,花了四十年才把一部玄阶中品功法改良到玄阶上品。
那已经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了。
眼前的陆长生,站着,闭着眼,一盏茶的工夫,就在重新创造一部功法。
“他推演到什么品阶了?”李季兰的声音在发抖。
公孙兰盯着混沌气流的变化,越看越心惊。
气流的颜色已经从银灰变成了淡金,那是功法品阶跃升的标志。
玄阶功法的能量波动是白色的,地阶功法的能量波动是金色的。
淡金色意味着这部功法已经摸到了地阶的门槛。
“地阶。”公孙兰的声音嘶哑了,“他在推演一部地阶功法。”
······
玄阶中品,真气运转速度提升五成,经脉承受力增强一倍,修炼速度提升三成。
陆长生把自在战意融入真气运转路线,
让真气不再是被动地在经脉里流淌,而是主动地吞噬天地元气。
玄阶上品,真气凝聚度提升一倍,肉身强度增强五成,武魂与肉身的契合度提升三成。
陆长生把有情剑意的运转方式融入真气凝聚过程,
让真气从液态向固态转化,凝聚成类似剑罡的存在。
地阶下品,武魂外放范围扩大三倍,真气储量和恢复速度翻两番,开始引动天地元气共鸣。
三道融合的理念融入功法内核,以武道真气为主干,以文道意志为调控中枢,以仙道灵气为辅助。
三系能量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形成一个大循环,
真气耗尽时文气可以转化补充,文气不足时灵气可以刺激再生,灵气枯竭时真气可以反向滋养。
这个循环体系,是他从三系融合中悟出来的。
现在,陆长生要把它写进功法里,让每一个修炼百战磐山诀的人都能享受到三系循环的好处。
推演完成!
······
就在这一瞬间,院墙外传来一声闷雷。
不是打雷,是天地元气暴动。
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像发了疯一样朝这个院子涌来,元气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光带,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光带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她们所在的院子。
整个雍县都被这股天地异象笼罩了,城里百姓跑上街头跪地磕头,城南军营里的战马惊得嘶鸣不止。
李季兰后退一步,撞在石桌上。
茶壶倒了,茶水洒了一地。
她没有去扶,只是看着陆长生,看着那个闭着眼睛站着推演出地阶功法的男人。
她想起自己师父说过的话,能推演地阶功法的人,要么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要么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她的师父一辈子只见过一个,陆长生。
公孙兰攥紧白露剑,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是剑道大宗师,一生追求剑道极致。
她以为自己已经站在这世间武道的顶峰了,现在站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她觉得自己像个刚学剑的孩子。
他站着闭了一会儿眼,就把一部玄阶下品功法推演到了地阶。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和武道界都不会有人信。
但它就在她眼皮底下发生了。
李季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姐姐,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469章 功法通用!寒门逆天
公孙兰摇头。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金陡关开始这个男人就不断打破她的认知。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会打仗的边将,他用一万凉武军守住了金陡关。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三系同修的天才,他斩杀了元婴真君。
她以为他的上限是武魂境大宗师,他现在站着推演出了地阶功法。
每一次她以为看到了他的极限,他就把那个极限一脚踹飞。
“不要问了。”公孙兰按住李季兰的手,“他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们的男人。”
李季兰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她想起自己说的话,她说跟着王爷是为了追求更高的道。
她以为更高的道在诗里在剑里在仙道功法里,现在她明白了更高的道就在眼前。
就在这个男人体内。
他创造功法创造得行云流水,他顿悟就像别人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这样的男人她是第一次见到。
······
院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拓跋月、姜烈、封敖、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薛景仙、李晟,
凉武军所有在雍县的核心将领全来了。
他们是被天地异象惊动的。
有人正在吃早饭,有人正在练刀,有人正在军帐里看舆图,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拼命往这边跑。
拓跋月第一个冲进院子。
她看见陆长生站在槐树下,闭着眼,周身混沌气流翻涌。
那股气流已经变成了淡金色,从丹田出发,沿着一条从未见过的路径在体内循环。
循环的速度极快,快到她的赤焰真气都跟着共鸣起来。
“他在干什么?”拓跋月压低声音问。
公孙兰站在陆长生身旁三丈处,手按在白露剑上,替陆长生护法。
“推演功法。”公孙兰的声音很轻,“他把百战磐山诀推演到了地阶。”
拓跋月的眼睛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地阶功法,那是传说中的东西。
她这辈子只听说过一部地阶功法,就是安西大都护府的《镇西域诀》,那是高仙芝的不传之秘,整个安西军只有他一个人练过。
现在陆长生站着闭了一会儿眼,就推演出了一部地阶功法。
石虎第二个冲进院子。
他听见公孙兰的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是武魂境大宗师,比任何人都清楚地阶功法意味着什么。
“地阶?地阶功法不是只有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才能创出来吗?
王爷他才多大?他才二十出头!”
高震和苏武同时冲进院子,听见石虎的话,全愣住了。
二十出头推演出地阶功法,这种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李文谦和薛景仙并肩冲进来。
李文谦是真武境宗师,对功法的品阶极为敏感。
他能感觉到那股混沌气流的压迫感,比他的黄阶上品功法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股威压......”李文谦的声音变了调,“比安西大都护府的镇西域诀还强。”
薛景仙是武魂境初期,他刚刚突破,对自己的武道之路还在摸索。
此刻站在院子里,感受着陆长生周身那股混沌气流,他的雍县盾牌武魂自动浮现。
不是他主动释放的,是武魂感应到了高品阶功法的共鸣,自己跑出来的。
“我的武魂在颤栗。”
薛景仙低头看着自己的武魂,声音里满是震惊,“不是害怕,是渴望。
它想学这部功法,它在求我向王爷请教。”
姜烈最后一个走进院子。
他扛着铁锄,神农法相在身后若隐若现。
他的法相平时从不主动显现,但此刻也被院子里那股混沌气流激得蠢蠢欲动。
姜烈眯着眼睛盯着陆长生周身那些金色气流,盯了很久,才咧嘴一笑。
“地阶下品,三系融合,文道主控,武道主攻,仙道主辅。
这小子把三道融合的理念写进了功法里,
而且不是只写给他自己练的,是写成了一部通用功法。”
封敖站在姜烈旁边,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傻了。
通用功法,不是专属功法。
专属功法只能创造者自己练,换了别人练不了。
通用功法是任何人拿到都能练的,不受体质限制,不受资质限制。
创造通用功法的难度,是专属功法的十倍不止。
“通用?”
石虎的声音完全变了调,“王爷推演的不是他自己的功法?是全军都能练的功法?”
院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槐树下闭着眼睛的男人,心里翻涌着同样的念头:
他要干什么?他要把这部地阶功法传授给全军吗?
······
就在这时,陆长生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
陆长生看着这些人,微微一笑。
他的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都在呢?”
拓跋月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推演出地阶功法了?”
陆长生点头:“百战磐山诀废了,新功法叫百战天地决,地阶下品。”
院子里瞬间炸了。
石虎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高震跟着跪下,苏武、李文谦、薛景仙、封敖、李晟全跪下了。
六个人跪了一地。
石虎抬起头看着陆长生,眼眶里全是泪。
“王爷,地阶功法,那是只有门阀世家嫡系才能练的。
我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将领,练到黄阶上品就到头了。
末将突破武魂境的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王爷创出了地阶功法,还是通用功法......”
他说不下去了。
高震接上他的话:“末将卡在真武境两年了,一直突破不了。
不是末将不努力,是末将的功法太差了。
黄阶中品,练到真武境就是极限,再往上寸步难行。
现在王爷创出了地阶功法......”
他也说不下去了。
陆长生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转身看向身后的公孙兰和李季兰:“这院子待不下了,去正堂。”
第470章 逆天传功!寒门破壁
正堂里,所有人都站着。
没有人坐,坐不住。
陆长生站在正堂中央,身后墙上挂着那面用三百多个斥候的命换来的舆图。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地阶功法在大唐意味着什么,你们都知道。
安西大都护府的镇西域诀是地阶下品,那是高仙芝花了几十年、耗了无数资源才换来的。
博陵崔氏的浩然正气诀是地阶中品,那是崔家十几代人的积累。
河东裴氏的九转玄元功也是地阶中品,那是裴家几百年的传承。”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这些地阶功法都有一个共同点:不外传。
不是嫡系弟子不传,不是本族子弟不传,不是核心成员不传。
为什么?因为功法是门阀世家的根基。
垄断了功法,就垄断了上升通道。
垄断了上升通道,就垄断了权力。”
陆长生停了一下,看着石虎。
石虎是猎户出身,从没练过任何像样的功法。
他的武魂黑虎是靠自己硬生生磨出来的,磨了十几年,磨到快四十岁才突破武魂境。
如果有地阶功法,他三十岁就能突破。
陆长生又看向柳明轩。
柳明轩是小世家出身,但小世家根本没有高阶功法。
他的黄阶功法已经是家族能给他最好的东西了。
练到第四境就是极限,再往上一步都走不动。
陆长生忽然笑了,那笑很冷,不是对这些人冷,是对那些门阀世家冷。
“今天,我要把那些门槛踩碎。
自在战意诀,从今天起,在全军校尉级及以上将官中全面推广,公开传授。”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正堂像被雷劈了一样炸开了。
石虎第一个喊出声:“全部?”
陆长生点头:“全部,我说,你来写。”
······
石豹从怀里抽出纸笔铺在桌上,帮陆长生记录功法的行功路线。
陆长生开始口述。
从丹田起始,经十二正经,过奇经八脉,每一处真气的运转路线都写得清清楚楚。
三系并行,真气走中路,文气走左路,灵气走右路,
三路在膻中穴交汇,形成一个完整的大循环。
石豹是判官,写了无数文书,从没写过这样的文书。
这部功法能让任何一个寒门出身的将领,突破门阀世家设下的天花板。
陆长生口述完毕,石豹把最后一句写下来,放下笔,手还在抖。
他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行功路线,看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真气运转方式,眼眶热了。
他也是寒门出身,他和石虎在兴平杀人放火混了十几年,从没想过这辈子能练到地阶功法。
但现在,这部功法就写在他面前的纸上。
陆长生看着他:“石豹,你现在就练。”
石豹愣住了。
他想说这太突然,想说他没有准备。
但他看着陆长生的眼睛,什么都没说,
只是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按照自在战意诀的行功路线开始运转真气。
正堂里所有人都盯着他,石豹的修为大家心里清楚。
真武境圆满,卡了三年,一直突破不了武魂境。
他的根骨是六品玉髓骨,悟性是五品明珠,天赋不算差,
但石家根基太浅,没有高阶功法,突破武魂境的难度比别人大了几倍。
石豹闭上眼睛的瞬间,自在战意诀在他体内开始运转。
真气从中路走,文气从左路走,灵气从右路走,三路并行互不干扰。
走到膻中穴的时候三路能量撞在一起,不是冲突,是融合。
石豹的身体开始发光,
先是白光是玄阶功法自带的能量波动,接着白光开始变色,从白到银,从银到淡金。
地阶功法的能量波动是金色的,淡金色意味着他入门了。
正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从入门到突破,正常人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
但石豹的积累已经够了,他卡在真武境圆满三年,
差的不是积累,是功法,是把积累转化成突破的那把钥匙。
现在,自在战意诀给了他这把钥匙。
石豹的体内传来一声闷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真气冲关的声音。
真武境圆满到武魂境初期的那道门槛被他踹开了,真气从丹田里涌出来冲进武魂里。
他的武魂开始成形,不是兽武魂,是器武魂,一双短戟,跟他用的兵器一样。
短戟武魂浮现在他身后,长三尺三寸,戟刃上泛着淡金色的光。
石豹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看着陆长生。
他想说话,说不出来。
他哥石虎在洪福寺突破武魂境,是靠临阵搏命搏出来的。
他以为自己也要走那条路,需要一场生死之战,需要好几次拼命。
现在他坐在这里,不到半个时辰,就突破了。
石豹单膝跪地:“王爷,末将这条命,是您给的。”
陆长生伸手扶起他:“起来。”
······
石虎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弟弟,抱得很紧。
他不是那个在战场上杀敌如麻的青龙军使,只是一个看着弟弟突破武魂境的哥哥。
高震走过来拍了拍石豹的肩膀,苏武和李文谦并肩走过来抱拳道贺,封敖走过来朝石豹点了点头,薛景仙抱拳行了一礼。
石豹突破武魂境的过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卡了三年的人在半个时辰内突破,不是天赋异禀,是功法太强。
自在战意诀用三系并行的方式,把突破武魂境的难度降低了至少五成。
高震忽然转身朝陆长生单膝跪地:“大帅,末将也要练。
末将卡在真武境两年,末将不想再等了。”
苏武和李文谦同时跪下。他们也想练,现在就想练。
陆长生看着他们:“练,但不要急。
先把行功路线背熟,在纸上画三遍,在脑子里过十遍。确认每一步都不出错,再开始练。”
他之所以让石豹先练,是因为他知道石豹突破只需要一个契机。
但是其他人的积累,并没有石豹这般水到渠成。
高震站起来,走到石豹面前借过那张纸,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苏武和李文谦站在他身后,三个人一起背,一起画,一起在脑子里过。
没有人说话,只有手指在纸上画行功路线的沙沙声。
封敖转身朝陆长生抱拳,然后大步走出正堂。
他是河西节度副使,手下两万河西军。
他要把这部功法带回河西军传授给每一个校尉以上的军官。
河西边防苦寒,那些边军将领练的都是黄阶功法,有了自在战意诀,他们的战力会翻几倍。
姜烈扛起铁锄朝院门外走去。
他不需要练这部功法,他的神农法相是神农姜氏传承了几百年的功法,品阶不低。
但他要去军医营,去找那些跟随军队的医师商量,怎么用自在战意诀的行功路线改良现有的丹药配方。
新功法的行功路线涉及到三系并行的理念,丹药配方也要跟着改。
第471章 双喜临门!铁骨柔情
拓跋月走到陆长生面前,琥珀色的眼里没有泪,只有火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从他手里接过那张纸。
她要带回赤焰军,传授给她麾下那些鲜卑骑兵。
让那些胡人骑兵知道,跟着陆长生,有地阶功法练,有仗打,有前途。
公孙兰站在原地看着陆长生,嘴角的笑还在,但眼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光。
“王爷,你这一步,把大唐几百年的规矩打碎了。”
陆长生摇头:“早就该碎了。
门阀世家凭什么垄断功法?
凭什么把寒门子弟挡在门外?
凭什么让石虎这样的人用命去换突破?
凭什么让高震这样的人练到真武境就寸步难行?”
公孙兰按着白露剑转过身也朝院门外走去。
她要去剑术教场给新来的剑术学员上课。
从今天起剑术教场也要开一门新课程,就叫百战天地诀行功路线详解。
石虎拉着石豹出了门,高震、苏武、李文谦也走了,
薛景仙和李晟并肩走出去,一边走一边讨论怎么把这部功法传授给宣武军和忠武军的将领。
······
正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李季兰和陆长生。
陆长生站在正堂门口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
一个月后兵发长安,
这一个月他要把十万大军全部换装,全部换功法,把凉武军变成一支全新的铁军。
陆长生转过身准备回正屋,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各军的训练计划要看,粮草的调运要盯,斥候的情报要审。
就在这时,李季兰叫住了他:“王爷,等一下。”
陆长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季兰。
她的脸上没有笑,眼睛里有话要说,是那种很重要的话。
“王爷,有件事妾身觉得你应该知道。”
李季兰走上前,“姜清漪和苏渺渺,昨晚没有来找王爷,不是她们不想来,是她们不能来。”
陆长生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能来?什么叫不能来?
对,刚才这么多人,他一时间竟然忘了,没看到这两人。
他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她们两个怎么没来呢?
现在李季兰,突然之间提起她们两个,又是因为什么呢?
李季兰看着他的眼睛:“她们两人,都有喜了。”
正院里瞬间安静了,极致的安静。
陆长生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叫有喜了?!
姜清漪怀孕了,苏渺渺怀孕了?!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两个都怀了?!
陆长生非常诧异的看着李季兰,一脸的不可思议。
李季兰点头:“昨日我给苏渺渺诊脉时发现的。
苏渺渺有喜一个多月了,姜清漪有喜也一个多月了。
她们怕影响战事,怕王爷分心,商量好了先不说,等打完长安再告诉王爷。”
她顿了顿,“昨夜她们没来找王爷,就是这个原因。她们怕见了王爷,就瞒不住了。”
陆长生张了张嘴,想说话,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清漪,神农姜氏的嫡女,青木灵体金丹真人。
从祁连山跟着他出来,替他炼丹疗伤、处理军务。
她一个人管着凉武军幕府的医药事务,
管着十几个医官每天几百个伤兵的救治,从没喊过累从没叫过苦。
怀孕一个多月了,她每天还在给伤兵换药,还在熬夜批医案,
还在用青木灵气救治重伤员,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苏渺渺,他的第一个女人。
从凝香阁开始就跟着他,在长安替他管文书,在金陡关替他守城,在雍县替他起草战报。
怀孕一个多月了,她昨天还在帮他起草战报,
还在替他整理阵亡名单,手都冻僵了还在写,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陆长生手背青筋暴起。
······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两个人。
说曹操,曹操到!
姜清漪和苏渺渺走了进来。
她们其实也发现了天地异象,只不过人多,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跟着凑热闹。
姜清漪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
苏渺渺穿着淡紫色衣裙,站在姜清漪身边,眼眶红着,脸上有泪痕。
两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陆长生走过去,在她们面前站定。
他看着姜清漪,看着苏渺渺,看着她们低着的头和微红的眼眶,
想骂她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想骂她们为什么瞒着他熬了这么久,
想说知不知道孕妇不能熬夜不能操劳不能干重活,
想说战场这么危险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她们是在为他着想,怕影响战事,怕他分心,怕他在十万大军面前露出软肋。
她们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意让他为难。
“什么时候发现的?”陆长生的声音很低。
姜清漪和苏渺渺,这个时候也知道瞒不住了。
姜清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一个多月了。
妾身自己把脉把出来的,不会有错。”
苏渺渺也抬起头,眼泪掉下来了:“妾身也是,一个多月了。
从陈仓出发前就感觉不对,到了雍县后季兰给妾身把了脉,确认了。
妾身和清漪姐姐商量过,怕影响战事,怕王爷分心,就没有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昨夜妾身和清漪姐姐没有来找王爷,就是这个原因。
妾身怕见了王爷,就瞒不住了。”
陆长生伸手把她们两人拉进怀里。
一个道袍清冷,一个衣裙温软。
她们靠在他肩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以后不许瞒我。”他的每一个字都很坚定,“不管什么事,不许瞒我。”
姜清漪靠在他左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苏渺渺靠在他右肩上,用力点了点头。
她们知道这个男人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
十万大军等他指挥,天下兵马等他调动,安禄山还有十几万叛军。
她们不想给他添乱。
但现在,他知道了,他不会让她们一个人扛着。
第472章 逆天翻盘,谁与争锋
雍县,腊月三十,大雪纷飞。
转眼间,就过了七日时间。
这七日,陆长生难得享受了几天安定的日子。
每日不是陪姜清漪、苏渺渺养胎,就是跟林清婉、柳如烟谋划着生孩子的事。
偶尔和公孙兰、李季兰交流下剑道,和赵清璃探讨下音律。
唯独拓跋月,整日待在军营,对他爱答不理。
当然,他也理解拓跋月。
她身为一方战将,如果怀孕了,赤焰军谁来带?
天下未定,考虑此事。
这一日,陆长生坐在正堂案后,面前摊着七份军报,每一份军报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的手指在军报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石豹抱着一摞文书走进来,脸色很沉。
“大帅,秦州急报。”
陆长生抬起头:“说。”
石豹把文书放在案上,抽出最上面一封递过去。
“七道大元帅令发出后,韦氏、崔氏、裴氏、卢氏、王氏五大门阀连夜召开族老会。
五家三天之内往长安、洛阳、太原三个方向送了至少四十封密信。”
石豹顿了顿。
“斥候截获了其中三封。
一封是韦氏写给安守忠的,说‘陆长生必败于长安城下,届时韦氏愿为内应’。
一封是崔氏写给崔乾佑的,说‘博陵崔氏不忘旧谊,望崔将军速破郭子仪’。
还有一封是裴氏写给史思明的,内容更直接‘陆长生若败,裴氏愿献河东三郡’。”
陆长生接过信,扫了一眼。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墨迹工整,笔画有力。
每一封信的落款都盖着族老的私印,每一个字都写得恭恭敬敬。
他放下信,脸上没有表情。
这些门阀世家,两边下注,太正常了!
李唐赢了,继续当李唐的官。
燕军赢了,混过去,依旧可以当官。
“继续说。”
石豹道:“楼观道侯少微收到玉真公主传讯。
传讯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发出的,内容很简单,鬼骨道君被大帅斩杀于雍县城西。
侯少微看完传讯,在楼观道大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下山,带了三十名金丹弟子赶来雍县,预计明日抵达。”
陆长生点头。
侯少微,楼观道观主,元婴中期真君。
金陡关那一战,鬼骨道君出手,侯少微替他挡了一招。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潼关兵马使,侯少微肯出手,是看在玉真公主的面子上。
现在他斩了鬼骨道君,侯少微坐不住了。
不是怕他,是重新估量了他的实力。
······
“南阳呢?”
石豹抽出第二份军报。
“鲁炅接到大元帅令,十二月二十四日率一万两千残兵连夜突围。
鲁炅在方城山设伏,以三千弩兵正面阻滞武令珣前锋,自率五千精兵绕到侧翼突袭毕思琛大营。毕思琛猝不及防,大营被烧,阵亡三千余人。”
陆长生接过军报,翻开。
军报是鲁炅亲笔写的,字迹潦草,墨迹未干,上面详细记录了突围的整个过程。
方城山一战,鲁炅用三千弩兵拖住武令珣的一万前锋。
弩兵在山上列阵,箭矢倾泻如雨。
武令珣的前锋三次冲锋,三次被打退。
与此同时,鲁炅率五千精兵从山谷间摸到毕思琛大营侧翼。
鲁炅一马当先冲进大营,一刀砍翻毕思琛的副将。
五千唐军杀进去,逢人便砍,见帐篷就烧。
毕思琛从睡梦中惊醒,连铠甲都没穿就翻身上马逃命。
但叛军的反应很快。
田承嗣从东北方向杀过来,八千骑兵截断了鲁炅的退路。
武令珣重整前锋,从正面压上来。
毕思琛收拢溃兵,从西南方向堵住缺口。
三面合围。
陆长生的手指在军报上停了一下。
军报上写着:
【鲁炅命八百死士断后。八百人守在方城山口,面对武令珣、田承嗣两部一万八千人的轮番冲击,死守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八百人全部战死。没有人投降,没有人后退。
有人被砍断了双腿还趴在地上用刀砍叛军的脚,有人身中十几箭靠着山壁站着死了,有人抱着叛军一起滚下山崖。
鲁炅率主力杀出重围,走武关道向襄阳撤退。】
军报继续写:【突围途中遭遇阴傀宗金丹修士拦截。
那金丹修士埋伏在武关道最窄处,一出手就是幽冥锁链。
鲁炅以真武境圆满硬撼金丹,连中七道幽冥锁,胸口被刺穿,左臂骨折。
但他没有退。他站在窄道最前面,用身体挡住了幽冥锁链的冲击,为身后部队争取了翻越山隘的时间。
就在鲁炅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楼观道修士赶到。
三名金丹弟子联手破了幽冥锁链,领头的是侯少微的大弟子赵玄一。
赵玄一以楼观道镇派功法日月星辰诀重伤阴傀宗金丹,救下鲁炅。】
陆长生看着那段文字,心里翻涌。
鲁炅,南阳节度使,真武境圆满。
在那个世界历史上他守南阳守了整整一年,最后城破人亡。
现在他活着杀出来了,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有了统一指挥。
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令箭给了他方向,他知道往哪打,知道襄阳有人接应,知道不是孤立无援。
军报最后写道:
【鲁炅残部七千人抵达襄阳,与李瑀合兵。襄阳守军增至两万七千。鲁炅伤势极重,但仍坚持在病床上部署防务。】
陆长生合上军报:“传令赵玄一,全力救治鲁炅。告诉他,鲁炅是大唐的擎天之柱,不能倒。”
石豹抱拳:“是。”
他抽出第三份军报。
“睢阳。张巡接到大元帅令时,睢阳已被围困两个多月。城中粮尽,守军在杀马充饥。张巡读完令箭,当着六千守军的面,泪流满面。”
陆长生接过军报,翻开。
军报上写着详细的过程。
【南霁云主动请缨,率三十骑突围求援。
三十人从睢阳西门杀出去,尹子奇十三万大军层层围困,营寨连绵二十里。
南霁云第一个冲进叛军大营。他骑一匹黑马,手里提一杆长枪,枪尖上刻着三道符纹。
他身后的三十骑全是睢阳守军中最精锐的老兵,每一个都抱了必死的决心。】
军报写道:
【南霁云率三十骑连破叛军七座大营,斩杀叛军千夫长三人,百夫长十一人。三十骑战死大半,只剩八骑随南霁云杀出重围。】
陆长生的手指在军报上停住了。
南霁云,那个历史上在临淮断指明志的人。
那个世界的历史上,他突围到临淮,贺兰进明设宴款待,想留他。
南霁云当众咬断自己一根手指,哭着说:“霁云不能食大帅之食,而负睢阳之望!”
满座皆惊,无一人敢动。
贺兰进明最终还是没发兵。
南霁云含恨回睢阳,城破被俘,宁死不降。
现在,南霁云带着令箭,又去了临淮。
第473章 李泌现身,暗藏杀机
军报继续写:
【南霁云先到临淮。贺兰进明设宴款待,满桌山珍海味。
贺兰进明说:“南将军,大元帅令箭在此,本帅本该即刻发兵。但临淮只有两万人,尹子奇有十三万。两万对十三万,无异以卵击石。不如南将军留在临淮,本帅向大元帅举荐,擢升南将军为节度副使。”
南霁云站起来,拔出腰间的短刀。
他用刀尖抵住自己的左手小指,用力一压,指骨断裂。
鲜血喷在宴席上,溅在贺兰进明的酒杯里。
南霁云举起断指,声音传遍整个宴席:“霁云不能食大帅之食,而负睢阳之望!大元帅令箭在此,如皇帝亲临。贺兰将军,你发兵不发?”
贺兰进明面如土色,当众跪下接令。他接了令,但没有发兵。
南霁云再到彭城。
许叔冀推诿更甚,说彭城只有一万五千人,说尹子奇势大,说需要请示朝廷。
南霁云拿出大元帅令箭,许叔冀才勉强拨了三千老弱。】
军报最后写道:
【南霁云含恨回睢阳。
张巡见他断指,大哭:“霁云不负睢阳,睢阳必不负大唐!”
六千守军见南霁云断指,见许叔冀只给三千老弱,纵知外援无望,但没有一人退缩。】
陆长生看着那份军报,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历史上张巡的结局。
断粮吃人,城破被俘,骂贼而死。
六千八百守军,无一降者。
现在南霁云断了指,贺兰进明接了令,许叔冀给了三千老弱。
睢阳还在围困中,但局面比历史上已经好了太多,至少颜真卿正在江淮聚兵。
陆长生合上军报:“传令颜真卿,让他加速北上。尹子奇的侧后一旦受到威胁,睢阳之围自然松动。”
石豹抽出第四份军报。
“颜真卿接到大元帅令,在江淮行台设香案,三拜九叩接令。两万义军歃血为盟,颜真卿亲自执笔,写《讨贼檄》传檄天下。”
军报上附了檄文的抄件。
陆长生展开抄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檄文写道:
【“安禄山者,营州杂胡,蒙恩为子,豢养为奴。一朝负恩,反噬其主。焚我宗庙,屠我百姓,污我宫室,掠我子女。天地不容,神人共愤!”
檄文文气冲霄,写成之时纸面上金光流转,江淮各州县传抄万份。
士子争相投军,一天之内报名者超过三千人。
江南门阀震动,顾氏表态支持颜真卿,捐粮十万石;
陆氏表态观望,说“需禀明家主”;
张氏暗中联络叛军,被颜真卿察觉,当众斩了张家在江淮的联络人。
颜真卿聚兵五万,号称十万,北上威胁尹子奇侧后。
睢阳之围出现松动,尹子奇被迫分兵两万南防颜真卿。】
陆长生很清楚颜真卿的为人,忠烈刚直,是真正能扛事的人。
他不会像贺兰进明那样保存实力,也不会像许叔冀那样推诿观望。
南霁云的断指没有白断,至少颜真卿动了。
······
石豹抽出第五份军报。
“郭子仪接到大元帅令,帐中诸将皆惊。
仆固怀恩力主南下,说‘大元帅令箭既下,朔方军岂能坐视’。
浑释之、白元光附议。
郭子仪沉思片刻,问帐中幕僚:‘若主力南下,邠州何以防之?’
李泌答道:‘安守忠新败,无暇北顾。邠州留兵三千,虚张声势即可。’
郭子仪再问:‘崔乾佑横扫河东,朔方军南下,能战否?’
仆固怀恩拍案而起:‘崔乾佑不过四万人,朔方军六万精兵,何惧之有!’
郭子仪决断,留三千人守邠州虚张声势,主力全部进攻河东。”
陆长生也很佩服郭子仪,千古名将,善隐忍、善审时度势。
那个世界历史上,他自己带兵西进,郭子仪成了平定安史之乱最大的功臣。
现在,郭子仪进攻河东,在陆长生的大元帅令指挥下作战。
这个人心里会不会有芥蒂?肯定有。
毕竟他是李唐宗室的铁杆支持者,而自己挟天子在秦州,说白了是第二个安禄山。
但他仍然听令了,他忠于大唐,忠于天下,不是忠于某一个人。
而且这里出现了一个关键人物,李泌。
那个世界历史上的李泌,可是李亨的心腹谋士和挚友。
此前自己废了太子李亨,并嫁祸给李泌。
现在李泌成了郭子仪账下谋士,不知道是否暗藏祸心!
军报继续写:
【朔方军南下消息传到崔乾佑军中。
崔乾佑正在攻打河中,闻讯脸色大变。
他横扫河东打的是时间差,趁唐军反应不及逐个击破。
现在郭子仪来了,六万朔方军不是那些溃散的府兵,是大唐最能打的主力野战军之一。
崔乾佑帐中军议,雄俊力主“继续攻城,先破河中,再回师迎战”,
王福德反驳“河中未破,郭子仪已至,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崔乾佑决断:留偏师牵制河中,主力四万回师迎战郭子仪。
两军在河东大地即将正面对撞,河东战场陷入了陆长生设计好的僵局,
崔乾佑被郭子仪牵制,谁都抽不出手来干涉关中战场。】
······
石豹抽出第六份军报,脸色变得复杂。
“太原。李光弼接到大元帅令时,太原已被围困二十余日。史思明十万大军日夜猛攻,城墙多处坍塌。李光弼以地道战术反击。”
军报上详细记录了太原战况:
【李光弼挖地道至叛军营地下方,灌火油点燃。
一夜之间,叛军三座大营陷入地火,烧死烧伤万余。
史思明震怒,调集阴傀宗咒术师破解地道战术。
李光弼站在残破城墙上,说:“告诉郭将军,太原还在!让他直接攻取洛阳,抢在陆长生之前,夺得头功!”】
陆长生合上军报,脸上没有表情。
石豹有些气愤:“大帅,李光弼要跟咱们抢功!”
陆长生没有动怒:“李光弼不服我,正常。
他是契丹酋长之子,从底层一步步打上来,每一仗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太原被围二十多天,他在城墙上拼命。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服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哪怕封了天下兵马大元帅。
他要抢功,那就让他抢。只要他拖住史思明,就是帮我。
只要郭子仪拖住崔乾佑,就是帮我。
只要北方战线不崩,我就能在一个月内拿下长安。”
他相信李光弼会拼尽全力守太原、会拼尽全力抢功,这本身就是最好的结果。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七道令箭全部发出,南阳、睢阳、襄阳、河东、太原、朔方、扶风全部动起来了。
陆长生转身看着石豹:“走,今儿个,好好吃个团年饭!”
第474章 雪夜聚将,团年饭局!
天宝十四载腊月三十,雍县。
大雪从午后就开始了。
雪花不是一片一片飘下来的,是整团整团往地上砸。
风卷着雪粒打在县衙正堂的窗棂上,噼啪作响,像无数颗石子敲在木头上。
正堂里烛火通明。
三张长案拼成一张大桌,桌上摆满了粗陶碗碟。
腊肉切得厚实,肥瘦相间,油光发亮。
腌菜是薛景仙从扶风地窖里翻出来的,坛子封了三年,开坛时整个县衙都是酸香味。
蒸饼堆成小山,饼皮上印着凉武军的军徽。
炖鸡是姜清漪亲手调的料,青木灵气煨了两个时辰,汤色乳白,肉烂骨酥。
最显眼的是桌角那十几坛酒。
坛子是黑陶的,封泥上盖着燕军的军印。
这是从扶风缴获的叛军御酒,安守忠从长安带出来的,准备打下雍县后庆功用的。
他没打下来,酒全归了凉武军。
陆长生站在正堂中央,穿着那身玄色便袍,腰悬凉武刀。
他的目光从桌面上扫过,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今日的团年饭,是凉武军成军以来第一次全员聚齐。
不是普通聚餐,是长安决战前最后一次全体将领集会。
过了今天,正月十五元宵节后,十万大军就要拔营东进。
这一仗打赢了,明年团年饭在长安吃。
打输了,这顿饭就是散伙饭!
陆长生压下心里的翻涌,转身看向门口。
石豹站在门边,手里捧着一份名册。
他是判官,今晚的座次和流程全是他一手安排的。
“大帅,将领们陆续到了。”石豹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长生点头。
······
堂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武魂境特有的威压。
石虎第一个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武服,外面罩着明光铠,铠甲上还有操练时留下的刀痕。
他的身后,黑虎武魂若隐若现,虎头虎身,双目赤红,獠牙外露。
武魂不是他主动释放的,是刚突破不久还无法完全收敛。
石豹跟在他身后,两兄弟并肩走进来。
石豹身后的武魂也压不住了。
那是一双短戟,戟刃上泛着淡金色的光。
地阶功法突破武魂境,武魂自带的能量波动比石虎的黑虎还凌厉三分。
两兄弟站在一起,黑虎咆哮,短戟轻鸣。
满座侧目。
姜烈眯着眼睛,扛着铁锄,打量着石家兄弟。
他见过无数武魂,但从没见过一对亲兄弟同时突破武魂境的。
两人都不到四十岁,一门双武魂。
姜烈咧嘴一笑,神农法相在身后一闪而逝:“石家祖坟冒青烟了。”
石虎挠头,憨笑两声。
石豹面无表情,但他眼里压不住的激动出卖了他。
七天前他还是真武境圆满,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陆长生把自在战意诀传给他,他坐地破境,半个时辰入武魂。
这份恩情,他可以记一辈子!
两人走到左侧第三、第四位坐下。
石虎按着石豹的肩膀,凑过去低声说:“待会儿大帅敬酒,你给我少喝点,别丢了老石家的脸。”
石豹没理他,眼睛盯着正堂中央那坛燕军御酒。
······
高震、苏武、李文谦三人联袂而至。
高震穿着白虎军的银白色武服,身材魁梧,走路时地面都在震。
他是陌刀兵出身,练了自在战意诀后真气运转间隐隐有金光流转,那是地阶功法入门的标志。
他的真武境瓶颈松动了,整个人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苏武穿着朱雀军的赤红色武服,身形精瘦,步伐轻快。
他的朱雀军是轻骑兵,速度快机动强。
修炼自在战意诀后,他的真气带上了一层淡淡的赤焰色,那是朱雀军旗的颜色。
李文谦穿着麒麟军的青色武服,面容沉稳,目光如鹰。
他的麒麟军是弓骑兵,远程压制是凉武军最强的一环。
修炼自在战意诀后,他的真气带上了青色的灵气波动,那是弓骑兵特有的远程锁定能力。
三人入座,高震率先开口:“石豹,你那百战天地诀的行功路线,昨晚我又练了一遍。
膻中穴那里三系交汇,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石豹还没来得及回答,石虎先开口了:“高震,你才练几天?
老子练了七天,膻中穴才打通一半,你急个屁。”
高震没理石虎,盯着石豹等回答。
石豹想了想:“膻中穴是真气、文气、灵气三路交汇的关键。
真气和灵气容易通,文气那一路需要意志引导。
你修炼的时候,别光顾着运转真气,文宫里的文晶也要同时亮起来。”
高震若有所思,闭上眼睛开始内视。
苏武和李文谦对视一眼,也闭上眼睛跟着练。
三人坐在席上,周身真气流转,隐隐有金光闪烁。
地阶功法的能量波动在正堂里回荡,引得其他将领纷纷侧目。
······
周彪是从大震关赶来的,玄武甲上还带着陇山的风霜。
他的玄武军是刀盾兵,擅长防守。
自在战意诀传入玄武军后,他带着全军校尉集体修炼,七天时间,已经有十二名校尉入门。
周彪入座时,特意走到石豹面前,抱拳行了一礼。
“石判官,自在战意诀的行功路线,在下有个问题。
刀盾兵的真气运转路径跟陌刀兵不同,是不是需要在膻中穴之前加一个节点?”
石豹想了想:“可以,但要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调整。回头你把刀盾兵的行功路线图给我。”
周彪点头,坐到右侧第五位。
······
封敖走进来时,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他穿着河西军的玄色武服,腰悬凉武刀,步伐沉稳。
他的身后,隐约能看见河西边军的影子。
封敖是封常清的侄子,封常清被边令诚冤杀在潼关,
封敖把这份恨埋在心里,练成了河西军最强的战阵。
封敖走到陆长生面前,单膝跪地:“大帅,河西军两万人,已全部换装新式兵器。
明光铠一万两千副,凉武刀一万八千柄,神臂弩八千张,陌刀五千柄,随时可战。”
陆长生伸手扶起他:“起来,先吃饭。”
封敖站起来,坐到左侧靠后的位置。
第475章 孕妻首座,全军沸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6章 大帅停步,老将泪崩!
第三个是石豹。
陆长生看着石豹:“石豹,七天前你还是真武境圆满。现在你是武魂境。
坐地破境,百战天地决第一个突破者,你给全军证明了一件事,地阶功法,寒门也能练。”
石豹跪地:“大帅,这部功法,末将已经传给了青龙军全部校尉。
三十七名校尉,三十二人入门,五人卡在膻中穴,末将正在逐一调整行功路线。”
陆长生扶起他:“剩下的五人,你亲自盯着,三天之内必须入门。”
石豹抱拳:“末将领命。”
两人碰碗,干了!
第四个是高震。
陆长生看着高震:“高震,陌刀阵在你手里,从金陡关到雍县,一步没乱过。
你是凉武军最稳的那面墙。”
高震站起来,他的声音发沉:“大帅,末将修炼百战天地决后,真武境瓶颈松动了。
打长安之前,末将必入武魂。”
正堂里瞬间炸了。
高震卡在真武境两年了,一直突破不了。
现在他说要入武魂,不是“争取”,不是“努力”,是“必入”。
石虎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好!打完长安,咱们三个武魂境一起喝酒!”
高震点头,端起酒碗朝陆长生一敬,一口干了。
第五个是苏武。
苏武站起来,他的真气带上了一层赤焰色,自在战意诀入门两周后,他的瓶颈也在松动。
“大帅,末将也快了,打长安之前,真武境圆满必破。”
第六个是李文谦。
他站起来,声音很稳:“大帅,末将也快入武魂了。
麒麟军弓骑兵全部修炼自在战意诀后,箭矢附着了真气,射程提升了一百步。”
陆长生看着他们两人:“你们二人皆是真武境,朱雀轻骑、麒麟弓骑是凉武军的机动主力。打长安,你们要跑得比谁都快。”
两人同时抱拳:“末将领命。”
三人碰碗,干了!
······
第七个是周彪。
陆长生看向周彪:“周彪,玄武军万里赶来,辛苦了。
大震关是天险,你守住了一个月,就等于守住了陇右的大门。
玄武军一万刀盾兵,带给凉武军一个铁壳。”
周彪抱拳:“大帅,末将把一万五千玄武军全部带到雍县。
大震关的防务已交预备队接管,玄武军全军,誓与大帅共取长安。”
陆长生点头:“好。”
两人碰碗,干了!
第八个是封敖。
陆长生看着封敖:“封敖,河西两万步骑交给你,
凉州到陈仓千里驰援,凉武军里只有河西军能做到。
封常清若在天有灵,当以你为傲。”
封敖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叔父封常清,想起潼关,想起边令诚手持龙玺仿品压制叔父,想起三个文宗以律令禁术锁住大帐。
他的叔父被冤杀,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封敖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大帅,末将的命是您给的。
河西军两万人,已全部换装新式兵器。
大斗军、赤水军的校尉全部入门自在战意诀。随时可战。”
陆长生扶起他:“你叔父是冤死的。等长安打下来,我替你请旨,给封常清平反。”
封敖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用力点头,端起酒碗一口灌下去。
······
陆长生准备离开封敖身边时,停了一步。
封敖右手边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将领,
穿着大斗军的土黄色武服,胸前绣着大斗军的军徽。
他的脸很黑,不是天生的黑,是河西戈壁上风吹日晒磨出来的黑。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角有一道从戈壁滩上留下的风霜纹。
周泌,大斗军军使,真武境圆满。
陆长生脑子里闪过这个人的履历。
河西兵马使兼大斗军军使,驻守凉州以西的大斗拔谷。
那是河西走廊最窄的地方,南边是祁连山,北边是沙漠,中间只有一条窄道。
吐蕃人每次入侵河西,第一个要啃的骨头就是大斗军。
他想起那个世界历史上的周泌。
至德元载,河西军主力东调平叛,河西空虚。
吐蕃趁虚而入,连陷数州。
周泌率大斗军残部死守大斗拔谷,挡了吐蕃三个月。
后来肃宗任命他为河西节度使,他把河西走廊从吐蕃人手里一寸一寸夺了回来。
那个世界的历史上,周泌是安史之乱后河西防线的定海神针。
这个世界,他还没当节度使,只是大斗军军使。
封敖从凉州带兵东进时,把周泌也带来了。
陆长生端着酒碗走到周泌面前。
周泌站起来,抱拳行礼。
他的手很粗,虎口全是老茧,那是长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周将军。”陆长生开口。
周泌抬头看着他。
他第一次见陆长生是在陈仓,封敖率河西军抵达那天。
他站在队伍里,看着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点将台上,身后跟着八个气势如山的将领。
那时候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人怀疑那些战绩是不是真的。
金陡关血战,一万对五万。
鄯州城外,一夜灭吐蕃六万。
洪福寺,四万对四万五,斩安太清。
雍县城西,十万大军大破安守忠,斩杀元婴真君。
每一件听起来都不像是真的,但每一件都是真的。
他亲眼看见雍县城西的战场上堆积如山的燕军尸体,
亲眼看见凉武军用陌刀阵硬撼曳落河重甲步兵,
亲眼看见陆长生从万军之中斩杀鬼骨道君。
周泌服了。
他从军二十年,跟吐蕃人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统帅。
“周将军,大斗军在河西守了多少年?”陆长生问。
周泌想了想:“从武德年间到现在,一百多年了。
大斗拔谷是河西走廊的咽喉,吐蕃人每次来犯,第一个打的就是大斗军。”
“你在大斗军干了多少年?”
“十七年,从队正做起,一步一步做到军使。”
陆长生点头。
十七年,从基层做到主将,每一步都是拿命换的。
“雍县之战,大斗军打得很好。”他说。
周泌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雍县之战,大斗军属于河西军战斗序列,负责侧翼防守。
安守忠的骑兵冲了三次,大斗军的防线一步没退。
但那是防守,不是进攻。
比起青龙军的冲锋、白虎军的陌刀阵、赤焰军的胡骑冲阵,大斗军的防守不算出彩。
“大帅,末将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周泌的声音很低。
陆长生摇头:“分内的事,做到极致,就是大功一件。
你在河西守了十七年,吐蕃人每次打大斗拔谷,你都守住了。
这份本事,凉武军里没有第二个人有。”
他端起酒碗:“雍县这一战,大斗军打得稳。
这份稳,是你十七年在河西磨出来的。
长安之战,河西军还要靠你。”
周泌的手在发抖。
他守了十七年大斗拔谷,从没觉得自己有多重要。
河西军主力东调平叛,他留守河西。
每次出征,他都是留守的那个人。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守边的命。
陆长生说他的稳是凉武军里没有第二个人有的。
说长安之战还要靠他。
第477章 大帅开口,天地同悲!
周泌端起酒碗:“大帅,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末将只知道,大斗军从武德年间就守在大斗拔谷。
一百多年,换了十几任军使,没有一任丢过大斗拔谷。
末将也不会丢。”
他一口灌下去。
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
他拿袖子一抹:“大帅,末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赶上潼关之战。”
他把酒碗放在桌上,看着陆长生,眼眶红了,
“末将在河西听说潼关丢了,听说哥舒大帅被俘了,听说二十万大军没了。
末将那时候就想,要是末将在潼关,就算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后来末将听说大帅在金陡关守住了,听说大帅在洪福寺打赢了。
末将就一个念头,这辈子能跟着大帅打一仗,值了。”
周泌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在河西守了十七年,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死在吐蕃人的刀下。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一座关,打到老,打到死。
现在他站在雍县,站在凉武军的正堂里,站在陆长生面前。
“末将这条命,以后就是大帅的。
大帅让末将守河西,末将就守河西。
大帅让末将打长安,末将就打长安。”
陆长生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周泌的肩膀:“周将军,河西是大唐的西大门。
吐蕃人不会因为我们东进就放过河西。打完长安,你回河西。
我给你补足大斗军的编制,给你换装新式兵器,给你自在战意诀。
河西就交给你了。”
周泌跪下了。
他单膝跪地,咚的一声:“大帅,末将这条命,是您的。
河西在,大斗军在。河西丢,末将提头来见。”
陆长生扶起他:“好。这碗酒,敬河西,敬大斗军!”
两人碰碗,干了。
······
第十个是薛景仙。
陆长生看着他:“薛景仙,雍县血战十五天,你从一万人打到三千人。
你是凉武军最硬的骨头,宣武军一万五千人全部交给你,给你补齐了编制。”
薛景仙跪地,雍县盾牌武魂在身后浮现。
盾牌上的雍县二字在烛火下泛着淡金色的光:“大帅,末将这条命是您从雍县城西捡回来的。
宣武军一万五千人,全部修炼自在战意诀。
末将誓死守住扶风,绝不让叛军西进一步。”
陆长生扶起他:“守好了,等打完长安,给你宣武军记头功。”
两人碰碗,干了!
······
第十一个是李晟。
陆长生看着李晟:“李晟,忠武军一万主力,新兵占七成。
自在战意诀传下去后,全部校尉入门。
你用一个月把新兵练成能上战场的兵,是大功一件。”
李晟抱拳:“大帅,末将在金陡关第一次见您时,您手里只有一万人。
现在您有十万大军。末将不才,愿为大帅先锋。”
陆长生点头:“好。”
两人碰碗,干了!
第十二个是慕容铁山。
陆长生看着这个鲜卑慕容部的首领:“慕容铁山,赤焰军一万骑全是精锐。
自在战意诀传下去后,全部校尉入门。
你是祁连山草原上最好的猎手。”
慕容铁山用生硬的汉话道:“大帅,赤焰军一万骑,全是草原上最好的猎手。
打长安,赤焰军要当先锋。”
拓跋月冷冷开口:“赤焰军的先锋,轮不到你。”
慕容铁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军使,末将就是说说。”
满座哄笑!
慕容铁山端起酒碗朝陆长生一敬,一口干了。
······
第十三个和第十四个是公孙大娘和李季兰。
陆长生看着两人:“公孙大娘,你的有情剑意已臻化境。
你的剑为谁而挥,你已经找到了答案,凉武军所有女修的榜样。”
公孙大娘按剑一笑:“王爷,妾身教出来的女弟子赵清璃,已是明心境文豪、凝元境武师。再过几年,她能接妾身的班。”
陆长生看向李季兰:“李季兰,你三道归一,文气、真气、灵气形成了自己的循环。
你的道已经找到了。”
李季兰端着酒杯,嘴角含笑:“王爷,等打下长安,妾身在长安开一场诗会。
就请王爷当主宾,请杜工部当陪客。”
陆长生笑了:“好。”
三人碰碗,干了!
第十五个是赵清璃。
陆长生看着她:“赵清璃,你入凉武军不到半月。
文道破明心境,武道入凝元境,你的天赋不在任何人之下。
努力修炼,早日结丹。”
赵清璃眼眶微红,起身深深一揖:“清璃定不负大帅所望。”
她端起酒碗,第一次跟男人喝酒,一口灌下去,呛得眼泪都咳出来了。
满座大笑!
······
陆长生端酒起身,走到正堂中央。
他体内混沌能量自动运转。
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丹田里真罡湖泊翻涌咆哮,玉髓真罡在经脉里奔涌。
道基上九道符纹全部激活,青木、战意、统御、诗剑、混沌刀、生机、杀戮、王者、人道,九道符纹依次亮起。
三系能量在体内形成大循环,灰色的混沌气流从金丹里涌出来,灌注进声音里。
正堂外,雪骤然停了。
云层裂开,月光洒落,照在陆长生身上。
他的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地阶功法自带的能量波动。
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正堂里每一个人的脸。
他开口,声音灌注了文气、真气、灵气三系能量,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正堂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传出正堂,传过城墙,传进城外连绵十里的营寨里。
“天宝十四载,腊月三十。凉武军全军将士,今日在此团年。”
他顿了顿,“明年今日,我们要在长安过年。”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石虎第一个站起来,高震站起来,苏武、李文谦站起来。
所有人全部站起来了。
陆长生举起酒碗:“这一碗,敬死去的兄弟。”
他声音低沉。
洪福寺外五千三百二十一个阵亡将士,雍县城西八千六百二十三个阵亡将士。
从金陡关到雍县,一路打过来,死了近三万人。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命,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
满座将领同时起身,将碗中酒洒在地上。
酒水溅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姜烈闭上眼睛,神农法相仰天长啸。
姜清漪和苏渺渺同时低下头,泪水滴在面前的茶碗里。
陆长生举起第二碗:“这一碗,敬活着的袍泽。”
满座一饮而尽。
石虎把空碗摔在桌上,摔得粉碎。
高震跟着摔了。
苏武、李文谦、周彪、封敖、薛景仙、李晟、慕容铁山全把酒碗摔碎了。
拓跋月最后一个摔碗,眼睛里火焰在燃烧。
陆长生举起第三碗:“这一碗,敬即将到来的长安之战。
正月十五,元宵节后,兵发长安。
不破长安,誓不还师!”
他的声音灌注了全部混沌能量,传出正堂,传到城墙上,传到营寨里。
第478章 斩过元婴,何惧真君!
城墙上,守军停下脚步。
营寨里,士兵们从帐篷里走出来。
校场上,正在操练的新兵停下手中的刀枪。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县衙方向。
石虎仰天怒吼:“不破长安,誓不还师!”
十万大军在城外的营寨里同时怒吼:“不破长安,誓不还师!”
吼声从正堂传到城墙上,从城墙上传到营寨里,从营寨里传到十里之外。
声音震得渭水河面上的冰层裂开细纹,震得远处山上的积雪开始崩塌。
天地异象再次出现。
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疯狂涌向雍县,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光带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漩涡中心是雍县县衙正堂。
漩涡边缘覆盖了整座雍县城,覆盖了城外连绵十里的营寨,覆盖了渭水两岸。
那不是一个人的意志,是十万人的意志。
十万人心念合一,勾动了天地共鸣。
许久,金色漩涡才慢慢消散。
第九息,陆长生放下酒碗。
······
正堂里的烛火烧到了根部,蜡油堆在铜盏里,火苗晃了几下又稳住。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座将领,落在正堂外的夜空中。
云层还没合拢,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雍县城头的积雪上。
雪又飘起来了,细密的雪粒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陆长生开口,正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侯少微来了。”
石虎的酒碗刚举到嘴边,停住了。
高震放下手里的蒸饼,抬起头。
苏武和李文谦对视一眼。
姜烈眯着的眼睛睁开了,神农法相在身后一闪。
正堂里没人说话。
陆长生迈步走向门口。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带着沉闷的回响。
那是武魂境中期的威压不是刻意释放的,
是体内的混沌能量感应到另一股强大气息逼近,自动运转起来的反应。
他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满桌烛火齐齐矮了半截。
雪花扑在他脸上,他没有眯眼。
雍县城上空,云层正在翻涌。
不是风吹的,是被一股力量从内部撕开的。
云层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裂缝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那是元婴真君独有的领域威压。
裂缝不断向四周扩展,云层像被烧化的绸缎一样层层卷起。
一道青光从裂缝中落下。
青光很淡,在夜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尾迹所过之处,空气里的灵气像被点燃了一样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陆长生体内混沌能量急速运转。
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十文晶旋转如轮,
丹田里的真罡湖泊泛起波澜,玉髓真罡在经脉里奔涌,道基上九道符纹全部激活。
三系能量在胸口汇聚,形成一个灰色漩涡。
他在雍县城西跟鬼骨道君交过手。
那个阴傀宗太上长老也是元婴境,但鬼骨道君的元婴威压是阴冷的,像毒蛇缠住骨头。
侯少微的元婴威压完全不一样,是温润的,是清的,是居高临下的。
不是敌意,是试探?!
陆长生心里冷笑。
侯少微这是在掂量他。
这位楼观道观主在金陡关替他挡过鬼骨道君一招,但那时候他还是潼关兵马使。
侯少微肯出手,是看在玉真公主的面子上。
现在他斩了鬼骨道君,侯少微坐不住了,亲自从楼观道赶来雍县。
不是来叙旧的,是来重新谈条件的。
······
青光在雍县城上空停住了,云层重新合拢,月光被遮住,但雍县城头被青光照得亮如白昼。
城墙上的守军抬头看着那道青光,手里的火把在发抖。
青光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袍角绣着楼观道的八卦纹。
面容清瘦,颧骨微凸,须发皆白,但脸上没有一丝皱纹。
手里握着一柄拂尘,拂尘的丝是银白色的,在夜风里纹丝不动。
他身后,三十名金丹弟子列成三排,御剑而立。
剑光连成一片,在夜空中铺开三十丈宽的光幕。
侯少微低头,目光越过城墙,越过县衙的院墙,越过正堂的屋顶,
落在院子里那个穿着玄色便袍的年轻人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陆长生没有退。
混沌能量在他周身形成一层灰色护罩,侯少微的元婴威压撞在护罩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两种能量互相侵蚀,互相抵消。
三息之后,侯少微收回了威压。
青色光芒缓缓下降,落在县衙正堂前的院子里。
三十名金丹弟子收剑落地,动作整齐划一,剑光收敛如潮水退去。
侯少微站在院子中央,拂尘搭在左臂上。
他的目光停在陆长生身上,瞳孔微缩了下。
他是元婴中期真君,活了一百四十年,见过无数天才。
能在他元婴威压下不退半步的年轻人,他这辈子只见过三个,前两个都成了大修士。
陆长生是第三个!
但陆长生不是大修士,他今年才二十出头。
而且陆长生身上那股灰色能量,他看不懂。
侯少微心里翻涌着巨大的震惊。
他在金陡关见过陆长生,
那时候的陆长生还只是个武道真武境、文道明心境、仙道筑基境的三系修士。
三种力量各自为战,虽然强,但强得有限。
现在的陆长生,三系融合,能量归一。
更可怕的是他从陆长生身上感应到了鬼骨道君的残留气息。
那个阴傀宗太上长老是被陆长生亲手斩杀的。
元婴真君被一个武魂境、金丹境、明心境的三系修士斩杀了,侯少微到现在都不太敢相信。
玉真公主给他的传讯只有寥寥数语,
他说他在大殿里坐了一整夜,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来,是在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侯观主。”陆长生抱拳,声音平静,“金陡关一别,观主风采依旧。”
······
侯少微看着陆长生抱拳的手,没有叩首,没有弯腰。
就是抱拳,平辈之间的礼节。
他活了一百四十年,楼观道观主,元婴真君,大唐皇室供奉,道门领袖之一。
能跟他平辈论交的人,整个大唐不超过十个。
现在陆长生用平辈之礼迎他。
侯少微身后的金丹弟子里有人皱起了眉头。
领头的是赵玄一,侯少微的大弟子,金丹后期真人。
他在武关道救过鲁炅,但此刻他站在师父身后,看到陆长生以平辈之礼相迎,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师父是什么身份,陆长生是什么身份?
一个边军旅帅出身的节度使,就算封了西凉王,也不该跟元婴真君平辈论交。
赵玄一上前一步想开口,被侯少微抬手拦住了。
侯少微看得比赵玄一清楚,
陆长生身上那股灰色能量不是真武境能有的,也不是金丹境能有的,更不是明心境能有的。
那是三系融合的产物,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形态,那股能量的层次远超普通元婴真君的真元。
更重要的是,陆长生亲手斩了鬼骨道君。
他侯少微跟鬼骨道君交过手,两人同是元婴境,谁也奈何不了谁。
陆长生能斩鬼骨道君,就能威胁到他侯少微。
这不是辈分问题,是实力问题!
第479章 宗门站队,大帅掂量!
侯少微抬手回礼,拂尘在夜风里轻轻一荡。
“西凉王,雍县城西一战,斩杀鬼骨道君,天下震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院子里所有人耳朵里。
三十名金丹弟子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只知道陆长生打赢了雍县之战,不知道鬼骨道君是陆长生亲手斩的。
元婴真君被斩,这是百年未闻的事!
“西凉王以武魂境斩元婴,三系融合,自成一体。贫道修行百余年,从未见过如此功法。”
侯少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心的感慨。
陆长生看着他:“侥幸而已。”
侯少微摇头:“不是侥幸,鬼骨道君的九幽冥域是阴傀宗镇派绝学,
元婴真元温养五十年,普通神兵连他的护体真元都打不穿。
西凉王能斩他,不是侥幸,是实力。”
陆长生没有再谦虚。
他侧身让开正堂的门:“观主请。”
······
侯少微迈步走进正堂。
三十名金丹弟子留在院子里,赵玄一跟在他身后。
正堂里满座将领全部站了起来。
姜烈扛着铁锄从左手第一位站起来,神农法相自动浮现,
侯少微的目光在姜烈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
神农姜氏,武魂境,三锄砸死阿史那承欢,他在楼观道听说过这一战。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白露仙子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剑道大宗师,有情剑意已臻化境,侯少微多看了一眼。
这个女人在剑道上的造诣放在楼观道,也是顶尖的。
李季兰穿着青色道袍站在公孙大娘旁边,诗剑灵体,三道归一。
侯少微感应到她体内三道能量的循环,心里又是一震。
三道归一,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凉武军里竟然有两个三道修士。
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封敖、周彪、薛景仙、李晟,九个军使全部起立。
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不低,每一个人周身都隐隐有金光流转。
侯少微认出了那股金光的来源,地阶功法,自在战意诀。
他听玉真公主传讯说过,西凉王自创地阶功法,在全军推广。
当时他觉得不太可能,现在亲眼看到了。
满座十人,全部是武魂境或即将突破武魂境。
侯少微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楼观道作为大唐第一道门,元婴真君只有他一个,金丹弟子三十余人。
凉武军现在有武魂境八九个,还有一个能斩杀元婴的三系同修统帅。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来雍县之前的盘算可能完全错了。
他以为自己是来谈条件的,以楼观道出手相助为筹码,换取陆长生的某种承诺。
现在站在正堂里,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
陆长生引侯少微入座。
座位是右手第一位,主宾之席。
侯少微坐下,陆长生在主位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三丈的距离。
满座将领看着这一幕,都有同样的困惑。
陆长生没有恭敬,没有谦让。
石豹端着酒壶走过来,先给陆长生斟满,再给侯少微斟满。
这个顺序让赵玄一心里咯噔了一下。
主人先斟,客人后斟,只有上下级之间才用这种礼仪。
侯少微端起酒碗,看着陆长生:“西凉王,贫道此来三件事。
第一,道贺。雍县大捷,叛军退守武功,长安门户洞开。
此战之后,天下局势逆转。
陛下在秦州闻讯,当夜设宴庆贺。
贫道虽在山中,亦为西凉王感到高兴。”
陆长生端起酒碗,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侯少微也干了。
他放下酒碗继续说:“第二件事,致谢。
鬼骨道君是阴傀宗太上长老,百余年来为祸天下。
楼观道与他交手数次,折损了不少精英弟子。
西凉王斩此獠,为天下除一大害,楼观道上下皆感念西凉王大恩。”
陆长生看着他,心里在快速盘算。
侯少微说这些话不是客套,是在铺垫。
道贺是前菜,致谢是台阶,接下来要说的第三件事才是正题。
果然,侯少微放下酒碗,神色一正:“第三件事,贫道想跟西凉王聊聊,天下宗门的局势。”
正堂里安静下来。
······
“西凉王可知道,安禄山叛军背后站着哪些宗门?”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阴傀宗,知道鬼骨道君、鬼尘真人、鬼谷真人都是阴傀宗的人。
但他不确定安禄山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宗门。
在军中上混了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不知道的事,不要急着说。
侯少微继续说:“阴傀宗是叛军最大的后援。
安禄山起兵前,阴傀宗宗主亲自前往范阳,与安禄山密谈三日。
密谈的内容不得而知,但此后阴傀宗倾巢而出,
派出两名元婴真君、十名金丹长老、数百筑基弟子,加入叛军序列,
鬼骨道君便是其中之一,另一位元婴真君坐镇洛阳,守卫安禄山本人。”
陆长生的手指在酒碗边缘轻轻敲着。
侯少微说:“除了阴傀宗,还有燕山剑派。
燕山剑派是河北第一剑修宗门,掌门燕赤霄是元婴初期真君。
安禄山封他为大燕国师,剑修营三十六名金丹剑修全部编入叛军前锋。
崔乾佑帐下那支剑修营,就是燕山剑派的人。
另外,漠北血魔宗在安禄山起兵后宣布支持叛军,
血魔宗宗主血魔老祖是元婴中期真君,手下有八大血子,全是金丹后期。
血魔宗虽然没有派人参战,但为叛军提供了大量血丹。
叛军攻打太原时用的那种能让人狂化的血煞丹,就是血魔宗的手笔。”
陆长生的手指停住了。
“朝廷这边呢?”他问。
侯少微叹了口气:“朝廷这边情况很复杂。
楼观道是大唐的国教,历代先帝皆尊楼观道,
若真有叛军打到秦州,贫道必率门下弟子死守行在。
但陛下西逃时,长安城里的楼观道弟子大部分被抛弃了。
他们现在还在长安城中,困在楼观道的别院里,被叛军围困。
贫道想救他们,但以楼观道一己之力,独木难支。”
陆长生心里冷笑。
长安被围的时候楼观道没出来,马嵬驿兵变的时候楼观道没出来,雍县血战的时候楼观道也没出来。
现在他打赢了,侯少微来了。
这份“姗姗来迟”的分量他掂得很清楚。
侯少微继续说:“蜀山剑派的态度也很暧昧。
掌门青阳真人是元婴后期真君,剑道修为天下第一。
安禄山派使者三赴蜀山,许以国师之位,还许诺在洛阳建蜀山别院。
青阳真人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据说他在等局势明朗,谁赢了就跟谁站在一起。
龙虎山倒是铁了心支持朝廷。
天师张道陵的第七代传人张守真真人亲率三十名金丹弟子赶赴河北。
但张守真本人在常山之战中被阴傀宗围攻,身受重伤,已经退回龙虎山养伤,短期内无法再战。”
陆长生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他心里在快速拼凑天下宗门的版图:叛军那边有阴傀宗、燕山剑派、血魔宗,
朝廷这边只有楼观道半心半意、蜀山观望、龙虎山有心无力。
第480章 元婴低头,主动送兵!
侯少微放下拂尘:“西凉王,贫道今日来,是想代表楼观道,与西凉王正式结盟。
西凉王给楼观道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作为交换,楼观道希望得到朝廷的正式册封,重返国教之位。
陛下当年尊道抑佛时,楼观道的地位高于所有宗门。
如今贫道只希望恢复旧制,让楼观道继续统领天下道门,主持国家祭祀。”
陆长生放下酒碗,酒碗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侯少微,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侯少微这是在趁火打劫。
楼观道想要的是国教的地位,是统领道门的权力,是朝廷的正式册封。
这份册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楼观道可以名正言顺地管理天下所有道观,征收道门税赋,垄断道门的传承体系。
当年李隆基尊道抑佛,把楼观道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现在安禄山造反,李隆基西逃,楼观道的国教地位事实上已经垮了。
侯少微想借他的手,把这个地位重新拿回来。
但陆长生不是李隆基。
他不需要楼观道来替他撑场面,
他有十万凉武军,有八个武魂境大将,有地阶功法,有能斩杀元婴真君的混沌能量。
楼观道能给他什么?三十个金丹弟子?
他在雍县城西一个人斩了元婴真君。
他需要三十个金丹弟子吗?
更重要的是,侯少微的筹码太轻了。
“给楼观道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这句话说得好听,
但反过来就是“你要是不给,楼观道就继续观望”。
这份威胁陆长生听出来了。
长安被攻破时,楼观道的弟子困在长安别院里,侯少微没有出手。
马嵬驿兵变时,禁军逼杀杨玉环,楼观道没有出手。
雍县血战时,他一个人冲进两万骑兵里,楼观道也没有出手。
侯少微带着三十名金丹弟子来雍县,表面上是来道贺,
实际上是来展示肌肉,告诉陆长生楼观道还有实力,你跟我合作是划算的。
但他忘了一件事。
陆长生不是李隆基,不是那个被安禄山吓破胆、逃出长安、困守秦州的老皇帝。
“侯观主。”陆长生声音很平,“楼观道是大唐国教,百年来为社稷祈福,功不可没。
但如今叛军占据两京,天下未定,此时谈论册封之事未免为时过早。
观主若是真心为国,不如先派楼观道弟子协助颜真卿稳固江淮防线,
或者去南阳帮鲁炅清理阴傀宗的残兵。
等长安收复、陛下还京之后,册封之事再议不迟。”
······
侯少微的脸色没变,但他端着拂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听懂了,陆长生拒绝了他。
不是直接拒绝,是四两拨千斤的婉拒。
让他去帮颜真卿,去帮鲁炅,就是不给他重返国教之位的承诺。
而且陆长生用的是“为时过早”四个字,没有把话说死,留了一丝余地。
这份政治手腕,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边将,倒像一个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侯少微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来雍县之前,仔细估算过陆长生的实力:
十万凉武军,八个武魂境大将,斩了一个元婴真君,封了天下兵马大元帅。
这份实力放在大唐任何一个节度使面前都是碾压级的。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楼观道的国教地位是一张能换到承诺的筹码,但对陆长生来说这张筹码一文不值。
因为陆长生不需要楼观道。
他有兵,有将,有功,有势。
他能自己打长安,能自己平叛乱,能自己坐稳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置。
楼观道能给他什么?什么都给不了。
侯少微想发火。
他活了一百多年,是大唐国师,是元婴真君,是道门领袖。
在玄宗面前他都是坐而论道,不用跪拜。
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众拒绝了他,
而且还是以这么平淡的语气,像拒绝一杯茶一样自然。
但他不敢发火。
因为他看见了陆长生眼睛里那一点冷光。
那道冷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看清了。
那是杀意,不是针对他的杀意,是一种本能的、习惯性的杀意。
这种杀意他见过,在战场上杀过无数人的老将才会有。
陆长生今年才多大?
他身上这股杀意是从哪来的?
侯少微忽然想起鬼骨道君。
那个阴傀宗太上长老临死前肯定也看见了这道冷光。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怒意。
“西凉王说的是,是贫道操之过急了。
楼观道愿派出二十名金丹弟子,协助西凉王收复长安。
具体的战事安排,全凭西凉王调遣。”
陆长生端起酒碗:“侯观主深明大义,请。”
侯少微端起酒碗,两人碰碗,干了。
······
正堂里的气氛松了一些。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一轮交锋陆长生赢了。
不是靠官位压人,不是靠武力威胁,是靠一句“为时过早”把侯少微的如意算盘打碎了。
侯少微不但不能发火,还得主动把金丹弟子送上前线。
因为他不送,陆长生就自己打。
等陆长生自己打下了长安,楼观道连汤都喝不着了。
石豹站在正堂角落里,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他都没察觉。
他哥石虎是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陆帅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但石豹听懂了。
这位楼观道观主可是大唐国师,是皇帝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
陆长生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还让他主动派弟子参战。
这份本事比战场上的砍杀更让人胆寒。
高震默默地喝着酒。
他对陆长生跟宗门势力周旋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以前在金陡关,陆长生只是个能打仗的将领,
现在,他已经是能跟元婴真君平起平坐的藩镇了。
侯少微放下酒碗,目光扫过满座将领,重新停在陆长生身上。
他再次开口,言辞恳切又充满忧虑:“西凉王,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观主请说。”
“安禄山背后有阴傀宗、燕山剑派、血魔宗三家宗门。
这三家宗门在修仙界都算得上一流势力。
阴傀宗的元婴真君虽然被西凉王斩了一个,但洛阳还有另一位元婴坐镇。
燕山剑派的剑修营虽被重创,但燕赤霄本人还在。
血魔宗虽然远在漠北,但他随时可能南下增援叛军。
西凉王一人可斩元婴,但十万将士不是西凉王一个人。
面对三家宗门的联合作战,凉武军可有应对之策?”
陆长生端着酒碗没说话。
他知道侯少微还没说完。
第481章 拳头最大,规矩我定!
侯少微继续道:“贫道的意思是这样:
楼观道愿以西凉王马首是瞻,全力配合凉武军收复长安。
除了派出精锐弟子参战,楼观道还有镇派法宝‘日月星辰图’,
乃历代祖师以日月星辰之力炼制的六阶灵器,可覆盖方圆百里。
防御战时元婴真君难破,攻城时可引动星辰之力轰击城门。
此外,楼观道藏经阁中还有三部玄阶上品的剑阵图谱,名为‘周天星斗剑阵’,
需三十六名金丹修士同时布阵以星辰之力为引,剑阵一成可困元婴真君半个时辰。
若凉武军需要,楼观道可将这三部图谱赠予西凉王,作为结盟之礼。”
陆长生心里盘算了一下。
日月星辰图对攻城有帮助,毕竟长安城墙太厚,普通攻城器械打不穿。
周天星斗剑阵能困元婴,如果安禄山身边那个元婴真君出手,这个剑阵能顶半个时辰。
但他还是没有开口。
侯少微看着陆长生的表情,知道这些筹码还不够。
他停顿片刻,又说道:“另外,贫道可以亲自出手。
长安城破之日,若有元婴修士干预战事,贫道当为西凉王挡下此人。”
陆长生看着他:“观主的意思是,楼观道倾尽全力,助凉武军收复长安。
作为交换,凉武军支持楼观道重返国教之位?”
侯少微点头:“正是。
不仅如此,贫道还希望楼观道能在战后参与朝廷的武举选拔和文道科举。
具体来说,楼观道每年选派十名金丹弟子入军中担任随军仙师,三名为朝廷培养文道人才,负责编纂道藏与管理国子监。
这些弟子直接归兵部和吏部管辖,楼观道不保留调遣权。”
陆长生放下酒碗。
这个条件比刚才那个“册封国教”的空头支票实在得多。
侯少微不是空口白话,而是拿出了实实在在的资源。
但他还是不打算答应。
不是嫌弃条件不够,是他想得更远。
他心里翻涌着一个更深层的考量。
楼观道在安禄山起兵时没出手,在长安失守时没出手,在马嵬驿兵变时没出手。
现在他打赢了雍县之战,斩了鬼骨道君,手握十万大军,侯少微带着三十个金丹弟子来谈合作。
这份“合作”,说到底就是看准了他能赢,想在他身上押注。
如果他输了怎么办?
楼观道会继续观望,等他输光了再找下一个赢家。
这种盟友,他不敢信。
更重要的是他不需要楼观道。
他有自在战意诀,十个军使全部突破武魂境后,凉武军的战力会再翻一倍。
他有三系融合的混沌能量,他能斩元婴。
长安城里的叛军没有元婴真君,只有安禄山身边那个坐镇洛阳的阴傀宗太上长老。
就算那个元婴出手,他也能斩第二个。
陆长生声音很沉:“侯观主,楼观道的诚意,我收到了。
但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
凉武军不需要任何宗门来帮它打仗。”
这句话一出,侯少微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不需要宗门的帮助?
这等于把楼观道递过来的橄榄枝直接扔在地上,还踩了一脚。
陆长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但凉武军也不排斥任何宗门的合作。
合作可以,但规矩要变。
不是凉武军求着宗门帮忙,而是反过来,谁想跟凉武军合作,必须先拿出诚意。
楼观道想重返国教之位,我可以向朝廷保举。
但我要的不是几句空话,是拿实实在在的战功来换。
打完长安,我亲自为楼观道请功。”
侯少微沉默了。
赵玄一站在师父身后,脸色憋得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是金丹后期真人,在楼观道也是排在前三的高手,
但他也不敢开口,因为他的师父,元婴真君,正在被陆长生教做人。
他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跟师父说话,更没见过师父被这么说还不敢掀桌子。
侯少微端起酒碗,一口喝干,放下酒碗,看着陆长生。
他的表情变了,从凝重变成了一丝苦笑:“西凉王,贫道修行百余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你说得对,乱世之中拳头大的定规矩。
楼观道的拳头不如你的大,规矩就由你来定。
打完长安,贫道等你的请功奏折。”
陆长生端起酒碗:“一言为定。”
两人碰碗,干了。
······
正堂里的气氛彻底松了。
石虎端起酒碗嚷嚷着跟赵玄一喝酒,赵玄一硬着头皮接过来,两人碰碗干了一碗。
高震端着酒碗走过去,跟另一名楼观道弟子碰碗,
苏武、李文谦、周彪、封敖也各自找了楼观道的金丹弟子敬酒。
酒过三巡,侯少微起身向陆长生告辞。
陆长生送他到院子里,夜风停了,雪还在下,院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侯少微转过身,看着陆长生:“西凉王,今夜一席话,贫道受教了。
楼观道愿为西凉王效力,战后之事,全凭西凉王做主。”
陆长生抱拳:“侯观主深明大义,请。”
侯少微深深看了他一眼,青袍一拂化作一道冲天青光。
三十名金丹弟子御剑而起,剑光交织如网,跟在青光之后。
青光在夜空中停了一瞬,朝东飞去,消失在天际。
陆长生站在院子里,抬起头看着那道青光消失的方向。
雪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拍。
楼观道来了又走了,留下二十个金丹弟子,带走了满腹震惊。
陆长生心里清楚,侯少微这次来雍县是想趁火打劫。
这位楼观道观主以为他急需宗门支持,没想到他把桌子掀了。
他转身走回正堂,满座将领还在喝酒。
石虎已经喝高了,拉着石豹的袖子非要跟他比划两招。
石豹面无表情地把他哥按在椅子上,对旁边的周彪说:“别给他倒酒了,再喝要出人命了。”
姜烈扛着铁锄走过来:“小子,元婴真君被你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老夫活了六十多年,头一次见这种事。”
陆长生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不是打发,是谈生意。
谈生意有一个原则,就是谁急谁低头。
侯少微急着要国教的位置,他低头了。
我不急,我就能定规矩。”
这一夜,雍县县衙正堂的烛火一直烧到寅时才渐渐熄灭。
雪下了一整夜,把城墙、营寨、远处的山脊全盖住了。
雍县城在白雪下沉沉睡去,只有城墙上守军的火把还在风雪里摇晃。
天宝十四载的最后一个夜晚就这么过去了。
正堂里的酒坛空了,蒸饼吃光了,腊肉只剩盘底的油渣。
将领们互相搀扶着走出正堂,有人还在哼着凉武军的军歌,调子跑得找不着北。
陆长生站在正堂门口,看着最后一个将领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雪花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正堂。
正堂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坐在主位上,看着烛火一点一点燃尽。
窗外,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年开始了。
第482章 战友背叛?老道反水?
天宝十五载,一月三日。
雍县,凉武军大营。
雪下了三天,地上积了半尺厚。
营寨里的帐篷被雪压得往下坠,每隔半个时辰就有士兵拿长杆去捅帐篷顶,把积雪捅下来。
校场上新兵还在操练,陌刀劈在木桩上,木屑混着雪沫四处飞溅。
中军大帐里,
陆长生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各军送来的整训文书。
青龙军的战马过冬,草料缺口还有三千石。
白虎军的陌刀,新刀柄需要重新打磨,握感太滑。
朱雀军的轻骑斥候,训练时摔伤了十七个人,三人骨折。
麒麟军的弓弦,天冷发脆,需要换新弦。
玄武军的盾牌,新式盾面加固后重量超了四斤,步兵扛着走三十里就撑不住了。
每一份文书他都看了,每一份都批了。
批完的文书堆在案角,垒了半尺高。
陆长生放下笔,揉了揉右肩。
鬼骨道君留下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但阴天还是会隐隐发酸。
混沌能量在体内自行运转,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帐外传来脚步声,很急。
踩在雪地上,一步快过一步。
石豹掀开帐帘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他手里攥着一封信。
“大帅。”石豹的声音压得很低,“侯少微的信。”
陆长生接过信,拆开。
信纸是楼观道特制的青檀纸,纸质很薄,墨迹从背面透过来。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稳。
侯少微的字,陆长生在金陡关见过。
那时候侯少微替他挡了鬼骨道君一招,事后写了一封信给玉真公主,信上的字就是这个笔迹。
他看完信,脸上没有表情。
信的内容很简单:
【西凉王钧鉴:贫道昨夜接陛下密旨。
陛下以国教之位相许,命楼观道协助朔方军取长安,以正朝廷威仪。
贫道身为大唐国师,难以推辞圣意。
即日起,楼观道三十金丹弟子随贫道转赴郭子仪大营。
日月星辰图与周天星斗剑阵图谱,已应陛下之请,赠予朔方军。
雍县一别,王爷风采犹在眼前。
然忠义难两全,贫道只能负王爷之约,不负陛下之托。
楼观道侯少微,顿首。】
陆长生把信纸放在烛火上。
烛火舔上纸边,青檀纸烧得很快。
火苗从纸脚窜到纸头,转眼间整张信纸都卷起来了。
灰烬落在案上,被帐外的冷风一吹,散了一地。
“侯少微这是在赌。”
陆长生的声音很平,“赌郭子仪能比我先入长安,赌陛下能翻盘,让他赌。”
······
石豹站在案前,等着陆长生发火。
他等了片刻,什么都没等到。
陆长生脸上没有怒意,没有震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拿起下一份文书,翻开,继续批。
石豹的心里翻涌着巨大的震惊。
他在兴平跟着陆长生的时候,见过陆长生杀人,见过陆长生下令屠灭四家三千口。
那时候陆长生的脸上也没有表情。
但那是杀人,是敌人。
现在是盟友背叛,是楼观道出尔反尔。
陆长生竟然没有生气?!
石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帐帘再次被掀开。
石虎冲进来,铠甲上全是雪,手里攥着开山斧。
他显然是从校场直接跑过来的,呼吸还没喘匀。
“大帅!楼观道那帮牛鼻子跑了?”
陆长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消息传得这么快?”
“不是末将打听的!”
石虎急得脸红脖子粗,“侯少微走的时候,他那些金丹弟子在营门口跟咱们的兵吵起来了。
说什么‘楼观道奉旨行事,凉武军管不着’。周彪的人差点跟他们动手。”
陆长生放下笔。
石虎往前迈了一步,开山斧的斧柄戳在地上,咚的一声。
“大帅,末将带青龙军去追!
他们才走了半个时辰,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就能追上。
三十个金丹弟子,末将带五千骑兵围住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高震掀开帐帘走进来。
他站在石虎旁边,没有石虎那么激动,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大帅,侯少微带走了日月星辰图。”
高震的声音很沉,“我军攻城,最大的问题是长安城墙太厚。
普通冲车撞不开城门,神臂弩射不穿城垛。
日月星辰图能引动星辰之力轰击城门,原本是我军攻城的最大依仗。
现在他带走了,我军拿什么破城?”
姜烈扛着铁锄走进来。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听完高震的话,才慢慢踱到案前。
神农法相在他身后一闪而逝,铁锄的锄刃上还沾着雪。
“小子。”姜烈眯着眼睛,“这老道在金陡关替你挡过一招。
那时候他是‘奉旨护国’,现在他是‘奉旨背盟’。
同一个理由,两次用,脸不红心不跳。
活了一百四十年的老怪物,果然不要脸。”
林清婉从帐外走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份军报,脸色比石豹还难看。
她把军报放在案上,声音压得很低:“大帅,秦州那边送来的消息。
楼观道金丹弟子已在前往郭子仪大营的路上,领队的是侯少微的大弟子赵玄一。
微臣还截获了侯少微写给郭子仪的信。”
陆长生拆开军报。
这封信比刚才那封更长,写得更详细。
【郭大帅钧鉴:贫道已从雍县脱身。
凉武军整训尚未完成,十万大军新兵占半,一月后方能出战。
西凉王本人雍县一战伤势未愈,右肩创口反复发作,短期内无法亲临战阵。
凉武军粮草囤积扶风,攻城器械尚在打造。
朔方军若此时疾进,半月可至长安城下。
城中虽有阴傀宗元婴坐镇,然贫道日月星辰图可困元婴于城外,周天星斗剑阵可破长安城门。
大帅只需五万精兵,便可先于凉武军入长安。
届时陛下论功行赏,大帅当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贫道已向陛下举荐,愿以大帅为首,共扶社稷。】
陆长生看完军报,递给高震。
高震接过,扫了一眼,脸色更沉了。
他把军报递给姜烈,姜烈看完递给石虎,石虎看完递给石豹。
石虎看完最后一个字,一拳砸在案角上。
案上的茶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放他娘的屁!大帅右肩的伤早就好了!侯少微这老杂毛说大帅伤势未愈,这是在咒大帅!”
高震站在石虎旁边,声音发沉:“他说我军整训未完,新兵占半,一月后方能出战。
他在替我们定出兵时间,替我们定战力。
郭子仪若信了他的话,便会以为我军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动。”
第483章 算无遗策!任其驰骋
石豹站在案前:“他把我们全卖了。
兵力部署,粮草囤积点,攻城计划,他全倒给郭子仪了。
他向郭子仪保证凉武军一月内无法出战,
还保证日月星辰图能困住元婴,周天星斗剑阵能破城门。
这些保证,他拿什么来兑现?他拿命吗?”
陆长生站起来。
他走到舆图前,看着长安的位置。
“侯少微的保证,有三个漏洞。”
他的声音很平,“第一,长安城里有阴傀宗另一位元婴真君。
鬼骨道君的实力侯少微自己清楚,两人交手数次,谁也奈何不了谁。
现在鬼骨道君死了,另一个元婴是谁?什么修为?
他凭什么保证日月星辰图能困住对方?”
“第二,燕山剑派掌门燕赤霄,剑修攻击力比同阶修士高出三成。
侯少微一个人,加三十个金丹弟子,周天星斗剑阵能困一个元婴半个时辰。
但两个元婴呢?三成攻击力加成呢?他算过这笔账没有?”
“第三,郭子仪善守不善攻。
他在嘉山打史思明,是防守反击。
他在河东牵制崔乾佑,是稳扎稳打。
朔方军的核心战术是结硬寨、打呆仗,不是攻坚城。
长安是天下第一坚城,城墙高三丈六尺,厚两丈八尺,护城河宽十丈。
安守忠虽然在雍县被打退,长安至少可以纠集十万守军,加上阴傀宗和燕山剑派。
郭子仪五万五千人,没有攻城经验,没有陌刀阵,没有神臂弩。
让他攻坚城,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帐里安静下来。
石虎的拳头还攥着,但脸上的暴怒慢慢消退了。
高震盯着舆图,眉头皱成一团。
姜烈眯着眼睛,神农法相在身后微微闪光。
······
石豹继续说道:“大帅,侯少微向郭子仪保证我军一月内无法出战。
这是一个月的窗口。郭子仪若信了,半月急行军到长安,半月攻城。
如果他打不下来呢?”
陆长生转过身,看着帐里的将领们。
“他打不下来。”
他的声音很笃定,
“五万五千人攻十万守军把守的坚城,就算日月星辰图轰开城门,他也打不进去。
朔方军的骑兵擅长野战,不擅长巷战。进了城,就是绞肉机。
侯少微保证的那些东西,困元婴、破城门、一个月窗口,全是空头支票。
他在金陡关待过,见过凉武军怎么守城。
但他没见过朔方军怎么攻城,他把朔方军当成凉武军了。”
陆长生还知道,那个世界历史上,郭子仪在与安守忠的交战中,就有一次重大败绩,即清渠之战。
这是郭子仪在收复两京过程中遭遇的一次重大挫折。
那是在至德二年五月,唐军云集凤翔,意图反攻长安。
郭子仪率部推进至长安城西,与安守忠隔着清渠对峙。
两军相持七日,谁也不肯先动。
第七日上,安守忠忽然拔营后撤,阵型松散,看上去像是士气不继、自行溃退。
郭子仪见状,下令全军渡河追击。
然而这正中安守忠下怀。
唐军刚刚追出不远,原本退走的叛军骑兵突然折返,九千精锐摆开长蛇阵,首尾呼应,从两个方向同时合击。
安守忠自领一军从延平门方向杀入,安太清则从金光门迂回包抄。
唐军阵脚顿时被冲乱,前后不能相顾,将士们在狭窄的地形中无处展开,只能被动挨打。
这一仗唐军败得相当彻底。
判官韩液被生擒,监军孙知古也未能逃脱,士兵死伤枕藉,辎重器械丢弃殆尽。
郭子仪拼死收拢残兵,向西退往武功据守。
消息传回凤翔,朝廷一度戒严。
郭子仪战后自请处分,被削去兵权,降为尚书左仆射。
直到几个月后香积寺大捷,他才重新挂帅,最终收复了长安。
······
石虎忍不住问:“大帅,那咱们怎么办?追不追?”
陆长生摇头:“不追,侯少微走了,我们的练兵计划不变。
他说我军一月内无法出战,我就不出战。
他说我军新兵占半,我就继续练新兵。
他说我军攻城器械不足,我就继续打造器械。
他替我向郭子仪撒了一个谎。
这个谎,郭子仪信了。
信了就要付出代价。”
他转身看向林清婉:“传令斥候营,盯死长安方向。
朔方军什么时候到长安城下,什么时候开始攻城,攻了几天,伤亡多少,都要报回来。”
林清婉抱拳:“妾身领命。”
陆长生看向姜烈:“姜老,您继续盯着各军的自在战意诀修炼。”
姜烈咧嘴一笑:“行。”
将领们陆续退出大帐。
石豹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陆长生一眼。
陆长生已经坐回案后,拿起下一份文书,翻开,继续批。
烛火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石豹转过身,掀开帐帘,走进雪地里。
······
河东前线,郭子仪大营。
雪下得比雍县还大。
营寨扎在汾水北岸,帐篷被雪压得往下塌。
朔方军的士兵在营地里铲雪,铲出来的雪堆在营墙外,垒成一道半人高的雪墙。
中军大帐里,郭子仪坐在案后。
他面前摊着一份舆图,舆图上标注着长安周边的兵力部署。
舆图旁边放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那是李隆基的密旨。
密旨的内容很简短:【先入长安者,封王。楼观道协助收复京师,赐国教之位。】
郭子仪盯着密旨看了很久。
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遍看,心里的石头就重一分。
侯少微站在帐中,拂尘搭在左臂上。
他的身后站着赵玄一,赵玄一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盒子里装着日月星辰图、周天星斗剑阵图谱。
“大帅。”侯少微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元婴真君的威压,
“陛下密旨在此。这份旨意不是给陆长生的,是给大帅的。
陆长生此人狼子野心,挟天子以令诸侯。
马嵬驿他逼陛下入陇右,雍县他又逼陛下封他天下兵马大元帅。
若让他先入长安,陛下永无翻身之日。
大帅乃忠良之后,岂能坐视?”
郭子仪沉默不语。
侯少微继续说:“陆长生在雍县跟贫道谈合作。
他开出的条件是,楼观道必须拿出战功来换重返国教之位。
他把楼观道当凉武军的下属,把贫道当他的幕僚。
贫道修行百余年,见过无数权臣,从没见过如此跋扈之人。
安禄山造反,那是因为他是杂胡。
陆长生是大唐的边将,是大唐的节度使,是陛下亲封的西凉王。
他比安禄山更可怕,因为他有名分,他有兵力,他有挟天子的资本。”
郭子仪抬起头,看着侯少微。
第484章 白衣宰相,一语道破!
“侯观主,陆长生此人,郭某跟他打过交道。”
他的声音很沉,“他在金陡关守关的时候,郭某在河北打史思明。
他给郭某送来一份军报,说‘叛军三线作战,补给跟不上,安禄山内部不稳’。
那时候郭某就觉得,这个人对天下局势的判断,不在郭某之下。
后来他封了天下兵马大元帅,给郭某下了令箭,让郭某南下河东牵制崔乾佑。
那支令箭上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
他算准了崔乾佑会回师,算准了安守忠不会北上,算准了史思明会被李光弼拖在太原。”
侯少微的脸色微变。
没想到郭子仪对陆长生的评价这么高!
郭子仪继续说:“侯观主,你说陆长生伤势未愈,无法出战。
你在信里说凉武军一月内无法东进。
这些情报,你确认过吗?”
侯少微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贫道在雍县待了三天。
凉武军的营寨里新兵占了大半,操练时阵型散乱,陌刀兵举刀不到半个时辰就撑不住了。
陆长生本人右肩的旧伤复发,贫道亲眼见他在正堂里批文书时右臂悬着不敢用力。
这些情报,贫道亲眼所见。”
郭子仪看着侯少微的眼睛。
侯少微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如果你看错了呢?”郭子仪问。
侯少微没有回答。
站在郭子仪身后的仆固怀恩开口了,他是朔方左武锋使。
“大帅,侯观主的情报不会有错。
他是元婴真君,能感应修士的气息强弱。
他说陆长生伤势未愈,那就是伤势未愈。
他说凉武军一月内无法出战,那就是无法出战。
咱们有五万五千精兵,有楼观道三十金丹弟子,有日月星辰图和周天星斗剑阵。
半月急行军到长安,趁凉武军还在操练新兵,趁陆长生还在养伤,一举拿下长安!
