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卡牌系统，搭档C罗卡卡！》
第1章 皇家马德里
“喜事喜事，大喜事！”
谢砚的房间门哐的一声被妹妹谢檬檬撞开，少女雀跃的声音传进来。
“哥！快醒醒，刚刚老爸打电话回来说皇马要签你！”
一头自然卷发的少年猛地从床上鲤鱼打挺坐起：“真的？！”
“真的！电话我还没挂呢！”
十四岁的谢檬檬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不高兴，“你不信，自己过来问老爸。”
不是兄妹二人关系差，而是谢砚的足球天赋展露得太早，八岁便进入秦岭学院——国内最好的足球学校。
小小年纪远离家乡，一家人聚少离多。
这一次回家，是学院给他留洋前放的七天短假，一家人就在家里等待海外球队的试训签约消息。
谢砚快步冲过去接过手机：“老爸，是我。”
听筒那头传来谢国清的声音，谢砚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声。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谢砚看向一脸 “我说的没错吧” 的谢檬檬，翻了个白眼。
“谢檬檬，你听话就不能听全？” 谢砚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什么意思？”
谢檬檬无辜眨着大眼睛，双手叉腰，“难道我连一通电话都听不明白？”
谢砚只觉得一阵心累：“是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皇马 b 队。”
谢檬檬：“……”
小姑娘短暂哑火，但很快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那你就说是不是皇马就完事了！”
谢砚：“……”
行吧，你说的都对。
皇马b队也是皇马，四舍五入就是皇马球星，没毛病。
实际上，在家里，谢檬檬永远有理。
父母总跟谢砚念叨，家里大半收入都砸在了他踢球上面，亏欠了妹妹，平日里便尽量顺着檬檬。
谢砚心里清楚，也格外懂事。
他伸手揉了揉谢檬檬的脑袋：“再等我一年，等我挣上工资，就请爸妈还有你来马德里玩，吃好多你没吃过的东西。”
一听到吃，谢檬檬眼睛发亮，口水都快要流出来：“说话算话！皇马大球星！”
她蹦蹦跳跳跑出门，一路嚷嚷：“我哥要去皇马踢球啦！我哥哥是皇马大球星！”
谢砚扶额，无奈地退回房间，靠坐在床头，意念沉入脑海之中那片神秘的系统空间。
系统绑定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直到现在，谢砚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如梦似幻。
全国青少年大赛决赛，球队 0 比 1 落后，一次反击里队友送出一脚危险的刀山传中。
谢砚不肯放弃机会奋力起跳，争抢之中被对方中卫狠狠冲撞，又被出击的门将重重撞倒。
短暂失去意识，再次睁开眼，脑海里便多出了这片卡牌空间。
界面朴素，很像卡牌游戏。
下方是卡牌库，最醒目的位置立着三个方框，分别是锋槽、枢槽、核槽。
此刻谢砚正在使用的卡组：
锋槽：卡布拉尔（佛得角，银）
枢槽：布阿迪（摩洛哥，银）
核槽：奥利赛（法国，紫）
适配度：60%
熟练度：30%
卡牌库里还有新手礼包开出的三张铜卡，合计六张球员卡，所有球员他都叫不上名字。
当然，叫不上名字太正常了。
锋槽这位卡布拉尔，佛得角国脚，后来在土超踢得风生水起；
枢槽这位布阿迪更夸张，摩纳哥青训出品，十八岁就被曼城砸了一个亿带走，是届时世界足坛最贵的少年；
核槽这位奥利赛就不用多说了，拜仁慕尼黑的核心，皇马两个亿上门求购，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要是谢砚知道这三张卡的主人未来都是什么身价，估计当场就能从床上蹦起来。
合着新手礼包开出来的，全是日后足坛响当当的人物？
可惜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这仨名字挺奇怪的，听都没听过，还以为系统随便凑数的。
过去一个多月，他反复调换、测试卡组，踩过不少一攻一防一均衡导致全场平庸的坑，才调出眼前这套已是现阶段能做到的最优搭配。
熟练度只能依靠训练和比赛慢慢往上刷。
系统只撷取卡牌球员的长处叠加到自己身上，并不会让他变成另一个人。
肉体、思维依旧属于谢砚本人，只是能力得到巨大增幅。
这也是他能在秦岭学院脱颖而出，拿到海外试训邀约的关键。
近些年国内 u 系列战绩向好，踢球的少年越来越多，竞争白热化。