这是天赐良机啊!”
浑释之也站出来了,他是朔方左厢兵马使。
“大帅,仆固将军说得对。
先入长安者封王,这是陛下的旨意。
咱们要是犹豫不决,等陆长生养好了伤,等他练好了兵,还有咱们什么事?”
白元光站出来,他是朔方右厢兵马使。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看了一眼舆图。
他的手指在河东到长安的路线上画了一条线。
“大帅,从汾水到长安,急行军需要十天。
十天之后我军抵达长安城下,城墙高三丈六尺,护城河宽十丈。
咱们朔方军骑兵是精锐,但攻城不是咱们的长项。
侯观主保证日月星辰图能破城门,但万一破不了呢?
万一城里的守军不止十万呢?”
······
仆固怀恩瞪着白元光:“白元光,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侯观主是元婴真君,他说能破就能破!”
白元光摇头:“我不是长他人志气,我是在算账。
五万五对十万,攻城方对守城方,兵力至少要三比一才有把握。
现在是一比二,还是攻城方,这对咱们不利。”
郭子仪抬起手,帐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侯少微:“侯观主,长安城里应该至少有两位元婴。
一个是阴傀宗的太上长老,修为不明,但至少是元婴初期。
另一个是燕山剑派掌门燕赤霄,元婴初期剑修。
你一个人,加三十名金丹弟子,能同时挡住两个元婴吗?”
侯少微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日月星辰图可困住一个元婴。
周天星斗剑阵可困住另一个元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内,郭帅可率朔方军精英攻入长安。
只要拿下城门,两个元婴便不足为惧。”
“半个时辰之后呢?”
郭子仪问,“剑阵耗尽星辰之力,金丹弟子灵气枯竭。两个元婴同时出手,谁来挡?”
侯少微没有回答。
帐里安静了很久。
烛火烧到第四根,火苗在风里晃动。
郭子仪看着那份密旨。
明黄色的绢帛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上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
他想起他爹郭敬之。
郭敬之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子仪,你是忠良之后。郭家世代忠烈,不能在你这里断了。”
他跪在床前磕了三个头,说:“爹,儿子记住了。”
他想起他在朔方当节度使的那些年。
李隆基对他有知遇之恩。
他本是一个不起眼的中层将领,
是李隆基把他从陇右边军调出来,提拔他当朔方节度使,把六万精兵交到他手里。
他想起陆长生。
他在金陡关守关的时候,他在河北打史思明。
两个人都打了胜仗,但陆长生的胜仗更大。
金陡关一万对五万,雍县城西十万对八万,斩杀元婴真君。
郭子仪打了半辈子仗,最辉煌的战绩是嘉山斩首四万。
陆长生半年就超过他了。
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忠义,有感恩,有不服,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
此刻,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李泌,站在帐角,一直没有说话。
他是原东宫幕僚,被陆长生嫁祸为太子同党,后投奔郭子仪。
郭子仪收留了他,以客卿之礼相待,从不过问他过去的旧事。
那个世界历史上,李泌是一位兼具道家智慧与儒家经世抱负的奇才,号称“白衣宰相”。
他没有郭子仪那样的军功勋章,也不像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留下系统的制度建设,
但他以谋士身份深刻影响了安史之乱后的政局走向。
史家评价他“出入中禁、事四君,数为权幸所嫉,常以智免”,可谓中肯。
在那个藩镇跋扈、宦官专权的乱局中,一个文人能够几番入朝、几番全身而退,
并且确实办成了几件关乎国运的大事,仅此一点,就足以让他跻身唐代一流谋臣之列。
但此刻,在这个世界,他还没有绽放出应有的光芒。
李泌开口道:“大帅,下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郭子仪看着他:“先生请说。”
李泌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长安城的位置:“长安城里有两位元婴,侯观主承认了。
他说日月星辰图能困一个,剑阵能困另一个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怎么办?他没有回答。
下官再问一个问题:半个时辰之内,朔方军怎么攻进长安?”
他转过身,看着侯少微:“侯观主,你保证日月星辰图能轰开城门。
但长安城门是精钢铸的,厚三尺,重万斤。
日月星辰图是六阶灵器,引动星辰之力需要时间,城门上的守军不会站着等你施法。
他们有神臂弩,有火油,有滚石。
你施法的时候,谁来压制城墙上的守军?”
侯少微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李泌的分量,如果李泌反对,那么郭子仪不一定认同他的做法。
李泌继续说:“侯观主还保证凉武军一月内无法出战。
下官不知道你在雍县看到了什么。
但下官知道一件事:陆长生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在金陡关的时候,只有一万人,挡住了安庆绪五万精锐。
你觉得他一个月后才能出战。
如果他十天就来了呢?
如果他在朔方军攻城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在背后呢?”
第485章 诗会缺席!讲课不到!
仆固怀恩忍不住了:“李泌!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怕了吗?
你被陆长生嫁祸,心里有怨气,这我们都能理解。
但你不能因为你的怨气,误了大帅的军机!”
李泌转过身,看着仆固怀恩。
他的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平静。
“仆固将军,你说得对。下官对陆长生确实有怨。”
他的声音很平,“他用几封假信废了太子,嫁祸给下官。
下官在东宫为太子谋划多年,一夜之间成了谋反同党。
这份怨,下官记在心里。
但下官方才说的话,跟怨气无关。
下官只是在算账。
五万五对十万,攻城方对守城方。
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是亏的。
下官劝大帅谨慎,不是因为下官怕陆长生,
是因为下官不想让朔方军白白送死。”
帐里又安静了。烛火烧到第五根。
火苗在风里晃动,照得所有人的脸忽明忽暗。
郭子仪闭上眼睛。
他想起陆长生给他那支令箭时的批语:
【朔方军南下河东,崔乾佑必回师。两人在河东缠斗,关中战场便无后顾之忧。】
陆长生说的是对的。
崔乾佑确实回师了,河东确实僵持了。
陆长生每一句话都应验了。
但现在,侯少微让他违背那支令箭,让他放弃牵制崔乾佑,让他率主力直扑长安。
他信陆长生不会算错。
但密旨在案上摆着,侯少微在帐里站着,仆固怀恩、浑释之在耳边催着。
他是忠臣,君命如山。
郭子仪睁开眼睛:“传令,留五千人牵制崔乾佑。
主力收拾行装,明日卯时,兵发长安。”
仆固怀恩、浑释之同时抱拳:“末将领命!”
两人转身走出大帐,脚步声踩在雪地上,越走越远。
······
李泌站在原地,看着郭子仪。
他想说话,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转过身,走出大帐。
雪落在他肩上,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侯少微走到郭子仪面前,抱拳行了一礼:“大帅明断。”
郭子仪看着侯少微:“侯观主,郭某把朔方军六万将士的性命交在你手里。
你保证的东西,拿什么来兑现?”
侯少微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贫道拿楼观道的前途来兑现。
大帅,这天下不是你郭子仪的,也不是他陆长生的。
这天下是李唐的天下。
你我皆是大唐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他陆长生能打,但他不忠。
贫道宁跟忠臣输,不跟逆贼赢。”
郭子仪沉默了。
他没有告诉侯少微,他跟陆长生通过军报。
每一封军报上都写着一句话:【大元帅令箭在此,如皇帝亲临。】
陆长生的令箭从来没有违背过皇帝的意旨。
陆长生挟持的皇帝,还是他在守护的皇帝?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侯少微的保证,他不敢全信。
但他没有退路。
密旨在案上摆着,君命如山。
他是忠臣,不能抗旨。
郭子仪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雪还在下,汾水两岸白茫茫一片。
营寨里士兵在拆卸帐篷,火把在风雪里摇晃。
六万朔方军,明天就要往长安去了。
这一去,能回来多少?
郭子仪放下帐帘,走回案后,坐下。
他看着那份密旨,看着舆图上的长安城,沉默了很久。
烛火烧到第六根,火苗在风里晃动,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帐外,雪还在下。
······
时间转眼来到了天宝十五载正月初十。
雍县城北,赤焰军校场。
陆长生站在校场边缘的高台上,身后只跟着石豹一人。
校场上,一万赤焰骑兵正在操练。
马蹄踏碎冻硬的积雪,碎冰和泥浆溅起半人高。
骑兵在高速奔驰中弯弓搭箭,箭矢射中三百步外移动的草靶,箭箭靶心。
拓跋月站在校场中央的指挥台上。
赤焰战甲在晨光里泛着红光,火鸟武魂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她的声音灌注真气,每一个字都压过马蹄声:“左翼包抄!右翼截断!中军碾压!”
三个千人队在高速机动中同时变向,
骑兵从三个方向合围假想敌,马刀出鞘的瞬间,刀光连成一片赤红色的刀墙。
石豹站在高台上,压低声音道:“大帅,拓跋将军这七日一直在校场。
从卯时练到酉时,中间只休息半个时辰。
前日苏武突破武魂境,她派人送了贺礼,但人没去。
昨日李文谦突破,她也是派人送了贺礼,人还是没去。
末将派人去请她参加诗会、听姜老讲课、观高震破境、看封敖演示刀阵,
她每次都说‘赤焰军还在练’。”
陆长生看着指挥台上那个赤红色的身影,想起这七天发生的事。
正月初四,苏渺渺在县衙后花园设诗会。
那是她怀孕后首次公开露面,以“大帅夫人”身份宴请凉武军幕府所有女修和雍县本地文士。
公孙大娘舞剑助兴,白露剑魂化形,有情剑意与苏渺渺的诗词意境交融,在场三十七名文士全部看呆。
李季兰现场赋诗,诗成文气冲霄,三道归一的诗剑灵体引动天地异象,雍县城头云层裂开七色光晕。
姜清漪以青木灵气催开满园梅花,寒冬腊月百花齐放。
赵清璃弹奏《凉武军战曲》,琴音勾动在场所有武将真气共鸣,石虎当场突破真气运转瓶颈。
柳如烟以玄阴灵气降下满园雪花,每一片雪花都蕴含剑意。
林清婉以文心玲珑体点评众人诗词,一言点醒三位卡在瓶颈的雍县文士。
那场诗会,凉武军幕府女修集体亮相,震惊全城。
雍县本地文士和将领第一次意识到,
大帅身边的女人,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顶尖修士。
但拓跋月没有出席!
······
正月初五,姜烈在校场开讲神农丹经。
他扛着铁锄站在校场中央,身后神农法相三丈高虚影浮现。
他不讲武道,讲种地!
他说打仗打的是粮草,粮草靠的是种地,你们练了自在战意诀,真气能灌注刀枪,能不能灌注锄头?
他亲自演示,一锄砸地,真气灌入土中,冻土开裂,地下三尺的土壤被翻上来。
他又演示神农丹经基础篇,用真气催熟一株药草,从种子到开花一刻钟完成。
现场选取十名校尉上台尝试,九人失败,只有李晟成功催熟一株龙胆草。
姜烈点评李晟你有炼丹的天赋,打完长安来跟老夫学三年。
姜清漪以青木灵气配合演示,全场药香弥漫,有伤在身的士兵伤口开始愈合。
石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说打了半辈子仗才知道真气还能种地。
那堂课,姜烈以武魂境大宗师之尊开讲农道,把“真气种地”的理念种进全军心里。
凉武军不仅是在培养战士,更是在培养战后重建家园的能力。
但拓跋月没有出席!
第486章 七日不歇,只为陪你
正月初六,高震破境入武魂。
他闭关三日,按自在战意诀冲击武魂境,膻中穴三系交汇处反复凝滞。
陆长生夜入白虎军营,以混沌能量探入高震体内,发现他的武道意志凝结在一个“稳”字上,陌刀阵一步不退的稳。
陆长生点拨他“稳不是不动,是以不变应万变。你的武魂不是刀,是山。”
高震顿悟,体内真气从膻中穴冲关而出,身后浮现一座山峰虚影,山形武魂,巍然不动。
武魂成形的瞬间,整个白虎军营地面震动,陌刀架上的一万柄陌刀同时发出嗡鸣。
石虎、苏武、李文谦闻讯赶来,看见山形武魂,石虎当场爆了粗口。
“他娘的,你的武魂是一座山?”
高震突破后第一件事是走到陌刀阵前,将新领悟的武魂之力融入陌刀。
一刀劈下,刀罡中蕴含山岳之重,木桩被劈碎的同时地面被压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山形武魂配合陌刀阵,将成为长安攻城战中最恐怖的推进力量。
······
正月初七,苏武和李文谦竟然在同一天突破武魂境。
苏武率领朱雀军操练骑兵穿插战术时,体内真气突然暴走。
朱雀军的战术核心是“快”,苏武的武道意志凝结在“疾”字上,快到敌人反应不过来。
真气暴走的瞬间,苏武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在校场上拉出一百丈长的火焰尾迹。
武魂成形,是一只赤红色的猎鹰,翼展两丈,鹰目如电。
赤鹰武魂笼罩范围内,朱雀军全体骑兵的速度和反应提升一成。
同一天下午,李文谦率领麒麟军练习远程齐射时体内瓶颈松动。
麒麟军的战术核心是“准”,李文谦的武道意志凝结在“锁”字上,锁定目标,一箭封喉。
突破时他射出的最后一支箭离弦后在空中自动转向,精准命中三百步外移动靶红心。
武魂是一只青色的猎隼,隼目能锁定方圆五百丈内所有目标。
石豹在旁边记录:“青龙石虎黑虎武魂,白虎高震山形武魂,朱雀苏武赤鹰武魂,麒麟李文谦猎隼武魂。
四军军使,四种武魂,全部成形。”
四军军使的武魂全部是团战型武魂,能够增幅麾下士兵战力。
凉武军武魂境将领,也正式突破两位数!
······
正月初八,封敖创河西刀阵。
他在河西军营地闭关七日,反复推演叔父封常清遗留的刀法残谱。
刀谱上有封常清的亲笔批注。
“敖儿,此刀法练至大成可斩元婴。然叔父此生,未能亲手报仇,汝当勉之。”
封敖每次读到这句话都眼红。
出关当日,他在河西军校场演示新创刀阵,
一千陌刀兵按刀阵排列,真气同时在膻中穴交汇,千人之力汇聚于阵首。
封敖亲自站在阵首,一刀劈下,千人之力叠加,刀罡延伸出二十丈,在地面上劈出一道深达一丈的沟壑。
周泌当场单膝跪地,说河西军有此刀阵可破长安城门。
陆长生看完只说了句“封常清没有白死”,封敖当场泪崩,跪下朝潼关方向磕了三个头。
封敖没有突破武魂境,但他创出了一套能让千人力量叠加的刀阵战术。
这套刀阵将成为长安攻城战中破开城门的关键武器。
······
正月初九,周彪玄武盾阵大成。
玄武军的盾牌之前因为重量超标四斤,步兵扛着走三十里就撑不住。
周彪修炼自在战意诀后发现可以用真气减轻盾牌实际负重,真气灌注盾牌,盾面符文会自动激活轻身效果。
玄武军在校场演示新盾阵,一万刀盾兵列阵,真气同时灌注盾牌,一万面盾牌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盾阵成形后整座盾墙泛起淡金色光芒。
周彪以武魂之力将一万面盾牌的真气连接成整体,盾阵防御范围扩大三倍。
陆长生亲自测试,以武魂境中期之力全力一刀劈在盾阵上,刀罡被盾阵分散至全军,一万士兵同时后退一步,但无一人受伤。
陆长生收刀说此盾阵可挡元婴一击。
周彪跪地愿为大军先锋,以玄武盾阵掩护攻城部队。
一万士兵的真气通过盾阵连接成整体,相当于用一万筑基修士的防御力硬抗元婴级别攻击。
······
陆长生站在校场边缘的高台上,回想这七天拓跋月的缺席。
每一次缺席都不是因为赌气,她是在练兵。
别人突破武魂境的时候她在练兵,别人演示刀阵的时候她在练兵,别人改进盾阵的时候她还在练兵。
她的赤焰军一万骑兵,每一个骑兵的马刀都换了新的,刀刃上刻着赤焰军的军徽。
她不是不服,她是更急了。
陆长生迈步走下高台,朝校场中央走去。
拓跋月看见他了。
她站在指挥台上,手里握着马鞭,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翻身下马,走到陆长生面前三步处站定,抱拳道:“大帅。”
“这七日,各军都在突破。”
陆长生开门见山,“高震入了武魂,苏武入了武魂,李文谦入了武魂。
封敖创了千人刀阵,周彪的玄武盾阵可挡元婴一击。你赤焰军呢?”
拓跋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身后的火鸟武魂剧烈震动,羽毛上的火焰腾起半尺高。
她转过身,指向校场上正在操练的骑兵:“大帅请看。”
赤焰骑兵正在演练合围战术。
三个千人队从三个方向同时冲锋,马蹄踩在冻硬的积雪上,溅起的碎冰在空中拉出三道白线。
三股骑兵在高速奔驰中完成交叉换位,左翼变右翼,右翼变左翼,中军从中间穿插而过。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息,阵型转换行云流水,没有一匹马踩错步伐。
陆长生点头:“阵型转换比七天前快了一倍。”
拓跋月又指向远处的箭靶区。
赤焰骑兵正在练习骑射,战马全速奔驰中骑兵弯弓搭箭,每人连射十箭,箭箭命中五十步外移动靶。
靶子是挂在绳索上的草人,被风吹得左右摇晃,但箭矢全部钉在草人的心口位置。
“骑射命中率提升了三成。”
拓跋月再指向校场角落。
那里堆着被劈成两半的木桩,断口处焦黑如炭。
一个百人队正在练习马上刀术,骑兵在高速冲锋中拔刀劈砍,刀锋上附着赤红色的真气,那是赤焰军独有的赤焰真气。
每一刀劈下去,木桩被砍断的同时断口处燃起火焰,那是赤焰真气残留的灼烧效果。
“马上刀术杀伤力提升了一倍。”
陆长生看着拓跋月,看着她脸上的汗水。
她的赤焰战甲上有十七道新的刀痕,是这七天亲自上场陪练留下的。
她的虎口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渗出来。
“你没去诗会,你没去听姜老讲课,你没去看高震破境,没看封敖刀阵,没看周彪盾阵。”
她点头。
“为什么?”
拓跋月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马鞭,过了很久才开口。
“大帅,姜清漪她们可以怀孕,可以养胎,可以在后院里等你回来。
但末将不能!
末将一万赤焰骑兵,从祁连山带出来的。
胡人只认强者,不看情面。
末将要是松懈了,赤焰军的战力就会下降。
赤焰军的战力下降,大帅就不需要赤焰军了。
大帅不需要赤焰军,末将就没有留在大帅身边的理由了。”
第487章 七日军魄,一诺倾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8章 焚天杀招,血泪承诺
拓跋月想了七天七夜。
她在骑兵冲锋的时候想,在骑兵射箭的时候想,在骑兵劈砍的时候想。
她从马上摔下来那次,躺在冻硬的河滩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忽然想到了。
赤焰军的核心是“焚”。
不是稳,不是快,不是准,不是聚,不是守。
是焚,焚尽一切的焚。
她的火鸟武魂是引子,一万骑兵的赤焰真气是燃料。
引子点燃燃料,就是焚天。
她在河滩上躺了半刻钟,然后爬起来,翻身上马。
她把一万骑兵分成十队,每队一千人。
十队骑兵在高速奔驰中同时劈出刀罡,
她站在阵首,火鸟武魂展开双翼,引导一万道刀罡汇聚成一道火墙。
火墙宽百丈,朝前方碾压过去,靶区的木桩、草靶、冻土、积雪全部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但火墙的威力不够持久。
火焰烧了十几息就灭了,地面虽然焦黑,但只是表层被烧焦,底下还是冻硬的土。
拓跋月皱着眉头,反复调整真气的输送方式。
她发现如果让骑兵分批输送真气,火墙的持续时间能延长到半刻钟。
她又发现如果让骑兵按特定节奏劈砍,火墙的覆盖范围能扩大一倍。
她失败了无数次,每一次失败她都咬着牙说继续,每一次失败她都第一个翻身上马。
她是鲜卑公主,是赤焰军使,是武魂境大宗师。
她的人生不是后院,是战场。
她的价值不是生孩子,是带着一万骑兵在战场上焚尽一切敌人。
只有证明赤焰军不可替代,她才有资格永远站在这个男人身边。
现在,她证明了自己!
拓跋月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一滴一滴掉,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赤焰战甲的胸甲上,滴在那只展翅的火鸟纹样上。
她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这七天里,她每天晚上一个人回到军帐,卸下赤焰战甲,坐在床沿上看着虎口的血泡。
她想起姜清漪怀孕的消息传遍全军那天,
所有人都在祝贺,她站在校场上盯着骑兵练骑射,一句话都没说。
她想起苏渺渺设诗会那天,
请柬上写着“大帅夫人”四个字,她把请柬折好放进怀里,继续盯着骑兵练阵型转换。
她想起每一份送出去的贺礼,吐蕃弯刀、青稞酒、吐蕃明光铠、吐蕃盾牌。
每一份贺礼都是赤焰军缴获的最好的战利品,
她派慕容铁山和白狼汗送过去,但自己一次都没去。
她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她怕自己一走进那些热闹的地方,看见姜清漪和苏渺渺被人簇拥着,看见陆长生扶着她们入座时的温柔,她会忍不住问自己:
我算什么?我是鲜卑人,不是汉人。
我只会打仗,不会写诗,不会弹琴,不会炼丹,不会种地。
我的价值在哪里?
现在她知道了。
她的价值在校场上,在战场上,在“焚天”烧焦的那片土地上。
她的价值不在后院,在前线。
她的价值不是生孩子,是带着一万骑兵在战场上焚尽一切敌人。
但陆长生说,打完长安,你也生孩子。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让她回后院当女人,
是让她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之后,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这条后路不是退缩,是延续,
把她的血脉、她的赤焰战体、她的火鸟武魂延续下去!
“末将遵命。”
拓跋月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打完长安,末将就给大帅生一个赤焰战体的儿子,
从小教他骑马射箭,长大了接末将的班,当赤焰军军使。”
陆长生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的手指碰到她颧骨上被寒风吹得发红的皮肤。
这个女人的脸不是在闺房里养出来的,是在祁连山的狂风暴雪里磨出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帕,塞进她手里。
布帕是白的,角落里绣着一个“陆”字。
拓跋月攥紧那块布帕,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感动,
这个男人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露出温柔的一面,但他在她面前露出了。
他给她擦眼泪,给她布帕,让她休息,让她也生孩子。
这些话不是在敷衍她,是在给她一个承诺。
······
校场上的骑兵还在马上。
一万赤焰骑兵看着他们的军使站在陆长生面前掉眼泪,全部沉默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在冷空气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慕容铁山翻身下马,走到队列最前面。
他是鲜卑慕容部的首领,真武境宗师,百战天地决已经入门。
他看着拓跋月掉眼泪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情绪。
他在祁连山第一次见到拓跋月时,她还是拓跋部的公主,骑着马在草原上追着吐蕃人砍。
那时候她眼睛里只有杀意,没有眼泪。
后来她带着赤焰军从祁连山一路打到雍县,每一仗都冲在最前面,每一仗都杀人如麻。
他从没见过她掉眼泪。
现在她哭了。
不是因为敌人太强,是因为陆长生给了她一句承诺。
这句承诺的分量,比一万道“焚天”的刀罡还重。
慕容铁山单膝跪地:“军使,赤焰军一万骑兵,誓随军使为先锋!”
他这一跪,身后一万赤焰骑兵同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齐声吼道:“誓随军使为先锋!”
声音震得校场地面的积雪飞起来,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
拓跋月擦干眼泪,转过身,看着校场上一万单膝跪地的骑兵。
她的火鸟武魂在她身后展开双翼,翼展五丈,羽毛上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
她的声音灌注全部真气,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赤焰军听令!今日‘焚天’战术正式列入赤焰军常规战法。
从明天起,每天演练‘焚天’一次。
谁的马慢了,重练。谁的刀偏了,重练。谁的赤焰真气没跟上,重练。
打到长安那一天,‘焚天’必须练到百发百中!”
一万骑兵齐声怒吼:“遵命!”
拓跋月转过身,看着陆长生。
眼睛里已经没有泪了,只有火焰,
那种从祁连山一直烧到雍县、从雍县烧向长安的火焰。
“大帅,今日陪末将。”
陆长生心里一动,明白了她要干什么:“好。”
两人翻身上马,策马朝赤焰军营地深处走去。
大军散开,在校场四周警戒。
第489章 榻上修炼,武魂进阶
赤焰军营地最深处有一顶大帐,帐帘上绣着展翅的火鸟。
那是拓跋月的寝帐。
她翻身下马,掀开帐帘,拉着陆长生走进帐中。
帐帘落下。
外面的亲卫自动停在帐外二十步处,转过身面朝外,把寝帐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
帐内,拓跋月站在陆长生面前三步处。
她卸下赤焰战甲,一片一片解下来。
护肩、护臂、胸甲、护膝、战靴,七件铠甲堆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铠甲下面是一件赤红色的中衣,中衣被汗水浸透了。
她伸出手,开始解中衣的扣子。
扣子是骨制的,一颗一颗解开,露出里面的肌肤和伤疤。
左肩有一道刀伤,是七天前从马上摔下来时磕在河滩上留下的。
右肋有一道箭伤,是鄯州之战时被吐蕃骑兵射的。
小腹有一道枪伤,是雍县之战时被叛军刺的。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场仗,都是一条命。
陆长生看着那些伤疤,心里涌起一股尖锐的疼。
拓跋月走到他面前,伸手解开他的玄色便袍。
便袍下面是他的胸膛,胸膛上全是伤疤。
最多的伤疤集中在右肩,鬼骨道君的幽冥鬼爪在那里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虽然已经愈合,但疤痕依旧触目惊心。
旁边是安太清的大刀砍的刀痕,再旁边是金陡关时被叛军剑修刺的剑痕。
拓跋月伸手按在陆长生的右肩上,手指轻轻抚过那三道爪痕。
她的手指很粗糙,虎口全是老茧,掠过疤痕时能感觉到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颤。
这一爪,是鬼骨道君留下的。她的声音很轻。
这一刀,是安太清砍的。
这一剑,是在金陡关挨的。
她的手指从左肩划过胸口,从小腹划过肋部。
每一道疤痕她都认得,每一道疤痕她都记得是在哪一仗留下的。
她的指尖像在盘点一场场恶战,落在陆长生的皮肤上,带着祁连山巅的寒意和赤焰真气的灼热。
大帅身上,一共二十三道疤,末将每一道都记得。
她抬起头,眼里有火光在跳动,末将身上十七道疤,大帅记得几道?
陆长生伸手按在她左肩的那道新伤上。
伤口的痂还没完全脱落,边缘是暗红色的,皮下有淤血。
这是他七天前没来找她时她摔的。
这一道,是你赌气的时候摔的。
陆长生的声音很低,按在拓跋月左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把她往前一拉。
拓跋月撞进他怀里,撞在他的胸膛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吸气,把他的气味吸进肺里。
那是汗味、血腥味、铁锈味混在一起的气味,是军营里的男人特有的气味。
但对拓跋月来说,这是她这辈子最安心的气味。
两人紧紧相拥,所有的委屈、不甘与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
帐内没有点烛火,只有帐顶透下来的淡金色阳光。
拓跋月的长发散开,铺在兽皮褥子上。
陆长生与她额头相抵,体内的混沌能量开始自动运转。
文宫里的文晶亮起,丹田里的真罡湖泊翻涌咆哮,道基上九道符纹全部激活。
灰色的气流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向拓跋月体内。
这股能量一进入拓跋月体内,就像热油泼进了火堆。
拓跋月的火鸟武魂轰然炸开。
不是她主动释放的,是武魂感应到了混沌能量,自己炸开的。
三丈高的火鸟虚影在帐顶下展开双翼,火焰从赤红色变成淡金色,那是武魂进化的标志。
她在祁连山突破武魂境时,火鸟的颜色是赤红色的。
现在,赤红在转淡,在向金色靠拢。
每变淡一分,武魂的温度就升高一倍,周围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帐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大帐里,两人贴合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陆长生的混沌能量在拓跋月体内运转了三十六圈。
每一圈,她的赤焰真气就精纯一分,她的火鸟武魂就进化一分。
第三十七圈,拓跋月感觉到丹田里的真罡湖泊开始翻涌。
液态的真罡从湖泊里涌出来,顺着经脉往胸口流。
流到膻中穴时,那里的三系交汇点原本是凝滞的,真气、文气、灵气三种能量在这里汇合,但始终无法形成大循环。
现在混沌能量涌入膻中穴,带动三股能量开始旋转。
转速越来越快,形成一个微型漩涡。
漩涡中心是混沌能量,外围是真气、文气、灵气。
第三十八圈,漩涡炸开了。
不是失控,是进化成功。
三股能量从膻中穴出发,沿着三条不同的路径流向全身。
三路并行,互相滋养。
这是陆长生百战天地决的行功路线,现在拓跋月也学会了。
她用自己的赤焰真气作为主攻力量,用文气作为调控,用灵气作为辅助。
三系循环而成,虽然远不如陆长生的三系大循环那么庞大精纯,但这个循环已经成形。
第三十九圈,火鸟武魂开始蜕变。
三丈高的虚影在帐顶下剧烈震动,火焰从赤红色急速转向淡金色。
每一寸羽毛都在变色,从羽根到羽尖,从翅膀到尾羽。
变色过程中火焰的温度暴涨,帐内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但陆长生用混沌能量护住了整个床榻,灰色的护罩笼罩两人,把烈焰挡在外面。
第四十圈,火鸟武魂彻底变成了淡金色。
武魂境中期,突破!
拓跋月睁开眼睛,瞳仁深处有两团淡金色的火焰在缓缓旋转。
她的气息暴涨,武魂境中期的威压以她为圆心朝四周扩散。
第490章 阴阳双修,武魂破境
帐内,拓跋月睁开眼睛看着陆长生,她的眼泪还在流,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价值只在战场上,从来不敢奢望陆长生会把她当成真正的女人来看。
她觉得自己是鲜卑人,是胡人,是只会打仗不会温柔的女人。
但现在她知道,陆长生从来没有因为她是胡人就轻视她,从来没有因为她是武将就疏远她。
陆长生回应承诺的方式不是嘴上说说,是帮她突破武魂境中期。
这才是他最真实的心意。
拓跋月伸手紧紧抱住陆长生,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混着自己的喘息声在帐内回荡。
她努力压住哽咽:“大帅,末将以为这辈子都突破不了武魂中期了。
末将试过很多次,每次冲关都差一点。”
陆长生伸手抚着她的头发:“差在阴阳调和。
你的赤焰战体是极阳体质,但阳极生阴。
你一直用极阳的方式修炼,膻中穴自然会凝滞住。
我的混沌能量是阴阳初开的母气,能帮极阳调和出一点阴来。
阴阳一平衡,膻中穴就通了。”
拓跋月闭上眼睛,用心感知体内的变化。
膻中穴确实通了。
原来那里像一块堵住的礁石,现在礁石被冲开了,三股能量顺畅流过,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环。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武魂,
那头淡金色的火鸟正缓缓收敛入体,不再需要她刻意压制,完全听凭她心念控制。
心意一动,火鸟浮现;心意一收,火鸟归体。
这才是武魂境中期的圆满标志,武魂不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她意志的外在延伸。
······
拓跋月突破的同时,陆长生体内的混沌能量还在翻涌。
他的金丹、武魂、文晶都在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即将破土而出。
拓跋月感觉到他体内的变化,抬起头:“你怎么了?”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丹田里,真罡湖泊正在扩张。
原来方圆三百丈,现在正朝五百丈扩去。
湖水不再是透明的玉髓颜色,开始带上淡淡的灰色,那是混沌能量与真罡彻底融合后的标志。
他操控这股新生的能量在经脉里流转,从丹田出发,走十二正经,过奇经八脉,最后汇入膻中穴。
膻中穴原本是三系交汇的节点,现在这个节点开始向外扩展,形成一个覆盖胸口的微型漩涡。
漩涡把真气、文气、灵气三股能量搅在一起,越搅越密,越搅越凝实。
凝实的能量从漩涡中心涌出来,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块骨骼都被这股能量淬炼得更加坚硬,每一寸肌肉都被这股能量滋养得更具爆发力。
自在武魂自动浮现!
它浮在陆长生身后,一尊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形虚影。
面容模糊,但身姿挺拔,像一座山,像一柄剑,像一面旗。
武魂手里握着一把刀,刀的形状和凉武刀一致。
这尊武魂原来只有淡淡的轮廓,现在轮廓在加深,从虚到实,从模糊到清晰。
武魂脸上的五官开始能看清了,
剑眉入鬓,眼窝略深,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下弯,带着冷峻。
那是陆长生自己的脸。
更关键的是,武魂手里那把刀的刀锋上燃起一簇灰色的火焰。
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温度极高,扭曲着周围的空气。
那是混沌之火,混沌能量与武魂之力彻底融合后的产物。
混沌之火可以焚烧敌人的武魂,可以直接烧穿元婴修士的护体真元。
陆长生内视着这簇火焰,心里涌起强烈的震动。
他在雍县城西斩鬼骨道君时混沌能量还很不稳定,三系能量的循环也远不如现在流畅。
这些天他和拓跋月、林清婉、柳如烟等人双修,每一次双修都把混沌能量淬炼得更精纯。
再加上他自创百战天地决,地阶功法将三系能量的运转路径彻底打通,混沌能量的积累终于推到了临界点。
刚才拓跋月突破武魂中期的瞬间,她的赤焰真气与他的混沌能量形成共振,
这股共振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临界点轰然冲开。
武魂猛烈震动,虚影从一丈高长到三丈高,五官变得清晰可辨,冷峻的表情里透着杀意。
它低头看着陆长生,陆长生也看着它。
两人对视三息。
然后武魂握紧手里那把燃着灰色火焰的刀,对着前方虚劈一刀。
刀锋划过空气,无声无息,但刀锋所过之处帐内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裂缝。
武魂收刀,化作一道灰光,射回陆长生体内。
丹田里真罡湖泊扩大到了五百丈范围,湖水变成深灰色。
金丹在湖中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吸收一缕混沌能量进入道基,九层道基上的九道符纹全部亮起淡金色光芒。
从武魂境中期突破到武魂境后期,他的骨骼被混沌能量淬炼得比之前坚硬数倍,表面泛起玉髓特有的温润光泽。
恢复能力也大幅增强,右肩上鬼骨道君留下的旧伤疤痕完全消失,皮肤光滑如新,
这是玉髓骨自带的恢复能力在武魂境后期被彻底激活了。
陆长生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拓跋月。
拓跋月也在看他。
她从他眼底看到一抹还未完全收敛的灰色光芒,那是混沌能量充盈到极致的外在表现。
她伸手按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之前更慢、更有力。
“大帅突破武魂境后期了?”
陆长生点头。
拓跋月攥紧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次不是因为他突破变强,而是因为她亲眼见证了这一刻。
她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的闭关苦练,她的校场拼杀,都是为了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而现在,他帮她的同时,自己也踏上了新的台阶。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宿命。
她帮他突破,他也帮她突破,两个人在战场上互相成就,在床上也互相成就。
第491章 元宵宴开,群英荟萃
天宝十五载正月十五,夜。
转眼间,又过了五日。
这五日倒是风平浪静,但陆长生知道,这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雍县县衙正堂。
三十六盏灯笼挂在廊下,烛火透过红纱,把院子里的积雪映成暖色。
正堂里摆了三排长案,案上铺着素色绸布。
粗陶碗里盛着元宵,热气从碗口往上冒,带着糯米和芝麻的甜香。
这是凉武军成军以来第一个元宵节,
也可能是在雍县过的最后一个元宵节。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穿着那身玄色便袍。
他端起面前的元宵碗,用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
芝麻馅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
他不爱吃甜的。
但今夜是元宵节,全军上下都在吃元宵,他不能例外。
左手边的是武将,依次坐着姜烈、拓跋月、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周彪、封敖、薛景仙、李晟、慕容铁山。
十一个人,十一种气势。
姜烈眯着眼睛,铁锄靠在椅背上,面前摆了三大碗元宵。
他一口一个,连嚼都不嚼。
拓跋月坐在陆长生右侧,穿着赤焰战甲,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
她的碗里元宵只动了一个,勺子搁在碗沿上。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陆长生的侧脸,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欣喜。
石虎面前已经堆了八个空碗。
他正在进攻第九碗,勺子舀得太猛,汤水溅在桌上。
高震坐他旁边,筷子夹着元宵还没送进嘴里。
“石虎,你吃了八大碗了,攻城时别撑得翻不过城墙。”
石虎头也不抬:“放屁,老子在洪福寺饿了两天照样砍人,吃你家的米了?”
满座哄笑。
高震摇头,把自己碗里的元宵拨了三个给石虎。
石虎毫不客气,一口一个全吞了。
······
陆长生的右手边,是女修序列,
依次坐着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赵清璃。
七个人,七种风姿。
姜清漪和苏渺渺面前摆的不是普通元宵,是姜清漪亲手调制的红枣桂圆元宵。
青木灵气煨了大半个时辰,汤色乳白,桂圆肉炖得透明。
苏渺渺低头喝了一口汤,抬头时嘴角沾了一点枣泥。
陆长生走过去伸手替她擦掉,动作很轻。
苏渺渺脸红了,低下头继续喝汤。
姜清漪端着碗,用勺子慢慢搅着。
她怀孕两个多月了,胃口不好,一碗元宵吃了半天还剩大半。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姜清漪摇头,意思是吃不下。
他没有勉强,只是让赵清璃去厨房端一碗清粥过来。
······
王府幕僚坐在女修后面。
柳明轩、姜文清、石豹三人各端一碗元宵,边吃边低声交谈。
石豹手里还攥着一份文书,是今日各军报送的整训进度。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石豹把文书塞进怀里,端起元宵碗专心吃。
正堂里气氛很松。
没有人提长安,没有人提叛军,没有人提明日即将开始的东征。
大家只是在吃元宵,在聊天,在笑。
石虎吃到第十碗的时候,高震忍不住了。
他伸手按住石虎的碗。
“你再吃,明日操练跑不动,大帅罚你,别怪我没提醒。”
石虎瞪眼:“老子武魂境,吃十碗元宵就跑不动了?你当老子的黑虎武魂是纸糊的?”
高震没理他,转头看向苏武:“苏武,你说说他。”
苏武正在用筷子夹元宵。
他的赤鹰武魂突破后,速度暴涨,但控制力还不够。
夹元宵的时候筷子尖微微发颤,元宵滑了三次才夹起来。
他好不容易夹起来送进嘴里,才开口。
“石虎,你吃多少我不管。
但明日卯时全军合练,你要是迟到了,大帅罚你跑圈,我们可不陪你。”
李文谦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上次被罚跑圈,跑了二十圈就说腿疼。
武魂境大宗师跑二十圈腿疼,这话传出去青龙军还怎么带兵。”
石虎把碗往案上一顿:“放屁!老子那次是腿上有伤!”
“伤在哪?”
石虎张嘴想说,又闭上了。
上次他腿上确实有伤,但不是敌人砍的,是自己从马上摔下来磕的。
这事说来丢人,他打死也不会说。
满座又是一阵哄笑!
姜烈吃完了三大碗元宵,拿袖子一抹嘴。
“小子们,今日多吃点。打完长安,咱们在太极殿摆宴。
到时候,老夫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神农姜氏的百草元宵。”
石虎眼睛亮了:“姜老,百草元宵是什么?”
姜烈眯着眼睛,神农法相在身后一闪而逝。
“老夫祖父传下来的方子。一百种灵草熬汁,和糯米粉。
吃一颗,顶一顿饭。吃三颗,真气运转速度快三成。
吃一碗,受伤了伤口自己愈合。”
石虎腾地站起来:“姜老,打完长安,我要吃十碗!”
满座爆笑。
······
笑声还没落,公孙大娘站了起来。
她穿着白色武服,腰悬白露剑。
今夜她没有束发,长发披散在肩上,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走到正堂中央,朝陆长生抱拳:“王爷,今夜元宵,妾身愿以剑舞助兴。”
陆长生点头。
在跟他之前,公孙兰的主职就是宫廷舞师。
公孙大娘拔剑,白露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像泉水滴在石头上。
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剑魂白露仙子虚影浮现在她身后。
她起剑,剑尖点在地上,画了一个圆。
圆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站在里面。
圆画完,她站在圆心,闭上眼睛。
有情剑意从剑锋上涌出来,不是杀伐之意,是温柔之意。
剑意如春风,拂过正堂里每一个人的脸。
石虎端着碗忘了吃,高震放下筷子,苏武和李文谦同时停下交谈。
公孙大娘的剑动了。
第一剑,剑锋指向正堂外的老梅树。
有情剑意催动满树梅花,花瓣从枝头落下,不是被风吹落的,是被剑意引落的。
花瓣飘进正堂,在空中旋转,聚成一个“长”字。
第二剑,剑锋横扫,花瓣散开,重新聚拢。
这次的“安”字写在半空中,笔画清晰,像有人用笔蘸着花瓣写在天上。
第三剑,剑锋刺向夜空,花瓣炸开,漫天飞舞。
每一片花瓣都泛着淡淡的白光,那是白露仙子的剑魂之力。
白光交织,在夜空中拼出四个字,长安团圆!
满座武将全部站了起来。
石虎手里的碗掉在案上,汤水溅了一桌。
他没有擦,只是盯着空中那个渐渐消散的花瓣字。
他是粗人,不懂剑道,但他看得懂那四个字。
“长安团圆”,那是他们打了半年仗,最想要的东西。
“好!”
“好得很!”
“公孙大家好剑术!”
“如此意境,正合当下!”
公孙大娘收剑入鞘,花瓣飘落在她肩上。
她朝陆长生微微低头,走回座位。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李季兰站了起来。
第492章 诗成惊神,琴动武魂
李季兰穿着青色道袍,手里捧着一卷诗集。
走到正堂中央站定,展开诗集,开口吟诵。
“铁马金戈尚未休,元宵灯火照雍州。将军自有平戎策,不破长安不回头。”
诗成,文气冲霄。
李季兰三道归一后,诗剑灵体的能量已经是全新的形态。
文气从她体内涌出来,不再是单纯的白色,是带着淡青色剑意的光芒。
光芒冲上夜空,雍县城头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
七彩光晕从裂缝中洒落,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依次亮起。
城墙上守军抬头看着那道七色光晕,有人跪下了,有人握紧刀柄,有人眼眶红了。
正堂里所有人再次站起来,连陆长生都站了起来。
他盯着空中那些正在消散的七色光晕,脑子里反复转着李季兰刚吟的那四句诗。
铁马金戈尚未休,元宵灯火照雍州。
将军自有平戎策,不破长安不回头。
这首诗很短,四句,二十八个字。
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第一句写实,凉武军半年征战,铁马金戈一天没停过。
第二句写景,今夜元宵,雍县城里灯火通明。
第三句写人,他陆长生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平戎策握在他手里。
第四句写志,不破长安不回头。
写诗的人很多。
能把诗写得这么准的人,不多。
不是辞藻华丽,不是典故堆砌,是用最朴素的话把最复杂的事说清楚。
金陡关的血,鄯州城外的魂,雍县城西的尸山血海。
她用“尚未休”三个字全装进去了。
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废字没有。
陆长生看着李季兰。
她站在正堂中央,青色道袍上还沾着几片梅花瓣,神色淡然,像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正堂里所有人都站着。
不是因为她引发了天地异象,是因为她写出了在场每个人心里最想说的话。
“这首诗,写得好。不是好在文采,是好在准。
第一句准,写实了凉武军半年来的血战。
第二句准,写实了今夜在雍县吃元宵的每个人的心情。
第三句准,写实了我肩上的担子。
第四句最准,不破长安不回头,这句话不是给我一个人写的,是给凉武军十万将士写的。”
他端起案上那碗元宵,朝李季兰举了一下。
“这首诗,从今天起,印在凉武军的军旗上。全军传诵,人人会背。”
李季兰回礼,声音很轻:“王爷过奖了。
诗不是贫道写的,是贫道替十万将士写的。
他们不会写诗,但他们心里有这个话。
贫道只是替他们说出来了。”
正堂里所有武将都看向李季兰。
她是金丹真人,是女道士诗人,是凉武军幕府里身份最超然的一个。
但她说替十万将士写诗,这句话比诗本身还让人动容。
石虎扭头看向石豹,压低声音问:“这首诗,你背下来了没?”
石豹没理他,嘴唇在动,正在默念。
石虎急了,一巴掌拍在石豹后背上:“你到底背下来没?老子没记住!”
石豹被拍得往前一倾,撞翻了面前的酒碗。
他擦掉桌上的酒,抬起头看着石虎,一字一顿把整首诗背了出来。
一个字都没错!
石虎咧嘴笑了,转身朝李季兰抱拳:“李道长,这诗以后就是俺们青龙军的军歌了!
打仗的时候让兄弟们唱着冲锋!”
苏武接话了:“朱雀军也要。轻骑兵冲锋的时候,唱这诗,跑得比谁都快。”
李文谦不紧不慢加了一句:“麒麟军也要。
弓骑兵列阵的时候,这诗念一遍,全军精气神提三成。”
几个军使争起来了。
争的不是别的,是在争这首诗归哪一军。
李季兰站在那里,听着武将们的争论,嘴角有笑。
她写诗这么多年,从没被武将这么抢过。
最后还是陆长生的声音压住了所有人:“各军都唱。
从今以后,这首诗就是凉武军的军魂。”
李季兰点了点头,合上诗集,走回座位。
端起元宵碗喝了一口汤,神色淡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赵清璃抱着琴走到正堂中央。
今夜她没有穿武服,穿的是青色文士袍,头发用一根银簪绾着,素面朝天。
她把琴放在案上,坐下,双手按在琴弦上。
先是《凉武军战曲》的基调,慷慨激昂,琴音里带着边塞的风雪和金陡关的刀兵声。
然后,她放缓了节奏。
琴音从激昂转为柔美,是元宵团圆的柔美,是母亲抱着孩子在灯下吃元宵的柔美。
战曲与柔美交织在一起,慷慨中有温情,温情中有慷慨。
琴音勾动了在场所有武将的真气共鸣。
石虎的黑虎武魂自动浮现,虎头低垂,虎目半睁,
不再是战场上的暴烈,更像是在火炉边打盹的大猫。
高震的山形武魂微微发光,山峰上的积雪在琴音里融化,变成溪流从山顶往下淌。
苏武的赤鹰武魂停在肩头,鹰首歪着,喙里发出咕咕声。
拓跋月坐在陆长生右侧,她的火鸟武魂也浮现了。
淡金色的火鸟落在她膝上,翅膀收拢,火焰收敛成绒羽般柔软的暖光。
拓跋月伸手抚摸着火鸟的羽毛,眼角有笑。
陆长生看着赵清璃,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从陈仓投奔他的姑娘,入凉武军不到一个月。
文道破明心境,武道入凝元境,琴艺更是精进到了能勾动漫天神佛的地步。
她的天赋不在公孙大娘之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琴音落!
赵清璃站起来,抱起琴,走到陆长生面前。
她弯下腰,把琴放在陆长生案上。
“大帅,这首曲子是清璃献给大帅的元宵贺礼。”
陆长生伸手按在琴弦上,琴弦还带着她指尖的余温。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元宵战曲》。前半段是战,后半段是元宵。战是为了元宵,元宵是为了让更多人明年今日能在家里吃上一碗热元宵。”
陆长生点头:“好曲子!等打完长安,你在太极殿再弹一遍。”
赵清璃眼眶红了。
她用力点头,转身走回座位。
······
柳如烟第三个站了出来,
在陆长生的一种女人中,显然不甘落后。
她穿着淡绿色道袍,走到正堂外的院子里。
玄阴灵气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漫天雪花。
每一片雪花都有六个瓣,每一个瓣上都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
雪花飘进正堂,落在吃元宵的粗陶碗里。
第一片雪花落在石虎碗里。
石虎低头一看,雪花化了,变成一个“福”字。
白底黑边,笔锋锋利如刀。
第二片落在高震碗里,变成一个“安”字。
第三片落在苏武碗里,“团”字。
第四片落在李文谦碗里,“圆”字。
雪花越来越多,落在每个人的碗里,每一片雪花化开都是一个不同的字。
福、安、团、圆、胜、归、乐、康,
八个字轮番出现,每个字的笔锋都带着玄阴灵气特有的清冷剑意。
整座正堂被漫天飞舞的福字包围了。
武将们伸手去接,接到手里的雪花冰凉刺骨,化开后手心留下一个淡淡的墨痕。
石虎把掌心的“福”字给高震看,高震把自己掌心的“安”字给他看。
两人咧嘴笑了。
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潮!
陆长生再次站了起来。
第493章 元宵惊变,朔方惨败
陆长生端着手里的半碗元宵,走到正堂中央。
三十六盏灯笼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玄色便袍染上一层暖红色。
他看着满座的人。
“今日元宵。”
他的声音灌注了混沌能量,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传出正堂,传过城墙,传进城外连绵十里的营寨里。
“本该是长安城里万家灯火的时候,安禄山占了长安,百姓的元宵吃不成了。
父母见不到儿女,儿女见不到父母。
城里的叛军吃着从百姓家里抢来的粮食,喝着从皇宫里抢来的御酒。
他们在长安过年,在我们的国都过年。
我们在这里吃元宵,不是因为我们打不过他们,是因为我们还没打。”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声音。
每个人都在听,每个人都在想。
石虎攥紧拳头,高震咬着牙,苏武和李文谦对视一眼眼里的光同时冷了。
拓跋月看着陆长生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姜清漪和苏渺渺同时低下头用手护住肚子。
陆长生端起元宵碗。
“明年今日,我要在长安太极殿摆宴。到时候,在座每一个人都要来。
姜老要亲手做百草元宵,石虎你可以吃二十碗,高震你不用再替他省粮食。
这是我们凉武军的规矩,说好了的事,一定要做到。”
他把碗里的元宵一口吞下,汤水从嘴角溢出来,他拿袖子一抹。
“不破长安,誓不还师!”
满座所有人全部站了起来。
拓跋月第一个举碗,火鸟武魂在她身后展开双翼。
石虎第二个举碗,黑虎武魂仰天长啸。
高震、苏武、李文谦、周彪、封敖、薛景仙、李晟、慕容铁山,十一个人同时举碗。
姜烈扛着铁锄站起来,神农法相在身后一闪而逝。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白露仙子虚影在身后微微发光。
李季兰端着酒碗,三道归一的灵气在她周身流转。
姜清漪和苏渺渺端着清茶站起来,两人眼里的泪还没干但嘴角都在笑。
柳如烟的玄阴灵气在她掌心凝成一朵冰花,花瓣上刻着一个“胜”字。
城外的营寨里,十万士兵同时举起酒碗。
“不破长安,誓不还师!”
吼声传过渭水,传过秦岭,传向长安的方向。
······
陆长生放下碗,转身看向东方。
那是长安的方向,那是明日大军要去的方向。
他的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有豪情,有感慨,有迫不及待,还有一丝埋得很深的担忧。
侯少微的信还在他案上放着,郭子仪的朔方军正在长安城下拼命。
他必须在朔方军溃败之前赶到长安。
但那是明日的事。
今夜,他们在雍县吃元宵。
就在众人准备继续开怀畅饮之时,一到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马蹄声是从东边传来的。
不是一匹马,是十几匹马。
马蹄踩在冻硬的官道上,声音又急又密,像冰雹砸在瓦片上。
声音从远处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正堂里,三十六盏灯笼同时晃了一下。
烛火在红纱里跳了跳,照得满座将领的脸忽明忽暗。
石虎刚把第十一碗元宵端到嘴边,听见马蹄声,碗停在半空。
他放下碗,转头看向门口。
高震的筷子停在盘边。
苏武和李文谦同时放下手中的茶碗。
姜烈眯着的眼睛睁开了。
神农法相在身后一闪,他握住了靠在椅背上的铁锄。
石豹站起来。
他是判官,管的是军情文书。
马蹄声的节奏他听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三长两短,再三长两短,那是八百里加急的驿马才会用的死命节奏。
驿马跑死一匹换一匹,人不下马,马不停蹄,只有最紧急的军情才会用这种跑法。
“大帅。”石豹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长生放下元宵碗。
碗底磕在木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马蹄声在县衙门外戛然而止。
马嘶声,人声,然后是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声音。
脚步声冲进院子,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
正堂的门被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卷着雪粒,吹得满桌烛火齐齐矮了半截。
一个斥候校尉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皮甲碎了一半,脸上全是冻裂的口子,嘴唇发紫,眉毛上挂着霜。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封军报。
军报的封皮是黑色的,上面插着三根鸡毛,每一根鸡毛都沾着血。
“大帅!长安急报!郭子仪大败!”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这个消息太重了,重到一个斥候校尉不敢念出口。
正堂里死一般的安静。
石虎腾地站起来。
他起得太猛,膝盖撞在案角上,案上的元宵碗被震得跳起来,摔在地上,啪一声碎成几片。
汤水溅在他靴子上,他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盯着那个斥候校尉:“你说什么?”
斥候校尉抬起头:“朔方军清渠大败。
五万五千人,战死两万,被俘八千,溃散一万。
郭大帅仅率数千残兵退回河东。”
石虎的眼睛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黑虎武魂在身后炸开,不是他主动释放的,是愤怒冲破了控制。
三丈高的黑虎虚影仰天长啸,廊下的灯笼被气浪冲得剧烈摇晃。
“他娘的侯少微!”石虎一拳砸在案上,“把我们全卖了!”
石豹冲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哥,冷静!”
“冷静个屁!”
石虎甩开石豹的手,眼睛里全是血丝,“五万五千朔方军,死了两万,被俘八千!
这笔账算谁的?算侯少微的!算李隆基的!
他们背着大帅搞密旨,搞偷袭,搞到现在把朔方军搞残了!”
高震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的山形武魂自动浮现,山峰上的积雪在微微颤动。
他没有说话。
苏武和李文谦对视一眼。
苏武的赤鹰武魂落在肩头,鹰目死死盯着那份军报。
李文谦的猎隼武魂在头顶盘旋,隼目里射出冷光。
拓跋月放下手里的元宵碗。
碗底磕在案上,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她身后,淡金色的火鸟武魂缓缓展开双翼。
武魂进化后的火焰不再是赤红色,是淡金色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升高,离她最近的石豹额头渗出汗珠。
她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火光在跳。
姜烈扛着铁锄站了起来。
神农法相在他身后浮现,三丈高的虚影穿着粗麻布衣,手里提着一柄巨大的铁锄。
法相的眼睛睁开了,那是两团绿色的火焰。
他走到斥候校尉面前,伸手拿过军报,转身走到陆长生案前,把军报放在案上。
“小子,看看吧!”
姜烈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第494章 朔方惨败,三判败因
陆长生接过军报。
军报的封皮上写着“长安急报”几个字。
字迹潦草,墨迹断续,显然是在极仓促的情况下写的。
他拆开封皮,展开军报。
正堂里所有人都盯着他。
陆长生的目光扫过军报。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混沌能量在他体内自动运转,灰色的气流从金丹里涌出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他没有刻意压制这股能量,因为此刻他需要用混沌能量来稳住自己的情绪。
他抬起头,看着满座将领。
“郭子仪此败,不是败在战场上,是败在侯少微手里。”
他当众宣读军报。
没有回避,没有隐瞒,一字一句,全部念出来。
【天宝十五载正月初四卯时。
郭子仪接陛下密旨,留五千人牵制崔乾佑,率朔方军主力五万五千人东进长安。
楼观道侯少微以下三十金丹弟子随军。】
陆长生的声音顿了一下。
【原计划十五天路程,朔方军只用了十天。
正月初十三,朔方军抵达长安城西,扎营清渠西岸。】
石虎咬紧牙关,腮帮子鼓起一道棱。
陆长生继续念。
【此时叛军长安守军总兵力约十一万。
安守忠部五万七千人,孙孝哲部三万人,安神威部一万五千人,张通晤部八千人。
安守忠早在正月初九便放弃武功县,全军退回长安,集中兵力准备决战。】
【郭子仪抵达当日,安神威率两万人出城列阵,与朔方军隔清渠对峙。
侯少微建议立即攻城,郭子仪以“敌情未明”为由拒绝。
两军对峙一日。】
【正月十四夜。安神威部佯作溃退,故意丢弃辎重、帐篷、旗帜,甚至抛洒金银细软。
叛军夜间拔营,营中空了大半。
斥候回报郭子仪:“叛军昨夜突然拔营,内部似有生变。”
侯少微以元婴神识探查后确认叛军溃散,营中留守不足千人。
仆固怀恩力主追击。】
陆长生的手在军报上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三息。
【郭子仪犹豫半个时辰后,下令全军渡清渠,追击叛军。】
拓跋月闭上眼睛。
她是赤焰军使,知道“犹豫半个时辰”是什么意思。
战场上,犹豫半个时辰就是犹豫了一辈子。
她睁开眼,眼里的火光暗了几分。
【朔方军前锋刚追出不到五里,清渠两岸突然杀声震天。】
陆长生的声音骤冷。
【安守忠亲率两万曳落河精锐从左翼杀出。
这是他在雍县城西保存下来的最精锐部队,
每个士兵都服用了血魔宗的血煞丹,战力暴涨三成。
李归仁率一万五千骑兵从右翼杀出,洪福寺残部经过整补,士气已恢复。
田乾真率一万步卒从正面反身死战,以逸待劳堵住朔方军前进方向。
孙孝哲率两万人从背后包抄,抄了朔方军后路,焚毁浮桥,断了退路。
叛军总计六万五千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合击。】
正堂里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
四面合围,浮桥被焚,退路断绝,这是死局!
陆长生继续念出更致命的一击。
【燕山剑派掌门燕赤霄亲率三十六名金丹剑修从云端俯冲而下。
剑修攻击力是同阶修士的三成以上,
三十六柄飞剑同时斩落,朔方军前锋瞬间被撕开巨大缺口。
侯少微以日月星辰图迎战燕赤霄,两件六阶灵器在空中对撞,方圆十里天地元气暴动。】
【阴傀宗另一位太上长老鬼尘真君突然出现在战场。
他是鬼骨道君的师弟,原金丹境巅峰,于年前突破元婴境。
鬼尘真君以九幽锁魂大阵困住侯少微的三十名金丹弟子。
侯少微独战鬼尘真君和燕赤霄两大元婴,
左支右绌,日月星辰图被鬼尘真君的九幽鬼火灼伤,灵性大损。】
姜烈握紧铁锄。
他知道侯少微的实力,元婴中期真君,活了一百四十年。
但一人独战两大元婴,其中一个还是攻击力高出同阶三成的剑修,另一个是阴傀宗的咒术宗师。
这种局面,侯少微能活下来已经是侥幸。
陆长生继续念。
【侯少微命弟子布周天星斗剑阵,试图困住鬼尘真君半个时辰。
但剑阵需要三十六名金丹修士同时布阵,楼观道只去了三十名金丹弟子。
鬼尘真君在阵成前强行突入,以九幽破阵诀斩杀五名金丹弟子。
剑阵溃散!
楼观道三十名金丹弟子,战死十二人,重伤八人。】
军报最后一段,陆长生的声音压得很低。
【朔方军四面受敌,浮桥被焚,退路断绝。
仆固怀恩率亲卫拼死突围,身中七箭,被亲兵拼死拖出战场。
浑释之率残部且战且退,被李归仁骑兵追杀十余里,部下折损过半。
白元光在断后时被燕赤霄一剑斩断右臂,昏迷前被亲卫抢出。
郭子仪亲率中军死战,银甲巨熊武魂在战场上横冲直撞,连斩叛军七名真武境将领,但独木难支。】
【朔方军五万五千人,战死约两万,被俘约八千,溃散约一万。
退回河东的残部不足一万五千人。
判官韩液被俘,监军孙知古被俘。
日月星辰图被鬼尘真君夺走,周天星斗剑阵图谱在混战中遗失。
郭子仪仅率数千残兵拼死杀出重围,退往河东。】
陆长生将军报放在案上。
正堂里安静了,安静了整整十息。
······
烛火在风里晃动,火苗烧到蜡油,发出一声轻微爆裂。
石虎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砸得铠甲发出一声闷响。
高震坐在石虎旁边,双手把筷子掰断了。
他一个字没说,但他身后的山形武魂在微微颤动。
拓跋月端起酒碗一口灌下去。
她身后的火鸟武魂收敛了火焰,淡金色的光变暗了,不是武魂受损,是她压着自己的杀意。
她怕自己一失控,把整座正堂烧了。
姜烈再次闭上了眼睛,神农法相在身后缓缓收敛入体。
陆长生等这阵沉默过去,然后才开口说道:“郭子仪此败,败在三个地方。”
正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陆长生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情报不明。侯少微说日月星辰图能困元婴,他就信了。
侯少微说剑阵能破城门,他就信了。
侯少微说凉武军一月内无法出战,他也信了。
打仗不是江湖斗殴,他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去赌。
打仗不是赌命,不能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去赌。”
陆长生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急于求成。郭子仪急于在凉武军之前入长安。
他放弃了朔方军擅长的稳扎稳打,去打安守忠擅长的野战。
这正中安守忠下怀。”
陆长生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郭子仪忘了清渠之战是怎么输的。
灵宝之战哥舒翰是怎么输的?被崔乾佑诈败诱敌,四面合围。
嘉山之战他是怎么赢的?稳扎稳打,防守反击。
他放弃了自己赢的方式,重复了别人输的方式。”
第495章 明日点兵,剑指长安
陆长生收起三根手指,继续说道。
“安守忠在雍县城西被我们正面击溃。
他没有垮,他复盘了雍县之战。
他在清渠用的诈败战术,是从我在洪福寺对李归仁、安太清用的战术中学去的。
佯败诱敌,断其退路,四面合围。
他学得很好,用得很毒。”
姜烈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石虎张着嘴,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什么都反驳不了。
安守忠在雍县输给了陆长生,然后在清渠用陆长生的战术打败了郭子仪。
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陆长生没有停。
“侯少微向郭子仪保证了三件事。
凉武军一月内无法出战,日月星辰图能困元婴,周天星斗剑阵能破城门。
三件保证,全部落空。”
“他说我们一月内无法出战。”
陆长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我们整训完成了,《百战天地决》全军入门,四军军使突破武魂境。
赤焰军创出焚天战术,封敖的河西刀阵大成,周彪的玄武盾阵可挡元婴一击。
我们不但能出战,而且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说日月星辰图能困元婴。”
陆长生冷笑一声,“现在这张图在安守忠手里,鬼尘真君夺走了它。
叛军多了一件六阶灵器,我们攻城更难了。”
“他说周天星斗剑阵能破城门。”
陆长生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剑阵的弱点被叛军截获了,鬼尘真君根本没给侯少微布阵的时间,他冲进阵里一口气斩了五名金丹弟子,剑阵瞬间崩溃。”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座将领。
“侯少微这三条保证,每一条都是用朔方军将士的命去赌。
他赌输了,朔方军将士替他付了账单。”
石虎忍不住了。
他腾地站起来:“大帅,我们既然早就看出侯少微的保证要落空,为什么不拦着郭子仪?为什么不告诉他?”
正堂里再次安静。
这个问题石虎憋了很久。
从侯少微背盟叛走那天起他就憋着。
他一直想问,为什么陆长生明明看穿了侯少微的谎言,却不出手阻止郭子仪。
······
陆长生看着石虎。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道。
“第一,我没有证据。
我只知道侯少微的情报有问题,但我没有办法向郭子仪证明。
我若派人告诉他‘侯少微在骗你’,
他不但不会信,反而会认为我在破坏他与楼观道的联盟,在坏他收复长安的功业。”
“第二,密旨在郭子仪手里。
陛下亲笔写的‘先入长安者封王’。
我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但我不能拦着朔方军入长安,因为那是陛下的旨意。
我若拦了,就是抗旨。
我若不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凉武军就成了叛军。
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第三,”他环顾满堂将领,“郭子仪必须输这一仗。
他不是输给安守忠,是输给自己的执念。
他从没真正接受过凉武军比他强这件事。
他以为侯少微帮他,他就能抢在我前面入长安。
这种心态,早晚要吃大亏。”
陆长生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他输了,朔方军残了,楼观道打残了。
从今天起,整个大唐,只剩凉武军一支完整的野战主力。
陛下没有选择了,朝廷没有选择了,天下没有选择了。
除了凉武军,没有人能收复长安。”
他收起手指,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就是我等的结果。
不是我等郭子仪输,是我等诸侯认清现实。
现在现实摆在他们面前了,只有我陆长生能收复长安。
谁再敢在背后使绊子,谁就是叛国的帮凶。”
石虎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里,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听懂了。
陆长生不是冷血,不是见死不救,他是在等。
等天下人看清楚,谁才是大唐最后的脊梁。
······
陆长生转过身,手指点在舆图上的长安城。
“朔方军之败,不代表长安不能收复。
相反,安守忠在清渠虽然赢了,但他也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第一,他的精锐还是那两万曳落河。
雍县一战他不敢用曳落河拼我们的陌刀阵,清渠一战他用曳落河冲朔方军的侧翼。
曳落河是他最后的底牌,这张牌他打出来了。”
“第二,他不擅长守城,只擅野战。
雍县之战他是攻城方,惨败。
清渠之战他是守城方,却主动出城野战,用诈败诱敌才赢。
这说明他对守长安信心不足,他更愿意在野战中赌一把。”
“第三,孙孝哲、安神威、张通晤的部队虽然人数多,但战斗力远逊于曳落河。
清渠之战他们只参与了包抄和追击,正面硬扛朔方军主力的是曳落河和燕山剑修营。”
陆长生转过身,看着满座将领。
“我等的不是郭子仪输,我等的是安守忠暴露底牌。现在,他的底牌全部摆在桌面上了。”
“长安之战,我不准备用郭子仪那种打法。”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不准备跟安守忠在野战中决战,他擅长这个。”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不准备把全军压在一个方向,那是给他合围的机会。”
再竖起第三根手指,“我不准备靠砸城门攻城,他有日月星辰图,鬼尘真人守城,砸门是送死。”
他收起三根手指。
“我的打法:分进合击,多点突破,以快制快。
具体部署,明日辰时,中军大帐军议。
今晚,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开始,长安之战的倒计时,正式启动。”
他端起案上的元宵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干。
正堂里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石虎第一个抱拳,身后黑虎武魂仰天长啸。
高震抱拳,山形武魂巍然不动。
拓跋月抱拳,淡金色的火鸟展翅。
十一名武将洪亮齐声:“不破长安,誓不还师!”
公孙大娘按剑而起,白露剑出鞘半寸,剑光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冷芒。
李季兰端着酒碗站起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但眼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姜清漪放下清粥,低下头,用手护住小腹。
苏渺渺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个女人的手叠在一起。
柳如烟掌心的冰花在“胜”字上裂开一道细纹,又被她重新凝住。
林清婉站在角落里,手里的文书写满了明日的军议要点,她一个字都没写错。
赵清璃抱着琴,眼眶红了。
她想起自己那首曲子,黑甲出陇右,铁骑踏胡尘;金陡关前血,鄯州城外魂;马嵬驿中剑,洪福寺外坟;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明日,这些人要再次跨上战马,朝长安的方向去!
第496章 单独留下,深夜问策
将领陆续散去,正堂里安静下来。
三十六盏灯笼还亮着,烛火在红纱里轻轻晃动。
案上的元宵碗堆了一桌,空酒坛歪倒在角落,空气里还残留着酒气。
陆长生去了偏房。
他坐在房间,在等一个人,林清婉。
他安排林清婉取一些文书来,出征之前,必须好好分析天下局势。
······
没等多久,林清婉就从侧门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宴席上那件青色文士袍,换成了凉武军幕府的制式黑袍。
袍角绣着银色的八卦纹,腰系玉带,头发用一根银簪绾在脑后。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装饰。
凉武军幕府里管文书的女官不少,但真正负责情报汇总的只有她一个。
“王爷。”林清婉走到案前,声音很轻。
陆长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清婉坐下,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文书,放在案上。
文书很厚,封皮上写着“天宝十五载正月十五日,天下军情汇总”。
“先说朔方军。”陆长生开口。
林清婉点头,翻开文书第一页。
“朔方军清渠大败,战死约两万,被俘八千,溃散一万,退回河东的残部不足一万五千。
郭子仪本人在断后时被燕赤霄的剑气扫中左肩,伤势不轻。
仆固怀恩身中七箭,浑释之部下折损过半,白元光断了右臂。”
她顿了顿,“侯少微的楼观道损失更惨,三十名金丹弟子,战死十二人,重伤八人。
日月星辰图被鬼尘真君夺走,周天星斗剑阵图谱在混战中遗失。
侯少微本人独战两大元婴,真元耗损过半,短期内无法再战。”
陆长生点头。
这些内容军报上已经写了,但他需要听林清婉再说一遍。
因为他知道,林清婉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点。
林清婉确实没有停。
“大帅,郭子仪此败,表面上看是中了安守忠的诈败诱敌之计。
但往深处想,此败是一个标志性事件。”
“什么标志?”
“天下节度使拥兵自重的开端。”
林清婉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郭子仪是朔方节度使,正三品。
王爷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位在诸王之上。
王爷给他下令箭,命他牵制崔乾佑。
他不执行,反而听从陛下的密旨,擅自率主力东进长安。
这是什么?这是抗命。
朔方军五万五千人,是大唐西北半壁江山,除了王爷之外,唯一一支完整的野战主力。
陛下绕过天下兵马大元帅给郭子仪下密旨,郭子仪接了密旨抗了大元帅的令。
这是陛下在挑唆节度使对抗大元帅,这是朝廷在用阴谋分裂军队。”
陆长生沉默片刻,然后点头:“继续说。”
他没想到,林清婉能够据此推测出晚唐的历史走势。
林清婉翻开文书第二页。
“王爷,如今的局势,让妾身想起一段历史。”
“什么历史?”
“东汉末年,董卓进京之后。”
陆长生的手指在案上停住了。
林清婉继续说:“董卓废少帝立献帝,自称太师。
天下州郡不服,组成关东联军讨伐董卓。
董卓把朝廷从洛阳迁到长安,一把火烧了洛阳城。
看起来关东联军是忠臣,董卓是奸贼。
但董卓败亡之后呢?
讨董联盟立刻分裂,袁绍占河北,曹操占兖州,袁术占淮南,刘表占荆州,孙策占江东。
从此天下大乱,诸侯割据,混战百年,死了几千万人。”
她停了片刻,“陛下在秦州,王爷在雍县。
陛下给郭子仪下密旨,郭子仪接旨抗命。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其他节度使会怎么看?
他们会看明白一件事:陛下宁愿用郭子仪,也不想用王爷。
王爷虽然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但陛下随时可以绕过你直接指挥前线将领。
这样的事情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今天是郭子仪,明天就可能是鲁炅、李光弼、颜真卿。
每个人都有可能接到密旨,每个人都可能抗命。
最后的结果就是军令混乱,各节度使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攻伐。
东汉末年的乱局,就是这么开始的。”
······
陆长生看着林清婉,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文心玲珑体,明心境文豪。
她平时在幕府里管的是文书、奏折、军报,从不在军议上主动发言。
但她把天下局势看得很透彻,比朝堂上那些宰相看得更透。
她说郭子仪败于清渠只是一个开始。
她说得对,侯少微背盟叛走,带走日月星辰图,向郭子仪保证凉武军一月内无法出战。
郭子仪信了他的保证,抗大元帅令,率主力东进长安。
现在朔方军惨败,五万五千人只剩不到一万五。
侯少微的三十名金丹弟子死伤过半,楼观道元气大伤。
郭子仪本人声望大跌,短期内不可能再担任主攻任务。
表面上侯少微的赌局输了,但实际上,真正输的是郭子仪和楼观道。
真正赢的人只有一个,安守忠。
安守忠在雍县被正面击溃后,用一个多月的时间重新整军。
他把残兵收拢,让溃散的部队重新编组,从长安调来援军,从洛阳运来粮草。
诈败诱敌是他最擅长的战术,他用得轻车熟路。
现在朔方军被击溃,长安城外的唐军主力丧失殆尽。
陆长生开口:“清婉,你刚才的分析,方向是对的,但漏了三个关键点。”
林清婉抬头看着他。
“第一,郭子仪抗令,不只是因为密旨。
他骨子里不服我,这是根本原因。
他是朔方节度使。
我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但他从没真正把我当元帅看。
在他看来,我就是个边军旅帅出身的莽夫,运气好打了几场胜仗,才爬到这个位置。
他不服,所以才会被侯少微说动。”
“第二,陛下给郭子仪下密旨,不只是想抢功,他是想摆脱我的控制。
马嵬驿之后他一直被我捏在手里,
住在秦州行宫里,外面的护卫是凌霄军,朝堂上的宰相有一半是我的人。
他不甘心,所以一直在找机会翻盘。
郭子仪是他翻盘的最后希望。”
“第三。”陆长生的声音冷下来,“你漏了最关键的人物,李泌。”
林清婉愣了一下。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李泌,辽东李氏之后。七岁能文,被张九龄称为神童。
天宝年间献大衍历,名动长安。
后来被杨国忠排挤,隐居嵩山。
这个人,比你想象的危险得多。”
林清婉皱起眉头。
她知道李泌是原东宫幕僚,后来被陆长生嫁祸为太子同党。
但她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个人,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谋士。
陆长生转过身,看着林清婉。
“清婉,你知道在我梦中那个世界,平定安史之乱的主谋是谁吗?”
林清婉摇头。
她知道陆长生说的那个梦中世界是什么。
陆长生经常说他修行到深处时,会进入一个梦境,与这个世界类似的世界。
只不过梦中的世界,与现实世界,有很大的不同。
既然是陆长生的梦中世界,那她又如何知道是谁平定的安史之乱呢。
第497章 天下棋局,南方叛乱
“不是郭子仪,不是李光弼,是李泌。
他给李亨定了平叛方略,核心就八个字:先取范阳,再收两京。
范阳是安禄山的老巢,拿下范阳,叛军退路断绝,两京不攻自破。
李亨没有完全采纳他的方略,先收了长安,结果安史之乱打了八年,死了一千多万人。
李泌的方略在战略上是对的,只是在政治上不合肃宗的心意。”
陆长生顿了顿,“在梦中世界,李泌是一个能让天下翻盘的人。
他隐居嵩山那些年,不是在修仙,是在观察天下大势。
他在等一个能听懂他方略的人,一开始他等的应该是李亨。”
林清婉心里一震。
她立刻想起军报上提到的一个细节:郭子仪决定东进长安之前,李泌在帐中当众质疑侯少微的保证。
清渠兵败后,郭子仪后悔了。
因为李泌在出兵之前,已经把侯少微的保证一条一条全驳倒了。
他说侯少微的日月星辰图困不住两个元婴,他说周天星斗剑阵需要三十六名金丹修士同时布阵,楼观道只有三十人。
他还说陆长生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李泌说对了,每一条都说对了。
当时郭子仪没有听他的,但现在郭子仪一定会想起他的话。
他会发现李泌是对的,会重新考虑李泌提出的方略。
这个人,确实不是简单地隐居山中,而是在暗中观察天下大势,择人而事。
他选择郭子仪,是想借朔方军之力平定叛乱。
如果他能说动郭子仪说服其他节度使联合行动,凉武军的优势就会被削弱。
“大帅,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河东,把李泌控制起来?”
陆长生摇头。
“不用,李泌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他在郭子仪军中已经失言一次,短期内不会再提反凉武军的建议。
他现在要做的是帮郭子仪稳住残局。
河东还有崔乾佑四万精锐虎视眈眈,朔方军残兵退守汾水北岸,随时可能被崔乾佑追击。
郭子仪伤势不轻,仆固怀恩重伤卧床。
李泌如果能帮郭子仪守住河东,他在朔方军中的地位反而会更稳固。”
“所以我们目前不用动他,让他先替我们守住河东。
崔乾佑是叛军最能打的将领之一,灵宝之战两万人击溃哥舒翰二十万大军。
现在他手里有四万人,随时可能北上收拾郭子仪的残兵。
如果郭子仪守不住河东,崔乾佑就能率主力南下,从河东渡过黄河,直插关中腹地。
那时候我们打长安,崔乾佑从身后杀出来,腹背受敌的就是我们。
所以河东必须挡住崔乾佑,这件事只能郭子仪来做。
郭子仪虽然是败军之将,以他的军事才能,崔乾佑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
林清婉点头,把李泌的名字在脑子里重重画了一笔。
这个人不是普通谋士,是能改变天下大势的隐世奇才。
他的每一步棋都踩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
林清婉翻开文书第三页。
“大帅,南方也有坏消息。刚收到的急报,
康楚元、张嘉延在荆州发动叛乱,叛军聚众三万,攻占江陵,切断长江粮道。
刘展在江淮发动叛乱,自称江淮都统,聚兵两万攻占扬州。
朝廷无暇南顾,江淮危矣。”
陆长生的脸色变了。
“康楚元、张嘉延?”
“康楚元原是荆州团练使,张嘉延是荆州别驾。
安禄山造反后,朝廷征调荆襄兵马北上勤王。
康楚元抗命不从,反而聚兵造反。
张嘉延在江陵城内做内应,一夜之间开城门迎叛军入城。
江陵是大唐长江防线的核心节点,囤积了江淮运往关中的粮草五十万石。
现在江陵丢了,五十万石粮草全部落入叛军之手。”
林清婉继续说:“刘展原是江淮都知兵马使,手下有八千江淮精兵。
朝廷征调他北上勤王,他按兵不动。正月十二,他突然率部攻占扬州。
扬州是江淮盐铁转运使的驻地,城里囤积了盐税银三百万两、铁料五十万斤。
现在还全部被刘展占了。他自称江淮都统,公开宣称不再接受朝廷调遣。”
“第五琦的粮草呢?”
“还在路上,第五琦从宣州调粮一百万石,走长江水运北上。
江陵被康楚元占了,粮船过不去。第五琦只能绕道汉水,从襄阳北上。
但汉水航道比长江窄得多,运力只有长江的三分之一。
一百万石粮草,至少要分三批运输,时间会拖长一倍。”
陆长生心里快速盘算。
第五琦的粮草是凉武军东征的生命线。
没有这批粮草,十万大军吃不到一个月就得从雍县退回陇右。
必须尽快打通长江粮道,或者找一个替代方案。
“第五琦现在在哪?”
“宣州。他正在组织第一批粮船改道汉水。
但他派来的信使说,汉水航道沿途盗匪横行,需要派兵护送。
他已经向襄阳李瑀求援,但李瑀手里的两万七千人要守襄阳,分不出太多兵力护送粮船。”
······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荆州划过江淮,从江淮划回关中。
南方叛乱对凉武军有直接影响,江淮是大唐最后的粮仓和钱袋子。
康楚元、刘展同时叛乱,等于把江淮切成了碎块。
更麻烦的是睢阳还在围着,张巡还在死守。
如果江淮出了问题,张巡的后路就断了,睢阳一丢,整个南线就崩了。
“传令颜真卿,让他分兵去平定刘展。他是江淮兵马使,平叛是他分内之事。
告诉他,刘展的叛军只有两万人,他有兵力优势。
但不要硬拼,以围为主,逼刘展投降。
江淮是经济重地,打烂了恢复起来太难。
颜真卿是文宗,以理服人,以德化人,是他的长处。”
林清婉提笔记录。
“第二道令,传令襄阳李瑀,分出三千精锐护送第五琦的粮船北上。
告诉他,粮船到襄阳之前,江陵叛军可能会派兵截断汉水航道。
让他派水军在汉水沿线巡逻,确保粮道安全。”
“第三道令,传令鲁炅,让他在襄阳养伤的同时留意荆州叛军的动向。
康楚元占了江陵不会满足,他一定会北上攻襄阳。
襄阳是荆楚门户,丢了襄阳整个荆楚就没了。
鲁炅善守,让他在城墙上多布几层弩兵。
叛军若来,放他们到城下再打。”
林清婉写完最后一道令,抬起头。
“大帅,南方三道令发出去,颜真卿平刘展,李瑀护粮道,鲁炅守襄阳。
三条线都安排了人。
但吐蕃那边还有一件事,剑南道告急。”
陆长生回过神。
吐蕃,他差点忘了陇右一战虽然灭了达扎路恭六万大军,但吐蕃整体国力远不止六万。
他们在陇右吃了亏,一定会从别的方向找补回来。
第498章 文心突破,夜定天下
林清婉翻开文书第四页。
“刚收到的消息,吐蕃赞普赤松德赞趁大唐内乱,集结十万大军转攻剑南道。
剑南节度使李奂手下只有三万守军。
吐蕃攻破维州、保州、松州,兵锋直指成都。
剑南道是大唐西南最后的屏障,丢了剑南道,吐蕃就能顺江而下,攻入江南腹地。”
陆长生没有立刻下令。
剑南道太远了,离雍县两千多里,快马加鞭也要半个多月才能到。
他手里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救剑南道,
凉武军十万大军正全力备战长安,分一兵一卒出去都可能导致长安攻城战失败。
他只能让剑南道自己先撑着。
“传令剑南节度使李奂,命他死守成都,等待援军。
告诉他,朝廷正在发动全线反攻,让他至少撑三个月。
吐蕃这次攻剑南,名义上是趁大唐内乱报复陇右之仇,实际上是想借机吞并剑南蚕食大唐西南疆域。
守住成都,就守住了西南半壁江山。”
······
林清婉写完最后一道令,放下笔。
她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烛火还亮着,三十六盏灯笼烧了一夜,蜡油堆在铜盏里,火苗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的文宫里,十文晶正在缓缓旋转。
她想起刚才陆长生分析李泌的话。
他说李泌是梦中世界平定安史之乱的主谋,说他的方略是先取范阳、再收两京。
他说李泌观察天下大势等待明主。
他还说李泌现在在河东帮郭子仪稳住残局,是个能改变天下大势的隐世奇才。
陆长生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舆图。
他的手指在河东、关中、剑南、江淮四个区域之间来回移动,把每一处战场的兵力部署、粮草调配、将领特点全部过了遍。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把天下大势全装进了这间不足二十步的房里。
林清婉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文道,是辅佐之道。
辅佐陆长生处理文书、起草奏折、制定方略,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道。
但这个道,她一直没有理解透彻。
辅佐不是替他写文书,是替他看。
看他怎么看天下大势,看他怎么分析敌我态势,看他怎么在千万条乱麻里抽出一条最清晰的线。
看懂了他怎么想,才能真正辅佐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
淡金色的光芒照亮整个文宫,光芒越来越亮,从淡金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炽白。
文晶开始高速旋转,转速越来越快,快到她能听见文晶摩擦空气发出的嗡鸣声。
第十八颗文晶的雏形在文宫中央浮现。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点,然后光点开始凝聚,从米粒大变成绿豆大,从绿豆大变成黄豆大。
轮廓渐渐清晰,六面晶体的棱角在文气中折射出七彩光芒。
新的文晶完全成形,十八颗文晶排列成阵,缓缓旋转。
明心境圆满!
林清婉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卡在明心境后期很久了。
从金陡关到雍县,每一仗她都跟着,每次都觉得自己快要突破了,但每次都差一点。
她一直以为是积累不够,现在才知道不是积累的问题,是方向的问题。
她一直把自己的文道定位在辅佐,但她理解的辅佐只是帮他处理杂务。
帮他写文书,帮他起草奏折,帮他整理情报。
这些事换别人也能做。
柳明轩能做,姜文清能做,石豹也能做。
但有一件事只有她林清婉能做:理解他的战略思想,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天下大势,在他需要的时候给出精准的建议。
这才是真正的辅佐!
想通这一层,文宫里的文晶同时收敛光华,从高速旋转转为匀速运转。
每一颗文晶之间都有细小的光线相连,织成一张网,网覆盖整个文宫,文气的运转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倍。
林清婉身上的气息变了。
原本明心境后期的文气是温润的,像春风拂面。
现在这股文气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厚重,带着一种洞悉事物本质的锐利感。
她看着陆长生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幕府里管文书的女官,而是能理解他战略意图的人。
这句话她不会说出来,她的手还护在小腹上,但她用眼睛告诉了陆长生。
陆长生也看着她,看见她眼里的光,看见了她的突破。
“你的文道突破了。”
林清婉点头。
她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大帅,妾身终于看懂你了。”
······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站在舆图前。
烛火烧到了最后一截。
蜡油堆在铜盏里,火苗晃了几下,噗的一声灭了。
三十六盏灯笼熄了大半,只剩廊下几盏还亮着,光从窗棂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细长的影子。
林清婉站在原地。
她的黑色官袍袖口沾着墨迹,是刚才写令箭时蹭的。
她低头看着袖口那团墨迹,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期待。
陆长生从舆图前转过身。
他看着林清婉,看着她袖口的墨迹,看着她微红的耳根。
这个女人每一次军议都站在角落里,每一份文书都批得工工整整。
她从不主动开口,从不提任何要求。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用眼睛告诉他,她不想走。
“今夜留下。”
林清婉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只是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似的。
烛火在风里晃了晃。
陆长生走过去,伸手解开她腰间的玉带。
玉带扣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带子从他指尖滑落,堆在青石板上。
黑色官袍的领口松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中衣很薄,薄到能看见锁骨下面青色的血管。
林清婉没有躲。
她站在那里,垂着眼帘。
陆长生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两个人对视。
林清婉的瞳仁是浅褐色的,里面有两团极细微的金色光点,那是文心玲珑体自带的特征。
此刻那两团光点在轻轻晃动,不是害怕,是情动。
“你从石堡城跟我到现在。”陆长生的声音很平,“每一仗都在。
今天你说了,说了很多。
你说郭子仪之败是天下节度使拥兵自重的开端,说当今局势与东汉末年类似。
这些话别人说不出来,只有你林清婉能说出来。”
林清婉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夸奖,是因为他懂。
懂她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懂她为什么今天说了这么多。
她不是不想说话,是在等自己能说出有用的话。
她不想在他面前做一个只会写文书的女人,她想做一个能帮他看清天下大势的女人。
陆长生没有再说。
他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林清婉闭上眼,双手从身侧抬起,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茶水的清苦味。
那是她今晚喝了两壶浓茶留下的味道,为了保持清醒批完军报。
两个人倒在卧榻上。
第499章 文道圆满,锦衣卫立
兽皮褥子很厚,林清婉的长发散开,铺在褥子上。
她的头发很黑,在烛火下泛着深蓝色的光。
陆长生伸手解她中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骨制的扣子又小又滑,解到第三颗时卡住了。
林清婉伸手帮他,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她把扣子从扣眼里推出来。
中衣褪下了。
林清婉的身体在烛火下泛着瓷白的光。
肩膀圆润,锁骨分明。
胸前饱满,腰肢纤细。
小腹平坦,但陆长生知道里面正在孕育一个生命。
他伸手按在她小腹上。
掌心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温热下面是一层极薄的腹肌。
那是文官长期伏案留下的唯一锻炼痕迹。
腹肌下面,有一股极细微的能量波动。
不是文气,不是真气,是生命的气息。
陆长生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闭上眼,混沌能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掌心。
灰色气流探进林清婉体内,没有往丹田去,往她小腹深处探。
能量感应到了那个生命,很小很小。
但它的心跳已经开始了,很有力,很有节奏。
林清婉感觉到那股能量在探查她的小腹。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王爷,我也有了。”
陆长生点头。
他没有说恭喜,没有说辛苦。
他只是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小腹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那个生命是他和林清婉共同创造的。
它在娘胎里就能感应到混沌能量,出生后的天赋不会低于杨过。
林清婉伸手抱住他的头。
她的头发散开铺在兽皮褥子上,和他的头发混在一起。
黑的是她的,黑里夹着几根白丝的是他的。
他才三十不到,已经有了白发,那是半年征战熬出来的。
陆长生直起身。
他体内的混沌能量开始自动运转。
文宫里的文晶感应到了什么,全部亮了起来。
淡金色的光芒从文宫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向全身。
林清婉的文心玲珑体也开始反应,
她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炽白色的光芒和陆长生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两种文气在两个人身体之间来回流淌,像两条交汇的河流。
双修开始。
陆长生进入林清婉的瞬间,两股文气在膻中穴猛烈碰撞。
不是冲突,是交融。
混沌能量作为桥梁,把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气连接在一起。
陆长生的文气偏霸道,是统御万军的威严。
林清婉的文气偏细腻,是洞察秋毫的敏锐。
两种文气在混沌能量的调和下开始融合,
融合后的文气不再是金色,也不是炽白色,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灰金色。
那股灰金色的文气从膻中穴出发,顺着陆长生的经脉流回文宫。
文宫里的文晶同时震动,每一颗都在贪婪地吸收这股新的文气。
第三十二颗文晶的雏形在文宫中央浮现,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点,然后光点开始凝聚,从米粒大变成绿豆大,从绿豆大变成黄豆大。
轮廓渐渐清晰,六面晶体的棱角在文气中折射出灰金色的光芒。
第三十二颗文晶完全成形,明心境圆满!
陆长生感觉到文道境界的瓶颈被冲开。
不是慢慢突破,是一瞬间冲破。
文气从文晶里喷涌出来,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文气所过之处,清晰而敏锐。
他闭上眼,能感知到正堂外面的一切。
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烛火在红纱里跳动。
城墙上的守军正在换岗,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种感知力是明心境圆满特有的能力。
文气外放,化作文域。
在文域覆盖范围内,一切细微变化都逃不过文修的感知。
陆长生的文域有多大,他现在还不确定,但至少能覆盖整座县衙。
紧接着,他内视着自己的文宫,三十二颗文晶如星辰般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每一颗都散发着灰金色的混沌光芒。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清婉,她文宫中的十八颗文晶同样明亮,却是纯净炽白的文气光华。
他知道,这不是天赋的差距,而是修行次元的彻底不同。
林清婉走的是纯正文道,以一人之悟性,纳天地文气,十八颗已是她当前功法与体质的极限,放在任何文道宗门都堪称绝世天才。
可他走的是另一条路,他的文晶本质上是混沌能量的结晶,每一颗都融合了文气、真气、灵气,是以“统御”之道将三系力量强行拧成的一股洪流。
更何况,林清婉的力量源于自身苦读与感悟,而他身后站着十万凉武军,每一场血战的杀意、每一位将士的效忠、每一寸打下来的土地,都在为他的文宫注入力量。
他不需要去“修”文气,他统御的一切,都会自动转化成他的力量。
所以这三十二颗,不是终点,而是他将乱世踩在脚下时,文宫对此做出的自然回应。
······
他睁开眼,林清婉看着他。
她的眼珠原本是浅褐色的,此刻瞳仁深处多了三颗灰金色的星点。
那是他的文气在她体内留下的印记。
她伸手按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他文宫里文晶正在缓缓旋转,转速平稳,光华内敛。
明心境圆满,他的文道修为已经追上了武道和仙道。
“王爷突破明心境圆满了。”林清婉的声音很轻。
陆长生点头。
林清婉笑了。
她伸手擦掉脸上的泪,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两个人再次贴在一起,烛火在风里晃了晃,终于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长生睁开眼睛。
林清婉躺在他怀里,呼吸均匀。
她没有睡,眼睛睁着,在月光里泛着深蓝色的光。
······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四更天了。
距离辰时军议还有几个时辰。
林清婉先打破沉默。
“王爷,你之前说,要组建情报司的事,妾身有些想法。”
陆长生嗯了一声。
“名字很重要。”
林清婉坐起来,披上中衣。
她从案上拿起笔,铺开一张纸。
纸是上好的宣纸,她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锦衣卫。
“锦衣,取自诗经,锦衣狐裘,颜如渥丹。
象征情报人员身份隐秘却忠诚可靠。”
她放下笔,看着陆长生,“卫,是卫护的卫。
锦衣卫的职责不只是搜集情报,更是卫护凉武军,卫护大帅。”
陆长生看着纸上那两个字。
锦衣卫,这个名字他前世听过。
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锦衣卫是明朝的情报机构,权力极大,直接对皇帝负责。
现在林清婉取出同样的名字,不是巧合。
林清婉很聪明,她取这个名字,
是在告诉他,锦衣卫直接对陆长生一人负责,不受任何其他机构管辖。
它的权力只来源于一个人,它的忠诚也只对一个人。
第500章 分进合击,四面围城
“锦衣卫,名字定下来。指挥使,由你担任。”
林清婉愣了一下。
指挥使,这不是幕僚职位,是实权军职。
凉武军的指挥使目前只有陆长生一个人,他是凉武军指挥使。
现在她成了锦衣卫指挥使。
品级虽然没有明确,但权力范围已经划定了,独立于幕府,独立于各军,直接对陆长生负责。
“妾身领命。”
她重新铺开一张纸,开始写锦衣卫的组建方案。
第一条,锦衣卫指挥使直接对陆长生负责,不受凉武军指挥使幕府及其他任何机构管辖。
第二条,下设镇抚使三人,负责侦查、逮捕、审讯。
第三条,下设千户、百户、总旗、小旗四级编制。
每个道设一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辖十个百户所,
每个百户所辖两个总旗,每个总旗辖五个小旗,每个小旗十人。
第四条,锦衣卫成员从凉武军各军、幕府文职人员中挑选,须经指挥使亲自审核。
第五条,锦衣卫职责包括搜集全国各战略节点军事情报、监视朝中及地方可疑人员、策反敌军中动摇分子、保护大帅及重要将领安全、执行大帅交办的特殊任务。
第六条,锦衣卫经费单独列账,由凉武军军费直接划拨。
林清婉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纸递给陆长生。
陆长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改。
第一条,独立于幕府,直接对他负责。
第二条,设镇抚使,负责侦查逮捕审讯。
第三条,四级编制,千户百户总旗小旗,层级分明。
第四条,选人严格,须经指挥使亲自审核。
第五条,职责涵盖搜集情报、监视可疑人员、策反敌人、保护核心人物、执行特殊任务。
第六条,经费单独列账。
“就按这个方案执行,三天之内搭起千户所的骨架,人员名单由你亲自审核。
长安城里的第一批密探,明天日落之前派出去。
另外,镇抚使的人选,你可以从各军里挑人。
不管是谁,只要你看中,直接调,不需要经过他们军使的同意。”
林清婉站起来,抱拳行礼:“妾身领命。”
陆长生看着她。
黑色官袍重新穿上了,玉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用银簪绾在脑后。
站在那里,不再是那个站在角落里不说话的女官,而是锦衣卫指挥使。
林清婉没有说任何誓言,只是朝他微微低头,然后转身推开正堂的门。
雪地上留下一行脚印。
······
天宝十五载正月十六日,辰时。
雍县中军大帐。
帐外大雪纷飞,帐内杀气腾腾。
军使全部到齐。
青龙军石虎、白虎军高震、朱雀军苏武、麒麟军李文谦、玄武军周彪、赤焰军拓跋月、河西军封敖、宣武军薛景仙、忠武军李晟、大斗军周泌。
幕府核心全部列席。
姜烈扛着铁锄站在左手第一位,公孙大娘按剑而立,柳明轩和姜文清站在一起,苏渺渺坐在侧席,姜清漪坐在她旁边。
石豹抱着文书站在帐角,手里捏着一支笔。
帐中央摆着一面巨型沙盘。
沙盘用黄土和胶泥塑成,长三丈宽两丈,把整个关中平原地形都囊括进去了。
渭水用蓝色绸带表示,长安城用青砖模型搭建,城墙高三寸,按比例折算正好三丈六尺。
城外四个方向标注了四座县城:咸阳、昭应、蓝田、鄠县。
陆长生站在沙盘前。
他穿着玄色便袍,腰悬凉武刀,右手握着一根三尺长的竹鞭,鞭梢点在长安城模型上。
“今日军议,只议一件事,怎么打下长安。”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昨日的战报震惊不已,郭子仪几乎算得上是全军覆没。
他们很期待陆长生如何安排。
陆长生没有急着说战术。
他用竹鞭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把长安外围四个县城全部圈进去。
“长安城高池深,城墙高三丈六尺,厚两丈八尺,护城河宽十丈。
叛军守军至少八万,加上阴傀宗修士、燕山剑修。
但长安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大了。”
竹鞭点在长安城模型上。
“城墙周长六十里,开十四座城门。六十里城墙,八万人守,每里只能摊一千三百人。
这个兵力密度,根本挡不住一面城墙的强攻。
安守忠自己也知道这个弱点,
所以他才会在清渠主动出击,用诈败诱敌把郭子仪引出来打野战。
他不敢让我们围城,围城他就必死。”
石虎挠头:“大帅,那咱们直接围城不行吗?十多万大军围他六十里,饿也饿死他。”
高震摇头:“围城要断粮道。
长安粮道有两条,一条从洛阳走崤函道,一条从河东走蒲津渡。
我们现在还没控制这两条路,围不住。”
陆长生点头:“高震说得对。
先断粮道需要时间,安守忠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他会趁我们分兵断粮道的时候,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竹鞭在沙盘上画了四条线。
第一条指向咸阳,第二条指向昭应,第三条指向蓝田,第四条指向鄠县。
“我的打法,分进合击。”
帐内武将们全都愣住了。
石虎张着嘴,高震眉头皱紧,苏武和李文谦同时变了脸色。
分兵四路?这不是给安守忠各个击破的机会吗?
在兵法上,弱势方才需要集中兵力,优势方才敢分兵。
凉武军虽然比叛军多,但攻城方对守城方,多出来的兵力会被城墙抵消掉。
这个时候分兵,太冒险了。
陆长生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用竹鞭敲了敲沙盘边缘。
“安守忠在清渠赢了郭子仪,用的什么战术?诈败诱敌,四面合围。
这个战术他在雍县学的,我在洪福寺对安太清和李归仁用过。
他用得很顺手,很成功。”
竹鞭点在长安城上。
“所以他现在想什么?他以为我也会集中兵力正面强攻。
他会再用诈败诱敌把我引出来,再用四面合围把我吃掉。
他的全部部署,都是围绕这个假设展开的。”
竹鞭从长安城移到咸阳。
“但我不会按他的假设打。
分兵四路,每一路都是主攻。
四路大军约定三日后午时同时发起进攻,咸阳、昭应、蓝田、鄠县四个方向同时打响。”
陆长生的声音骤然提高。
“安守忠只有八万人。
他的兵力部署在长安城里,往外调动需要时间。
六十里城墙,从城东调到城西要跑大半天。
等他反应过来,四路大军已经拿下外围四个县城,直扑长安,完成合围。”
帐内安静了整整十息。
石虎第一个站起来,攥着开山斧:“大帅,末将打哪一路?”
陆长生竹鞭指向昭应方向。
“第一路,封敖,你率河西军两万人,主攻昭应。
昭应在长安东面,是叛军从洛阳运粮的必经之路。
拿下昭应,断了崤函道粮道。”
封敖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第501章 五军压境,仙文随军
陆长生看着他:“燕军在四个县城的驻军都不多。
昭应最多三千守军,你的兵力碾压他。
拿下昭应后,留两千人守城,其余主力直扑长安东门,参与合围。”
封敖的眉头皱了一下:“大帅,两千人守昭应,万一叛军反扑?”
“能守住。”陆长生打断他,“昭应拿下后,长安东面叛军就断了补给。
安守忠就算派兵反扑,也要先过我这一关。
他没有余力去抢回一个已经没有战略价值的县城。”
封敖的眉头舒展开,他信陆长生的判断。
从金陡关到现在,陆长生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应验了。
他抱拳退到一边。
陆长生竹鞭指向蓝田方向。
“第二路,薛景仙、李晟。宣武军一万五千人,忠武军一万人,主攻蓝田。
蓝田在长安东南,是叛军从武关道运粮的必经之路。
拿下蓝田后,留三千人守城,其余主力直扑长安南门。”
薛景仙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李晟跟着抱拳:“末将领命。”
薛景仙问道:“大帅,燕军在蓝田有多少守军?”
“斥候探报,两千人左右。”
陆长生看着他,“你守过雍县,十五天打退安守忠多次进攻。
蓝田的城墙比雍县矮一半,守军只有雍县围城时的四分之一。
两万五对两千,半个时辰拿下来。”
薛景仙没有再说。
他欠陆长生一条命,蓝田这一仗,就当是还利息。
陆长生竹鞭指向鄠县。
“第三路,拓跋月。赤焰军一万骑兵,主攻鄠县。
鄠县在长安西南,守军最多一千五百人,四个目标里最弱的一个。
焚天战术用在鄠县城墙上,半个时辰之内拿下。
留一千人守城,其余主力直扑长安西门。”
拓跋月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她的火鸟武魂自动浮现,淡金色的火焰在身后缓缓展开。
拓跋月没有问任何问题。
只说了四个字就坐下了,双臂抱胸,盯着沙盘上鄠县的位置。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
鄠县城墙矮,守军少,焚天战术一道火墙压上去,城墙上的守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冲到城下搭云梯,赤焰骑兵下马步战,一顿饭工夫就能登城。
陆长生竹鞭点在咸阳。
“第四路,我亲自率凉武军主力。青龙军、白虎军、朱雀军、麒麟军、玄武军,五军合计七万五千人,主攻咸阳。”
他停顿了一下,“咸阳是最大的变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咸阳的位置上。
“安守忠不傻,他知道凉武军主力会从西北方向来。
咸阳是长安西北面最后一道屏障,他很可能在咸阳部署重兵。
如果咸阳空虚,凉武军长驱直入,从咸阳到长安只有三十里,骑兵一个时辰就能冲到长安城下。如果咸阳有重兵驻守,”
陆长生的声音骤冷,“那就打一场硬仗。
两万曳落河精锐如果放在咸阳,正好我们在咸阳把他的底牌打掉。
打掉这两万曳落河,安守忠就没了最后的倚仗。”
石虎腾地站起来:“大帅,末将青龙军一万骑兵,愿为先锋!”
高震跟着站起来:“末将白虎军陌刀阵,正面推进!”
苏武站起来:“朱雀军轻骑,侧翼穿插!”
李文谦站起来:“麒麟军弓骑,远程压制!”
周彪站起来:“玄武军盾阵,掩护攻城!”
五军军使的气势同时爆发,五股武魂威压在中军大帐里碰撞。
······
陆长生伸出手,五股威压同时收敛。
他转过身,开始分配仙武文配置。
“各路的仙武文配置,听清楚。”
竹鞭指向封敖方向。
“第一路封敖部。柳明轩为行军参谋,柳如烟随军。
柳如烟的玄阴灵气可以冻结叛军咒术,配合河西刀阵的千人力量叠加。
昭应城头如果有仙师,用玄阴灵气压制。”
柳明轩站起来抱拳:“属下领命。”
柳如烟跟着站起来。
她穿着淡绿色道袍,玄阴灵气在周身流转,声音清冷:“妾身领命。”
陆长生竹鞭指向薛景仙、李晟方向。
“第二路。姜文清为行军参谋,姜清漪随军。
姜清漪的青木灵体救治伤兵,姜文清负责协调宣武忠武两军联合作战。”
姜文清站起来抱拳:“属下领命。”
姜清漪站起来。
她怀孕两个多月,动作很轻很慢。
她走到薛景仙和李晟面前,微微一礼。
姜清漪开口:“薛将军,李将军。
妾身带十名医官随军,蓝田攻下来后在城下搭建临时医营。
伤兵送到医营来,妾身亲自救治。”
薛景仙抱拳:“有劳姜真人。”
陆长生竹鞭指向拓跋月方向。
“第三路。李季兰以仙武之力干扰叛军文修,赵清璃以琴音勾动赤焰骑兵真气共鸣。
李季兰的诗剑灵体与拓跋月的火鸟武魂配合,能在攻城前先打出文道加武道的融合攻击。”
李季兰站起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贫道领命。”
赵清璃抱着琴站起来,朝拓跋月微微一礼:“清璃愿随拓跋将军出战。”
拓跋月看了赵清璃一眼。
这个从陈仓投奔陆长生的姑娘,入凉武军不到一个月,琴艺能勾动真气共鸣。
拓跋月点了点头。
陆长生指着自己这一路。
“第四路,凉武军主力。姜烈坐镇中军,公孙大娘随我压阵。
苏渺渺以文道增幅全军士气,石豹为行军判官,林清婉为行军掌书记。”
姜烈扛着铁锄咧嘴一笑:“小子,咸阳城里要是有元婴,老夫砸他三锄。”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
她没有说话,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她的剑意在缓缓流转。
有情剑意大成后,她的剑不再冷厉,而是温润中藏着致命锋芒。
苏渺渺站起来。
她怀孕两个多月,小腹微微隆起。
她走到陆长生身边,站在他右手边。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没有让她坐下。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她要让全军将士看见,大帅的女人怀着孩子也站在第一线。
林清婉站起来。
她穿着青色文士袍,手里捧着纸笔,脸上没有表情。
陆长生看着她,沉默了三息。
帐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陆长生看林清婉的眼神不是看幕僚的眼神,是看一把即将出鞘的刀的眼神。
第502章 锦衣卫立,悬刀监军
“攻克长安,我们有三大优势。”
陆长生把竹鞭点在长安城模型上,开始逐条分析。
“第一,以城池论。长安是一座几乎无法防守的巨城。”
他沿着城墙模型缓缓移动竹鞭。
“长安城墙周长六十里,开十四座城门。六十里是什么概念?
六十里城墙需要至少十五万兵力才能形成有效包围。
反过来,守城方也需要至少三十万兵力才能守住每一段城墙。”
竹鞭点在城门模型上。
“安守忠只有八万人。十四座城门,每一座都是突破口。
安守忠不可能在每一座城门都放重兵,他只能重点防守西北面的几座城门。
其他方向的城门,守军必然薄弱。”
他转过身,看着帐内将领。
“安守忠打清渠之战的时候,把兵力集中在长安城外野战中决胜负。
为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守不住长安。
不是不想守,是守不住。城墙太长了,兵力太少了。
这个弱点不会因为他在清渠赢了郭子仪就消失。
它一直存在,只是郭子仪没来得及利用就被引出城外了。
我们不会再犯这个错误。”
陆长生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帐内将领们精神一振。
“长安城里,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着安禄山。
有被强征的民夫,有被扣为人质的低级官吏,
有被排挤的陇右边军降兵,有对安守忠不满的范阳老兵。
这些人平时不敢动,但攻城战一旦打响,城墙上杀声震天,城里防备空虚,
只要有人在城中放火制造混乱,叛军的城防体系就会从内部崩塌。”
石虎一拍大腿:“内外夹攻!叛军首尾不能相顾!”
陆长生点头:“长安城的防御体系看似坚固,内部其实很脆弱。
安守忠把城防兵力集中在城墙上的时候,城内的治安兵力就严重不足。
有人在城里放几把火,叛军就得分出一部分兵力回城灭火平乱。
城墙上的人少了,攻城部队突破的把握就大了。”
他停顿了一下,帐内安静下来。
陆长生开口:“所以,攻城之前,我需要一支能潜入长安、在城中制造混乱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着林清婉。
“从今天起,凉武军设锦衣卫,林清婉任锦衣卫指挥使。
锦衣卫直接对我负责,不受凉武军指挥使幕府及其他任何机构管辖。”
帐内死一般的安静。
锦衣卫?直接对大帅负责?不受任何机构管辖?
石虎张着嘴,开山斧差点脱手。
高震的武魂剧烈震动。
苏武和李文谦同时站起,他们对官制很清楚。
锦衣卫直接对陆长生负责,不受幕府管辖。
这意味着在凉武军体系里,多了一个独立于军政之外的秘密机构。
这个机构的权力只来源于一个人,刀刃只对一个人负责。
薛景仙和李晟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都是朝廷将领出身,知道特务机构意味着什么。
武则天时期的酷吏,玄宗时期的察事厅子,都是类似的东西。
石豹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他跟他哥石虎在兴平混了十几年,三教九流什么都见过。
他知道这种机构一旦建立,内部管控力度会瞬间提升几个档次。
锦衣卫盯着各军执行军令的情况,谁敢阳奉阴违,锦衣卫那边直接报到陆长生案头。
林清婉站起来。
她把纸笔放在案上,解下腰间的玉带。
玉带扣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她把玉带放在案上,从袖子里取出一条黑色丝绦。
丝绦很细,泛着冷光。
她用丝绦重新束紧腰身,动作干净利落,一丝不苟。
然后她抬起头。
她的眼珠原本是浅褐色的,此刻瞳仁深处浮现出三颗灰金色的星点。
她的气质在所有将领注视下开始蜕变。
原本温润如玉的文官气息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
不是柳如烟那种玄阴灵体的清冷,是刀锋藏在鞘中的冷。
藏的时候无声无息,出鞘的时候一击致命。
“锦衣卫设镇抚使二人,掌侦查、逮捕、审讯。
设千户、百户、总旗、小旗四级编制。
关中道设千户所,辖十个百户所,
每个百户所辖两个总旗,每个总旗辖五个小旗,每个小旗十人。
第一批密探今晚遴选完毕,从各军斥候营和幕府文职人员中挑选,妾身亲自审核。
明日日落之前分批潜入长安。
三日后攻城战打响,锦衣卫在城中放火制造混乱。”
帐内武将们的脸色全变了。
石虎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林清婉的眼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这个女人刚才还在角落里安静地记录文书,现在站在这里,像换了一个人。
高震的山形武魂收敛入体。
他是河西世家出身,见过世面。
“侦查、逮捕、审讯”六个字的含义他非常清楚,
锦衣卫有权抓人,有权审人,不受幕府管辖,只对陆长生一个人负责。
陆长生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是玄铁铸的,正面刻着“锦衣卫”三个字,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鹰的线条简洁凌厉,鹰目处镶嵌了一颗极小的灰金色晶石,那是混沌能量的结晶。
他把令牌递给林清婉。
“锦衣卫指挥使林清婉听令。”
林清婉单膝跪地。
“第一,第一批密探潜入长安任务:联络城中失散的大唐旧兵,策反叛军中被安守忠压迫的低级武官,在攻城战打响后在城中放火制造混乱。”
“第二。”
陆长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帐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锦衣卫不仅要刺探敌情,更要监视各军使执行军令情况。
攻城战开始后,各军是否按军令行动,是否在规定时间内拿下目标,
是否在拿下目标后按规定留兵防守、率主力赶赴长安。
这些,锦衣卫都要盯着。
谁敢阳奉阴违,锦衣卫直接报到我这里。”
帐内再次死寂。
监视各军使执行军令情况,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了每一个将领头顶。
分进合击最关键的是时间,四路大军必须同时发起进攻,任何一路延迟都可能导致合围失败。
锦衣卫盯着各军执行情况,就是为了确保四路大军按时到位。
林清婉接过令牌,站起来。
她把令牌系在腰间,黑色丝绦配玄铁令牌,冷硬如刀。
第503章 七万大军,兵发咸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4章 马嵬驿前,旧地重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5章 崔乾佑来,两面夹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咸阳布阵,以逸待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7章 半渡而击!苍天饶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血染渭水!浮桥成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长安烽火,救与不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曳落河出,长安孤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1章 锁链碎裂,文剑破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玄武出动,长生拔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刀斩冰道,血战渡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双雄对决,渭水断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5章 黑光降临,元婴再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6章 以一敌二,渐落下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7章 双将驰援,战局逆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元婴陨落,全军沸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9章 三路捷报,合围已成
陆长生摇头:“不追。”
石虎愣了一下。
“叛军撤退军阵严整,我们毕竟还要花时间渡河,追也讨不到便宜。”
如果他此时渡河,
如果安守忠杀个回马枪,
那么,刚刚发生的半渡而击,将会再次上演。
只不过,攻守逆转!
吃亏的是凉武军。
陆长生还刀入鞘,看向长安方向。
长安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城墙上烽火台已经点燃,黑烟笔直地升上天空。
“统计战果,收集俘虏,打扫战场。”
他转身走向北岸渡口,身后七万多凉武军将士还在高呼万岁。
渭水一战,叛军折损近三万。
崔乾佑四万精锐,战死约两万五,只剩不到一万五撤回长安。
安守忠田乾真部伤亡约两千。
鬼尘真君以下阴傀宗势力连根拔起,再无元婴坐镇关中。
······
渭水河面的薄冰在午后阳光下开始融化。
碎裂的冰片顺流而下。
陆长生站在北岸渡口高处,凉武刀已经归鞘。
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混沌能量正在体内缓慢修复损伤。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三匹。
马蹄踩在冻土上,声音又急又密。
石豹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转身看向西面官道,三名锦衣卫飞骑正策马狂奔。
马背上的骑士全身黑衣,腰间系着玄铁令牌,马鞍上插着三根鸡毛。
八百里加急。
第一名骑士冲至渡口,翻身下马。
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单膝跪地,双手捧起军报。
“大帅!昭应捷报!封敖将军攻破昭应,斩守将雄俊!”
陆长生接过军报。
封敖的字迹他很熟悉,每一笔都带着河西军特有的刚硬。
军报上写着:
【正月二十一日卯时,河西军两万人抵达昭应城外。
雄俊率三千守军据城顽抗。
封敖以千人刀阵正面强攻城门,柳如烟玄阴灵气冻结城头叛军咒术,守军箭雨被寒气压制。
刀阵千人力量叠加,一刀破开城门。
雄俊率亲卫巷战,被封敖亲手斩杀。
昭应守军三千,战死一千二,投降一千八。
河西军伤亡不足五百人。】
“第一封刚到,第二封就追来了。”
石豹接过第二封军报,声音压不住激动。
第二名骑士单膝跪地:“蓝田捷报!薛景仙将军、李晟将军攻破蓝田!”
军报是姜文清亲笔。
【正月二十一日午时,宣武军一万五千人、忠武军一万人抵达蓝田。
守军两千据城死守。
薛景仙以宣武军盾阵正面碾压城防,武魂化作三丈高虚影,盾面往城墙一撞,城垛碎裂。
李晟率忠武军侧翼包抄,一万新兵在自在战意诀加持下士气如虹。
姜清漪青木灵气催发医营,伤兵当场救治。
蓝田守军两千全灭,宣武忠武联军伤亡约三百人。】
第三名骑士还没冲到渡口,就开始嘶吼:“鄠县捷报!拓跋将军攻破鄠县!”
拓跋月的军报是李季兰代笔。
李季兰的字迹飘逸,但每个字的收笔都带着剑气。
【正月二十一日午时,赤焰军一万骑兵抵达鄠县城下。
拓跋月以火鸟武魂为引,一万骑兵赤焰真气同时爆发。
“焚天”战术一道火墙压上城头,城墙守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火墙烧了半刻钟,城头箭楼坍塌,垛口崩裂。
赤焰骑兵下马步战,一顿饭工夫登城。
守军一千五全灭,赤焰军伤亡不足百人。】
陆长生将军报递给身旁的石豹。
四路大军全部得手。
昭应、蓝田、鄠县、咸阳,长安外围四座县城尽入凉武军之手。
合围之势已成。
长安城里的叛军,现在是真的插翅难逃了。
他算了一下时间。
封敖拿下昭应后,留两千人守城,主力正向长安东门推进。
薛景仙和李晟拿下蓝田后,留三千人守城,宣武忠武联军正向长安南门推进。
拓跋月拿下鄠县后,留一千人守城,赤焰军正向长安西南门推进。
他自己的凉武军主力七万五千人,刚在渭水打完一场硬仗,斩了鬼尘真君,击溃崔乾佑四万精锐,逼退安守忠两万曳落河。
四路大军总兵力超过十二万。
长安城里叛军残部,加上安守忠带回去的崔乾佑残军,满打满算不到七万。
而且连失两位元婴真君,高端战力损失殆尽。
但陆长生没有笑。
他盯着长安城那圈灰黄色的城墙,脑子里翻涌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燕赤霄。
燕山剑派掌门,元婴期剑修。
清渠之战,燕赤霄一人独战侯少微。
剑修攻击力比同阶修士高出三成,三十六柄飞剑同时斩落,朔方军前锋瞬间被撕开缺口。
后来侯少微以日月星辰图迎战,两件六阶灵器在空中对撞,方圆十里天地元气暴动。
那一战,燕赤霄也受了伤。
据斥候探报,清渠之战后他前往洛阳疗伤,至今未归。
如果他回来了,长安城里就还有一位元婴真君。
一位攻击力比同阶高出三成的剑修,不是鬼骨道君那种擅长咒术的阴傀宗长老能比的。
“大帅。”
石虎策马过来,开山斧横在马背上,“四路都拿下了,咱们什么时候攻城?”
陆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长安城西面。
渭水南岸往南约二十里,有一座寺庙。
庙不大,但名字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香积寺。
去年,他还在边军当旅帅。
奉命护送李承光去香积寺祈福,在寺中浴池撞见了身中奇毒的杨玉环。
那一夜改变了他的命运,鸾凤和鸣系统激活,从此走上了一条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路。
现在他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手握十二万大军,兵临长安城下。
从香积寺开始,就在香积寺结束。
“先渡河。”
陆长生开口,“全军渡过渭水,在香积寺扎营。
那里是长安城西最后一道制高点,也是总攻的最佳指挥位置。”
第520章 香积寺前,开始结束
凉武军渡河用了大半天。
渭水河面上的浮桥已经全部断裂,工兵营从北岸砍伐松木重新搭建。
松木从附近山林里砍下来,树干削皮,用铁索捆扎成排,铺上木板。
将士站在齐腰深的冰水里打桩,冻得嘴唇发紫。
搭好桥后,石虎的青龙军最先过河。
重骑兵牵马步行,马蹄踩在浮桥上,桥面在重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一万五千骑兵渡完,已经是申时。
高震的白虎军紧随其后。
陌刀兵扛着丈二陌刀,步伐整齐。
浮桥在陌刀阵的重量下往下沉了三寸。
苏武的朱雀军轻骑速度快,从另一座浮桥同时渡河。
李文谦的麒麟军弓骑在侧翼警戒,破甲箭搭在弦上,随时准备应对南岸可能的伏击。
周彪的玄武军殿后。
一万刀盾兵举着盾牌,盾面符文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淡金色光带。
陆长生策马过桥时,姜烈跟在他身后。
神农法相收敛入体,但铁锄一直握在手里。
“小子。”
姜烈的声音压得很低,“香积寺,就是你跟贵妃娘娘那事的地方?”
陆长生没有回答。
姜烈咧嘴笑了一下,没有再问。
他活了六十多年,知道有些事不需要问,有些账不需要算。
缘分这种事,说不清楚。
大军全部渡过渭水时已经是酉时。
夕阳西斜,长安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越来越清晰。
城墙上的烽火台全部点燃,黑烟笔直地升上天空。
叛军知道凉武军来了。
但叛军并没有出城拦截。
陆长生带兵,很顺利就抵达了香积寺。
······
香积寺在长安城西南约十里处,坐北朝南,依山而建。
寺庙不大,山门已经斑驳,门楣上“香积寺”三个字历经风雨,金漆褪了大半。
寺前有一片开阔地,足够容纳数万大军扎营。
陆长生策马至寺门前。
他翻身下马,站在这扇熟悉的木门前。
去年二月,他就是从这扇门走进去的。
那时候他穿着边军旅帅的军服,腰里挂着一把普通横刀。
里面等着他的是杨玉环,不是贵妃,是一个身中奇毒、濒临失控的女人。
她当时泡在浴池里,浑身发烫,神志不清。
嘴里反复念着同一句话:“救......救我......”
他救了。
从此命运改写。
陆长生推开门。
寺内格局和去年一模一样。
青石板路,两侧是枯黄的菜畦,正前方是大雄宝殿。
殿前的青铜香炉里还插着半截残香,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香积寺主持从大殿里迎出来。
老和尚年过七十,须眉皆白,披着褪色的袈裟。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僧人,大多是老弱。
“贫僧慧聪,见过大帅。”
老主持双手合十,
“去年一别,大帅已从旅帅升至天下兵马大元帅。贫僧虽在空门,亦闻大帅威名。”
陆长生看着慧聪。
去年他来这里时,只是个奉命护卫的边军小校。
慧聪是方外之人,本不必记得他。
但慧聪记得。
“主持还记得我?”
慧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大帅离开后,贵妃娘娘也走了。
贫僧不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但贫僧知道,大帅不是凡人。”
他侧身让开大殿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帅请随贫僧来,寺中有一件东西,或许对大帅有用。”
······
陆长生跟着慧聪穿过大雄宝殿,走进后院一座不起眼的禅房。
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铺着一层蒲草。
慧聪走到墙角,蹲下来,用手指在青砖地板上摸索。
一块青砖被他按下去,墙角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这是武周时期留下的。”
慧聪举着油灯走在前面,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黑齿常之将军曾在香积寺逗留。他在寺下埋了一座阵法遗存,可以引动地脉之力。”
石阶走到底,是一间约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中央刻着一座圆形阵盘,直径约一丈。
阵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核心区域的几道主纹还隐约可见。
陆长生蹲下来,手指按在阵盘上。
混沌能量从指尖涌出,探进阵盘内部。
他能感觉到阵盘深处有一股极为微弱的地脉之力还在流转。
这股力量沉睡了近百年,但本质没有消散,只是需要足够的能量重新激活。
“林清婉。”
陆长生站起来。
林清婉从外走进来。
她穿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黑色官袍,腰间系着玄铁令牌。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渭水之战文气透支,腹中胎儿消耗了她太多精力。
“这座阵法能引动地脉之力。”
陆长生指着阵盘,“你主持修复。”
林清婉蹲下来,文心玲珑体的文气探进阵盘。
她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
“核心符文还能用,但外围引气线路全部堵塞了。
修复需要至少三天,需要三名明心境以上文修同时灌注文气。”
“苏渺渺协助你。”陆长生站起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座阵法重新运转。”
林清婉点头。
······
慧聪又开口了。
“大帅,还有一件东西。”
他从石室角落的暗格里取出一卷发黄的羊皮纸,双手递给陆长生。
陆长生展开羊皮纸。
上面是一幅详细的城防图,标注的是长安城。
图中用朱砂笔圈出了几处位置:
明德门地基有旧裂缝,是武周时期地震留下的,表面修补过,但内部结构已经松动;
龙首渠暗渠可通城内,入口在城西三里处,出口在皇城太仓附近。
羊皮纸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字迹刚劲有力:“黑齿常之谨录。守城者当知城之弱点,方能防敌。攻城者亦然。”
陆长生抬头看着这间石室。
黑齿常之,武周时期的名将。
他守金陡关时屡次击退叛军,最后却死在内部的政敌手里。
他留下这张图谱,既是为了守城,也是为了攻城。
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守城的人会变成攻城的人。
这座长安城,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他将图谱收进怀里。
“主持,本帅欲将中军大帐设于香积寺,以此为总攻长安的指挥中枢。”
慧聪双手合十。
“大帅请便,佛门本是清净地,但乱世之中,清净也要用刀来护。”
陆长生走出禅房,站在香积寺后院的古柏下。
从这里往东看,长安城的城墙在北风中清晰可见。
城墙上叛军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烽火台上的黑烟还在往上升。
一年前他走进这座寺庙时,只是一个奉命行事的边军旅帅。
现在他站在这里,手握十二万大军,即将对那座巨大的城池发动总攻。
“从这里开始,就在这里结束。”
陆长生自语道。
第521章 锦衣夜行,长安内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血战在前,暗箭在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3章 惊天密信,九刀封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4章 七军压境,抢功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5章 名分之争,刀已出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6章 剑指香积,暗流涌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7章 三份厚礼,撬动七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8章 铁骑如林,王子赴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9章 西域棋局,千年血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0章 大营暗流,联军裂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败将亦兵,心向凉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2章 密令为刀,且看陆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3章 白骑拦路,刀马不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4章 古柏为证,初心未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5章 袍泽重逢,斧劈皇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6章 万军威压,一语破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7章 龙气绞碎,旧将归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8章 暮色归营,灯火为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白衣问话,刀已出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0章 联军议事,三道定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1章 三声刀鸣,天光乍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2章 孤骑出营,天地同惊
香积寺山门大开。
晨风从渭水方向吹来,带着河水的潮湿气息。
陆长生策马而出,一身玄色便袍,腰悬凉武刀,
没有带亲卫,只有一个人,一匹马,一柄刀。
马是河西良驹,通体黑色,鬃毛如缎,四蹄有力。
马鞍上挂着一壶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山门外,石虎站着最前面。
他穿着明光铠,双手按在斧柄上,低着头,不敢看陆长生的脸。
昨夜他听说陆长生要一个人去联军大营,冲到藏经阁下要拦住陆长生。
但他没有上楼,因为姜烈站在楼梯口,扛着铁锄,只说了一句“让他去”。
高震站在石虎旁边。
他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比石虎的愤怒更沉重,因为他比石虎更清楚陆长生此行的风险。
苏武、李文谦、周彪、封敖站在第二排。
四人也没有说话,但从他们的眼神里能看出同一个意思,
若是大帅在联军大营出了事,凉武军十二万将士,踏平联军大营。
姜烈扛着铁锄站在山门内侧,
他看着陆长生的背影,眼睛里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光。
那不是敬佩,是服气。
他姜烈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陆长生是其中一个。
“这小子疯了。”姜烈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咧嘴笑了,“疯得好。”
公孙大娘站在姜烈旁边,白露剑出鞘半寸。
剑鸣声凄厉如哭,不是悲伤,是杀意。
她在用剑鸣告诉天下人,这一剑,为陆长生而备。
陆长生若在联军大营出了事,她的剑会斩断联军大营里每一个将领的喉咙。
苏渺渺站在藏经阁窗口,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她怀孕快三个月了,不敢哭出声,怕伤了胎儿。
但她忍不住。
她看着陆长生策马走出山门的背影,想起在凝香阁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凝元境的边军校尉,她以为他是来寻欢的客人。
现在他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一个人去闯七万联军的大营。
林清婉站在苏渺渺旁边,穿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黑色官袍,手里攥着一份军报。
军报是昨夜锦衣卫从联军大营送来的,上面写着李泌设下的三道关卡的具体内容。
她本想把这个交给陆长生,但陆长生没有要。
他说:“知道了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我闯我的关,他设他的卡,各凭本事。”
林清婉把军报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她恨自己修为不够,不能陪陆长生一起去。
她恨自己怀了身孕,不敢冒险。
她恨自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男人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
······
陆长生策马从跪将士中间穿过。
他没有说话,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速度。
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声马蹄都踩在将士们的心口上,每一声马蹄都是一句承诺,我会回来的。
走到山门外的土坡上,陆长生勒住马。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香积寺。
藏经阁的顶楼窗口站着苏渺渺和林清婉,两个女人抱在一起。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策马下山。
身后,数万将士同时站起。
铠甲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像山崩,像海啸。
没有人说话,只有铠甲的声音,连绵不绝,从香积寺山门传到后山,从后山传到渭水。
姜烈看着陆长生远去的背影,把铁锄从肩上拿下来,拄在地上。
他对身边的公孙大娘说:“这小子要是死在联军大营,老夫就拆了那座营。”
公孙大娘收剑入鞘,白露剑归鞘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不会死。”她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剑意,“他若会死,我白露剑第一个断。”
······
渭水南岸,联军大营。
斥候飞马冲进营门,滚鞍下马,声音都变了调。
“报!陆长生已出香积寺,单人独骑,往联军大营而来!”
中军大帐里,李泌手中的竹鞭停在半空。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苍白,是铁青。
不是恐惧,是震惊。
他算准了陆长生不会来联军大营,
算准了陆长生会单独攻城,算准了陆长生会在战场上消耗兵力。
他唯独没算到,陆长生会一个人来。
一个人,一匹马,一柄刀,闯七万联军的大营。
这不是来拜见,这是来示威。
郭子仪从主位上站起来,手按刀柄。
他的左肩还有伤,清渠之战时被燕赤霄的剑气扫中的,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但他站起来的动作很快,快到连李泌都没反应过来。
“多少人?”郭子仪问。
斥候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人。”
帐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朔方节度副使仆固怀恩愣了一瞬,随即冷笑:“送死来了,一个人闯七万联军的大营,他是嫌命长?”
朔方左厢兵马使浑释之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在安西打了十几年仗,见过无数猛将,从没见过这种事。
一个人闯敌营,不是疯子就是有绝对的自信。
陆长生不是疯子,所以他有绝对的自信。
朔方右厢兵马使白元光坐在角落里,看着李泌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李泌的脸色变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李泌的脸色变。
这个号称“白衣宰相”的人,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但现在,他的脸色变了。
白元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李泌没有算到这一步。
镇西、北庭支度行营节度使李嗣业放下茶碗,只说了两个字:“好胆。”
他的声音很沉,但帐中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他不是在夸陆长生,是在掂量。
他在安西打了大半辈子仗,见过吐蕃的猛将,见过大食的勇士,见过突骑施的悍匪。
但从没见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敢一个人闯七万大军的大营。
这份胆量,他李嗣业没有。
叶护太子从腰后拔出弯刀,用布慢慢擦拭。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刀都擦得很仔细,从刀尖到刀柄,从刀背到刀刃。
他擦刀的时候从来不说话,因为擦刀就是他在思考的时候。
他在想一个问题:陆长生一个人来,是疯了,还是有底牌?
回纥人最擅长判断强弱。
在草原上,弱者会被狼吃掉,强者才能活下来。
叶护太子能在回纥可汗的众多儿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太子,靠的就是这份判断力。
他在判断,陆长生到底是强者还是疯子。
李泌睁开眼睛,恢复了冷静。
“传令全军,各归本位,关卡开启。”
他的声音很平,但帐中每个人都听得出里面的寒意。
郭子仪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长生一个人来了。
不是带兵来,是一个人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长生根本不把联军七万人放在眼里。
意味着在陆长生心里,联军七万人加起来,还不如他一个人有分量。
郭子仪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没被人这么轻视过。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陆长生有这个资格。
一个人斩了三个元婴真君,带着十二万凉武军从金陡关打到渭水,从没败过。
这样的人,有资格轻视任何人。
郭子仪坐回主位,闭上眼睛。
他在等。
等陆长生闯关,等李泌出招,等这场博弈见分晓。
中军大帐外,营门缓缓打开。
第543章 文道问心,再见李白
陆长生策马至联军大营门外。
营门是木制的,高三丈,宽两丈,门板上钉着铁钉,门楣上挂着一面木匾,写着“联军大营”四个字。
字是李泌写的,笔锋凌厉,文气内敛,一看就是着书境文宗的手笔。
陆长生勒马,翻身而下。
他的动作很慢,左脚先离镫,右脚跟着跨过马背,稳稳落在地上。
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看营门,没有看匾额,没有看两侧的哨兵。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营门两侧各站着十名文士。
都是李泌从秦州带来的法家弟子。
他们穿着青色儒衫,腰悬竹简,手持戒尺。
每人胸前都佩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法家箴言,文气流转,在晨光里泛着淡青色的光。
二十人,清一色明心境文豪。
法家文修的战斗力在文道三教九流中排第二,仅次于兵家。
他们的文气森严凌厉,擅束缚、镇压、破邪。
战斗时文气化锁链、刑具,直接束缚、镇压敌人。
修炼到高深处,一道律令就能定人生死。
李泌这二十名法家弟子,每一个都是明心境中期以上的修为。
他们联手布下的文道问心阵,能在瞬间锁住一个着书境文宗的文气。
但此刻,这二十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他们看到了陆长生腰间的刀。
刀鞘上的符纹在流动,灰金色的光纹像活物一样游走。
那不是文气,不是真气,不是灵气,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能量。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他们感应不到陆长生的修为。
不是没有修为,是修为被收敛到了极致。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人。
但一个普通人,不可能一个人走到联军大营门口。
营门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座丈许方圆的文道法阵。
阵纹密密麻麻,每一道纹路都是用朱砂掺着文气刻上去的,深度足有三寸。
阵纹中心嵌着一枚拳头大的石头,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看见里面有文气在流动。
问心石。
这是法家文修的镇派之宝。
问心石能感应入阵者内心的真实想法,
若入阵者心有杂念、心怀不轨、或有欺瞒之意,问心石就会释放律令锁链,将其束缚。
李泌把问心石放在阵眼上,用意很明显,陆长生若心怀不轨,问心石会当场揭露。
······
陆长生看着那座法阵,笑了。
他的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嘴角那一点弧度,让二十名法家弟子同时绷紧了神经。
他迈步走向法阵。
不是绕过去,是踩上去。
靴子踩在阵纹上,朱砂色的纹路立刻亮起。
淡青色的光芒从阵纹中涌出,沿着法阵的边缘向中心蔓延。
问心石开始震动,漆黑的石面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刺目的白光。
陆长生没有停。
他走进法阵中央,站在问心石旁边。
靴子踩在石面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问心石上的裂纹扩大了,从中心向边缘扩散,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九道律令锁链从阵纹中射出。
锁链是淡青色的,由纯文气凝结而成,每一节链环上都刻着法家箴言。
九条锁链从九个方向同时射向陆长生,缠向他的四肢、脖颈、腰身。
陆长生连刀都没拔。
他只是释放了文道威压。
三十二颗文晶同时亮起,灰金色的文气从文宫中涌出,顺着他周身的毛孔向外喷发。
文气不是散乱的,是有序的,是按战阵的排列方式向外扩展的。
三十二颗文晶的能量通过特殊的路径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覆盖三丈方圆的文域。
文域展开的瞬间,九道律令锁链在空中寸寸断裂。
不是被砍断的,是被压断的。
灰金色的文气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淡青色的法家文气在这座山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锁链一节一节碎裂,碎片在空中化为青烟,消散无踪。
二十名法家弟子同时喷血倒退。
他们的文宫受到剧烈冲击,文晶碎裂,文气逆流。
有人当场昏厥,有人跪在地上大口吐血,有人抱着头惨叫不止。
他们布下的文道问心阵,在陆长生的文域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
问心石轰然炸碎。
漆黑的碎石四处飞溅,砸在营门两侧的木栅栏上,砸出一个个窟窿。
碎石里残留的文气在空中飘散,像黑色的雪花。
······
营门内外鸦雀无声。
朔方军的哨兵张着嘴,忘了合拢。
安西军的士兵攥着刀柄的手在抖。
回纥骑兵勒住战马,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
西域诸国的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长生站在炸碎的法阵中央,周身灰金色的文气缓缓收敛。
他没有受伤,甚至没有出汗。
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正常,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碎石,然后抬起头,看向营门内侧。
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道袍,腰悬长剑,头戴逍遥巾,面容清瘦,须发皆白,但脸上的皮肤光滑如婴儿。
他的眼睛很亮,瞳仁深处有金色的光点在流转。
竟然是,李白!
陆长生的眼睛缩了一下。
他认识李白,此前在公主府见过。
在前世读过的诗书里,诗仙李白,大唐文坛的巅峰,千古第一诗人。
他的诗才冠绝当世,他的剑术也是一流,他的仙道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在这个世界,李白不只是诗人,还是仙道修士。
而且不是普通修士,不知道什么突破到了元婴境境界。
陆长生感应到了李白的气息,
那股气息不像侯少微那样温润,不像鬼骨道君那样阴冷,也不像鬼尘真君那样暴戾。
李白的气息是狂放的,是不羁的,是那种“天子呼来不上船”的狂傲。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惊。
他没想到李白会在这里。
更没想到李白会投入郭子仪、不,李泌的麾下。
天宝三载,李白被赐金放还,离开长安。
之后他四处游历,访仙问道,写下了无数脍炙人口的诗篇。
天宝十四载,安史之乱爆发,李白南下荆楚,此后再无音讯。
第544章 青莲论诗,沙场点兵
李白站在营门内侧,看着陆长生。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欣赏,有好奇,也有一丝警惕。
南下荆楚后,他听说过陆长生的名字,听过很多次。
有人说他是大唐的救星,有人说他是第二个安禄山。
有人说他忠勇无双,有人说他狼子野心。
李白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所以他来了,亲眼看看。
他刚到关中的时候,陆长生还在陇右。
于是便北上投奔了正在河东组织勤王军的郭子仪。
郭子仪对他以礼相待,但没有重用他。
李泌却对李白极为推崇,认为他的诗才和仙道修为都是联军需要的。
李泌说服郭子仪,让李白担任联军仙道供奉,负责统领联军中的仙道修士。
刚才陆长生破阵的那一幕,他看得很清楚。
三十二颗文晶,灰金色的文气,覆盖三丈方圆的文域。
这不是明心境文豪能有的实力,这是着书境文宗才能做到的事。
但陆长生的文道修为明明是明心境圆满,他怎么可能有文域?
李白想不通。
但他没有出手阻拦陆长生。
因为他不是李泌的手下,他只是联军的仙道供奉。
他的任务是统领仙道修士,不是替李泌当看门狗。
“陆大帅。”李白抱拳,声音清朗,“久仰大名。”
陆长生抱拳回礼:“李太白先生,久仰。”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李白忽然笑了。
他的笑很爽朗,像一个老朋友见面时的笑,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是单纯的笑。
“大帅好手段。问心阵是法家镇派绝学,二十名明心境文豪联手布阵,着书境文宗都未必能破。大帅以明心境圆满之身,一息破阵,李某佩服。”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白还有话要说。
果然,李白话锋一转。
“大帅既已破阵,按规矩可以入营,但李某有一个不情之请。”
“先生请说。”
李白从腰间拔出长剑。
剑身细长,通体银白,剑柄上镶着一颗青色的宝石。
剑锋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剑身上刻着两个字,“青莲”。
这是李白的佩剑,青莲剑。
“李某想与大帅论道。”
陆长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论道?
跟李白论道?文道?!
他前世读过李白所有的诗,每一首都能倒背如流。
《将进酒》《蜀道难》《梦游天姥吟留别》《行路难》《梁甫吟》……
每一首都是千古绝唱,每一首都让他热血沸腾。
但那是前世的记忆。
在这个世界,他是陆长生,不是那个读诗的学生。
他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不是文人墨客。
他的战场在长安城下,不在诗词歌赋里。
可李白提出要论诗,他不能拒绝。
因为李白是诗仙,是文道的巅峰。
拒绝李白的邀请,等于在文道上认输。
在七万联军面前认输,他此行的目的就全毁了。
陆长生的手按在凉武刀刀柄上,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想一件事,他能赢李白吗?
论诗才,他肯定赢不了。
李白是天才,是千年一遇的诗仙。
他写诗是靠前世记忆,不是靠自己的才华。
他背得出李白的诗,但他写不出李白的诗。
他能用后世的诗词镇住苏渺渺、镇住李季兰,但镇不住李白。
因为李白本身就是诗的化身。
但论文道修为,他不一定输。
李白是元婴境真君,文道修为至少是着书境。
而他是明心境圆满,差了一个大境界。
但他的文气不是普通的文气,是混沌能量转化的文气。
三十二颗文晶不是普通的文晶,是混沌能量凝结的结晶。
他的文域虽然只有三丈方圆,但文域内的规则由他制定。
如果李白用仙道手段跟他打,他必输。
元婴对金丹,差距太大。
如果李白用文道手段跟他论诗,他不一定输。
因为文道的核心不是修为,是意境。
谁的意境更高,谁就能赢。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松开刀柄。
“先生想怎么论?”
李白把青莲剑横在身前,手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弹。
剑鸣声清脆悦耳,像泉水滴在石头上。
剑鸣声里,文气从剑身上涌出,在空中凝成一行字,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这是《将进酒》的第一句。
李白用自己的诗作为论诗的题目,意思是,你能接住我的诗,就算你赢。
······
陆长生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前世读过这首诗无数遍,每一遍都热血沸腾。
现在,写出这首诗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用这首诗来考他。
他闭上眼睛,在记忆里搜索。
不是搜索李白的诗,是搜索李白之后、那些他前世读过的诗词。
宋词、元曲、明清诗词,那些在他前世的世界里被无数人传诵的千古名句。
很快,他找到了。
陆长生睁开眼睛,拔出凉武刀。
刀锋出鞘的瞬间,灰金色的文气从刀身上涌出,在空中凝成一行字,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这是辛弃疾的《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辛弃疾是南宋词人,比李白晚了四百年。
他的词风豪放悲壮,与李白的诗风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这句词的意境比李白的“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更深沉,更悲凉。
李白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他不是震惊,是惊艳。
“醉里挑灯看剑”,这是武将的视角,是沙场老将的视角。
“梦回吹角连营”,这是战争记忆,是刻进骨子里的战争记忆。
李白在长安待过,见过无数武将。
他从没听过哪个武将写出过这样的句子。
不是因为他们写不出,是因为他们不会写。
武将写诗,要么是“黄沙百战穿金甲”的豪迈,要么是“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
但“醉里挑灯看剑”不一样,它有无奈,有悲凉,有英雄迟暮的苍凉。
李白攥紧青莲剑,手指微微发抖。
陆长生没有停。
凉武刀上的文气继续涌出,在空中凝成第二行字,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李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八百里分麾下炙”,这是军营里的生活,是士兵们分食牛肉的场景。
“五十弦翻塞外声”,这是军乐,是塞外的胡笳声。
“沙场秋点兵”,这是战争的序幕,是秋日里沙场上的点兵仪式。
三句话,把军营生活、战争准备、沙场点兵全部写尽了。
这不是诗人能写出来的,这是只有真正在沙场上滚过、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李白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欣赏,是敬畏。
不是对陆长生修为的敬畏,是对他诗才的敬畏。
“大帅,这词是谁写的?”
第545章 即兴挥刀,青莲震颤
“大帅,这词是谁写的?”
李白的青莲剑还插在地上,剑身上的“青莲”二字沾了泥土。
他盯着空中那三行字,眼睛缩成针尖。
他活了大半辈子,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写过千首诗。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天下最好的诗词。
但这三行词,他从未见过。
那种意境,那种苍凉,那种英雄迟暮的悲壮,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
陆长生收刀入鞘。
刀锋归鞘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他转过身,看着李白,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回答。
他在想该怎么回答。
说这是辛弃疾写的?不行。
辛弃疾还没出生,南宋还没建立。
说这是他从某个古籍里读到的?也不行。
李白会追问是哪本古籍,他答不上来。
只有一个答案。
“是我写的。”
陆长生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李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盯着陆长生的脸,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撒谎的痕迹。
但他找不到。
陆长生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一个在说谎的人。
“你写的?”
李白的声音又高了几度,带着压不住的质疑。
“‘醉里挑灯看剑’这种句子,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写出来的?
你挑过几次灯?
你才打了几年仗?”
李白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打过来。
他不是在质问,他是不信。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天才,二十岁写出惊艳诗句的年轻人他见过不少。
但那些诗句写的是青春,是豪情,是“天生我材必有用”。
不是“可怜白发生”。
这种苍凉,这种对岁月流逝的无奈,这种功业未成而头发已白的悲愤,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该有的。
陆长生看着李白,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该怎么回答。
说他前世读过?不行。
说他经历过两次人生?也不行。
他只能给出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先生,我斩过三个元婴真君,杀过数万叛军。
我的凉武军从金陡关打到渭水,死伤近三万。
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士兵倒在血泊里,亲手把他们埋进土里。
我今年二十九岁,但我的心已经老了。”
李白愣住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在长安城里的那些年,写诗,喝酒,交游,以为自己活得很充实。
但他从没上过战场,从没见过死人,从没亲手埋过自己的士兵。
他写的诗,是站在远处看的。
陆长生的词,是站在尸山血海里写的。
······
李白深吸一口气,拔出插在地上的青莲剑。
他用袖口擦掉剑身上的泥土,然后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质疑,是认真。
“大帅,李某想再比一次。
这一次,不比旧作,比即兴。
大帅写一首诗,李某也写一首诗。
谁的诗意境更高,谁赢。”
陆长生的手按在凉武刀刀柄上。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不比旧作,比即兴。
即兴写诗,他从来没试过。
他前世背过很多诗,但那是背诵,不是创作。
他的文道修为是靠系统提升的,不是靠自己的才华。
即兴写诗,他能赢李白吗?
但他不能拒绝。
因为李白不是在刁难他,是在给他机会。
比即兴,是李白主动把诗仙的优势让出来。
李白写诗靠的是天赋和灵感,他写诗靠的是前世的记忆。
如果比旧作,他稳赢。
如果比即兴,他可能会输。
但李白给了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好。”
陆长生从腰间拔出凉武刀。
刀锋出鞘的瞬间,灰金色的混沌文气从刀身上涌出来,在他周身盘旋。
他没有急着写诗,而是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三道能量。
文气、真气、灵气,三股能量在凉武刀的刀锋上汇聚。
不是简单的叠加,是融合。
混沌能量作为桥梁,把三股力量拧成一股。
刀锋上的灰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陆长生睁开眼睛,挥刀。
不是砍杀,是书写。
刀锋在空中划过,灰金色的文气从刀尖倾泻而出,凝成一行字,
“金戈铁马踏冰河,一将功成万骨多。
莫道沙场秋色冷,血染霜刃自成歌。”
四句诗在空中凝固,每一个字都散发着灰金色的光芒。
光芒不是静止的,是在流动的。
字的笔画之间有文气在游走,像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诗成的那一刻,天地异象出现了。
联军大营上空,云层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被诗中的文气撕开的。
裂缝里透出灰金色的光,光柱从天而降,照在那四句诗上。
诗中的每一个字都开始震动,震动频率越来越快,
快到最后字迹变得模糊,化作四道灰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里,有战马在嘶鸣,有刀枪在碰撞,有士兵在呐喊。
那不是幻觉,是诗中的意境被文气具象化了。
陆长生这首诗,写的不是风景,不是情感,是战争。
金戈铁马,万骨堆积,沙场秋色,血染霜刃。
四句话,把战争的残酷、壮烈、悲凉、豪迈全部写尽了。
······
李白握着青莲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震撼。
他写了大半辈子诗,从没见过诗成之后能引动天地异象。
他的诗也能引动异象,但那是文气自然外放的结果,不是诗本身的威力。
陆长生的诗不一样,这首诗本身就蕴含了文气、真气、灵气三股力量。
它不只是一首诗,它还是一件兵器。
李白的文宫中,文晶开始震动。
他的文道修为是着书境,文宫里也有三十多颗文晶,每一颗都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此刻,这些文晶感应到了陆长生诗中的意境,开始共鸣。
不是被压制,是被吸引。
他的文晶在渴望,渴望写出这样的诗。
李白咬紧牙关,举起青莲剑。
他的文气从文宫中涌出,灌进剑身。
青莲剑的剑锋上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在空中凝成一行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本想即兴发挥,但发现根本比不上陆长生的这首诗,
只能拿出他年轻时写的《侠客行》。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剑客,可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写完之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首诗是李白的得意之作,代表了他年轻时的豪情壮志。
但此刻,这行字在空中刚凝成形,就开始摇晃。
不是文气不足,是意境不够。
第546章 诗仙让路,天裂为证
与陆长生的诗相比,《侠客行》太轻了。
十步杀一人,听起来很厉害,但那是杀一个,不是杀一万个。
千里不留行,听起来很潇洒,但那是个人英雄主义,不是千军万马的战争。
陆长生的诗写的是战争,是几十万人厮杀、几万人死亡的战争。
李白的诗写的是侠客,是一个人提着剑在江湖上行走。
两种意境,天差地别。
李白看着自己那行摇摇欲坠的字,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沮丧,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这辈子写的诗,从来没有真正写过战争。
他写过“黄河之水天上来”,写过“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写过“飞流直下三千尺”。
他写山水,写友情,写酒,写剑,写仙。
但他从没写过战争。
因为他不了解战争。
陆长生不一样。
陆长生是从战场上爬出来的人,他的诗是用血写的。
李白深吸一口气,收回青莲剑。
空中的那行字失去了文气支撑,像烟一样散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
这双手写过无数诗,也杀过人,但杀的是江湖上的小贼,不是战场上的敌人。
他的手太干净了。
“大帅,李某输了。”
李白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输得心服口服。
大帅的诗,不是用笔写的,是用刀写的。
李某的诗,是用墨写的。
墨写的诗,赢不了刀写的诗。”
陆长生看着李白,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赢了吗?
赢了。
但他赢得不光彩。
他用的不是自己的才华,是前世的记忆。
那首诗不是他写的,是他前世读过的某首边塞诗的变体。
他把几个句子揉碎了重新组合,加上了自己的感悟。
严格来说,那不是创作,是拼凑。
但李白不知道这些。
在李白眼里,陆长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天才,能打仗,能写诗,能斩元婴,能破文阵。
李白服了,不是服他的修为,是服他的才华。
“先生谬赞了。”
陆长生还刀入鞘。
“先生的诗,写的是江湖,是侠客,是自由。
我的诗,写的是沙场,是战争,是死亡。
两种意境,没有高低之分。
只是先生没有上过战场,而我从战场上活下来的。”
李白抬起头,看着陆长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骄傲,只有平静。
一种见惯了生死、对一切都看得很淡的平静。
李白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老了。
不是年纪,是心。
“大帅,这关你过了。”
李白侧身让开甬道。
“李某不拦你。
但李某想求大帅一件事。”
“先生请说。”
“等打完长安,大帅若有空,
李某想跟大帅好好论论诗,不只论诗,还论文道,论武道,论仙道。
李某修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大帅这样的人。
三道同修,三道皆强。
李某想请教。”
陆长生点头:“好,打完长安,我去找先生。”
李白笑了。
他的笑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那是找到了对手的光。
朔方军的哨兵张着嘴,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手里握着长枪,枪尖杵在地上,忘了抬起来。
他的眼睛盯着空中那四行还在发光的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当兵十几年,见过文修写字,见过仙师画符,但从没见过有人用刀写诗。
更没见过诗写成之后能引动天地异象。
······
安西军的士兵挤在一起,交头接耳。
有人问“那诗写的啥”,有人答“不知道,没听懂”,有人低声说“反正很厉害,你没看天都裂了”。
他们的队长是个老兵,打了二十多年仗,从西域打到关中。
他见过无数猛将,从没见过这种事。
他用刀背敲了敲身边那个还在交头接耳的士兵的脑袋,说“闭嘴,好好看”。
但那老兵自己的手也在抖。
回纥骑兵勒住战马,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
叶护太子从马背上探出头,眉头皱成一团。
他听不懂汉诗,但他看得懂天上的异象。
灰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照亮了半边天。
他在草原上见过无数天地异象,暴风雪,沙尘暴,雷暴。
但从没见过诗引发的异象。
他转头看向帝德,用回纥话问:“汉人的诗,也能打仗?”
帝德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但他补了一句:“这个陆长生,不是普通人。”
西域诸国的士兵站在各自的营地边缘,踮着脚尖往营门方向看。
拔汗那的士兵兴奋地交头接耳,说那是他们王子的盟友。
龟兹的士兵沉默不语,但他们的眼神变了,那是敬畏的眼神。
于阗的士兵跪在地上,以为是天神下凡。
王思礼站在中军大帐门口,双手攥成拳头。
他想起昨天在香积寺,陆长生把手按在他胸口,混沌能量绞碎龙气符印的那一刻。
那股能量给他的感觉,跟刚才那首诗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灰金色的,温润中带着锋利,平静中藏着杀意。
他忽然明白了,陆长生不需要用刀杀人。
他用诗也能杀人。
李承光站在王思礼旁边。
他想起灵宝之战,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想起自己跪在朝堂上等死的那一天。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败军之将,活着也是苟且。
但现在他看到了陆长生的诗,看到了那个用刀写诗的年轻人,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没老。
他还能打,还能杀,还能跟着这个年轻人把长安拿回来。
薛裕和白孝德站在营门内侧。
薛裕很庆幸自己的选择,他赌对了。
白孝德的眼神更复杂,有震惊,有敬畏。
他庆幸自己没有急着表态,还有选择的余地。
但他也知道,留给龟兹的时间不多了。
李泌站在中军大帐门口,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设下的第一道关卡,文道问心阵,被陆长生一息破掉。
他安排李白在营门内侧拦截,本意是用李白的名气压一压陆长生的气势。
没想到李白不但没压住,还被陆长生写服了。
李白那句“输得心服口服”,每个字都像针扎在李泌心口上。
郭子仪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出去看,但他的武魂感应告诉他外面发生了什么。
陆长生破阵时的文气波动,写诗时的天地异象,
李白认输时的文气收敛,每一件事他都感应到了。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以为自己是大唐最能打的将领之一。
但陆长生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个人可以不只靠打仗赢,还可以靠文道赢,靠仙道赢,靠三道同修赢。
郭子仪睁开眼睛,看着帐顶。
帐顶是牛皮缝的,缝线密密麻麻。
他盯着那些缝线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后生可畏。”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第547章 甬道之上,武道碾压
陆长生走过碎裂的法阵。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阵纹已经黯淡了,朱砂色的纹路被灰金色的文气侵蚀得面目全非。
问心石的碎片散了一地,黑色的石块在晨光里泛着死灰般的光。
二十名法家弟子还跪在地上。
有人捂着胸口,有人嘴角挂着血丝,有人抱着头低声呻吟。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陆长生。
李白侧身站在甬道入口处,青莲剑已经归鞘。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震撼。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有人能用刀写诗,更没见过诗成之后能让天地变色。
陆长生没有看李白。
他的目光越过甬道,看向深处。
甬道很长,从营门一直通到中军大帐,少说也有两百步。
两侧是木栅栏,栅栏后面站着联军士兵,密密麻麻,从营门一直排到中军大帐。
朔方军的黑甲、安西军的墨绿战袍、回纥的皮袍、西域诸国的杂色衣甲,
各种各样的颜色混在一起,像一块打翻了的调色板。
陆长生迈步。
第一步踩下去,甬道两侧的士兵同时后退一步。
不是命令,是本能。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铠甲碰撞声连成一片,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陆长生没有释放武魂,没有释放文气,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他只是往前走。
但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觉得有一座山在朝自己压过来。
······
甬道中段,三个人挡住了路。
仆固怀恩站在最前面。
他身材魁梧,比常人高出两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铁勒人的血统给了他一副骨架,朔方军十几年的征战给了他满身杀气。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鞘是黑色的,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布。
他身后站着浑释之。
浑释之比仆固怀恩矮半个头,但更壮实。
双臂抱胸,肌肉把铠甲撑得紧绷绷的。
他的脸很宽,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很厚。
那是铁勒浑部的典型相貌。
他的身后,一头灰色的狼形武魂若隐若现。
狼目半睁,獠牙外露,武魂还未完全释放,但那股嗜血的气息已经弥漫开来。
白元光站在最右侧。
他比前两人都矮,但站得最稳。
独臂持刀,刀锋上燃着冷蓝色的火焰。
他的脸色很差,清渠之战中断臂,失血过多,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但他的眼神很锐利,像刀锋一样。
三人成品字形站位。
仆固怀恩在前,浑释之和白元光在后左右。
这是战阵中的三才阵,攻守兼备。
三人联手,武魂威压叠加,普通武魂境后期都扛不住。
仆固怀恩开口了。
“陆大帅。”他的声音很沉,像擂鼓,“想过去,先问问我朔方军的刀答不答应。”
他把“朔方军”三个字咬得很重。
他在提醒陆长生,这里是朔方军的地盘。
联军大营里,朔方军虽然只剩一万五千,
但那是郭子仪的亲兵,是跟着郭子仪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底子。
仆固怀恩是朔方节度副使,在朔方军里,他的地位仅次于郭子仪。
陆长生停下脚步。
他看着仆固怀恩。
那一眼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堵墙。
但仆固怀恩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不是因为陆长生释放了什么威压,是因为他什么都感应不到。
陆长生站在那里,像一潭死水。
没有真气的波动,没有文气的流转,没有灵气的痕迹。
他就像一个普通人。
但一个普通人,不可能一个人走到联军大营深处,不可能一息破掉文道问心阵,不可能用一首诗让李白低头。
仆固怀恩的手在刀柄上攥紧了。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急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他是武魂境中期大宗师,打过无数次仗,杀过无数人。
他连死都不怕,但他怕这种未知。
······
陆长生把手按在凉武刀刀柄上。
动作很慢,慢到仆固怀恩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动作。
拇指先按住刀柄顶端,食指和中指跟着扣上来,无名指和小指最后收拢。
五个手指,五个动作,每个动作都清晰得像在放慢镜头。
刀鞘上的灰金色符纹同时亮起。
不是从刀柄亮到刀尖,是从刀尖亮到刀柄。
光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从刀锋流向刀柄,从刀柄流向陆长生的手掌,从手掌流进他的手臂。
灰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右臂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胸口,然后从他周身涌出来。
混沌之火。
不是燃烧,是浮现。
灰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来,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护罩很薄,薄到能看清他铠甲上的每一道纹路。
但那股能量波动,让仆固怀恩的武魂开始颤栗。
仆固怀恩的武魂是一头铁勒战狼。
狼身灰色,狼目血红,獠牙如匕首。
这头武魂跟着他杀了十几年人,从没怕过谁。
但此刻,战狼在仆固怀恩身后蜷缩成一团,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浑身发抖。
浑释之的狼形武魂也在发抖。
白元光的刀焰在收缩,冷蓝色的火焰从拳头大缩成鸡蛋大,又从鸡蛋大缩成核桃大。
三人的武魂威压叠加在一起,都扛不住陆长生一人?!
那股威压强到什么程度?
甬道两侧的木栅栏开始变形,木板向内弯曲,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地面的碎石被压碎,变成粉末。
空气里的水分被压出来,在三人身前凝成一层白色的雾气。
······
就在这最紧要关头,陆长生迈步了。
第一步。
他的靴子踩在碎石粉末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仆固怀恩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自己胸口上,像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了一下。
他后退了一步,不是他想退,是身体不受控制。
第二步。
浑释之的双臂从胸前松开,垂在身侧。
他的狼形武魂发出一声低鸣,不是咆哮,是哀鸣。
像被主人抛弃的狗,蹲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陆长生。
第三步。
白元光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刀锋砸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冷蓝色的火焰熄灭了。
仆固怀恩又退了一步。
这次不是身体不受控制,是他自己退的。
因为他扛不住了。
陆长生每走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强一倍。
三步走完,仆固怀恩觉得自己像被一座山压着,膝盖开始发软,腰椎开始弯曲。
仆固怀恩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陆长生,吼道:“站住!”
陆长生还真的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吼,是因为陆长生想停。
第548章 一语道破,战狼服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9章 一语渡人,武魂变色
陆长生看着他。
浑释之,铁勒浑部首领之一,浑瑊的父亲。
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浑释之是朔方军的老将,跟着郭子仪打了很多仗。
他的儿子浑瑊,成了大唐的名将,平定朱泚之乱,被封为咸宁郡王。
浑释之自己却没有活到那一天。
他在与吐蕃人的战斗中战死,马革裹尸。
陆长生心里对浑释之的评价很高。
这是一个纯粹的军人。
他不争权,不夺利,不站队,只打仗。
谁的命令对,他就听谁的。
谁的战术好,他就跟谁学。
这种人,在任何军队里都是宝贝。
“浑将军请说。”
浑释之开口:“大帅刚才说,杀戮积累的真气需要道来凝聚。
末将的道是什么,末将一直没想明白。
末将年轻时以为道是杀敌报国,中年时以为道是保护袍泽,
现在老了,反而不知道道是什么了。”
陆长生沉默了片刻。
浑释之的问题,比仆固怀恩的问题更深。
仆固怀恩的问题是怎么凝聚真气,浑释之的问题是怎么找到自己的道。
前者是术,后者是道。
术可以教,道只能悟。
“浑将军,你年轻时的道,不是杀敌报国。”
陆长生的声音很轻,“你年轻时的道,是证明自己。
证明铁勒人也能在大唐立足,证明浑部不是只会放羊的蛮族,证明你浑释之不是靠祖上的余荫吃饭。”
浑释之的身体猛地一震。
陆长生说中了他的心事。
他是铁勒浑部的首领之一,投唐之后,表面上被朝廷接纳,骨子里还是被歧视。
那些门阀世家的将领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异类。
他们嘴上说“浑将军骁勇善战”,背后说“蛮子就是蛮子,只会冲锋不会动脑”。
他拼命打仗,拼命杀敌,就是想证明自己。
证明铁勒人不比汉人差,证明浑部不是蛮族,证明他浑释之不是废物。
“后来你中年了,你的道变成了保护袍泽。”
陆长生继续说,“因为你发现,不管你立多少功,那些门阀世家的人都不会认可你。
他们不认可你,但你的袍泽认可你。
你的袍泽把命交给你,你不能让他们失望。
所以你打仗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弟兄。”
浑释之的眼眶红了。
陆长生又说:“现在你老了,你的道反而模糊了。
因为你的袍泽越来越少,死的死,散的散。
你不知道为谁而战了。”
浑释之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些话。
他的儿子浑瑊不知道,他的同袍不知道,连郭子仪都不知道。
但陆长生知道。
陆长生只看了他一眼,就把他的前半生看透了。
“浑将军,你的道从来没有变过。”
陆长生的声音很坚定,“你的道是守护。
年轻的时候守护自己的尊严,中年的时候守护袍泽的性命,现在你要守护的是大唐的疆土。
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你的袍泽死了,但他们的家人还活着。
你守住大唐的疆土,就是守住他们的家人。”
浑释之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力点头,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狼形武魂睁开了眼睛。
不是血红色,是淡金色。
武魂的颜色变了。
那是道心明悟的标志,是武道境界即将突破的前兆。
浑释之单膝跪地:“大帅,末将受教了。”
······
白元光站在最右侧,独臂持刀。
他的刀焰已经从核桃大恢复到了拳头大,冷蓝色的火焰在刀锋上跳动。
他看着仆固怀恩和浑释之先后被陆长生折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不服,是不甘。
他白元光在朔方军里,也是排得上号的猛将。
突厥人,投唐十几年,从普通骑兵做到朔方右厢兵马使。
嘉山之战,他率三千骑兵冲阵,连破史思明七道防线。
那一仗他杀得浑身是血,战后李隆基说“白将军真乃虎将也”。
清渠之战,他断后时被燕赤霄一剑斩断右臂。
他咬着牙用左手拔刀,还想继续打,被亲兵拼死拖出战场。
醒来之后右臂没了,他的第一句话是“我还能打仗”。
现在他站在这里,独臂持刀,刀焰在燃烧。
他不想在陆长生面前低头,但他的刀焰在萎缩。
白元光上前一步,站在浑释之旁边。
“大帅,末将白元光,也想请教。”
他的声音很硬,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陆长生看着他。
白元光,突厥贵族后裔,朔方军右厢兵马使。
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白元光是一员猛将,跟着郭子仪平定安史之乱,战功赫赫。
后来官至太子宾客,封南阳郡王。
这是一个能打仗的猛将。
他知道谁对他好,他就跟谁走。
“白将军,你的武道出了问题,不是因为修为不够,是因为你的刀没有魂。”
白元光愣住了。
刀没有魂?他的刀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他从突厥带过来的,杀过契丹人,杀过奚族人,杀过史思明的兵。
这柄刀跟了他大半辈子,怎么会没有魂?
陆长生看着白元光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将军,你说的魂,是刀魂。我说的是刀魂之上的东西。”
白元光的眉头皱起来。
“你的刀有刀魂,但你的刀魂是死的,不是活的。
因为它只认一个主人,只杀一种敌人。
它跟着你从突厥到大唐,从士兵到将军。
它杀的人里,有敌人,有朋友,有无辜的人。
它不问为什么,只管杀。”
白元光想反驳,但他反驳不了。
因为陆长生说的是事实。
他的刀确实不问为什么。
他让杀谁,它就杀谁。
“刀魂是死的,武道就是死的。”
陆长生的声音很冷,“你的刀魂需要活过来。
怎么活?你要给它一个理由。
它为什么要杀人?是为了保护你?
还是为了保护你的袍泽?还是为了保护大唐的百姓?
你想清楚了,刀魂就活了。
刀魂活了,你的武道就活了。”
白元光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是在突厥草原上。
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跟着部落的骑兵去抢马。
他砍下第一个人的头颅时,手在抖,心在跳,刀在哭。
后来杀的人多了,手不抖了,心不跳了,刀也不哭了。
他以为那是成长,现在才知道那是麻木。
他的刀魂,是在那个时候死的。
“大帅,末将明白了。”
白元光单膝跪地,独臂抱拳,“末将的刀魂,会活过来的。”
陆长生伸手扶起他。
“白将军,你的右臂没了,但你的刀还在。
独臂刀,也能杀人。
等你找到刀魂,你的刀会比以前更锋利。”
第550章 帐前止步,仙道破锁
白元光用力点头,然后把刀插回鞘里。
刀锋归鞘的声音很清脆,像一声叹息。
但这一次,不是无奈的叹息,是释然的叹息。
他的刀焰彻底熄灭了,不是萎缩,是收敛。
刀焰回到了刀身里,在刀刃上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那不是熄灭,是内化。
他的刀,活了。
······
陆长生继续往前走。
仆固怀恩、浑释之、白元光三人侧身让开甬道,抱拳行礼。
三人站成一条直线,像三根柱子。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警惕,是敬畏。
陆长生走过他们身边时,仆固怀恩低声说了一句:“大帅,小心李泌。”
陆长生没有停步,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笑,很淡的笑。
他不需要小心李泌。
李泌的计谋再深,也深不过他前世读过的史书。
李泌的文道再强,也强不过他三系融合的混沌能量。
李泌的心机再重,也重不过他手中的兵权。
这就是陆长生的底气。
不是因为他比李泌聪明,是因为他站在更高的维度上。
李泌算计的是人心,他掌控的是大势。
中军大帐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牛皮帐篷高大宽敞,帐顶插着两面旗帜。
一面是朔方军的黑底白虎旗,一面是李隆基赐的“都统天下勤王兵马使”帅旗。
帐前是一片空地,铺着青石板。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道袍,袍角绣着蜀山剑派的云纹。
面容清瘦,须眉皆白,但脸上的皮肤光滑如婴儿,没有一丝皱纹。
他的眼睛很亮,眼睛深处有金色的剑光在流转。
周身流转着凌厉的剑气,不是外放的那种,是内敛的那种。
剑气压得很低,贴着皮肤流动。
但那股气势,让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
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
陆长生停下脚步。
他认出了这个人身上的道袍。
蜀山剑派,大唐修仙界最强宗门之一。
掌门青阳真人是元婴真君,剑道修为天下第一。
安禄山派使者三赴蜀山,许以国师之位,青阳真人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蜀山在等。
等局势明朗,等天下大势尘埃落定。
现在,蜀山的人出现在联军大营里。
这意味着什么?蜀山开始站队了。
但蜀山站的是郭子仪,还是李泌,还是李隆基?
陆长生不知道。
······
灰衣老者抱拳。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陆长生能看清他每一个关节的转动。
但那股剑气,随着他的动作向外扩散了一瞬。
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推。
“大帅,贫道清玄,蜀山剑派长老。”
老者的声音很清,“奉李泌先生之请,在此设下真言锁阵。
过此阵者,须回答三个问题,不得有半字虚言。”
陆长生看着清玄。
他没有问三个问题是什么。
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蜀山的人,为何替李泌守门?”
清玄沉默了。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陆长生。
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光,有犹豫,有挣扎,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无奈。
清玄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蜀山欠李泌一个人情。
天宝三载,李泌在嵩山隐居,蜀山遭妖魔入侵,
是李泌以文道之力相助,击退妖魔,保住了蜀山的镇派剑谱。
青阳真人欠李泌一条命。”
清玄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这个人情,蜀山一直没还。
李泌说,不需要蜀山做什么,只需要在联军大营设一道阵,替他说三句话。
青阳真人无法拒绝。”
陆长生听懂了。
蜀山不是替李泌站队,是来还人情的。
“大帅,请。”
清玄双手结印,三道金光从地面升起。
金光凝聚成三条锁链。
一条缠向陆长生的眉心,一条缠向他的胸口,一条缠向他的丹田。
锁链是纯金色的,由仙道灵气凝结而成,每一节链环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真言符文。
符文在锁链表面流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那不是金属的声音,是灵气震荡的声音。
真言锁链专锁神魂。
元婴修士被缠住,也得老实回答问题。
因为锁链锁的不是肉身,是意识。
意识被锁住,心里想什么就会说什么,藏不住,也编不了。
陆长生闭上眼睛。
他没有躲,没有挡,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让三条锁链缠上来。
锁链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体内的混沌能量动了。
混沌金丹高速旋转,灰色的能量从金丹表面喷发,像火山爆发一样猛烈。
能量顺着经脉流向全身,在他的眉心、胸口、丹田三处汇聚。
三条金光锁链刚缠上来,就遇到了混沌能量。
灰色与金色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不是对抗,是吞噬。
混沌能量像一张大口,把三条金光锁链一口吞下。
锁链在混沌能量中扭曲挣扎。
链环断裂,符文黯淡,灵气消散。
金色的碎片从灰色气流中溅出来,在空中化为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锁链碎裂的声音很尖锐,像金属被折断。
三声脆响,接连响起。
第一声,眉心锁链断。
第二声,胸口锁链断。
第三声,丹田锁链断。
三条锁链,三声脆响,三息之间,全部碎裂。
清玄的脸色煞白。
他的手印散了,他的身体连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的剑在背上剧烈震动,剑鸣声凄厉刺耳。
那是剑在害怕。
不是清玄在害怕,是他的剑在害怕。
这柄剑跟了清玄上百年,斩杀过无数妖魔,从没怕过谁。
但现在,它在怕。
因为它感应到了混沌能量的本质。
那不是灵气,不是真气,不是文气。
那是开天辟地之前的原始能量,是万物的根源。
在这种能量面前,任何灵气都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清玄稳住身形。
他盯着陆长生,眼睛里的金色剑光在剧烈闪烁。
“这不可能。真言锁链是蜀山镇派绝学,元婴后期真君都挣脱不了。
你只是金丹境,怎么可能......”
第551章 文晶吞灵,金丹破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2章 诸将屏息,千钧一发
郭子仪走到帐门外,停下脚步。
他看着陆长生。
陆长生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三丈的距离。
那是统帅与统帅之间的距离。
郭子仪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话,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害怕,是不甘。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以为自己是大唐最能打的将领之一。
他以为自己和陆长生之间,差的只是运气。
现在他知道了,差的不是运气,是实力。
陆长生破文道关的时候,他在帐中感应到了那股文气波动。
灰金色的,覆盖三丈方圆,一息之间碾碎二十名明心境文豪的联手。
他做不到。
他的文道修为只是明心境初期,连文域都没有。
陆长生写诗的时候,他在帐中感应到了那股天地异象。
灰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照亮了半边天。
他的武魂在体内震动,不是害怕,是共鸣。
他的银甲巨熊武魂在渴望,渴望跟那股力量融合。
他不知道怎么融合。
陆长生破真言锁阵的时候,他在帐中感应到了那股灵气波动。
灰色的,吞噬一切的,连蜀山剑派长老的真言锁链都被一口吞下。
他做不到。
三道同修,三道皆强。
这是郭子仪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修士。
不是修为最高,是潜力最大。
陆长生才二十出头,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继续突破。
郭子仪不敢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大元帅,军务繁忙,还请见谅。”
没有跪,没有叩首,甚至没有弯腰。
只是抱拳,平级之间的礼节。
他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到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他的心跳出卖了他。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的武魂在体内不安地躁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是武魂在表达不满。
不是对郭子仪不满,是对这种局面不满。
银甲巨熊是战熊,是战场上的王者。
王者不应该低头,不应该抱拳,不应该对任何人行平级之礼。
但郭子仪抱拳了。
因为他不得不抱。
陆长生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位在诸王之上。
他郭子仪是都统天下勤王兵马使,是李隆基亲自任命的联军统帅。
但在法理上,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揽天下兵马,包括勤王联军。
李隆基绕过陆长生给他下密旨,是违制的。
他接旨抗命,是违制的。
现在陆长生来了,他不能再违制了。
······
陆长生看着郭子仪。
他没有回礼,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郭子仪。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
陆长生在掂量他。
掂量他郭子仪是敌是友,是可用之才还是拦路之石。
陆长生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郭帅,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郭子仪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听懂了陆长生的意思。
他在帐中等了这么久,没有出迎,没有设宴,没有派人在营门迎接。
他只是坐在帐中,等陆长生自己闯关。
三道关卡,每一道都是在刁难。
这不是待客之道,这是下马威。
但下马威没压住陆长生,反而被陆长生一个个掀翻了。
现在陆长生站在他面前,问他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不是质问,是诛心。
郭子仪的脸色变了。
从铁青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灰败。
他的嘴唇在发抖,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这是李泌的主意”?
那是把锅甩给下属,不是主帅该做的事。
说“末将知错”?
他是都统天下勤王兵马使,不是陆长生的下属。
他不能在七万联军面前低头。
郭子仪抬起头,看着陆长生:“大元帅,末将失礼了。请大元帅入帐议事。”
他服软,不是因为他不怕了,是因为他认了。
认了陆长生比他强,认了这道坎他过不去,认了这场博弈他输了。
但他没有让开帐门。
他还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他的银甲巨熊武魂在体内咆哮,武魂在告诉他,不能退,退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陆长生看着他。
他知道郭子仪在想什么。
郭子仪在等,等一个台阶,等一个体面的下台方式。
陆长生迈步往前走。
不是绕过郭子仪,是朝着他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郭子仪的心跳在加速。
他的武魂在体内狂躁地冲撞,银甲巨熊试图冲出来护主。
但他死死压住了武魂。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的武魂在这个时候冲出来,陆长生的武魂也会冲出来。
两尊武魂在帐前对决,谁输谁赢都不好看。
陆长生走到郭子仪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郭子仪能看清陆长生眼睫毛上的霜。
两人就这么站着,像两柄出鞘的刀。
刀锋对着刀锋,谁都不肯先收刀。
······
中军大帐外,联军诸将全部到齐。
李嗣业站在帐门左侧,手按陌刀刀柄。
马璘站在他身后,长槊杵在地上。
叶护太子站在帐门右侧,把玩着弯刀刀柄上的红宝石。
帝德站在他身后,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
薛裕和白孝德站在稍远处。
薛裕的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白孝德的手垂在身侧,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
王思礼和李承光站在更远处。
两人没有说话,但从他们的眼神里能看出同一个意思。
大帅若是跟郭子仪翻脸,他们帮谁?
答案很明显。
帮陆长生。
仆固怀恩、浑释之、白元光三人站在甬道入口处。
他们没有走过来,但他们的目光一直盯着中军大帐的方向。
仆固怀恩的手按在刀柄上,浑释之的双臂不再抱胸,白元光的刀焰重新燃起。
他们在等,等郭子仪的命令,也在等陆长生的态度。
诸将的武魂威压在帐外交织。
十几股威压碰撞、摩擦、对抗。
空气变得沉重,地面在微微震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长生率先开口。
“郭帅,你的左肩,是燕赤霄伤的。”
郭子仪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问这个。
“是,清渠之战,末将断后时被他的剑气扫中。”
“伤势如何?”
“剑气入体,伤了骨头。侯少微用道门法术清理了剑气,但骨头裂纹需要时间愈合。”
陆长生点头。
“燕赤霄的剑,是阴柔的路子。他的剑气入体,会附着在骨骼上,慢慢侵蚀骨髓。
侯少微的道门法术能清理表面的剑气,但清理不了骨髓里的。
你的左肩,是不是每到阴天就隐隐作痛?”
第553章 三道合一,郭帅跪医
郭子仪的脸色再次变了。
陆长生说的没错。
他的左肩每到阴天就痛,痛到抬不起胳膊。
他以为是旧伤未愈,现在才知道是剑气残留在骨髓里。
“大帅怎么知道?”
“因为我斩过鬼骨道君,也斩过鬼尘真君。
阴傀宗的阴气也会附着在骨骼上,跟燕赤霄的剑气是同一种路数。”
陆长生的手按在凉武刀刀柄上。
灰金色的符纹亮起,混沌能量从刀柄涌出来,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灰色的光球。
光球只有拳头大小,但那股能量波动,让郭子仪的武魂在体内剧烈震动。
银甲巨熊在渴望,渴望被这股能量淬炼。
“郭帅,我帮你清理。”
郭子仪沉默了。
他知道陆长生不是在示好,是在给台阶。
如果他让陆长生帮他清理剑气,就等于在七万联军面前承认,
陆长生的修为比他高,陆长生的能量比他强,陆长生能治他的伤而他治不了。
这是一个体面的下台方式。
不是低头,是求医。
没有人会嘲笑一个求医的人。
郭子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多谢大帅。”
······
陆长生掌心的灰色光球缓缓抬起。
光球表面没有火焰,没有光芒,只有一层淡淡的灰雾在流转。
那是混沌能量最纯粹的形态,能吞噬一切异种能量,也能滋养一切生命本源。
郭子仪深吸一口气,解开左肩的铠甲。
绷带层层解开,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
伤口已经愈合,但皮肤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色,那是燕赤霄的阴柔剑气残留的痕迹。
陆长生的手掌轻轻按在郭子仪的左肩。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股温和的灰色能量,从陆长生的掌心渗入郭子仪的皮肤。
最先运转的是文气。
淡金色的文气顺着经脉流淌,安抚着被剑气撕裂多年的受损经脉。
那些原本僵硬、痉挛的血管,在文气的滋养下慢慢舒展。
然后是武道真罡。
丹田涌出的灰色真罡,像一层致密的保护膜,裹住郭子仪的五脏六腑,防止溃散的剑气向内扩散。
最后是混沌本源能量。
这股最核心的力量,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钻进郭子仪的骨髓深处。
燕赤霄的剑气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扎在骨缝里。
混沌能量一碰到剑气,立刻开始吞噬。
不是硬碰硬的对抗,是从根源上的同化。
那些阴寒的剑气,在混沌能量面前像冰雪遇到烈火,瞬间融化成最纯粹的灵气,反哺郭子仪的经脉。
郭子仪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骨髓里传来,比当初被剑气击中时还要痛十倍。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藏在骨头缝里的剑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出来,然后被灰色能量吞噬殆尽。
每抽走一丝剑气,他的左肩就轻松一分。
陆长生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混沌金丹在高速旋转,源源不断地输出能量。
他的文宫在平稳运转,文气不断修复着郭子仪受损的经脉。
他的道基在微微震动,十道符纹同时亮起,稳定着两人的气息。
三系能量完美配合,精准到毫厘。
稍有不慎,就会伤到郭子仪的武道根基。
但陆长生做得行云流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
清玄道长站在不远处,眼睛越睁越大。
他是蜀山元婴境剑修,见过无数疗伤法门。
道门有九转还魂丹,佛门有佛光渡厄术,武道有真罡疗伤法。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疗伤方式。
用文气安抚经脉,用真罡护住脏腑,用能量吞噬异种剑气。
三系能量同时运转,互不干扰,相辅相成。
“不可能……” 清玄喃喃自语,“金丹境怎么可能同时操控三系能量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元婴真君,也做不到这么精准!”
李白站在清玄旁边,手里的青莲剑微微震动。
他的文道修为是着书境,能清晰地感应到陆长生体内的能量流动。
那不是三股分开的能量,是一股完全融合的能量。
文气里有真罡,真罡里有灵气,灵气里有文气。
三者不分彼此,浑然一体。
“原来如此……” 李白恍然大悟,“他不是三道同修,他是三道合一。”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清玄耳边。
三道合一!
修仙界流传了千年的传说,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人同时修炼武道、文道和仙道,但最后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现在,这个传说变成了现实。
仆固怀恩刚才还觉得陆长生只是修为高一点,运气好一点。
现在他知道了,他和陆长生之间的差距,是天和地的差距。
浑释之的狼形武魂在体内发出一声低鸣。
那不是挑衅的咆哮,是臣服的低鸣。
白元光的独臂在微微发抖。
他的刀魂在渴望,渴望被这种能量淬炼,渴望变得更强。
叶护太子不懂什么三道合一,不懂什么混沌能量。
但他能看到,郭子仪脸上的痛苦正在消失。
他能感觉到,郭子仪原本萎靡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陆长生收回手掌,灰色的光球在他掌心消散。
郭子仪活动了一下左肩。
没有疼痛,没有僵硬,没有阴寒的感觉。
他挥了挥胳膊,做了一个全力劈砍的动作。
动作流畅,力道十足,和受伤前一模一样,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强。
因为混沌能量不仅清理了剑气,还滋养了他的骨髓和经脉,让他的武道根基更加稳固。
“多谢大帅。” 郭子仪抱拳,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刚才深了一分。
这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陆长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同时操控三系能量为武道武魂境修士疗伤,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一丝疲惫。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刚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一个三十不到出头的年轻人,三道合一,
能为元婴境修士疗伤,还能治好连侯少微都治不好的陈年旧伤。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
李泌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他精心布置的三道关卡,被陆长生轻松破掉。
现在,陆长生又当着联军的面,治好了郭子仪的伤。
他的所有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不甘心,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郭子仪侧身让开帐门。
“大元帅,请。”
第554章 帐中对峙,三问诛心
陆长生迈步走进中军大帐。
帐内很宽敞,中央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摊着长安周边的舆图。
长案两侧摆着两排椅子。
主位只有一把,铺着黑色虎皮,是郭子仪的位置。
客位在主位右侧,铺着白色羊皮,是给陆长生准备的。
李泌抢先一步走到主位旁边,伸手按住椅背。
“郭帅是陛下亲命的都统天下勤王兵马使,当坐主位。”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他不能在座位上输给陆长生。
座位代表着名分,代表着地位。
郭子仪坐主位,陆长生坐客位,就说明郭子仪的地位在陆长生之上。
就说明联军不是陆长生的下属。
帐中诸将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长生身上。
他们想看看,陆长生会不会争这个座位。
如果他争,就说明他心胸狭隘,容不下人。
如果他不争,就说明他默认了郭子仪的地位。
李泌的算盘打得很精。
陆长生看了一眼主位,又看了一眼客位。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轻微的笑。
他不在乎一把椅子。
他在乎的是七万大军的指挥权。
在乎的是长安。
在乎的是天下。
一把椅子,算得了什么。
陆长生没有说话,直接走到客位,坐了下来。
动作自然,没有一丝犹豫。
李泌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应对陆长生的争执。
没想到陆长生直接坐下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他憋得胸口发闷。
郭子仪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陆长生这么干脆。
他看了李泌一眼,然后走到主位,坐了下来。
诸将依次落座。
仆固怀恩、浑释之、白元光坐在郭子仪左手边。
李嗣业、马璘坐在郭子仪右手边。
叶护太子坐在最上首的客位,紧挨着陆长生。
薛裕、白孝德、尉迟胜坐在末席。
王思礼和李承光没有落座,站在帐门内的两侧。
清玄道长和李白也没有落座,站在帐门外的两侧。
帐中没有一个人说话。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两股无形的气势在帐中碰撞。
一股来自主位的郭子仪,沉稳如山,带着老将的厚重。
一股来自客位的陆长生,深不可测,带着统帅的威严。
两股气势碰撞、摩擦、对抗,谁也不肯退让。
帐中的烛火在气势的冲击下,忽明忽暗。
修为低的将领,已经开始呼吸急促。
陆长生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率先打破了沉默:“三日后,总攻长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联军七万,配合凉武军攻城。具体部署,稍后由凉武军幕府下达。”
陆长生的语气很平静,像在下达一道普通的军令。
但帐中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他要联军归他统一指挥。
李泌猛地站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长生,文气在他周身涌动。
着书境文宗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帐中的烛火瞬间熄灭了一半。
“大元帅!” 李泌的声音像冰一样冷,“联军是陛下亲命组建的勤王军,由郭帅统一指挥。大元帅凭什么指挥联军?”
······
陆长生看着李泌,没有说话。
李泌向前走了一步,文气凝聚成三柄长剑,悬浮在他头顶。
长剑通体淡金色,剑身刻着法家箴言,锋芒毕露。
这是着书境文宗的全力一击。
三柄文气剑,分别指向陆长生的眉心、胸口、丹田。
“今日李某有三问,请教大元帅。”
“第一问!大元帅欲吞并联军,据为己有否?”
第一柄文气剑射出,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刺陆长生的眉心。
“第二问!大元帅手握重兵,独断专行,欲效安禄山故事否?”
第二柄文气剑射出,带着沉重的威压,直刺陆长生的胸口。
“第三问!大元帅置陛下于何地?置大唐江山于何地?”
第三柄文气剑射出,带着浩然正气,直刺陆长生的丹田。
三问如三雷,炸在帐中。
三剑如三刀,直取陆长生性命。
这不是普通的质问,这是文道诛心。
如果陆长生答不上来,或者答得不好,就会被文气剑所伤,文宫受损,修为尽废。
甚至会被天下人扣上 “反贼” 的帽子。
李泌的这三问,狠毒至极。
帐中诸将都屏住了呼吸。
仆固怀恩握紧了刀柄。
浑释之的武魂在体内躁动。
李嗣业的陌刀微微抬起。
所有人都在等陆长生的回答。
······
陆长生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李泌,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联军是朝廷的联军,不是我陆长生的私兵。”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但这句话里,灌注了混沌文气。
淡灰色的文气从陆长生体内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第一柄文气剑撞在屏障上,寸寸碎裂。
碎片在空中化为青烟,消散无踪。
陆长生说了第二句话。
“安禄山焚宗庙,屠百姓,窃国篡位。我陆长生,收复长安,平定叛乱。”
第二柄文气剑撞在屏障上,同样寸寸碎裂。
李泌的身体猛地一颤,后退了一步。
他的文气被混沌文气反噬,文宫一阵剧痛。
陆长生说了第三句话。
“陛下在秦州,等捷报。”
第三柄文气剑撞在屏障上,轰然碎裂。
三柄文气剑,全部破碎。
李泌连退三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脸色煞白,文宫受损,气息萎靡。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陆长生。
他的三问诛心,是他毕生文道修为的结晶。
就算是着书境巅峰的文宗,也未必能接得住。
陆长生只是一个明心境文豪,只用了三句最朴素的话,就破了他的全力一击。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口号。
只有事实!
最朴素的事实,最坚定的信念,就是最强大的文道力量。
李白站在帐门两侧,轻轻点了点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陆长生的诗能引动天地异象。
因为他的文,不是写在纸上的。
是写在战场上的。
是写在尸山血海里的。
是写在天下百姓的心里的。
这样的文,才是真正的文道。
郭子仪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长源!”
第555章 诸将站队,五派分立
郭子仪站起来,走到李泌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泌。
“大帅说得对。”
郭子仪的声音很沉,“我郭子仪,打了大半辈子仗,只为一件事,忠于大唐,守护百姓。”
“谁忠于大唐,谁能收复长安,谁能让天下太平,我郭子仪就跟谁站在一起。”
“大帅治好了我的伤,我承这份情。但公是公,私是私。”
“我站在大帅这边,不是因为承情。是因为我相信,只有大帅能收复长安。”
帐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郭子仪。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脸上写满了沧桑。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这是一个老将的赤诚。
陆长生看着郭子仪,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郭子仪。
那个世界的郭子仪,一生忠于大唐,历经四朝,功高盖主而主不疑,权倾朝野而众不忌。
他不是没有野心,他的野心,是天下太平。
这样的人,值得尊重。
薛裕第一个从末席站了起来。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单膝跪地。
“拔汗那王子薛裕,愿率拔汗那五千骑兵,归附凉武军麾下。唯大元帅马首是瞻!”
帐中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西域小国拔汗那的王子。
李泌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没想到,陆长生早就策反了拔汗那。
白孝德犹豫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李嗣业,又看了一眼陆长生。
他想起了薛裕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想起了龟兹在西域的处境。
白孝德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单膝跪地。
“龟兹王子白孝德,愿率龟兹五千步兵,随大元帅攻城!”
他抬起头,看向李嗣业,抱拳:“李将军,末将对不起您了。”
李嗣业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白孝德,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
他知道白孝德的选择是对的。
跟着陆长生,才能打胜仗。
跟着陆长生,龟兹才能有出路。
李嗣业摆了摆手,只说了一个字:“去。”
白孝德磕了一个头,然后站到陆长生身后。
尉迟胜最后一个站起来。
这位年过四十的于阗王,行事一向稳重。
他从不轻易表态,从不押错注。
但今天,他押了陆长生。
尉迟胜走到陆长生面前,抱拳:“于阗王尉迟胜,愿率于阗五千兵,听大元帅调遣。”
“但末将有一个条件,战后,大唐必须重开西域商路,保证于阗商队的安全。”
陆长生看着尉迟胜,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长安收复之日,就是西域商路重开之时。”
尉迟胜躬身行礼,然后站到陆长生身后。
王思礼和李承光对视一眼。
两人没有说话,直接走到陆长生身后。
他们是陆长生从刀下救出来的人。
······
叶护太子把玩着弯刀,用生硬的汉话说:“回纥铁骑,奉天子诏书勤王。
只帮大唐皇帝,不参与汉人的内斗。谁代表大唐皇帝,回纥就帮谁。”
他没有站队,保持中立。
这对陆长生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李嗣业拄着陌刀,站了起来。
“我李嗣业,不管谁指挥谁,只管打安禄山。
陆大帅能带我们打胜仗,能收复长安,我就听陆大帅的。”
马璘跟着站起来,长槊杵在地上:“安西军是来平叛的,不是来站队的。末将听李将军的。”
陆长生对李嗣业抱拳:“李将军,长安攻城,陌刀军打头阵。”
李嗣业握紧刀柄,沉声应道:“好!”
李抱玉站了起来。
他是河西九姓胡商首领,世代受大唐恩惠。
“李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郭帅是陛下亲命的都统,李某听郭帅的。”
白元光独臂持刀,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满是挣扎。
他佩服陆长生的实力,也感激陆长生刚才的指点。
但他欠郭子仪一条命。
当年他在突厥被追杀,是郭子仪救了他。
“末将欠郭帅一条命,不能背恩,末将听郭帅的。”
论惟贞作为吐蕃降将,不敢轻易改换门庭。
他也站了起来:“末将听郭帅的。”
三人站到郭子仪身后。
帐中瞬间分成了五派。
陆长生派:薛裕、白孝德、尉迟胜、王思礼、李承光。
郭子仪派:李抱玉、白元光、论惟贞。
中立派:叶护太子。
勤王派:李嗣业、马璘。
谋士派:李泌。
五股势力在帐中对峙。
武魂威压交错碰撞,空气凝重如铁,没有人拔刀。
谁都清楚,现在内讧,就是便宜长安城里的安守忠。
······
郭子仪闭上眼睛,他沉默了很久。
帐中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他想起了清渠之战。
想起了五万五千朔方军,在清渠被安守忠打得全军覆没。
想起了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倒在血泊里,连尸体都没能收回来。
如果当时他听了李泌的话,不出兵,何至于此?
如果当时是陆长生指挥,何至于此?
郭子仪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犹豫,没有了不甘,只剩下坚定。
“长安必须收复。”
郭子仪说了第一句话,“谁能收复长安,我就听谁的。”
郭子仪说了第二句话。
他解下腰间的都统令符。
令符是铜制的,刻着 “都统天下勤王兵马使” 九个字。
郭子仪双手捧着令符,走到陆长生面前。
“收复长安期间,联军归天下兵马大元帅陆长生统一指挥。若有违令者,军法从事!”
帐中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郭子仪手里的令符。
这意味着,七万联军,正式归陆长生指挥。
李泌脸色煞白,他冲过来想拦住郭子仪。
“郭帅!不可!君命在身,不敢从权啊!”
郭子仪推开李泌的手。
“收复长安,就是最大的君命。陛下在秦州等捷报,天下百姓在等捷报。
为了这个捷报,我郭子仪,什么都能放下。”
陆长生站起来,接过令符。
令符很沉,上面的血迹摸上去很粗糙。
这不是一块普通的铜符。
这是七万将士的性命。
是天下百姓的希望。
是大唐的未来。
陆长生握紧令符。
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客套话。
只说了一句:“三日后攻城。各军按令行动。”
说完,他转身走出中军大帐。
王思礼和李承光跟在他身后。
薛裕、白孝德、尉迟胜依次跟上。
李嗣业和马璘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叶护太子把玩着弯刀,也转身离开了。
诸将陆续出帐。
帐中只剩下郭子仪和李泌。
第556章 孤骑归来,万军翘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7章 三关破尽,满堂惊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8章 三言碎剑,万军归心
“郭子仪清渠惨败,左肩留有元婴剑气残留,深入骨髓。
侯少微全力出手,都无法根除剑气,反而伤及他的武道根基,久治不愈。”
陆长生缓缓道:“我以混沌能量,帮他彻底清理了体内剑气,修复所有武道暗伤。”
姜烈瞪大双眼:“大帅!您当着七万联军的面,给郭子仪疗伤?”
“嗯,治好了。”陆长生淡淡回应。
公孙大娘眸光深邃,沉声开口,一语道破关键。
“这一掌疗伤,比破三道关卡还要狠!”
“郭子仪武魂境后期,乃是当世顶级大宗师。元婴剑气残留,无解无医。
大帅当众出手,治好他的陈年死伤。”
“七万联军亲眼所见,郭子仪这条命,是大帅给的。
从此往后,郭子仪欠大帅天大的人情,联军军心,已然倾斜!”
众将瞬间醒悟,心底寒意与敬畏并存。
这不是单纯的治病,这是最顶级的攻心之术!
陆长生看着众人,心底自有评判。
郭子仪格局宏大,沉稳隐忍,治军有方,是难得的帅才。
可他心性太过优柔寡断,重人情、重名分、重道义,极易被世俗桎梏牵绊,难成乱世真正的主宰,只能为人臣子,不能坐拥天下。
石豹目光锐利,追问最后关键:“大帅,李泌呢?他设下三关,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提到李泌,大帐气氛紧绷到极致。
曾经的东宫幕僚李泌,智计冠绝天下,布局算无遗策,是当世最可怕的谋主。
陆长生神色不变,缓缓道:“李泌最后出手,三问诛心。”
“他凝三柄文气长剑,藏三道诛心之问,直指我的身份、野心、兵权。”
“第一问,问我是否私掌兵权,意图割据谋反。”
“第二问,问我是否借平叛之名,谋篡大唐江山。”
“第三问,问我是否架空天子,独断专权。”
三道问题,字字诛心,句句致命,但凡答错一句,便会身败名裂,军心尽失。
满堂将领呼吸停滞,手心冒汗,死死盯着陆长生。
陆长生声音铿锵,字字落地有声。
“我答三句。”
“联军是朝廷的联军,不是我陆长生的私兵。”
“安禄山窃国叛逆,我兴兵只为收复长安、平定乱世。”
“陛下在秦州坐镇,静待天下捷报。”
三句平实话语,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强势辩驳,却道尽大义,站稳名分。
整座中军大帐彻底沸腾!
三言破诛心,三句败名相!
李泌此人智计无双,布局深远,看透乱世格局,算尽人心变数。
可他执念大唐正统,拘泥君臣名分,格局被朝堂礼法束缚。
他能谋事,却不能谋势,终究只能辅佐他人,无法自立为王。
“经此一役,联军诸将,已然彻底站队。”
陆长生话锋一转,抛出最重磅的局势反转。
“西域三王,尽数归降。拔汗那薛裕、龟兹白孝德、于阗尉迟胜,当众跪拜,愿听我号令。”
“败军二将,彻底归附。王思礼、李承光看清大势,死心塌地追随于我。”
“回纥叶护太子,全程中立,不助朝廷,不逆我意,观望局势。”
“李嗣业态度明朗,唯强者是从,唯胜仗是依,谁能平定乱世,他便追随谁。”
“李抱玉、白元光、论惟贞,念及旧恩,依旧追随郭子仪,暂未倒戈。”
石虎连忙上前,急声追问:“那郭子仪本人?他态度如何?”
全场目光再度汇聚,这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陆长生沉默一瞬,抬手探入怀中。
一枚古朴铜制令符,缓缓取出,轻轻放置在中军案桌之上。
令符之上,九个古篆大字清晰醒目,震慑人心。
——都统天下勤王兵马使。
“郭子仪,将都统令符,交予我了。”
一句话,定乾坤!
七万勤王联军,名义统帅、最高兵权,尽数易主!
从这一刻起,天下所有勤王兵马,尽归陆长生统御!
满堂文武无一人站立,所有将领同时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声势滔天。
“恭迎大帅执掌天下兵权!”
“愿随大帅,收复长安,平定乱世!”
······
中军大帐,跪拜之声响彻穹顶,久久不散。
众将心底满是极致的敬畏与狂热。
短短半日,大帅孤身闯敌营、破三死局、服诗仙、压武道、吞仙道、败名相、收天下兵权。
这般惊天手段,千古未有,彻底折服所有人。
陆长生抬手,淡淡出声:“诸位起身。”
他的声音自带无上威严,众人应声起身,身姿挺拔,静待军令。
此刻,所有人心思彻底转变。
他们追随陆长生,见证大帅从小小旅帅一步步登顶,却从未见过如此碾压天下的格局。
今日之后,天下兵权尽归凉武军,长安收复,乱世定鼎,近在眼前。
高震神色肃穆,心底无比坚定。
郭子仪放权、诸将归附、联军臣服,大势已成,再无任何人能阻挡大帅的脚步。
苏渺渺端坐席上,心神安定。
她深知,兵权归一,政令统一,再也无各路军阀掣肘、朝堂派系内耗,平定安史之乱,终于迎来最佳时机。
察范围可覆盖天下勤王军,彻底肃清军中异心、派系隐患,全军将真正做到令行禁止。
陆长生目光扫过全场诸将,神色威严,正式开启战前部署。
如今长安外围尽被肃清,叛军困守孤城,七万勤王联军尽数归心,凉武军主力精锐齐聚,万事俱备,只待总攻。
他必须立马统筹全局,结合各军战力、兵种特性、将领能力,快速敲定围城攻城方略。
长安四门,分兵合击,八方围堵,不留死角,一战定乾坤。
陆长生沉声道:“今日起,全军整军备战,三日内完成合围,总攻长安!”
“末将遵令!”
所有将领齐声抱拳,声音洪亮,震彻大帐。
陆长生目光锁定诸将,下达第一道军令。
“第一道军令!河西军、宣武军、忠武军三军合兵,总计四万兵力,主攻长安东门!封敖总领东路军务。”
“第二道军令!郭子仪所部七万勤王联军,整军开拔,主攻长安西门!郭子仪为西路主将,统筹全军攻城部署!”
军令落下,大帐内众人神色各异。
石虎心底略有不解,上前沉声问道:“大帅,七万联军成分复杂,派系众多,人心未定,为何让其主攻西门?”
第559章 长安死局,逆贼搏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0章 锦衣陨落,杀机无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1章 绝境求援,尊严碎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2章 神机妙算,铁骑出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3章 杀机暗藏,八里设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4章 文宗压阵,诗剑破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5章 万军血战,陌刀碎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6章 联军血战,诗仙扬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7章 诗剑双绝,剑修陨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8章 陌刀断后,安西血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9章 武魂喋血,巨熊破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0章 刀碎虚空,血染长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1章 火鸟降世,赤焰灭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2章 诸将归心,主帅封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3章 长安未下,杀局已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4章 宦官求活,龙玺换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5章 铁骑破雾,刀指春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6章 天降奇兵!城门爆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7章 真武逆天!刀斩武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8章 临阵破境,武魂双生
他的刀上全是血,刀锋上的灰金色光芒在缓缓消散。
他的双臂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力竭。
他的真气已经耗尽了,经脉里的真气像干涸的河床,一滴都不剩。
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韩勇的尸体,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是他杀的第一个武魂境大宗师。
以真武境圆满的修为,跨境斩杀武魂境初期。
不是他一个人做到的,是三个人一起做到的。
李晟从地上爬起来,右臂还垂在身侧,脱臼的关节还没复位。
他用左手捡起长槊,走到封敖旁边。
薛景仙收起盾牌武魂,他的嘴角有血,但他站得很稳。
三个人站在韩勇的尸体旁边,谁都没有说话。
城内的叛军看见守将被杀,军心开始崩溃。
有人扔下兵器逃跑,有人跪地投降,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封敖深吸一口气,正要下令全军推进。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真气突然开始暴动。
不是失控,是突破。
丹田里的真罡湖泊开始翻涌,湖面掀起巨浪。
真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向全身,每一根经脉都在被撑大,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淬炼。
封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文气的金色,是真气的银白色。
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个光茧。
光茧越来越亮,越来越厚,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李晟和薛景仙同时后退一步。
薛景仙看着光茧,眼睛瞪大:“这是……突破武魂境?”
李晟没有说话,但他的左手攥紧了长槊。
他在等,等封敖破茧而出。
光茧持续了十几息,然后开始碎裂。
裂纹从光茧顶部向下延伸,像蛋壳裂开一样。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裂缝里射出来,直冲云霄。
光柱里有刀锋在旋转,不是一柄,是无数柄。
每一柄刀都是封敖长刀的虚影,刀锋朝外,形成一个刀轮。
刀轮旋转了三圈,然后消散。
光茧彻底碎裂,封敖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身后,一柄巨大的战刀虚影悬浮着。
战刀长三丈,刀身上刻着“破阵”两个字。
刀锋上的银白色光芒刺眼,周围的空气在震颤。
这是他的武魂。
不是兽武魂,不是器武魂,是刀武魂。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刀武魂。
封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虎口的伤口还在,但已经不流血了。
他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数倍,经脉比之前宽了一倍,丹田里的真罡湖泊扩大了数倍。
武魂境初期!
他在战场上,在斩杀韩勇之后,突破了。
封敖抬起头,看着李晟。
李晟也在看着他。
······
李晟的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敬佩。
他也卡在真武境圆满很久了。
他也想突破。
封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
李晟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光。
不是银白色,是赤金色。
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个赤金色的光茧。
光茧比封敖的更大,更亮,更刺眼。
薛景仙这次没有后退,他站在那里,看着光茧,满脸震惊。
“你也……”
话没说完,光茧碎裂了。
一道赤金色的光柱从裂缝里射出来,直冲云霄。
光柱里有长槊在旋转,不是一柄,是无数柄。
每一柄长槊都是李晟手中那柄的虚影,槊锋朝外,形成一个槊轮。
槊轮旋转了五圈,比封敖多两圈,然后消散。
李晟从碎裂的光茧里走出来。
他的身后,一柄长槊虚影悬浮着。
长槊长四丈,槊锋上刻着“破军”两个字。
槊锋上的赤金色光芒刺眼,周围的空气在燃烧。
武魂境初期!
李晟抬起头,看着封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封敖说:“你倒是会挑时候。”
李晟说:“你都能突破,我为什么不能?”
薛景仙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摇了摇头。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两个人在同一场战斗里,前后脚突破武魂境。
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信。
······
封敖收起武魂,转身看向城内。
春明门虽然拿下了,但城东还有大片区域在叛军手里。
延兴门和通化门还在打,城内的巷战才刚刚开始。
“柳明轩,延兴门和通化门的情况。”
柳明轩展开一份军报:“延兴门还在僵持,叛军守军很顽强。”
“通化门那边,忠武军攻了两轮,没攻下来。”
封敖点头。
他转头看向李晟:“你去通化门,拿下它。”
李晟点头,提着长槊翻身上马,朝通化门方向冲去。
封敖看向薛景仙:“你去延兴门,我从中路往西推。”
薛景仙点头,提着盾牌朝延兴门方向走去。
封敖站在春明门城楼上,俯瞰城东的战局。
他的陌刀兵已经推进了三条街,每一条街都在打,每一间房子都在清。
巷战比攻城更残酷。
攻城的时候,敌人就在城墙上,看得见,打得着。
巷战的时候,敌人可能在你前面,可能在你后面,可能在左边,可能在右边,可能在头顶,可能在地下。
每一条巷子都要一寸一寸地清,每一间民房都要一间一间地搜。
封敖走下城楼,提着长刀走进巷战区域。
他走进第一条巷子。
巷子宽不到一丈,两侧是民房的墙壁,墙壁上开着窗户。
叛军在窗户后面放了弓箭手,箭矢从窗户里射出来,射向陌刀兵。
封敖冲到窗户前,一刀劈进去。
刀锋劈碎窗户,劈碎窗户后面的弓箭手。
血从窗户里喷出来,溅在墙壁上。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条巷子,叛军在巷口堆了沙袋,沙袋后面架着盾牌,盾牌后面是长枪兵。
长枪从盾牌缝隙里刺出来,枪尖上流转着黑色的真气。
封敖一刀劈在盾牌上,盾牌碎裂。
长枪刺过来,他侧身避开,长刀横扫,枪杆断裂,持枪的士兵倒地。
第579章 巷战屠敌!三门尽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0章 西门鏖兵,女道扬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1章 元婴降临,燕山剑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2章 诗仙燃命!剑碎长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3章 诗仙十剑,斩杀元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4章 南门决战,大帅亲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5章 文宗锁阵,吊打双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6章 十招毙敌!长安城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7章 大帅入城,降臣伏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8章 降臣惊呆!万民血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凉武入城,枯城复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名将血冷,监军命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1章 真龙敢吞,监军照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2章 血债血偿,效死效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3章 旗插太极,粮仓告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4章 长安夜寂,残月照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5章 追亡逐北,铁骑逼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6章 血战归来,眼神亮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7章 回纥兽行,长安喋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8章 凉武震怒,大军合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9章 铁血镇压,片甲不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0章 王令如山,谁敢不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1章 一拳碎拳,血溅五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2章 人头落地,北境要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3章 铁律如山,谁人敢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4章 琴音如诉,月色如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5章 琴音破境,双道齐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6章 全军议事,文宗震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7章 龙城布局,群雄俯首!
陆长生说完,全场沉默。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消化他说的每一个字。
长安、潼关、洛阳、太原、范阳。
五个点,五条战线。
凉武军只有十几万人,联军只有几万人,加起来不到二十万。
叛军有几十万。
二十万打几十万,兵力是劣势。
但郭子仪知道,打仗不是比人数,是比战力。
凉武军的战力,远超叛军。
但他还是担心,担心兵力分散,担心粮草不济。
李泌看着舆图上那五个点,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在算账,算兵力,算粮草,算地形,算时间。
凉武军主力七万人,联军三万多人,赤焰军一万人,河西军两万人,宣武军一万五千人,忠武军一万人,总计不到十七万人。
叛军在洛阳至少有十万,在太原至少有十万,在河北至少有十万,在河南至少有十万。
总计超过四十万。
十七万对四十万,兵力差距很大。
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是唯一的办法。
李泌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时间点,每一种可能。
······
“第一件事,拿下潼关。”
陆长生看着郭子仪。
“郭帅,你率联军东进,三日内拿下潼关。拿下潼关后,就地驻防,扼守关中门户。”
郭子仪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他率联军东进?让他拿下潼关?让他扼守关中门户?
他以为陆长生会让他驻防城外,会让他看管粮草,会让他做所有他不愿意做的事。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把潼关交给他。
潼关是什么地方?
潼关是关中门户,是大唐的东大门。
拿下潼关,算得上是仅次于收复长安的第二大功劳!
陆长生这是要把功劳拱手相让?!
郭子仪单膝跪地。
“大帅,末将愿率联军东进,拿下潼关。拿不下潼关,末将提头来见。”
陆长生伸手扶起他:“郭帅,本帅不要你的头,本帅要潼关。”
郭子仪站起来,抱拳:“末将定不辱命。”
李泌看着郭子仪跪下去,看着陆长生扶起来。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以为陆长生会问责郭子仪,会削他的兵权,会把他放在一边。
他错了!
陆长生不但没有问责,还把潼关交给了他。
这份胸襟,他李泌没有。
仆固怀恩看着郭子仪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是郭子仪的老部下,跟了他十几年。
他知道郭子仪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就是清渠之败。
今天,陆长生给了郭子仪一个洗刷耻辱的机会。
拿下潼关,守住关中门户,清渠之败就翻篇了。
清渠之战不是他的错,是朝廷逼他出兵的,逼他与陆长生抢功。
李嗣业站起来,抱拳:“大帅,末将请命随郭帅东进。
安西军陌刀阵擅长攻坚,潼关城墙虽高,但陌刀阵三刀可破城门。”
陆长生看着他:“李将军,你的陌刀阵在渭水之战中打得很好。
但潼关是雄关,不是靠蛮力能破的。
郭帅善守不善攻,你善攻不善守。
你们俩配合,正好互补。”
李嗣业点头,退到一旁。
······
“第二件事,沿途驻防。”
陆长生手指点在灞桥的位置。
“灞桥在长安东面二十里,是潼关到长安的必经之路,必须在灞桥驻兵。”
他看着拓跋月。
“拓跋月,你率赤焰军驻灞桥。赤焰骑兵速度快,适合机动接应。
郭帅若在潼关遇险,你必须在半日内赶到。”
拓跋月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赤焰军一万骑兵,随时可战。”
陆长生点头,看向封敖。
“封敖,你率河西军驻华阴。河西军两万人,步骑混合,适合正面作战。”
华阴位于华山脚下,是抵达潼关前的最后一个大县。
封敖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看向薛景仙。
“薛景仙,你率宣武军驻郑县。宣武军一万五千人,擅长防守。”
郑县是华州的治所,设有州驿。
薛景仙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看向李晟。
“李晟,你率忠武军驻渭南。
忠武军一万人,新兵多,战力不如其他几军。
但忠武军的任务不是打仗,是守辎重。
运往潼关的粮草军械,全部交给忠武军。
若丢了,本帅拿你是问。”
李晟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四路大军,沿着长安至潼关一字排开,进可攻,退可守。
郭子仪心里对陆长生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陆长生把联军放在最危险的位置,把凉武军放在最安全的位置。
不是怕凉武军伤亡,是信不过联军的战力。
联军成分复杂,派系林立,战力参差不齐。
打顺风仗可以,打逆风仗容易崩。
沿途驻兵,进可攻退可守,就算联军在潼关打输了,凉武军也能接应。
······
“第三件事,凉武军驻防。长安收复了,但不能乱。
百姓要过日子,商铺要开门,学堂要复课。
这些都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
他看着石虎。
“石虎,你率青龙军驻城东。
城东是长安的商业区,东市、平康坊都在城东。
你的任务是不许任何人抢掠滋事。”
石虎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看着高震。
“高震,你率白虎军驻城西。
城西是长安的居民区,西市、崇仁坊都在城西。
昨夜回纥人在西市杀人抢掠,百姓还没缓过来。
你的任务是安抚百姓,不许任何人趁乱作恶。”
高震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看着李文谦。
“李文谦,你率麒麟军驻城南。
城南是长安的官署区,皇城、朱雀门都在城南。
朝廷的官员陆续会回来,你的任务是保护官署,不许任何人冲击。”
李文谦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看着石豹。
“石豹,你率玄武军驻城北。
叛军占领期间,城北百姓受的苦最多。
你的任务是赈济百姓,不许任何人欺压。”
石豹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看着苏武。
“苏武,你率朱雀军驻皇城。
皇城是朝廷的核心,三省六部、九寺五监都在皇城。
你的任务是守住皇城,不许任何人擅闯。”
苏武站起来,抱拳:“末将领命。”
五军驻防,把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东有青龙军,城西有白虎军,城南有麒麟军,城北有玄武军,皇城有朱雀军。
陆长生收起竹鞭,转身看着众人。
“各军任务分配完毕,回去准备。”
正堂里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抱拳:“遵令!”
声音整齐,气势如虹。
联军的将领先退出去,他们急着回去整军备战。
凉武军的将领紧随其后。
没一会儿,正堂里只剩下陆长生和几个幕僚。
第608章 双贼猖狂,南方告急!
正堂里只剩陆长生和几个幕僚。
姜烈、柳明轩、姜文清、公孙大娘、李季兰站到左侧。
苏渺渺、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赵清璃站在右侧。
陆长生坐回主位上。
他刚部署完各军驻防和东进计划,嗓子有点干。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看向林清婉:“南方有消息吗?”
林清婉从袖中取出一份军报。
军报的封皮是红色的,上面插着三根鸡毛。
八百里加急,从南方送来的。
“荆州叛军康楚元攻陷了周边数个城池,他的兵力已经从三万人扩张到五万人,
控制了江陵、荆州、峡州、归州四州之地,切断了长江水道。”
“江淮叛将刘展以扬州为根据地,他的兵力从两万人扩张到四万人,
控制了扬州、润州、常州、苏州四州之地,切断了江淮漕运。”
“两股叛军已经暗中勾结。
锦衣卫截获了他们的密信,约定同时北伐。
康楚元从江陵北上攻打襄阳,刘展从扬州北上攻打江淮。”
陆长生接过军报。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康楚元,荆州团练使。
安禄山反叛后,朝廷征调荆襄兵马北上勤王。
他抗命不从,反而聚兵造反。
此人能在短时间内从三万人扩张到五万人,说明他有一定的号召力。
当地豪强、流寇、溃兵,都投靠了他。
刘展,江淮都知兵马使。
安禄山反叛后,他按兵不动,趁乱攻占扬州。
此人比康楚元更危险。
扬州是大唐盐铁转运使的驻地,城里囤积了盐税银三百万两、铁料五十万斤。
刘展占了扬州,等于占了江淮的钱袋子。
更麻烦的是,这两股叛军暗中勾结。
他想起那个世界的历史。
安史之乱期间,南方确实发生过叛乱。
康楚元、刘展、张嘉延这些人,都是趁乱起兵的投机者。
他们不是真心想推翻大唐,只是想割据一方、当土皇帝。
那个世界的历史上,这些叛乱最终都被平定了,但耗费了大量时间和兵力。
陆长生看着帐中诸将。
“大家说说,对于南方战局,有什么看法?”
柳明轩率先开口,他是行军司马。
“大帅,南方若失,关中便是孤岛。
康楚元若攻陷襄阳,就能顺汉水北上,直插关中腹地。
刘展若攻陷江淮,朝廷的钱粮就断了。
关中十几万将士的军饷、粮草,全指着江淮漕运。南方不能丢。”
陆长生看着他。
柳明轩是柳如烟的长兄。
他跟了陆长生这么久,从祁连山到雍县,从雍县到长安,每一仗都跟在身边。
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苏渺渺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荆州的位置:“大帅,妾身推演过南方局势。
康楚元起兵之初只有三万人,短短数月就扩张到五万人。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背后一定有人支持。”
她的手指移动到扬州:“刘展也是。他从两万人扩张到四万人,速度太快了。
江淮豪强就算想投靠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倒过去。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动。”
她的手指最后点在洛阳的位置:“安禄山。只有安禄山有这个能力。
他在南方一定安插了人手,暗中资助康楚元和刘展。
这两股叛军不是偶然起兵的,是安禄山布下的棋子。”
陆长生看着她。
苏渺渺是慧心灵体,她的文道偏推演,擅长从蛛丝马迹中看出大势。
她说康楚元、刘展背后有安禄山的影子,陆长生信。
安禄山不是傻子。
他起兵之初就布局了南北两条战线。
北方正面进攻,南方侧面牵制。
北方的仗打不赢,南方还能拖住凉武军的后腿。
姜清漪也跟着开口道:“大帅,鲁炅在襄阳只有两万七千人,康楚元有五万人。
鲁炅善守,但兵力差距太大。若康楚元围城,鲁炅撑不了太久。”
李季兰的声音很淡:“大帅,颜真卿在江淮募兵五万,号称十万。
但这五万人是新兵,没有训练,没有装备,没有实战经验。
让他们去打刘展的四万叛军,是送死。”
陆长生看着她。
李季兰是女道士诗人,仙道金丹境中期,武道真武境,文道立言境。
三道归一后,她的战力在凉武军幕府里排前列。
正堂里安静了。
几个人发言完毕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长生身上。
······
刚才几人的分析,陆长生是认同的。
他在想,那个世界历史上,康楚元和刘展的叛乱是怎么平定的。
康楚元是被来瑱平定的。
刘展是被田神功平定的。
现在来瑱在哪?来瑱在襄阳,是鲁炅的部将。
田神功在哪?田神功在河北,是安禄山的部将,平卢兵马使,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归顺唐朝。
那这个世界,他应该如何应对?
分兵南下?
凉武军只有十几万人,分兵去南方,东进洛阳的兵力就不够了。
不分兵?
南方丢了,关中就是死地。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林清婉看到陆长生为难,开口道:“大帅,锦衣卫在荆州安插了暗探。
康楚元的叛军里,有几个校尉是锦衣卫可以策反的。
刘展的叛军里,也有锦衣卫的暗探。
刘展手下有几个将领是贪财之辈,可以用钱收买。
只要价钱够高,他们随时会倒戈。”
陆长生看着她。
林清婉的锦衣卫在南方布了网。
这张网能网住康楚元和刘展吗?
不一定。
暗探只能制造混乱,不能打仗。
收买的将领随时可能反水。
靠暗探和金钱,平不了叛乱。
姜烈听了会儿,也说道:“小子,南方的事不能拖。
拖得越久,叛军越壮大。等他们站稳脚跟,想打都打不下来。”
公孙大娘的手按在白露剑上:“大帅,妾身可以去南方。一剑斩了康楚元,叛乱自平。”
陆长生摇头。
康楚元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五万大军。
公孙大娘剑道再强,也杀不了五万人。
正堂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陆长生开口。
第609章 前人遗迹,事关龙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0章 三女开路,直捣龙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1章 龙气源头,帝王之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2章 帝王之殇,石门惊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3章 历代帝王,枷锁之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4章 混沌感应,龙脉活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5章 祖龙玺下,封印之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6章 棺中遗书,龙气真相
陆长生弯下腰,凑近水晶棺壁。
棺壁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笔画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深到嵌进水晶,有的地方浅得几乎看不清。
字迹狂乱,像一个人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
写几行就停,停了又写,写了又停。
陆长生一个字一个字辨认。
【朕杨广,大隋天子。】
开头七个字,笔画很深,深到水晶棺壁上留下凹槽。
陆长生的手按在棺壁上,能感觉到那些笔画里的情绪。
不是愤怒,是不甘!
柳如烟站在他身后,眼睛盯着那些字,嘴唇发白。
她是仙道修士,能感应到字迹里残留的怨念。
李季兰走到陆长生身边,手按在棺壁上。
诗剑灵体的文气从掌心涌出,渗进那些笔画里。
她的脸色变了。
“大帅,这些字不是杨广活着的时候写的,是他死后写的。”
陆长生转头看她:“死后怎么写字?”
“他的怨念附着在骸骨上,残念不散。”
“这些字是他的残念刻上去的,不是用手,是用意志。”
“刻了多少年,他的残念就存在了多少年。”
公孙大娘站在最后面,白露剑在鞘中轻轻震动。
剑在告诉她,棺中的怨念很强,强到连她的剑都在怕。
陆长生继续往下看。
【朕继位之初,父皇临终前召朕至榻前。
父皇说:广儿,你可知道,大隋的龙气从何而来?
朕答不上来。
父皇说: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前朝皇帝的尸骨里榨出来的。
朕不信。
父皇带朕去太庙地下。
那里有一具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北周皇帝的龙袍。
父皇说:这是北周末帝宇文阐。大隋的龙气,一半是从他的尸骨里榨出来的。
朕问:另一半呢?
父皇说:在长安皇宫地下。那是朕留给你的。】
李季兰的手从棺壁上移开。
她读了半辈子书,史书上写隋文帝杨坚是如何开国的,写他如何统一天下,写他如何励精图治。
史书没写他把北周末帝的尸骨压在太庙地下。
史书没写他用前朝皇帝的尸骨榨取龙气。
史书没写大隋的国运是用死人骨头烧出来的。
柳如烟的心境乱了。
她是仙道修士,修炼的是顺应天道。
用死人骨头烧国运,这不是天道,这是魔道。
公孙大娘按着剑柄,她不懂治国,不懂朝堂,不懂天下大势。
但她懂一件事。
一个用死人骨头建起来的王朝,不该存在。
陆长生继续往下看。
【父皇驾崩后,朕登基。
第一道圣旨,就是命道门高士在长安皇宫地下建龙脉节点。
把北周宇文阐的尸骨从太庙迁到长安,镇压在太极殿地下。
然后用道门封印锁死,用龙气滋养大隋国运。】
字迹开始乱了。
【朕以为,大隋的国运能千秋万代。
朕错了。
朕在位第十三年,身体开始出问题。
修为停滞不前,经脉时常疼痛,丹田里的真气像被什么东西啃噬。
朕召道门高士入宫,问他们这是为什么。
他们不敢说。
朕砍了三个人的头,第四个人才说实话。】
【陛下,龙气加持是有代价的。
被镇压的前朝皇帝怨念不散,会反噬当朝皇帝。
怨念越重,反噬越强。
要压制怨念,皇帝必须在登基时接受帝王枷锁。
枷锁会锁死皇帝修为,把龙气从皇帝体内抽走,灌注进龙玺。
龙玺里的龙气越强,镇压前朝怨念的力量就越强。】
【朕问:为什么朕不知道这些?
那人说:因为高祖陛下不让说。
朕问:为什么父皇不让说?
那人说:因为说了,就没有人愿意当皇帝了。】
陆长生想起了壁画上那些皇帝的眼睛。
每一双眼睛里都有恐惧。
他们怕的不是敌人,是自己身上的枷锁。
李隆基怕,李旦怕,武则天怕,李治怕,李世民怕,李渊也怕。
他们从登基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戴上了枷锁。
但他们不敢说,不敢动,不敢挣脱。
因为挣脱枷锁,国运就崩了,天下就乱了。
他们宁愿戴着枷锁,宁愿修为停滞,他们也不敢毁了龙玺。
这就是帝王之殇!
每一任皇帝登基时享受的龙气加持,都是用前朝帝王的尸骨和国运换来的。
陆长生继续往下看。
【朕知道真相后,想挣脱枷锁。
朕尝试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失败了。
枷锁是以龙气为燃料的,龙气越强,枷锁越紧。
朕越努力治国,国运越强,龙气越盛,枷锁越紧。
朕修为停滞,经脉疼痛,丹田被啃噬。
朕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精神一天不如一天。
朕开始沉迷享乐,不理朝政。
不是朕不想理,是朕理不动了。
朕只能放手,然后天下就反了。】
字迹更乱了。
有的字重叠在一起,有的字写到一半就断了。
笔画歪歪扭扭,像一个人在剧痛中写下的。
【宇文化及杀进江都宫的时候,朕问自己:大隋是怎么亡的?
朕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大隋不是亡在朕手里,是亡在龙气手里。
从大隋建国那天起,龙气就注定了大隋的结局。
因为龙气的代价,没有人能承受。
承受不了,就会崩溃。
崩溃了,就亡国。
然后下一个朝代的开国之君,把朕的尸骨镇压在皇宫地下,继续榨取大隋的龙气,反哺新的朝代。
这就是循环。
一代一代,永远出不来。】
李季兰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每一朝开国之君都是雄才大略,末代之君都是昏庸无能。
不是末代之君真的昏庸,是他们被枷锁锁死了。
修为停滞,精力不济,身体崩溃。
他们连自己都管不了,怎么管天下?
柳如烟一直以为天道是公平的。
现在她知道,天道不公平。
龙气不是天道,是人道,是人造出来的东西。
人造出来的东西,就该由人来毁掉。
公孙大娘拔剑出鞘一寸。
剑锋上的银白色剑意跳动了一下。
她的剑在告诉她,棺中的怨念在涌动。
那些字迹里的怨念感应到了有人在读它们,开始躁动。
陆长生继续往下看。
最后几行字笔画极浅,几乎看不清。
【后来者,你若能看见这些字,说明你也找到了这里。
朕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不知道你来找什么。
但朕知道一件事,你也想挣脱枷锁。】
第617章 破棺取玺,怨念夺舍
【朕告诉你,枷锁的源头不在皇帝身上,在龙玺里。
镇国祖龙玺,是大唐龙气的源头。毁了它,枷锁就碎了。
但朕怕天下乱,怕百姓苦,怕大隋亡。
朕宁愿戴着枷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朕也不敢毁了龙玺。
后来者,你呢?你敢吗?】
最后三个字写得很大,大到占据了整行。
【你敢吗?】
笔画很深,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写下的。
陆长生看着那三个字。
他没有回答。
混沌能量在他体内流转,灰金色的气流从丹田涌出来,走遍全身。
文宫里的文晶平稳运转,墨黑色的文气在识海中流转。
道基上的十道符纹依次明灭。
他的气息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眼神变了,从平静变成了坚定。
隋炀帝不敢,他敢!
嘿嘿,他又不是皇帝,怕啥?!
陆长生把手按在水晶棺上。
棺壁冰冷刺骨。
那股寒意不是温度的寒,是怨念的寒。
被镇压一百多年的怨恨凝聚在棺壁上,像一层看不见的冰。
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渗进水晶棺壁。
灰金色的气流在棺壁上蔓延,侵蚀着那些封印符文。
第一层封印是帝王枷锁的根源符文。
符文密密麻麻,覆盖整具水晶棺。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条锁链,每一条锁链都连着一位皇帝的修为。
李渊的,李世民的,李治的,武则天的,李隆基的。
七代皇帝,七条锁链,全部汇聚在这具棺材上。
混沌能量一碰到符文,符文就开始震颤。
暗金色的光芒在闪烁,像是在挣扎。
但混沌能量不属于三道体系。
龙威的压制规则,对混沌能量无效。
第一道符文灭了。
第二道灭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水晶棺上的封印一道接一道熄灭,暗金色的光芒一道接一道消失。
李季兰感应到棺内的变化。
那些被镇压一百多年的怨念开始涌动。
像一头被锁链捆住的野兽,感应到了锁链的松动。
柳如烟也感应到了。
她的玄阴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
灵气在警示她,棺内的东西很危险,非常危险。
公孙大娘拔剑,白露剑出鞘的声音很清脆,剑锋上流转着银白色的剑意。
她站在陆长生身后,剑锋朝前,对准水晶棺。
棺内若有东西冲出来,她第一剑就斩下去。
······
“砰!”
当最后一道封印灭了的时候,水晶棺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棺盖裂开一道缝,暗金色的光芒从缝里涌出来。
不是温润的光,是惨白的光,像死人的脸。
裂缝越来越大,从一指宽变成一掌宽,从一掌宽变成一臂宽。
惨白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整座地宫。
然后,一道黑色的气柱从棺内喷涌而出,直冲穹顶。
气柱粗如水缸,通体漆黑,边缘泛着白光。
气柱里有东西在翻涌,是人脸,无数张人脸!
最前面的一张脸,是隋炀帝杨广。
他的眼睛赤红,嘴角挂着狞笑,脸上满是怨毒。
他的后面还有更多的人脸。
北周末帝宇文阐,西魏末帝元廓,还有更多陆长生不认识的人。
每一朝开国之君镇压前朝末帝,怨念就会叠加。
叠加了几百年,叠加了无数个朝代。
这些怨念没有消散。
它们被封印在水晶棺里,被龙气压着,被国运镇着。
它们出不来,散不掉,化不开。
只能等,等封印松动的那一天。
今天,封印松了!
“不好!这些都是残念!”
公孙大娘率先出手,一剑斩向黑色气柱。
剑锋斩在气柱上,银白色剑意与黑色怨念碰撞。
嗤嗤的声响在整座地宫里回荡。
怨念被剑意斩开一道口子,但口子马上就合上了。
公孙大娘的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她的脸色发白。
她的剑道能斩肉身,能斩神魂,但斩不了怨念。
怨念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
它介于两者之间,没有实体,没有神魂,没有意识。
只有恨。
无穷无尽的恨。
“邪魔外道!”
李季兰也出手了,她催动诗剑灵体。
银白色的文气从她体内涌出来,在空中凝成一柄柄半透明的剑影。
剑影射向黑色气柱,刺进怨念深处。
怨念被文气剑刺穿,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嘶鸣声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
整座地宫都在震动。
穹顶上的碎石往下掉,地面上的阵盘在龟裂。
柳如烟也顾不上自身修为最弱,催动玄阴灵气。
淡绿色的冰晶在她周身凝结,密密麻麻,像一片冰的森林。
冰晶射向黑色气柱,刺进怨念内部。
每一颗冰晶都在爆炸。
怨念被炸开一个又一个缺口,但缺口马上就合上了。
三个人同时出手,挡不住那道怨念。
因为它积攒了几百年,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对抗的。
······
然而,陆长生却并没有出手。
他站在水晶棺前,看着那道黑色气柱。
怨念感应到了他。
它是活的,它有本能。
它的本能是找一个宿主。
借宿主的身体活下去,借宿主的修为滋养自己,借宿主的寿命延续自己。
它选定了陆长生!
黑色气柱从穹顶回落,像一条黑色的蛇,从空中俯冲下来,直扑陆长生。
柳如烟脸色剧变:“大帅!躲开!”
她催动玄阴灵气,冰晶在陆长生身前凝聚成一面冰墙。
怨念撞在冰墙上,冰墙碎裂,冰晶飞溅。
李季兰催动文气剑。
数十柄剑影在陆长生身前织成一张剑网。
怨念撞在剑网上,剑网碎裂,文气溃散。
公孙大娘一剑斩向怨念。
剑锋斩在怨念上,怨念被斩开一道口子,但口子马上合上了。
三个人都挡不住。
怨念扑进陆长生体内。
陆长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眼睛从黑色变成了惨白色。
瞳孔深处有无数的脸在翻涌。
每张脸都在嘶吼,每张脸都在哭泣,每张脸都在挣扎。
那些脸是前朝末帝的,是几百年来被镇压在龙脉节点上的冤魂。
它们在陆长生体内横冲直撞。
想要占据他的文宫,想要吞噬他的神魂,想要夺取他的身体。
第618章 文宫之战,混沌吞天
陆长生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被拖进文宫。
文宫里一片漆黑,墨黑色的文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怨念。
那些怨念在他文宫里横冲直撞。
撞在文宫壁上,撞在文晶上,撞在刻痕上。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头痛欲裂。
怨念里有人脸在翻涌。
最前面的一张脸,是隋炀帝杨广。
他的眼睛赤红,嘴角挂着狞笑,脸上满是怨毒。
“你是谁?为什么要毁掉朕的棺材?”
杨广的声音在文宫里回荡。
不是从嘴巴里发出来的,是从整张脸上同时发出来的。
每一个毛孔都在说话,每一条皱纹都在嘶吼。
陆长生的意识在文宫中央凝聚成一柄刀。
凉武刀!
刀锋上流转着灰金色的光芒。
陆长生握紧刀柄。
“你的棺材不该存在,从你被镇压在太极殿地下的那天起,它就不该存在。”
杨广的笑声更大了。
笑声在文宫里回荡,震得文晶都在颤。
“不该存在?朕是大隋天子,是大唐开国之君把朕压在这里的!”
“不是朕想在这里,是李渊把朕压在这里的!”
“你要毁,也该去毁李渊的坟,不是朕的棺!”
陆长生握紧刀柄:“李渊的坟我会去,你的棺我现在就要毁。”
杨广的眼睛更红了。
红到滴血,血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知道朕为什么被困在这里吗?”
“不是李渊的封印有多强,是朕自己不想走!”
“朕是大隋天子,朕在位十四年,开运河,修驰道,建东都,征高丽。”
“朕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隋的江山!”
“可天下人骂朕是暴君,史官写朕是昏君,就连李渊那个反贼,都敢把朕的尸骨压在皇宫底下!”
“朕不服!”
“朕要等一个人来,等一个人把朕从这里放出去!”
“然后朕要亲手杀了李渊的后人,亲手毁了大唐的江山,亲手把李渊的尸骨压在太极殿地下!”
“让他也尝尝被镇压的滋味!”
陆长生看着他:“你等的人是谁?”
杨广的笑容僵住了。
“朕不知道。”
“朕只知道,能破开封印的人,一定是三道同修的人。”
“只有三道同修的力量,才能对抗龙气。”
“朕等了一百多年,终于等到你了。”
陆长生握紧刀柄:“我不是来放你出去的,我是来毁掉你们的。”
杨广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的脸上只剩下怨毒。
“你不放朕出去,朕就自己出去。”
“朕占了你的身体,用你的修为滋养自己,用你的寿命延续自己。”
“朕会活得比你久,走得比你远,做得比你多。”
“朕会亲手毁了龙气,毁了龙玺,毁了这道枷锁。”
“然后朕会重建大隋,重建大隋的江山!”
陆长生看着他:“你不是杨广。”
杨广愣了一下。
“你只是杨广的怨念。”
陆长生的声音很冷,“杨广临死前写下的那些字,有悔恨,有不甘。”
“但他没有想过要占别人的身体,没有想过要毁大唐的江山,没有想过要重建大隋。”
“他想的是,后来者,你敢吗?”
“他问的不是你敢不敢毁龙玺,他问的是你敢不敢承担毁掉龙玺的后果。”
“你只是他的怨念,你只继承了他的恨,没有继承他的悔。”
杨广脸上的怨毒凝固了。
他的脸开始扭曲,从杨广的脸变成无数张脸。
北周末帝宇文阐,西魏末帝元廓,还有更多陆长生不认识的人。
每一张脸都在嘶吼,每一张脸都在哭泣。
陆长生举起刀。
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
墨黑色的文气从识海中涌出来,覆盖整座文宫。
文域展开,笼罩整片空间。
陆长生在明心境时就能撑开文域。
那是逆天破格,是文道千年不遇的异数!
现在他已经是着书境初期,文域的范围和强度都翻了数倍。
墨黑色的文域从文宫中央向四周扩散。
笼罩了文宫的每一个角落,笼罩了每一颗文晶,笼罩了每一道刻痕。
文域内,一切由他主宰。
怨念的速度慢了,慢了至少七成。
杨广的怨念在文域里挣扎,像一条被网住的鱼。
它想冲出去,但冲不动。
文域在压缩它,挤压它,困住它。
墨黑色的文气化作一只巨口,从文宫穹顶压下来。
巨口张开,黑洞洞的,没有底。
怨念被吸进巨口,像水被吸进漩涡。
杨广的怨念在巨口中挣扎,嘶吼,哭泣。
他的脸在巨口中扭曲,从杨广变成宇文阐,从宇文阐变成元廓,从元廓变成无数张脸。
陆长生没有停。
混沌能量从丹田涌出来,灌注进文宫。
灰金色的气流和墨黑色的文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网。
网把所有的怨念都罩住了,然后收紧。
怨念在网中挣扎,但挣不开!
网越收越紧,怨念越来越密集。
最后,所有的怨念都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的黑球。
黑球悬浮在文宫中央,通体漆黑,球体表面有无数张脸在翻涌。
每张脸都在嘶吼,每张脸都在哭泣。
陆长生举起刀。
一刀劈在黑球上,刀锋上的混沌能量灌进黑球。
灰金色的气流在黑球内部炸开。
怨念被混沌能量炼化,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从文宫涌出,流向全身。
第一股本源之力涌进文宫,文晶同时震动。
每一颗文晶都在贪婪地吸收这股力量。
文晶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裂纹里透出墨黑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从墨黑变成漆黑。
文晶的棱角被磨平了,从多面体变成了球体。
文宫里的刻痕开始发光。
那些刻痕不是装饰,是陆长生统御之道的具象化。
每一道刻痕都是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一条规则。
规则与规则之间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网。
网覆盖整座文宫,把文晶全部罩在里面。
文晶在网中旋转,每转一圈,文气就精纯一分。
但着书境的核心不是文晶,是文魂。
文魂是文道修士的意志凝聚体,是文气的终极形态。
明心境凝文晶,着书境凝文魂。
文魂可以脱离肉身短暂存在,可以着书立说,可以镇压气运。
陆长生的文宫中央,那颗黑球被炼化后,剩下的本源之力开始凝聚。
不是凝成文晶,是凝成人形。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团墨黑色的雾气。
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轮廓越来越清晰。
头,脖子,肩膀,手臂,胸口,腰,腿。
一个人形在文宫中央成形。
第619章 三道齐破,举世皆惊
陆长生睁开眼睛。
文魂归位,文域收缩。
墨黑色的文气从地宫里退潮般涌回体内。
文宫中央,那尊和他一模一样的文魂盘膝而坐。
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有轮廓。
但轮廓里藏着无数道刻痕,每一道刻痕都是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一条规则。
规则与规则之间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网。
网覆盖整座文宫,文晶全部罩在里面。
着书境中期的标志,不是文晶数量增加,是文魂成形。
文魂是文道意志的凝聚体,类似武道修士的武魂。
明心境文修的文气能化形,但化出来的是死物。
一柄剑,一面盾,一条锁链,都是工具。
着书境文宗的文魂是活的。
它能自主战斗,能脱离肉身短暂存在。
文魂的强弱,取决于文宗的意志。
意志越强,文魂越凝实。
意志越弱,文魂越模糊。
文魂成形的那一刻,陆长生的文域也变了。
明心境圆满时,他的文域能覆盖三丈方圆。
着书境初期,文域扩大到十丈。
现在着书境中期,文域直接暴涨到三十丈。
三十丈内,一切由他主宰。
不是压制,是主宰。
在文域内,他说刀是软的,刀就是软的。
他说水是烫的,水就是烫的。
他说敌人站不起来,敌人就站不起来。
不是幻觉,是规则修改。
文道的力量,在着书境中期才开始真正展现。
······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把意识从文宫收回,然后他感觉到了丹田里的变化。
混沌金丹在高速旋转,转速比之前快了一倍。
金丹表面,灰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光芒里有一丝暗金色的纹路,那是怨念炼化后留下的痕迹。
怨念被混沌能量炼化成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分成三股。
一股涌向文宫,助他凝聚文魂。
一股涌向丹田,助他锤炼金丹。
一股涌向武魂,助他淬炼武魂。
仙道金丹境,核心是锤炼金丹。
金丹境初期,金丹初成,表面光滑,内部空虚。
金丹境中期,金丹凝实,内部开始出现液态真元。
金丹境后期,金丹饱满,液态真元充满金丹内部。
金丹境圆满,金丹固化,为碎丹成婴做准备。
陆长生的金丹在高速旋转。
每转一圈,体积就缩小一分。
从拳头大小缩到婴儿拳头大小,从婴儿拳头大小缩到鸡蛋大小。
体积缩小,密度增大。
金丹内部,原本是空的。
现在开始出现液体,一滴,两滴,三滴。
液态真元从金丹内壁渗出来,像汗珠一样。
每一滴液态真元都蕴含着精纯的能量。
仙道修士修炼的是灵气,灵气压缩到极致就是真元。
真元比灵气精纯十倍,威力大十倍。
金丹境中期,金丹内部再次产生液态真元。
陆长生的金丹转了一百零八圈,体积稳定在鸡蛋大小,不再缩小。
金丹内部的液态真元从几滴变成一小滩。
真元在金丹底部汇聚,像一汪小池塘。
池塘虽小,但每一滴都是精纯的能量。
金丹境中期!
陆长生内视丹田,看着那枚鸡蛋大小的灰金色金丹。
金丹表面的暗金色纹路还在。
那些纹路不是杂质,是法则碎片。
怨念被炼化后,残留的法则碎片附着在金丹表面。
这些碎片不会增强他的仙道修为,但会增强他对天地法则的感应。
仙道修士突破元婴境,需要感应天地法则。
没有法则碎片,突破元婴境全靠悟性。
有了法则碎片,等于有了路标。
陆长生不知道这些碎片能帮他多少,但他知道,这条路比之前好走了。
······
金丹突破之后,武道境界也开始松动。
武魂悬浮在丹田上方。
三丈高的虚影,和他一模一样。
武魂手里握着凉武刀,刀锋上燃着银白色的火焰。
火焰的温度比之前高了数倍。
武魂境的修炼,核心是锤炼武魂。
武魂境初期,武魂成形,虚影模糊,只能勉强外放。
武魂境中期,武魂凝实,五官清晰,可以独立作战。
武魂境后期,武魂与肉身合一,战力暴涨。
武魂境圆满,武魂可以脱离肉身,独立存在。
陆长生的武魂从三丈高长到五丈高。
虚影不再模糊,五官清晰可见,剑眉,深目,高鼻,薄唇。
嘴角微微下弯,带着冷峻。
武魂握着凉武刀,刀锋上的银白色火焰跳动着。
火焰从银白色变成炽白色,温度更高了。
武魂的双脚原本是虚的,没有实体。
现在双脚开始凝实。
从脚趾到脚掌,从脚掌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
凝实的速度很慢,但很稳。
一寸一寸,一分一分。
陆长生感觉到武魂在跟他的身体融合。
不是融合,是合一!
武魂境后期的标志,就是武魂与肉身开始合一。
合一之后,武魂的力量会灌注进肉身,肉身的力量、速度、恢复力都会暴涨。
陆长生的武魂凝实到膝盖位置就停了。
不是能量不够,是积累不够。
他突破武魂境中期的时间太短,武魂的根基还不够稳。
强行合一,会伤到武魂根基。
陆长生没有继续。
他让武魂停在膝盖位置,距离真正的武魂境后期还差半步。
但这半步,随时可以迈过去。
只要积累够了,一个念头就能突破。
陆长生睁开眼睛。
文道着书境中期,仙道金丹境中期,武道武魂境后期。
三道同时突破。
地宫里,暗金色的光芒彻底消散了,怨念也被炼化干净了。
整座地宫陷入黑暗。
只有陆长生的周身流转着灰金色的光芒。
光芒不亮,但很稳,像一盏灯,在黑暗中照着。
李季兰站在他身后三步处。
她的眼睛盯着陆长生的背影。
她感应到了陆长生体内的变化。
文道,着书境中期。
仙道,金丹境中期。
武道,武魂境后期。
三道,三个境界,同时突破。
她不知道着书境中期有多强,但她知道,陆长生现在的文域能覆盖三十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三十丈内,陆长生就是规则。
李季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撼。
柳如烟也察觉到,陆长生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是变强了,是变得陌生了。
那股气息里有文道的秩序,有武道的杀伐,有仙道的超然。
三道融合,不分彼此。
柳如烟的灵气在渴望,渴望被那股气息淬炼。
她的金丹在丹田里微微震动,金丹在渴望,渴望吸收那些混沌能量。
如果不是身在地宫,恐怕她现在就想与陆长生双修!
第620章 国运核心,真相揭晓
公孙大娘按着白露剑。
剑在鞘中震动,剑鸣声很细,很尖。
她的剑感应到了陆长生武魂的变化。
距离武魂境圆满,只差半步。
公孙大娘是武魂境后期大宗师,她知道这半步有多难迈。
陆长生从武魂境中期突破到后期,用了多久?
从渭水之战到现在,不到一个月。
公孙大娘握紧剑柄,压下剑的兴奋。
陆长生站起来,看向水晶棺。
此时,棺盖裂开了,裂缝从棺头延伸到棺尾。
棺壁上的符文全部熄灭,暗金色的光芒彻底消失。
棺中的骸骨还在,龙袍还在,但怨念没了。
被镇压了一百多年的怨念,被他一个人炼化了。
陆长生走到水晶棺前,低头看着棺中那具骸骨。
骸骨的头骨歪向一侧,下颌骨张开。
临死前,他在喊什么。
陆长生不知道他在喊什么。
但他知道,杨广残魂怨念写下的那些字,不是遗言,是拷问。
拷问每一个后来者,你敢吗?!
陆长生弯下腰,伸手探进棺中。
他的手穿过棺盖的裂缝,穿过暗金色的光芒残影,穿过冰冷的空气。
手指触到了那件龙袍。
龙袍上的金线还在反光,龙纹还在发亮。
一百多年了,这件龙袍没有腐烂。
不是因为材质好,是因为龙气在滋养它。
龙气散了,龙袍还在!
陆长生没有碰骸骨。
他收回手,直起身。
祖龙玺悬浮在水晶棺上方五尺处。
五条龙缠绕在印身上,龙首朝上,龙尾朝下。
龙身上的符文在流转,暗金色的光芒从符文里涌出来。
但光芒在变暗,从暗金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灰白。
祖龙玺失去了镇压的目标,开始失控。
印身剧烈震动,五条龙在印身上挣扎,像被火烧到了尾巴。
龙首朝上,龙尾朝下,五条龙同时张嘴。
无声的嘶吼!
暗金色的光芒从龙嘴里喷出来,照亮整座地宫。
然后,祖龙玺从空中坠落,不是慢慢飘落,是直直坠落,像一块石头从高处掉下来。
陆长生伸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祖龙玺落进他的掌心。
触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铜的冰凉,是玉的温润。
不是几十斤的重量,是几百斤的沉重。
他的手腕往下沉了一寸。
混沌能量自动运转,灰色气流从丹田涌出来,灌注进右臂,手臂稳住!
祖龙玺这才稳稳地躺在他的掌心。
陆长生低头看着这枚印。
印身不是铜铸的,是玉雕的。
玉质温润,颜色不是白的,是黄的。
不是普通的黄,是那种只有皇室才能用的黄。
印身上缠绕着五条龙。
龙不是雕刻上去的,是浮雕。
五条龙从印身表面浮起来,龙首朝上,龙尾朝下。
龙鳞片片分明,龙爪根根清晰。
龙眼是两颗极小的红宝石,在暗金色的光芒中闪烁。
陆长生握着印,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不是从印身表面散发出来的,是从印身内部涌出来的。
像一条河,在地下流淌了几百年,今天终于被人挖开了。
李季兰走过来,低头看着祖龙玺,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这不是普通法宝。”
陆长生看着她,不明所以。
“这是七品仙器。不,不是仙器,是圣兵。”
“仙道修士用的法器分九阶。一至三阶是法器,四至六阶是灵器,七至九阶是仙器。”
“武道修士用的战兵也分九品。一至三品是战兵,四至六品是神兵,七至九品是圣兵。”
“文道修士用的文宝也分九阶。一至三阶是文宝,四至六阶是真宝,七至九阶是圣宝。”
“这枚印,至少是七品。”
陆长生的手稳住了,但他的心跳快了。
七品?!
凉武军最好的兵器是六品凉武刀,那是姜清漪和李季兰联手打造的。
六品已经是神兵。
七品是什么?
圣兵。
超越了他见过的所有兵器。
超越了他见过的所有法宝。
超越了他见过的所有文宝。
李季兰继续说:“大帅,妾身能感觉到印里的力量。
龙气是从国运里提炼出来的。国运是源,龙气是流。
源在,流就在。源枯,流就竭。
这枚印不是龙气的容器,是国运的转化器。”
陆长生看着她:“转化器?”
“对。它吸收大唐的国运,转化成龙气。国运强,龙气就盛。国运弱,龙气就衰。”
“大唐立国一百多年,国运从强到弱,龙气也从盛到衰。”
陆长生低头看着掌心的祖龙玺。
他懂了。
这枚印不是镇压杨广的工具。
它是大唐国运的核心。
李渊建唐之后,请道门高人铸此印。
印成之日,天降祥瑞,万民归心。
不是因为印有多神奇,是因为它把大唐的国运凝聚起来了。
国运凝聚成龙气,龙气反哺大唐,这是一个循环。
但循环需要燃料。
燃料就是国运。
国运强,循环快。
国运弱,循环慢。
大唐立国一百多年,国运已经不如开国之时。
循环慢了,龙气也衰了。
柳如烟走过来,手按在祖龙玺上。
玄阴灵气从掌心涌出来,渗进印身。
“大帅,印里的转化效率很低。国运进来的速度很慢,龙气出去的速度也很慢。”
“像一条河,上游的水越来越少,下游的水也越来越少。”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十年,大唐的国运就彻底枯竭了。”
陆长生看着柳如烟,没想到她都有如此判断。
看来他的女人,跟着他没少学东西,有长进!
“之前呢?杨广的怨念还在的时候,转化效率怎么样?”
陆长生这是故意提问,考考柳如烟。
柳如烟闭上眼睛。
玄阴灵气在印身内部蔓延,探查每一道符文,每一条纹路。
“比现在低。杨广的怨念在压制印里的阵法,阵法运转不畅,转化效率只有现在的三成。”
杨广的怨念被镇压了一百多年,祖龙玺的转化效率只有三成。
陆长生炼化了怨念,转化效率提升了三倍。
其实不是三成,而是九成!
但九成还是不够。
国运进来的速度还是慢,龙气出去的速度还是慢。
因为大唐的国运已经衰了。
不是印的问题,是国运的问题。
陆长生闭上眼睛,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来,渗进祖龙玺内部。
灰金色的气流在印身内部蔓延,沿着符文的纹路,沿着龙脉的走向,沿着国运的河道。
他感觉到了,国运从天下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这枚印里。
速度很慢,像一条快干涸的河。
水从源头流出来,一滴一滴,断断续续。
到中游,又蒸发了一半。
到下游,只剩几滴。
转化成的龙气也很少,少到不够压制天下。
陆长生睁开眼睛,他明白了。
国运衰了,转化不出那么多龙气。
龙气少了,压制力就弱了。
压制力弱了,节度使就不怕了。
这不是意外,是必然。
从大唐国运开始衰落的那天起,龙气就注定要衰竭。
只是时间问题。
第621章 龙气反哺,天下将乱
陆长生握紧祖龙玺。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变化。
印里的转化效率在提升,不是缓慢提升,是快速提升。
从九成到十成,从十成到十一成。
每一息都在涨!
陆长生闭上眼睛,混沌能量再次渗进印身内部。
他看到了,国运进来的速度在加快。
从一滴一滴变成一线一线,从一线一线变成一股一股。
源头的水流量变大了。
为什么?
因为杨广的怨念被炼化了。
怨念在的时候,它不只是在压制印里的阵法。
它还在压制天下的国运。
国运从天下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就会变慢,流量就会减少。
怨念散了,路就通了。
国运涌进来的速度,自然就快了。
柳如烟也感应到了。
“大帅,转化效率还在提升。十二成,十三成,十四成。”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转化效率就能回到巅峰时期的水平。”
“巅峰时期?大唐开国的时候?”
“对。李渊铸印的时候,转化效率至少是现在的十倍。”
“印还是那枚印,阵法还是那个阵法,符文还是那些符文。”
“只是国运不如开国之时了。”
陆长生看着掌心的祖龙玺。
这枚印,不能毁。
不是因为它有多强,是因为它关系到天下苍生。
印在,国运还能转化。
印毁,国运就散了。
国运散了,天下就真的乱了。
不是节度使割据的乱,是万民流离失所的乱。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祖龙玺开始发光。
不是暗金色的光,是金黄色的光。
光芒从印身内部涌出来,照亮整座地宫。
五条龙在印身上游动。
龙首不再低垂,龙尾不再耷拉。
五条龙昂首挺胸,龙目圆睁,龙爪张开。
龙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
金黄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来,像一条条小河,汇聚成大河,从印身涌向四面八方。
陆长生感觉到了。
龙气在反哺天下,不是压制,是反哺。
国运从天下涌来,转化成龙气,龙气又反哺回天下。
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印是循环的核心。
没有印,循环就断了。
国运会散,龙气会消,天下会乱。
陆长生的混沌能量跟着龙气延伸。
从印身出发,沿着龙脉的走向,向天下四面八方扩散。
东到大海,西到葱岭,南到交趾,北到漠北。
整片天下,都在龙气的覆盖范围内。
龙气在滋养这片土地。
土地更肥沃,庄稼长得更好。
河流更丰沛,鱼虾养得更肥。
百姓的身体更健康,寿命更长。
这不是玄学,是能量循环。
国运转化成龙气,龙气反哺天下。
天下强,国运就强。
国运强,龙气就盛。
龙气盛,天下更强。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但现在,循环出了问题。
不是印的问题,是天下的问题。
大唐由盛转衰,天下不如开国之时。
土地贫瘠,河流干涸,百姓困苦。
天下弱了,国运就弱。
国运弱了,龙气就衰。
龙气衰了,天下更弱。
这是一个负向循环。
······
陆长生看着掌心的祖龙玺。
印还在运转,循环还在继续。
但循环的方向变了,从正向变成负向。
不是在滋养天下,是在消耗天下。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很冷,冷到他后背发凉。
龙气反哺天下,不是好事。
因为大唐已经由盛转衰,天下不需要反哺。
反哺只会加速衰落。
就像一个快饿死的人,你给他吃大鱼大肉,他消化不了,只会死得更快。
天下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不是龙气反哺。
龙气越盛,天下越乱。
这不是他瞎猜,是推演。
文道着书境中期的推演能力,远超常人。
他在文宫里推演了无数遍。
每一次推演的结果都一样。
龙气反哺,加速藩镇割据。
那些节度使、藩镇、豪强,会趁势而起。
他们不会感恩,不会回报,不会收敛,只会变本加厉!
抢更多的地盘,招更多的兵,打更多的仗。
天下会提前进入藩镇割据时代。
陆长生握紧祖龙玺,他不能让它继续反哺。
但他也不能毁了它。
毁了它,循环就断了。
循环断了,国运会散。
国运散了,天下就真的完了。
他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控制反哺的速度,又能保住国运不散。
······
就在这时,混沌能量在自动运转。
灰金色的气流从丹田涌出来,顺着右臂,涌进祖龙玺。
印身内部的符文开始共鸣。
金黄色的光芒和灰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两种能量在融合。
陆长生的文宫开始震动。
文魂睁开眼睛。
看祖龙玺内部的结构,看符文的排列,看龙脉的走向。
文道着书境中期的推演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陆长生看到了。
他看到了祖龙玺的本质。
这不是一枚印,这是一个阵法!
阵法以印为核心,以龙脉为脉络,以天下为阵基。
印在,阵在。
印毁,阵毁。
他不能毁印,但他可以改阵。
改阵需要能量。
混沌能量就是最好的能量。
因为它不属于三道体系,不受龙气压制,不被国运束缚。
它可以渗透进阵法的每一个节点,从内部修改规则。
陆长生的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沿着符文的纹路,向阵法的每一个节点延伸。
速度不快,但很稳。
每到一个节点,他就停下来。
用混沌能量包裹节点,渗透节点,改造节点。
节点在变化。
从被动吸收国运,变成主动吸收。
从被动转化龙气,变成主动转化。
从被动反哺天下,变成主动反哺。
但反哺的速度,由他控制。
不是快慢的问题,是方向的问题。
他要把龙气引向凉武军控制的区域,引向陇右,引向河西,引向关中。
不让它流向河北,不让它流向河南,不让它流向江淮。
那些地方,是节度使的地盘!
龙气去了,只会壮大他们。
陆长生改造了第一个节点。
速度很慢,一个节点用了至少一刻钟。
整座阵法有上百个节点。
全部改造完,需要好几天。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
就在这时,他又感觉到了第二股变化。
混沌能量在改造节点的过程中,吸收了阵法里的龙气。
龙气被混沌能量炼化,转化成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分成三股。
一股涌向文宫,文魂更加凝实。
一股涌向丹田,金丹更加坚固。
一股涌向武魂,武魂更加凝练。
陆长生的心跳快了。
他不仅能控制祖龙玺,还能吸收祖龙玺里的龙气。
龙气转化成混沌能量,混沌能量提升三系修为。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印在,他就在。
印强,他就强。
他要的不是毁掉祖龙玺。
他要的是把祖龙玺变成自己的东西。
但是祖龙玺是李唐之物,他该如何处置?!
第622章 四教镇压,十门封印
地宫第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彻底消散。
祖龙玺安静地躺在陆长生的掌心,五条龙不再挣扎,龙身上的符文缓缓流转。
金黄色的光芒从印身内部涌出来,不再刺眼,温润得像傍晚的日光。
陆长生握着印,感觉到阵法还在运转。
上百个节点他已经改造了十几个,剩下的需要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把祖龙玺收进怀里。
印身贴着胸口,温热的。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地宫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动,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剧烈摇晃。
穹顶上的碎石往下掉,阵盘上的裂纹在扩大,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八卦门开始移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门的位置在变化。
李季兰扶住墙壁,稳住身形,感应到了什么。
“大帅,下面还有东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藏不住。
她修炼仙道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地下遗迹,但从没见过这种布局。
第一层镇压前朝怨念,转化国运成龙气。
如果只有这一层,没必要建这么大。
直径百丈、穹顶高十丈的地宫,工程量巨大,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放一枚印和一具棺材。
柳如烟蹲下来,手按在地面上。
玄阴灵气从掌心涌出,渗进脚下的石板。
她的灵气向下延伸,穿透土层,穿透岩石,穿透一道道封印。
“大帅,下面还有空间。不止一层,至少两层。第一层在我们脚下约二十丈处,第二层更深,我的灵气探不到底。”
公孙大娘按着白露剑,剑心通明体感应到了地下的能量波动。
那些波动不是怨念,不是龙气,是另一种东西。
很精纯,很密集,像无数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大帅,下面有宝物,很多宝物。”
陆长生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石板已经裂开了,裂缝里有暗金色的光芒渗出来。
不是祖龙玺的那种金黄色,是更深沉的颜色,像陈年老酒的颜色。
石板的裂缝在扩大,从发丝细到手指宽,从手指宽到手臂粗。
碎石往下掉落,砸在下面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冷风从洞里涌上来,带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不是灵气,不是文气,不是真气,是岁月的气息。
柳如烟的玄阴灵气探进洞口,感应到了下面的空间。
比第一层更大,更深,更空旷。
她的灵气在下面蔓延了百丈,还没探到边缘。
“大帅,下面很安全,没有活物的气息。”
公孙大娘拔剑出鞘,白露剑锋上流转着银白色的剑意。
剑心通明体感应不到任何杀机,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下面有东西在等他们。
陆长生走到洞口边,低头往下看。
黑暗很深,看不到底。
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顺着洞壁往下蔓延。
灰金色的气流在黑暗中延伸,触到了下面的地面。
二十丈,和他估算的一样。
“我先下,你们跟上。”
······
陆长生翻身跳进洞口。
混沌能量在脚下凝聚,减缓下坠的速度。
灰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洞壁。
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和第一层的封印符文一模一样,但更密集,更古老。
脚踩到地面的瞬间,陆长生屈膝缓冲。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这里比第一层大了至少三倍。
穹顶高二十丈,地面方圆三百丈。
穹顶上没有星图,刻着四组浮雕。
东面是道家仙人,西面是佛门菩萨,南面是儒家先贤,北面是法家刑官。
四组浮雕,四种风格,四股力量。
李季兰从洞口跳下来,落在陆长生的身边。
她抬头看着穹顶上的浮雕,眼睛瞪大了。
“四教镇压,道家、佛门、儒家、法家,四教联手布下的封印。”
柳如烟跟着跳下来,玄阴灵气在周身流转。
她的灵气刚一展开,就被某种力量压了回来。
她的灵气和这里的能量不兼容。
公孙大娘最后一个落地。
白露剑在鞘中剧烈震动,剑鸣声尖锐刺耳。
剑在警示她,这里的能量很强,强到连武魂境后期大宗师的本命剑都承受不住。
陆长生往前走。
前方是一排石门。
密密麻麻,从东到西,整整十道。
每一扇门都高三丈,宽一丈,门扇上刻着不同的封印符文。
有的符文是道家的太极图,有的是佛门的金刚杵,有的是儒家的竹简,有的是法家的刑具。
四教封印,十道门,层层叠叠。
李季兰走到第一扇门前,手按在门扇上。
诗剑灵体的文气从掌心涌出,和门上的封印接触。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文宫里的文晶剧烈晃动。
“大帅,这些封印不是一个人布下的。
是几百年间,历代道门高士、佛门大德、儒家文宗、法家名臣联手布下的。
每一道封印都代表着一个人的毕生修为。”
陆长生看着她:“能破吗?”
李季兰咬了咬牙:“破不了。四教封印叠加,每一道都是独立的。
强行破解一道,其他九道会同时反击。
反击的力量等于十个元婴境修士的合力一击。”
十个元婴境修士的合力一击。
别说陆长生,就算来一个隐世大能,也扛不住。
柳如烟走到门前,催动玄阴灵气。
淡绿色的灵气从掌心涌出,小心翼翼地探向门上的符文。
她不敢强攻,只是想试探一下封印的反应。
灵气刚碰到符文,门上炸开一道金光。
金光化作一柄巨剑,直劈柳如烟的头顶。
巨剑上流转着儒家文气,浩然正大,威压如山。
公孙大娘拔剑格挡。
白露剑和巨剑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
巨剑碎裂,化作金色光点消散。
公孙大娘后退三步,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她的脸色发白。
她接了儒家封印的一击,还没缓过来,门上的道家封印开始发光。
太极图旋转,黑白二气从门扇上涌出来,在空中凝成一柄黑白相间的长剑。
剑锋上流转着道家的清灵之气。
李季兰催动诗剑灵体,银白色文气凝成剑影,挡在公孙大娘的身前。
黑白长剑刺在剑影上,剑影碎裂,李季兰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门上的佛门封印也亮了。
第623章 四教本源,尽归吾身
金刚杵虚影浮现,佛光普照,照得人睁不开眼。
佛光里有梵唱声,每一句都像锤子砸在心口上。
柳如烟的文宫在震颤,文晶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她的心神被佛光侵蚀,意识开始模糊。
法家封印也动了。
律令锁链从门扇上延伸出来,金色锁链粗如手臂,链环上刻着法家箴言。
锁链缠向四人,不是缠身体,是缠文宫、丹田、道基。
四教封印,同时反击!
李季兰拼死催动文气,银白色剑影在身前织成一张网。
佛光撞在网上,剑网震颤,但没有碎。
她的文气在急速消耗,文宫里的文晶一颗接一颗出现裂纹。
嘴角的血越来越多,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柳如烟的玄阴灵气已经撑不住了。
佛光侵蚀她的心神,意识越来越模糊。
唯一强点的就是公孙大娘,她剑意全开,白露仙子虚影在身后浮现。
银白色剑意化作漫天剑光,斩向缠上来的律令锁链。
锁链被斩断一节,又长出一节。
斩断两节,长出四节。
越斩越多,越缠越紧。
三个女人都快撑不住了,但没有人退。
陆长生看着那十道石门。
四教封印,百年积累,十个元婴境修士的合力一击。
他迈步上前,从三女中间穿过去。
走到十道石门前,站定。
他的文域展开,墨黑色的文气从体内涌出来,覆盖三十丈方圆。
文域内,一切由他主宰。
但四教封印不属于文域能主宰的范围。
它们是活的,有自己的意志。
道家讲道法自然,佛门讲慈悲为怀,儒家讲仁者爱人,法家讲律令为公。
四股意志在封印中流转,几百年来从未消散。
陆长生的文魂离体。
一尊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形虚影从文宫中走出。
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有轮廓。
轮廓里藏着无数道刻痕,每一道刻痕都是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一条规则。
规则与规则之间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网。
文魂站在陆长生身前,面朝百道石门。
四教封印感应到了文魂的存在。
道家的太极图开始加速旋转,佛门的金刚杵虚影变得更加凝实,儒家的巨剑重新凝聚,法家的律令锁链从门扇上延伸出来。
四股力量同时压向文魂。
陆长生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文魂,文魂就是他的意志。
道家封印的第一个攻击到了。
黑白长剑刺向文魂的胸口,剑锋上流转着道家的清灵之气。
这一剑不是杀人,是问道。
它在问文魂,你的道是什么?
文魂没有躲。
它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点在黑白长剑的剑锋上。
墨黑色的文气从指尖涌出,和道家的清灵之气接触。
陆长生的道是统御。
统御三系力量,统御千军万马,统御乱世江山。
这道不是与道家对立的,是殊途同归的。
道家讲道法自然,自然就是万物的规律。
统御乱世,让天下恢复秩序,就是顺应自然。
不是对抗,是顺应!
黑白长剑停在文魂指尖,不再前进。
剑身上的清灵之气和墨黑色的文气开始融合,不是对抗,是交融。
道家封印感应到了文魂的道,不再攻击。
······
佛门的金刚杵虚影压下来。
佛光普照,梵唱声灌耳。
不是在攻击,是在问,你的心慈悲吗?
文魂抬头看着金刚杵。
统御乱世,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护佑苍生。
杀伐果断,不是嗜杀,是以杀止杀。
佛光不再刺眼,梵唱声不再灌耳。
佛门封印感应到了文魂的慈悲。
儒家的巨剑斩下来。
剑锋上流转着浩然正气,正大光明。
它在问,你的行仁义吗?
文魂伸手,握住巨剑的剑锋。
墨黑色的文气从掌心涌出,和儒家的浩然正气接触。
统御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就是最大的仁义。
巨剑在文魂手中停下,不再斩落。
儒家封印感应到了文魂的仁义。
法家的律令锁链缠上来。
锁链上刻着法家箴言,律令森严。
它们在问,你守法吗?
文魂没有挣脱锁链。
它任由锁链缠住自己,然后开口,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法不是束缚百姓的工具,是约束权力的笼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才是法家的本意。”
律令锁链松开了。
法家封印感应到了文魂的公义。
四教封印,四问四答。
道问其道,佛问其心,儒问其行,法问其公。
文魂的回答,让四教封印的本源产生了共鸣。
它们在这里守了几百年,等待的不是一个强行突破的人,是一个能理解它们、继承它们、超越它们的人。
······
十道石门依次打开。
不是被暴力破解,是主动敞开!
门扇向两侧滑开,无声无息。
每一扇门打开的时候,门上的封印都亮了一下,然后缓缓熄灭。
不是失效,是完成了使命。
第一扇门,道家封印熄灭。
第二扇门,佛门封印熄灭。
第三扇门,儒家封印熄灭。
第四扇门,法家封印熄灭。
第五扇,第六扇,第七扇……十扇门,十道封印,依次熄灭。
道家、佛门、儒家、法家的本源之力从熄灭的封印中涌出来。
四股力量在甬道中盘旋,不是散乱地飘,是有序地流。
它们像四条河流,从四个方向汇聚到文魂身上。
道家清灵之气灌进文魂左臂,佛门金刚之力灌进右臂,儒家浩然正气灌进胸口,法家律令之力灌进双腿。
四股力量在文魂体内流转,不是冲突,是融合。
它们被文魂的统御之道统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文魂的颜色开始变化。
从漆黑变成暗金,从暗金变成亮金。
亮金色的光芒从文魂体内涌出来,照亮整条甬道。
光芒里有道家的太极图在旋转,有佛门的金刚杵在震动,有儒家的竹简在翻动,有法家的刑具在鸣响。
四教本源,尽归文魂。
文魂的五官开始清晰。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一一浮现。
不是陆长生的脸,是一张全新的脸。
眉眼温和,嘴角微扬,带着悲悯。
那是统御者的脸,是护佑者的脸,是乱世中撑起一片天的人的脸。
文魂归位,从甬道走回陆长生体内。
陆长生的文宫炸开一团亮金色的光芒。
文魂盘膝坐在文宫中央,通体亮金,五官清晰。
文魂的手里多了一本书,书页翻动,每一页都写着一个字。
道、佛、儒、法,四教精义,尽数收录。
着书境中期的瓶颈松动了。
不是慢慢松动,是一瞬间冲开!
第624章 百年积累,一朝尽收
文魂翻开手中的书,
第一页写着道家的“自然”,第二页写着佛门的“慈悲”,
第三页写着儒家的“仁义”,第四页写着法家的“公义”。
四教精义,统归于道。
陆长生的文道从着书境中期突破到着书境后期。
文魂从亮金色变成淡金色,又从淡金色变成温润的玉白色。
不是变弱了,是返璞归真!
文域从三十丈扩大到五十丈。
李季兰看着陆长生周身流转的玉白色文气。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四教本源,百年积累,全部被他吸收。
他的文魂里藏着道家的自然、佛门的慈悲、儒家的仁义、法家的公义。
这不是掠夺,是继承!
公孙大娘收剑入鞘。
白露剑不再震动,剑鸣声停了。
剑在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人,值得她用一生去追随!
陆长生睁开眼睛,文气缓缓收敛,文域从五十丈缩回体内。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强了,是变得更平静了。
他转过身,看着三女。
“走吧,进去看看。”
······
他迈步走进石门。
第一扇门后面是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字。
记录着每一道封印是谁布下的,什么时候布下的,为什么布下。
陆长生扫了一眼。
隋朝仁寿年间,道门高人岐晖布下第一道封印。
唐朝武德年间,佛门高僧慧乘布下第二道。
贞观年间,儒家大家孔颖达布下第三道。
开元年间,法家名臣张说布下第四道。
十道封印,十个大能。
有道士,有和尚,有儒生,有法吏。
他们来自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信仰,有不同的道。
但他们做的是同一件事,守护这片土地。
陆长生走过甬道,穿过十扇门。
每走过一扇门,他都能感觉到门上的封印在向他致意。
最后一扇门后面,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宝库。
方圆三百丈,比第一层地宫大了三倍。
穹顶上镶嵌着夜明珠,密密麻麻,像满天繁星。
夜明珠的光是冷白色的,照得整座宝库亮如白昼。
宝库里堆满了东西。
金锭、银锭、铜钱、玉器、瓷器、绸缎、字画、古籍、兵器、甲胄、丹药、符篆。
一堆一堆,一箱一箱,一排一排。
从地面堆到穹顶,从东墙堆到西墙。
李季兰粗略估算了一下。
金锭至少十万锭,每锭五十两,就是五百万两黄金。
银锭至少百万锭,每锭五十两,就是五千万两白银。
铜钱堆积如山,至少上亿贯。
光这些金银铜钱,就价值数亿两白银。
还不算玉器、瓷器、字画、古籍的价值。
那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柳如烟走到一堆玉器前,蹲下来,拿起一只玉杯。
玉质温润,颜色青白,杯壁上刻着龙凤纹。
“这是隋炀帝的御用玉杯。我在宫里的典籍上见过记载,隋朝灭亡后就不知所踪了。原来在这里。”
公孙大娘走到兵器架前。
架子上排列着上百柄剑,每一柄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她的剑心通明体能感应到这些剑的品质。
至少六品,有几柄甚至达到了七品。
“大帅,这些兵器不是凡品,至少都是神兵级别。”
陆长生没有看金银,没有看玉器,没有看兵器。
他穿过一堆堆宝物,走向宝库最深处。
那里排列着几十个石台。
每个石台高三尺,宽两丈,长三丈。
石台上放着东西。
有的放着古籍,有的放着玉简,有的放着兵器,有的放着丹药瓶,有的放着符篆盒。
古籍的封皮上写着《大业律令》《贞观政要》《开元礼典》。
玉简上刻着道家的修炼功法、佛门的禅定心法、儒家的文道精义、法家的律令术法。
兵器不是普通兵器,每一柄都有名字。
剑身上刻着“龙泉”“太阿”“工布”,刀身上刻着“破阵”“斩将”“屠城”。
丹药瓶上贴着标签,写着“九转还魂丹”“续命紫金丹”“筑基破境丹”。
符篆盒上贴着标签,写着“五雷正法符”“金刚护身符”“浩然正气符”。
陆长生站在石台前,看着这些东西。
隋炀帝开运河时收缴的世家秘藏。
唐太宗征高丽时缴获的辽东宝物。
武则天称帝时各地进贡的珍品。
唐玄宗开元盛世积攒的国库储备。
历代帝王把最好的东西都藏在了这里,一代一代攒下来,攒了百年。
这些东西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属于这片土地,属于天下苍生。
李季兰走到陆长生身边,看着石台上那些古籍和玉简。
“大帅,这些功法如果流传出去,天下文道、武道、仙道的格局都会改变。”
柳如烟走到陆长生另一边,看着那些丹药瓶和符篆盒。
她的灵气在涌动,金丹在渴望。
“大帅,这些丹药和符篆,足够武装一支十万人的大军。”
公孙大娘握着白露剑,看着那些神兵利器。
她的剑心通明体在感应每一柄剑的品质。
六品神兵,七品圣兵!
“大帅,这些兵器,能让凉武军的装备再上一个台阶。”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站在宝库最深处,看着那几十个石台。
李隆基逃跑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这些宝物。
燕军在长安几个月,也没有发现皇宫地下还有两层地宫。
隋唐两代百年积累,一朝尽入凉武军之手。
······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向中间几个石台走去。
第一个石台上放着一卷竹简。
竹简很旧,旧到竹片的颜色从青绿变成了深褐。
捆扎竹简的麻绳已经断了,但竹片没有散开,因为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它们。
那股力量是文气,很古老,古老到能感觉到时间的重量。
李季兰走到石台前,低头看了一眼竹简上的字。
她眼睛瞪大,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陆长生看着她:“什么来头?”
李季兰深吸一口气:“大帅,这是《兵典》。
战国兵家大师孙武的亲笔真迹。
传说这部书在秦始皇焚书时就被烧了,后世流传的《孙子兵法》只是残篇。
没想到真迹在这里,藏在隋唐皇宫地下。”
陆长生低头看着那卷竹简。
孙武!
那个世界历史上,他写了《孙子兵法》,十三篇,六千字,奠定了中国兵家的基石。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这些话流传了几千年。
第625章 文魂开眼,图卷山河
陆长生伸手拿起竹简。
竹简触手温润,竹片上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刻上去的,是用气凝上去的。
笔画深深浅浅,有的地方重到渗进竹片内部,有的地方轻得只留一道痕迹。
这是孙武亲手写的,一笔一划都是他的手迹。
文气从竹简上涌出来,不是攻击,是试探。
它在试探陆长生的根基,看他有没有资格读这部书。
陆长生没有抵抗。
他放开文宫,让文气自由涌入。
文气一进文宫,文魂就睁开了眼睛。
文魂手里那本书自动翻到空白的一页,竹简上的文字化作金色的光点,从文宫涌进来,落在那页空白纸上。
一个字一个字排列,整整齐齐,从右到左,从上到下。
陆长生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被拖进文魂手中的那本书里。
书页上的文字开始发光,每一个字都化作一幅画面。
第一个字“兵”,画面里是两军对垒。
千军万马在旷野上列阵,战旗猎猎,刀枪如林。
主帅站在高台上,俯瞰全军。
第二个字“势”,画面里是山川河流。
军队在山谷间穿行,利用地形,借助天时。
第三个字“谋”,画面里是敌军营帐。
主帅在帐中点灯夜读,分析敌情,推演战局。
每一个字都是一条兵家法则,每一幅画面都是一个战例。
陆长生在文宫中看完了整部《兵典》。
《兵典》的核心不是战术,是统御。
如何以文道统御武道,如何以帅道统御将道,如何以一人之心统御万人之心。
这是帅才之道,不是将才之道!
将才带兵,靠的是勇,冲锋陷阵,身先士卒。
帅才统兵,靠的是道,令行禁止,万众一心。
陆长生感觉到文宫在震动。
文魂手里的书翻到了最后一页,空白处开始出现新的文字。
不是孙武写的,是他自己的道,统御之道!
文魂从玉白色变成淡金色,又从淡金色变回玉白色,但质感不同了。
之前是温润的玉,现在是坚硬的玉,温润中带着锋芒。
距离着书境圆满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不是靠吸收前人遗产能迈过去的,需要他自己着书立说,写出属于自己的兵法典籍。
陆长生把竹简交给李季兰后,转身看向第二个石台。
······
第二个石台上放着一张羊皮卷。
羊皮卷很大,铺开来能覆盖整座石台。
皮面上的颜色已经发黄发暗,边缘有些地方卷曲断裂,但上面的山川河流图依然清晰。
柳如烟走过来,低头看那张图。
她是仙道修士,对灵气波动最敏感,一眼就看出了图中的门道。
“大帅,这不是普通的地图,是阵图,山河社稷图的残卷。”
陆长生看着她:“山河社稷图?”
柳如烟指着图上的山川河流:“上古阵法师以山河为阵基,以社稷为阵眼,布下覆盖整片国土的无上大阵。
阵成之后,敌军入境,阵法师可引动山河之力,困敌、杀敌、阻敌。
敌军人越多,阵法的威力越大。”
李季兰走过来:“传说山河社稷图是鬼谷子所创。
鬼谷子是战国时期的隐世高人,培养了苏秦、张仪、孙膑、庞涓四大弟子,纵横战国百年。
他晚年收山之前,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凝成这张阵图。
阵图完成之日,天降异象,方圆百里的灵气都被抽空了。”
陆长生看着那张羊皮卷。
鬼谷子!
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他是一个传说。
没人知道他活了多久,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他的弟子们搅动了整个战国,他自己却隐居在山中,从不露面。
陆长生伸手按在羊皮卷上。
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灰金色的气流渗进图中的山川河流。
阵图开始发光,先是暗淡的光,然后越来越亮。
图中的山川河流在光芒中活了过来,山在长高,河在变宽,城池在图中浮现。
柳如烟后退一步,眼睛瞪大:“阵图在自动展开。它感应到了大帅的能量,在主动激活。”
陆长生没有收手。
他的混沌能量顺着阵图的纹路蔓延,
从长安出发,向东到洛阳,向西到陇右,向南到荆楚,向北到漠北。
整片天下都在图中。
山河社稷图的核心不是攻杀,是防御。
以天下山河为阵基,以万民社稷为阵眼,敌军来犯,可借山河之力拒敌。
他收起混沌能量,阵图的光芒缓缓收敛,山川河流恢复静止。
柳如烟看着阵图:“大帅,这张阵图是残卷,只有三分之一。
完整的山河社稷图应该覆盖整片天下,这张只覆盖了关中、陇右、河西三地。”
李季兰点头:“鬼谷子晚年收山,把阵图分成三份。
一份藏在秦地,一份藏在楚地,一份藏在齐地。
后来秦灭六国,楚地和齐地的阵图就失踪了。
这张应该是秦地的那份。”
陆长生看着阵图。
三分之一不够,必须找到另外两份!
······
第三个石台上放着一块玉简。
玉简长一尺,宽三寸,厚一寸,通体青白色,表面刻着《百战圣诀》四个字。
笔画很深,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要把毕生所学都刻进这块玉里。
公孙大娘走过来。
她的白露剑在鞘中震动,剑鸣声尖锐刺耳。
剑心通明体感应到了玉简里的能量,那是纯粹的武道意志。
一股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厮杀、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意志。
她伸手拿起玉简。
玉简触手冰凉,但她的掌心刚一碰到玉面,一股热流就从玉简内部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窜。
那股热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公孙大娘催动真罡,试图压制那股热流,但压不住。
热流太强了,强到她引以为傲的剑道真罡都被冲散了。
陆长生看着她:“撑不住就放下。”
公孙大娘摇头:“大帅,这不是普通的玉简。
这是吴起亲手刻的武道圣典,每一道刻痕都蕴含着他的武道意志。
他要看看,后来者有没有资格继承他的衣钵。”
吴起!
那个世界的历史上,他是战国初期的名将,与孙武齐名。
他一生大战七十六场,全胜六十四场,剩下十二场不分胜负。
他从无败绩!
他写了一部《吴子兵法》,与《孙子兵法》并称“孙吴兵法”。
后世将领必读这两部书,读懂孙武,能打胜仗。
读懂吴起,能打硬仗。
第626章 玉简淬魂,诗剑破境
公孙大娘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被拖进玉简内部。
那里是一片战场,旷野上尸横遍野,硝烟弥漫。
一个人站在尸堆中央,身穿战甲,手按刀柄。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看透了生死、对活着已经没有执念的光。
这是吴起的残念!
公孙大娘握紧剑柄:“你是吴起?”
残念没有回答,只是拔刀。
刀锋出鞘的瞬间,整片战场的尸体都站了起来,朝公孙大娘扑去。
不是幻象,是武道意志的具象化。
每一具尸体都代表着一场战役,每一场战役都是吴起用命换来的。
公孙大娘拔剑!
白露剑出鞘,银白色剑意在身前织成一张剑网。
尸体撞在剑网上,炸开一团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里有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
第一具尸体碎了,第二具碎了,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公孙大娘连斩数十具尸体,但尸体太多了,源源不断,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的剑意在消耗,真罡在透支,体力在下降。
残念又动了!
它举起刀,朝公孙大娘劈下来。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劈。
纯粹的、用尽全身力气的劈。
公孙大娘举剑格挡。
刀剑相撞,轰的一声巨响,她被震退数丈,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残念的第二刀又劈下来了!
公孙大娘咬牙,不退反进。
她催动有情剑意,银白色的剑意从剑锋上炸开,化作漫天剑光。
剑光和刀罡撞在一起,整片战场都在震动。
残念后退了一步,她也后退了一步。
双方打成了平手!
残念收刀,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战场消失了,尸体消失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原野上。
公孙大娘睁开眼睛。
玉简上的光芒缓缓收敛,她的气息变了。
剑意不再是外放的,是内敛的。
银白色的剑光从她体内涌出来又收回去,一明一暗,像呼吸一样自然。
武魂境圆满!
她卡在武魂境后期,一直突破不了。
不是天赋不够,是积累不够。
她以为武魂境圆满需要更多的战斗,更多的杀戮,更多的生死磨砺。
现在她知道了,武魂境圆满的核心不是战斗,是沉淀。
把几十年的积累沉淀下来,把所有的剑意、真罡、意志凝聚成一点。
这一点就是武魂境圆满的门槛,跨过去就是海阔天空,跨不过去就是原地踏步。
她跨过去了!
陆长生看着她:“突破了?”
公孙大娘点头:“多谢大帅成全。若不是大帅带妾身来这里,妾身再过十年也突破不了。”
陆长生摇头:“不是本帅成全你,是吴起成全你。”
公孙大娘低头看着玉简。
吴起的残念在玉简里等了一千多年,等的就是一个能理解他、继承他、超越他的人。
她不是那个人,但她从那个人身上学到了东西。
······
陆长生伸手拿起玉简。
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渗进玉简内部。
玉简里的武道意志感应到混沌能量,自动涌出来,灌注进他的武魂。
武魂在丹田上方悬浮,五丈高的虚影,五官清晰,手里握着燃着炽白色火焰的凉武刀。
之前武魂只凝实到膝盖,现在开始往上凝实。
从膝盖到腰部,从腰部到胸口,从胸口到肩膀。
武魂的双臂、躯干、头部一一凝实。
当武魂完全凝实的那一刻,它开始和肉身融合。
不是慢慢融合,是一瞬间融合。
武魂化作一道炽白色的光芒,从丹田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骨骼被淬炼,经脉被拓宽,肌肉被强化。
陆长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暴涨。
武魂境后期,真正达成!
距离武魂境圆满只差一步。
这一步需要更多的积累,不是靠吸收前人遗产能迈过去的。
公孙大娘看着他周身流转的炽白色光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又要突破了!
······
第四个石台上放着一柄青铜古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青绿,剑格上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剑典。
李季兰走过来,一眼就盯上了那柄剑。
她的诗剑灵体在体内疯狂运转,文宫里的文晶在震动,丹田里的金丹在共鸣。
这柄剑在呼唤她,不是用声音,是用剑意。
她伸手握住剑柄。
剑柄触手冰凉,但她的掌心刚一碰到青铜,一股剑意就从剑身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冲进文宫。
剑意很锋利,锋利到她的文气都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她没有松手。
她咬着牙,催动诗剑灵体,银白色的文气从文宫涌出,包裹住那股剑意。
剑意在文气中挣扎,像一条被网住的鱼。
它试图冲破文气的包围,但文气太密了,它冲不出去。
李季兰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也被拖进剑身内部。
那里是一片竹林,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一个人坐在竹林深处,膝上横着一柄剑。
那人穿着青色长袍,头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瘦,眼睛半闭着。
他在吟诗,声音很低,低到听不清内容。
但李季兰听懂了。
诗里没有词句,只有意境。
那种意境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李白!
但李白的诗是豪放的,是狂傲的,是“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
这个人的诗是内敛的,是沉郁的,是“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执着。
屈原!
那个世界的历史上,他是战国时期楚国的大夫,也是中国最伟大的诗人之一。
《离骚》《天问》《九歌》,每一篇都是千古绝唱。
他开创了“楚辞”这种文体,把诗从庙堂带到了人间。
他还是剑客!
他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写诗的。
以剑为笔,以血为墨,以天地为纸。
李季兰睁开眼睛。
剑典里的剑意在她文宫中凝聚成一柄小剑,悬浮在文晶之间。
这不是普通的剑意,是诗剑灵体的本源。
她的诗剑灵体是天生,但这柄小剑是后天凝成的。
有了它,她的诗剑灵体就不再是天赋,是道!
文宫中的文晶一颗接一颗亮起,淡金色的文气从文宫中涌出来,颜色开始变化,从淡金变成银白,从银白变成青色。
明心境中期!
李季兰本是仙武双修,与陆长生结合后,也开启了文道修炼。
此前达到文道第三境立言境圆满。
今日连破三境,达到文道第四境明心境中期!
第627章 鼎纳生机,符藏天威
李季兰抬头,看着陆长生,嘴角有笑:“大帅,妾身也突破了。”
陆长生看着她,李季兰的天赋不在任何人之下,只是用错了方法。
如果她早几年找到自己的道,现在已经是文宗了。
他旁观参悟的过程中,文宫里也发生了变化。
文魂手中的书自动翻到新的一页,空白处开始出现文字。
不是孙武的兵法,不是鬼谷子的阵图,不是吴起的武道。
是诗剑之道,以诗统御文气,以剑统御真气。
他文宫中自动凝出一枚新的符纹,悬浮在道基上方。
符纹的形状是一柄剑,剑身上刻着一首诗。
诗很短,只有四句:
金戈铁马踏冰河,一将功成万骨多。
莫道沙场秋色冷,血染霜刃自成歌。
这是他在联军大营写的那首诗,李白认输的那首诗。
现在这首诗凝成了符纹,刻进了他的道基。
统御之道,又多了一重手段!
······
第五个石台上放着一只青铜药鼎。
鼎高三尺,三足两耳,鼎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铜汁浇铸的符文,在夜明珠的冷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
鼎身上刻着两个字:药典。
柳如烟走过来,伸手按在鼎盖上。
玄阴灵气从掌心涌出,顺着鼎盖的缝隙渗进鼎内。
她的灵气在鼎内蔓延,碰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丹药,不是药草,是一股生机。
很浓的生机,浓到她的灵气刚一接触,就被那股生机弹了回来。
“大帅,鼎里有东西。”
陆长生走到鼎前,伸手掀开鼎盖。
鼎盖很重,掀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响声。
鼎内分三层。
最上面一层是丹药瓶,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玉瓶。
每个玉瓶上都贴着标签,写着丹药的名字。
九转还魂丹、续命紫金丹、筑基破境丹、培元固本丹、清心明目丹。
柳如烟拿起一瓶九转还魂丹,拔开瓶塞,倒出一粒。
丹药通体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里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药香扑鼻,只是闻了一下,她就觉得体内的灵气运转速度快了一成。
她连忙把丹药塞回瓶里,盖紧瓶塞。
六品灵丹,每一粒都价值连城。
柳如烟小心收好这些丹药瓶,留待姜清漪鉴定。
陆长生伸手探进鼎内第二层。
第二层是药草,每一株都用玉匣封着,玉匣上刻着封印符文。
柳如烟打开一个玉匣,里面躺着一株灵芝。
灵芝通体紫色,表面有金色的纹路,纹路像龙鳞一样排列。
紫灵芝,五品灵药,年份至少五百年。
她又打开一个玉匣,里面是一株人参。
人参通体白色,根须完整,形状像一个人。
白参,五品灵药,年份至少三百年。
几十个玉匣,几十种灵药,每一种都是五品以上。
陆长生伸手探进鼎内第三层。
第三层只有三样东西,三只玉瓶。
玉瓶比上面的小,只有拇指大,瓶塞上贴着标签,写着三个字:还魂丹。
七品圣丹。
柳如烟的手在颤抖!
七品圣丹,整个大唐都找不到几粒!
这种级别的丹药已经超出了普通丹药的范畴,它不是救人的,是续命的。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哪怕心脏停了、脉搏没了、呼吸断了,一粒还魂丹下去,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三粒还魂丹,等于三条命!
陆长生把三只玉瓶收进怀里。
柳如烟小心收好鼎盖,然后退到一边。
······
陆长生没有离开。
他伸手按在鼎身上,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渗进鼎内的符文。
鼎中残留的生机被混沌能量激活,化作一股淡绿色的气流,从鼎身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窜。
气流里有药香,有人参、灵芝、何首乌、黄精,几十种灵药的味道混在一起。
每一种药都是一味灵药,每一味灵药都蕴含着天地灵气。
这些灵气被鼎中的符文炼化,转化成生机。
陆长生的道基上,青木符纹开始发光。
青木符纹是他最早凝聚的符纹之一,与姜清漪双修时从她的青木灵体中获得。
青木主生,能疗伤续命、滋养万物。
但青木符纹一直停留在最初级的阶段,因为他没有足够的生机之力去滋养它。
现在,鼎中的生机涌入道基,青木符纹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符纹开始变化!
原本只是一道简单的纹路,现在纹路变得复杂了,分出了枝杈。
枝杈上又分出更细的纹路,一层一层,密密麻麻,像一棵树的根系。
青木符纹进化成了生机符纹。
疗伤能力翻了数倍,续命能力大幅提升。
陆长生闭上眼睛,感觉体内的生机在流转。
它们储存在生机符纹里,需要用的时候随时可以调用。
······
第六个石台上放着一只玉匣。
玉匣长一尺,宽六寸,高三寸,通体白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柳如烟伸手打开玉匣。
匣内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张符篆。
每张符篆长三寸,宽一寸半,用朱砂画在黄色的符纸上。
符纸不是普通的纸,是雷击木造的纸,每一张都蕴含着微弱的雷电之力。
符篆上的符文密密麻麻,每一笔都是用朱砂掺着灵血画上去的。
符文的笔画很深,画符的人像是要把毕生所学都浓缩在这张小小的符纸里。
柳如烟拿起一张符篆,放在眼前细看。
“大帅,这是天罡符篆。六品仙道符篆,每一张都封印了一道元婴级别的攻击法术。”
陆长生看着她:“元婴级别?”
柳如烟点头:“天罡符篆分两类。
一类是普通符篆,封印的是金丹级别的法术。
另一类是极品符篆,封印的是元婴级别的法术。
三十六张全是极品,画符的人至少是元婴境后期。”
她翻看符篆,一张一张分类。
天雷符六张,地火符六张,狂风符六张,寒冰符六张,金光符六张,幽冥符六张。
六种属性,各六张。
天雷符引动天雷轰击,威力最大,但施法速度慢。
地火符引动地火焚烧,覆盖范围最广,适合清场。
狂风符引动狂风,可攻可守,攻时撕裂敌军阵型,守时吹偏箭矢投石。
寒冰符冻结万物,适合困敌。
金光符防御最强,可在周身形成一道金色护罩,抵挡元婴级别的攻击。
幽冥符最诡异,可召唤幽冥之力侵蚀敌人神魂,对修士的杀伤力比对普通人强百倍。
三十六张符篆,三十六次元婴级别的全力一击。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把符篆放回玉匣。
这是仙道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陆长生看着玉匣里的三十六张符篆。
用得好,这三十六张符篆抵得上一支大军。
他从玉匣里取出三张天雷符,递给柳如烟。
“你灵气最纯,天雷符适合你。”
柳如烟接过符篆,小心收进袖中。
他又取出三张地火符,递给公孙大娘。
“地火符范围最广,你冲锋陷阵的时候用,一张符篆就能清空一面城墙。”
公孙大娘接过符篆,折好塞进腰带里。
他又取出三张金光符,递给李季兰。
“金光符防御最强,危急时刻激活金光符,可保一命。”
李季兰接过符篆。
剩下的二十七张,陆长生自己收着。
三女各自收好符篆,心里踏实了许多。
有这六品符篆在手,就算遇到元婴境真君,也能周旋片刻。
陆长生转身,看着其余几十个石台。
金银珠宝、玉器瓷器、字画古籍、兵器甲胄、丹药符篆,数百年积累。
“这些东西全部运出去,运回雍县,充作军资。”
陆长生转身走向出口,“该回去了。”
四人走出地宫,走上台阶,穿过甬道,回到太极殿。
第628章 地宫三日,外界翻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9章 九锡封王,抗旨不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0章 天子失柄,忠臣守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1章 王令惊雷,长安震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2章 僭越惊天,凉王入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3章 掖庭动土,龙气翻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4章 龙脉臣服,皇叔跪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5章 文武布阵,仙凡共筑
天宝十五载二月初五,寅时。
掖庭宫工地彻夜未停。
火把从昨夜一直烧到现在,油换了两轮。
士兵们三班轮换,拆墙、运料、整地、砌墙。
凉武军工兵营的速度远超普通民夫,因为带队的是武道修士,凝元境的军官亲手砸墙,一锤下去能碎半面墙。
卯时初刻,第一缕晨光照在掖庭宫的屋顶上。
宫墙已经重新砌好。
正门换了新门,门板是铁木的,厚三寸,外包铜皮,铜皮上刻着凉武军的军徽。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
“凉王府”三个字是李季兰亲手写的。
笔锋凌厉,每一笔都蕴含着淡青色的剑意。
那三个字不单是字,还是一道文道禁制。
普通修士看一眼都会觉得眼睛刺痛。
高震站在工地的角落,看着那块匾额。
他的眼力比一般武者强。
那三个字里蕴含的文气强度,足以挡住金丹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李季兰把自己的本命剑意熔进了一行字里,等于把一柄剑挂在了门头上。
谁想闯进这座王府,先得闯过诗仙的剑。
石虎站在工地另一端,他不懂什么诗剑灵体、文道禁制。
但他看得懂门上的铜皮,那两扇门光是铜皮就用了五百斤。
他咧嘴笑了,对旁边的高震说了一句话。
“这门结实,叛军来了都撞不开。”
······
辰时正刻,第一缕日光穿过云层,落在掖庭宫正殿的屋顶上。
新瓦是黑色的,和原来的灰色旧瓦混在一起,新旧交织。
殿前的广场上铺了新的青石板,板面平整。
广场中央挖了一口新池子,池底铺着鹅卵石,池边种了一圈新移栽的梅花。
梅花是姜清漪用灵气催生的,一夜之间开了满树。
花瓣是白色的,在晨光里半透明,像玉片。
姜清漪站在池边,按着小腹。
她的肚子更大了,五个月的胎动在清晨格外明显。
那孩子像是感应到了母亲在做什么,在腹中轻轻踢了一脚。
姜清漪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渺渺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文书。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裙,裙摆沾了泥,袖口卷到小臂。
她走到姜清漪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新栽的梅花。
“昨晚你忙了一夜?”
姜清漪点头:“用灵气催花,费了些心神。不过一夜就开了,省得等。”
苏渺渺看着那些白色梅花,花瓣上还挂着露珠。
······
巳时初刻,掖庭宫正殿的屋顶上换了一块新脊瓦。
脊瓦比普通瓦大,长三尺,宽一尺,通体黑色,表面刻着符文。
符文是柳如烟用灵气刻上去的,刻的是寒冰防护阵。
整座正殿的屋顶全铺了这种特制脊瓦,联合起来形成一道覆盖整座正殿的仙道防护阵。
元婴境以下修士的攻击,基本攻不破这道防护。
柳如烟站在屋顶上。
她的玄阴灵气顺着屋檐往下蔓延,一层薄冰覆盖了整片屋顶。
她做完最后一道符文,跳下屋顶,落在正殿侧面的台阶上。
陆长生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屋顶上那层薄冰在晨光里反光。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正殿的防护阵布好了,殿内还有一道内层禁制。”
陆长生点头:“足够了。”
掖庭宫西北角的一片空地上,几个士兵正在种竹子。
竹子是从御花园移过来的,碗口粗,青绿色。
士兵们挖坑、埋竹、填土、踩实,动作很快。
一个都统站在旁边指挥:“再密一点!大帅说了,这片竹林要挡住西边的视线。”
西边是宫墙,宫墙那边是普通百姓的坊里。
凉王府不需要被人从外面窥探。
种完竹子之后,李文谦走进了那片竹林,他站在竹林的中央,抬手释放了一缕武道真气。
真气渗进竹子根部,竹叶开始轻轻摇晃,像是被风吹动的,但其实风很小。
他在布置麒麟军的弓骑预警阵法。
······
午时正刻,凉王府的整体格局完工了。
正殿改名“镇远殿”,东配殿改“文枢阁”,西配殿改“武库堂”。
前院广场铺了新石板,挖了新池塘,种了新花木。
后院清理了旧居,改建了几间厢房。
整座掖庭宫被重新切割成三块区域:前院演武、中院议事、后院居住。
三块区域之间用回廊相连,回廊两侧种了花木,铺了鹅卵石小径。
申时初刻,凉王府的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了。
赵清璃抱着琴走到镇远殿前的台阶上,她在台阶上放了一张矮案,把琴放在案上。
她盘膝坐下,抬头看了一眼整座凉王府。
门是新换的,匾是新挂的,墙是新砌的,瓦是新铺的,花是新种的。
两天前这里还是掖庭宫,灰瓦红墙,宫门深锁。
两天后这里变成了凉王府,黑瓦铜门,花木成荫。
从破土到落成,只用了两天时间!
她拨动琴弦。
琴音从指尖流淌出来,不是完整的曲子,只是一段即兴的旋律。
琴音穿过回廊,穿过庭树,穿过新砌的宫墙,飘出掖庭宫,飘向朱雀大街的方向。
琴声停后,长安城安静了一瞬。
然后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细微的声响:
朱雀门广场上有人低声议论,东市里有商人关门歇业,西市里有老人合掌念佛。
每一种声响都在传递同一个消息,凉王府落成了!
······
陆长生站在镇远殿内。
他听到赵清璃的琴声停了,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住,没有进来。
柳明轩站在门外,隔着门说了一句:“大帅,王府落成了。”
陆长生应道:“知道了。”
柳明轩站在原地,没有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大帅,末将有一句话想问。”
“说。”
柳明轩深吸一口气:“掖庭宫改为凉王府,已成定局。
大帅以后住在这里,就等于把镇守龙脉的意图摆在了明面上。
朝臣们、宗室们、修仙界的那些人,都会盯着这里。”
陆长生没有出去,声音平得像一潭静水。
“他们盯就盯着。王府在这里,地宫在下面,祖龙玺在本帅手里。
他们想动什么,都得先过本帅这一关。”
柳明轩没有再说话。
他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第636章 三关立威,长安跪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7章 七品圣丹,满堂皆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8章 龙驾归京,凉王迎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9章 王不跪驾,百官失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0章 五罪弹劾,门阀反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1章 舌战百官,威震含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2章 帝心难测!分镇十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3章 朝堂地震!反手封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4章 辞陇上京!执掌中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5章 王府秘事!亲子寒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6章 圣丹赠卿!碎丹成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7章 金丹圆满!元婴雏形
李持盈睁开眼睛,眼底深处多了一团光。
她的气息从金丹境圆满直接拔高了一整层,元婴境的威压从她体内涌出来,又在一息之后被她自己压了回去。
清灵道体对这种力量的掌控力极强,她只用了不到三息就完成了从释放到收敛的过程。
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稳,没有摇晃,没有踉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流转着极淡的青光。
“元婴境。”她的声音很平静,“突破了。”
陆长生点了点头,他没有动,但他的文域还在运转,文气覆盖着整座后院。
李持盈突破元婴的过程中,他一直在观察仙道修士碎丹成婴的全过程。
那种从金丹碎裂到元婴凝聚的能量转换方式,在他内视自身体内时,有了更清晰的指引。
他的混沌金丹原本就已经是金丹境中期,内部积累了不少液态真元。
他感应到自己的金丹正在朝金丹境后期靠拢,不需要额外的能量灌注,只需要理顺那一层能量运转的规律。
他闭上眼睛,混沌金丹在丹田里加速旋转,液态真元从金丹内部涌出来,沿着经脉走遍全身,又回流进金丹。
每一次循环,金丹的体积就缩小一分,密度就增大一分。
元婴境与金丹境的差异不在于能量的量,在于能量的质。
他把自己那颗灰金色金丹内部的所有液态真元逼出来又压缩回去,反复压缩了十几遍。
每一遍压缩,金丹的密度都在提升,颜色从灰金变成暗金,又从暗金变成纯金。
当金丹缩小到不能再缩小的地步时,他突然明悟了元婴的凝聚方式,就像一颗蛋里孕育出生命一样自然。
纯金色的金丹缓缓跳动,核心深处有一团极淡的光正在成形。
不是碎丹之后重新凝聚的元婴,而是在金丹内部自然生长出来的内核。
内核很淡,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知道那就是他未来元婴的雏形。
······
过了许久,陆长生从入定中睁开眼的时候,日光正好落在镇远殿门前的台阶上。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骨骼发出极轻的响声。
他内视丹田里的混沌金丹,那颗纯金色的丹丸安静地悬浮着,核心深处那团模糊的轮廓还在缓缓跳动。
金丹境圆满的屏障就在面前,但他不急着迈过去。
李持盈还站在院子里,整个人看起来和突破前没什么两样。
但陆长生能感应到她体内那股收敛得极干净的元婴灵气,像一柄入鞘的剑,外表看不出锋芒,一旦出鞘就是雷霆。
“稳固了?”陆长生问了一句。
李持盈点头:“灵气运转了七个大周天,元婴没有排异反应。
清灵道体对元婴的契合度比预想的高,不需要额外闭关稳固。”
“那就好。”
陆长生走到廊下。
杨玉环还抱着杨过坐在椅子上,襁褓里的孩子睡得很沉,小脸粉白,之前的青色彻底褪尽了。
杨玉环看见他走过来,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让他能看清襁褓里的那张小脸。
“他一直睡着,没醒过。”
杨玉环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孩子,“寒气也没再往外渗。”
陆长生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杨过的脸颊。
皮肤温热,呼吸平稳,体内的那层能量膜还在,完好无损。
他收回手,站起来,朝杨玉环点了点头。
“午时了,吃饭吧。”陆长生说了一句。
杨玉环没有动,她看着陆长生的脸,看了两息,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你瘦了。”
陆长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王服还是那身王服,腰带也没松,他不觉得自己瘦了。
但杨玉环说他瘦了,那可能就是瘦了。
“地宫里待了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他如实说。
李持盈在旁边接了一句:“我去让厨房备饭。人多,多备几道菜。”
她转身朝前院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杨玉环抱着杨过站起来,跟在李持盈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陆长生一眼。
陆长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穿过回廊的背影。
日光落在杨玉环淡青色的裙摆上,她的步子比几个月前慢了一些,怀里抱着孩子,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当。
陆长生忽然觉得,这座院子活了,有灵气!
······
没多久,院子里陆续有人过来了。
苏渺渺先到的。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宽松衣裙,外面罩着白狐裘,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路时一手扶着腰、一手按在小腹上。
她走到后院门口就停住了,目光越过院子落在杨玉环怀里的襁褓上,然后她的眉头微微松开,像是放下了什么担忧。
她朝杨玉环走过去,步子放得很轻,走到近前才开口:“让我看看。”
杨玉环把襁褓侧过来一些,让苏渺渺能看清那张小脸。
苏渺渺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眉眼像你。”
杨玉环笑了一下,没接话。
姜清漪是第二个到的。
她从医营回来,裙摆上还沾着一点药渣,头发有些松散,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
她走到杨玉环身边站定,先伸手探了一下杨过额头的温度,又闭眼感应了一息他体内的气息,然后才收回手。
“寒气封住了,没有复发。”
姜清漪的声音很平静,“但以后每隔七日要重新检查一次,寒气不会凭空消失,封住只是暂时的。”
杨玉环点头:“有劳姜真人。”
姜清漪摇头:“都是一家人,不说这种话。”
林清婉从侧门走进来,穿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黑色官袍。
她站在院子边缘,没有往里走,目光在杨玉环怀里的襁褓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朝陆长生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低声说了一句:“高适和杜甫已经在东市绕了两圈了,估摸着还要一会儿才到。”
陆长生点头:“先吃饭。”
林清婉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退到苏渺渺旁边站定了。
赵清璃抱着一把琴从文枢阁方向走过来,她穿着一件青色长裙,头发披散在肩上。
她走到院子中央,没有靠近杨玉环,而是隔着几步远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然后转头看向陆长生。
“大帅,这孩子以后想学什么?文道还是武道?”
陆长生看着她:“他才两个多月。”
赵清璃想了想,认真地说:“两个多月也可以听琴了。我弹几首安神的曲子给他听,对他身体有好处。”
陆长生还没来得及回答,柳如烟从后院侧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淡绿色道袍,玄阴灵气收敛得极干净,周身没有一丝寒气外溢。
她走到赵清璃旁边站定,看了一眼襁褓,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这娃怎么像你?”
六个字,不多,但足够了。
第648章 后院聚首!众美同堂
李季兰是最后一个来的。
她走到杨玉环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杨过,然后转头看向陆长生。
“这孩子长大之后,剑道上可能比我还快。”
此时此刻,院子里聚了十四个人,
有苏渺渺、柳如烟、林清婉、姜清漪、李持盈、公孙兰、李季兰、赵清璃,
加上杨玉环,都算得上是陆长生的女眷。
还有苏婉、柳如絮,她们两个一路上负责后勤。
还有杨玉瑶、裴柔,她们两个算是月嫂。
这是陆长生自来到这个世界,他女人汇在一起,人最多的一次。
没多久,厨房送来了午食,摆在侧面的偏厅里。
长案上摆了十七八道菜,有鱼有肉有菜有汤,还有一碟新蒸的槐花糕。
陆长生坐在主位,杨玉环抱着杨过坐在他左手边,李持盈坐在右手边。
其余人,依次坐下。
各人低头吃饭,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很轻,只有赵清璃偶尔夹菜时把筷子伸到碟子另一边去,被公孙大娘用筷子头轻轻敲了一下手背。
赵清璃缩回手,嘟囔了一句什么,众人都没听清,但苏渺渺笑了一声。
陆长生夹了一块蒸鱼放进嘴里,鱼肉很嫩,咸淡正好。
他慢慢嚼着,日光从偏厅的窗口照进来,落在长案边缘的槐花糕上。
碟子里的槐花糕还冒着热气,白里透绿,上面撒了一层细碎的花瓣。
他忽然觉得,这种安静的日子,在乱世里格外奢侈!
来带这个世界,还没有好好享受过这种日子。
姜清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她靠在椅背上,手放在隆起的腹部,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苏渺渺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槐花糕往她那边推了推。
姜清漪睁开眼,看了苏渺渺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林清婉吃得很快,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然后从袖中抽出一份新的密报摊在膝盖上扫了两眼。
她看完之后折好放回袖中,继续坐着,没有再吃。
陆长生注意到了她那个动作,但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问。
······
饭吃到一半,赵清璃忽然站起来,抱着琴走到偏厅角落的空地上,盘膝坐下。
她把琴放在膝上,手指拨了一下弦,一声清响在偏厅里荡开。
“我给杨过弹一首安神曲。”
赵清璃的手指落在琴弦上,一串极轻的旋律从指尖淌出来。
旋律不激昂,不悲凉,就是一首简单的安神曲,节奏平缓,音符之间的间距很长。
曲子弹到第三段的时候,襁褓里的杨过动了一下,小手从襁褓边缘伸出来,拳头攥着又松开,然后又攥紧。
杨玉环低头看着他,发现孩子的呼吸比之前更深沉了,眉头也彻底舒展开了。
赵清璃弹完了整首曲子,收手按在琴弦上,余音在偏厅里晃了几息才散尽。
“他睡着了。”赵清璃站起来,“我弹曲子的时候,他体内的寒气波动平了三次,像是被琴音带着走。”
陆长生看着她:“这曲子叫什么?”
“还没起名。”赵清璃想了想,“就叫‘午安曲’吧。”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苏渺渺先笑出了声,姜清漪跟着弯了嘴角。
李持盈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时碗底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她开口道:“该准备迎客了。”
偏厅里的气氛微微顿了一下。
陆长生放下筷子,站起来。
杨玉环抱着杨过,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朝后院走去。
苏渺渺和姜清漪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
林清婉站起来,走到陆长生身边,从袖中抽出那份密报递给他。
“高适和杜甫正在往凉王府来,避开所有眼线,走了东市后巷。”
陆长生接过密报,没有展开。
他把它折好放进袖中,转身走出偏厅。
赵清璃抱着琴站在厅门口,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大帅又要忙了。”
柳如烟站在她旁边,没有接话,
只是跟着看了一眼陆长生远去的方向,然后转身朝武库堂走去。
偏厅里空了。
日光还落在案面上,槐花糕还剩半碟,姜清漪的茶碗还有半盏没喝完。
公孙大娘最后一个站起来,她按着白露剑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侧头看了一眼中院方向。
那里,陆长生的背影已经转过回廊拐角了。
她收回目光,朝后院走去。
······
午后的阳光铺满凉王府的每一条回廊,
梅花在风中落了半片花瓣,落在青石板上。
后院侧门传来三声叩响,不重不轻。
林清婉走过去开了门,高适先进来,杜甫跟在后面。
两人都换了便服,高适穿着一件青色圆领袍,腰间坠着一枚旧玉佩。
杜甫的袍子更旧,手里攥着一卷纸。
两人进门时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目光在林清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一起收回视线。
“王爷,扰你清修了。”高适拱手,动作很规矩,但不拘谨。
杜甫跟着拱了手:“消息传得太快,朝堂上已经有人开始串联了,我和高兄商量过,必须尽快来一趟。”
陆长生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桌上放着茶壶和几只粗瓷杯。
他等两人坐下,没有急着问话,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高适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沉默了三息,然后开口。
“朝堂上分镇十道的事,表面看是陛下赢了。
十道圣旨砸下来,皇族宗室占了南方,朝臣们觉得这回总算扳回一局。
但这些人不知道,真正赢的是王爷。”
陆长生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韦之恒和崔佑之今天在东市包了一间茶楼,京畿周边十几个县的县令和士绅代表都去了。
他们不直接谈反对凉王府,也不提分镇的事,只设宴招待,席间挨个递话,说‘朝廷新政未定,各府县且缓行事’,又说‘府库空虚,钱粮征缴要等京兆府下文’。
这些话听起来全是公事,但意思很清楚,他们在暗示各地不要配合凉武军的人事调动和粮草征用。”
杜甫补了一句:“我在南市的书坊听见几个大商贾也在传话,说河西商路暂停一年,凉武军的军需采购暂缓结算。
这些话是从崔氏钱庄的人嘴里放出来的,不是朝臣在说,是门阀在动。”
陆长生听完,脸上没有表情。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姜味很淡。
第649章 祖龙显世!山河震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0章 图现烽烟!大势在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1章 龙气锁国!隋炀遗秘
羊皮卷已经静止了,山川河流的线条不再流动,
可方才那一幕在高适和杜甫脑子里来回翻涌,压不下去。
带着疑惑,杜甫先开口。
“王爷,方才那幅图上浮现的光点,为何能显化洛阳、太原、回纥的军力?
那幅图到底是什么来头?”
高适没有出声,但他的眉头拧得很紧。
他读了半辈子兵书,也见过一些奇门遁甲的阵图,
可从没见过哪一幅图能在一息之间把天下四方的兵力部署同时呈现出来。
那不是地图,那是把整个天下的气运摊开在眼前了。
陆长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在心里快速整理了一遍思路。
他知道,今天必须给这两人一个足够清晰的解释,
这关系到他们日后如何替他执笔立言,如何替他在朝堂上支撑局面。
但他也不可能把所有底牌都摊出来,穿越者的身份不能提,地宫深处的细节也不能全说。
“那幅图是山河社稷图的残卷,出自战国鬼谷子之手。”
“它不是普通的地图,它是把山川河流当成阵基,把国运气脉当成引线,布成的一张覆盖天下的阵图。”
陆长生停了片刻,他继续说:“我拿到它的时候,它只是一张旧羊皮卷,上面画着关中、陇右、河西三地的山川。”
“但在祖龙玺的龙气灌注下,它活了。”
“山河不再是死物,它像一面镜子,能映出龙气流转的方向。”
杜甫往前走了半步:“王爷所说的龙气,到底是什么?”
他是文宗,对文气的感应比普通修士敏锐得多。
方才那道黑底金纹的光幕压下来的时候,他文宫里的文晶共鸣了,那种感觉不是被压制,而像是被一只手按住了脉门。
陆长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龙气就是国运。”
“大唐立国一百多年,历代皇帝的修为之所以被锁死,不是因为天赋不够,而是因为他们头顶悬着一道枷锁。”
“这道枷锁就是,本朝必须镇压前朝残念。”
“那道枷锁以龙气为燃料,锁得越紧,龙气就越是往祖龙玺里灌。”
高适听懂了陆长生话里的潜台词,龙气不是天然的,是被祖龙玺从天下万民的命脉里榨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王爷是说,祖龙玺在吸国运?”
“是转化。”陆长生纠正了他的说法,同时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那些不能说的部分。
他不能提自己来自后世,也不能提他之所以能这么快看懂龙气的运作方式,是因为他在穿越前读过太多关于王朝兴衰的分析。
“我在太极殿地宫里发现了隋炀帝杨广的骸骨和遗书,是他临死前刻在水晶棺上的。”
“那些字里写得很明白,祖龙玺吸收国运,转化为龙气,用以镇压前朝残念。”
“李渊建唐之后,把杨广的骸骨镇压在太极殿地下。”
杜甫的眼眶微微收缩。
他一直以为国运是某种抽象的东西,是民心、是士气、是君臣之间的信任。
但陆长生告诉他,国运可以被压缩进一枚印里,可以被转化、被储存、被引导。
这个认知的冲击比他看到山河社稷图时还要大。
高适继续问道:“那山河社稷图又是怎么跟祖龙玺连上的?”
“王爷拿到图的时候,它只是残卷,覆盖范围不过关中三地,可方才它亮起来的时候,洛阳、太原、云州全都出现了。”
“那已经不是残卷了。”
陆长生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句话的分量。
他知道,高适在问的不只是图的来历,而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能直说自己的混沌能量能穿透三道体系的壁垒,因为那会暴露太多底细。
他只能挑能说的部分讲:“在地宫里,我同时拿到了祖龙玺和这幅图。”
“当时我没有把两者联系起来,是后来在凉王府镇守龙脉的时候,龙气碰到那幅羊皮卷,才触发了图的反应。”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高适脸上移到杜甫脸上,又移回来。
“准确地说,山河社稷图本身是一套阵法的显示界面,祖龙玺才是阵法的动力核心。”
“龙气从地脉涌进祖龙玺,再从祖龙玺贯入山河社稷图,就能把龙气流转的轨迹映在图上。”
“那些光点,就是国运在各地汇聚或衰减时留下的能量痕迹。”
杜甫的呼吸加快了几分。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忧国忧民的诗句,此刻那些诗句被陆长生的话重新照亮了,他写的不是情绪,是龙气断裂时的回响。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有些发紧,过了好几息才说出话来。
“王爷说的这些,是亲眼看见的?在地宫里看见的?”
“一部分是在地宫里看见的,另一部分是在图上推演出来的。”
陆长生他心里清楚,自己能这么快推演出这些结论,靠的不全是混沌能量的感应,还有穿越者的历史知识。
他在前世读过安史之乱的完整经过,知道安禄山会在哪一年死,知道回纥会在哪个月南下。
那些知识像一把钥匙,帮他更快地解读图上那些光点的含义。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
他只能继续说:“杨广的遗书里写得很清楚,隋朝的龙气是怎么来的,唐朝的龙气就是怎么来的。”
“李渊把杨广压在太极殿地下,那道帝王枷锁也是那时候布下的,
每一代皇帝登基,枷锁就会启动,把他们的龙气抽走。”
“皇帝越努力治国,国运越强,龙气越盛,枷锁就越紧。”
杜甫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想起李隆基四十多年修为停滞不前,年轻时也曾励精图治,年老后却日渐昏聩。
他以前以为是陛下懈怠了,现在他知道,那是被榨干了。
一个人的修为被枷锁压了四十多年,精力被龙气抽走,怎么撑得住?
“那王爷是怎么把这些看透的?”
陆长生沉默了一瞬。
他不能说自己是在地宫里靠着混沌能量一路碾过去、一路推演出来的。
他只能说:“我破开了杨广的残念。”
“那道残念被压在地宫第一层一百多年,里面存着隋炀帝临死前看到的全部信息。”
“再加上山河社稷图激活之后,龙气的流动轨迹直接在图上显现出来,两相对照,脉络就清楚了。”
他没有提混沌能量,也没有提三道融合。
但他知道,高适和杜甫不需要知道过程里的每一个细节,他们只需要知道结果可靠。
况且,这两人的文道修为都到了着书境,对文气的感应足够敏锐,
只要他给出的框架足够自洽,他们自己就能补上剩下的部分。
第652章 夜妃来访!玄机暗藏
杜甫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王爷,那幅图以后能一直亮着吗?还是说只能偶尔激活一次?”
“只要祖龙玺在,图就能一直亮着。”
高适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他听懂了陆长生的安排,祖龙玺是核心,山河社稷图是显示界面。
他低声说了一句:“这就够了。
王爷在长安坐镇,天下大局尽收眼底,比派斥候去四境探查快得多,也准得多。”
杜甫没有接话。
他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信息。
隋炀帝的遗书、祖龙玺的转化机制、帝王枷锁的真相、山河社稷图的激活方式,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足以震动朝野。
高适没有再多问,因为他知道陆长生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部分不是不能问,是不该现在问。
陆长生从主位上站起来。
他走到镇远殿门口,日光从他身侧涌进来,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道倾斜的光带。
“今日就到这里。两位先生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别让人跟着。
韦之恒和崔佑之的人现在盯得紧,你们从东市后巷进来的,出去的时候也走那条路。”
高适拱手:“为师晓得,来时已经绕了两圈,确认无人尾随才进的王府。”
杜甫跟着拱手:“出了这道门,我也会绕道南市再回府,不会让人看出是从凉王府出来的。”
陆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高适和杜甫同时迈步,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的日光中。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没有再回头。
陆长生看着两人穿过回廊、越过院门,然后彻底消失在前院方向。
······
天宝十五载二月初七,亥时。
长安皇城西侧,凉王府外的长街黑沉沉的。
两排火把插在墙根下,火光被夜风压得很低,贴着地面摇晃。
白马侍骑的哨兵站在王府门前,铁甲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一辆马车停在街口,马匹缩着脖子,鼻孔喷出的白气在火光里一闪就散了。
武贤仪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看着凉王府那两扇新换的铜皮大门。
门楣上的匾额在夜色里泛着青白色光芒,
那是李季兰的字,白天看是墨色,夜里看就成了一层剑意凝成的光膜。
她今年三十六岁,在宫中待了十六年。
十六年前她入宫的时候,掖庭宫还是掖庭宫,朱漆红墙,宫门深锁。
现在那道门被她面前的这个人拆了,重新砌了黑砖,换了铜钉,门楣上挂着的匾上写着“凉王府”三个字。
那是她的寝宫,她住了十六年的地方,现在是别人的了。
“娘娘,到了。”车帘外传来内侍的声音,“要不要奴婢先去通传?”
武贤仪没有动。
她坐在车厢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快不慢,没有慌乱。
她在后宫里活了几十年,见过的风浪比这大得多。
当年武则天还在的时候,武家是天下第一门阀。
后来武周垮了,武家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她爹武重规在流放途中病死了。
她靠着宗室最后一点余荫活下来,入宫当了妃子。
十六年间她看着李隆基从励精图治变成荒废朝政,看着安禄山从边将变成反贼,看着长安城从天下中心变成叛军的马厩。
这些事她全看在眼里,但一次都没慌过。
可今天她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看着那两扇铜门,心里第一次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凉王府正门前站着两排白马侍骑,一共八人,腰悬凉武刀,站姿笔直。
没有盘问,没有阻拦,也没有人来接。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像八根钉子钉在地上。
武贤仪掀开车帘,踩着小凳下了马车。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衣裙,外罩一件玄色披风,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没有多余的饰品。
她走到王府门前,在两排白马侍骑中间站定,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不高不低。
“本宫武贤仪,求见凉王。”
门口的校尉看了她一眼,面色不变,只是抱了抱拳:“娘娘稍候,末将通传。”
他转身推开侧门走了进去。
······
武贤仪站在门外等。
夜风从朱雀大街方向灌过来,吹动她的披风下摆。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往里张望,就这么站着。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侧门重新开了。
不是那个校尉出来的,是柳明轩。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一根素色腰带,整整齐齐。
他走到武贤仪面前三阶处停住,拱手行礼,动作不疾不徐。
“娘娘,王爷有请。请随末将来。”
武贤仪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跟着柳明轩跨过门槛,走进凉王府。
进门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空气中流转着一股温热的暗流。
那股暗流不压迫人,却无处不在。
它不像宫里的龙气那么厚重,也不像修炼功法时的灵气那么锐利。
它像是某种比灵气更古老的东西,流动得极慢,像一条大河在地下缓慢穿行。
她快步跟着柳明轩穿过前院广场,绕过那口新挖的池塘。
池水在夜色里泛着暗光,水面没有一丝涟漪。
池边的梅花还在开着,白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发光,像是被月光浸透了。
她认出那几棵梅树是新移栽的,有人用灵气催过花。
能在二月天把梅花催成这样,至少是金丹境以上的仙道修士。
穿过回廊时她经过文枢阁,窗纸后面透出淡青色的光,有人在里面修炼。
她一路走,一路在心里把这些细节记下。
凉王府的格局她没有走过一次,但每走过一道门,她就能感觉到这座府邸的戒备程度。
那不是城墙,比城墙更密、更细、更难穿。
柳明轩在镇远殿门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开半边门:“娘娘,王爷在殿内等候。”
武贤仪在殿门前站了三息,然后迈步跨过门槛。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案上一盏油灯,火苗小得几乎看不见。
陆长生坐在案后,穿了一身玄色便袍,腰间悬着那柄凉武刀。
他正低头看着案上摊开的一张图,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他的脸半明半暗,油灯的光只能照亮他左半边脸。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口没有波纹的井。
武贤仪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心里的紧张反而松开了。
她见过的男人里,有大权在握的,有战功赫赫的,有城府深沉的。
能拥有这种眼神的人只有一种,就是已经站在权力顶峰、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人。
这样的眼神,与皇帝并不一样!
武贤仪在殿中央停下,微微屈膝行了一个宫礼。
幅度不大,姿态却极稳:“妾身武贤仪,深夜叨扰,还请凉王见谅。”
第653章 深夜献子!储君之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4章 美人计成!储君换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5章 十年枯寂,一夜新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6章 早立太子,可安天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7章 三问锁殿,一语惊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8章 朝堂博弈,棋落无声
陆长生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那道金色锁链悬浮的位置。
“李泌,你问本帅是否合适,本帅告诉你,长安收复之前,京畿没有守军。
你问本帅是否妥当,本帅告诉你,掖庭宫改建之前,龙脉没有镇守。
你问本帅是否愿意交出兵权,本帅告诉你,”
他停住了。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龙椅方向,拱手行礼,
“陛下若能让安禄山一个月内覆灭,能让回纥可汗两个月内称臣,能让康楚元、刘展三个月内负荆请罪,臣即刻交出兵权,回陇右种地。”
这句话说完,殿内死寂。
李泌的律令锁链震颤了一下,符文的光芒暗了一瞬,又恢复了亮度。
韦见素抓住这个空隙,从队列中走出来,跪在殿中央:“陛下!凉王此言,是在要挟陛下!
交兵权是臣子本分,哪有以天下安危为筹码之理?”
崔佑之跟着跪下,声音比韦见素更急:“陛下!凉王若不愿交出兵权,至少当表态支持立储!
太子定,君臣名分定,天下人心定!”
裴冕也跪下了,苗晋卿跪下了,房琯犹豫了一瞬,最后也跪了下去。
殿中央跪了一片青紫官袍,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田。
与此同时,李泌的律令锁链再次亮起。
金色的光芒从链环缝隙中渗出来,沿着地面向四周蔓延,织成一道细密的金色蛛网。
蛛网覆盖了陆长生脚下三尺范围,每一道金线都是一道文道律令。
殿内的气氛绷紧到了极致。
文官们跪着,武将们站着,龙椅上的李隆基始终没有开口。
他在等,等陆长生给出回应。
陆长生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脚下那片金色蛛网。
他的文域没有展开,只是站在那里。
他知道李泌在等什么。
“李泌,你的律令锁链锁得住文气,锁得住真气,锁得住灵气。
但锁得住军心吗?锁得住战功吗?锁得住长安城墙上那些阵亡将士的骨灰吗?”
李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的律令蛛网在微微颤动,金线在陆长生脚边振动,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承受超出极限的压力。
他的文气输出没有减弱,但他的眼底有一线变化,像是开始质疑自己的判断。
韦见素跪在地上,声音又拔高了一度:“陛下!凉王这是在拖延!
立储是国本大事,不可因一己之私延宕!”
崔佑之跟着喊:“陛下!若凉王无意谋私,为何迟迟不肯表态?”
裴冕没有喊,但额头上冒出了汗。
······
就在这些人声浪最高的时刻,一道声音从武将队列中炸了出来。
石虎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武魂黑虎在身后浮现了一瞬又收敛,但那股铁血杀气已经冲散了脚边的金色蛛网。
“放你娘的屁!大帅在边关杀敌的时候,你们在朝堂上争位!
大帅收复长安的时候,你们在逃跑!
如今想用‘太子’两个字来套住大帅?
问问老子的刀答不答应!”
他把腰间的开山斧拔出来横在身前。
他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举着它站在那里。
殿内文官们的脸色全变了,有人往后缩了一步,有人低下脑袋不敢抬头。
“石虎!退下!”陆长生开口喝道。
石虎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开山斧插回腰间。
但他的眼睛还是瞪着文官们,像一头还没吃饱的野兽盯着猎物。
高震也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动作没有石虎那么暴烈:“韦尚书,你口口声声说太子定则天下安。
本将问你一句,太子能挡住安禄山的刀?
太子手里握着的哪道圣旨,能挡住回纥的骑兵?”
韦见素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烈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陆长生身后,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文官们身上,而是落在那道金色锁链上。
他在评估它的强度,他在估算自己需要出多少力把它砸碎,又不引起太大波澜。
殿内的金色蛛网还在维持,但那些金线的亮度已经从炽白降到了浅金。
李泌的律令锁链光芒正在缓慢消退。
他没有收回文气,但他也没有继续加压。
他站在那里,白衣的下摆纹丝不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陆长生没有回头。
他目光落在龙椅方向。
······
李隆基终于开口,殿内的嘈杂声静了下去。
“今日之事,朕已听明。储君之议,容后再议!退朝!”
干净利落!
他站起来,从龙椅侧面的台阶走下去,高力士连忙跟上。
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面的阴影里。
殿内安静了片刻。
文官们陆续站起来,有人拍打袍角的灰尘,有人低头整理衣冠,没有人说话。
武将们还站在原地,目光平视前方。
陆长生转身,朝殿外走去。
凉武军的将领跟在他身后,黑甲连成一道移动的暗影。
含元殿的侧门在他身后合拢了。
日光落在门前的台阶上,落在那些新铺的青石板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空,云层很薄,日光有些刺眼。
他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姜烈跟在他身后:“小子,今天这事没完。”
陆长生没有回头:“本帅知道,他们会再来的。”
他知道,门阀今日提出立储,表面上是“固国本、安天下”,实质上是在逼他表态、逼他亮底牌,想把他架到火上去烤。
他们不怕太子是谁,他们怕的是那把椅子一直空着,因为只要空着,陆长生就永远是那个最接近它的人。
陆长生若支持立储,门阀会顺势要求陆长生交出兵权,理由是“太子既立,君臣名分已定”,届时陆长生不交就是不忠,交了就是自断臂膀。
天下兵马大元帅,自唐以来,就是由皇子担任。
陆长生若不支持立储,他们就会说陆长生“功高震主、心怀不轨”,把他往篡位者的方向上推。
无论陆长生怎么选,他们都能找到攻击他的角度。
更狠的是,他们把寿王、仪王、丰王三个人选同时抛出来,三家门阀各推一人,
表面上是在争储,实际上是在合伙演戏。
谁坐上那把椅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要用“太子”这两个字把陆长生框进君臣秩序的笼子里。
只要陆长生被框住,他们就赢了一半。
第659章 黑甲乱市,暗箭藏锋
李泌那三道文道逼问更是直指要害:镇京畿、住掖庭、掌兵权,
这三件事合在一起,在法家律令的框架下就是“权臣”的典型特征。
他明面上在问合不合适、妥不妥当、愿不愿意交,
实质上是在编织一张网,等着陆长生往里钻。
但他知道,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表态支持福王。
福王才十六岁,没有军功、没有根基、没有门阀撑腰,
过早把他推出来,等于把他架到韦氏、崔氏、裴氏三家联合绞杀的靶子上。
陆长生今天若开口提福王,他就会成为朝堂上所有人集火的目标。
李隆基心底肯定有他自己的答案。
他拖着不立,不是因为没想好,是因为他在等,等陆长生和门阀之间先分出胜负。
谁先沉不住气亮出底牌,谁就输了。
李隆基今天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但每一次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都是在逼他先开口。
陆长生自然不能让他如愿。
所以陆长生一个字都不多说。
不说支持谁,也不说反对谁,只问一句“叛军的兵退了没有”。
门阀的话术再精,也精不过战场上的铁与血。
让他们争,让他们闹,让他们继续把目光盯在那把空椅子上。
陆长生有长安城、有凉武军,先开口的人,永远是先输的人!
······
回到凉王府时,镇远殿的门开着。
陆长生走过前院广场,绕过池塘,几棵白梅的花瓣落了几片,漂在水面上。
他没有停步,径直走进殿内,在主位坐下。
柳明轩跟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文书,在案前站定。
“大帅,各军的巡防报告送来了。今日换防,一切正常。”
陆长生没有看那些文书,他的目光落在案角那卷山河社稷图上。
图上四个光点还在,没有变化。
“朝会上那些人的话,大帅打算怎么接?”
柳明轩把文书放在案上,没有急着退下,站在那里。
“韦见素和崔佑之今天明面上是在推太子,实际上是在逼大帅。”
“他们今天没得手,不会罢休。”
“他们不会罢休是好事。”
陆长生开口道,“他们越急,破绽越多。不动,就看不出谁的刀藏在袖子里。”
柳明轩还想说什么,但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豹从前院方向跑过来,步伐很急。
“大帅,西市出事了。”
石豹语气里的急迫藏不住。
“巡逻的弟兄在西市南巷发现一批人,穿着凉武军的制式黑甲,正在抢商铺、掀摊子、追打百姓。”
陆长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石豹继续说:“第一批发现的人不多,大约三十个,分散在南巷的三条支巷里。”
“他们穿的甲胄是凉武军的制式,但做工粗,肩甲的铆钉位置不对,刀鞘上的符纹纹路也是错的。”
“普通百姓认不出来,但凉武军的老兵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报信的弟兄在哪?”陆长生问了一句。
“在门外候着,他从西市一路跑来。”
“叫他进来。”
石豹转身出去,片刻后带回一个年轻士兵。
那士兵大约二十出头,脸上有尘土,嘴唇干裂。
他在殿中央站定,单膝跪地,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还有些发喘。
“大帅,末将是西市南巷巡逻队的,队正姓刘。”
“今日申时初刻,末将和弟兄们正在南巷换防,忽然听见巷子深处有砸门声和哭喊声。”
“末将带人赶过去,看见一伙穿着凉武军黑甲的人,正在踹一家布庄的门板。”
“门板已经倒了一块,里面的掌柜被拖出来按在地上,掌柜的婆娘在哭喊。”
“末将上前喝止,那伙人看见末将的甲胄和佩刀,立刻停了手,转身就跑。”
士兵说到这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末将追了两条巷子,追上了其中一个。”
“那人被末将按在地上的时候,末将看见了他甲胄内侧的衬布,那不是凉武军的制式麻布。”
陆长生听完:“你放了他?”
“末将没抓他。”
士兵低下头。
“末将一个人,追出三条巷子,巷口围了十几个百姓。”
“末将若是当场抓人,百姓会以为是凉武军在抓自己人,会乱。”
“末将只能撤回来,先报信。”
陆长生看着那个士兵。
他脸上有尘土,嘴唇干裂,靴子裂了口子,但他说话的思路很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刘三。”
“你做得对。”
陆长生说,“你下去歇着,让医官给你处理脚上的伤。”
刘三愣了一下,然后磕了一个头,站起来退出了镇远殿。
······
殿内安静了片刻。
石豹站在案前没有动,柳明轩手里的文书还没放下,两人都在等陆长生开口。
陆长生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思考。
假凉武军?
用绸缎做衬布的人,能搞到制式黑甲的人,能在西市几条支巷同时动手的人,在长安城里,有这种财力、这种人手、这种组织力的,不超过五家。
“石豹,传令西市各巡逻队,按原定路线继续巡查,不增兵、不撤防、不公开查问那批人的去向。”
陆长生说,“今夜酉时之前,所有巡逻队看到任何穿黑甲的人,就当没看见。”
石豹皱眉:“大帅,当没看见?”
“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陆长生重复了一遍。
“你不看他们,他们才会自己走出来。”
石豹虽然满脸困惑,但他没有追问。
他抱拳应了一声“末将明白”,转身大步走出镇远殿。
陆长生没有立刻安排下一步。
他想起刘三描述的那些细节,甲胄的肩甲铆钉位置不对,刀鞘上的符纹纹路是错的。
这些破绽,普通百姓看不懂,但凉武军的老兵一眼就能看穿。
而幕后安排这一切的人,显然没有真正在凉武军里待过。
他们用的是钱买来的甲胄,用绸缎庄染的布做衬里,找的是没上过战场的私兵。
这种程度的伪装,对付普通百姓足够,对付凉武军,根本不够。
但韦氏、崔氏那些人不在乎够不够。
他们只需要制造混乱、制造恐慌、制造“凉武军军纪败坏”的舆论。
只要足够多的百姓看到穿黑甲的人在抢掠,谣言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而谣言一旦散开,澄清比制造难十倍。
第660章 夜伏黑甲,瓮中捉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1章 夜擒活口,晨灭内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2章 关门放狗,请君入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3章 暗夜收网,一石三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4章 一夜惊魂,暗流汹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5章 暗棋尽知,三路绝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6章 白布悬门,死士皆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7章 假甲示众,崔氏现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8章 暗棋现形,殿前对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9章 不提旧账,只问东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0章 殿前易帜,韦崔倒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1章 高适三问,杜甫一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2章 满朝俯首,福王立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3章 金丹碎枷,龙气冲天
杜甫站在高适旁边,文宫剧烈震动。
他没有感应到那股古老的东西,但他感应到了龙气的流向。
那股龙气正在改造李隆基的身体,从他的经脉开始,一层一层地渗透。
李璥还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此刻他的表情从悲愤变成了震惊。
他看见那些暗金色的光芒正在从地面涌上来,包裹住李隆基的身体。
他跪在殿中央,离龙椅最近,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看见那个正在发生的变化。
李隆基闭了一下眼睛。
他的丹田里,那颗被帝王枷锁压了四十多年的金丹种子在这一刻终于破土而出。
那道枷锁从登基那天起就压在他身上。
他年轻时也想过突破,也试过冲击金丹,每一次都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他试了十几次,每一次都撞得经脉剧痛、气血翻涌,然后又被枷锁死死按回原地。
四十多年,他放弃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此刻枷锁正在一层一层剥落。
不是碎裂,是消融!
像冰遇到火,那些缠绕了他四十多年的锁链正在龙气的冲刷下融化、消散。
他的丹田里,那颗被压制了四十多年的金丹种子感应到了枷锁的消失,开始从沉睡中苏醒。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
那光芒最初很弱,像黎明前地平线上第一线光。
但很快,光越来越亮,从他丹田位置向外扩散,流过经脉,流经四肢百骸,从他的皮肤表面渗出来,在周身流转。
陆长生感应到了那股淡金色光芒的质地。
那是纯粹的仙道金丹之力,没有任何杂质!
李隆基的根基很好,四十年的压制不是浪费,那些被他困在体内的灵气一直都没有散。
它们被压缩在丹田里,一层一层叠加,像被压在石板下的泉水。
枷锁碎了,泉水喷出来了!
一个巨大的光茧在含元殿中央成形。
光茧包裹住李隆基的身体,淡金色的光膜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感知。
没人能看清光茧里面的变化,
但所有人都能感应到那股正在暴涨的能量波动,金丹境的屏障正在被冲开。
有人喊了一句:“陛下!”
文官队列里有人开始跪拜,有人开始磕头,有人满脸泪痕。
宗室成员们激动得浑身发抖,李璥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他们都看见了那道淡金色的光芒,都感应到了那股正在暴涨的灵气波动,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皇帝要突破金丹了!
大唐开国以来,太宗皇帝在登基之前就达到了金丹境,登基之后修为被帝王枷锁锁死,再无寸进。
高宗皇帝、中宗皇帝、睿宗皇帝、李隆基本人,没有一个在登基之后突破过金丹。
那道枷锁像是李唐皇室的一个诅咒,每一位皇帝坐上去之后都会被锁死在原有的境界里。
但现在那个诅咒正在被打破!
光茧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开始碎裂。
裂纹从光茧顶部向下延伸,像蛋壳裂开一样。
淡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射出来,照亮了整座含元殿。
李璥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眼睛,但他随即放下手,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碎裂的光茧。
不一会儿,光茧彻底碎裂了!
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像碎裂的琉璃,落在地面上化为光点,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李隆基站在碎裂的光茧中央,周身流转着金丹境特有的灵气光泽。
他的脸色红润了,眼神锐利了,连脊背都挺直了三分。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换了一副躯壳,四十多年的老态正在从他身上褪去。
含元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炸开了!
有人高呼“陛下万岁”,声音又尖又高,在穹顶下回荡。
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满脸是泪。
有人目瞪口呆张着嘴忘了合拢。
文官们互相拉着袍子站起来又跪下去。
李璥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万岁万万岁!陛下金丹大成,大唐万世基业从此稳固!”
他的声音又高又急,像是一口气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身后的宗室成员们跟着磕头,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伏在地上肩膀耸动。
“陛下!四十年了!四十年!陛下终于突破了!这是天意!天佑大唐!天佑李唐!”
“当年太宗皇帝以金丹之力北征突厥、西平西域、开创贞观之治。
陛下今日金丹大成,定能重振大唐雄风!”
宗室成员们的声音越来越响。
有人开始喊“重振大唐”,有人开始喊“天命所归”,还有人什么都没喊只是跪在那里哭。
他们太激动了,激动到忘了思考,忘了问一句,那道枷锁为什么会碎?是谁让它碎的?
李璥抬起头,满脸泪痕,
但他的目光越过龙椅的方向,转向武将队列前方那道玄色的王服背影。
······
陆长生站在那里,没有跪,没有动,没有转头看宗室们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纹丝不动。
李璥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快意。
他想起自己刚才被高适三问逼到无话可说的窘迫,想起杜甫那番话让宗室们纷纷退散的屈辱。
现在陛下突破了金丹,四十年未破的瓶颈在今天破了,在朝会册立太子的当天破了。
这不就是天意吗?
这不就是天命在李唐的明证吗?
李璥直起身,声音拔高了三分:“陛下金丹大成,四十年枷锁一朝碎尽!
这是上天示兆,大唐的国运回来了!
那些靠兵权僭越的人,该明白自己的位置了!”
他说“那些靠兵权僭越的人”的时候,目光直直落在陆长生的后背上。
有人跟着附议,声音从宗室队列里此起彼伏地冒出来,像雨后冒出的气泡。
一个接一个,越冒越多,越冒越响!
他们开始觉得安全了,开始觉得腰杆硬了,
开始觉得陛下突破金丹之后,那座压在他们头顶的凉王府就不算什么了。
李璥的目光刺过来的时候,陆长生依然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带着快意、带着挑衅、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亢奋。
姜烈没有看李璥,也没有看宗室们。
他依然眯着眼睛,目光落在李隆基身上。
他感应到了一些别人没有感应到的东西,
李隆基体内那股刚刚凝聚的金丹正在微微震颤,不是不稳,是另有原因?!
第674章 帝王一谢,乾坤倒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5章 山河骤变,洛阳异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6章 郭帅东征,隔空对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7章 天罗地网,武道极限?
“他一直在等。”
陆长生转过身,面朝两人,“从马嵬驿开始,他就一直在等。
他等了一年,等我放松警惕,等我以为他已经没有牌了。
然后他把他最后一张牌,交给了郭子仪。”
姜烈问道:“那这道秘旨,郭子仪接了?他接了圣旨,就等于抗了大帅的军令。”
陆长生说:“他接了。他接了圣旨,他选了陛下。”
姜烈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老皇帝,他以为用一道秘旨就能翻盘?
洛阳打下来了又怎样?长安还在你手里,兵还在你手里。”
“他不是要翻盘。”
陆长生看着疆域图上洛阳的位置,“他是要郭子仪跟他绑在一起。
郭子仪拿了洛阳,天下人就知道大唐的军队还能打胜仗。
大唐还能打胜仗,他这个皇帝就还能坐稳。”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而且他算准了一件事,我收不了郭子仪的兵权,郭子仪是天下勤王兵马使”
姜烈没有说话。
林清婉开口道:“大帅,那山河社稷图上的屏蔽……是陛下?”
陆长生点了点头。
他走回案后,重新看向那卷羊皮卷。
洛阳方向的猩红光芒还在跳动,但比刚才稍微平稳了一些。
那层极细的金色纹路没有再出现,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他的感知挡在洛阳城门外。
“祖龙玺在我手里,但传国玉玺还在陛下手里,那是能与龙气产生共鸣的东西。
他用传国玉玺的完整龙气,在洛阳方向布了一层屏蔽,让我看不见那边在发生什么。”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补了一句话,“他老迈昏聩?不是,他清醒得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手里还剩什么牌。”
林清婉站在案前,她想起初七那天李隆基从御辇上走下来的样子,步履不稳,需要高力士搀扶。
她以为那个皇帝已经油尽灯枯了。
她错了!
姜烈的目光落在陆长生脸上:“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陆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
“等!等洛阳的消息传回来。郭子仪已经到了城下,打不打得下来,今天就会有结果。”
他说完这句话,殿内安静了。
没有人追问,没有人质疑。
三个人就这么在镇远殿里,等着东面的消息。
夕阳从西窗落下去,殿内的光线一点一点变暗。
洛阳方向的红光在酉时彻底稳定下来。
不再是跳动,也不再膨胀,
而是变成了一个安静的深红色光点,比之前小了一圈,但颜色更深了。
陆长生知道,那是战斗结束的标志!
镇远殿里的光线已经暗得看不清人影。
姜烈去点了油灯,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
姜烈把灯放在案角,没有坐下,就站在案前等着。
林清婉站在侧窗边。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陆长生脸上,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找到。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像一面什么都没有写的墙。
又过了一阵,陆长生开口了。
“你们觉得,郭子仪拿得下洛阳吗?”
林清婉说:“他既然敢去,就有把握。”
姜烈沉声道:“那要看洛阳城里还剩多少人。
安禄山身边还有阴傀宗的余孽在撑着,燕山剑派的残部也在。
他不是没有底牌的人。”
陆长生点了点头。
他重新站起来,走到疆域图前。
他的脑子里在推演另一个问题。
郭子仪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超出他那个世界任何一场战役的极限。
三日内连下数城,兵临洛阳城下!
这种速度不是靠急行军就能做到的,沿途的城池必须有人接应。
“有人提前给他开了门。”
陆长生说,“沿路那些城池的叛军守将,有人在里面做了内应。
不是临时策反的,是提前布好的棋。
他还在潼关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些城池里放了人。”
姜烈的眉头皱起来:“那得提前多久布?”
“至少一个月,他还在河东的时候,就已经在谋划东进了。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在准备守潼关,其实他准备的是东征。”
他停了一下,想起一件事。
郭子仪在收复长安之后,主动把联军指挥权交了出来,退到北门外扎营。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知进退、守本分,不想在长安城里跟凉武军抢地盘。
但他退出去之后,他手下的斥候和探子一直在动。
“他退到北门外扎营,不是为了避嫌。
他是为了离长安远一点,好让他的斥候和探子能自由行动,不被锦衣卫盯上。”
林清婉在心里把所有锦衣卫的监控记录过了一遍,确认郭子仪在城外的那段时间,锦衣卫确实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他的斥候走的是夜间小路,用的是商队伪装,连锦衣卫的老手都被骗了过去。
“他藏得很深。”林清婉说。
陆长生说:“他藏得深,是因为他早有准备,早就已经在布这一盘棋了。
他把所有能提前做的事都做完了,然后等着陛下把秘旨送到他手上。”
姜烈忽然插了一句:“那他怎么攻城?
三天急行军,就算沿途有人接应,到了洛阳城下也是强弩之末。
洛阳城墙比长安矮不了多少,安禄山再虚弱,只要城墙上还有几千人,他就拿不下来。”
陆长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他可能突破了!”
姜烈的眉头猛地皱紧:“突破?突破什么?”
陆长生转过身,看着姜烈:“他可能突破了武魂境的极限!”
殿内安静了三息。
姜烈的手按在铁锄柄上。
武魂境之上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武道修士修炼到武魂境圆满之后,下一步的路就断了。
千百年来,无数武者试图突破那道天堑,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那道壁垒像一座看不见的山,挡住了所有试图超越武魂境的人。
但郭子仪翻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姜烈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长生说:“他在潼关待了那么多天,你以为他真的只是在守城?
他在借潼关的龙气锤炼他的武魂。
潼关是关中门户,地下的龙脉虽然不如长安浓郁,但足够支撑一次突破。
而且他身边有李泌。
李泌能把龙气引出来。
他们俩配合,就能做到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姜烈说不出话。
陆长生继续说道:“而且他突破之后,一直在压着。
他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他的新境界。
他知道一旦暴露,我就会提前防范。
他要等到洛阳城下,在安禄山面前,把那道底牌亮出来。”
第678章 洛阳陷落,挥师东进!
“他用武魂境极限的假象骗过了所有人。
韦见素、崔佑之、洛阳城里的安禄山,甚至包括我。
我们都以为他还是那个郭子仪,他不是了!”
林清婉的声音从侧窗边传来:“他突破了之后,战力到了什么程度?”
陆长生说:“不知道,他敢用三天急行军冲到洛阳城下,说明他对自己现在的战力有绝对的把握。他知道就算人困马乏,他一个人也能劈开洛阳城的城门。”
姜烈的脸颊微微绷紧。
他在心里把自己和郭子仪放在同一个擂台上,一息之间就得到了结论。
如果郭子仪真的突破了那道天堑,他现在的战力已经不是武魂境修士能衡量了。
姜烈自己还在武魂境后期徘徊,那道天堑对他来说还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路。
“郭子仪。”
陆长生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极淡的感叹。
他想起前世那个世界的郭子仪。
那个世界的历史上,郭子仪活到了八十五岁,历经四朝,功高盖主而主不疑。
那个人一辈子都在用同一个方式活着,不争功、不夺权、不站队,只做一件事,在别人都做不到的时候,把该做的事做完。
这个世界的郭子仪,比前世的那个还快了一步。
······
天宝十五载二月十五日,午时。
长安城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
马蹄声是从东门方向传进来的,一路沿着朱雀大街往皇城方向狂奔,沿途的百姓纷纷避让。
送信的人是一名锦衣卫校尉,从洛阳外围一路换马不换人跑回来的。
他冲进凉王府的时候,靴底的牛皮磨穿了。
他在镇远殿门口摔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双手捧着密报,单膝跪地。
“大帅!洛阳战报!”
陆长生接过密报。
展开纸页的瞬间,他的手停了。
信上的字迹潦草,墨迹断续,但内容清清楚楚。
二月十三日,联军主力抵达洛阳城西。
郭子仪没有列阵,没有扎营,而是直接率军推进至洛阳城下。
沿途各城门守军望风而降,根本无人敢阻拦。
片刻后联军推进至宫城外围,被阴傀宗最后一道禁制拦在宫门外。
安禄山在太极宫中闭门不出。
他身边的元婴境修士撑着最后一道防线,但已经挡不住联军的全力冲击。
郭子仪亲自出手,他以武道极限之力一击击穿禁制,亲率精锐突入太极宫。
与此同时,李泌的法家文气覆盖整座宫城,切断所有求救通道,封锁城中所有叛军的联络线路。
安禄山困在宫中,无路可退。
郭子仪在太极殿前与阴傀宗护法交手,两招之内击溃对方的元婴法相,将其斩杀!
与此同时,安禄山被郭子仪亲手斩杀于龙椅之前!
密报的最后一行字写道:“洛阳已于昨日收复,安禄山授首。
安庆绪率残部北逃,去向不明。
城中叛军大部投降,联军正在清理城中残敌。”
陆长生看完密报,把它放在案上。
殿内安静了三息。
······
然后石虎的声音从殿门外传进来。
他冲进来的时候,铠甲还没穿整齐。
“大帅!洛阳拿下来了?安禄山死了?!”
他冲到案前,看见案上那封密报,伸手想去拿,又缩回来了。
高震跟在他后面走进来,步伐比石虎稳。
他进来之后没有急着问话,目光先落在陆长生脸上,然后落在案上的密报上。
苏武和李文谦一前一后跨进门槛。
拓跋月站在殿门外没有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开口:“洛阳收复了,安禄山死了,郭子仪杀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里。
石虎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想说话但没想好该说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在几个呼吸之间变了四五次,从震惊到不信,从不信到愤怒,从愤怒到某种他说不清的复杂。
高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他什么时候去的?”
“三天前。”
“三天?”高震的眉头皱起来,“从潼关到洛阳,三天?怎么可能?沿途那么多城……”
“沿途的城都有人给他开门。
陆长生说,“他提前布好的棋。
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长安和朝堂牵住的时候,他就把路铺好了。”
石虎终于找到了一句能说出口的话:“他把最大的功劳摘了。
我们在这跟文官打口水仗,他把洛阳拿下来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憋屈。
凉武军从金陡关打到长安,每一仗都是硬仗。
郭子仪的联军在清渠被打残过,在渭水被夜袭过,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翻不起什么浪了。
但郭子仪用一座洛阳城,把所有的账都翻了回去。
苏武的声音,比石虎冷静一些:“大帅,郭子仪拿下洛阳之后,他的兵力部署是什么?
他留在洛阳,还是继续东进?”
陆长生重新看了一眼密报。
密报上没有提到郭子仪接下来的动向,只说了洛阳收复和安禄山被杀。
“他没有继续东进。”
陆长生说,“安禄山死了,但安庆绪跑了。
史思明还在太原,河北还有大量叛军。
郭子仪拿下洛阳,只是砍掉了叛军的头,身子还在。
真正难的是接下来的事。”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石虎问。
陆长生走到疆域图前。
他的手指从洛阳的位置向东移动,划过荥阳、滑州、魏州,最终停在范阳的位置。
“东进。”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
“安庆绪跑了,他往北跑,一定是要回范阳。
范阳是安禄山的老巢,他只要回了范阳,就有机会重整旗鼓。
必须在他在范阳站稳脚跟之前,把他截住。”
石虎的眼神变了,从憋屈变成跃跃欲试。
他憋了大半个月,守在长安城里跟文官打口水仗,骨头都快闲锈了。
高震的目光也落在了范阳的位置上。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陌刀在腰间微微震动。
苏武往前走了半步:“大帅,什么时候出发?”
第679章 一令裂土,八方归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0章 八镇封疆,乾坤再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1章 八将东征,大帅镇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2章 棋定长安,天下入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3章 城破惊雷,封赏暗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4章 九龙封赏,一王不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5章 东进疑云,满殿噤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6章 拱手遵旨,当殿补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7章 镇长安者,握龙脉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8章 八镇横扫,朝廷栽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9章 回纥发难!长安震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0章 君臣暗弈,请君入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1章 圣心藏刀,养敌自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2章 凉王震怒,三道雷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3章 募兵乱局,门阀截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4章 纸上谈兵,自掘坟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5章 西线难动,吐蕃在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6章 新瓶旧酒,回光返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7章 孤城血战,援军何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8章 黎明之前,死守待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9章 铁骑踏尘,河西来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0章 佯撤诱敌,谷道设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1章 五千敌酋,片甲不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2章 朝堂惊雷,百官坠冰
陆长生的手指在图面上从萧关向南移动,落在泾河谷道的位置。
回纥前锋的赤红箭头已经越过了萧关,正在往谷道南口压过来。
如果封敖没能在谷道里拦住他们,三天之内,这支铁骑就能出现在长安北面的原野上。
“传令封敖、王思礼、李抱玉,即刻南撤到咸阳,与长安形成掎角之势。”
“咸阳在长安西北方向,回纥人若绕开咸阳直扑长安,封敖可以从侧翼切断他们的后路。”
“咸阳若守不住,凉武军主力可以在渭水南岸布防接应。”
“两城之间留出一条通道,可以互相策应。”
“咸阳城头插凉武军旗,封敖的旗号必须让回纥斥候看得清清楚楚。”
林清婉在记录,笔尖飞快地划过纸面。
“给拓跋月传令,赤焰军今夜进入临战状态,所有人马备鞍,随时准备出城迎战。”
林清婉写完了最后几笔,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攥着那卷写满命令的纸,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镇远殿。
······
天宝十五载三月九日,卯时。
含元殿。
百官列队完毕的瞬间,殿门被禁卫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满身尘土的校尉冲进殿来,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份军报。
“陛下!萧关急报!
回纥大军已于昨日攻破萧关,守将王思礼、李抱玉残部南撤!
回纥前锋已越过萧关,正在向长安方向推进!”
话音未落,含元殿里炸开了。
有人猛地转头看向殿门外,像是要确认那片灰白色的天光下有没有回纥人的烟尘。
有人低声念了一句“完了”。
李璥最先跳了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陛下!萧关失守,长安北面无险可守!
臣请陛下速发诏令,命河北、河南各镇节度使即刻率兵入京勤王!
石虎在魏州,高震在郓州,他们手里都有数万精锐,急行军五日可至!”
李岘跟着出列,声音更高:“陛下!
回纥铁骑南下,长安城防虽有禁军,然新军未经战阵,恐难当大敌!
臣恳请陛下暂避锋芒,西幸蜀地,以图后计!”
李璥转头瞪了他一眼:“西幸?马嵬驿的事你忘了?”
李岘的脸色僵住了,没有接话。
殿内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影从文官队列中缓缓走出来,房琯拱了拱手。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安定民心。回纥人还没到,城里先乱了,不用打就输了。”
苗晋卿拄着笏板出列,声音低沉:“房尚书说得在理。
萧关虽失,回纥人打到长安城下还需时日。
臣以为,朝廷应下诏安抚城中百姓,严令各坊坊正约束民众,不得传播谣言,不得囤积居奇。
同时增派巡城兵马,防止宵小趁乱生事。”
韦见素没有说话,站在文官队列稳如泰山。
他在等,等凉王开口。
李璥没听见陆长生说话,于是把矛头直直转了过去。
“凉王!臣敢问一句,凉王手握重兵,为何坐视边关沦陷?
河西陇右尚有数万精锐驻守,凉王为何一兵不发?”
殿内所有目光汇聚到陆长生身上。
有人等着看他如何辩解,有人等着看他如何发怒,有人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陆长生站在原地,没有转身看李璥。
“河西陇右的兵不能动。
吐蕃人在陇右边境已经集结了超过五万兵力,正在等待西线空虚的时机。
只要河西陇右的兵一调走,吐蕃人就会立刻越过边境线,抢占河湟谷地和河西走廊。
到时候回纥人还没打到长安,吐蕃人已经把半个陇右吞下去了。”
含元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没有人想到吐蕃人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李璥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
殿内的混乱持续了好一阵子。
李璥被驳回去之后,又有几个宗室站出来提出了各种方案,没有一个能服众。
有人主张急调朔方军回防,有人主张固守长安城不出,有人主张派人去跟回纥议和。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始终没有开口。
他听着那些争论,目光越过百官头顶,落在殿门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光里。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
他开口,声音带着金丹境修士特有的浑厚震荡力,把殿内所有的杂音压了下去。
“朕哪也不去。长安是大唐的根基,朕绝不再逃!”
殿内瞬间安静了。
李璥张着嘴,李岘愣住了,房琯的手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帝说,他哪也不去?!
陆长生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微微侧目,余光扫过龙椅方向。
李隆基的脊背挺得笔直,双目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迟疑。
他的底气,绝不来自于“忠勇”或者“骨气”。
他在心里快速评估,
李隆基,这个曾经在马嵬驿惶惶如丧家之犬的老皇帝,此刻却稳如泰山,甚至连声音里的那种浑厚震荡力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展示。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朕突破了金丹,朕还活着,朕还有牌。
陆长生没有揭穿他,也没有试探。
李隆基需要一个台阶来展示他的“慷慨”和“信任”。
陆长生决定给他这个台阶。
陆长生往前迈了一步:“陛下,末将请旨,率军出城,主动拦截回纥铁骑。”
含元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
所有人都在看陆长生,没有人说话。
然后人群炸开了。
有人低声说“疯了”,有人摇头说“送死”。
房琯猛地抬起头,目光在陆长生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低下去。
李璥冷笑一声:“出城迎战?凉王,回纥铁骑号称十万,你出城能带多少人?”
陆长生没有看他:“回纥号称十万,但可战之兵不超过五万。
在萧关和泾河谷道,他们已经折损了上万精锐。
如今兵锋虽盛,实则是强弩之末。其可战之兵,不过三万余人。
臣愿领京城禁军凌霄军一万人,并拓跋月将军的一万赤焰铁骑,出城迎战。
与驻守咸阳的封敖一万河西军、王思礼和李抱玉八千关中残兵汇合后,
我军兵力与回纥大致相当。
兵力相当,地势在我,胜算在握。”
李璥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不懂打仗,但三万对三万这个数字他听得懂。
第703章 铁骑压境,凉王出征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
陆长生的请战,像一滴水落进滚油里,激起的波澜比他预想的更大。
百官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震惊,有人窃喜,有人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
李隆基等了几息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赞许:“凉王忠勇可嘉,朕准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陆长生脸上移开,扫过满殿百官,
“朕听闻凉王府近日也招募了不少新兵,可一并带去,以壮行色。
长安城内,还有朕新招募的一万二千北衙禁军和八千宗室府兵,足以护卫皇宫,凉王不必挂心。”
陆长生拱手:“谢陛下厚爱。但新兵未经战阵,带去前线也是送死。
臣请旨,留这五千新兵驻守长安。”
李隆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极轻微。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陆长生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五千新兵留在长安,确实翻不起什么浪,何况他们连仗都没打过。
但如果强行要把那些新兵也带走,反而会显得自己太过急切。
他点了点头:“准!”
殿内百官看着这一幕,目光在两个身影之间来回移动。
陆长生拱手,退回武将队列。
李隆基坐回龙椅,抬手示意高力士。
高力士清了清嗓子,声音尖利地传遍含元殿:“退朝!”
百官跪拜,青紫色官袍在地面上铺开一片。
陆长生转身,朝殿外走去。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口的光线里。
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他算漏了,但他说不清是什么。
······
陆长生走出含元殿的时候,日光正好落在台阶上。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长安城里那盘棋已经开始变了。
他带着凌霄军出城,就是把长安城的兵权主动交了出去。
李隆基以为这是他的胜利,以为他终于把这座城从凉武军的手里撬开了一道缝。
但陆长生心里清楚,那道缝是故意留的。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刚才朝堂上的每一张脸。
李隆基准他请战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浅,但他捕捉到了。
那位老皇帝以为自己在做一笔划算的买卖,用一座暂时安稳的长安,换一个可能死在阵前的凉王。
陆长生不觉得李隆基蠢,能在马嵬驿忍下来的人,不可能蠢。
他只是被自己的算盘蒙住了眼睛。
回纥铁骑的战力,陆长生比李隆基清楚。
漠北的骑兵从草原来的,从小到大在马背上长大,弯刀劈砍的力道比中原步兵的直刺重三成。
赤焰军一万铁骑是骑兵对骑兵,但拓跋月的兵打的是吐蕃人,不是回纥人。
河西军封敖的兵刚打完萧关,人困马乏。
单凭这两支兵力去迎战葛勒可汗的三万精锐,胜算不会超过六成。
他必须带上凌霄军。
凌霄军是他的嫡系,从一开始就是。
这支一万人的禁军,是他从凉武军各营里抽出来的老兵组建的,每一个都跟他上过战场。
李隆基住在含元殿里,身边全是凉武军的人,这才是最大的讽刺!
皇帝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实际上他连宫门口的哨兵都指挥不动。
陆长生走过承天门广场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
他没有停步,因为他知道凉王府里此刻正在等他。
他加快脚步,沿着朱雀大街往西拐进长街。
······
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许多,
有人认出陆长生,远远地站在路边朝他行礼,他点头回应,没有停步。
他推开凉王府侧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前院广场上的池塘水面平静如镜。
他穿过回廊,走向镇远殿的方向。
廊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是姜烈。
他靠在柱子上,看见陆长生走过来,缓缓直起身:“小子,朝堂上吵完了?”
“吵完了。”
姜烈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沉默了一息,然后转身朝镇远殿方向走去。
“那去殿里说,人都到齐了,在等你。”
陆长生跨进镇远殿门槛的时候,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门口,有人怀里抱着文书,有人按着剑柄,有人扶着腰腹。
苏渺渺和姜清漪站在靠窗的位置,两个人都已经显怀了,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林清婉是第一个开口的。
她穿着黑色锦衣卫官袍,站在案侧,面前摊着一卷展开的帛书。
“大帅,萧关的新消息来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措辞,然后继续说道,
“锦衣卫今早收到的朔方急报,回纥主力已经越过萧关。
前锋在泾河谷道被封敖伏击,五千铁骑全军覆没。
但葛勒可汗没有退兵,他亲率剩余三万余人,正在沿泾河谷道向南推进。
按正常行军速度,三日后可达长安北郊。”
两万人守了七天,回纥人用七天时间把萧关啃了下来。
三天之后他们就会抵达长安城下,而长安城墙上的守军,有一半是刚招募的新兵。
殿内安静了一瞬。
柳如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三万人,急行军三日,他们的战马撑不住。
就算到了长安城下,也是人困马乏。”
她是仙道修士,玄阴灵体对杀气的感应极为敏锐,此刻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极淡的锋锐之气正在从西北方向缓慢压过来。
陆长生走到案后站定。
他没有坐下,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葛勒敢这么追,是因为他觉得萧关一破,长安就是空城。他不知道河西军已经在咸阳扎住了,也不知道赤焰军和凌霄军正在集结。”
殿内的空气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此起彼伏。
陆长生等了几息,然后把朝堂上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说李璥在含元殿上骂他坐视边关沦陷,说他当场反驳了河西陇右不能动兵的理由。
他说到“陛下说,朕哪也不去”。
他说到“然后请了旨,率军出城,主动迎击回纥铁骑”。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殿内又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比刚才更深。
柳明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站在案侧,手里原本捧着一卷文书。
“大帅,您要亲自出城?”
柳明轩在脑子里飞速把所有可能的结果过了一遍,
每一遍都得出同一个结论,出城迎击回纥铁骑,胜算不到五成。
回纥人虽然折损了上万前锋,但主力还在,三万铁骑的冲锋不是靠城墙能挡住的,
凉武军的精锐虽然能打,但那是在阵地上,不是在旷野上面对回纥骑兵的冲锋。
但他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
第704章 龙椅身旁,悬刀未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5章 铁骑出城,渭水立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6章 帝心难测,凉王布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7章 回纥战书,凉王三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8章 渭水钓饵,回纥分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9章 渭水阵成,请君入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0章 首战挫锋,可汗胆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1章 玄冰冻河,萨满失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2章 幽冥狼神,全军压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3章 混沌破妄,灰光溃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4章 刀斩萨满,烽火回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5章 声震城门,铁骑踏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6章 武魂碎灭,一刀封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7章 刀碎皇谋,血溅城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8章 凉王归府,杀得完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9章 血账清算,一将功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0章 九门封锁,剑指含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1章 龙旗断落,百官焚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2章 百官齐聚,石阶听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3章 血袍压殿,百官三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4章 龙印狼符,天子通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5章 龙印通敌,百官泣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6章 九成跪附,一刀废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7章 弑君登殿,龙威压天
陆长生站在含元殿前广场的石阶顶端。
日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衣袍上的血迹照成一层暗褐色。
他低头看着广场上跪倒的百官,听完了最后一声“附议”。
然后才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文气的穿透力,传遍整座广场。
“诸位既然附议,那就随本王去含元殿,请太上皇下诏。”
他没有说“废帝”,他说的是“请太上皇下诏”。
广场上跪着的官员同时抬头。
有人听见“太上皇”三个字的时候,脸色白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崔佑之最先站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跪着的同僚,没有说话,迈步朝石阶方向走去。
崔圆跟着站起来,卢杞跟着站起来,郑珣瑜跟着站起来。
高适和杜甫已经站在石阶下方了,两人并肩立着。
苗晋卿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不快。
······
百官跟在陆长生身后,
从广场上涌进含元殿正门,穿过空旷的大殿,绕过龙椅,走到后殿门前。
后殿的门是关着的。
门板是楠木的,厚三寸,表面漆着朱红色,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刻着“静思”二字。
陆长生没有敲门,抬手推门。
门轴转动,发出极轻的声响。
门开了,后殿内的光线比前殿暗,窗子被帘子遮住了大半,
只有几缕日光从帘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几道细长的光条。
李隆基坐在后殿中央那把龙椅上。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头发梳得整齐,没有戴冠。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放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他看见陆长生走进来,
看见他身后跟着的百官,
看见高适、杜甫、颜真卿、崔佑之、卢杞、郑珣瑜,
看见那些他曾经亲口任命的宰相、侍郎、尚书。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你终于来了。”
陆长生在距离龙椅约十步处停下。
他身后,百官在门槛处停住,没有人跨进后殿,所有人都站在那道门槛外侧。
高力士站在龙椅右侧,手里握着一柄拂尘。
他看见陆长生进来,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李隆基的身前。
“凉王止步!”
陆长生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
高力士抬起左手,掌心朝前,一道淡金色的真气从他掌纹中涌出,凝成一面一尺见方的气盾。
那面气盾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武道箴言,以“忠”为核心。
陆长生走到高力士面前,距离那面气盾约一臂处停住。
他说:“高公公,你挡不住我。”
高力士没有收手,也没有后退。
他的真气还在输出,气盾表面的符文在加速流转。
陆长生抬手,右手五指张开,扣住气盾的边缘,向内收紧。
五根手指同时用力,气盾表面的符文碎裂,从中央向四周扩散。
气盾在陆长生的掌心中变形、收缩,从一尺见方缩到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缩成一团光点。
光点跳动了两下,然后熄灭!
高力士的右手垂下来,掌心里的真气散去。
“老奴……尽力了!”
陆长生没有再看他,从他身侧走过去。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看着陆长生走到自己面前三步处停下。
他抬着头,目光在陆长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向下移,落在他衣袍上的血迹上。
“你杀了李璥,杀了李岘?!”
“我杀了他们。”
李隆基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他的目光从血迹上移开,重新看向陆长生的脸。
“你现在来这里,是要朕下退位诏书?”
“是!”
李隆基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龙椅上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快。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缓慢攀升,
从金丹境初期向上拔高,拔高的速度均匀,像一条河在缓慢涨水。
暗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
光罩覆盖了他周身三尺范围,把他脚边的青石板映成暗金色。
一道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是一条龙!
龙身粗如水缸,通体暗金色,鳞片清晰可辨,
龙首低垂,龙目半睁,龙尾盘绕在李隆基的脚边。
龙身在空气中缓慢游动,每一次游动都带动周围空气的震动,
震波从龙身向外扩散,触及后殿的墙壁,墙壁表面的灰尘被震落。
李隆基周身的气息停在元婴境初期。
他的声音从光罩内部传出来,比刚才多了一层金属般的震荡感。
“陆长生,你解开了帝王枷锁,却也给了朕化龙气为己用的机会。”
“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你以为你赢了?”
“朕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龙气!”
那条金龙法相抬起了头,龙目从半睁变成全睁,赤红色的瞳孔对准陆长生。
······
高适的目光落在后殿中央那道人影身上。
他感觉到后殿地面的震动正在变强,从细微的颤动变成持续的摇晃。
那种摇晃不是来自地面本身,是来自李隆基周身那层暗金色光罩。
光罩在扩大,从三尺范围扩展到一丈,从一丈扩展到两丈,覆盖了整座后殿的地面。
高适认识那道暗金色光罩的结构,那是元婴法相的外层。
文宗级别的文气感知让他清晰地捕捉到光罩内部那股能量正在发生质变。
李隆基周身的气息还在攀升,暗金色的光芒在光罩内部凝聚,凝成一条龙的轮廓。
那条龙睁开眼的时候,高适退了一步。
他的文宫中,文晶同时震动。
不是共鸣,是颤栗!
一股从他体内深处涌出来的本能反应在推着他的膝盖弯曲,在推着他后退。
他咬着牙站住了,但他知道那种压迫感意味着什么。
杜甫的眉心拧成了一道深沟。
他感应到了那股龙气的质地,
那不是普通仙道修士突破时产生的灵气波动,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那股气息穿透他的文气防御,穿过他的经脉,直接压在他的文宫表面。
他的文晶开始发出极细的声响。
他感觉到自己的文气正在被什么东西压住,像是有一只手从头顶按下来,压在他文宫上方。
“元婴!他突破了元婴……”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后殿门槛外的百官同时看见了那道金龙法相。
龙身盘踞在后殿半空中,鳞片上的暗金色光泽照亮了整座殿门。
龙目赤红,瞳孔中央有一道竖着的细缝,缝里是更深的红色。
龙威从龙身上涌出来,覆盖了整座含元殿后殿。
百官中有文修的人先扛不住。
他的文宫在剧烈震荡。
他张着嘴,想喘气,但胸口被那股龙威压住,吸不进空气。
他旁边的兵部主事抬着手,想扶他,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兵部主事的修为是仙道金丹期,他能感应到龙威里蕴含的压制规则。
那道规则正在覆盖他体内的灵气通道,灵气从流速快变成流速慢,从流速慢变成停滞。
他的丹田像被一只手攥住了,攥得越来越紧。
有人开始往后退。
后排的一个御史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同僚身上。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只有嘴型在重复同一个词。
那个词是“元婴”。
第728章 一指碎龙,元婴崩灭
“陛下……元婴……什么时候……”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颜真卿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金龙法相上。
他是文道着书境初期的文宗,对能量波动的感应比普通官员敏锐得多。
他能感应到那道金龙法相内部的能量结构。
那层结构以龙气为基底,以仙道灵气为填充,
两种能量交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从未见过的元婴形态。
那道龙气不是从李隆基丹田里自然产生的,
是从地面下面直接抽上来的,沿着李隆基的脚底灌入体内,然后向外释放。
颜真卿的眉心皱了一下:“龙魂元婴……他把自己和龙脉绑在一起了。”
他这句话刚说完,一股更强烈的龙威从后殿中央炸开。
那股威压覆盖到殿门边缘时,前排的官员中有人弯下了腰。
苗晋卿的嘴唇动了一下:
“元婴真君……大唐开国以来,从来没有皇帝在退位前突破到元婴境……”
崔佑之站在苗晋卿身后两步处。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金龙法相上:“怎么可能……他才突破金丹多久……”
卢杞站在崔佑之旁边。
他的文道修为是明心境中期,比崔佑之低一截。
那股龙威压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一直在藏。他把突破的消息压住了,谁都没有告诉。他在等,等今天……”
······
陆长生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说:“陛下想战,臣奉陪!”
李隆基没有等陆长生说完第二句话。
他抬手,食指向下一压。
金龙法相张开巨口,喉咙深处涌出一团暗金色的光。
那团光在龙嘴中压缩了一瞬,然后朝陆长生射出。
光柱粗如水缸,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龙气符文,
符文在光柱表面快速流动,每一道符文都带着压制朝廷册封武将的规则之力。
光柱射出的速度极快,从龙嘴到陆长生胸口,用时不到一息。
“不过如此!”
陆长生横刀格挡。
凉武刀出鞘,刀锋上的灰金色光芒亮起,在刀身前方凝成一面一尺厚的屏障。
屏障表面没有符文,只有一层均匀的灰金色光膜。
暗金色光柱撞在屏障上,光柱前端向两侧炸开,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从屏障边缘滑过,落在陆长生身后的地面上。
屏障表面没有裂纹,灰金色光膜依然完整。
姜烈站在后殿门槛外,眯着眼睛。
“这小子,又变强了。”
崔圆的眼珠在那道金龙法相和陆长生之间来回移动。
他在催动全部文气抵抗那股龙威,同时计算着两边的胜算。
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龙威光柱被陆长生的刀锋屏障正面挡下之后,他的计算结果没有变。
郑珣瑜的目光越过那道金龙法相,落在陆长生身上。
“陛下终究是突破了元婴……这一局,不好说。”
文官队列后方,几个修为较低的官员开始往外退。
有人转身朝含元殿正门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殿门外站着凌霄卫,铁灰色甲胄,长槊放平,槊锋朝内。
退路被封死了!
那个试图出去的官员站在原地,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一次比一次快。
他转过头,看向后殿中央那道金龙法相,又看向陆长生,然后低下了头。
高适站从最初的冲击中缓过来了。
他重新看向后殿中央。
他的文气在文宫中重新凝聚,凝成一根细线,探向金龙法相的结构连接点。
他感应到那道连接点正在变松,龙气灌入的速率在降低。
他低声说了一句:“陆长生正在截断龙脉……金龙法相撑不了太久。”
杜甫站在高适旁边,听见了高适那句话。
他的目光从金龙法相上移开,落在陆长生身上。
······
李隆基看见自己的龙气光柱被正面挡下,没有停顿。
他催动金龙法相朝陆长生扑过去。
金龙法相脱离李隆基身后,拖着暗金色的长尾,朝陆长生俯冲。
龙爪张开,每一根爪尖都凝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龙气光球,
光球在爪尖表面跳动,发出极轻的嗡鸣声。
龙爪当空拍下!
陆长生没有硬接这一击。
他抬左手,五指张开,混沌文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张墨黑色的网。
网面从他掌心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座后殿的天花板和四壁,
然后从四壁向下垂落,贴住地面。
那张网落地的瞬间,地面上的暗金色光纹开始变暗。
李隆基脚下的地面,那些从地下渗出来的龙气细线被网面截断,
线头在网面上方挣扎了两下,然后熄灭!
金龙法相扑到一半,动作停住了。
龙爪上的光球开始变暗,从拳头大小缩到核桃大小,从核桃大小缩到指甲大小,然后熄灭。
龙身的暗金色光泽从亮转暗,从暗转灰。
李隆基感觉到脚下那股持续供给的能量正在消失,像一条河被人在上游截断了河道。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层暗金色光罩从覆盖全身缩到只覆盖胸腹,又从胸腹缩到只覆盖丹田位置。
“你……切断了龙脉?”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收刀入鞘,抬起右手,食指点出。
指尖亮起一点灰金色的光芒,小如米粒。
那点光芒没有扩散,没有膨胀,只是安安静静地停在指尖前方一寸处。
然后它射了出去!
光点飞行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细如发丝的灰金色轨迹。
那道光点撞上金龙法相的眉心。
“咻!”
金龙法相的动作停了。
龙目中的赤红色光芒从亮转暗,从暗转灭。
裂纹从龙眉心的位置开始向四周蔓延,经过龙首、龙颈、龙身、龙尾。
整条金龙法相在半空中崩解。
碎片从空中坠落,化成了金色光点,不再有实体。
后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隆基的身体朝后倒去,撞在龙椅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嘴角溢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滴在龙袍的前襟上。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蜡黄。
他的气息从元婴境跌落,跌到金丹境圆满,再跌到金丹境后期。
那层暗金色光罩彻底消散,覆盖他周身的灵气光泽也暗了下去。
他坐在龙椅上,胸口的起伏比之前慢了一半。
高力士站在龙椅侧面,伸手扶住李隆基的肩膀。
李隆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散尽的金色光点上。
“你刚才那一指……是什么?”
第729章 退位诏书,笔墨如刀
陆长生站在三步外,看着李隆基。
他说:“文气,真气,灵气。三系合一。”
李隆基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闭上眼睛。
陆长生没有催他,只是站在那里。
百官站在门槛外侧,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跨过那道门槛。
片刻后,李隆基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陆长生脸上,停顿了三息,然后开口。
“朕输了!”
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后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
崔佑之的嘴张着,合不拢。
他看见陆长生收刀入鞘,看见李隆基倒在龙椅上,看见那道暗金色光罩彻底熄灭。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广场上说的那句“臣请摄政王降罪”。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陆长生到底有多强。
他只是看见广场上跪了九成的人,看见王缙的文气巨尺被一刀斩断。
他以为是顺势而为,现在他知道自己押对了!
一个能一指击碎元婴法相的人,值得他低头,符合门阀利益。
卢杞站在崔佑之身后半步处。
他的目光从李隆基的脸上移到陆长生的指尖上。
那指尖上那点灰金色光芒已经消散。
卢杞记得那道光芒飞出去的样子,小而亮,像一粒米。
就那么一粒米,把一条元婴境的金龙打散了。
苗晋卿见过无数武道高手。
但陆长生那一指,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道金龙法相不是虚影,是有实体的。
暗金色的鳞片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地面上被龙威压出的裂纹,那些都是实打实的物理痕迹。
可陆长生只用了一指!
郑珣瑜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金色光点上。
光点正在变暗,从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灰白色,然后彻底消失。
他认得那种光点的颜色,那是龙气燃烧后的余烬。
龙气被强行从龙脉中抽出来,灌注进元婴法相,被打散之后就会变成这种残渣。
一个人的肉身承受龙气的直接灌注,经脉会被烧穿。
李隆基的气息从元婴境跌回金丹境后期之后,又跌了一截,落到金丹境中期。
郑珣瑜低声说了一句:“龙气反噬?!”
旁边的崔圆听见了那四个字,也看见了李隆基的脸色。
他想起自己在东宫的那一夜。
福王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是李隆基的。
“京城之事,朕已安排妥当。”
······
陆长生站在龙椅前方,看着李隆基。
李隆基靠在椅背上,胸口还在起伏,但频率比之前慢了一半。
他抬起来,看着陆长生。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陆长生说:“陛下刚才说,输了!那就请陛下在这份诏书上签个字。”
他侧过头,看向门槛方向。
林清婉从百官队列后方走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绢帛是卷着的,外面用一道红绳系着。
她走到陆长生身侧,停下脚步。
她看了李隆基一眼,又看了一眼高力士,没有其他动作。
陆长生说:“把诏书打开,呈给陛下。”
林清婉解开红绳,把绢帛展开。
绢帛的长度超过一臂,上面已经写好了字。
字迹是柳明轩的手笔,端正工整,墨色均匀。
每列字之间的间距相等,内容分三段。
林清婉捧着绢帛,走到龙椅前方。
高力士没有拦住她,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步。
李隆基的目光移到绢帛上,看完了第一段。
第一段写的是安禄山叛乱始末。
写安禄山如何从边将起家,如何被朝廷重用,如何在范阳养兵蓄锐,如何发动叛乱。
文字平铺直叙,没有多余的修饰,每一条都有对应的时间、地点和事件。
写洛阳陷落,写潼关失守,写长安被占,写宗室死伤,写百姓流离。
李隆基看完了第一段。
他的目光没有移动,停在绢帛上,像在看一件他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
林清婉等他看完第一段,把绢帛往上提了提,露出第二段的内容。
第二段写的是马嵬驿之后的事。
写朝廷西迁,写勤王军组建,写长安收复。
写收复之后,李隆基以传国玉玺为媒介,向回纥可汗发出三封信函。
信中约定,若陆长生败于渭水,朝廷将开西门迎回纥入城。
若回纥退兵,朝廷将以朔方军镇之地相赠。
写他将凉王兵力部署、凌霄卫出城时间、渭水南岸驻军位置写入附页。
第二段没有写任何判断性语言,只是陈述事实。
每一条都注明了信的发出日期,收信人,以及锦衣卫截获后确认的内容。
李隆基看到第二段末尾时,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
他张了一下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林清婉等他看完第二段,把绢帛又往上提了提,露出第三段。
第三段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是:李隆基失德失位,不宜再居君位。
第二句是:传位于皇太子福王李璿。
李隆基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那是“福王李璿”四个字。
后殿里又安静了一阵。
······
“朕没有勾结回纥。”
李隆基说完这句话,又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
“朕写给回纥的信,是为了稳住他们。那信里的内容,不是真的。”
陆长生看着他。
“陛下那三封信,每一封都盖着传国玉玺。
锦衣卫截获之后,把信中的内容抄录了一份,现在封存在凉王府里。”
李隆基没有回答。
后殿门槛外,一个声音从百官队列中传出来:“臣,请陛下正视过失。”
说话的人是颜真卿。
他从门槛外侧走进来,步伐不快。
他走到林清婉身侧两步处,停下脚步,面朝龙椅方向。
他没有跪,也没有弯腰,只是站着。
“陛下,臣在平原郡起兵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替天子守土。
臣后来在江淮募兵,以为自己是为大唐续命。
臣回到长安,在工部核验军械,以为是在替陛下整顿国事。
但臣今天才知道,陛下在凉王募兵守土的时候,已经在联络回纥了。”
颜真卿说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抬高,也没有压低。
李隆基的嘴唇动了一下:“颜真卿……你入仕的时候,朕给你批的敕书。”
颜真卿说:“陛下给臣批敕书的时候,臣以为陛下是大唐的君。
河北失守,陛下没有治臣的罪,臣以为陛下是明君。
但陛下联络回纥的时候,陛下就已经不是臣认识的那个君了。”
李隆基没有再回答。
第730章 四罪退位,新帝登基!
后殿里又安静了一阵。
然后崔佑之从门槛外侧走了进来。
他走到颜真卿旁边站定,面朝龙椅方向。
“陛下,臣在博陵崔氏的祠堂里,向列祖列宗发过誓,要忠于李唐。
但臣今天站在这里,请陛下正视过失,不是为了李唐,
是为了大唐这几十个州府、上千万百姓。”
卢杞从门槛外侧走进来,站在崔佑之旁边。
他说:“陛下,臣若在此刻说不必正视过失,臣就是在骗自己。
臣的官服是陛下赐的,但臣的脊梁骨是臣自己的。”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人说话。
他的目光从颜真卿移到崔佑之,从崔佑之移到卢杞,又移回面前的陆长生。
陆长生一直没有催。
他站在那里,等李隆基听完那几个人说话。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李隆基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把笔拿过来。”
高力士站在龙椅侧面,他没有动。
他看着李隆基,目光没有移开。
李隆基又说了一遍:“把笔拿过来。”
高力士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转身,走到后殿侧面的案几上,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
笔杆是竹制的,笔头是狼毫。
他端着笔走回龙椅旁,把笔递到李隆基手边。
李隆基伸手接过笔。
他的手指握住笔杆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卷绢帛,把笔尖落在那两句话的下方。
他的手腕动了一下,落笔的位置在“传位于皇太子福王李璿”那一行的末尾。
他没有停顿,连续写了三个字:李隆基。
三个字写完,他的手腕停住了。
笔尖还压在那个“基”字的最后一划上,墨迹正在字迹边缘洇开。
陆长生说:“陛下,传国玉玺。”
李隆基放下笔,从龙椅侧面的暗格里取出一方印。
印身是白玉的,通体白色,没有裂纹。
印纽是龙的形状,龙首朝上,龙尾盘绕在印台侧面。
他翻过印身,底部刻着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拿着印,犹豫了一阵。
那犹豫持续了片刻。
然后他把印按在绢帛上那三个字的右侧。
等他抬起手时,印文已经盖上了。
八个小篆字的边缘清晰,朱砂色。
林清婉从高力士手里接过绢帛,重新卷好,系上红绳。
陆长生接过绢帛。
他转向李隆基:“太上皇可以安心颐养天年了。”
他转身,朝后殿门外走去。
林清婉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
百官看见他走出来,自动分成两排,在殿门两侧让出一条通道。
高适、杜甫、颜真卿、崔佑之跟着他走出后殿。
卢杞走在最后面,他跨过门槛之后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李隆基一眼。
李隆基还坐在龙椅上。
卢杞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百官跟着陆长生穿过含元殿正殿,走到殿门外。
陆长生站在石阶上,手里握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
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传百官归位,准备朝会。”
······
含元殿内重新列队。
百官从后殿门前依次退回到大殿中央。
前排站宰相,中排站尚书侍郎,后排站各司郎中主事。
有人还在整理衣冠,有人侧过头看殿门方向。
凌霄卫的铁灰色甲胄在殿门外两侧列阵。
陆长生站在龙椅旁边。
他从后殿出来之后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
福王李璿站在龙椅前方三步处。
他穿着一身紫色蟒袍,衣袍上的蟒纹是金线绣的。
他站在那里的姿势不算稳,肩膀微微前倾,像是在抵抗某种想把他按下去的力。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龙椅上,又移开,落在陆长生的脸上,又移开。
陆长生看着他。
李璿今年十六岁,身形瘦小,紫色蟒袍穿在身上有些空。
陆长生开口说:“福王殿下,请就座。”
李璿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龙椅上。
椅面是黑色的,漆面有些磨损,扶手上的金漆在几处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暗红色木胎。
李璿走到龙椅前方,转过身,面朝百官。
然后他坐下了。
他坐下去的动作不快,膝盖先弯,然后腰沉下去,后背靠在椅背上。
他的双手放在扶手上,手指握着扶手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殿门外那片日光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陆长生看见他那个动作。
他知道李璿在紧张,也知道李璿在想什么。
十六岁,之前从来没有真正触碰过这张椅子。
武贤仪让人带话给他,只有八个字:“不要说话,不要反抗。”
李璿记住了。
所以他坐下去之后没有开口,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前方。
陆长生收回目光,看向高适。
“高尚书,宣诏!”
高适从文官队列前排走出来。
他步伐均匀,走到殿中央,面朝百官。
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绢帛,正是陆长生从后殿带出来的那一卷。
他解开红绳,展开绢帛。
绢帛上的字迹端正工整,墨色均匀,每一列字之间的间距相等。
高适的目光在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宣读。
【朕在位四十余载,承天命,临万方。
然自天宝以来,国事日非,安贼倡乱,宗庙蒙尘。
朕虽有志中兴,然年迈力衰,德薄才浅。
今特下此诏,以明朕过,以安天下。】
高适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殿内百官的呼吸声在诏书宣读期间压到了最低。
【安禄山起于范阳,拥兵自重,朕未能早察其奸,一过也!
叛军南下,洛阳失守,潼关溃败,长安陷落,朕西逃避祸,二过也!
长安收复之后,朕困居宫中,未能亲理朝政,致使奸佞横行,宗室妄动,三过也!】
高适停了一瞬,换了一口气,继续念。
【朕与回纥可汗通书,许以关中之地、朔方之镇,欲引外敌入关,以制凉王之兵。
此事不义,朕知而为之,四过也!
四过之罪,足以失位!
朕自今日起,退居太上皇之位,不再干预朝政。
皇太子福王李璿,仁厚恭谨,宜承大统。
百官当竭诚辅佐,共襄中兴!】
高适念完最后一行字。
他合上绢帛,后退一步,将绢帛举过头顶。
殿内安静了三息。
然后崔佑之先动了。
他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走到殿中央,面朝龙椅方向,双膝跪地。
崔圆跟着走出来,跪在他身后。
卢杞走出来,跪在崔圆身后。
郑珣瑜走出来,跪在卢杞身后。
苗晋卿走出来,跪在郑珣瑜身后。
前排的文官依次下跪。
武将队列也跟着动了。
姜烈单膝跪地。
公孙兰单膝跪地。
李奎单膝跪地。
拓跋月单膝跪地。
整座含元殿内的地面被跪倒的人影铺满。
李璿坐在龙椅上,低头看着面前跪倒的百官。
他开口声音有一丝极细的颤抖:“众卿平身!”
百官站起来,拍袍角的声响在殿内连成一片。
李璿的目光从百官头顶扫过,落在陆长生身上。
第731章 摄政临朝,王令如山
陆长生还站在殿中央,
他自然没有跪,也不需要跪地!
李璿看着他,停了两息,然后开口:
“宣旨。第一道:尊父皇为太上皇,退居兴庆宫,一切供奉不减。
第二道:加封陆长生为摄政王,总揽朝政,即日改元中兴。”
高力士站在殿门内侧。
他手里捧着一卷新的圣旨,圣旨已经写好了。
福王刚刚登基,还没有贴身宦官,他暂代其职。
听到李璿说完那两句话,他往前迈了一步,展开圣旨。
【制曰:朕承天命,嗣位大宝,惟赖宗庙之灵,社稷之固。
太上皇退居兴庆宫,一切供奉如前。
加封陆长生为摄政王,总揽朝政,改元中兴。
百官各守职守,共襄新政。】
百官再次跪倒。
这一次跪得比刚才整齐。
李璿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殿门外那片日光里。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慢了一些。
他知道那道圣旨不是他写的。
他知道那卷绢帛上的字是柳明轩的手笔。
他知道高力士念出来的那些字,每一个字都经过了陆长生的审阅。
他知道这一切。
特别是下面的位置是凉的!
······
百官站起来之后。
崔佑之还在回味刚才那道圣旨里的每一个字。
总揽朝政!
这四个字听起来是空泛的,但他知道这几个字的实际含义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陆长生,在心里把那四个字的意思拆开又合上,合上又拆开。
第一,军政权。
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印信原本就在陆长生手里,
如今加上摄政的名头,那道印信就不需要再经过皇帝用印了。
节制天下兵马,出征、驻防、换防,全部由摄政王一人决定。
第二,人事权。
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命,名义上由皇帝下诏,但人选由摄政王定。
三品以下的官员,摄政王可以直接发王令。
第三,监察权。
六部各司的奏章,先送摄政王府,再转呈皇帝用印。
这个流程意味着所有信息在抵达皇帝面前之前,已经被陆长生看过了。
三道权力叠在一起,宰相群体就变成了一套行政执行工具。
崔佑之的呼吸缓了一拍。
他想到自己现在的官位,中书舍人。
这个位置在旧制下可以拟旨封驳,可以在皇帝和百官之间传递消息,可以卡住某道政令的出口。
但在新制下,他拟好的旨意稿本要送到摄政王府,等陆长生批一个“可”字。
他不能再封驳,因为封驳的决策权已经不在中书省了。
他只是一个办事的。
卢杞想的事比崔佑之更具体。
他想起自己在含元殿前广场上对陆长生说过的话:“臣还没有想清楚,凉王要做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陆长生要的不是当皇帝,陆长生要的是坐在皇帝前面那道门槛上!
那道门槛的位置比龙椅高半寸,但坐上去的人不需要承受龙椅的枷锁。
卢杞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摄政王的总揽朝政,意味着决策权全部上移到王府。
宰相群体降格为执行机构。
如果他想在朝堂上保持影响力,就不能再走旧路。
他需要让摄政王觉得他有用。
他需要让陆长生觉得,卢杞这个人可以替他盯住某些角落。
他需要证明自己不只是崔佑之身后的影子。
郑珣瑜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受。
他在朝堂上待了这么多年,见过权臣,见过外戚,见过藩镇。
那些人都有自己的路数,有人靠兵,有人靠钱,有人靠门生故旧。
但陆长生不同,陆长生靠的是制度。
他把自己的位置写进了圣旨里,用合法的文书把他自己卡在了决策流程的必经之路上。
姜烈站在武将队列前方。
他听不懂什么人事权、监察权。
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以后长安城里所有的事,都要先经过陆长生看一遍,然后才能往下办。
他咧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公孙兰的手按在白露剑的剑柄上。
她感觉到殿内那些文官的气息正在发生变化。
有人开始重新打量陆长生,有人开始调整自己的站姿。
她明白,这座殿里的权力已经换了一个方向。
······
李璿坐在龙椅上等了一阵。
他等着陆长生开口说话,开口谢恩。
但他并没有等来陆长生的感谢,因为陆长生不需要感谢他!
陆长生从殿中央走到龙椅侧面站定,面朝百官。
“大唐风雨飘摇,承蒙各位恪尽职守。致辞生死之际,本王颁布如下令:”
“第一,军事追剿令。
传檄封敖。回纥可汗被困在渭水北岸,不能放任不管。
让封敖继续牵制回纥,等待摄政王府下一步指令。
传令郭子仪、李光弼,及各镇节度使,全力追剿退守河北的安庆绪残部。
安庆绪已经北逃,他手里还有三五万人马,会继续往范阳方向撤退。
必须在他在范阳站稳脚跟之前,把他截住。
各镇节度使按照之前划定的辖区推进,不要越界,也不要拖延。”
“第二,京畿戒严令。
长安城九门继续由赤焰军与凌霄卫共同值守。
承天门、朱雀门、安上门、含光门、延喜门、景风门、顺义门、兴安门、光化门,九道门的门闩每日核查两次。
北衙禁军溃兵和宗室余党散落在城中各坊。
即日起由锦衣卫牵头,京兆府配合,逐坊排查清缴。
排查期内,各坊坊正每日向锦衣卫报告坊内人口变动情况。
发现有藏匿溃兵或宗室余党的,立即上报。
知情不报者,以同谋论处。”
“第三,清算与抚恤令。
李璥、李岘的财产充公,府邸、田产、商铺、金银器物全部登记造册,移交京兆府管理。
其余参与围府的宗室成员,按参与程度分为三等。
第一等,直接带兵围攻凉王府者,财产充公,本人流放岭南。
第二等,提供兵力、器械支持者,财产充公,本人降爵三级。
第三等,只是参与列阵未动手者,罚俸一年,不追究其余责任。
以上处置由锦衣卫负责核实名单后执行。
同时,厚恤凉武军阵亡将士。
凡在渭水之战、萧关之战、长安守御战中阵亡的凉武军将士,每人双倍发放抚恤。
抚恤银两由京兆府从府库中拨付。”
“第四,民生诏。
免除长安百姓半年赋税。
太仓存粮用于平抑粮价,防止有人趁乱囤积抬价。
京兆府组织工匠修复战损民房,材料从工部库存中调拨。
修复期间,无家可归的百姓暂住在城西几座空置的寺观中。
以上四条,即日施行。”
第732章 入主太极,组建内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3章 重臣归位,太极开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4章 太极新府,六曹接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5章 五姓七望,四家入局
姜烈没有去司马的衙署。
他扛着铁锄站在正殿门外,看着工匠们把一扇新门板抬进偏殿。
门板是榆木的,厚两寸,表面没有上漆,木纹清晰可见。
工匠们把门板架在门框上,调整合页的位置。
有人用锤子敲了几下,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传出去很远。
姜烈看了一会儿,转身朝皇城方向走去。
他要去各营走一圈,确认驻防和巡逻的交接已经完成了。
······
崔佑之也没有急着回自己的衙署。
他走出太极宫正门的时候,在门外的台阶上停了一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极宫正殿的屋顶。
屋顶上铺着新瓦,瓦片颜色比旧瓦深一层,新旧交界处有一条明显的分界。
他看过之后收回目光,朝皇城方向走去。
卢杞跟在他身后。
两人之间隔着约五步的距离,没有说话。
韦见素走在更后面,步伐比平时慢。
他今天没有穿紫色官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便袍。
他走过承天门广场的时候,看见几辆牛车正从朱雀大街方向驶来,车上装着木料。
他停了一步,看着那几辆牛车拐进通往太极宫的巷道,然后继续往前走。
郑珣瑜拄着竹杖,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绕过了太极宫正门,从西侧的巷道穿过去,走回自己的府邸。
王维没有出宫。
他走进文枢阁的时候,里面已经摆好了案几和书架。
书架是新的,木料还没有完全干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生木气味。
他走到案前,把手里那卷竹简放在案面上。
竹简的绳子是新的,系得很紧。
他没有解开,只是把它放在那里,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是太极宫的院墙,墙根下有几丛新种的竹子,竹叶在风里晃动。
······
长安城东,平康坊后巷的一处私宅。
门板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火。
宅子不大,前厅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只粗瓷杯。
围桌而坐的有四个人:
清河崔氏在长安的管事崔安,陇西李氏的族人李源,赵郡李氏的族人李简,
还有一位没有通报姓名、穿着灰布袍的中年人。
崔安抬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开口说:“太极宫的任命名单出来了。
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四家在府里各有一个参议的位置。”
李源坐在崔安对面。
他是陇西李氏的旁支,在工部任员外郎。
他听完崔安的话,嘴角动了一下,说:“四家。
清河崔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三家没进去。”
李简坐在李源旁边。
他是赵郡李氏的族人,没有实职,在长安经营几处商铺。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动。
他说:“博陵崔氏进去,是因为崔佑之跪得快。
范阳卢氏进去,是因为卢杞当场倒戈。
荥阳郑氏进去,是因为郑珣瑜年纪大、辈分高。
太原王氏进去,是因为王维在凉王府管文枢阁。”
他停了一下,又说:“我们三家没有跪,也没有倒戈,所以没有位置。”
那个穿灰布袍的中年人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桌子的最里侧,面前放着一只空杯子。
他开口说:“不是因为没有跪,是没有来得及跪。”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灰袍人说:“李璥调兵围府之前,给陇西李氏送过信,信中约李氏在城北列阵策应。
李氏没有回信,也没有派人去城北。
赵郡李氏收到过同样的信,同样没有动。
清河崔氏在东宫值守,没有参与围府,但也没有向凉王府报信。”
“这四家在事发当晚没有任何动作。
陆长生看见的,就是四家在围府事件中全部保持沉默。”
灰袍人的声音不高,“他信任的不是人,是局势。
局势让他需要稳住四家,所以四家就有了位置。”
崔安的眉头动了一下:“那清河崔氏呢?”
灰袍人说:“清河崔氏在东宫值守,但东宫是福王的地盘。
福王现在是皇帝,清河崔氏守着皇帝,陆长生不会把清河崔氏的人放进太极宫。”
李源说:“陇西李氏呢?”
灰袍人说:“陇西李氏和太原王氏同出陇西。
太原王氏的王维已经进去了,陇西李氏不能再进。
更何况,圣上也是陇西李氏。”
李简说:“赵郡李氏呢?”
灰袍人说:“赵郡李氏在河北的田产和商铺最多。
陆长生把石虎放在魏州,把石豹放在恒州,把高震放在郓州。
赵郡的地盘已经被凉武军的兵围住了,不需要再在长安城里放一个赵郡李氏的人。”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灰袍人站起来,端起面前那只空杯,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
他说:“四家入府,三家在外,这是平衡。
入府的四家,每家的参议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
在外的三家没有职位,但也没有被清算。
他留了余地!
有这份余地,就还有机会。”
灰袍人把杯子放回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不要急,他不可能永远都赢!只要赢一次就够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板在身后合拢,铜环碰在铁片上,发出一声脆响。
剩下三个人坐在桌边,谁都没有说话。
······
与此同时,长安城西的韦府书房里,韦见素坐在案前。
他的面前放着那张任命名单的抄本。
名单上的名字他早已熟记于心,但此刻他还是逐字看了一遍。
【柳明轩,左长史。】
此人出身陇西柳氏,族中男丁曾流放陇右,是陆长生救出来的。
无门阀背景,无世家根基。
能坐这个位置,全靠追随时间长、忠诚度高。
【高适,右长史。】
这个人在朝堂上浮沉半生,诗文名气大,但在官场上一直不得志。
陆长生在马嵬驿力荐他为武部尚书,这是知遇之恩!
他坐右长史的位置,等于替陆长生守住了朝堂文官的缺口。
【姜烈,司马。】
神农姜氏的隐世族人,武道修为高,军中威望无人能及。
但他是隐世家族出身,不问朝政,不管民政。
他坐司马的位置,能镇住各镇节度使,但不会主动干涉六曹事务。
六曹参军事基本都是凉武军系旧部。
柳明远、苏文、杜甫、陈文远、颜真卿、杜晦之,
六个人里,五个是凉武军体系出身,
只有颜真卿是后来加入的,但他为人刚正,不结党,不站队。
锦衣卫指挥使林清婉,职在府内,权在城外。
锦衣卫的触角覆盖各州各道,
但锦衣卫的任命不经过吏曹,不经过中书省,直接由陆长生一人掌控。
参议四家: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四家都是五姓七望中的顶级门阀,入府之后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
建议权这种东西,他说你就说,他不用你就不用。
第736章 红颜垂泪,铁血孤婴
韦见素合上名单,放在案角。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长安城西的街道,行人不多。
几个穿短褐的力夫正推着一辆板车从巷口经过,车上堆着几捆干柴。
他在心里把陆长生的布局重新拆解了一遍。
六曹对应六部,长史司马对应宰相,锦衣卫对应御史台。
这是一套完整的行政体系,覆盖了朝廷三省的职能,但核心全部在太极宫。
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变成了执行机构,决策权上移到摄政王府。
陆长生没有动三省的名义,也没有撤换三省的人。
三省的长官还是那些人,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兵部尚书还在原位上。
但真正决定政策的,是太极宫六曹!
三省只是走流程、盖印章、发公文。
韦见素收回目光,走回案前坐下。
日光从窗口斜切进来,在案面上拉出一道三角形的光斑。
他看了那道日光很长时间,然后闭上眼睛。
······
同日,汴州。
东都节度使衙署正堂,苏武坐在案后。
他面前摊着一份从长安送来的军报,军报的封皮上盖着摄政王府的铜印。
他已经看完了正文,正文不长,只有三行字:
摄政王府官署已定,六曹运转正常,各镇节度使保持原职不动。
苏武看完之后把军报折好,放在案角。
他站起来,走到正堂门口。
门外的院子里种着一棵槐树,树冠在午后的日光下投出一片圆形的阴影。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对旁边的亲兵说:“备马!”
亲兵愣了一下:“节度使要去哪?”
“去洛阳,见郭子仪。”
亲兵没有再问,转身去备马。
苏武站在门口,日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甲上,照出一小块亮斑。
他等亲兵把马牵到门口,翻身上马,朝北门方向去了。
······
同一日,洛阳。
郭子仪站在洛阳城墙上。
他穿着一身明光铠,腰间悬着长刀。
城墙上的风从北面灌过来,把他的披风吹向一侧。
他身后站着仆固怀恩和李泌。
仆固怀恩开口说:“大帅,长安那边的消息确认了。
陆长生在太极宫建了摄政王府,设了六曹,定了长史司马。
三省还在,但决策权已经不在三省了。”
郭子仪没有转头。
他望着北面的方向,那里是河北,安庆绪的残部正在往范阳方向撤退。
他说:“六曹是哪六曹?”
仆固怀恩说:“吏曹、户曹、礼曹、兵曹、刑曹、工曹。六曹的长官全是凉武军旧部。”
郭子仪说:“参议呢?”
“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四家各一人。”
郭子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长生的摄政王府是一套完整的行政体系,
六曹覆盖六部职能,长史司马覆盖宰相职能,锦衣卫覆盖御史台职能。
这套体系不需要三省决策,只需要三省执行。
李泌站在郭子仪的身后三步处。
他的白衣被风吹动,袍角翻卷。
他望着北面,许久才开口说:
“陆长生把四家放进府里,是为了稳住剩下的门阀。
他给四家参议的位置,四家就不会公开反对他。
公开不反对,私下也不会轻易动手。”
“那剩下的三家呢?”
“清河崔氏在东宫,陇西李氏在观望,赵郡李氏在河北。
三家暂时不会动,因为陆长生的兵就驻在他们的地盘边上。
三家只要有动作,这些兵就会在三天之内出现在他们家门口。”
郭子仪沉默了一阵,然后说:“他这是把自己捆在了龙椅上。
他不坐上去,但他坐在门口。谁想进去,就得先过他那关。”
李泌说:“对!他不用龙椅,他用的是龙椅旁边那道门槛。”
郭子仪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洛阳城内的街道,街道上的行人比之前多了,商铺开门了,粮食铺子门口排着队。
他说:“回纥那边呢?”
仆固怀恩说:“封敖还在渭水北岸拖着葛勒可汗。
回纥人被困在北岸,粮草快断了,撤不了也攻不了。
葛勒可汗派了两波使者过来,说要谈和。”
郭子仪说:“谈和的事,等摄政王府那边的命令。”
仆固怀恩抱拳,退下了。
郭子仪重新转向北面,日光从云层边缘漏出来,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细线。
······
长安城,太极宫后方的一间厢房里。
杨玉环坐在榻沿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三个多月。
襁褓里的杨过没有睡。
他体内的寒气被陆长生的混沌能量封住了,不再外溢,
但他的体温始终比正常孩子低一些,皮肤摸上去是凉的。
杨玉环低头看着杨过的脸,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皮肤还是凉的!”
她把手收回来,重新用襁褓的边缘盖住他的脸。
门被推开了。
李持盈端着一只陶碗走进来,碗里盛着半碗米汤,米汤表面还冒着细密的热气。
她走到杨玉环旁边坐下,把碗放在榻沿上。
她说:“他今天没有哭,是不是寒气稳住了?”
杨玉环说:“稳住了!但他还是不喝奶,米汤喂进去就吐出来。”
李持盈说:“公孙大娘今早来了一趟,说孩子的经脉和寻常孩子不同。
他的寒气虽然被封住了,但经脉还是被寒气撑大了,消化跟不上。
她带了一瓶丹药,叫培元固本丹,能温养经脉。”
杨玉环没有接话。
她伸手拿起那只陶碗,舀了一勺米汤,送到杨过嘴边。
汤勺碰到杨过下唇的瞬间,杨过的头微微偏开,
汤勺上的米汤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
杨玉环放下碗,用帕子擦掉米汤,动作很轻。
李持盈说:“你把孩子带来长安的时候,他还能喝半碗。
现在连半勺都喂不进去了。
他的身体在变弱,不是一两天的事,是每天都在变弱。
寒气被封住之后,他的体温一直在降,降得很慢,一天降一点点。
照这个速度,三个月之后他的体温会降到不能维持正常体力的程度。”
杨玉环的手停住了。
她说:“公孙大娘那瓶丹药有用吗?”
李持盈说:“有用。但培元固本丹不能多用,一个月只能服一粒。多服会伤经脉。”
杨玉环把帕子放在榻沿上,没有说别的话。
第737章 长安棋局,各怀经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8章 渭水烽火,铁骨铮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9章 横刀立马!半渡截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0章 诗镇千军,刀裂渭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1章 万骑献祭,血雨焚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2章 血雨炼狱,剑破长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3章 一剑断魂,万军俯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4章 得胜之师入城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5章 尚父金印掌乾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6章 三面烽烟,宗室裂土震长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7章 阳谋调帅,四路铁骑定乾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8章 铁腕平叛,三线布局断乾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9章 竟被亲爹封印成废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0章 王爷破境契机何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1章 表面储才,实则选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2章 合围变反杀,谁能料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3章 比安禄山更狠的来了
李光弼看见了史思明的旗,
那面黑色的旗从崖壁中段升起来,旗面上绣着“史”字。
史思明本人站在那面旗下面,隔着一道崖壁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谷道里的唐军。
“李光弼,你追我追了三百里。今天你追到头了!”
史思明的声音从崖壁上落下来,穿过箭矢的破空声,落入谷道底部。
李光弼握紧刀。
他转身朝后军方向走去。
“后军列阵,盾牌朝外,守住谷道入口。”
李光弼身后几个校尉同时动起来,有人把盾牌顶在前面,有人把弓弦拉满。
箭矢从崖壁上持续射下来,盾牌挡住了大部分,但挡不住全部。
有人在盾牌后面中箭,倒了,后面的人补上来。
一个时辰之后,箭雨停了。
史思明的人马从崖壁上撤走了,脚步声顺着山坡往南移。
谷道底部躺着数千具河东军的尸体,有人搀着伤兵,有人拖着断刀。
李光弼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站在谷道南端的出口处,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峡谷。
崖壁上那些灌木还在风里晃动,灰绿色的枝条从岩石表面垂下来,遮住了本色。
他不明白,为什么中了史思明的埋伏,
史思明却并没有赶尽杀绝,打一半就跑了?!
······
中兴元年四月初二,长安。
锦衣卫的急报送到镇远殿时,陆长生正在批一份礼部送来的仪制草案。
柳明轩接过信函,拆开火漆,目光在纸页上扫了一遍,然后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开口,又看了一遍。
陆长生看见他的表情,放下笔。
“念!”
柳明轩说:“恒州战报!
史思明在狼牙谷设伏,河东军损失惨重,李光弼将军重伤退守恒州。
石豹的成德军抵达预定位置时,史思明已经撤出了伏击圈。”
陆长生闻言,在心里把时间线重新推了一遍。
石豹的成德军预定两日前完成侧翼包抄,史思明在包抄完成之前一天就撤了。
他撤的不是溃逃的路线,是伏击的路线?!
他把李光弼引进了狼牙谷。
“还有没有别的?”陆长生问。
柳明轩把信纸翻到背面:
“锦衣卫暗探报,史思明在狼牙谷伏击后,没有向相州方向撤退,
而是掉头向北,以‘清君侧’为名,直扑范阳。”
陆长生靠在椅背上。
他明白了。
史思明打的不只是一场伏击战,是在打一场翻盘战!
他用李光弼来制造自己“溃逃”的假象,让安庆绪以为他已经被打残了。
然后他转头去打范阳。
“传令李光弼坚守恒州休整。传令石豹暂缓推进,守住恒州东侧,不要追击。”
陆长生说完这两条,停顿了片刻,“史思明这个人,比安禄山难对付。
安禄山的棋是摆在桌面上的,看得见。
史思明的棋是藏在袖子里的,你不翻他的袖子就看不见。”
柳明轩记完,抬头问了一句:“那范阳那边……”
陆长生说:“范阳那边让他去打。
他打了范阳,安庆绪就没了。
安庆绪没了,史思明就是叛军唯一的头。
他拿到范阳之后不会停,他会收拢河北所有叛军,然后重新打回来。
到那时候,我们的对手就不再是安庆绪那条断了脊梁的狗,是史思明这头刚吃饱的狼。”
······
中兴元年四月初四,范阳。
史思明比他预想的更快。
从狼牙谷到范阳,全程五百里,他只用了三天。
沿途各州县的守军没有拦他。
有人开门迎接,有人弃城逃跑,有人把旗换了。
他的人在进范阳城之前,安庆绪已经知道了消息。
安庆绪坐在范阳节度使衙署的正堂里,案上还摊着一份没有写完的调令。
他听说史思明来了,以为史思明是被李光弼打回来的。
然后第二道消息到了:史思明带着六万兵,从南门进来的,沿途没有交战。
安庆绪把案上那份调令撕了。
一个时辰后,史思明的人进了节度使衙署。
他穿着一件带血污的明光铠,腰间挂着一柄弯刀。
他在正堂门口停了一步,看见安庆绪站在案前。
两个人隔着门槛的距离站了一会儿。
安庆绪没有说话,史思明也没有说话。
然后史思明往前走了一步,迈过门槛。
他走到安庆绪面前停下来,右手按在弯刀的刀柄上。
“陛下,你断我粮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安庆绪的嘴唇动了一下:“史思明,你敢杀朕?”
史思明说:“朕?天下姓朕的,可以有很多。但能打胜仗的河北统帅,只有一个。”
“陛下,从今日起,范阳的兵、范阳的粮、范阳的地盘,归我管。
你愿意待在这里就待着,该吃吃该喝喝。
不愿意待着,就走!”
安庆绪站在原地,愤怒的难以启齿。
······
中兴元年四月初七,长安。
锦衣卫的第二份急报送到了镇远殿。
信上没有具体战况,只有一个新头衔:【大燕兵马大元帅,史思明】。
陆长生看完之后把它放在案上。
他以为安庆绪至少还能撑一个月,实际上十天都没撑到!
史思明拿范阳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整整两倍。
更出乎天下人意料的是,史思明兵变第三天,就砍了安庆绪。
中兴元年四月初八,史思明在范阳城中誓师,自号“大燕皇帝”,改元“顺天”。
他麾下大将田承嗣领前锋三万,沿太行山南麓西进,目标直指太原。
消息传到长安时,陆长生正在镇远殿里批阅一份关于剑南道粮道调度的文书。
他放下笔,把那份军报看完,然后抬头说了一句话:“安庆绪这么快就死了?”
陆长生想起那个世界的历史,史思明确实是安史之乱后期最危险的对手。
这个世界的史思明,比他以为的来得更快,也更强!
柳明轩站在那里:“王爷,太原若失,河东门户洞开。”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范阳一路划到太原,又折回长安。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几息,
心里翻涌的念头压都压不住,史思明这次不仅仅是反叛,他是在跟长安抢时间!
他刚拿下范阳就立刻西进,
说明他的后勤线和兵力整编早有准备,安庆绪只不过是挡在他面前的一张纸。
陆长生转身,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传令下去,让柳明轩即刻召集摄政王府所有官员,半个时辰后到镇远殿议事!”
第754章 范阳称帝,洛阳接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5章 离京布局,一网打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6章 满堂红颜,皆是杀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7章 正妃之位,凭什么是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8章 妃位名分皆虚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9章 一夜双修破元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0章 元婴出世天裂长安
天亮了!
长安城上空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的光不是日光。
日光偏黄,带着晨雾的温度。
那道口子里漏出来的光是灰金色的,冷,但不刺眼。
光从太极宫正殿方向升起来,贴着云层底部向四面铺开,铺到城墙边缘才停住。
城西的守军正在换岗,一个校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手里的长枪杵在地上,枪尖朝上,光落在枪尖上。
他看见云层边缘那些灰金色的光纹,光纹在云层表面流动。
他身后一个士兵开口说:“校尉,那是凉王府方向?”
校尉没有答话。
他盯着那道灰金色光柱,光柱从太极宫正殿的屋顶射出来,笔直,粗如水缸。
光柱边缘没有摇晃,没有杂色,就是一道纯粹的灰金色光带。
光带升到云层底部之后没有消散,
而是持续输出,像一口被压了太久的井突然被人凿穿了井底。
校尉把长枪从地上拔起来,对身后的士兵说:“去禀报柳长史!”
士兵转身跑了。
······
长安城东的福来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人。
一个穿青布袍的商人,一个穿灰色短褐的力夫头领,一个穿旧绸袍的中年文士。
文士手里握着一卷书,书页是合着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看见天空中那道灰金色的光柱。
商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缩回头:“天上有光。”
文士说:“不是天光。”
商人问:“那是什么?”
文士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把手里的书卷放在桌面上,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光柱还在,没有减弱,也没有增强,稳定得像一根柱子。
“有人突破了!”
文士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
力夫头领侧过头来:“突破什么?”
“仙道。”文士说,“金丹碎,元婴成。
那道光是元婴现世时外溢的能量。
这个动静,整个长安城都能看见。”
商人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谁?”
文士没有回答。
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他早就知道但不愿意先开口的答案。
力夫头领替他回答了:“凉王。”
······
承天门广场上,几个御史正在赶往含元殿。
他们听见头顶有声响,那是气流被撕开时发出的低鸣声。
一个人停下来,抬头看天。
另一个人跟着停下来,也抬头看天。
一个年长的御史说:“太极宫方向。”
年轻的御史问:“什么动静?”
年长的御史说:“元婴境!有人在太极宫里碎了金丹,凝了元婴。”
年轻的御史嘴唇动了一下:“太极宫里住的只有一个人。”
年长的御史没有接话。
他重新迈步,朝含元殿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点。
······
长安城西,平康坊后巷的一处私宅里,崔安坐在正厅的方桌旁边。
他面前放着一碗凉茶,碗沿没有冒热气。
他听见窗外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模糊不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他看见了那道灰金色的光柱。
光柱在云层下方停留了大约一百息。
一百息之后,光柱开始收窄,
从水缸粗缩到木桶粗,从木桶粗缩到手臂粗,从手臂粗缩到手指粗。
手指粗的光带又持续了大约二十息,然后彻底消失。
云层边缘那道灰金色的光纹也跟着消退,
从城墙方向收回来,缩回太极宫正殿的屋顶,缩回那道已经闭合的光柱出口。
崔安关上窗,转身走回方桌旁边坐下。
他对面坐着李源。
李源也看见了那道灰金色的光柱。
崔安开口说:“元婴?”
李源说:“我知道。”
崔安说:“他突破了。”
李源没有接话。
崔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三道同修,都达到第五境,简直是妖孽!”
李源说:“他现在的战力,已经不是靠兵力能压住的了。”
崔安说:“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等!”
李源问:“等什么?”
崔安说:“等他出错。”
······
长安城北,兴庆宫内院的一间偏殿里,李隆基坐在一张木榻上。
他面前的矮案上放着一卷没有摊开的佛经。
他身边的火盆里炭火还在烧,火光在墙壁上投出一片晃动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窗纸上。
窗纸是白色的,刚才有一道灰金色的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退去。
光退去之后,窗纸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李隆基开口说:“力士。”
高力士从殿门内侧走过来,站在榻边。
李隆基说:“刚才那道光是太极宫方向。”
高力士说:“老奴看见了。”
李隆基说:“他突破了。”
高力士没有接话。
李隆基继续说:“朕在位的时候,修为被那道枷锁压了四十年。
朕以为枷锁碎了就能追上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高力士站在榻边,手垂在身侧。
高力士说:“陛下,您也在恢复。”
李隆基说:“恢复和突破是两回事。”
他沉默了片刻。
“朕登基那年,大唐的疆域是现在的两倍。
朕看着边疆的土地一寸一寸从舆图上消失。
那些地不是安禄山丢的,是朕在位数十年间一点一点丢掉的。”
李隆基的声音停了一阵。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不一样。他从陇右打到长安,从长安打到渭水,打下来的地都是他的。”
高力士站在榻边,没有说话。
“如果朕在香积寺就杀了他,不会有今天。”
当年,杨玉环出宫之事,他自然知晓。
如果狠下心,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格杀,那会有今天的陆长生?
高力士说:“陛下当时没有杀他。”
李隆基收回手,放回膝上。
“朕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
有些决定是对的,有些是错的。但朕后悔的,只有两个。
第一个是当年没有杀安禄山。
第二个是当年没有杀陆长生。”
高力士沉默了几息,然后说:“陛下,您现在想做的事,老奴替您去办。
您只需吩咐一句,老奴这把老骨头,还抡得动刀。”
“你现在去杀他,是送死。”
高力士说:“那老奴等。”
李隆基抬起头,看向窗外。
“你明天出宫一趟,去终南山,见一个人。”
高力士说:“终南山?”
李隆基说:“告诉他,朕还活着。”
第761章 东征铁蹄宿潼关!
天宝十五载四月十一日,卯时。
长安城北门打开,赤焰军列队出城。
一万骑兵,一人双马,马蹄踏过护城河上的吊桥,声音密集。
陆长生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列中段。
他身后跟着李季兰和赵清璃。
李季兰骑一匹白马,青色道袍外面罩了一层薄甲。
赵清璃骑一匹栗色马,琴横在马鞍后面,用布裹着,只露出琴头。
拓跋月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长安城门口站着送行的人。
柳明轩、高适、姜烈、柳明轩往前迈了一步,
朝陆长生的方向拱了一下手。
“王爷,祝您旗开得胜!”
陆长生在马上点了一下头,没有停步。
他策马走过城门洞。
队伍沿着官道向东走。
官道两侧是麦田,麦苗已经长到膝盖高,颜色是深绿色的。
偶尔有农人从田埂上抬起头,
看见骑兵队伍,就站到路边,等队伍过去再低头继续干活。
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向东推进。
沿途经过灞桥、新丰、渭南。
每一处都有凉武军的哨站,哨站门口插着黑底红字的旗帜,旗面上绣着“陆”字。
哨兵看见队伍经过,
在路边列队行礼,长枪杵在地上,右手按在胸口。
陆长生经过每一处哨站都会点一下头,没有停步,也没有减速。
······
申时,队伍抵达潼关。
潼关的城墙在日光下呈现出土黄色,墙体比长安城墙矮一些,但更厚。
城墙底部用条石砌成,上半部分是夯土,表面有修补痕迹,新旧颜色不一。
城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匾,刻着“潼关”两个字,笔画粗大。
城门洞开着,门板内侧站着一队穿玄甲的士兵。
领头的将领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明光铠,腰间悬着一柄横刀。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
看见官道上那面黑底红字的旗帜,脊背挺直,右手按在刀柄上。
陆长生策马走到城门口,勒住马。
那将领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潼关防御使赵刚,恭迎摄政王入关!”
陆长生翻身下马,走到赵刚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不必多礼,起来!”
赵刚站起来,脸上满是激动的表情。
他是原潼关守军,真武境中期。
河北叛乱之初,他还是个校尉。
后来凉武军接管潼关,他被编入凌霄军,从旅帅做起,一步一步升到都统。
长安平叛那夜,
他带人守住了皇城西侧通道,挡住了宗室府兵的一波冲击,战后被外放到潼关任防御使。
赵刚开口:“末将七日前接到大帅北上令箭,已提前清点关内粮草和军械。”
“关内现有存粮一万两千石,箭矢三万支,火油二百桶。”
“关城防务已重新布设,东、西、北三门各增派一个百人队,城头弓手轮值两班。”
他说完这段,停了一下,又说:“末将还备了热水和干粮,大帅和将士们入关后就能用。”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想起灵宝之战那年的潼关,满城溃兵,哥舒翰被绑在车上送出东门,
是多么悲惨的场景!
如今,一切从头!
城墙补过了,城门换过了,守军站姿整齐。
陆长生说:“你做得很好!进城吧。”
赵刚侧身让开城门,站在门洞一侧。
······
陆长生翻身上马,策马走进潼关。
赤焰军跟在他身后。
拓跋月策马走在陆长生身侧,进城之后环顾了一圈关内布局。
她的目光扫过城墙根下新旧的修补痕迹,
扫过城门内侧那些被刀斧砍过的凹槽。
她想起石虎、高震他们讲过的事,
金陡关血战、潼关死守、叛军轰天雷炸塌城墙。
那时候她驻守祁连山,忙着替陆长生整合鲜卑各部,没赶上这仗!
那些话她听了无数遍,
但亲眼看见这座关时,她才真正意识到那是怎样一场硬仗!
赵刚跟在陆长生马后,在主街岔路口处指了一下西侧:
“大帅,营房和校场在关城西侧。”
“东侧是粮仓和军械库。”
“关城北面有一处空地,赤焰军的战马可以在那里休整。”
陆长生说:“先安顿人马,今夜在潼关宿营,明日一早继续东行。”
赵刚抱拳,转身去安排。
······
接下来半个视察,赵刚忙碌着,组织守军协助赤焰军士兵安营扎寨。
他看着那些动作,心里浮起一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潼关失守,他是最后一批撤出关城的士兵之一。
他跑出潼关西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城墙上的旗正在被人拔下来,换上了一面黑色的燕字旗。
他当时想,这座关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他现在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潼关防御使,这可是堪比正四品的朝廷大员!
陆长生正站在营房门口。
赵刚走过去,在距离三步处站定。
他说:“大帅,末将有一句话。”
陆长生转头看他。
“末将当年从潼关撤出去的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溃兵,一辈子翻不了身。”
“后来末将编入凌霄军,跟着大帅一路厮杀。”
“末将这条命是大帅给的,这座关也是大帅让末将来的。”
他停了一下:“从那天起,末将的命就是大帅的!”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说“不必如此”,没有说“起来”。
一年前,这个站在他面前汇报整备的防御使,只是一名校尉。
那时候赵刚带着一个团守一段城墙,叛军冲了三回,他顶了三回,满身是血还在喊“补位”。
如今他已是镇守潼关的主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陆长生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升天,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他记得这些人的名字,记得他们来时的样子。
王老五,跟着他时连刀都握不稳,
如今成了锦衣卫镇抚使,掌情报汇总,每日经手数百份密报。
赵铁柱,如今执掌锦衣卫内部监察,手握全长安最让权贵胆寒的权力。
张茂,临洮军斥候出身,
当年替他夜探狼嚎谷,一个人摸进吐蕃人营地里画布防图,
如今是振武军军使,镇守陇右咽喉。
孙二狗,原城防军队正,当年凉字营扩编时第一批投进来的老兵,
如今是青武军军使,独当一面。
李文谦,鄯州城防军文书参军,
第一次见面时还在替人抄公文,如今是昭义军节度使,四镇之主!
封敖,封常清的侄子,金陡关外守将,如今统领河西数万精锐。
郭千里,石堡城的老战友,如今镇守整个陇右。
这些人不是在朝堂上被赐官的,是跟他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位置。
他给他们的,他们接住了,没有一个掉链子。
陆长生收回思绪,对赵刚说:“你忙你的,不必跟着!”
“是!大帅!”
赵刚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城头方向。
第762章 琴音呜咽,诉尽当年血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3章 琴音灌体,助她破境入武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4章 一眼看穿郭子仪洞玄真相!
城楼边缘,陆长生转过身来。
他先看了李季兰一眼,目光在她周身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一下头。
“恭喜,突破武魂境!”
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夸赞,但李季兰听得出分量。
陆长生从不轻易说恭喜,他说了,就是真的认可。
李季兰应道:“多谢王爷。”
陆长生又看了一眼赵清璃,目光在她的琴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你刚才那首曲子,把你自己的文气、琴音和这座关城残存的战意串在了一起。
这不是你刻意做的,是这座关自己接住了你的琴音。”
赵清璃愣了一下:“自己接住了?”
陆长生说:“潼关有魂。”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城墙那些修补痕迹上,
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
“这座关从秦汉就开始修,隋朝扩建,唐朝加固。
几百年来,每一段城墙都见证过厮杀。
那些战死的人没有留下名字,但他们的意志没有散尽。
它们附在城墙上,附在条石和夯土的缝隙里,一直等。
等着有人能把它们聚拢一次。”
他停了一下:“你刚才那一曲,做到了。
你用琴音把那些散的、乱的、无处安放的东西聚拢了一次。
聚拢之后它们重新附着在城墙内部,不再乱窜。
你把潼关的魂重新理顺了!”
赵清璃抱着琴,没有说话。
她听着陆长生说“理顺”两个字,心里浮起一种很轻的震动。
她以为自己只是弹了一首曲子,没想到弹完之后连城墙都会变。
陆长生看着她的表情,没有再多解释,转而看向李季兰。
“你突破,是因为清璃的琴音把潼关的杀伐之气引了出来,灌进了你的经脉。
你的武道以战意为根基,那些杀伐之气和你同源,
所以没有排斥,直接冲开了你的瓶颈。”
李季兰点头:“我也感觉到了。
那些气息灌入体内的时候,没有灼烧感,像是……回了家。”
陆长生说:“对。这就是潼关的魂。它的魂是‘守’和‘攻’。
几百年来,这座关一直在做两件事,守,和攻。
它的魂就是这两件事的凝聚。”
他说到“守”和“攻”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加重了一分。
他的目光从城墙移开,落在脚下的地面上。
他的感应正顺着城墙的根基往下探,穿过夯土,穿过条石,穿过一层层被压实的地层。
那些地层里残留着不同年代的气息,
秦汉的厚重、隋朝的锐利、唐朝的绵长,全都堆叠在一起。
他如今是元婴境,感应比从前清晰得多,能把地层里每一层的气息分辨出来。
但当他顺着龙脉的走向往深处探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感应到龙脉的走向是歪的,不是自然歪斜!
龙脉在地下蔓延时通常会沿着地脉的走势缓慢弯曲,
但他在潼关下方感应到的弯曲不是缓慢的,是断断续续的。
像一条河被人在中途改过道,改完之后又改了回来。
他继续往下探,感应到一个节点。
那个节点位于潼关正下方大约二十丈处,龙脉在那里被抽走了一大截,
留下的缺口像一块被挖掉的石头,周围的脉气正在往缺口处缓慢塌陷。
他认出了那种痕迹。
那是被强行抽取的痕迹,不是自然流失!
有人在这个节点上抽走了大量龙气,抽走之后没有填补,留下一个空洞。
······
李季兰看见他表情的变化:“王爷?”
陆长生说:“潼关的魂还在,但它的根被伤过。”
李季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面:“被谁伤的?”
陆长生说:“大概率是郭子仪!”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他在此借龙气强行突破洞玄境。
他把潼关的龙气抽走了至少三成,全灌进自己体内,用来冲关。”
李季兰的眉头动了一下:“所以他根基不稳,是因为……他借来的?”
陆长生摇头:“不是借的问题,是他根本不会融合。”
他转过身,面朝李季兰和赵清璃,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
“潼关的龙气是‘守’和‘攻’两种意志的融合体。
这股龙气不是纯粹的能量,是这座关几百年来积累的意志与法则。
郭子仪突破时,强行把它抽出来灌入自己体内,但没有理解它的结构。
他不知道‘守’和‘攻’如何共存,只是用蛮力把它们压在一起。
所以他的境界不稳,是因为他体内的龙气和自身的意志没有真正契合。”
他停了一下,说出了一句更重的话:“他不是洞玄境,他是半成品!
他只是把龙气塞进了肉身,没有让肉身成为龙气的一部分。”
李季兰听到“半成品”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微微收紧。
她看着陆长生,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以前以为洞玄境的核心是把能量塞进肉身,让肉身承载更多的力量。
但刚才我用元婴感知看了一遍潼关的龙脉,才知道那不是洞玄境的方向。
真正的洞玄境,是让肉身变成能量的一部分。”
他说出“肉身变成能量的一部分”这句话时,
语气很轻,像在确认一个自己才刚刚想明白的道理。
“潼关的城墙为什么能屹立几百年?
不是因为砖石够厚,是因为它的结构本身就是法则。
‘守’和‘攻’两种意志在城墙内部共存,互相支撑。
守的时候整座关的砖石都在承压,攻的时候整座关的墙体都在释放力量。
它不是把能量装进砖石里,是砖石本身就成了能量流动的一部分。”
······
李季兰她感受到自己丹田里那道刚刚凝聚的武魂正在发生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道银白色的虚影在她体内睁开眼睛,不是用视觉,而是用感应。
它在感应陆长生正在描述的那种“共存”和“结构”。
赵清璃抱着琴,安静地听着。
她能听出陆长生语气里的变化。
他平时说话总是平稳的,但此刻他的平稳里多了一层更深的笃定。
那是他确认了某件事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陆长生接着说:“郭子仪强在战力,但他错用了这座关的力量。
他以为把龙气灌进肉身就能突破,但他忽略了肉身本身的结构。
他的肉身没有变成能量的一部分,只是成了一个容器。
容器再大也有限度,所以他的洞玄境是有上限的。”
他停在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季兰站在那里,忽然明白了陆长生为什么要在潼关停留一夜。
他不只是为了休整人马,他是来“看”这座关的。
用元婴境的感知重新看一遍郭子仪突破时留下的痕迹,确认自己的判断。
赵清璃抱着琴,想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大帅,那您以后突破的时候,会怎么走?”
第765章 荒野驿站竟遇崔家车队!
陆长生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城墙外侧的夯土面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本王也不知道。”
赵清璃愣了一下。
她以为陆长生会给出一个答案,一个方向,一条路。
她没想到他会说不知道。
“潼关的龙脉结构,本王今天才看明白。”
“郭子仪走错了路,本王不想走他走过的路。”
“但本王要走的路,本王还没找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直,没有自贬,也没有掩饰。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三道同修,根基比任何人都厚,突破的门槛也比任何人都高。
郭子仪用龙气硬灌肉身,那是取巧!
他能用更强硬的取巧方式突破,但那不是他要的。
他要的是一条能走到底的路。
那条路在哪里,他还没看见。
他只知道不能在长安城里等,不能在案头推演。
他需要亲身走一趟:“所以本王决定,只先行前往洛阳。”
“拓跋月,你率赤焰军正常行军,三日后抵达洛阳与我汇合。”
拓跋月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陆长生脸上,停了两息,然后说:“你要单独走?”
“不是单独走,是带两个人走。”
“李季兰文道破阵、仙道通灵,赵清璃的琴音能定军心、扰敌阵。”
“两个人足够应付突发情况。”
“赤焰军一万骑兵走官道,目标太大,沿途城池都会提前接到消息。”
“我带两个人走山路,绕开沿途的驿站和关卡,到洛阳之前没有人知道我到了哪里。”
拓跋月知道他说得对。
赤焰军一万骑兵过境,沿途州县的驿卒会提前飞马报信。
郭子仪在洛阳,他有足够的时间在陆长生抵达之前调整部署。
但陆长生带两个人走小路,郭子仪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
“那本王先行一步,你在三日后赶到洛阳。”陆长生说。
拓跋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李季兰走到城楼台阶处,说:“妾身去收拾行囊。”
赵清璃把琴重新裹好,背在肩上:“那清璃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城楼。
城楼上只剩陆长生和拓跋月。
她说:“你走山路,沿途没有斥候,没有接应。”
“万一遇到敌方游骑,或者阴傀宗的余孽,你身边只有两个人。”
陆长生说:“我如今三道已融,五境同修。
若还有宵小能伤到我,那也算本王命该如此。”
拓跋月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
中兴元年,四月十二日。
东方天际发白,潼关东门外的官道上。
陆长生骑着一匹灰马。
李季兰骑白马,青色道袍外面罩了件灰布短褂。
赵清璃骑马跟在她身后,琴裹在粗布里,横在鞍侧,看起来像一捆干柴。
三人出关的时候,守军没有盘问,没有行礼,没有抬头。
陆长生吩咐过,不要惊动任何人。
他们沿着官道向东走。
这是陆长生第一次走出潼关。
官道沿黄河往东延伸。
前方地势逐渐开阔,河床在左手边,河水是浑浊的黄色,流速不快,水面泛着碎光。
陆长生策马走了一个时辰。
他在一个岔路口处勒住马。
这个岔路口他曾在地图上看过无数遍,岔路往南偏,通往一片开阔地。
灵宝之战,哥舒翰的二十万大军就是在这里被崔乾佑伏击的。
那一天,安禄山叛军从南面压过来,左翼是曳落河重骑,右翼是燕山剑修营。
哥舒翰的兵挤在这片开阔地上,正面是崔乾佑的步卒,
两翼被包抄,后方退路被截断,二十万人挤在一起,阵型展不开,进不去、退不了!
陆长生没有转头看那片开阔地,只是策马继续沿官道走。
李季兰策马跟上来,
她顺着陆长生的目光看了一眼南面那片地,说:“王爷来过这里?”
陆长生说:“没有!只是灵宝之战的惨剧,历历在目。”
灵宝之战死了十几万人。
那些尸体没有人收,埋在乱葬坑里,有的被河水冲走,有的被野狗啃食。
后来长安收复,朝廷派人清理过战场,但那些坑还在。
三人沿官道继续往东走。
······
未时前后,官道前方出现一座驿站的轮廓。
驿站的墙是土坯的,颜色发黄。
驿站正门外插着一根旧旗杆,
旗杆顶端挂着一面褪了色的布条。
正堂的门开着,里面摆着几张旧桌,桌面有划痕,凳腿长短不一。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老汉从侧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
看见三人进院,他抬头看了看,又低头喝了一口茶,说:“住店?”
陆长生说:“歇脚,喂马。”
老汉说:“后院有水槽,草料在柴房,茶钱三文!”
赵清璃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去后院喂马。
陆长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面朝院门方向。
李季兰在他对面坐下。
老汉从灶房里端出一壶热茶、三只粗瓷碗,放在桌上。
碗沿有缺口,茶汤是深褐色的。
陆长生倒了一碗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粗茶,味苦,涩口,咽下去之后舌根泛甜。
“哒!哒!哒!”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院门外。
官道上起了尘土。
尘土是从西面来的,
扬起的高度超过一人,宽度超过两丈,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驾!驾!”
先出现的是两匹快马,
马背上的骑手穿着灰色短褐,腰间悬刀,策马冲进驿站院门。
骑手勒马,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一个骑手翻身下马,走到正堂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身出了院门。
不一会儿,院门外又来了十几匹马,扬起一阵新的尘土。
队伍中间有一辆板车,车轮是铁制的,车辙很深,板上堆着麻袋。
麻袋叠了四层,用粗绳捆住,上面盖着一层油布。
骑手们翻身下马,有人牵着马去后院,有人站在院门两侧,手里握着刀柄,站姿笔直。
最后一个进院子的是一辆马车,车顶是深灰色的,车帘拉拢。
车帘掀开一角,
一个穿锦袍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崔”字。
他下车之后没有看院子里的人,径直朝正堂走来。
他走到正堂门口,
目光从陆长生身上扫过,停在李季兰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穿着灰色劲装,手按在刀柄上。
那锦袍中年人走进正堂,在正堂中央站定。
他看了一眼陆长生坐的位置,开口道:
“这间正堂,我们崔家包了。”
第766章 博陵崔氏算什么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7章 草绳老人露破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8章 神秘老人竟称他为变数!
老人看着陆长生,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
然后低下头,重新拿起一束干艾草。
“老朽只是个编草绳的。”
他的手指开始动作,拇指压住草茎,食指绕过,中指跟上。
陆长生看着他的手。
“你编草绳的动作,和你呼吸的频率一样。
呼吸多快,编绳就多快。呼吸是活的,你的手也是活的。”
他停了一下:“普通人的呼吸会变。
累了会喘,惊了会停,急了会乱。
你的呼吸从刚才到现在,没有变过。”
老人的手慢下来了。
他的拇指停在草茎上,没有继续压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这一次他看的时间比刚才长。
“你看得见?”
“我看得见。”
老人把草束放下,搁在膝头。
他坐直了一些,后背离开椅背。
“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不是修士,你丹田里没有灵气运转的痕迹。
但你体内有一种我没办法用名称来描述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那是文气,但不是书卷里的文气,你把它压在了地底下。
你坐在这个院子里,脚底踩着地面,那股气就顺着地面往地下走。
你编草绳的时候,那股气在动。你停下来的时候,那股气也跟着停。”
老人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六十年来,他走过无数地方。
朝廷的钦差、宗室的密探、道门的真人、佛门的高僧,没有一个人看穿过他。
他在驿站里编草绳,在城门口卖艾草,在茶摊边喝茶,在人群里走动,没有人多看他第二眼。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就把他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文气……压在地底下……”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体内的那股气,确实是从脚下走的。
六十年来,他习惯了这种方式,
把文气沉入脚底,沿着地脉的走向散开,
让身体的表面看起来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修为基础的痕迹。
他以为这是一个完美的伪装。
可陆长生说:“你编草绳的时候,那股气在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粝、干裂、长满老茧,
编了六十年的草绳,每一道茧子都是岁月的痕迹。
他以为这些茧子是最好的伪装,
但他忽略了编草绳时那股气会顺着手指流进草茎。
他编的不是草绳,是文气凝聚的脉络,
只是他编得太久了,久到忘了那些草茎里其实有东西在流动。
老人抬起头,看向陆长生,目光停了一瞬。
“老朽编了六十年的草绳,你是第一个看穿的人。”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慌张,没有恼怒,只有一种确认之后的平静。
他六十年的伪装,在刚才那盏茶的时间里,被陆长生的眼睛翻了个底朝天。
“老朽姓楚,楚南公。奉师门遗命,在此等一个人。”
“从你拿下长安那天,老朽就坐在这个院子里等你。”
陆长生看着他:“等我?”
他脸上没有太大变化,但心里已经翻了几道浪。
楚南公?
他确认自己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奉师门遗命?
他在这个世界见过隐士,见过高人,
但那些人要么是道门修士,要么是隐世家族的族长。
楚南公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
但老人刚才那番话,不像临时编的。
他没有撒谎的必要。
更让陆长生在意的是那句“从你拿下长安那天,老朽就坐在这里等你”。
这说明眼前这个老人,早在长安收复之前,就已经知道他陆长生这个人了。
不是从朝堂上听说的,不是从战报里看到的,是“算”出来的。
这说明他算准了自己会走这条路,算准了自己会在这个时间经过潼关,
甚至算准了自己会在这个院子里停下来歇脚。
······
“是的,等你,等你路过此地。”
老人抬起头,“老朽不知道你会走哪条路。
不知道你会走官道还是走小路,不知道你会在哪一天从潼关出来。
老朽只知道,你一定会从这条路上经过。”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东西用一块旧布包着,布面发黄,边缘磨出了毛边。
他把布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块棋盘。
棋盘只有巴掌大,木质,表面刻着纵横十九道线。
线槽很浅,但每一道都笔直。
“老朽是山河棋宗的人。你们这些在朝堂上争的人,是在棋盘上下棋的人。
老朽们这些人,是造棋盘的人!”
陆长生看着那块棋盘,内心的疑惑变得更深。
“山河棋宗?”
“春秋战国时期,鬼谷子有一支旁支,没有学纵横术,学的是棋。
我们把天下当成一盘棋,把山川河流当成棋子。
我们在看大势,研究大势,但我们不下棋。”
陆长生见过道门,见过佛门,见过兵家、法家、儒家、墨家。
他以为天下修行流派已经全在他认知范围内了。
山河棋宗,他没听过。
但楚南公刚才那句话说得很清楚:鬼谷子有一支旁支,不学纵横术,学的是棋。
他把这件事和那个世界的历史对了一下。
鬼谷子确实神秘,他的弟子苏秦、张仪、孙膑、庞涓都是搅动战国的人物。
但鬼谷子本人的传承后世几乎断绝,没人知道他到底留下了什么。
如果有人不学纵横术,把天地山川当成棋盘来研究,那确实是最合理的方向。
观察大势,不下场落子。
不参与任何一方的兴衰,只记录、推算、等待!
这解释了楚南公为什么没有修为。
他不需要修为,他只需要看得懂。
陆长生又想起楚南公刚才那句话:“从你拿下长安那天,老朽就坐在这里等你。”
一个不下棋的人,为什么要等一个下棋的人?
陆长生问:“你说你在等我,为什么要等?”
楚南公抬头看着陆长生,目光很平。
“当今天下局势风云变幻,
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隋亡唐兴,见过武周代唐,见过安禄山起兵。
但这一次不一样。变数太多,多到老朽的师门典籍上从来没有记载过。”
“变数?”陆长生问。
“你!”楚南公说,“你就是那个变数。你出现之后,所有推算都乱了。
安禄山提前死了,回纥入侵大唐,也提前了。
这些事单独看都不大,但合在一起,整个棋盘就变了。”
陆长生的心跳骤然落了一拍。
楚南公说他是变数。
变数的意思是,他原本不在这个世界的棋盘上?
他从前只知道自己改变了身边的一些事,
杨玉环没有死,安禄山死在郭子仪刀下,回纥比那个世界早两年南侵。
他以为那些改变只是顺手为之,是乱世里一个强者的正常选择。
可楚南公说,所有推算都乱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如果没有他,
这个世界会按照某个确定的时间线走下去,
一步一步地走,像一本已经写好的书。
第769章 棋盘之上还有棋局
安禄山会在范阳起兵,会在洛阳称帝,会被儿子安庆绪杀掉。
史思明会接着反,会被史朝义干掉。
回纥会在唐朝最虚弱的时候来,拿走长安的金帛子女,然后扬长而去。
那些事,他都知道。
但他来之后,全变了!
安禄山提前一年死了,回纥提前两年南下了,史思明称帝的速度比那个世界快了两倍。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参与乱世的将军,现在他意识到,他可能是一个在篡改史书的人。
那个世界的历史在等着他,
等他走错一步,等他在某个关键的节点上没有及时出手,
然后一切就会跌回原来的轨道,像一条被扳回原处的铁轨!
回纥如果提前南下,大唐就会在更虚弱的时候被撕开一道更大的口子。
史思明如果提前称帝,河北的叛军就会提前整合,形成比原来更强的力量。
他在每一个岔路口做的选择,都在改写那条线。
楚南公说他是变数,是因为他出手太快,快到了让那条铁轨来不及复位。
陆长生沉默了几息。
他从前觉得穿越是运气。
现在他觉得,穿越是责任!
因为他知道那条线是什么样子。
他看过结局,知道哪条路是死路,哪条路能走通。
他必须走下去,走到底,不能停。
停下来的那一刻,历史就会重新接管一切?!
······
楚南公继续说:“老朽来这里,就是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看完了,老朽就该走了。”
陆长生问:“看了之后,得出什么结论?”
楚南公说:“老朽没有结论。
老朽只确认了一件事,你在棋盘之内,但棋盘之上还有棋局。”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老朽想提醒你一件事。
大唐的动乱,都只是内部势力的重新洗牌。
大帅平定江南宗室也好,扫清河北叛军也好,那都是棋盘之内的事。
真正应该重视的,是棋盘之外的东西。”
“番邦势力?”
陆长生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已经列出了一张名单。
吐蕃在河湟谷地集结了五万大军,
回纥虽然刚在渭水被击退,
但漠北草原上还有残余部族在蠢蠢欲动,西域诸国也在观望。
这些都是番邦势力。
但楚南公摇了摇头:“老朽说的不是吐蕃,不是回纥,也不是西域诸国。
那些都在老朽的推算范围内。”
陆长生的眉头动了一下:“那是什么?”
楚南公沉默了几息,然后说:“老朽也看不透,可能是域外势力。”
这句话让陆长生的心里翻了一下。
一个鬼谷子的传人,在山河棋宗里待了几十年的人,说自己看不透。
等等,域外势力?这又是个什么鬼!
“老朽的师门典籍里记载过一种东西。
不是国家,不是部族,是一种力量。
它不归属任何一方,也不依附任何一方。
它出现的时间很固定,每隔几百年就会出现一次。
每一次出现的时候,天下大乱。”
“上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南北朝。”
陆长生沉默了。
南北朝是大分裂时代,五胡入华,天下分裂了将近三百年。
难道,这个世界的南北朝之乱,有域外势力参与?
“它现在出现了?”
“老朽不确定。
但老朽感应到了一些痕迹,不在大唐境内,在大唐之外。”
楚南公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干艾草,把草束放回竹篮里。
然后他站起来,动作不快,膝盖撑直,腰背挺直。
他弯腰拿起矮凳旁边的竹篮,挎在胳膊上。
“老朽该说的都说了,大帅保重!”
他转身朝驿站院门走去。
······
陆长生坐在矮凳上没有动。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追问。
他看着楚南公的背影穿过院子,走过那棵歪脖槐树,走到院门口,然后拐上了官道。
那个背影沿着官道往西走,走得不快,步伐均匀。
竹篮挂在他胳膊上,干艾草的叶子从篮沿里伸出来,在风里晃动。
陆长生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官道拐角。
他在心里把楚南公最后那几句话重新过了一遍。
“域外势力,每隔几百年出现一次。
上一次是南北朝,这一次,不在大唐境内!”
他想起自己前世读过的史书。
南北朝之后是隋唐,隋唐之后是五代十国。
五代十国也是一个持续了几十年的大分裂时期。
如果楚南公说的是真的,那么下一次出现的时间点,就在不远处。
这个世界,虽然还没有进入藩镇割据的时代,但南方宗室叛乱,与之何其相像?
但他现在不确定楚南公说的是真的。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在等他的棋宗传人,说了几句他无法验证的话,然后走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角上的灰,转身走回正堂。
李季兰站在正堂门口,目光落在官道方向。
“王爷,那个人走了?”
“走了。”
“他说的域外势力,可信吗?”
陆长生说:“他现在有没有说谎,我无法判断。”
赵清璃抱着琴从灶房走出来:“那怎么办?”
陆长生说:“先打好眼前的仗。
域外势力如果几百年才出现一次,不会因为我在太原耽误几天就提前发生。”
陆长生没有再提楚南公。
李季兰也不再问,转身回灶房,端了三碗素面出来。
面是粗面,汤是清汤,碗沿缺了个口。
赵清璃埋头吃,很快吃完,连汤都喝干了。
陆长生吃得慢,一碗面分了十几口。
吃完后,他把碗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院门口。
灰马还在树桩旁等,低着头,尾巴扫着苍蝇。
李季兰把马鞍重新紧了紧,检查了一遍琴裹的布。
赵清璃翻身上马,把琴横在鞍后。
三人策马出驿站,沿官道东行。
风从黄河方向灌过来,带着泥沙的气味。
陆长生骑在马上,他心里反复翻着楚南公最后那几句话。
域外势力,南北朝,棋盘之外。
他不确定那人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就是浪费时间。
如果是真的,他需要应对的办法。
因为从实际情况来看,他也来自域外!
他催马加快速度,不管域外有什么,先把手里的仗打完再说。
第770章 陕州暗涌,书院文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1章 文会惊变,一语封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2章 根基之问,逆转乾坤
庭中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是那个穿旧绸袍捏折扇的老者。
他没有抬头看张子恒,
只是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替陆长生那句话做注脚。
张子恒的脸从铁青变成灰白。
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再说话,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刘知古此时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认真的东西。
“陆公子所言极是。乱世之中,论迹不论心!
凉王有平叛之功,有安民之绩,至少目前为止,所作所为皆在正途。
我辈读书人,与其空谈君臣大义,不如多想想如何让百姓少受些苦。”
庭中又有几个人点头。
那个穿旧绸袍的老者,折扇停了下来,
目光落在陆长生脸上,像是头一次正眼看他。
周文远等了一会儿,等庭中的议论声渐渐平复,才再次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没有急着问,
而是看了他几息,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自称“汉中游学书生”的年轻人。
“陆公子对天下大势,有何高见?”
这一句问出来,庭中所有人都看向了陆长生。
连张子恒也抬起了头,脸上还绷着,但目光没有移开。
陆长生沉默了几息。
他在想怎么答。
不能说太轻,太轻周文远会把他当成一个有点见识的普通书生,不值得再谈。
也不能说太重,太重会暴露身份。
他需要一个中间的位置,足够让周文远重视,又不至于让在场所有人立刻起疑。
“天下大势,无非四字,时势造人!”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庭中的目光又集中了几分。
有人放下了茶碗,有人坐直了身体。
“安禄山起兵,不是因为他一个人想反。
是因为节度使制度积弊已深,边军坐大,朝廷失控。
范阳一镇之兵多于中央禁军数倍,
这不是安禄山的野心能解释的,是制度本身出了问题。”
“宗室叛乱,也不是因为他们不忠。
是因为藩王坐大已成痼疾。
太上皇在位时封了那么多亲王,各镇节度使手握重兵,却没有一套有效的制衡机制。
新皇登基之后,那些亲王看见中央军力空虚,自然会有想法。”
陆长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他说节度使制度积弊已深,说藩王坐大已成痼疾,说中央军力空虚。
这些话都是事实,也是他现在正在面对的局面。
他手里有十几万凉武军,但他不能只靠兵来压住天下。
他需要一套新的制度。
但还有一层话他没说。
李隆基封了那么多藩王,名义上是为了平叛,实际上是为了制衡他陆长生。
老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在南方封了八个宗室节度使,在剑南封了三个,在荆楚封了两个。
那时候安禄山还在洛阳,长安还没收复,李隆基在秦州行宫里写诏书。
他每封一个藩王,就等于在陆长生周围多打一枚钉子。
那些藩王到了任上,截留税赋,招募私兵,联络豪强。
他们打着“拱卫皇室”的旗号,实际上是在等着凉武军露出破绽。
更不用说,现在已经名义上“反叛中央”了!
这些话他不能当众说出来。
他说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和李隆基之间有私怨。
在这些人面前,他只能谈制度,不能谈权谋。
陆长生放下茶碗,面朝庭中所有人,继续往下说。
“这些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会一天解决。凉王要做的,是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止血。先平定叛乱,让天下不再流血。”
第二根手指:“第二,续骨。整顿制度,让权力归回正轨。”
第三根手指:“第三,再造。重塑人心,让百姓重新相信朝廷。”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庭中每一张脸。
“至于君臣大义,晚生以为,
真正的君臣大义,不是无脑忠于某一个皇室成员,是忠于天下苍生。
如果坐在龙椅上的人没有能力护佑天下,那所谓的大义,就是空谈而已!”
庭中安静了一瞬。
基本都在消化那句话的重量。
······
张子恒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想反驳,但找不到落点。
他不能说陆长生说得不对。
因为陆长生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节度使制度确实出了问题,藩王坐大确实已成痼疾,中央军力确实空虚。
他如果反驳,就是在否认这些事实。
但他也不能说陆长生说得对。
因为那句“如果坐在龙椅上的人没有能力护佑天下,那所谓的大义就是空谈”,
直接把他坚持的“君臣大义”掀了个底朝天。
“陆公子此言……有失偏颇。”
“君臣大义是纲常,是伦理,是维系天下的根基。
若君臣都可以不谈,那天下还有秩序可言吗?”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然后放下。
“张先生说得对,君臣大义是维系天下的根基。”
“但晚生想问一句,根基的根基,是什么?”
“是君?是臣?还是天下百姓?”
张子恒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说“君”,但那两个字像卡在喉咙里一样,出不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君”,
就等于承认太上皇以玉玺传讯回纥、约可汗共分关中那件事是对的。
他不能承认那件事是对的。
他只能沉默。
庭中有人低声吸了一口气。
那个穿旧绸袍捏折扇的老者,扇子停在半空,
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像在看一件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却发现底下还有一层的东西。
刘知古抬起头,看着陆长生,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他在刑部当过主事,见过不少案子,也见过不少人在堂上慷慨陈词。
但那些人的话,大多是从书里搬来的,是前人说过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话,不像从书里搬的,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陆公子。”刘知古开口,“你说的止血、续骨、再造,凉王已经在做了。”
“但在下想问一句,如果把李唐宗室的叛乱平定之后,凉王应该如何‘续骨’?”
“是继续沿用旧制,还是要另起炉灶?”
这句话问出来,庭中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陆长生身上。
连周文远都微微侧了一下头。
陆长生沉默了几息。
他在想怎么答。
刘知古问的是凉王的制度设计,不是天下大势。
这个问题比刚才张子恒的质问更难答,因为它更具体。
他不能说太细,太细会暴露他对凉武军内部事务的熟悉程度。
他也不能说太粗,太粗刘知古会觉得他在敷衍。
第773章 一册惊权,暗送长安
“晚生以为,凉王不会沿用旧制,也不会另起炉灶。”
“他会取旧制之精华,补旧制之不足。”
“比如藩镇制度,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藩镇不受约束。”
“如果凉王能在各镇节度使之上,设一套统一的调度和监察体系,
让各镇之间互相制衡,那藩镇就不再是祸患,而是屏障。”
刘知古盯着陆长生的脸,看了很久。
“你方才说的调度和监察体系,具体怎么设?”
陆长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件事不是靠说话能说清楚的,是靠做出来的。”
“晚生以为,凉王若真有此心,自然会用行动证明。”
刘知古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了。
“晚生还有一句话。”陆长生继续说。
“张先生方才说,凉王拥兵自重,与安禄山何异。”
“晚生只想问一句,安禄山可曾让百姓免过税?可曾修过城墙?可曾开过粮仓?”
“凉王入长安之后,免了长安百姓半年赋税,修了战损民房,开了太仓平抑粮价。”
“这些事,安禄山做过吗?”
张子恒张了张嘴,声音出不来。
他当然知道安禄山没做过,安禄山在长安的时候,太仓的粮是被抢光的。
他没法反驳。
庭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张兄,够了!”
说话的是那个穿旧绸袍捏折扇的老者。
他没有抬头看张子恒,只是把折扇放在桌面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张子恒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周文远坐在主位,一直没有开口。
他听了全过程,听了张子恒的质问,听了刘知古的追问,
也听了那个自称“陆衍之”的年轻人的回答。
他看见庭中那些学生和书生的表情,从震惊到若有所思,从若有所思到认同。
他放下手里的竹简,站起来。
“今日文会,到此为止。”
有人站起来,有人还在坐着,有人开始收拾桌面上的茶碗。
周文远站在主位旁边,看着庭中的人陆续散去,
等到最后一个人走出院门,才转身朝陆长生的方向走了一步。
他站在陆长生面前,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年轻人,你方才说的再造人心,老夫有一句话想问你。”
“你说要重塑人心,让百姓重新相信朝廷。”
“老夫在陕州办学三十年,
见过太多读书人在书斋里高谈阔论,出了门连自己说的话都做不到。”
“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真心这么想,还是从书上看来的?”
陆长生看着周文远。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在试探他。
如果他是真心这么想,周文远会继续往下谈。
如果他是从书上看来的,周文远会转身离开。
“晚生说的话,是晚生自己的话。”
“晚生说的那些事,是晚生亲眼看见的。”
周文远沉默了几息。
他站在陆长生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确实不像读书人。你说话的底气,不是从书里来的。”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碗,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放下碗。
“晚生告辞!”
他站起来,朝周文远拱了一下手。
赵清璃和李季兰跟着站起来,三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拐过巷口。
周文远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身后,刘知古从侧门走出来,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
“周院长,你方才听见了?”
“听见了。”
刘知古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的那些话,不是普通人能说出来的。”
周文远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反复翻涌着刚才文会上的每一句话。
那个自称“陆衍之”的年轻人说话时的语气、用词、停顿的节奏,
都不像一个普通的游学书生。
他对节度使制度的分析不是泛泛而谈,
能说到“范阳一镇之兵多于中央禁军数倍”这种具体的数字对比,
这不是书斋里能读出来的,需要真正接触过军报和兵册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他对朝廷新政的评价也不是隔岸观火式的议论,
能点出“凉王不会沿用旧制,也不会另起炉灶”这种尺度把握,
说明他不是在评论别人,而是在陈述自己正在做的事。
还有那句“重塑人心”,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太平了,
像是已经在心里想过无数次,不是临时想到的漂亮话。
周文远办学三十年,见过的读书人形形色色,真才实学的有,空谈误国的也有。
可没有一个人能像刚才那样,
把天下大势和具体政策捏在一起,说得深入浅出,听完让人想点头。
他脑子里浮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紧。
他听说摄政王已经离开长安东进洛阳了。
陕州是必经之路。
一个年轻人,带着两个女子,一个抱琴一个捧剑,坐姿笔直,目光沉稳。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不起眼,但放在一起,就越想越对!
如果刚才那个人真的是摄政王本人,那他今天来青岩书院,不是偶然路过。
他是来看的,看陕州的读书人在想什么,
看新政在民间的反响如何,看这些基层的士绅和文人站在哪一边。
而他没有暴露身份,只是坐在那里听了一场文会,答了几个问题。
这说明他在乎的不是表面上的效忠喊话,他想听真实的议论、真实的担忧。
周文远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今年六十三了,辞官回乡办学三十载,早已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可他办学这些年,教的都是本地寒门子弟,他们读书不是为了科举入仕,是为了不做睁眼瞎。
如果天下太平,这些孩子读完书能回乡种田、经商、做手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如果天下继续乱下去,他们连安稳的日子都过不了。
他不想回朝做官,他那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但他可以通过书院做另一件事。
“明天把书院的名册整理一份,送到长安,交给摄政王府。”
名册上有他三十年来教过的所有学生,
有在本地任教的,有在州县衙门做文书的,
有在商号做账房的,也有在周边各县开馆授徒的。
这些人加起来,就是陕州一带最有话语权的一批读书人。
如果这些人愿意支持新政,愿意在地方上替朝廷说话,
那新政在陕州就不会被当地豪强和旧党势力架空。
第774章 豪强暗涌,古道截杀
刘知古目光还落在巷口的方向。
他听见周文远说要整理书院名册,心里已经确认了一件事:周院长也看出来了。
那个“陆衍之”不是普通人,
能把节度使制度、藩镇问题、朝廷新政说得那么清楚的人,
即使不是摄政王本人,也至少是摄政王府核心幕僚级别的人物。
但刘知古比周文远多了一层想法,
他在刑部当过主事,知道官员和幕僚的区别,
幕僚说话会引用数据和案例,官员说话会有一种“这事我能拍板”的底气。
刚才那年轻人说到“续骨”时语气里的笃定,更像后者。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辞官是因为看不惯朝堂腐败、法度松弛。
那些年他在刑部经手的案子,十件里有六件被门阀和权贵压了下来,律令成了一纸空文。
他忍了十年,最后忍不下去了!
可他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如果有一天天下换了一个人做主,
如果那个人真的愿意重整法度、约束门阀、让律令落到实处,他愿意再回去。
今天他听到那个年轻人说“再造人心,让百姓重新相信朝廷”,
又听到他说“取旧制之精华,补旧制之不足”,
还提到“在各镇节度使之上设一套统一的调度和监察体系”。
这些话听起来空泛,但刘知古在刑部待过,
他知道制度设计的第一步永远是说话,先有人说出来,然后才会有人去做。
如果今天说出这些话的是别人,他只会当成是书生纸上谈兵。
但说这话的人是那个年轻人,他愿意相信一次。
他呼出一口气,像是把积了很久的东西吐了出来。
他想好了,先不急着做决定,等书院名册送到长安之后再看朝廷怎么回应。
如果摄政王府真的派人来接触陕州的士绅,真的开始着手重整地方秩序,
那他就把家底重新翻出来,再去朝堂上搏一回!
······
肴涵古道上,陕州的下一站是渑池县。
渑池县比陕州小,城墙矮一截,城门关得早。
崔氏外房管事崔安,在城西张家宅院前下了马。
崔安上门的时候,张家三子张元朗正在正堂里喝酒。
他听说崔安来了,放下酒杯迎出来,脸上带着笑。
张元朗三十出头,身形壮实,下巴上留着一层短须,腰间挂着一柄横刀。
他走到门口,看见崔安的脸色,笑容收了一半。
“崔管事,你这脸色不对。”
崔安没有寒暄。
他走进正堂,在椅子上坐下,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在陕州驿站遇到三个人,一个男的,两个女的。
女的里面有一个穿青色道袍的,是个剑修。
我的人在她手里连一招都没走过去。”
张元朗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
“什么路数?”
“看不透,她抬手就把我的人定住了。”
崔安说完这句话,抬头看着张元朗。
“他们往东走的,必经崤函古道。”
张元朗没有立刻接话。
他侧过头,看向门外。
夜色已经落下来了,院子里点着灯笼,光晃了一下。
“确定只有三个人?”
“一个剑修,一个抱琴的,还有一个男的。”
张元朗把横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
“一个剑修,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我张家在渑池经营三代,护院全是跟过边军的。
加上我,真武境后期,打一个女道士,够了!”
崔安看着他:“她不是普通剑修,她的剑气能缠人,不是靠蛮力能挡住的。
要不要多喊点人手?”
张元朗笑了。
他笑得不大,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收起笑容。
“崔管事,你在崔家管外事,管了二十年了。
你在外面走动靠的是崔家的牌子,我在渑池混靠的是刀。”
他站起来,把横刀提在手里。
“你跑了一天的路,先歇着。
明天一早,我带上人在崤函古道等她。三个过路的,能翻出什么浪来。”
崔安看着张元朗的侧脸,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驿站里那个男的一直没说话。
那个抱琴的女子也没有动过手。
他只知道那个女道士厉害,但他不知道另外两个人是什么路数。
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张元朗已经转身朝院门走去,边走边喊了一声:
“张虎!叫上人,明早卯时出发。”
崔安坐在正堂里,看着张元朗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
他隐约觉得,自己可能是捅了个窟窿。
但是,得罪了崔氏的人,岂能就这么算了?
······
中兴元年四月十三日。
天亮之前,崤函古道上落了一层薄霜。
这段古道两侧是土坡,坡上长着枯草和矮灌木。
古道的宽度只够两辆板车错身,路面是黄土夯实的。
张元朗蹲在坡顶的灌木丛后面,看着古道的南端。
他身边趴着三十个人,腰间挂着短刀和铁尺,有人握着长弓。
张元朗在道上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古道的南端出现了三个人影。
三匹马,前后隔着约十步。
打头的是个穿灰布袍的年轻人,骑一匹灰马。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女子,骑一匹白马。
最后面是一个抱琴的女子,骑一匹栗色马。
张元朗盯着那个穿灰布袍的年轻人看了几眼。
他侧过头跟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话,动作不大,语气也听不清。
张元朗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十个人。
那些人还趴着,有人已经把手搭在了刀柄上。
他等那三匹马走到古道最窄处的时候,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同时,两侧的土坡上同时站起了人影。
三十个人从坡顶现出身来,有人握着弓,有人握着刀。
张元朗走下了土坡,站在古道上,挡住了去路。
那三匹马停了下来。
打头的年轻人勒住马,目光落在张元朗身上,没有说话。
他身后那个穿青色道袍的女子也没有说话,只是把缰绳换了一只手。
抱琴的女子侧过头看了一眼两侧坡顶的人影,又收回了目光。
张元朗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三个,跪下给崔管事磕三个响头,再自断一臂。本少爷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两息。
土坡上那三十个人同时拔刀。
拔刀的声音在古道上连成一片,在安静的晨光里很清晰。
打头的年轻人坐在马上,目光从张元朗脸上移开,落在两侧坡顶的人影上。
他看了大约三息,然后侧过头,对身后的青衣道姑说了一句。
“留一个活口。”
张元朗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没有听见那个年轻人的声音,但他看见那个年轻人侧头说话的动作。
他看见那个青衣道姑点了下头,
然后策马往前走了一步,从年轻人和张元朗之间穿过,停在两拨人的中段。
来人正是李季兰。
第775章 弹指伏敌,武魂惊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6章 铁令镇衙,县令惊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7章 不分老幼,满门尽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8章 地头蛇怒,武魂搏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9章 武魂鏖战,血染前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0章 琴音破敌,王威初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1章 弹指灭宗,威震陕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2章 灭门余波,豪强惊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3章 残碑论道,惊闻天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4章 城门洞开,请君入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5章 三骑入城,八方窥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6章 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7章 门阀反扑第一滴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8章 阵法启动,压制全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9章 三息破局,生死豪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0章 双女合力,扭转乾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1章 雷火重燃,老道反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2章 雷火天尊,不堪一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3章 我本宽仁,尔等逼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4章 郭帅帐中,炸了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5章 猛将倒戈,刀认谁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6章 不杀之杀,竖榜天下!
如果昨夜他死在后院,郭子仪今早会来收尸。
如果他赢了,郭子仪今早会来拜见。
郭子仪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在做他最擅长的事,等尘埃落定再开口。
但这就是陆长生愤怒的根源,郭子仪在拿他的命当棋子。
他压下那口气,目光落在郭子仪脸上。
他主动走进客栈,没有带兵,没有带甲。
不管他是自愿还是被逼,他主动上门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想再争了,意味着他认了。
陆长生把那口气缓缓呼出去。
······
郭子仪进门后,没有寒暄,也不等陆长生发问,直接走到桌前,拱手行礼。
郭子仪:“摄政王,昨夜之事,老臣失职。
洛阳城内发生如此规模的伏击,
老臣却未能及时察觉,更未能出兵救援,请摄政王降罪。”
他没有狡辩,直接认了“失职”之罪,
但把性质定义为“未能及时察觉”而非“故意纵容”。
这是以退为进,先把陆长生可能的怒火堵住一半。
陆长生端起茶碗,缓缓喝了一口,没有让他坐下。
他目光越过郭子仪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两个人身上。
仆固怀恩他认得,铁勒族的大个子,见过。
站在仆固怀恩左侧那个,他没有见过。
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衫,面容清瘦,文道修士。
陆长生扫了一眼那人的气度,不像是武将,更像幕僚。
李泌不在?
郭子仪身边最得力的谋士,不在。
这让陆长生感到意外。
李泌和郭子仪几乎是绑在一起的。
从河东到洛阳,李泌一直跟在郭子仪身边。
现在郭子仪登门来见他,李泌却没有来。
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李泌主动不来,表明态度。
另一种是郭子仪不让李泌来,避免激化矛盾。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郭子仪对今天这场见面没有把握。
陆长生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郭子仪脸上。
“未能及时察觉。”
他把这六个字重复了一遍。
“郭帅,本王是摄政王。
按大唐律,摄政王代天子理政,等同于天子亲临。
昨夜,在洛阳城里,三个门阀的太上长老带着死士伏击本王。
你身为联军主帅、洛阳实际守将,管着这座城的治安。
你告诉本王,你没能及时察觉?你要本王信吗?”
陆长生没有发火,语气平静,把郭子仪话里的水分全部拧干。
他直接点出,这绝非信息滞后,而是决策缺失。
郭子仪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再装糊涂只会让局面更僵。
他干脆把话挑明。
郭子仪:“王爷明鉴,老臣确实知道。
老臣之所以没有出兵,是因为老臣在想一个问题。
王爷敢只身入洛阳,必然有不惧此局的手段。
老臣若冒然介入,既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反被门阀牵制,坏了王爷的全盘谋划。
老臣唯一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动,等待结果,再作决断。”
他的理由听起来像是“相信王爷”,但实际上是“不愿冒险”。
他承认了这是“观望”,但给自己冠上了一个“不添乱”的动机。
陆长生:“郭帅,你是平叛主帅,手握五万联军。
你坐视门阀在城中行刺,等待结果再决定向谁效忠,这难道不是拥兵自重?”
这句话直接刺破了郭子仪最后的遮羞布。
陆长生的语气终于重了一分,目光也锐利起来。
郭子仪身后的杜鸿渐,呼吸停了半拍。
他听懂了陆长生那句话里的分寸。
“拥兵自重”四个字,重,但没到底。
如果是“谋反”,那今天这扇门就出不去了。
郭子仪刚才那番话,表面是认错,实则还在留余地。
可陆长生的回应,已经把余地收窄了。
他看了一眼郭子仪,
杜鸿渐知道,这一步如果走错,洛阳就不是拜见,是收官!
仆固怀恩内心也是一紧,
他打过无数仗,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眼皮都不眨。
但此刻他拿不准陆长生会不会掀桌子。
如果翻脸,他们三个人能走出这间客栈吗?
陆长生昨夜杀了三个,再多杀三个,也只是一刀的事。
他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脚跟抵住地面,膝盖微弯。
这个姿势他练了三十年,是冲锋前的预备动作。
但这次他不知道自己该护着郭子仪往外冲,还是跪下去。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客栈大堂安静得能听见后厨水沸的声响。
陆长生的目光还落在郭子仪脸上,没有看他们。
但那股压迫感像一堵墙,横亘在三人和他之间。
······
郭子仪没理会他们两人的想法,
他很清楚,如果说前三句是在试探和自辩,那接下来的一句就是他真正的底牌和目的。
他没有接“拥兵自重”的话,而是换了一个更沉重的话题。
郭子仪:“王爷,老臣老了。
老臣打了一辈子仗,杀过的人比见过的活人还多。
清渠一败,老臣半生功名尽毁。
洛阳一战,老臣虽侥幸斩了安禄山,但也强借龙气,已是油尽灯枯。”
他说到这里,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重担从肩上卸了下来。
郭子仪:“老臣想回长安养老。
这五万联军的指挥权,今日便交还朝廷,还请王爷派人接管。”
这一招确实高明。
他把“交出兵权”这个终极筹码,用一个“乞骸骨”的姿态抛了出来。
他走,但走得体面。
他认输,但不是屈辱地认,而是“累了,不想玩了”。
陆长生看着他,他能感觉到,
郭子仪说“油尽灯枯”时,体内的气息确实在微微颤动。
那不是装的,是强行突破第六境留下的后遗症,龙气在蚕食他的寿元。
郭子仪说他想回长安养老,是真的。
继续留在洛阳,他既挡不住凉武军的锋芒,也压不住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将领。
他只有回到长安,回到陆长生的眼皮底下,才能保住晚节,保全家族。
郭子仪交出兵权,是此时最好的结果。
昨夜那一战,已经证明了门阀的底牌和他陆长生的实力。
郭子仪若还不识相,那就是逼他在洛阳再开杀戒。
但他不能把郭子仪逼得太紧,不能让外人觉得他刻薄寡恩。
一个主动交权、体面退场的郭子仪,比一个被囚禁、被处死的郭子仪更有价值。
他需要一个榜样。
郭子仪就是他竖给天下人看的榜样!
第797章 不坐龙椅,更胜龙椅!
陆长生:“郭帅言重了。
郭帅收复洛阳,斩杀安禄山,功在社稷。
既然郭帅有意颐养天年,本王岂能强留?本王准了!”
他站了起来,亲自扶住郭子仪的手臂。
陆长生:“从今往后,郭帅在长安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开口。”
他答应了。
但他在话尾加的那一句,既是承诺,也是警告:你在长安,我会看着你。
郭子仪抬起头,看着陆长生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愤怒、欣慰、权衡,以及一种他读不懂的深意。
他最终缓缓点了一下头。
郭子仪:“谢王爷!”
······
李季兰站在客栈大堂,手指还搭在剑柄上。
她看着郭子仪走进来,看着他弯腰,看着他说出“老臣想回长安养老”那句话。
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郭子仪的手。
直到郭子仪说出“谢王爷”三个字,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从昨夜到现在,她一直是绷直的。
昨夜那场伏击,韦承庆的戟劈下来的时候,她没怕。
卢道冲的阵法压住全场的时候,她没怕。
可刚才郭子仪进门的那一刻,她真的怕了。
洛阳城里还有五万联军,
郭子仪如果翻脸,就凭他们三个人,就算陆长生再强,也挡不住五万人的围攻。
拓跋月的一万铁骑还在路上,最快也要今天下午才能到。
如果郭子仪选择动手,那他们三人会被困在洛阳城里,进退不得。
她不敢想后果。
她只能把剑丝藏在袖中,保持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直到郭子仪弯下腰,直到他说出“谢王爷”,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松了。
赵清璃站在李季兰身后半步处。
她听见陆长生说“准了”的时候,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昨夜她坐在后院台阶上弹琴,手指在琴弦上不停地走,
那首曲子她弹了五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用力。
她不知道自己那几首曲子能帮上多少忙,
她只知道陆长生在打,她不能停。
郭子仪进门的瞬间,她看见他身后那两个人,看见仆固怀恩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但郭子仪没有动手。
他说了那些话,弯了腰,道了谢。
······
双方地位已定,对话进入实际操作层面。
郭子仪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郭子仪:“老臣的几位老部将,仆固怀恩、浑释之、白元光,跟随老臣多年,皆是战场上的猛将。老臣恳请王爷,在接管联军后,能对他们量才而用。”
陆长生:“本王明白。
仆固怀恩勇猛,但性情急躁,需要能压住他的人节制。”
说到这里,陆长生目光落在仆固怀恩身上。
他看了仆固怀恩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太久,也就两息。
······
仆固怀恩站在郭子仪身后,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一紧。
他本以为陆长生会略过自己,或者随便说两句场面话。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当众评价他。
更没想到评价是勇猛和需要节制。
仆固怀恩心里翻了一下。
他在朔方军打了十几年,能打是能打,但脾气急躁也是出了名的。
他以为没人会同时看到这两点。
郭子仪知道他急躁,但从不在公开场合说他。
陆长生说了,说得还那么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的事。
他确实是猛将,也确实是刺头。
他只服能压住他的人。
郭子仪能压住他。
陆长生方才那番话,让他意识到,陆长生也能压住他。
他攥紧刀柄,又松开了。
······
陆长生继续说道:“浑释之沉稳,可独当一面。
白元光断臂后锐气未减,依然可堪大用。
本王自有安排。”
郭子仪心中一凛,他没想到陆长生对他麾下将领的了解如此之深,几乎是一针见血。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交权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而这句话,也是陆长生对郭子仪的承诺:我会用他们,但会把控好他们。
郭子仪抬起头,看着陆长生的眼睛。
他看了三息,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王爷,洛阳皇宫空着。
老臣既然卸了兵权,便不该再占着那处地方。
请王爷移驾皇宫,坐镇东都。”
皇宫。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把最后一样东西交出去。
兵权是铁打的,皇宫是金铸的。
洛阳皇宫是大唐的东都正宫,是安禄山坐过的地方,是他在斩了安禄山之后接手的地方。
他守了这座城三个月,没有住进皇宫。
他住在帅府里,只在白天进去处理公务。
他知道那不是他该坐的地方。
但他也从未想过要把那座皇宫交给别人。
他想亲手交给李隆基。
可李隆基现在退位了。
······
陆长生看着郭子仪。
“郭帅,洛阳皇宫是你打下来的。你斩了安禄山,这宫城就该由你处置。”
郭子仪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这么说。
他以为陆长生会直接答应,或者客气地推辞两句。
“王爷说笑了。老臣打洛阳,是奉朝廷之命。
这宫城是大唐的宫城,不是老臣的私产。
老臣没有处置权,只有保管之责。
如今老臣卸职,自然要把宫城交还朝廷。”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以为自己在让出宫城的那一刻会轻松,但实际上更沉重了。
“郭帅说的对,宫城是大唐的宫城,不是你我的私产。本王没有理由住进去。”
郭子仪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杜鸿渐站在郭子仪身后,后背瞬间绷直了。
不接?
他以为陆长生会顺势接下,入驻宫城,从法理和象征上双重拿下洛阳。
可陆长生没有接。
陆长生不接皇宫,意味着他仍然把自己放在“臣子”的位置上。
摄政王是臣子,皇帝是君。
臣子不能住皇宫。
这个姿态摆出去,朝野那些说“摄政王要篡位”的声音就会被堵住大半。
但反过来,不接皇宫,也意味着陆长生需要另一个地方来坐镇洛阳。
杜鸿渐的目光在郭子仪和陆长生之间快速移动。
他看见陆长生的表情,没有任何犹豫。
他知道陆长生想好了才说的。
第798章 乾坤借势,逆掌风云
郭子仪听见陆长生说“本王没有理由住进去”的时候,心里一沉。
他本以为这一步棋能把自己摘干净。
交出皇宫,等于向天下人表明他是主动臣服,不是被逼无奈。
可陆长生不接。
如果皇宫送不出去,那他“彻底归顺”的姿态就少了一半的分量。
郭子仪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再说什么,但他看见陆长生的眼神,又咽回去了。
“王爷的意思是?”
陆长生没有绕弯子。
“本王的意思是,本王需要一道圣旨。
明确本王驻跸洛阳期间,以东都行宫为临时驻所,总揽东线军务。
有了这道圣旨,本王才能住进去。
否则,本王住进去就是不臣,郭帅送出来就是不忠。”
他说完这句话,客栈大堂里安静了几息。
郭子仪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他以为自己在让出皇宫,其实是把一道更大的难题推给了陆长生。
但陆长生接住了。
不但接住了,还把它翻了个面。
那道圣旨,是陆长生要的遮羞布!
有了它,陆长生入住宫城就是奉旨办事,不是僭越。
而他郭子仪把宫城交给陆长生,也从“主动投诚”变成了“依旨行事”。
郭子仪的最后一招,失效了!
杜鸿渐站在郭子仪身后,全程没有说话。
但在陆长生说出“需要一道圣旨”的那一刻,他心里已经翻了几道浪。
他算了一辈子的账,从没算错过。
可此刻他意识到自己算漏了一个最根本的东西:陆长生不在乎那座皇宫。
他在乎的是“名正言顺”这四个字!
皇宫只是砖瓦梁柱。
真正值钱的,是能让满朝文武闭嘴的那道敕书。
杜鸿渐心里最后一点侥幸,被那句话碾碎了。
郭子仪在洛阳这些日子,身边有个叫李泌的谋士。
杜鸿渐知道李泌是什么人。
那个白衣人从来不做没有用的事。
李泌没有出现,意味着他已经在别处布了棋。
但杜鸿渐不知道那步棋是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今天这场对话,比他预想的更加暗流汹涌。
郭子仪再次开口。
“王爷说得对,此事当有朝廷正式旨意。
老臣回帅府后,即刻上表,请陛下明旨确认。”
他这段话是顺着陆长生的话接的。
他依然在扮演“顺从者”的角色,但他心里清楚,
他原本想用自己的退,来换一个体面的收场。
但现在他知道了,他的退,本来就是陆长生棋盘上早已算好的那一格。
仆固怀恩站在郭子仪身后,一直没动。
他看见郭子仪弯下腰,听见郭子仪说“请王爷移驾皇宫”的时候,
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跟着郭子仪打了十几年仗,从没见过大帅这样说话。
但等陆长生说出“需要圣旨”的时候,那股酸涩忽然松了。
他听不懂圣旨、行宫、僭越这些东西。
但他听得懂一件事:陆长生没有趁火打劫!
大帅把皇宫送出去,他没要,他等圣旨。
陆长生点了点头。
“好!郭帅上表之后,本王也会上表,请陛下明旨批复。
圣旨未到之前,本王暂驻洛阳馆驿。
赤焰军今日入城,郭帅的联军按原计划交接城防,先把洛阳稳下来。
至于皇宫,等圣旨到了再说。”
郭子仪抱拳行礼:“老臣遵命。”
他转身走出客栈,步履沉稳,脊背依然笔直。
仆固怀恩跟在他身后,杜鸿渐走在最后。
出了客栈门,杜鸿渐在台阶上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客栈大堂。
陆长生还坐在那里,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杜鸿渐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郭子仪。
······
洛阳城东,馆驿街。
这处驿馆原是东都接待藩属使节的官驿,面阔五进,占地约十亩。
叛军占领期间被改为军需仓库,郭子仪收复后尚未恢复旧制。
此刻正门洞开,两扇朱漆门板半敞着,铜钉上的锈迹还没来得及打磨。
陆长生策马停在驿馆门前。
他没有看那扇门,目光扫过街对面的茶棚、巷口的布幡、屋顶的瓦脊。
那些暗处藏着至少十七道目光,每一道都在盯着他。
李季兰按着剑柄,低声说:“西街茶棚三个,北巷口两个,对面当铺二楼窗后至少四个,还有屋顶上两个。都是修士,修为不高。”
赵清璃抱着琴站在另一侧:“城东方向有马蹄声,大约二十骑,正在往这边赶。”
陆长生翻身下马:“让他们看着,正好让洛阳城知道,本王在这里。”
他迈步走进驿馆。
前院空着,青砖地面坑洼不平,墙角堆着几只旧木箱,箱盖上蒙了一层灰。
驿丞从侧门跑出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
他看见陆长生,膝盖一软,跪在廊下:“下官……下官不知摄政王驾临,有失远迎……”
“起来。”
陆长生没有停步:“收拾一间正房,两间偏房。后院的马槽清理干净,草料备足。今晚可能有客,茶水备着。”
驿丞愣了一瞬,连忙爬起来:“下官这就去办!”
李季兰和赵清璃跟着陆长生穿过前院,走进正堂。
正堂不大,面阔三间,案几被挪到墙角,摆着几张临时搬来的椅子。
陆长生在主位坐下,凉武刀横在膝头。
“洛阳城里,有多少人知道本王来了?”
李季兰说:“昨夜那一战之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韦、崔、卢三家在洛阳的暗线昨夜动了三次,三次都有人往城外传信。锦衣卫的探子截住了两批,还有一批走的是水路,没拦住。”
“拦不住就不用拦。”
陆长生说:“让他们传。传得越远,消息越乱。让他们自己猜,本王到底要做什么。”
赵清璃把琴放在案上,拨了一下弦:“刚才那二十骑,已经到了驿馆街口。”
“让他们进来。”
陆长生说:“本王正好看看,郭子仪麾下这些将领,谁是真想投,谁是来探路的。”
第799章 铁骑入郭,天下俯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0章 白马踏浪,万军北上
苏武晚了一盏茶的工夫才到。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站定,抱拳行礼:“王爷,汴州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陆长生看着他:“城门交接完了?”
苏武说:“东都军已经接管了四座城门。
联军原来的守军正在撤出,仆固怀恩的人负责维持秩序。交接过程没有发生冲突。”
陆长生点了点头,他看着舆图上太原的位置。
从洛阳北渡黄河,走河阳、怀州、泽州,一路向北,急行军七天可至太原城下。
他必须在田承嗣攻破太原之前赶到那里。
“洛阳不能乱。”陆长生说,“苏武,你留下。
你的东都军接管洛阳城防,联军整编的事也由你负责。
仆固怀恩、浑释之、白元光三人归你节制。”
苏武抬起头,
他清楚洛阳是整个河南的中枢,握住这座城,就等于守住了凉武军在东线的根基。
陆长生继续说下去:“整编的事,分三步走。
第一步,把联军中愿意留下的就地重新编组,不愿留下的发给路费遣散。
第二步,把联军各部的兵员和军械清点清楚,造册上报。
第三步,在洛阳设立东都留守府,由你兼任东都留守。
所有文书,先过你手,再报长安。”
苏武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说完,转头看向拓跋月:“你跟我走,去太原。”
拓跋月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赤焰军刚进城,马还没卸鞍,她需要去调度。
走的时候,苏武侧过头,看见拓跋月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刻多余。
苏武站在案前,看着陆长生把舆图卷起来,想起自己从陇右那个文书参军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心里浮起的念头是:王爷走的是太原,留下的是半壁江山!
······
洛阳北门,拓跋月策马等在门外。
她身后,一万赤焰军列阵无声。
第二支出城的是李嗣业的陌刀军。
五千人,五千柄陌刀,刀刃朝上。
他们步行的节奏与骑兵不同,但同样整齐。
第三支出城的是仆固怀恩的一万步兵。
第四、第五、第六支出城的分别是薛裕、白孝德、尉迟胜的三支骑兵。
三面旗帜,三种颜色,在队伍中依次展开。
六支队伍,四万人。
从洛阳北门涌出,沿着官道向北推进。
陆长生策马走在队伍中段。
他身后跟着李季兰和赵清璃。
凉武刀横在鞍前,他看着前方那道宽阔的官道。
向北,是黄河。
过了黄河,是怀州,是泽州,是太原。
······
午时前后,前方地势骤然开阔。
一条浑浊的大河横亘在视野尽头,河面宽阔如海,水流缓慢而沉重。
黄河,从西面天际线蜿蜒而来,向东奔流而去。
陆长生策马走上河岸高地。
视野尽头,河面上浮着一道黑线,是河阳浮桥。
浮桥由百余艘木船首尾相连,船面上铺着厚木板,两侧有粗麻绳作护栏,可容八马并行。
桥头两侧各立着一座石砌碉楼,楼顶插着旗帜。
灰黄色的旗面上绣着一个“唐”字,没有落款,没有番号。
那是他命人提前布置的,整条浮桥和南北两岸的守备。
陆长生看着那道浮桥,脑海里的念头是:河阳。
这座浮桥,是洛阳北渡黄河的唯一通道,扼守南北咽喉。
太宗年间,尉迟敬德曾在此驻守。
安史之乱爆发后,封常清守洛阳时在此架桥运兵,郭子仪收复洛阳也是从这里过的河。
他脚下的这条路,那些名字已经写进了史书。
他只是这条路上最新的一个过客!
他催马走下高地,马蹄踏过河岸的碎石,踩上浮桥的木板。
浮桥很长,他的感知铺开,覆盖桥身和两岸的每一寸土地。
桥下暗流涌动,但桥体稳固。
有人在桥头等待。
仆固怀恩已经下了马,站在桥头北岸的土坡上,面朝黄河方向。
他身后,一队步兵正在北岸列阵,战旗在风里展开。
李嗣业正指挥陌刀军渡过浮桥。
陌刀手排成单列,刀锋朝上,踩着木板稳步前进。
薛裕、白孝德、尉迟胜的骑兵在马背上横渡浮桥。
四万人渡河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陆长生策马走到桥头北岸,回头看了一眼黄河。
河水依然在流,从西面来,往东面去。
他只在洛阳待了两天。
两天之内,他把洛阳的摊子收拢完毕,把指挥权交给了苏武,然后带着三万人北上太原。
那些人,等不了太久。
他策马踏上北岸的土地,沿着官道继续前进。
······
过了黄河是怀州。
怀州城坐落在沁水南岸,城墙不高,城门洞开。
守将是当地团练使,远远看见官道上黑压压的队伍,先是紧张,
随即认出了凉武军的旗帜,连忙打开城门,亲自在道旁列队迎候。
陆长生勒马停了一瞬,看了一眼城门上方斑驳的石匾。
“怀州”二字笔画粗壮,漆面剥落大半。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史书,
后周世宗柴荣曾在此整军北征契丹,后周大将赵匡胤在此地驻守多年。
那时的怀州是北境重镇,兵甲森严,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府城。
他没有停留,催马继续前行。
怀州之后,队伍进入太行山南麓的丘陵地带。
官道开始起伏,两侧出现连绵的土坡和山谷。
仆固怀恩策马跟上来,在他身侧说:
“王爷,前方是太行八陉之一的白陉古道,过了白陉,就是泽州地界。
泽州以北是潞州,潞州以北就是太原。”
陆长生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估算路程,从洛阳出发已经走了三天,
前三天都是在黄河以南的平原上行军,速度较快。
进入太行山区后,速度会慢下来,再过四天,应该能到太原。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四万人拉成一条长线,前后绵延数里。
他想起自己去年在陇右行军时的情形,那时候他手下只有一千人,每晚扎营都要亲自巡视。
现在他不需要亲自巡视了。
仆固怀恩、李嗣业、薛裕、白孝德、尉迟胜、拓跋月,
六个人分领六部,各司其职,不需要他事事过问。
他把缰绳换了左手,继续策马前进。
第801章 两线皆危,一帅难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2章 诈退诱敌,反杀入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3章 试阵不破阵,逼棋不落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4章 阵前诱敌入,北骑锁喉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5章 一刻定生死,万骑断魂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6章 残城旗新立,老将心已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7章 先认调度失,再封满堂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8章 三路围定州,一骑取燕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9章 乱世藏灵女,夜琴待明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0章 琴音钓真龙,问名三不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1章 摄政携女归,众将皆惊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2章 一夜春风过,文宗一夜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3章 一夜破境,文宗惊世!
王静姝坐在他对面,周身流转着温润的玉白色文气。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道被压制了二十年的经脉,正在一寸一寸地贯通。
文气顺着那道经脉向上攀升,进入识海,冲入文宫。
文宫壁面上,文晶正在成形。
那是一颗极小的、只有米粒大小的文晶,表面流转着玉白色的光。
但它不是孤立的,第二颗文晶紧随其后成形,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文晶成形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
当最后一片文气归位时,她的文宫中已经排列着三十二颗文晶。
三十二颗,明心境巅峰,不,不止!
文宫中央,一道虚影正在凝聚。
那道虚影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文气,但它在稳定成形,轮廓、五官、姿态,一点一点凝实。
当那道虚影彻底清晰时,一尊和本人一模一样的文魂,盘膝坐在文宫中央。
文魂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整座太原府邸上空那层墨色文气,全部收敛回体内,像潮水退入海底。
着书境初期!
三十二颗文晶,一尊完整文魂,一夜之间,连跨两境。
王静姝的声音很轻:“我突破了?”
陆长生看着她:“不只是变了,你的文脉被打通了。从今以后,你的文道能走到哪一步,取决于你想走多远。”
王静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在琴弦上弹了三年沉默的曲子,现在那双手握着一整卷崭新的书页,那些书页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写在她心里的。
“谢谢你,公子替我续了太原王氏的命。你让我看见了我自己原本可以成为的样子。”
她抬起头:“从今以后,静姝的命,就是公子的。”
陆长生没有说“不必如此”,也没有推开她。
“从今以后,太原王氏跟着我走。”陆长生说,“你的琴声,我会听。”
王静姝闭上眼睛,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
今夜之前,她只是一个被困在家族阴影中的女子。
今夜之后,她是太原王氏的文宗,是河东的文脉薪火,是站在摄政王身后那道墨色文气的一部分。
······
天亮了。
消息从太原府邸向整座城扩散。
最先传开的不是具体的细节,是一种氛围。
府邸后院的文气波动持续了一整夜,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但那些在太原城中盘桓多年的修士和文修,都隐隐约约感应到了一道新生的文脉。
第二天一早,太原府衙正门外站了许多人。
有穿旧官袍的退隐官员,有戴方巾的书院山长,有穿青衫的普通文人,也有几个穿锦袍的本地豪强。
他们站在门外,没有敲门,没有递名帖,只是站着,像是在等一个确认,等那道文气波动的来源被公开承认。
李光弼看着府衙门口那越聚越多的人群。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荔非元礼说了一句:“你感觉到了吗?”
荔非元礼点头:“一尊新的文宗,在太原诞生了,而且她姓王。”
李光弼:“太原王氏,又多了一条根。这条根,比任何地契都深。”
太原城东,原先王家祖宅的偏厅里,几个留守老仆正在擦拭书架。
一个年长的管家听见外面的动静,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门口。
他看见街对面站了许多人,有相识的,也有不相识的。
他听见有人在议论:“那位嫡女,昨夜在摄政王府留宿……”
“不是留宿,是突破了。”
“一夜之间?”
“从明心境到着书境,一夜之间。”
午时刚过,三匹快马从太原北门冲出,沿着官道向长安方向疾驰。
马背上的信使各携一封八百里加急文书,第一封写太原战事已定;
第二封写摄政王即将北上追歼田承嗣残部;
第三封写太原府昨夜诞文宗,王氏嫡女王静姝受封,河东文脉重铸。
三封信,三种分量。
都表达了一个意思:河东已稳,太原非复旧日之太原。
······
四月二十七日,卯时三刻。
太原城北门在晨雾中缓缓打开。
陆长生策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拓跋月的一万赤焰军和仆固怀恩的八千轻骑,合计一万八千骑兵,队伍从北门一直延伸到护城河外。
出发前,陆长生勒马停在城门洞外,回头看了一眼李光弼。
“李将军,按原计划,你率河东军主力、李嗣业的陌刀军、薛裕、白孝德、尉迟胜三部,东出井陉道。”
李光弼站在城门口,抱拳行礼:“王爷放心。末将解决井陉道之后,即刻北上定州。”
陆长生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李文谦:“文谦,你留守太原。城防修复、降兵整编、粮草调拨,全部由你负责。太原是河东的根,根不能断。”
李文谦抱拳:“末将明白。”
陆长生没有再多说,策马转身,朝北面官道而去。
身后一万八千骑兵依次启动,马蹄踏过护城河上的石桥。
······
太原以北,官道沿着汾水河谷延伸。
陆长生骑在马上,脑子里在推演田承嗣的逃跑路线。
田承嗣带走的只有五千曳落河骑兵,马匹、粮草都缺。
他不可能走大路,大路上有驿站、有州县、有唐军的哨卡。
他只能走小路,走河谷,走那些没有设防的山间通道。
从太原向北,有三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沿汾水北上,经忻州、代州,出雁门关,进入云州地界。
这条路最宽,也最快,但沿途有忻州、代州两座城池,虽然守军不多,但足以拖延他的速度。
田承嗣不会走这条路,他怕被堵在城下。
第二条,走滹沱河谷,从太原东北方向绕行,经定襄、五台,进入代北。
这条路更隐蔽,沿途没有大城,只有几个小镇和堡寨。
田承嗣大概率会走这条路。
第三条,走岚州方向,沿汾水西岸北上,经岚谷、岢岚,进入岚州山区。
这条路最险,也最慢,但最不容易被追上。
如果田承嗣觉得自己跑不掉,他可能会选这条路,赌追兵不敢深入山区。
陆长生在心里把这三条路各过了一遍。
田承嗣是老将,他知道什么路能走,什么路不能走。
他不会赌,他只会选最稳妥的那条。
滹沱河谷!
陆长生催马加快速度,对身后的拓跋月说了一句:“走滹沱河谷。田承嗣不会走汾水,也不会走岚州。他一定在滹沱河谷。”
拓跋月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策马跟上。
四月二十七日,午时,陆长生率军抵达定襄。
定襄是一座小城,城墙低矮,守军不足百人。
城门开着,守将站在门口,看见凉武军的旗帜,直接跪地请降。
陆长生没有停留,只留下一句话:“田承嗣有没有从这里经过?”
守将摇头:“回王爷,没有!末将没有看见任何叛军经过。”
陆长生继续向北。
四月二十七日,酉时,抵达五台山南麓。
五台山是佛教圣地,山中有寺庙,有僧兵。
陆长生派人上山询问,寺中住持亲自下山,说三天前有一支骑兵从山北经过,约五千人,马匹疲惫,没有进寺,只从山脚绕行而过。
陆长生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田承嗣确实走了滹沱河谷。
四月二十八日,卯时,抵达繁峙。
繁峙是滹沱河谷最北端的一座县城,再往北就是代州地界。
守将报告:昨日夜间,有一支骑兵从城南经过,没有进城,没有停留,直接向北去了。
陆长生下令全军加速。
繁峙以北,滹沱河谷变窄,两侧是山,中间只有一条路。
在他看来,田承嗣跑不远了!
第814章 全歼残兵,田承嗣跪地请降
陆长生的追击行动,在晋北各地豪强中引发了连锁反应。
代州豪强赵文德,此前带三千私兵投奔田承嗣,在太原战场上被薛裕斩杀。
他的族人在代州城内听到消息,连夜收拾细软,准备北逃。
但代州城门已经被当地团练使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赵氏族人被困在城中,走投无路。
忻州豪强刘氏,此前暗中与田承嗣有书信往来,约定在田承嗣北上时提供粮草。
刘氏家主在四月二十七日收到消息:田承嗣在太原战败,正向北逃窜。
刘氏家主当即烧毁了所有书信,关闭粮仓,遣散私兵,亲自到忻州衙门跪地请罪。
五台山周围的堡寨头领们,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们派代表到五台山寺庙中,请住持出面,向陆长生递上投诚书。
投诚书上写着:“五台山周边十八堡寨,愿归顺摄政王,听候调遣。”
陆长生在繁峙收到这些消息时,只说了一句话:“让他们等着。等田承嗣的事解决了,再来处理他们。”
······
四月二十八日,午时。
陆长生率军抵达代州以南三十里处的滹沱河拐弯处。
滹沱河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河道从北向南突然转向东,形成一个天然的河湾。
河湾北岸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南岸是陡峭的山崖。
田承嗣的五千残兵正在河滩上休整。
他们已经跑了两天两夜,马匹疲惫,士兵困顿。
有人坐在河滩上喝水,有人躺在草地上喘气,有人牵着马去河边饮水。
陆长生的前锋斥候在河湾南侧的山崖上发现了他们。
斥候飞马回报:“王爷,田承嗣的残部在前方五里处,正在河滩上休整。他们没有发现我们。”
陆长生勒住马,对身后的拓跋月和仆固怀恩说:“拓跋月,你带赤焰军从东面绕行,堵住河湾东侧的出口。仆固怀恩,你带轻骑从西面绕行,堵住河湾西侧的出口。本王率中军从南面推进。”
拓跋月和仆固怀恩同时抱拳,各自率军离去。
陆长生策马向前,率中军四千骑兵朝河滩方向推进。
······
河滩上,田承嗣正在帐中休息。
他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刚刚躺下不到一刻钟,就听见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猛地坐起来,掀开帐帘,看见斥候正从南面飞马而来。
“大帅!唐军!唐军从南面追上来了!”
田承嗣的脸色变了。
他走出帐外,朝南面看了一眼。
南面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快速推进,那是唐军的骑兵阵线,宽度超过一里,速度极快。
他又朝东面和西面各看了一眼。
东面和西面也出现了烟尘,那是包抄的骑兵。
三面合围!
田承嗣站在河滩上,看着那三面正在合拢的骑兵阵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一直在跑,一直在赶路。
他以为自己跑得够快,以为陆长生不会追得这么紧。
他算过时间。
太原之战结束之后,陆长生至少要休整三天,至少要处理战后的收尾工作。
他以为陆长生会先稳住太原,先整编降兵,先安抚城中百姓。
可他算错了。
陆长生没有休整,没有停顿,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太原城破当晚,陆长生就已经下达了追击令。
第二天卯时,一万八千骑兵已经出了太原北门。
田承嗣想起自己在太原城下扎营时的自信。
他以为自己有四万五千人,以为陆长生远道而来,人马疲惫,以为这一仗至少有七成胜算。
可陆长生用一万赤焰军从北面切入战场,用三面合围把他打成了溃败。
现在,他带着五千残兵逃到滹沱河畔,以为可以喘一口气,以为可以找一条路逃回范阳。
可陆长生又追上来了。
田承嗣的目光落在南面那道正在推进的黑线上,那道黑线的中央,有一面旗帜,黑底红字,旗面上绣着一个“陆”字。
那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道催命符。
田承嗣想起史思明在范阳称帝时的豪言壮语,想起自己受封为“大燕兵马大元帅”时的意气风发。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
可此刻他知道了,他不是棋手,他是棋子。
而陆长生,才是那个下棋的人。
······
陆长生的中军从南面推进到距离河滩约一里处时,停下了。
他没有急着冲锋。
他骑在马上,看着河滩上那五千残兵。
他们正在慌乱地列阵,有人上马,有人拔刀,有人朝东面和西面张望。
陆长生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话:“擂鼓!”
战鼓擂响了。
“咚!咚!咚!”
三面鼓同时敲响,声音沉闷而密集,在滹沱河谷中回荡。
赤焰军从东面杀出。
拓跋月一马当先,火鸟武魂在她头顶展开翅膀,赤金色的火焰在空气中燃烧。
一万赤焰骑兵排成三排,弯刀放平,从东面切入河滩。
仆固怀恩从西面杀出。
他的八千轻骑排成四排,长槊放平,从西面压过来。
陆长生的中军从南面推进。
四千骑兵排成五排,凉武刀横在鞍前,马蹄踏过河滩上的碎石,发出密集的响声。
三面合围,同时发动。
田承嗣的五千残兵在河滩上被三面夹击。
他们试图列阵,试图抵抗,试图向东面突围。
但赤焰军的弯刀已经切进了他们的阵型,仆固怀恩的长槊已经刺穿了他们的前排,陆长生的中军已经压到了他们的后阵。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田承嗣的五千残兵被全歼。
战死三千,被俘两千。
田承嗣没有逃。
他站在河滩中央,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个亲兵。
他的弯刀上沾满了血,他的铠甲上全是刀痕。
他站在那里,看着三面合拢的唐军骑兵,看着那面黑底红字的“陆”字旗在风中飘扬。
他没有再挥刀。
他把弯刀插在地上,单膝跪地。
他抬起头,看着那面正在逼近的“陆”字旗。
旗面在风中展开,旗上的字在日光下泛着金光。
陆长生策马走到他面前,勒住马。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田承嗣。
这个人,魏博牙兵的创始人,藩镇割据的始作俑者之一。
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田承嗣在安史之乱后投降唐朝,被封为魏博节度使,然后经营魏博数十年,把魏博变成了国中之国。
他创立的牙兵制度,让魏博成了藩镇割据的样板,成德、卢龙纷纷效仿,河北三镇割据百余年,直到唐朝灭亡。
那个世界的错误,他不能犯。
“田承嗣。”陆长生开口,“你降不降?”
田承嗣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他看见陆长生的脸很年轻,年轻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这张脸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位置。
可就是这张脸,在太原城下碾碎了他四万五千大军,在滹沱河畔追上了他的五千残兵。
田承嗣低下头:“降!”
陆长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降了,本王不杀你。但本王不会给你独立领军的机会。”
田承嗣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陆长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你带五千残兵北逃,本王追了你两天两夜。你以为本王是在追杀你?”
田承嗣没有说话。
“本王是在告诉所有人,叛军没有退路!”
陆长生说完,策马转身,朝中军方向走去。
他没有再看田承嗣一眼。
第815章 叛军覆灭,高僧亲至求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6章 惊爆!摄政王要单挑河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7章 武林大会,不来后果自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8章 豪强送厚礼,王爷看不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9章 败将跪听一番话,傻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0章 惊呆!强者踏空而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1章 骂我军阀?就拿你开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2章 留你一命,回去报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3章 五台山怠慢,摄政王怒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4章 炸裂!隐世家族准点到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5章 百道强者齐聚,全场跪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6章 全场看笑话,王爷要杀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7章 狂言挑衅,一人接五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8章 连败两老,剑鸣出鞘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9章 春秋笔断,五百年笑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0章 五老齐围杀,一刀全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1章 叛将逆袭,竟统河东联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2章 万军聚繁峙,神道雏形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3章 飞狐道杀出,兵临定州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4章 四营成犄角,围城打援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5章 三步定大局,四营全崩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6章 豪强送礼来,只值三千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7章 两个选择路,没有第三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8章 拂尘金光起,拒杀伐之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9章 凉武十万军,人人皆信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0章 神道三忌五劫,陷阱全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1章 不传教、不显圣、不立教!
第五层,成神。
帛书上写:“香火凝而神位成。神位者,非神也,乃愿力之枢纽,信众之锚点。神位成形,则信众之信有所归,愿力之流有所止。得神位者,可得信众之力加持;失神位者,信众如散沙,愿力如逝水。”
成神就是凝聚神格。
神格是愿力的枢纽,是信众信仰的锚点。
有了神格,信众的信仰才能汇聚,愿力才能循环。
陆长生读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拆开。
神格是枢纽,是锚点。
那神格到底是什么?
帛书下一页写了一段。
“神位有类,类分文武。文神主治,武神主战。治神掌秩序,战神掌杀伐。择位需慎,位定则道定,道定则路定。位与道合,则信众之力如臂使指;位与道悖,则愿力反噬,神格崩裂。”
他明白了。
神位是有属性的。
文神主治,管秩序、律法、民生、教化。
武神主战,管杀伐、征讨、护卫、威慑。
还有细分。
文神里有雨神、谷神、河神、城隍、土地。
武神里有战神、门神、猎神、兵主。
每一个神位对应的信众群体不一样。
雨神的信众是农民。
谷神的信众是粮商。
城隍的信众是全城百姓。
战神的信众是军人。
陆长生看到“战神”两个字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
他手里有十几万凉武军。
十几万军人,每个人都在拜他。
不是拜神像,是拜他这个人。
他们信的,是陆长生能带他们打赢。
他们信的,是陆长生不会让他们白死。
他们信的,是跟着陆长生有饭吃、有饷银、有活路。
这种信,比武神更武神!
······
陆长生逐字逐句拆解完帛书三百余字后,文魂在识海中推演出一个清晰的结论:
帛书上的神道功法,是“原教旨神道”,有三个致命缺陷:
缺陷一:立神像则失自我。
帛书上写“神像为愿力之锚”。
但陆长生推演发现,神像一旦立起来,信众的愿力会全部涌向神像,神像会成为一个“公共容器”。
信众求雨、求子、求平安、求发财,各种杂念全部灌入神像。
神像承载不了,就会反向塑造修士。
修士会被信众的期望绑架,变成信众想要的那个“神”,而不是自己。
缺陷二:不立神像则愿力散溢。
帛书上写“无像则愿无所归”,如果不立神像,信众的信仰就没有锚点,愿力会在修士身边盘旋一圈然后消散。
陆长生在尧母陵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他能感应到凉武军大营方向涌来的信仰之力,但那些力量到他身边之后抓不住、存不住、用不了。
缺陷三:神道独修必遭反噬。
帛书附篇写“神道非独修之道,乃合修之道”,但具体怎么合修、怎么贯通,语焉不详。
陆长生推演后发现,神道愿力与文气、真气、灵气的属性完全不同。
愿力是“向外求”的,三道是“向内求”的。
直接融合,会互相排斥。
“看来,要修炼神道,必须对功法进行优化。”
陆长生推演的过程,分为五步:
第一步:以混沌能量为“桥梁”,过滤众生信念。
他在五台山推演神道框架时,犯了一个错误。
他以为神道需要“信众”,信众越多越好。
但帛书上写得清楚,“信重于我,则失我”。
陆长生重新推演后发现:混沌能量就是最好的过滤器。
混沌能量的本质是“三道融合后的统合态”,它不属于任何一道体系,也不受任何一道规则的约束。
信众的愿力进入混沌能量后,会被混沌能量“拆解”。
善念留下,恶念排除;诚念留下,杂念排除;正念留下,邪念排除。
这个过程不需要修士刻意去做,混沌能量会自动完成。
因为混沌能量的核心是“统御之道”,统御的本质是“秩序”。
任何杂乱的、无序的、冲突的能量进入混沌能量后,都会被自动整理、分类、提纯。
过滤后的愿力,是纯粹的“信力”,没有杂质,没有杂念,不会被信众的期望绑架。
第二步:不立神像,以自身为“锚”。
帛书上写“神像为愿力之锚”,陆长生推演后发现,神像只是“锚”的一种形式,不是唯一形式。
神像的本质是“信众看得见、摸得着的对象”。
信众需要有一个具体的东西去信仰、去奉献、去祈求。
没有这个东西,信众的信仰就没有方向。
但陆长生不需要神像。
因为他本身就是信众看得见、摸得着的对象。
凉武军十几万将士,每一个人都见过他。
他们见过他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见过他在军帐中运筹帷幄,见过他在城头与士兵同吃同住。
他们信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一块石头。
他的存在,就是锚!
信众的信仰从他这个人出发,汇聚到他这个人身上,不需要经过神像这个“中介”。
神像会分散愿力、会承载杂念、会被信众期望绑架。
而直接以自身为锚,愿力汇聚更直接、更纯粹、更可控。
第三步:神格凝于神藏,与文魂并存。
帛书上写“神位成形,则信众之信有所归”。
陆长生推演后发现,神位的“位置”很关键。
传统神道,神位凝在丹田,与武道真核、仙道金丹争夺空间。
但陆长生的丹田已经有两个核心,武道武魂、仙道元婴。
如果再凝一个神位,丹田会过载。
他推演出的解决方案是:神格凝于神藏。
神藏,即上丹田,位于眉心祖窍之内,是精神空间的核心。
文道修士的文魂就在神藏中,佛门修士的识海也在神藏中。
神格凝于神藏,与文魂并存,有两个好处:
第一,神藏是精神空间,愿力本身就是精神能量。
愿力储存在神藏中,比储存在丹田中更契合、更稳定、更高效。
第二,文魂与神格可以互相制衡。
文魂是“我”的意志凝聚体,神格是“信”的愿力凝聚体。
文魂主“我”,神格主“信”。
两者并存,文魂可以监控神格,防止信众愿力反噬;神格可以滋养文魂,为文道提供新的能量来源。
神格与文魂的关系,就像“君”与“相”。
文魂是君,神格是相。
君掌方向,相掌执行。
君相配合,内外贯通。
第四步:四道同修,内外双循环
帛书上写“愿力可融文气,可合真气,可并灵气。四道合一,内外贯通,方为大道”。
陆长生推演后发现,四道合一的关键是建立“双循环”。
内循环:文气、真气、灵气三系融合,以混沌能量为统合。
这是他已经走通的路。
文气主控、真罡主攻、灵气主辅,三系能量在体内循环转换,生生不息。
外循环:神道愿力从信众中来,经过混沌能量过滤,凝成神格,再以神恩反馈信众。
信众的信仰产生愿力,愿力汇聚成香火,香火凝聚成神格,神格投射神恩反哺信众。
这是一个完整的外部循环。
双循环的交汇点,在神藏。
神格凝于神藏,与文魂并存。
文魂是内循环的核心,神格是外循环的核心。
文魂与神格之间,有一条“通道”,混沌能量。
混沌能量从丹田出发,上行至神藏,与神格对接。
神格中的愿力经过混沌能量过滤后,转化为文气、真气、灵气,注入内循环。
内循环中的能量经过混沌能量整合后,反哺神格,增强愿力。
内外贯通,四道合一。
第五步:神道修炼的边界条件。
陆长生推演到最后,给自己划了三条底线:
第一,不传教。
他不主动传教,不强迫任何人信仰他。
信众的信仰必须是自愿的、发自内心的。
强迫的信仰是伪信,伪信产生的愿力是毒药。
第二,不显圣。
他不刻意展示“神迹”来吸引信众。
神迹吸引的是投机者,不是真信者。
真信者信的是他的人、他的道、他的规矩,不是他的法术。
第三,不立教。
他不建立宗教组织,不设教主、不设教规、不设教产。
他的信众就是凉武军将士、天下百姓。
他们信他,是因为他做的事,不是因为他封的神。
这三条底线,确保神道愿力始终是“辅”,不是“主”。
第842章 眉心透金光,全身香火光泽!
推演完毕后,陆长生立马开始修炼。
第一步,感信。
他放开心神,文域从县衙后堂铺展开去。
文域先是覆盖整座县衙,然后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延伸。
文域覆盖范围之内,一切气息都在他的感应之中。
他感应到了赤焰军大营里,一个年轻骑兵翻了个身,被子从肩上滑落。
他感应到了朔方骑兵营地里,一匹战马打了个响鼻,旁边的马夫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感应到了河东联军营地边缘,一个哨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继续盯着远处的黑暗。
这些都是表层的感知,是他平时文域铺开时就能感应到的东西。
他要感应的不是这些,他要感应的是更深层的东西,那些藏在呼吸之下、心跳之下的东西。
他把文域的感知从“物理层面”转向“精神层面”。
这一步很难。
文域的本质是文气铺展,文气感知的是能量波动、气息流转、杀机变化。
这些东西是“实”的,是可以用文气捕捉的。
但信力是“虚”的,它不是能量,不是气息,是精神层面的东西。
文气感知不到信力,就像眼睛感知不到声音。
陆长生在五台山推演框架时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当时的解决方案是:用混沌能量替代文气,作为感知信力的媒介。
混沌能量不属于三道体系,不受三道规则约束,它有可能感应到信力这种“非三道”的存在。
他把混沌能量从丹田引出来,沿着经脉上行至神藏,从神藏中渗入文域,把文域的“感知介质”从文气换成了混沌能量。
换的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
赤焰军大营方向,一万骑兵的呼吸声、心跳声汇成一片低沉而均匀的节律。
他感应到了,那些将士在摸刀柄上的“陆”字时,心中涌起的那一念。
那一念没有形状,没有声音,但比任何语言都清晰:跟着王爷,能活!
这一念来自一个年轻骑兵,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
三息之内,那一念在他的识海中转了三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笃定。
陆长生的混沌能量触到了那一念。
那一念也触到了他的混沌能量。
连接建立了。
然后是第二念。
来自赤焰军左翼一个百人队,百夫长正在巡夜。
他心中那一念是:明天还要打仗,得让弟兄们睡够。
第三念,来自赤焰军右翼一个马夫,他正在给战马添夜草。
他心中那一念是:这匹马跟着我跑了三百里,明天还得跑,得让它吃好。
第四念。
第五念。
第六念。
一念接一念,一念连一念,从赤焰军大营涌来,从朔方骑兵营涌来,从河东联军营地涌来。
那些念头有的强,有的弱,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纯粹,有的夹杂着杂念。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方向,指向陆长生!
陆长生像一张无形的网。
那张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信众,每一条连线都是一道信力。
信力从信众出发,沿着连线流向陆长生。
这就是感信!
陆长生的神藏在感信完成的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神藏原本是眉心祖窍内的一片空寂空间,文魂盘踞其中,像一颗静止的珠子。
但此刻,那些涌来的信力在神藏壁面上留下了痕迹。
一条条极细的纹路,像蛛丝一样贴在神藏内壁上。
那些纹路就是连接,就是通道,就是信力流转的路径。
第一境感信境,成了!
陆长生睁开眼,感应了一下时间,大约过了两刻钟。
······
感信只是建立了连接,信力还只是“信力”,没有变成“愿力”。
信力和愿力的区别在于:信力是散乱的、原始的、未经加工的;愿力是凝聚的、提纯的、有方向的。
聚愿的核心是“以诚为胶,以静为模”。
陆长生闭上眼睛,把混沌能量从“感知模式”切换为“吸引模式”。
他的混沌能量不再被动地接收信力,而是主动地释放一种极淡的“引力”。
那种引力不是物理上的吸引力,是精神层面的“感召”。
他在感召信众的信仰。
赤焰军大营方向,第一个回应来了。
还是那个年轻骑兵。
他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王爷……打赢……”
然后他的信力从识海中涌出来,比之前更浓、更纯、更有力。
那一缕信力沿着连接通道涌向陆长生的神藏,进入神藏后没有消散,而是沉入了神藏底部。
神藏底部原本是空的,像一口干涸的井。
那一缕信力落进去,井底多了一滴水。
然后是第二缕。
来自赤焰军那个巡夜百夫长。
他巡完夜回到自己的帐篷,坐下来喝了口水,心里默念了一句“明天好好打”。
那一念比之前更笃定,带着一种“我信你”的决然。
那一缕信力沉入神藏底部,井底多了一小洼水。
然后是第三缕、第四缕、第五缕。
从赤焰军大营涌来的信力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从朔方骑兵营涌来的信力也开始汇聚,虽然比赤焰军稍弱,但数量不少。
河东联军的信力最杂,有的纯粹,有的夹杂着观望和犹豫。
陆长生的神藏底部,那一小洼水正在变成一汪池塘。
池塘里的水不是普通的水,是愿力!
愿力是信力的凝聚态,每一滴都蕴含着信众的信仰、期望、依赖。
那些愿力在池塘中旋转、碰撞、融合,体积越来越大,密度越来越高。
陆长生感应到愿力在神藏中翻涌时,有一种涨潮的感觉。
愿力从神藏底部涌上来,拍打神藏壁面,把那些信力纹路冲刷得更深、更清晰。
每冲刷一次,神藏壁面上的纹路就多一条,连接通道就宽一分。
他的身体开始有反应了。
愿力在神藏中翻涌时,经脉也受到了影响。
愿力从神藏沿着经脉向丹田流动,经过胸腔时,他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经过腹部时,他的丹田湖泊掀起了一层涟漪。
那种感觉很轻,像温水漫过皮肤,不烫不凉,但持续不断。
陆长生稳住心神,把混沌能量注入愿力之中,让混沌能量包裹住每一缕愿力,把愿力中的杂质过滤掉。
这个过滤过程是他推演五步时设计的核心机制。
帛书上写“信重于我,则失我”。
信众的愿力里不全是纯粹的信仰,还有期望、依赖、恐惧、杂念。
有人信他是因为怕他,有人信他是因为想从他这里得到好处,有人信他是因为别人都信。
那些不纯粹的愿力如果直接进入神藏,会污染神格,扭曲他的本我。
但混沌能量是“统御之道”的载体,统御的本质是“秩序”。
任何杂乱的、无序的、冲突的能量进入混沌能量后,都会被自动整理、分类、提纯。
善念留下,恶念排除;诚念留下,杂念排除;正念留下,邪念排除。
陆长生感应到,从赤焰军大营涌来的愿力进入混沌能量后,大约有六成被留下,四成被排除。
从朔方骑兵营涌来的愿力,大约有五成被留下。
从河东联军涌来的愿力,只有三成被留下。
这意味着,他接收了纯粹的信仰,拒绝了不纯的部分。
陆长生的神藏中,愿力池塘正在变成一片湖泊。
湖泊的表面不是平的,是起伏的,像被风吹过的水面。
起伏的波峰是信力涌来的高峰,波谷是信力涌来的低谷。
高峰时愿力密度更高,低谷时愿力密度更低,但整体趋势是上升的。
当最后一片愿力从河东联军营地涌来时,神藏中的湖泊已经变成了海洋。
愿海成形。
神道第二境聚愿境,成了!
······
愿海已经成形,但愿力还是“液态”的,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海洋中的每一滴水都是愿力,但每一滴水都在流动、翻滚、蒸发。
如果不把愿力凝固,它就会慢慢流失,最后只剩一个空荡荡的神藏。
凝香的核心是“导泉出渊,使愿力透体而出,化无形之愿为有形之香”。
陆长生催动混沌能量,从神藏中向上涌出,像一根无形的管子插入愿海中央。
混沌能量在愿海中央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把周围的愿力卷进来,卷入漩涡中心。
漩涡中心,第一缕香火开始凝聚。
香火是愿力的精华,是愿力的“华”。
它比愿力更纯、更密、更稳定。
愿力是液态的,香火是固态的。
愿力是散乱的,香火是凝聚的。
愿力需要混沌能量来过滤,香火本身就是过滤后的产物。
第一缕香火在漩涡中心凝成时,陆长生感应到了。
那是一颗极小的金色光点,比米粒还小。
但它非常亮,亮到陆长生的内视都被刺痛了一下。
光点在漩涡中心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向外释放一缕温热。
温热沿着混沌能量的通道向四周扩散,穿过神藏壁面,进入经脉,流遍全身。
他的身体在变化。
那缕温热不只是经过,它在改造。
它在经脉壁面上留下了极薄的灰金色膜层,那层膜让经脉壁面变得更坚韧、更致密。
第一缕香火跳动了几百息,然后稳定下来。
紧接着,第二缕香火在漩涡中心凝成。
第二缕比第一缕大一圈,亮一成。
然后是第三缕、第四缕、第五缕。
香火越来越多,漩涡中心越来越亮。
从外面看,陆长生的眉心处透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像有人在他眉心点了一盏灯。
金色光芒从眉心向外扩散,覆盖了他的整张脸,然后继续向下。
他的整具身体都在发光。
那种光不是灵气光泽,不是真气光泽,不是文气光泽,是香火光泽。
它不刺眼,不张扬,但有一种“安定”的质感。
像一座山在日光下的那种安定,像一座城在夜色中的那种安定。
神道第三境凝香境,成了!
第843章 神道五境,战神神格凝聚!
香火已经凝成,但香火只是“火种”,还没有形成体系。
香火需要“路径”才能流动,需要“规矩”才能稳定。
布道的核心是“立规矩、定路径、建信仰网络”。
帛书上写:“布道者,非传教也,乃立规矩。信众之信,需有规矩约束;愿力之流,需有路径引导。”
陆长生不需要传教。
凉武军十几万将士对他的信仰已经存在,不需要他去“布”。
他需要做的是“立规矩”,建立愿力流转的路径,让信仰之力有路可走、有规可循。
他在神藏中构建了一个“愿力流转图”。
愿力流转图的中心,向外辐射出无数条通道,每一条通道连接一个信众群体。
信众群体分为三类:
第一类,赤焰军。
一万骑兵,信仰最纯粹,愿力最浓。
赤焰军的通道设计为“主脉”,愿力从每一个骑兵出发,经过百人队汇聚,经过千人队汇聚,经过万人队汇聚,最终流入神格。
第二类,朔方骑兵。
八千骑兵,信仰较纯,愿力次之。
朔方骑兵的通道设计为“辅脉”,愿力从每一个骑兵出发,经过百人队汇聚,经过千人队汇聚,最终流入神格。
第三类,河东联军。
两万三千人,信仰较杂,愿力较薄。
三类通道并行,互不干扰,但最终都指向神藏中心。
布道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刻钟。
陆长生在神藏中构建了完整的愿力流转图,然后催动混沌能量沿着通道运行了一遍,确认每一条通道都畅通无阻。
通道运行的那一刻,他感应到了一种“网络”的感觉。
整座望都县城和城外的所有营地,都在这张网里。
网的中心是他,网的边缘是每一个信众。
神道第四境布道境,成了!
······
陆长生没有停歇,继续修炼。
帛书上写:“香火凝而神位成。神位者,非神也,乃愿力之枢纽,信众之锚点。”
成神的核心是“凝聚神格”。
神格是愿力的枢纽,是信众信仰的锚点。
没有神格,愿力就是散沙,香火就是无根之火。
有了神格,愿力才能循环,香火才能不灭。
但神格不是随便凝的。
帛书上写:“神位有类,类分文武。文神主治,武神主战。择位需慎,位定则道定,道定则路定。”
陆长生要选的,是战神。
不是文神,不是雨神,不是谷神,不是城隍。
是战神!
他在心里把“战神”这个神位的属性过了一遍:武神主战,管杀伐、征讨、护卫、威慑。
战神的信众是军人,是士兵,是战场上厮杀的人。
战神的愿力来自战士的恐惧、勇气、愤怒、忠诚。
陆长生有十几万军人信他。
十几万军人,每一个人都在战场上把命交给他。
他们信他,信他能带他们打赢,信他能带他们活着回家,信他不会让他们白死。
这种信,是天下间最纯粹的信仰。
因为战场上的信仰不需要理由。
在战场上,你信一个人,就是信他能带你活。
你不信他,你就会死。
战场上的信仰是“用命换来的”,比任何寺庙里的香火都更真、更浓、更烈。
陆长生的神藏中,愿海在翻涌,香火在跳动。
他催动混沌能量,从愿海中央向上涌出,把所有香火聚集在一起。
香火从愿海中升起来,在神藏中央汇聚成一个光球。
光球开始是拳头大小,然后膨胀到头颅大小,最后膨胀到整个神藏的三分之一。
光球内部,一个极小的轮廓正在成形。
那是一个人影。
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面容模糊,但轮廓清晰。
人影的周身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条信众的信仰轨迹。
陆长生把混沌能量注入光球内部,开始“塑形”。
人影的面容慢慢清晰。
先是眉骨的弧度,然后是眼睛的轮廓,然后是鼻梁的走势,然后是嘴唇的形状。
那张脸是陆长生的脸,但比他的肉身更年轻,更纯粹,眉眼间有一种“武”的锐利和“战”的威严。
然后是服饰。
人影的身上浮现出一件铠甲。
铠甲是灰金色的,甲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是战意符纹的变体。
铠甲外面披着一件披风,披风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迹。
然后是兵器。
人影的右手握着一柄刀。
刀是凉武刀的样式,但更大、更重、更威严。
刀身上刻着一个字,“战”。
最后是神态。
人影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是灰金色的,深处有一条竖着的细线,像刀锋一样锋利。
目光平视前方,不怒自威。
战神神格,成形!
神格成形的那一刻,陆长生的神藏中响起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声轰鸣不是从外界传来的,是从愿海深处升起来的,是十几万信众的信仰同时共振产生的。
轰鸣声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神格稳定下来。
它盘踞在神藏中央,文魂在左,神格在右,两者之间由混沌能量连接。
文魂是君,神格是相。
君相配合,内外贯通。
陆长生的身体在神格成形的那一刻,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震动。
他的经脉壁面上那层灰金色膜层瞬间增厚了一倍。
他的丹田真罡湖泊掀起巨浪,浪头拍打丹田壁面,把丹田空间扩大了一圈。
他的武魂睁开眼睛,刀锋上的火焰从银白色变成灰金色,又变成炽白色。
他的元婴睁开眼睛,灰金色的瞳孔里多了一层金色纹路。
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暴涨。
但只暴涨了一瞬,然后收敛了。
他把神格的气息压了下去。
神道第五境成神境,成了。
······
陆长生凝聚神格的那一瞬间,望都县衙后堂里并无异象。
没有冲天光柱,没有雷鸣电闪,没有地动山摇。
他只是闭着眼睛,盘膝坐在案后,眉心处那层极淡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收敛,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最后一豆火苗,只剩下灯芯上一点暗红。
但就在那一瞬间,赤焰军大营,北侧哨塔。
一个年轻骑兵正在换岗。
他刚从城头下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把长枪靠在哨塔木柱上,伸手去摸腰间的水囊,手指刚碰到囊口,动作忽然停了。
他抬起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抬头。
县城方向什么都没有,没有火光,没有烟尘,没有马蹄声。
可他忽然觉得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心跳,心跳他数得清,那是另一种东西,很深,很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鼓,鼓皮连着这里每一个人的骨头。
他站着没动。
他的脑子里浮起一个念头,很淡,像水面上浮起的一片叶子,王爷在那边!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哪里来的。
······
赤焰军大营,中军帐。
拓跋月正在案前看图,测算赤焰军从望都到西营的切入距离。
突然,她感应到了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来自县城方向,极淡、极稳、极重。
不是杀气,不是灵气,不是任何她熟悉的武道气息。
但它压过来的时候,她丹田里的火鸟武魂张开了翅膀。
火鸟没有鸣叫,只是张开翅膀,朝着望都县衙的方向微微倾斜。
拓跋月站起来,掀开帐帘。
夜风灌进来,她站在帐门口,面朝县城方向,看了三息。
“王爷又突破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浮起一个极淡的念头。
那念头像一根丝线,伸向望都县城方向,伸向县衙后堂。
她不知道那根丝线的另一端连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根丝线是温热的。
她在祁连山俘虏营里第一次见到陆长生时,他帮她斩断锁链的那个瞬间,手心的温度就是这样的。
她没去县衙。
她只需要知道,王爷突破了,他还在那里。
第844章 惊呆!一个活人凝聚神格
河东联军营地,北侧哨卡。
一个从代州赵家来的护卫正在守夜。
他是赵文远带来的私兵,被编入河东联军北营第三哨。
他蹲在哨卡外面的土坡上,把长枪横在膝头,无聊地数着远处定州方向的灯火。
忽然他站起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
他只是觉得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人,不是马,不是风。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小时候在田里干活,天边忽然阴了,你知道要下雨,虽然雨还没落下来。
他转头看向望都县城方向。
他知道那边有东西,很重,很远,很稳。
“怎么了?”他旁边的同僚问。
“不知道。总觉得县城那边……有人。”
“有人?大半夜的。”
“不是那个意思。”
他蹲回去,但目光还朝着县城方向,“就是觉得,那边有人。”
······
县衙后院,东厢。
赵清璃没有睡,正在调弦。
手指拨了一下第三弦,琴音在安静的屋里荡开。
“叮!”
她正要拨第四弦,手停住了。
她感应到了。
那股气息从后堂方向渗出来,穿过回廊,穿过院墙,落在她的琴面上。
她的琴弦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轻轻震动,七根弦同时颤了一下,发出一个极轻的和音。
那个和音不属于任何曲子,不属于任何调式,像远方有人唱了一句歌,隔着山,隔着河,隔着夜色,传过来。
她抱着琴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纸外面,后堂方向,一片安静。
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正在缓慢地扩散,像一颗石子落进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推。
她忽然想起在潼关城头弹琴的那个傍晚。
那时候她用琴音替李季兰撬开了一道门,李季兰突破了武魂境。
此刻的感应比那时候更深,更沉,更稳。
她知道,王爷又突破了,而且这一次突破,和之前都不一样!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东西很好。
她抱着琴坐回榻上,手指搭在琴弦上,弹了一曲安神调。
不为谁,只是想弹。
······
县衙后堂,正厅外。
李季兰站在院落中。
她的剑心通明体在三息之前感应到了那道气息。
陆长生眉心那层金光已经彻底收敛,但他的气息变了。
之前的陆长生像一柄刀,锋利、沉重、杀伐果断。
此刻的陆长生还是一柄刀,但刀身上多了一层温润的东西,像刀锋上覆了一层极薄的水膜。
那层水膜不挡刀锋的锐利,但让刀多了一种包容的质感。
李季兰没有出声。
她感应到,在她和陆长生之间,多了一条线。
那条线不粗,不显,若有若无,像蛛丝一样细。
但它确实存在。
她不知道这条线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条线有什么用。
但她感应到这条线的时候,心里浮起一种很奇怪的安定。
像一个人站在旷野里,忽然发现脚下有一条路。
路很窄,但你知道它通往哪里。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着,替他守着,替他护法!
······
县衙后堂外的回廊里,周都统带着两个白马侍骑在轮值。
他是凉武军老兵,跟陆长生从陇右打到长安,从长安打到太原。
他是真武境的宗师,一辈子只会骑马、挥刀、听令。
但他也感应到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他抬头看后堂。
后堂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一道人影的轮廓。
那个轮廓很稳,很静。
他想起自己在陇右第一次见到陆长生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伙长,陆长生是旅帅。
陆长生站在校场上,对着两百个新兵说了一句话:“跟着我,有饭吃。”
后来他才知道,陆长生说的“有饭吃”不只是有饭吃。
······
县衙后堂。
陆长生睁开眼,目光落在案面上。
帛书上的古篆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金色。
他伸手把帛书重新卷好,系上青丝绳,放进袖中。
他感应了一下神藏中的神格。
它盘踞在文魂右侧,安静如渊。
文魂闭目盘坐,与神格之间由混沌能量连接。
两者各安其位,互不干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望都县城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轮廓。
远处赤焰军大营的方向,星星点点的火把在夜色里闪烁。
他感应到那些火把背后的东西,无数条细线,从每一个营帐中延伸出来,汇聚到神格之中。
那些线很细,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条线的温度。
每一个人的信仰不一样,每一条线的温度也不一样。
他把感知收回来,推开后堂的门。
门外,李季兰站在廊下,手按剑柄。
“多久了?”他问。
“约莫两个时辰。”她没有回头。
“有人来过吗?”
“没有!拓跋月在大营里,仆固怀恩在营中,河东联军那边很安静。”
陆长生点了点头,走到廊下,站在她身侧。
两人并肩站着,面朝院门外的夜色。
“刚才那一瞬间,我感应到了。”李季兰说。
“感应到什么?”
“一条线,从我到你。”
陆长生转头看着她。
“不只是我。”李季兰继续说,“清璃也感应到了。刚才我听见她在东厢弹琴。她弹的是安神调,但她的琴音比平时慢了一拍。”
陆长生心里清楚,那条“线”是愿力通道。
是神格建立之后,信众与神格之间的连接。
李季兰是诗剑灵体,对愿力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
赵清璃的琴音与愿力天然共鸣,她感应到的可能比李季兰更清晰。
这些人,都是真心信他的。
赤焰军、凉武军嫡系和将士,他们的信仰已经形成了网络,而他只是刚刚建成了网络的中心节点。
“从今往后,”陆长生说,“很多人会开始感觉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联系。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
李季兰沉默了一会儿。
“包括我吗?”
“包括你。”
······
尧母陵,享殿。
尧青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
她送走陆长生之后,她一直坐在享殿里,面对着尧母神像,拂尘横在膝头。
她闭上眼睛,正准备入定。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气息从西面来,望都县城方向。
起初极淡,淡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她守陵十二年,对愿力的感知从未出过错。
她重新集中精神,把感知铺向西面。
那股气息还在,而且在增强。
她站起来,走到享殿门口。
月光落在石阶上,落在神道的石像生上。
她的目光越过石像生,越过石牌坊,越过那棵千年古柏的树冠,落在望都县城方向的夜空中。
那股气息和尧母陵的愿力循环不一样。
尧母陵的愿力循环是沉稳的、古老的、内敛的,像一条在地下流淌了千年的暗河。
而那股气息是新的、活的、正在生长的,像一棵刚刚破土的树苗,根系已经扎进了很深的地方。
她感应到了那股气息的质地,厚重的,温暖的,安定的。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种感觉,那种气息的质地,和尧母陵每年祭日时尧母“显圣”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祭日当天,尧母神像会释放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光晕覆盖整座陵园,笼罩所有来祭拜的信众。
那层光晕里有“神”的气息!
不是仙道的灵气,不是武道的真气,不是文道的文气,是纯粹的、古老的、属于“神明”的气息。
此刻,那道气息从望都县城方向传来。
比尧母显圣时的气息更年轻,更锐利,更主动。
尧母显圣是“回应”,信众祈愿,神恩反馈。
而那道气息是“涌现”,从无到有,从虚到实,刚刚成形。
一个人。
一个活人。
凝聚了神格?!
尧青的手攥紧了拂尘。
她转过身,面朝尧母神像。
神像安静地立在享殿中央,长明灯的光映在青石表面,泛着暖黄色的光。
“尧母……”她的声音很轻,“那个人……他成功了。”
她想起自己把帛书递给陆长生时的场景。
她说“放在我这里也是放着”。
她说“你看得懂,它就是你的”。
她以为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参悟。
她以为他会再来一次,或者派人来问。
她没有想到,他在拿到帛书的当天就成功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感应尧母陵的愿力循环。
循环还在运转,神像还在释放神恩,信众的愿力还在汇聚。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感应到,望都县城方向的愿力。
那些属于望都百姓的、原本流向尧母陵的愿力,有一缕极细的分支正在偏离原来的路径。
那缕愿力没有流回尧母陵,而是流向了县城方向。
流向那个刚刚凝聚神格的人。
尧青没有阻止。
她只是安静地感应着那缕愿力的流向。
“他到底是什么人?”
神像安静地立在享殿中央,面容慈和,双目微闭。
尧青没有答案。
第845章 逼蛇出洞,陆长生你动不动?
中兴元年五月十日,酉时。
燕军定州南大营,中军帐内。
史思明正伏在案前看一份范阳送来的粮草账册。
他今年五十出头,身形魁梧,面容粗犷,颧骨高耸。
一双鹰目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嘴角两道法令纹深如刀刻。
他穿一身黑色便袍,腰间只悬一柄短刀,没有多余的配饰。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斥候进帐,单膝跪地。
“陛下,唐军三路合围之势已成。”
斥候展开军报:
新乐方向:高震天平军、石虎魏博军,合计三万人,已抵达新乐县南北两侧。
唐县方向:李光弼河东军、李嗣业安西军、石豹成德军,及西域三王骑兵,合计四万五千人,已会师唐县。
望都方向:陆长生本部,赤焰军、朔方骑兵、河东联军,合计四万人,进驻望都县。
唐军总兵力:约十一万五千人。
史思明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目光从新乐扫到唐县,从唐县扫到望都,最后停在定州城的位置上。
“陆长生到了望都?”
“回陛下,斥候确认,望都县城头已插凉武军旗。”
史思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一声,笑声很短。
他在想三件事。
第一件事:陆长生的速度。
他从太原出发,走飞狐道,穿太行山,四百里山路,七天之内抵达望都。
这个速度快到超出了史思明的预判。
他原以为陆长生打完太原之后至少要休整半个月,整编降兵、处理河东宗门、安抚地方豪强。
可陆长生只用了七天!
第二件事:陆长生的兵力。
十一万五千,比他预想的多了两万。
那两万从哪里来的?
河东联军。
史思明在范阳的时候就听说过五台山大会。
陆长生在五台山一招压服五家隐世家族,收编河东所有势力。
他当时听完只是冷笑了一声,觉得那些隐世家族不过是墙头草,谁赢了跟谁走。
可现在那两万墙头草真的跟着陆长生来了。
第三件事:他自己的位置。
史思明站在定州南大营,四万人。
北营安守忠三万人。
西营崔乾佑三万人。
东营李归仁三万人。
十三万对十一万五千。
兵力占优,但史思明没有觉得轻松。
他在范阳杀了安庆绪,夺了皇位。
他手下那些将领,安守忠、崔乾佑、李归仁,没有一个是真心服他的。
史思明知道他们在等。
等他打赢,或者等他打输。
打赢了,他们继续低头。
打输了,他们会第一个反水!
所以定州这一仗,他必须赢,而且必须赢得漂亮。
史思明对斥候说:“传令,各营主将明日卯时到南大营议事。”
斥候领命而去。
史思明又叫住他:“再去探。我要知道陆长生具体在望都哪个位置,身边带了多少人,望都县城里有多少粮草。”
斥候走后,史思明一个人坐在帐中。
他拿起笔,在舆图上标注了三道箭头:
第一道,从南营到北营,标注“援”。
第二道,从西营到东营,标注“牵”。
第三道,从范阳到定州,标注“断”。
他在第三道箭头上画了一个圈。
范阳,那是他的老巢。
陆长生如果要打范阳,他必须过定州。
但陆长生没有直接北上范阳,他停在望都。
那么,这就是一场决战局!
······
五月十一日,卯时。
定州南大营,中军帐。
帐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铺着定州周边的舆图。
案后是史思明的虎皮座椅。
案前左右各摆两排椅子。
第一个到的是安守忠。
安守忠五十出头,身材精瘦,面容冷峻,双目细长,鼻梁高挺。
他穿一身黑色明光铠,腰间悬着一柄横刀。
他进帐后,径直走到左侧第一把椅子上坐下。
第二个到的是崔乾佑。
崔乾佑四十多岁,中等身材,面容方正,颧骨微高,嘴唇很薄。
他穿一件灰色道袍,袍角绣着暗纹云雷纹,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他进帐后朝史思明的座位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右侧第一把椅子上坐下。
第三个到的是李归仁。
李归仁三十多岁,身材魁梧,比常人高出半个头,肩宽腰窄。
他穿一身铁灰色战甲,甲片上满是刀痕。
他进帐后大步走到左侧第二把椅子上坐下。
史思明从侧门走进来。
他穿一身黑色便袍,腰间悬着那柄短刀。
他走到案后坐下,目光扫过三人。
安守忠没有抬头。
崔乾佑微微欠身,然后坐直。
李归仁坐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都到齐了。”史思明开口,“唐军三路合围,陆长生到了望都。你们有什么看法?”
帐中安静了三息。
安守忠第一个开口:“陛下,末将以为,唐军三路合围,表面上看是优势,实际上是劣势。他们三路之间相隔一百里,任何一路被围攻,另外两路都来不及救援。只要陛下集中兵力打一路,就能各个击破。”
史思明看着他:“打哪一路?”
安守忠说:“打新乐!高震和石虎只有三万人,是唐军最弱的一路。打掉新乐,唐军的三路合围就断了一条腿。”
崔乾佑开口:“安将军说得有道理。但末将以为,打新乐不如打望都。”
史思明看着他:“为什么?”
崔乾佑说:“新乐是唐军的偏师,打掉了也伤不了筋骨。陆长生在望都,唐军的主力就在望都。打掉望都,唐军的士气就崩了!”
李归仁哼了一声:“打望都?崔将军,你是在灵宝打赢了哥舒翰,就觉得陆长生和哥舒翰一样好打?”
崔乾佑的脸色变了。
他自然知道陆长生的强悍!
李归仁继续说:“陆长生从陇右打到长安,从长安打到太原,从太原打到望都。他手上有赤焰军、朔方骑兵,还有河东那帮隐世家族。你打望都,打得赢吗?”
崔乾佑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安守忠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史思明看着三人,心里在盘算。
安守忠主张打新乐。
新乐是高震和石虎,凉武军嫡系。
打新乐,打的是凉武军的外围。
崔乾佑主张打望都。
望都是陆长生本部。
打望都,打的是凉武军的心脏。
李归仁谁都不主张打,他只是在骂崔乾佑。
史思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他的三大营统帅,面和心不和。
安守忠是安禄山的老部下,对他不冷不热。
崔乾佑也是安庆绪的心腹,对他心存芥蒂。
李归仁谁都不服,只服能打赢的人。
史思明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指着定州城的位置:“不打新乐,不打望都,打唐县!”
三人同时抬头。
“唐县的兵力最多。李光弼、李嗣业、石豹,四万五千人。打掉唐县,唐军的合围就断了一条腿。但不是真打,是佯攻。把唐县的唐军钉住,然后我亲率主力,从定州西面绕过去,打望都!”
崔乾佑的脸色变了:“陛下,打望都?”
“对!打望都。”史思明说,“但也不是硬打,是把陆长生逼出望都。他只要出城,我就有机会。”
安守忠的眉头皱起来:“陛下的意思是声东击西?”
“不是声东击西。”史思明说,“是逼蛇出洞!陆长生在望都,他不动,我们打不了他。他如果动,我们就有机会。”
李归仁咧嘴笑了一下:“这个打法有意思。”
崔乾佑没有说话。
安守忠开口:“陛下,末将有一个问题。”
“说!”
“望都是陆长生的本部。他手上有赤焰军、朔方骑兵、河东联军,四万人。陛下从南营抽兵打望都。如果唐军趁机打南营,怎么办?”
史思明看着他:“所以南营不能全动,打望都,从西营抽兵。”
崔乾佑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西营抽兵,西营是他的兵。
从西营抽的兵,届时他就不要想要回来了!
史思明看着崔乾佑:“崔将军,西营离望都最近,打望都,从西营出兵,合情合理。”
崔乾佑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安守忠嘴角微动,没有说话。
李归仁看了崔乾佑一眼,然后转过头去。
史思明坐回案后,面朝三人:“就这么定。崔乾佑从西营抽两万人,我亲自率南营两万精锐,合兵四万,从定州西面绕行,直扑望都。”
他停了一下,“安将军,你守北营,钉住新乐方向。李将军,你守东营,钉住唐县方向。”
三人同时站起来,抱拳行礼:“末将领命。”
三人走出帐外,谁都没有说话。
安守忠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崔乾佑走在中间,脸色铁青。
李归仁走在最后面,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史思明站在帐门口,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他知道他们面和心不和,但他不在乎。
只要他们还在他的旗号下,还在他的军令里,他就能用。
至于打赢之后他们怎么想,那是打赢之后的事。
第846章 心中三震,燕军皆为精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7章 吵翻天!切入还是死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8章 五推定策,丘陵设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9章 三路合围截断,故将反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0章 边军列阵反击,河东崩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1章 一息斩杀主将,前锋炸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2章 伪装破碎六境出,史帅暴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3章 史帅怒威胁,四万陪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4章 两息斩将,全场彻底炸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5章 唐军要崩?陆长生还在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6章 两万信徒?我战力翻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7章 疯了!神格震动频率拉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8章 朕有十万铁骑,你拿什么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9章 第六境皇帝,被一刀斩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0章 惊呆!国运原来也是愿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1章 逆天!投降未必能活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2章 疯了!燕军一万二插翅难逃
中兴元年五月十一日,申时。
定州城南方向,官道两侧的麦田已经收割过半,麦茬贴地,泥土干燥。
陆长生率赤焰军与朔方军一万六千骑,沿官道急行。
队伍拉成一条长线,前后绵延三里。
陆长生骑在灰马上,凉武刀横在鞍前。
李季兰、赵清璃策马跟在陆长生身侧。
薛嵩跟在队伍中段,沉默不语。
斥候从前方飞马回报。
“王爷,唐县方向急报。”
陆长生勒住马。
“念。”
斥候展开军报。
“李光弼将军率河东军、安西军、成德军,合计四万五千人,于今日卯时出唐县,与蔡希德、李怀仙两万燕军交战。”
“蔡希德、李怀仙且战且退,目前已退至定州城南十里处。”
“李光弼将军正在追击,但叛军阵型未乱,退而不溃。”
陆长生目光落在军报上。
“蔡希德要跑?”
李季兰转头看他。
“他要往北跑,大概率跟安守忠会合。”
陆长生说。
“现在蔡希德和李怀仙还有多少人?”
斥候回答。
“约一万两千人。”
陆长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李光弼至少还有四万人,蔡希德、李怀仙一万两千人。
四万对一万二,优势极大。
但蔡希德是燕军老将,退而不溃,说明他在保存实力。
如果让蔡希德跑回安守忠北营,安守忠手里就有四万人,再加上西营一万人,合计六万人!
到时候再打,伤亡会更大。
“传令全军加速!目标,定州城南,截断蔡希德北上退路。”
陆长生策马加速。
赤焰军和朔方骑兵同时催马,马蹄声密集如鼓。
队伍从官道转入麦田间的土路,向东北方向插去。
······
定州城南十里,唐县至定州的官道两侧。
李光弼站在一处土坡上,手里握着令旗。
蔡希德、李怀仙的燕军正在边打边退。
前排盾兵举盾,后排长枪手架枪,弓箭手在最后面。
阵型整齐,退而不乱。
李嗣业站在陌刀阵前,刀锋朝前。
陌刀阵正在推进。
三千陌刀手排成十排,刀锋朝前,步伐整齐。
燕军前排的盾兵在后退,退一步,再退一步。
李嗣业的陌刀阵推进一步,燕军退一步。
但燕军没有溃!
蔡希德在阵线中段。
他五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突出,双目细长。
他看着李嗣业的陌刀阵,目光平静。
“传令,左右两翼向中军靠拢,前排盾兵加厚两层。”
传令兵策马奔向两翼。
燕军阵型开始收缩,从横排变成纵深。
前排盾兵从一层变成三层,长枪手从两排变成四排。
阵型变厚了,推进速度变慢了,但防御力增强了。
李嗣业看见了燕军的变化。
“变阵了。”
他对身边的副将说。
“蔡希德要把阵型收成一个铁桶。他不求打赢,只求不崩。”
副将问:“将军,要不要加速推进?”
“不急。”
李嗣业说。
“李光弼将军有令,稳扎稳打,不求一口吃光。咬住就行。”
······
燕军阵线,蔡希德策马走到李怀仙身边。
李怀仙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穿着一身铁灰色战甲。
“怀仙,你怎么看?”
蔡希德开口。
李怀仙沉默了三息。
“打不赢。”
“我知道打不赢。”
蔡希德说。
“我问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李怀仙转头看着他。
“往北撤,跟安守忠会合。”
“撤得掉吗?”
李怀仙的嘴唇动了一下。
“李光弼四万人压着,我们只有一万人。退而不溃已经用尽全力。再退三十里,阵型必散。”
蔡希德沉默了片刻。
“史思明死了。”
李怀仙的手在刀柄上收紧。
“消息确认了?”
“确认了!望都方向溃兵传过来的。陆长生一刀斩了史思明,南营两万精锐全军覆没。”
李怀仙的呼吸重了一拍。
“那我们还打什么?”
“打不了。”
蔡希德说。
“但降,也未必能活。”
李怀仙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们是安禄山旧部,唐军上下恨我们入骨。降了,唐军未必饶我们。”
李怀仙攥紧弯刀:“那怎么办?”
“两条路。第一条,继续往北撤,跟安守忠会合。我们合兵,还有四万多人。”
“第二条呢?”
蔡希德沉默了很久。
“第二条,就地死战。拖住李光弼,为安守忠争取时间。”
李怀仙的嘴张开,又合上。
“拖住李光弼?一万人拖四万人?”
“所以是死战。”
李怀仙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选哪条?”
蔡希德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西面的方向。
官道尽头,烟尘正在升起。
······
烟尘从西面来,贴着地平线铺开,宽度超过五里。
烟尘里有马蹄声,密集,连续,越来越近。
地面在震动,从轻微到剧烈,从剧烈到脚下的碎石都在跳。
蔡希德的眼睛眯起来。
他看见了烟尘里的旗帜。
黑底红字,旗面上绣着一个字,陆。
那面旗在烟尘里展开,旗面被风扯直,字迹清晰。
赤焰军的骑兵从烟尘里冲出来,赤铜色战甲连成一片。
前排骑兵弯刀放平,刀锋朝前。
后排骑兵角弓搭箭,箭矢朝上。
拓跋月冲在最前面。
火鸟武魂在她头顶展开翅膀,赤金色火焰覆盖了方圆十丈。
她身后,赤焰骑兵同时催马。
烟尘从马蹄下翻涌,遮住了半边天。
朔方骑兵紧随其后。
仆固怀恩骑一匹黑马。
七千朔方骑兵排成四排,长槊放平,槊锋朝前。
他们的马速比赤焰军更快。
陆长生骑在灰马上。
他身后跟着李季兰、赵清璃、薛嵩。
他的文域已经铺开,覆盖了方圆五十丈。
前方燕军的阵型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蔡希德的中军在正中,约六千人。
李怀仙在左翼,约四千人。
右翼约两千人,阵型松散。
退路是北面的官道,宽约三丈,两侧是麦田。
燕军正在往北退。
整个阵型拉成了一条长线,前后绵延三里。
······
反观唐军部署。
李光弼的河东军在中,李嗣业的陌刀军在前,刀锋朝前,一层叠一层。
左翼是薛裕的拔汗那骑兵,右翼是白孝德的龟兹步卒,两翼向北推进,速度不快,但阵型极稳。
李光弼本人站在中军土坡上,手里握着令旗。
他的文气铺开,每一道令旗挥动,都带着文气波动,把命令精准传到每一个校尉耳中。
李嗣业的陌刀军正在推进。
陌刀手排成十排,刀锋朝前。
李嗣业在阵前,武魂在身后浮现,三丈高的虚影手持陌刀,刀锋上的光芒照亮整片阵线。
他的武道真气灌入陌刀,每一柄陌刀上都附着一层银白色的罡气。
李嗣业的陌刀阵推进一步,燕军退一步。
薛裕的拔汗那骑兵在左翼,弯刀放平,从侧翼压向燕军右翼。
他们的马速不快,但压迫感很强。
白孝德的龟兹步卒在右翼,盾牌朝前,长枪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来。
他们的推进速度比陌刀军还慢,但阵型更厚,燕军左翼的六千人在往后挪。
三路推进,方向一致。
陆长生勒住马:“拓跋月,你带赤焰军从战场西侧向北迂回,截断官道北口,动作要快,不要恋战,只卡住退路。”
拓跋月抱拳:“得令!”
她拨转马头,弯刀一挥。
一万赤焰骑兵同时转向,烟尘从西侧升起,贴着地平线向北延伸。
陆长生转头看向仆固怀恩。
“你带朔方骑兵走东侧,到北面后从东往西压,与赤焰军会合,封死燕军北撤通道。”
仆固怀恩长槊一振:“得令!”
八千朔方骑兵跟着他分成四列纵队,方向明确。
两支骑兵一西一东,像两把钳子朝北收拢。
李季兰策马靠近陆长生,看见他的神情。
“你要亲自冲阵?”
陆长生把凉武刀从鞍前拿起来,刀锋出鞘三寸。
“蔡希德要跑,不能给他时间。”
他催马向前,从麦田里冲上官道,朝燕军阵线北段直插过去。
薛嵩跟在后面,脸色变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
······
土坡上,李光弼正在看令旗手挥旗。
陌刀军正在推进,燕军正在后退,节奏在他手里,稳得很。
然后他听见了西面的马蹄声。
他转头朝西看。
烟尘从西面来,黑底红字的“陆”字旗在烟尘里展开。
李光弼认得那面旗,是陆长生的旗。
他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此前接到望都方向的战报,说陆长生阵斩史思明,燕军南营覆灭。
他当时拿着战报看了三遍,不敢相信。
史思明是第六境。
第五境斩杀第六境,李光弼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事。
他以为是战报写错了,或者是斥候夸大了。
可此刻他看见了那面旗,看见了赤焰军和朔方骑兵的阵型,看见了两支骑兵同时朝北包抄的路线。
史思明真的死了,陆长生真的做到了!
“传令,陌刀军加速推进!左翼骑兵压上,右翼步卒跟上!全线压上!”
令旗手挥动旗帜,文气波动从中军传向两翼。
李嗣业站在陌刀阵前,听见了李光弼的令旗变化。
他抬头看了一眼土坡方向,又转头朝西面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那面“陆”字旗,眼睛亮了。
他举起陌刀,刀锋朝前。
“陌刀军!推进!”
陌刀手同时加速,刀锋朝前,步伐从齐步变成快步。
前排陌刀劈下,燕军盾牌碎裂,后排长枪刺出,燕军士兵倒地。
陌刀阵推进一步,燕军退两步。
第863章 窒息!陆长生一息斩杀大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4章 沸腾!定州城南燕军主力覆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5章 急疯!定州新乐二选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6章 燕军猛攻新乐,能否翻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7章 王爷现身,如何一战定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8章 金身现世,全都看呆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9章 燕军想逃,一个别想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0章 一掌拍千人,燕军吓破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1章 两掌拍死两宗师,燕军全投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2章 投降了但不服,石豹一眼看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3章 六万降兵跪地,两百万目标惊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4章 日灭六万燕军,跪地不敢抬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5章 信众愿力暴涨,突破成神中期!
陆长生的文域覆盖了整片降兵营地。
他感应到那些降兵的气息。
恐惧!纯粹的恐惧。
那些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那些人的呼吸都在变浅。
他收回感知,恐惧够了。
恐惧能压住反抗,能让他们记住今天。
官道左侧出现一队唐军。
那是高震的天平军,一千多人,列队站在路边。
他们刚刚从城头下来,甲胄上全是刀痕和血污。
他们看见高震策马过来。
他们看见高震身后那匹灰马。
灰马上坐着陆长生。
一个陌刀兵,他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陆长生的脸。
“王爷。”
他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
他旁边一个弓手听见了,转头看了一眼。
“王爷来了。”
第三个士兵听见了。
第四个士兵听见了。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一千多人,一个接一个抬头。
他们看见了那匹灰马,看见了马上那个人,看见了那柄黑鞘刀。
有人站起来,有人跪下来,有人举起手里的刀。
“王爷!”
第一个喊出来的是那个陌刀兵。
“王爷!”
第二个声音跟上来。
“王爷!”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千多人同时喊。
声浪从路边炸开,传到城墙上,传到降兵营里。
陆长生没有停马。
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右手。
那个动作很轻,幅度很小。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喊声停了!
一千多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匹灰马从面前走过。
那个陌刀兵感觉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股东西从丹田升起来,沿着经脉往上走,走到眉心停住了。
然后它往外走,往陆长生的方向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层极淡的光芒在流转。
他的真气比刚才更纯了。
他的体力比刚才更足了。
那些变化很细微,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真气更稳了,体力更足了,精神更凝聚了。
他们看着那匹灰马走远,看着那道玄色背影消失在城门方向。
······
陆长生感应到了那些变化。
从那个陌刀兵掌心亮起光芒的瞬间,他就感应到了。
那些愿力线在变粗。
新乐县城西官道两侧,一万多名天平军将士,每一条愿力线都在膨胀。
线径从蛛丝变成琴弦,从琴弦变成绳索,从绳索变成拇指粗的光带。
光带从每一个士兵的胸口涌出来,朝他汇聚。
陆长生的神格在神藏中震了一下。
那些光带进入神藏之后,没有停留在愿力海洋表面,而是直接沉入海底。
愿力海洋的深度在增加。
从十丈变成二十丈,从二十丈变成三十丈……
香火在海底燃烧,火焰从金色变成暗金色。
陆长生继续策马往前走。
官道两侧的唐军越来越多。
从城门到县衙,大约一里路。
这一里路上,站满了天平军和成德军的士兵。
有人站在路边,有人靠在墙上,有人蹲在墙角。
每一双眼睛都盯着那匹灰马。
每一双眼睛都盯着灰马上那道玄色身影。
陆长生感应着那些目光。
每一道目光都是一条愿力线。
每一条愿力线都在变粗。
他们对他的信仰,从“信他能打赢”变成了“信他是神”。
信仰的浓度在提升。
原来一条愿力线提供的加成是一。
现在一条愿力线提供的加成是三。
三万条近线,加成从三万变成九万!
加上远处那些远线,总加成在暴涨。
神藏中的愿力海洋在翻涌,海底的香火在暴涨。
他的神格开始膨胀,从拳头大小膨胀到头颅大小,从头颅大小膨胀到整个神藏的三分之一。
陆长生继续往前走。
县衙门口站着几百个士兵,那是高震的亲兵营。
他们看见陆长生策马过来,同时单膝跪地。
“王爷!”
几百个人同时喊,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陆长生的神格再次震动。
那几百条愿力线同时亮起。
线径粗到极致,光带从每一个亲兵胸口涌出来,汇聚成一道水桶粗的光柱,射入他的神藏。
愿力海洋在沸腾,香火在燃烧,神格在膨胀。
他感应到了。
那道瓶颈,神道成神境中期的瓶颈,就在眼前。
他穿过县衙大门,穿过前院,穿过正堂门槛,在正堂案后坐下。
李季兰和赵清璃站在两侧。
高震站在门槛外侧。
陆长生闭上眼睛。
神藏中,愿力海洋已经膨胀到极限。
海洋的深度超过五十丈,面积覆盖整个神藏。
香火在海底燃烧,火焰从暗金色变成纯金色。
神格悬浮在海洋中央,体型比之前大了三倍。
神格内部,那个盘膝而坐的金色人影在变化。
面容从模糊变清晰,从清晰变生动。
眉眼间多了一层威严。
铠甲上多了一层纹路。
兵器上多了一层光芒。
陆长生的意识沉入神格。
他能感觉到那个瓶颈。
瓶颈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薄到几乎看不见,但很韧。
他用混沌能量撞了一次,薄膜弹了一下,没有破。
他调动愿力海洋。
海底的香火全部升起来,在神格上方汇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撞上薄膜,薄膜裂了一道缝,缝很小,但确实裂了。
陆长生继续调动愿力。
愿力海洋在翻涌,香火在燃烧,光柱在加粗。
从水桶粗变成水缸粗,从水缸粗变成城门粗。
薄膜上的裂缝在扩大,从发丝宽变成手指宽,从手指宽变成手臂宽。
陆长生把混沌能量、文气、灵气同时灌入光柱,四道合一!
光柱的颜色从纯金色变成灰金色。
四道符文在光柱表面同时亮起。
文道律令、仙道法印、武道真意、神道香火,四道符文同时运转。
光柱撞上薄膜,“砰!”,薄膜碎了。
从中间向两侧裂开,裂缝贯穿整片薄膜。
陆长生的神格在那一瞬间暴涨。
从神藏的三分之一膨胀到三分之二。
愿力海洋的面积扩大了整整一倍。
香火的火焰从纯金色变成暗金色,温度高了十倍。
神格内部的金色人影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灰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一条竖着的细线。
目光平视前方,不怒自威。
战神神格,中期!
······
高震站在门槛外侧,他感觉到了。
就在陆长生闭眼的这片刻,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但瞒不过武魂境大宗师的感知。
陆长生的气息比刚才更沉了,沉得像一座山。
高震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王爷又突破了!
李季兰站在正堂左侧。
她的剑心通明体捕捉到了陆长生体内的变化。
丹田、文宫、道基、神藏,四处核心同时震动。
震动的频率从低频变成高频,从高频变成超高频,然后同时收敛。
收敛之后,陆长生周身那层灰金色光晕厚了一分。
那层光晕里的东西更浓了。
文气、真气、灵气、愿力,四种能量在光晕中流转,互不干扰,互相支撑。
李季兰的呼吸重了一拍。
她跟了陆长生这么久,见过他突破金丹,见过他突破元婴,见过他凝聚文魂。
但从没见过这种突破。
这种突破没有异象,没有雷云,没有光柱。
就是坐在那里,闭眼,睁眼,然后气息就变了。
陆长生睁开眼,目光扫过堂内。
李季兰站在左侧,赵清璃站在右侧,高震站在门槛外。
“传安守忠、李归仁、崔乾佑,即刻来见。”
高震抱拳,转身走出正堂。
他站在台阶上,朝院门外喊了一声。
“王爷有令,带安守忠、李归仁、崔乾佑三人进见!”
院门外的亲兵应声而去。
马蹄声从县衙门口响起,朝城外方向奔去。
第876章 骇然!一句格局太小诛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7章 什么?叛将竟封郡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8章 旁支逆袭族长!本王挺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9章 崔乾佑封王,水师东征扶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0章 杀伐过重卡境,王爷一眼看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1章 三王镇三边,王爷布局天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2章 封王只是把刀,派他去砍嫡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3章 剑修解衣问道,王爷掌心贴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4章 清璃怒争宠,剑修还没满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5章 军队重新整编,降将各领一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6章 诸将争相请战,四面合围范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7章 王爷亲征涿州,涿州全城为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8章 三重误判致命,吕知诲敢拒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9章 一句你敢屠城,反成陆长生之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0章 一人一马赴城,金身拔地而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1章 成神境对布道,差了一个大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2章 打破愿力网络,四种力量齐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3章 三人同入六境,三道攻击轰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4章 我降我降我降?一掌拍死三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5章 生祠牌位现世,四象锁城抽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6章 镇魂玉压牌位,祠主控三万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7章 渤海神道曝光,忠烈祠镇河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8章 忠烈祠镇河北,隐世门阀胆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9章 五路战报齐至,七王同时反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0章 三道令箭镇国,四门围死范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1章 叛军降将?!竟敢来劝退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2章 仙道第六境?!也拦不住本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3章 九万大军围城!燕国国师冷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4章 陆帅主动出手,金身拔地而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5章 国师不是化神,却敢叫板陆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6章 陆帅拔刀瞬间,许长庚心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7章 四刀斩杀国师,化神还没睡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8章 四路大军入城,皇宫已被合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9章 魔修吞噬活人,陆帅不敢进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0章 全军撤出皇宫,化神老怪现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1章 王爷不跪化神,金身拔地而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2章 文道律令一出,血魔老祖惊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3章 六品刀碎七品,四道合一斩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4章 文尊降世惊魔,四道齐破惊天
四道力量融合之后,不是终点,是起点。
它们可以继续融合,继续提纯,继续压缩。
文气从识海中涌出,压缩到极致。
真气从丹田中涌出,压缩到极致。
灵气从元婴中涌出,压缩到极致。
愿力从神格中涌出,压缩到极致。
四种力量在刀锋上同时压缩,形成一道只有手指粗的光柱。
光柱虽细,但密度是之前的十倍!
陆长生劈出第九刀,手指粗的灰金色光柱从刀锋射出。
血魔老祖的骨杖已经断了,玄冥镜已经碎了。
他没有东西可以格挡。
他只能催动护体魔气。
灰黑色魔气从体表涌出,形成一层厚三寸的护罩。
光柱撞上护罩,护罩从接触点碎裂。
“砰!”
一息之内,护罩炸成碎片。
光柱穿透护罩,射入血魔老祖的丹田。
血魔老祖的身体僵住了。
“啊!”
他的眼瞳猛地放大。
光柱在他的丹田里炸开。
灰金色光芒从丹田向四面扩散,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的魔气在灰金色光芒中消融。
“你……你这一刀……”
陆长生收刀。
凉武刀上的裂纹已经贯穿刀身,刀锋上的缺口从刀尖延伸到刀柄。
刀身上只剩最后一点灰金色光芒。
他看着血魔老祖。
“本王的刀要碎了。”
“但本王还能劈十刀。”
“你还能接几刀?”
血魔老祖的嘴唇在动,黑血从嘴角涌出来。
他的丹田裂了。
他的元神在裂。
他的魔气在消散。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在范阳地宫里封印了三百年。
三百年来,他日夜以精血对抗封印。
他的元神裂了三次,肉身枯了九成。
他等的就是破封之后,吞噬纯阳血食,重塑根基。
可现在,他的根基被陆长生劈碎了!
他的元神在消散。
他的魔气在流失。
他抬头看着陆长生,眼瞳中的幽绿色火焰忽明忽暗。
“你……到底是什么人?”
······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的文魂在识海中继续推演。
他在劈出第九刀的时候,感应到了文宫中的变化。
文晶同时震动。
震动的频率从低到高,从高到更快。
文晶表面出现裂纹,裂纹里透出墨黑色的光芒。
文宫壁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
那些刻痕是他写的字。
【一】【合】【生】【极】。
四个字在文宫壁面上同时亮起。
文宫开始膨胀。
从拳头大小膨胀到婴儿头颅大小,从婴儿头颅大小膨胀到成人头颅大小。
文宫的内壁出现新的刻痕。
刻痕是规则,文道的规则。
陆长生的文魂在书页上写下第五个字:【道】。
四道力量融合之后,形成新的规则。
文宫中的刻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从内壁延伸到穹顶,从穹顶延伸到地面。
整座文宫被刻痕覆盖。
刻痕开始发光。
墨黑色的光芒从刻痕中涌出,在文宫中弥漫。
文气从墨黑色变成纯黑色。
纯黑色是吸收一切颜色的颜色,是包容一切颜色的颜色。
陆长生的文道境界从着书境圆满开始松动。
瓶颈在文宫壁面上裂开一道缝。
缝很细,但确实裂了!
他的文魂在书页上写下第六个字:【立】。
文宫中的刻痕开始重组。
从无序变成有序,从散乱变成规整。
每一个刻痕都代表一条规则。
规则与规则之间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网。
网覆盖整座文宫,把文晶全部罩在里面。
文晶在网中旋转。
每转一圈,文气就精纯一分。
每转一圈,规则就清晰一分。
文宫中的纯黑色光芒越来越亮。
从纯黑色变成暗金色,从暗金色变成亮金色。
文宫壁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从发丝宽变成手指宽,从手指宽变成手臂宽。
裂缝贯穿整座文宫。
文宫在膨胀,在震动,在蜕变。
陆长生的气息在攀升。
从着书境圆满开始攀升。
着书境圆满是文道第五境的巅峰。
再往上,是第六境。
立道境,文尊!
陆长生的文宫炸开一团亮金色的光芒。
文魂从文宫中站起来,手中那本书翻开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个字:【立】。
文魂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个字上。
那个字从书页上浮起来,飞入文宫中央。
文宫中央的网全部亮起。
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吸收那个字的光芒。
文宫壁面上的刻痕全部亮起。
整座文宫变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以文魂为核心,以刻痕为脉络,以文晶为节点。
文气在阵法中循环,生生不息。
陆长生的文道境界从着书境圆满突破至立道境初期。
文尊!
他的文魂在识海中睁开眼睛,目光穿透识海,落在前方的血魔老祖身上。
血魔老祖的元神在剧烈震动。
他感应到了陆长生的气息变化。
那股文气不一样了。
他记得,三百年前,封印他的那个人,就是文道第六境文尊!
他没想到三百年后,又遇到一个文尊。
而且这个文尊比他当年遇到的那个更强。
······
陆长生突破到立道境之后,对规则的感悟更加清晰。
文道规则在他眼中不再是模糊的线条,是清晰的网络。
每一条规则都明明白白,每一个节点都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他的武魂在丹田中震动。
从武魂境后期开始,武魂的虚影从五丈膨胀到六丈,从六丈膨胀到七丈。
武魂手中的凉武刀虚影从银白色变成灰金色,从灰金色变成纯金色。
武魂与肉身的融合速度在加快。
武道境界从武魂境后期直接突破至武魂境圆满!
他的元婴也在丹田中震动。
从元婴境初期开始,元婴的体积从三寸膨胀到四寸,从四寸膨胀到五寸。
元婴表面的灰金色光芒从淡转浓,从浓转亮。
元婴内部的灵气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固态。
仙道境界从元婴境初期直接突破至元婴境中期!
他的神格也在神藏中震动。
从成神境中期开始,神格的体积从拳头大小膨胀到头颅大小,从头颅大小膨胀到整个神藏的三分之一。
神格内部的金色人影从盘膝而坐变成站立,从站立变成行走。
人影手中的刀从虚影变成实体,从实体变成光芒。
神格表面的金色光芒从亮转暗,从暗转纯。
纯金色的光芒覆盖整座神藏。
神道境界从成神境中期突破到了成神境后期。
四道同时突破!
文道立道境初期,武道武魂境圆满,仙道元婴境中期,神道成神境后期。
四道力量在体内同时运转。
文气从识海涌出,真气从丹田涌出,灵气从元婴涌出,愿力从神格涌出。
四种力量在胸口交汇,交汇点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旋转,四道力量在漩涡中融合,融合成一种新的能量。
那种能量不是文气,不是真气,不是灵气,不是愿力,是四道合一的混沌能量!
混沌能量在经脉中流转,在丹田、文宫、道基、神藏之间往复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让混沌能量更密、更纯、更厚。
陆长生的气息在攀升。
他的战力在万民信仰加持下从二十开始攀升。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第915章 一字禁你元神,长生吞魂破境
血魔老祖感应到了陆长生的气息变化。
他的元神在剧烈震动。
他的眼瞳中的幽绿色火焰在疯狂跳动。
四道同时突破。
四道同修,同时突破!
突破之前,陆长生的战力就跟他旗鼓相当。
突破之后,陆长生的战力远在他之上。
他刚破封,元神受损,战力在第六境初期到中期之间。
陆长生现在的战力,至少是第六境中期,甚至更高。
他打不过。
他打不过!
血魔老祖的脑子里翻涌着一个念头。
跑!
他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强者。
他见过仙道第六境的道君,见过武道第六境的武尊,见过文道第六境的文尊。
可他从没见过四道同修同时突破的人。
这种人,他打不过。
打不过就跑,活着最重要。
他修炼了数百年,从筑基到元婴,从元婴到化神。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他在范阳地宫里封印了三百年,日夜以精血对抗封印。
他等的就是破封之后,重塑根基,恢复修为。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不能死在一个四道同修的怪物手里。
血魔老祖的元神在丹田中运转。
他的魔气从体表涌出,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他的身体朝后退了一步。
······
陆长生感应到了血魔老祖的元神波动。
那股波动里有恐惧,有退意,有逃跑的念头。
陆长生的文魂在书页上写下一个字:【禁】。
那个字从书页上浮起来,飞入文宫中央。
文宫中的网全部亮起。
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吸收那个字的光芒。
文宫壁面上的刻痕全部亮起。
整座文宫变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以文魂为核心,以刻痕为脉络,以文晶为节点。
文气在阵法中循环,形成一道光柱。
光柱从陆长生的眉心射出,覆盖整座前殿广场。
“血魔老祖,本王禁你逃跑。”
每一个字都带着文道立道境的规则之力。
【禁】字落在广场上。
广场上的青砖同时亮起。
每一块青砖上都浮现出墨黑色的符文。
符文是律令文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束缚之力。
血魔老祖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脚抬起来,落不下去。
他的魔气从体表涌出,被墨黑色符文压回去。
他动不了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青砖,青砖上的墨黑色符文在流转。
那些符文里蕴含的规则之力,比他见过的任何文道规则都强。
他抬头看着陆长生。
“你……你用文道规则锁住了本座的元神?”
······
陆长生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凉武刀横在身前。
刀身上的裂纹已经贯穿整把刀,刀锋上的缺口从刀尖延伸到刀柄。
刀身上只剩最后一点灰金色光芒。
但陆长生不靠刀了。
他的四道力量已经融合。
他的混沌能量在体内循环。
他抬起左手。
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凝成一道灰金色光柱。
光柱粗如手臂,表面流转着四道符文。
“咻!”
光柱射向血魔老祖。
血魔老祖的护体魔气在光柱面前像纸一样薄。
光柱穿透护体魔气,穿透他的胸口,从他的后背穿出。
血魔老祖的身体僵住了。
“不要杀我!”
他的眼瞳猛地放大。
他的丹田在光柱中碎裂。
他的元神在丹田中裂开。
他的魔气从伤口狂涌而出,在空气中消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洞。
他的元神已裂成两半。
灵气从裂缝中涌出,顺着经脉往外流。
他的修为从化神境初期开始跌落。
化神境初期跌到元婴境后期,从元婴境后期跌到元婴境中期。
“你……你……”
······
陆长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的左手再抬。
第二道光柱从掌心射出。
光柱射向血魔老祖的元神。
他的魔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冲破文道规则的束缚。
可文道规则像一张网,死死锁住他的元神。
“砰!”
元神在光柱中炸开。
灰黑色碎片从丹田中飞溅出来,在空气中化为光点。
血魔老祖的眼睛睁着,嘴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他在范阳地宫里封印了三百年,等的就是破封之后,重塑根基,恢复修为。
他等了三百年的机会,被陆长生一刀劈碎。
他的肉身从空中坠落。
砸在前殿广场的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魔老祖,死!
陆长生收手。
混沌能量从掌心消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血魔老祖的元神已经碎了。
那些碎片是灰黑色的,每一片都蕴含着精纯的魂力。
陆长生感应到了那些碎片里的魂力。
那股魂力很纯,很浓,很厚。
化神境修士的元神碎片,蕴含的魂力远超普通修士。
如果吞噬那些碎片,他的仙道修为能提升多少?
元婴境中期到元婴境后期,需要海量灵气。
元婴境后期到元婴境圆满,需要更多。
陆长生抬手。
“咻!”
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包裹住那些飘散的元神碎片。
碎片在混沌能量中融化,化为灰金色的气流。
气流顺着经脉流入丹田,灌入元婴。
元婴在丹田中震动。
从元婴境中期开始,元婴的体积从五寸膨胀到六寸,从六寸膨胀到七寸……
仙道境界从元婴境中期突破至元婴境后期!
但是,这还没有完。
元婴的体积从七寸膨胀到八寸……元婴表面的灰金色光芒从亮转纯……
仙道境界从元婴境后期突破至元婴境圆满!
陆长生睁开眼。
他的仙道修为停在元婴境圆满,距离化神境只差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魔老祖的尸体。
尸体已经干枯,元神碎了,魔气散了,肉身枯了,只剩一具空壳。
化神境道君,三百年封印的魔修,被他一刀一刀劈碎了元神。
可他没有想到,这一战最大的收获不是杀了化神境道君。
是文道突破!
那个“立”字,让他跨过了着书境和立道境之间的门槛。
这道门槛,大唐立国以来没有一个文修跨过去过。
他跨过去了。
而且不只是文道突破,而是四道同时突破了。
他感应着体内的变化。
文宫中的阵法还在运转,每转一圈,文气就精纯一分。
武魂在丹田中站直了,手里的凉武刀虚影从灰金色变成纯金色。
元婴盘膝而坐,周身灵气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固态。
神格悬在神藏中央,金色人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尊真正的战神。
四道力量在胸口交汇,形成一个漩涡。
混沌能量在经脉中流转,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的战力停在了一个他自己都算不清的数字上。
三十?三十五?还是更多?
他收回感知,转身面朝皇宫外。
李光弼站在皇宫南门外。
刚才那三声闷响从地宫里传出来的时候,他以为陆长生要死在里面。
后来灰黑色光柱冲天而起,他以为范阳要完。
再后来五十丈金身升起,他以为陆长生能和那个东西打成平手。
可陆长生收起了金身,然后是一刀接一刀。
第916章 全场直接傻眼,王爷再入地宫!
李光弼感应到血魔老祖的气息在急速衰减,从化神境跌到元婴境,从元婴境跌到谷底。
然后彻底消失!
陆长生的气息在攀升。
从着书境圆满攀升到立道境。
从武魂境后期攀升到武魂境圆满。
从元婴境初期攀升到元婴境圆满。
从成神境中期攀升到成神境后期。
四道同时突破。
李光弼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他见过郭子仪在潼关突破第六境。
见过史思明在望都调动龙气,突破第六境。
见过许长庚借圣兵堆出第六境战力。
可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四道同修,四道同时突破。
“四道……同时突破?”
田神功站在李光弼身后,手里的刀攥得死紧。
“王爷刚才是在……突破?”
荔非元礼的嗓子发干。
“他把化神境道君杀了,然后原地突破了?”
田神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动作。
皇宫西门外,高震站在天平军阵前。
他在涿州见过陆长生一掌拍死三个六境的场景。
可今天他才真正知道陆长生的战力到了什么程度。
“王爷……到底是什么境界?”
石虎站在他旁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从今天起,河北再没有人敢反了。”
皇宫北门外,石豹和周泌并排站着。
“化神境……那是仙道第六境。”
周泌点了点头:“王爷把他杀了,然后突破了四道。”
石豹的嘴动了一下:“我们以后打仗,还用得着拼命吗?”
周泌看了他一眼:“拼什么命?王爷一个人就能平了河北。”
皇宫东门外,拓跋月策马站在赤焰军阵前。
她感应到了陆长生的气息。
那股气息比在涿州的时候厚了不止一倍。
她在祁连山俘虏营里第一次见到陆长生的时候,他只是通脉境后期的边军旅帅。
她从没想过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她跟了他这么久,每一次都以为他已经到顶了。
每一次他都突破了!
“王爷又变强了。”
······
皇宫内,前殿广场。
陆长生站在血魔老祖的尸体旁边,目光扫过四周。
前殿的屋顶塌了半边,石狮碎了。
广场上的青砖裂了大半。
地宫的铁门碎成铁片,散落在入口周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宫门外走去。
李光弼率河东军重新进入皇宫。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单膝跪地。
“王爷,皇宫已下,范阳已定。”
陆长生抬手:“起来。”
李光弼站起来,目光落在血魔老祖的尸体上,停了一息。
“王爷,这是……”
“血魔老祖,三百年前被封印在范阳地宫,化神境初期。”
李光弼的呼吸顿了一下。
“真的是化神境,仙道第六境?”
“对。”
“王爷杀了他。”
“对。”
李光弼没有再问。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他转身面朝身后的将士,拔刀朝天。
“范阳已破!河北已定!”
河东军将士同时举刀。
“范阳已破!河北已定!”
高震从西门方向走来,身后跟着天平军。
“范阳已破!河北已定!”
石虎扛着开山斧,声音最大。
周泌从东门走来。
石豹从北门走来。
拓跋月从南门走来。
四路大军齐声高喊,声浪从皇宫传到范阳城,从范阳城传到城外。
城内几十万百姓听见了喊声。
有人跪下来。
有人哭了。
有人抱着孩子走出家门,站在街口,看着皇宫方向。
“燕国灭了?”
“灭了!”
“王爷赢了?”
“赢了!”
“我们不用再打仗了?”
“不用了!”
陆长生走到皇宫正殿门口,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朝李光弼、高震、石虎、石豹、周泌、拓跋月。
“传令。”
所有人同时站定。
“第一,范阳城内所有燕军降兵,就地整编。愿意留的编入凉武军,愿意走的发给路费遣散。军官全部登记在册,交锦衣卫审核。”
“第二,范阳城内所有粮仓、军械库、府库,全部清点造册。一半留范阳驻军,一半调往定州。”
“第三,范阳城防由河东军接管。李光弼任范阳留守,镇守河北北境。”
“第四,史朝义及其亲族,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五,血魔老祖的尸体,就地焚烧,不留痕迹。”
“第六,传檄河北各州。范阳已破,史朝义已亡,燕国已灭。
各州县守将即刻归降,违者格杀勿论。”
“第七,发八百里加急至长安。范阳已定,河北已平。”
李光弼等人纷纷抱拳:“末将领命。”
七道命令下达完毕,众人转身各自行动。
······
众将离去后,陆长生站在前殿广场,看了一眼地宫入口。
地宫铁门已经碎成铁片,门框还留着,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嘴。
他转过身,面朝裴仲玄、公孙越、赵雷、司马昭、司马文五人。
“诸位,随本王再入地宫一趟。”
五人同时抬头。
赵雷刚才感应到的化神境气息已经消失,但地宫深处还有一种让他心悸的余韵。
裴仲玄的眉头微动:“王爷,血魔老祖已死,地宫还有何可看?”
陆长生说了一句让五人同时变色的话:
“血魔老祖在这里封印了三百年。
三百年的经营,不是一间石室那么简单。
本王要看看,他在范阳地宫底下,到底留了什么。”
五人交换眼神。
司马昭:“王爷的意思是……地宫里还有东西?”
“有。”陆长生说,“本王感应到了,地宫都不止一层。”
公孙越:“化神境道君的地宫,就算他死了,里面也可能有禁制、有封印、有他留下的后手。”
司马文:“王爷,若地宫中有危险……”
“本王在,什么危险都不算危险。”
陆长生转身朝地宫入口走去,“跟上。”
五人跟在后面。
······
陆长生穿过碎铁门,踩着铁片走进甬道。
甬道宽两丈,高三丈,墙壁用青石砌成。
石壁上刻满暗红色符文,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赵雷走在甬道里,元婴持续示警。
他感应到那些符文里的能量,不是灵气,不是魔气,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王爷,这些符文……”
“应该是血魔老祖三百年来刻的。”
陆长生头也不回,“每一道符文都是一道吞噬阵,防止封印泄漏。”
裴仲玄走在甬道里,脚下踩到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块碎骨,骨头上还有牙印。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走。
甬道尽头是一道石拱门。
陆长生穿过拱门,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座圆形广场,直径约三十丈。
穹顶高十丈,穹顶上镶嵌着夜明珠,冷白色的光照得整座广场如同白昼。
广场中央是一座祭坛。
祭坛高两丈,方圆三丈,用黑色岩石砌成。
祭坛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从祭坛顶部延伸到地面。
祭坛上什么都没有。
祭坛周围也什么都没有。
但陆长生停住了脚步。
他的神识铺开,覆盖整座广场。
然后他看见了,广场地面上,有脚印,密密麻麻的脚印。
那些脚印集中在祭坛周围,从拱门入口一直延伸到祭坛下方。
脚印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完整,有的重叠。
赵雷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脸色变了。
“这些脚印的方向,全部朝祭坛。”
陆长生点头:“史朝义带着一千多人退入地宫,他们走到祭坛这里,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五人都听懂了。
裴仲玄的目光落在祭坛上:“人都去哪了?”
陆长生抬手指向祭坛顶部。
祭坛顶部有一道暗红色的光幕,光幕薄如蝉翼,覆盖在祭坛表面。
“血迹。”陆长生说,“人在这里被献祭了。”
五人同时沉默。
司马昭:“祭坛上残留着大量血气,血气的来源是活人,至少一千人。”
司马文:“史朝义把自己的宫人和护卫全部献祭了。”
赵雷:“王爷,那史朝义本人……”
第917章 血魔三百年粮,大燕皇帝献祭!
陆长生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祭坛后方有一道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石阶尽头是地宫第二层。
这一层比第一层小,方圆二十丈,穹顶高八丈。
穹顶上镶嵌的不再是夜明珠,是暗红色的晶体,光芒像凝固的血。
广场中央是一个坑,坑口直径约十丈,深约五丈。
坑壁用青石砌成,坑底堆满了白骨。
五人站在殉葬坑边缘,往下看。
坑底的白骨堆了将近一丈高。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骨头上有牙印,有的骨头上有刀痕。
赵雷的脸色惨白:“这些骨头……全是人骨?”
司马昭数了一遍,声音很低:“至少一万具。”
陆长生站在坑边,没有看那些白骨。
他的目光落在坑壁上的符文。
“殉葬坑是血魔老祖的粮仓。”
他说,“三百年来,封印每隔一段时间就松动一次,每次松动他就能吃一批人。”
“史朝义献祭了一千宫人,血魔老祖吃完之后恢复到化神境初期。”
五人沉默。
司马文用春秋笔写了一个字:“惨。”
那个字落在殉葬坑边缘,化为一道金光,覆盖在坑口上。
这是他的史家文道,以文为祭,以字为碑。
“王爷,这地宫不能留。”司马文说。
陆长生点头:“本王知道。”
他的话音落下,裴仲玄突然开口:“王爷,那边有东西。”
陆长生转头看他。
裴仲玄蹲在万人坑边缘,手指按在边缘的石缝上。
“石缝里有灵气波动,很弱,但确实有。”
“边缘下面有暗格,暗格不大,一尺见方。”
“暗格里有东西,气息很旧。”
陆长生走过去,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渗入石缝。
石缝中的暗格被混沌能量包裹,缓缓浮出表面。
暗格是铁铸的,一尺见方,表面锈迹斑斑,但锁扣完好。
锁扣上有一道符文,暗红色的,微微发光。
赵雷看了一眼那道符文:“这应该是血魔老祖的封印。”
陆长生伸手,混沌能量从指尖涌出,裹住那道符文。
符文在混沌能量中溶解,暗红色光芒消散。
“咚!”
锁扣弹开!
暗格里放着一只玉匣。
玉匣是青玉的,巴掌大,表面刻着五条龙。
五条龙缠绕在一起,龙首朝上,龙尾朝下。
龙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暗格中微微流转。
裴仲玄看见玉匣上的五条龙,呼吸顿了一下。
“这是……”
陆长生把玉匣拿起来。
玉匣入手温润,表面没有一丝裂纹。
他翻过玉匣,底部刻着八个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司马文:“传国玉玺?!”
司马昭:“这不是传国玉玺,传国玉玺在长安。这是仿品,但品阶极高,至少是六品灵器。”
公孙越感应到了玉匣内部的东西。
“里面封着一道龙气,很浓,比边令诚那块龙玺仿品浓了十倍。”
赵雷:“血魔老祖把龙玺仿品藏在祭坛下面,他在利用龙气压住什么东西。”
陆长生把玉玺仿品拿起来端详,发现它的能量质地不同。
传国玉玺的龙气是温和的、绵长的、循环的。
这块仿品的龙气是暴烈的、压缩的、单向的。
“这块仿品是血魔老祖炼的,他用龙气压制封印。”
陆长生把玉玺仿品放回玉匣。
他转身看向后方的石壁。
石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陆长生走到裂缝前,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渗入裂缝。
裂缝两侧的石壁在混沌能量中碎裂,碎石朝两侧剥落。
裂缝扩大,变成一道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三丈,穹顶高两丈。
石室中央放着一具石棺。
石棺没有盖,棺口朝上。
陆长生走到石棺前,低头看了一眼。
石棺里躺着一具尸骨。
尸骨穿着龙袍,龙袍是黑色的,绣着暗金色的龙纹。
龙纹有十二条,五爪。
这是皇帝的龙袍!
他看了一眼尸骨的左手,手骨里攥着一枚玉印。
玉印是青玉的,巴掌大,印面刻着四个字:“大燕皇帝”。
裴仲玄:“这是史朝义?”
司马昭:“尸骨的骨龄,三十岁左右,应该是史朝义。”
赵雷:“骨头上没有刀痕,没有箭伤,没有骨折,他是怎么死的?”
陆长生看了一眼石棺底部,刻着一圈符文。
符文中间有一道裂口,裂口里渗着黑血。
“血祭!”
“史朝义把自己献祭了,血魔老祖吃了他的精血。”
司马文:“他把自己献祭了,如何躺在这石棺中?”
陆长生没有接话,因为他也不知道。
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史朝义在史思明死后被部将拥立,继续抵抗了两年。
那两年里,河北又死了几十万人。
可这个世界的史朝义,没有逃,他把自己献祭了。
他选择留在地宫里,用自己喂给血魔老祖,换来一个化神境初期的打手。
他赌血魔老祖能杀了陆长生。
他赌输了!
司马文用春秋笔在石棺边缘写了一个字:“终!”
那个字落在石棺边缘,化为一道金光,覆盖在石棺上。
“大燕国,亡了!”
裴仲玄点了点头:“安禄山起兵范阳,称帝洛阳。
安庆绪、史思明、史朝义先后继位,燕国传了四个皇帝。
最后皇帝把自己献祭了,当真可笑!
公孙越:“河北的仗,算是打完了。”
赵雷深吸一口气:“从安禄山到史朝义,燕国彻底没了。”
司马昭:“是啊!河北各州,再没有燕军的旗号了。”
五人同时面朝陆长生。
裴仲玄第一个弯腰抱拳:“王爷,河北已平。裴仲玄,代闻喜裴氏,恭贺王爷。”
公孙越弯腰抱拳:“王爷,燕国已亡。公孙越,代太行山公孙氏,恭贺王爷。”
赵雷弯腰抱拳:“王爷,化神境道君已斩。赵雷,代霍山赵氏,恭贺王爷。”
司马昭弯腰抱拳:“王爷,河北民心已定。司马昭,代王屋山司马氏,恭贺王爷。”
司马文弯腰抱拳:“王爷,安史之乱起于范阳,终于范阳。司马文,代夏县司马氏,恭贺王爷。”
陆长生站在石棺前,看着五人弯腰抱拳。
他没有立刻抬手让他们起来。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从长安到范阳的每一步。
从金陡关到太原,从太原到涿州,从涿州到范阳。
每一场仗,每一次突破,每一步棋。
他从一个边军旅帅,走到了今天。
第918章 王爷不懂阵法?三息锁定封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9章 三处节点尽碎,坑底宝物惊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0章 五族眼红却退!王爷独收魔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1章 储物袋藏异界!血魔竟是域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2章 遗物竟无大唐?空间戒藏惊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3章 七品灵器六件!八品丹药现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4章 天阶功法现世?玉简曝幽都界
陆长生把符篆放回戒指,开始拿阵盘。
第一套阵盘,三块,通体青黑色,表面刻着阵纹。
“七品阵盘,叫四象锁城阵,能布一座覆盖方圆十里的阵法,锁住城内的灵气流动。”
第二套阵盘,三块,通体银白色,表面刻着阵纹。
“七品阵盘,叫九宫迷魂阵,能布一座覆盖方圆五里的幻阵。”
第三套阵盘,三块,通体暗红色,表面刻着阵纹。
“七品阵盘,叫血煞困龙阵,能布一座覆盖方圆三里的杀阵。”
三套阵盘,九块。
李季兰拿起一块四象锁城阵的阵盘,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套阵盘,布在范阳城上,能锁住整座城的灵气。
血魔老祖如果早布上这套阵,我们攻城的时候至少要多死一万人。”
陆长生把阵盘放回戒指,开始拿玉简。
十二枚玉简,每一枚都有三寸长,一寸宽,表面刻着字。
陆长生的混沌能量渗入第一枚玉简,他的脸色变了。
“这枚玉简里的文字,和储物袋里那五枚玉简一样,域外文字。”
第二枚玉简,也是域外文字。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全是域外文字。
第六枚,玉简上的文字他认识了一半。
“这枚玉简是双语对照,左边是域外文字,右边是汉字,应该是血魔老祖学汉字的时候刻的。”
第七枚玉简,双语对照。
第八枚玉简,全是汉字。
陆长生的混沌能量渗入第八枚玉简,读了第一段。
“这是血魔老祖的手记。”
李季兰往前迈了一步:“手记?”
“对,他用汉字写的,从三百年封印开始,到他破封之前。”
陆长生的混沌能量在玉简里扫了一遍,读完了第一遍。
“第八枚玉简里写了三件事。”
“第一件,血魔老祖的来历,他来自一个叫‘幽都界’的地方,魔修为主,仙道、武道、文道都是旁支。”
“第二件,血魔老祖是幽都界一个叫‘血魔宗’的宗门的长老,三百年前,幽都界和这个世界之间出现了一道裂缝,血魔老祖从裂缝里进来,想在这个世界建立据点。”
“第三件,他进来之后被这个世界的修士发现了,联手封印了他,把他压在范阳地宫下面。”
李季兰:“幽都界?血魔宗?”
“对,楚南公说的域外势力,就是幽都界,血魔老祖是幽都界派进来的第一批人。”
赵清璃的嘴张着:“第一批?还有第二批?”
“玉简里写了,血魔老祖进来之后,幽都界又派了三批人进来,第二批是南北朝末期,第三批是隋朝初年,第四批是唐朝初年。”
“三批人,都被这个世界的修士挡住了?”
“对。”
“那血魔老祖呢?”
“他是第一批,他被封印了,没有回去。后面的三批人,有的被杀了,有的被挡了回去。”
李季兰的眉头皱起来。
“幽都界的人,为什么要入侵这个世界?”
“玉简里没写,但玉简里写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幽都界的裂缝,每隔几百年出现一次,裂缝出现的位置不固定。
有时候在漠北,有时候在东海,有时候在西域。
血魔老祖进来的时候,裂缝在范阳北面的燕山山脉。”
“那下一次裂缝什么时候出现?”
“玉简里写了,血魔老祖推算,下一次裂缝出现的时间,就在今年。”
李季兰的呼吸停了。
赵清璃的琴弦震了一下。
“今年?”
“对,血魔老祖推算,裂缝出现的时间是今年秋天,位置在燕山山脉北段。
他原本打算破封之后,带人从裂缝回去,把幽都界的大军引进来。”
“但他没来得及。”
“对,他被本王劈了。”
陆长生把第八枚玉简放下,拿起第九枚玉简。
第九枚玉简,全是汉字。
“这枚玉简是血魔老祖的功法,叫《血魔噬天功》,天阶下品。”
李季兰的呼吸重了一拍。
“天阶下品?”
“对,血魔老祖修炼的功法,天阶下品。”
陆长生把第九枚玉简放下,拿起第十枚玉简。
第十枚玉简,全是汉字。
“这枚玉简是血魔老祖的阵法笔记,他在地宫里布的那些阵,全在这枚玉简里。”
第十一枚玉简,全是汉字。
“这枚玉简是血魔老祖的炼器笔记,骨杖、玄冥镜、幽都幡的炼制方法,全在这枚玉简里。”
第十二枚玉简,全是汉字。
“这枚玉简是血魔老祖的炼丹笔记,丹药的炼制方法,全在这枚玉简里。”
十二枚玉简,三枚域外文字,三枚双语对照,六枚汉字。
陆长生把十二枚玉简摆在案面上。
李季兰一件一件看过去。
“双语对照的玉简,是用来学汉字的。汉字的玉简,是他三百年里写的笔记。域外文字的玉简,是他从幽都界带来的原始功法。”
“对,三枚域外文字的玉简,一枚是《血魔噬天功》的原始版本,一枚是幽都界的地图,一枚是幽都界的宗门谱系。”
赵清璃的嘴张着。
“幽都界的地图?”
“对,玉简里有一张幽都界的地图,幽都界是一个比大唐更大的世界,分九域。
血魔宗在第一域,第一域里有三个化神境宗门,血魔宗是其中之一。”
“那幽都界的整体实力……”
“玉简里没写全,但地图上标注了九域,每一域都有化神境宗门。九域加起来,化神境修士至少二十个。”
李季兰:“二十个化神境?”
“对,血魔老祖在第一域,往上还有第二域、第三域,每一域都比第一域强。”
赵清璃:“那他们要是真的入侵……”
“对,如果他们真的入侵,大唐挡不住,至少现在的大唐挡不住。”
李季兰、赵清璃沉默了。
······
陆长生把十二枚玉简放回戒指,拿起那三册书籍。
第一册,封皮是黑色的,没有字。
翻开第一页,是域外文字。
“这册书是幽都界的功法目录。”
第二册,封皮是灰色的,没有字。
翻开第一页,是域外文字。
“这册书是幽都界的丹药目录。”
第三册,封皮是白色的,没有字。
翻开第一页,是汉字。
“这册书也是血魔老祖的日记,从封印第一天开始写,写到破封前一天。”
赵清璃的琴弦松了一下。
“王爷,您不怕?”
“怕什么?本王杀了血魔老祖,还怕幽都界的人?”
“血魔老祖在幽都界只是第一域的一个宗门长老。第一域的化神境修士,本王能杀,第二域、第三域的化神境修士,本王也能杀。”
李季兰和赵清璃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陆长生把案面上的东西收好,灵石、灵器、材料、丹药、符篆、阵盘、玉简、书籍,全部放回戒指。
“这些东西,等以后再分给大家研究。”
李季兰点头,赵清璃把琴抱起来。
他们两人知道,这些东西要是传出去,那些隐世家族、那些门阀、那些宗门,会疯。
龙门吕氏、闻喜裴氏、王屋山司马氏、太行山公孙氏、霍山赵氏。
五家刚在范阳城下服了软。
要是让他们知道陆长生手里有这些东西,他们嘴上不敢动,暗地里一定会动。
这些东西,只有留在陆长生手上最安全。
别人拿一件,江湖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陆长生拿全部,江湖连个屁都不敢放。
第925章 门阀站等一时!王爷抬眼惊魂
陆长生把戒指戴回左手无名指,储物袋系回腰间。
他脑子里翻的是另一本账。
血魔老祖的玉简里写了,幽都界和这个世界的裂缝,每隔几百年出现一次。
上一次是南北朝,下一次可能是今年秋天,位置在燕山山脉北段。
他现在面临什么局面?
河北刚平,范阳刚破。
可南方还有七个宗室,李琦、李璘、李瑁、李峘、李珙、李瑀、李奂。
江淮六万,襄阳五万,汉中三万,吐蕃五万,回纥突厥五万,五路大军同时压过来。
他只有不到半年。
半年之内,他要平定南方七王之乱。
半年之内,他要打退吐蕃、回纥、突厥。
半年之内,他要整合隐世家族、宗门、门阀。
然后,他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幽都界。
半年,一百八十天!
“半年。”
李季兰:“王爷说什么?”
“半年之内,本王要平定南方。半年之后,本王要对付幽都界。”
李季兰的呼吸顿了一下:“半年够吗?”
“够。”
他说了一个字。
赵清璃:“王爷,幽都界的事,要不要告诉李光弼他们?”
“先不说!河北刚定,人心不稳。幽都界的事传出去,隐世家族会慌,门阀会动。”
他停了一下,“等南方平了再说。”
赵清璃点头。
当日,陆长生没有外出,就在范阳府衙休息。
他也没有急着返程。
他在范阳还要停留几天,坐镇中枢,震慑群雄,比如门阀世家。
······
范阳是燕军老巢,安禄山经营二十年,城中势力盘根错节。
城内至少还有以下几股力量:
第一,范阳卢氏。
范阳卢氏是五姓七望之一,自魏晋以来就是顶级门阀。
安禄山起兵时,范阳卢氏本家虽有人南逃长安,但留在范阳的旁支为保全族产,暗中资助燕军粮草。
族长卢承宗,年约六十,表面恭顺,骨子里视门阀血统高于一切。
其长子卢昭已在定州降唐,但卢承宗本人并未主动表态,他在观望。
第二,范阳祖氏。
祖氏是范阳本地豪族,北魏时期便扎根幽州,经营田产、商路、马场,根基极深。
族长祖孝孙,五十余岁,掌控范阳城外三个马场和两条通往契丹的商道。
安禄山起兵时祖氏出粮出马,史思明称帝后祖氏继续输血。
此人性格圆滑,善于左右逢源,城破之后第一个派人出城递降表。
但降表中只谈“保全族产”,未提“听候调遣”。
第三,范阳张氏
张氏是范阳军功世家,族中子弟多在燕军中任中下级军官。
已投降的张忠志是张氏旁支,但张氏本家在范阳仍有大量族产。
族长张守节,四十五岁曾随安禄山打过契丹,为人寡言,但极重宗族利益。
他手下掌握范阳城内约两千张氏子弟兵。
第五,范阳王氏。
范阳王氏是太原王氏分支,早年迁居幽州,以经商为主,控制范阳城内三分之一的粮铺和布庄。
族长王元宝,五十五岁,商贾出身,为人精明,最擅察言观色。
城破之前已在暗中转移资产,城破之后主动献出粮仓,但献的是陈粮。
第五,降燕高官群体。
牛廷玠:范阳节度使,在城头看见陆长生四刀劈死许长庚后,第一个放下兵器。
此人虽降,但心里不服,他认为自己输在许长庚太废物,而不是陆长生太强。
徐璜玉:范阳兵马使,史思明旧部,城破后随牛廷玠一起投降。
能元皓:平卢节度使,在城破前就暗中联络过锦衣卫。
许叔翼:燕国中书令,曾代表史朝义来劝退陆长生。
此人城府极深,城破后第一时间献出燕国玉玺和百官名册,自称“身在燕营心在唐”。
第六,宗室残余与地方士绅。
史朝义已死,但史思明的旁支宗室仍有数人留在范阳,如史朝义的幼弟史朝英。
此外还有范阳周边的县官、士绅代表数十人。
这些人不成体系,但人数众多,代表范阳基层的“民意”。
······
中兴元年五月二十四日,辰时。
李光弼按陆长生的命令,将范阳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召集到府衙正堂。
李光弼的做法:他没有好言好语去请。
他带着一队河东军甲士,挨家挨户通知,“王爷有令,巳时之前到府衙正堂。不到的,以附逆论处。”
巳时未到,正堂外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李光弼让他们在院子里等,不许进正堂。
日头越升越高,院子里的人从辰时末站到巳时正,整整一个时辰。
陆长生的用意:先耗他们的心气。
这些人里,有人是门阀族长,有人是降将,有人是地方士绅,平日里被人捧着惯了。
让他们在院子里站着等一个时辰,不是摆架子,是让他们在等待中自己琢磨:
陆长生到底想做什么?是杀?是留?是收?是放?
巳时正刻,李光弼走进正堂,抱拳:“王爷,人都到了。”
陆长生正在看一封军报,头也没抬:“让他们进来。”
······
二十余人鱼贯而入。
卢承宗走在最前面,他是范阳卢氏族长,按门第他该走最前。
祖孝孙跟在他身后半步,张守节在第三,王元宝在第四。
降将那边,牛廷玠走在最前,徐璜玉、能元皓跟着。
许叔翼走在最后。
他刻意把自己放在降将的末尾,姿态放得最低。
陆长生坐在案后,案上摊着军报,旁边放着一碗茶。
他没有起身,没有抬头,没有说“坐”。
二十余人站在正堂里,站了两排。
前排是门阀族长,后排是降将。
没人敢先开口,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风吹树叶的声音。
卢承宗忍不住,先开口了。
他自恃门第,觉得陆长生再怎么着也得给范阳卢氏几分面子。
他拱手,姿态不卑不亢:“老朽卢承宗,范阳卢氏族长。王爷破城安民,老朽代范阳百姓,谢王爷不杀之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谢了恩,又把自己的位置放在了“代百姓说话”上,暗示范阳卢氏在地方上的代表性。
陆长生没有接话。
他翻了一页军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卢承宗站在那里,手还拱着,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祖孝孙赶紧接话打圆场。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脸上堆着笑:“王爷,老朽祖孝孙,范阳祖氏族长。
祖氏在范阳经营马场三处,现存战马一千二百匹。
老朽愿献战马五百匹,粮草三千石,犒劳王师。”
这是来交“保护费”的。
祖孝孙的算盘很清楚:我主动出血,你总不好再动我。
陆长生放下茶碗,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第926章 牛将不服叫板!赢放输斩当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7章 三息缴械五十?降将竟封都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8章 斩中书令立威?血溅范阳正堂
院子里站在墙根边的那排降将,个个脸色变了。
许叔翼站在最后面,一直在观察陆长生的表情。
从斩杀牛廷玠亲兵、留用牛廷玠这件事里,他看出了陆长生的用人路数:
能打就留,不能打就杀,降将也是人,用得好就是自己的兵。
可陆长生的目光已经移过来了。
“许叔翼。”
许叔翼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弯腰行礼:“罪将许叔翼,拜见王爷。”
“本王问你,你在燕国当中书令,管什么?”
“管文书、诏令、百官奏章。”
“安禄山起兵时,你在哪里?”
“在灵昌郡做太守。”
“张巡守睢阳时,你在哪里?”
许叔翼的呼吸停了一拍:“在谯郡。”
“谯郡离睢阳多远?”
“……三百里。”
“南霁云突围求援,先到彭城找尚衡,尚衡不出兵。
再到临淮找贺兰进明,贺兰进明不出兵。
你许叔翼在谯郡,离睢阳最近,你为什么不出兵?”
许叔翼的嘴唇在动,说不出话。
“张巡守睢阳十个月,城破殉国。许远被俘,不屈而死。
南霁云断指,雷万春面中六箭不退。
他们死的时候,你许叔翼在谯郡喝茶。”
许叔翼的膝盖弯了,但没有跪下去。
“王爷,罪将当时兵力不足……”
“你有一万两千人。”
许叔翼的嘴张着,说不出话。
“一万两千人,离睢阳三百里。
你看着张巡死,看着许远死,看着南霁云死。
然后你降了史思明,做了燕国的中书令。”
许叔翼的膝盖终于弯了,跪在地上。
“王爷,罪将知罪……”
“你知什么罪?”
许叔翼磕头:“罪将知罪,罪将该死!”
“昨晚你替史朝义来劝本王退兵,你说‘河北民心不在大唐’。
你告诉本王,河北的民心,是安禄山给的,还是史思明给的?”
许叔翼的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起来。
“安禄山给河北豪强免税,史思明给河北降将世袭。
他们拿河北的民脂民膏收买人心,然后告诉你‘河北民心不在大唐’。
他们收买的是谁?是你许叔翼这样的人。
张巡守睢阳,守的是大唐的百姓。
你守谯郡,守的是你许叔翼的官帽子。”
许叔翼的身体在抖。
“本王问你最后一句话。
你在燕国做中书令,替史思明写过多少道旨?杀过多少大唐的将士?”
许叔翼的嘴唇在哆嗦:“罪将……罪将,杀人的旨,罪将没有写……”
“调兵的旨,调去的兵杀的人,跟写旨的人无关?”
许叔翼的嘴张着,说不出话。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许叔翼面前。
“许叔翼,本王问你,张巡守睢阳十个月,弹尽粮绝,吃树皮吃战马,就是不降。
你守谯郡,粮草充足,兵器齐备,没打一仗就降了。
你告诉本王,你凭什么活着?”
许叔翼的额头磕得更响:“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陆长生转身走回台阶上。
“李光弼。”
“末将在。”
“许叔翼,斩!”
许叔翼猛地抬头:“王爷!罪将愿降!罪将愿做牛做马!”
陆长生没有回头。
许叔翼跪在地上,看着李光弼拔刀走过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王爷!您杀降将,天下人会说您不仁!”
“天下人会说本王不仁,但天下人会说本王不放过一个害死忠臣的人。
张巡死在睢阳,你没有救他,你降了叛军,你做了燕国的中书令。
本王杀了你,天下人会记住一件事:害死忠臣的人,降了也活不了。”
李光弼走到许叔翼身后,横刀架在脖子上。
许叔翼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嘴在动,但说不出话。
“王爷……王爷饶命……”
李光弼的刀锋一拉。
“噗!”
刀锋切开皮肉,切开喉管,切开气管。
血喷在李光弼的铠甲上,喷在青砖地面上,喷在站在院子两侧门阀的袍角上。
许叔翼的身体朝前倒下去,血从脖子底下流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正堂里安静了。
卢承宗的嘴唇在哆嗦,他的袍角沾了血,但他不敢擦。
祖孝孙跪在地上,膝盖抖得站不起来。
张守节的呼吸重了两拍。
王元宝把额头死死贴在地砖上,不敢抬起来。
牛廷玠站在降将队列里,看着许叔翼的尸体,后背发凉。
他刚才打输了,陆长生给了他一个都尉。
许叔翼没有打,陆长生直接斩了。
他忽然明白了,陆长生不是杀降将立威,陆长生是杀该杀的人!
······
杀许叔翼,陆长生目的自然是为了立威。
可为什么要杀许叔翼?
牛廷玠是范阳节度使,燕军在范阳的最高军职。
杀他,震慑力足够!
但牛廷玠是第一个放下兵器的降将,城头上一万五千守军看着他降的。
杀第一个降的人,以后谁还敢降?陆长生在心里把这条划掉了。
杀徐璜玉?
徐璜玉是史思明旧部,范阳兵马使,分量够。
但他只是跟着牛廷玠降的,不是主动投降。
杀一个跟班,震慑力不够,反而显得陆长生只敢捏软柿子。
许叔翼,燕国中书令,这个人分量够了。
中书令是燕国文官之首,杀他等于告诉所有降官:燕国的官,本王不认!
而且许叔翼的罪状是现成的,他替史朝义来劝退兵,劝退不成,回去之后没有反正,城破之后才献玉玺和百官名册。
这种人,有才,无骨,首鼠两端!
最关键的是,杀许叔翼不会寒了降将的心。
牛廷玠、徐璜玉是武将,降就是降了,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许叔翼是文官,武将们不会兔死狐悲,反而会觉得“这号人确实该杀”。
更何况,许叔翼也算间接害死了大唐英雄——张巡、许远、南霁云!
······
当然,杀一个许叔翼,还不够震慑范阳门阀世界。
“卢承宗。”
卢承宗的身体猛地一颤。
“王爷……”
“卢氏在范阳经营多少年了?”
“回王爷,范阳卢氏在范阳扎根……五百年了。”
“本王不杀你,也不杀卢氏本家。但本王要卢氏做一件事。”
“王爷请吩咐!”
“范阳卢氏在范阳有田产三万亩。本王要卢氏把这三万亩田产,全部捐出来,分给范阳城内无地少地的百姓。”
卢承宗猛地抬头:“王爷!三万亩!那是卢氏五百年的根基!”
“你觉得卢氏三万亩田产,比安禄山二十年的根基还硬?”
卢承宗的嘴唇在哆嗦。
“田产捐出来,卢氏还在范阳。田产不捐,卢氏滚出范阳,本王给你三息时间。”
卢承宗的身体在抖,他抬头看了一眼陆长生,又看了一眼院子两侧门阀,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许叔翼。
“一。”
卢承宗咬牙。
“二。”
卢承宗磕头。
“王爷!卢氏愿捐!”
“好!三万亩田产,十日内交割清楚。少一亩,卢氏全族迁出范阳。”
卢承宗瘫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
正堂里,地上的血还没干,许叔翼的尸体被拖了出去。
陆长生坐在案后,面朝院子两侧的门阀和降将。
“本王今天只杀一个人,许叔翼。”
“但你们记住,本王给你们机会,不是让你们继续做地头蛇。”
“本王给你们机会,是让你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吐干净了,本王让你们活着。”
“从今天起,范阳是本王的地盘。谁不服,站出来。本王让他看看许叔翼的下场。”
没有人站出来,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第929章 王爷不杀幼子?满院门阀跪服
陆长生坐回案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里那些跪着的人,落在正堂门口一个瘦小的身影上。
史朝英被两个白马侍骑押着,站在门槛外。
十五岁的少年,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囚服,袖口卷了三折才露出双手。
他的身形还没长开,肩膀窄得像竹竿。
站在门槛外时,半个身子被门框的阴影罩住。
他的脸很白,是那种连续几天没吃东西的惨白。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但还没断。
陆长生放下茶碗,看着这个少年。
城破时他躲在内宫后院的一口枯井里,被锦衣卫搜出来。
他身边没有亲卫,没有兵器,只有怀里揣着一卷史思明留下的《幽州兵备录》。
李光弼请示过:“王爷,史朝英怎么处置?”
陆长生当时没回答。
他让白马侍骑把史朝英押到府衙后院单独看管。
现在许叔翼死了,史朝英被推上来了。
陆长生看着这个少年,脑子里翻涌着三件事。
第一件:史朝英的身份。
史思明的儿子,史朝义的弟弟,燕国宗室。
不管他今年几岁,不管他有没有杀过人,只要他姓史,他就是燕国的旗号。
史思明死了,史朝义死了,史朝英还活着。
如果陆长生不处置史朝英,河北的燕军余孽就会找到一面新旗。
他们不会在乎这面旗是十五岁还是五十岁,他们只需要一个姓史的活人,就能打出“复燕”的旗号,再折腾几年。
第二件:史朝英的年纪,十五岁。
十五岁的少年,放在普通人家,还在读书、种地、跟着爹学手艺。
放在边军里,刚够年纪当个辅兵。
可史朝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是史思明的儿子。
在这个时代,十五岁的宗室子弟已经可以封王、领兵、参与朝议。
史朝义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在范阳军中当百夫长了。
年纪不能成为免死的理由,但年纪会影响处置的方式。
第三件:杀史朝英的代价和收益。
如果杀,收益是什么?
斩草除根,断绝燕军余孽的念想。
河北的豪强、门阀、降将,看到史朝英的人头挂在范阳城门上,就知道燕国彻底完了,再跟着史家混就是死路一条。
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震慑。
代价是什么?
史朝英今年十五岁,没有亲手杀过人,没有领兵打过仗。
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传到天下人耳朵里,会变成“陆长生屠戮宗室幼子”。
南方的七个宗室会拿这件事做文章,说陆长生连十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何况他们这些成年人?
他们会更加死战到底,因为降也是死,不降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史朝英该杀,但不是现在杀,也不是在范阳杀。
可如果把史朝英送到长安呢?
送到长安,交给李璿,由朝廷下旨处置。
史朝英的生死就不再是“陆长生杀降”,而是“朝廷依法处置叛臣宗室”。
这中间的区别大了去了,法理上说得通,天下人挑不出毛病。
李璿下旨杀史朝英,是皇帝杀叛臣,是国法!
陆长生把史朝英押送长安,是摄政王把叛臣交给朝廷,是臣子本分。
南方的宗室看到史朝英被押送长安、朝廷依法处置,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陆长生没有擅自杀人,他把人交给了朝廷。
这意味着他们如果投降,也会被交给朝廷处置,不会当场被砍头。
这给了他们一条退路,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退路。
······
陆长生决定分四步来处置史朝英。
第一步:在范阳不杀史朝英,但也不放。
把人押起来,公开宣布“押送长安,交朝廷处置”。
第二步:派人把史朝英押到长安,交给柳明轩和高适。
同时附一道王令,写明“史朝英系叛臣宗室,按律当诛,请朝廷明正典刑”。
第三步:让李璿下旨,走三法司会审的流程。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家会审,最后定一个“谋逆”的罪名,明正典刑。
杀史朝英的是朝廷,不是陆长生。
第四步:把史朝英的死讯传檄天下。
陆长生目光重新落在史朝英身上。
“史朝英。”
少年抬起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本王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你爹史思明造反,你哥史朝义称帝,你知不知道?”
史朝英的嘴唇动了一下:“知道。”
“你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事?”
“造反。”
“你知道造反是什么罪?”
“死罪。”
陆长生看着他的眼睛。
十五岁的少年,说出“死罪”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抖。
陆长生在心里给这个少年打了个记号:史思明的种,骨头不软。
“你怕死吗?”
史朝英沉默了三息:“怕。”
“怕还敢留在范阳?城破之前,你为什么不跑?”
“我哥让我留下看家。”
“看什么家?”
“范阳的祖宅,我爹的牌位。”
陆长生沉默了一息。
史朝英说的“祖宅”是史思明在范阳的旧宅,“牌位”是史思明的灵位。
“你哥让你替他挡刀,你不恨他?”
史朝英的嘴唇抿了一下:“恨!但他是我哥。”
陆长生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少年。
“史朝英,本王不杀你。”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卢承宗抬起头,祖孝孙的膝盖抖了一下,张守节的眼睛动了一下。
牛廷玠站在降将队列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长生转头看向李光弼:“李光弼,派一队人马,把史朝英押送长安。交给柳明轩和高适,让他们上奏朝廷,请旨处置。”
李光弼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重新看向院子里的人。
“你们听清楚了,史朝英的生死,朝廷说了算,本王说了不算。
但本王告诉你们一件事,朝廷的刀,比本王的刀更快!”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明白陆长生的打算。
史朝英被带下去了。
少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陆长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槛外。
史朝英押送长安,范阳的事还没完。
史朝英是史家的旗,但范阳还有别的旗,门阀的旗、降将的旗、商人的旗。
这些旗不拔干净,范阳就不算真正平定。
处置完史朝英后,陆长生没有说话,就这么等着,等着这群人的下一步动作。
······
院子里安静了三息,然后卢承宗第一个磕头。
“王爷仁德!卢氏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祖孝孙跟着磕头:“祖氏愿为王爷养马!”
张守节单膝跪地:“张氏愿为王爷冲锋!”
王元宝趴在地上:“王氏愿为王爷理财!”
牛廷玠抱拳:“末将愿为王爷陷阵!”
院子里的门阀、降将、商贾,一个接一个磕头、抱拳、弯腰。
声浪从院子里传到府衙门外,传到范阳城的大街上。
陆长生站在台阶上,面朝跪了一地的人。
跪了大约十息,陆长生抬起右手。
“都起来,先散了。”
院子里的人陆续站起来。
有人拍袍角的灰,有人擦额头的汗,有人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陆长生,又赶紧低下去。
陆长生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正堂。
第930章 这么久没怀上?拓跋月夜夜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1章 北境刚交李帅,燕云琴音炸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2章 二掌柜请上楼,凉王微服听书
老卒第一个拍桌子。
“好!”
声音大得震耳朵。
他旁边流民跟着拍。
“说得好!”
“再来一段!”
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从二楼楼梯口走下来。
此人面圆体宽,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走路带风。
他走到赵清璃面前,拱手。
“小先生,在下燕云楼二掌柜孙福。
方才那几段书,说得实在好。”
赵清璃把琴收好,背在背上:“孙掌柜客气。”
孙福:“一楼太吵,配不上小先生的才气。
二楼雅座安静,有茶有点心,不用跟脚夫挤一处。
两位上楼坐坐?”
李季兰看了赵清璃一眼。
赵清璃微微点头。
李季兰:“那就劳烦孙掌柜带路。”
孙福侧身让开楼梯口:“两位,楼上请。”
李季兰和赵清璃上了二楼。
孙福把她们领到靠窗的雅间,推开门,里面有茶桌、靠椅、屏风,窗户外头能看见中央大街。
孙福:“小先生方才那段书,说凉王说得好。
范阳城里没人敢这么说。
一楼那些人,有老卒,有降兵,有探子。
小先生说完,他们没闹事,反倒叫好。
这说明小先生说得在理。”
赵清璃把琴放在茶桌上:“孙掌柜不怕得罪人?”
孙福:“怕!但更怕一辈子说不出一句真话。”
李季兰坐下,端起茶碗:“孙掌柜是明白人。”
孙福:“明白谈不上,燕云楼开了三十年。谁好谁坏,我们这些人心里有数。”
“孙掌柜,您去帮吧,我们坐会儿。”
“唉!小先生,您慢用。”
孙掌柜离开后,两人就坐在雅间喝茶。
二楼隔间多,谈的是粮、盐、马、官帽。
一个范阳旧吏压低声音:“凉王把《百战天地决》公开传了,门阀还怎么拿功法卡人?这是掘世家祖坟。”
粮商接话:“掘祖坟也罢了,锦衣卫才要命。前日卢家三船粮被扣,说是‘通燕余孽’。谁知道真通假通?”
降将旧部闷声:“咱们降将最尴尬,凉王用咱们,又防咱们,脑袋别在腰带上。”
另一个文吏叹气:“可他不来,范阳粮价能压住?燕军余党夜里还敢杀人。乱世里,清议值几个钱?”
听了大约半个时辰,赵清璃得出三个结论:
第一,范阳旧族不服在“名分”:骂陆长生出身、杀降、寒门传功。
第二,商贾降将不服在“利害”:怕锦衣卫、怕清算、怕粮路被夺。
第三,底层百姓服在“军纪与安民”:但畏杀、怕征兵、怕粮价再涨。
······
陆长生与李光弼谈完范阳防务、粮道、降将安置后,
换一身半旧青衫,以《敛息术》压住修为,只带两名白马侍骑暗随。
他特意不走正门,从底层侧门入燕云楼。
小二见他布衣无仆从,懒懒问:“客官几位?”
陆长生:“一位,随便找个角落。”
小二:“三楼诗会没帖子不能上,二楼雅间最低五两。”
陆长生笑:“那就一楼,一碗羊汤,两个胡饼。”
小二端来羊汤和胡饼,往桌上一搁,汤水晃出来半勺。
陆长生先掰了块胡饼塞进嘴里。
说书人重新拍了醒木,嗓子还没全缓过来,哑着调门又开了腔。
“上回说到凉王渭水斩叶护,这回咱说范阳城下四刀劈国师!”
堂里有人喊好,有人把碗往桌上一顿。
说书人:“那许长庚站在城头,手里握着七品圣兵,嘴里喊着:本座不是化神境,但本座有师尊赐下的圣兵,堆也能堆出第六境战力!“”
“结果呢?凉王抽出凉武刀,第一刀!”
他抬手比了个劈砍的架势。
“鬼手碎了!”
“第二刀!阴兵灭了!”
“第三刀!幽都幡裂了!”
“第四刀!”
说书人顿了一拍,扫了一圈堂里几十双眼睛,然后把醒木往桌上重重一拍。
“玄冥刀断成两截,许长庚从城楼上飞出去,砸在城墙上,元婴裂成两半,嘴里还在喊‘师尊救我’!”
堂里安静了两息,然后炸了。
老卒把酒碗往桌上一墩:“好!杀得痛快!”
旁边流民拍着大腿:“四刀!就四刀!圣兵都断了!”
“那国师不是说有师尊吗?他师尊呢?咋不出来?”
说书人摊手:“他师尊在哪儿?在地宫底下封印着呢!”
“凉王砍完徒弟,他师尊才破封出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凉王又是一刀!”
堂里笑成一片,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
盐贩子端着茶碗,没笑,插了一句:
“说书的,你刚才编凉王靠女人起家那段,跟这段对不上啊。靠女人的,能四刀劈死第六境?”
说书人讪笑,搓了搓手:“那……那不是编的嘛,说书嘛,总得有个由头……”
盐贩子哼了一声,把茶碗放下。
“编也得编圆了。你前头说他靠贵妃,后头说他靠刀。到底是靠贵妃还是靠刀?”
旁边一个穿短褐的汉子接话:
“靠刀!老子在渭水北岸亲眼看见的,凉王一个人站在水面上,刀罡劈下去,回纥骑兵连人带马切两半。靠女人的,能有这本事?”
他说完端起碗灌了一口,又补了一句。
“不过说书的说得也还行,就是没有刚才那位小先生说的精彩。”
他手指往二楼方向一抬。
“刚才那弹琴的,那才叫带劲。一边弹一边说,金陡关、渭水、望都、范阳,四段,一句废话没有,听完老子手心全是汗。”
老卒点头:“对对对,那琴弹到‘血雨降了半个时辰’的时候,老子差点把酒碗摔了。比说书的强出三条街。”
说书人脸上挂不住了,醒木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那位小先生……那位小先生说的,跟在下说的,不是一回事嘛……”
盐贩子:“怎么不是一回事?人家说的是真事,你说的是瞎编。”
堂里又是一阵哄笑。
······
陆长生坐在角落里,他端起羊汤喝了一口。
汤有点咸,肉炖得烂,粉条吸饱了汤。
这说书人虽然编排他,但堂里这些人不傻。
谁有真本事,他们听一遍就知道。
说书人又拍醒木,换了个话题。
“行行行,不说凉王了。咱说范阳城破之后的事。”
“话说那卢氏门阀,五百年根基,三万田产,凉王一句话,全捐出来了!”
堂里又安静了。
一个穿绸衫的商人放下筷子:“这事真的?”
说书人:“千真万确!卢承宗当场磕头,额头磕出血,凉王就给了三息时间。
三息不捐,卢氏全族滚出范阳。”
绸衫商人吸了口气:“三万田产……说捐就捐了?”
旁边一个文吏模样的中年人摇头:“不捐行吗?许叔翼脑袋还搁在正堂门口呢。”
陆长生听到这里,放下羊汤碗。
这些人的话糙,理不糙。
他们不怕他,但服他的刀。
他们骂他,但也认他的军纪。
他们嘴上说“靠贵妃”,心里算的是“靠刀”。
这就是底层!
谁给他们活路,他们记谁的好。
谁动他们的饼炉,他们骂谁的娘。
陆长生心里有数了。
范阳的民心可用,但不能急。
先把粮价压住,再把多的降兵遣散,再把卢氏的地分下去。
三件事办完,这些人就会改口。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
神识铺开,二楼雅间的气息落进感知范围。
两股气息,一股清冷如剑,一股温润如琴。
李季兰和赵清璃。
她们换了便装,但气息收得不彻底。
李季兰的剑意藏不住,赵清璃的文气还在琴弦上跳。
陆长生放下碗,站起来,朝楼梯口走。
小二拦住他:“客官,二楼雅间最低五两。”
陆长生没停步:“记在卢承宗账上。”
小二嘴张着,没再拦。
范阳城里敢让卢承宗结账的人,他惹不起,但他需要禀告。
卢家的公子,可就在三楼主持“燕云诗会”。
陆长生上了二楼,走到靠窗的雅间门口,推门。
李季兰抬头看他,手从剑柄上松开。
赵清璃把琴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子。
第933章 微服私访翻车,卢家公子找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4章 凉王墙边听戏,卢昭改字定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5章 门阀诗会作死!琴女拍案起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6章 琴女当众作诗,满屋门阀破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7章 卢昭三问逼王,凉王懒得答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8章 道姑一剑四杀,族长跪喊王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9章 不要田产要人,三十岁要貌美
陆长生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看吧,这些门阀也是怕死的!
刚才还喊打喊杀,现在跪在地上磕头。
刚才还说他答不上来,现在叫他王爷。
这就是门阀!
他们信的是排场,是权力,是杀人的刀。
只要让他们看见刀,他们就跪。
既然怕死,那就好办了。
陆长生把茶碗放下。
“都起来。”
屋里的人没动。
“本王让你们起来。”
屋里的人陆续站起来。
有人拍袍角的灰,有人擦额头的汗,有人低着头不敢抬。
卢承宗也站起来了,但腰还弯着。
陆长生看着他。
“卢族长,你说这事怎么办?”
卢承宗的嘴唇抿着,想了三息。
“老朽愿再以卢氏三万亩田产,换犬子一命。”
“昨天的三万亩田产,那是昨天的事。今天的事,另算。”
卢承宗的呼吸重了。
“王爷要什么,老朽给什么。”
陆长生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屋里站着的人。
“本王不要你们的东西。”
屋里的人愣了。
不要东西?
那要什么?
“本王要你们,两个时辰之内,每家在族中选一名女子,送到本王面前。”
屋里死一般的安静。
祖孝廉先开口:“王爷,选女子做什么?”
“本王身边缺侍女。”
“这些女子,侍奉本王身边两位姑娘。”
“年纪在三十岁左右,年轻貌美。”
“每家一个,少一个都不行。”
屋里炸了。
侍女!
摄政王要的东西,是侍女。
他们的族中女子,是门阀千金。
门阀千金,怎么能当侍女?
可摄政王说,缺侍女。
屋里的人心里都在转一个念头。
这是羞辱。
这是报复。
这是把门阀的脸踩在地上。
可没人敢说不。
卢承宗的嘴唇在哆嗦。
他看了一眼卢昭,又看了一眼屋里的人。
他在算。
卢家的女子,他要交一个。
交谁?
······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王爷,卢七娘愿意侍奉左右。”
所有人都转过头。
卢七娘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素白裙衫。
她往前走,走到陆长生面前,停下。
然后她跪下了。
“卢七娘愿意侍奉王爷,侍奉两位姑娘。”
“从今往后,卢七娘的一切,任凭王爷处置。”
屋里死一般的安静。
卢承宗愣住了。
卢昭的嘴张着。
郑家子弟的脑子转不过来。
陆长生看着跪在地上的卢七娘。
这个卢七娘,卢昭的堂妹。
她刚才在诗会上写了首诗,写的是“莫问男儿何处死,春风吹过旧时营”。
那首诗的格局,比屋里所有男人都大。
现在她站出来,主动说要侍奉左右。
她是想投怀送抱,还是想替卢家挡刀?
还是两者都有?
不管是什么,她站出来了。
“本王答应你。”
卢七娘抬起头,看了一眼陆长生,又低下去。
陆长生站起来,面朝屋里的人。
“本王说话算话,卢七娘一个,算卢家的。剩下的,两个时辰之内,送过来。”
他转身朝门口走。
李季兰把剑收起来,赵清璃抱着琴,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出燕云楼。
······
卢承宗站在案前,脸色灰白。
他昨天在府衙正堂跪了一次,今天在燕云楼三楼又跪了一次。
两次跪,隔了一天!
卢家在范阳经营五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可他心里清楚,这次跪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跪,是当着范阳所有门阀的面,被陆长生逼着捐田产。
今天跪,是当着范阳所有门阀子弟的面,被陆长生堵在燕云楼里。
昨天他还能咬牙撑着,今天他连咬牙的力气都没了。
因为陆长生没杀他,也没要他的田产。
陆长生要的是卢家的女儿!
摄政王要卢家的嫡女去当侍女。
他有三子两女,七娘最小,最得他喜欢。
七娘从小读书,琴棋书画都通,写诗写得好,人也长得端正。
范阳城里说亲的踏破了门槛,他一直没应。
现在好了,不用应了。
卢承宗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卢昭,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卢七娘。
一个念头冒出来。
送女入宫,虽然是侍女,可那是摄政王身边的人。
万一被摄政王看上了呢?
万一封个侧妃、封个夫人呢?
卢家现在这处境,六万田产捐了,脸面扫了,银子赔了。
如果七娘能在摄政王身边站住脚,卢家就不是现在的卢家。
这就是翻身!
卢承宗深吸一口气,把腰直起来了。
卢家送女,是屈辱!
可屈辱里也有机会。
五姓七望凭什么硬气?
凭的是朝里有人。
卢家以后靠谁?
靠七娘。
与此同时,郑家子弟也不傻,开始往外跑。
“快回去告诉族长,抓紧选人!”
他一边跑一边喊。
“三十岁左右!年轻貌美!少一个都不行!”
楼下传来他踩楼梯的动静,咚咚咚咚,一路往下。
张家子弟跟着跑。
“是是是!王爷可是连第六境的道君都能斩杀啊!”
他的念头和卢承宗一样。
选人,郑家要选人,张家要选人。
三十岁左右,年轻貌美。
族里适龄的女子,要挑最出挑的。
万一被摄政王看上了呢?
那可就飞黄腾达了。
张家子弟一边跑一边想,张家这一支在范阳已经没什么根基了。
张守节那两个儿子,一个降了,一个通敌。
张家要是不趁这个机会往上贴,以后连饭都吃不上了。
送个闺女过去,哪怕是当侍女。
摄政王身边的人,那就是通了天。
崔姓年轻人站在原地,他没跑。
他是清河崔氏的旁支。
清河崔氏在范阳没有嫡系,他这个旁支在这里,就是崔家的脸面。
刚才他在诗会上,第一个站出来说赵清璃吹捧凉武军。
刚才他在诗会上,第一个站出来说要拿了陆长生。
现在他脑子嗡嗡的。
他在想,崔家要不要送人。
清河崔氏在范阳没几个适龄的女子。
他有一个堂妹,今年二十八,嫁了人。
他还有一个族妹,今年三十一,守了寡。
两个都不合适。
三十岁左右,年轻貌美。
崔家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