学院十七岁的学员，能拿到留洋机会的本就是尖子，能踏上欧洲赛场的更是凤毛麟角，更何况被皇马球探看中。
谢砚，是国内 u18 梯队最出色的球员之一。
夜色渐深。
谢国清满身风尘，提着几袋烧腊、盐焗鸡腿与烧鸭推开家门：“儿子，檬檬，我回来了。”
“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谢檬檬眼睛一亮迎上去。
父亲自己跑货运，自己的货车，多跑多得，很少能赶在饭点归家。
“咔哒”一声，家门再次打开，母亲温雪拎着大包小包的蔬菜回来。
“妈，太好了，你今天不用加班。”
温雪与谢国清相视一笑。儿子马上就要签约皇马，再忙也要放下手头事情回来庆祝。
这一路，总算熬出头。
两个月前，夫妻俩还为儿子的未来吵过。
谢国清埋怨妻子执意砸钱培养足球，有天赋的孩子国内一抓一大把，未必能踢出来。
温雪则反驳，当初是他也憧憬过儿子成为球星，眼看前景黯淡，大概率只能去华超预备队，才反过来泼冷水。
老夫老妻，大多只是发牢骚，两人默契地从不在孩子面前争执。
谢砚心思敏感，谢檬檬又嘴巴快爱到处乱说。
“你哥呢？” 温雪问道。
“哥刚跑完步，煲好了饭，现在在洗澡。”
“怎么不是你煲饭？妈妈教过你多少次了。”
“我也刚回来，我很忙的！” 谢檬檬理直气壮。
“你忙什么？” 温雪瞪她。
浴室门拉开，谢砚穿着老人背心和短裤走了出来，“她忙着吹牛呢，到处跟人说‘我哥哥是皇马大球星’！”
谢砚学着谢檬檬的腔调，逗得全家哄笑。
晚饭桌上，一家人很默契没有过多提起马德里。
秦岭学院身在国内，语言、饮食、生活习惯都没有隔阂。可卡斯蒂亚，远在西班牙。
谢砚从小立志留洋，英语尚可，西班牙语却几乎一窍不通。
谢国清和温雪嘴上不说，心底满是担忧。却不愿把焦虑传递给儿子，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晚饭结束，谢国清拨通秦岭学院的电话，敲定行程：后天，谢砚跟着学院领队前往马德里，完成体检，正式签约卡斯蒂亚。
不愧是国内顶尖足球学校，配套的留洋对接十分稳妥。
有专人带队，夫妻俩长长松了一口气。
要是让他们两个外行送孩子出国，恐怕只会手足无措。
谢国清和温雪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个字……
他们家的天，要亮了。
第2章 初见卡卡
马德里的八月，干热。
飞机降落在巴拉哈斯机场，谢砚跟着林晓东走出到达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适应一下，马德里夏天就这德行，干，晒，不闷。”
林晓东推着行李车，“比粤城舒服。”
林晓东，秦岭学院海外对接部老师，三十出头，西班牙语流利，常年在欧洲跑苗子，这次专门负责谢砚的签约对接。
皇马派来的商务车一路开到巴尔德贝巴斯体育城。
成片的训练场，绿油油的草皮，灰白色的训练大楼——这就是皇家马德里。
谢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体检花了三个小时。
抽血、心电图、超声、力量测试、脑部扫描……一项接一项。
决赛那次冲撞留下的旧伤是重点检查对象，队医拿着仪器在他头上扫了半天，又问了一堆问题。
谢砚一一作答，心里却在想：系统的事，你们可查不出来。
结果出来，一切正常。
“过了。”
林晓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身体条件不错，脑部没有遗留问题。”
谢砚松了口气。
“别高兴太早。”
林晓东收敛笑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你的合约，比一般人复杂。”
谢砚接过文件，密密麻麻的西班牙语，一个词也看不懂。
“你是华国国籍，非欧盟球员。西甲一线队最多注册三名非欧盟球员，卡斯蒂亚踢西乙b同样受配额限制，而且非欧盟球员要在西班牙踢球必须先拿工作许可。更麻烦的是你才十七岁——国际足联规定，非欧盟球员未满十八岁原则上不能转会欧盟俱乐部，除非符合特殊豁免条件。”
“那怎么办？”
“你走的是‘天才条款’。”
林晓东指了指文件，“欧足联推出的特殊通道，针对全球青少年天才球员。世界各地顶尖足球学校每年有少量推荐名额，可以绕过常规限制直接进入欧洲青训体系。”
“华国每年四个名额——秦岭学院、长江梦工厂、黄河足球学院、南派学府，每校一个。”
谢砚心里一动。
他知道，今年秦岭学院的名额原本是陈若林的。
陈若林，u18主力门将，一米九五，反应神速，被国内媒体称为“华国近十年最出色的天才门将”，几乎板上钉钉的留洋苗子。
“你猜得没错。”
林晓东看着他，“名额原本是陈若林的。但过去一个多月你的表现突飞猛进，全国大赛带队夺冠，数据碾压同年龄段。教练组反复讨论，最后给了你。”
“陈若林那边……”
“人家有实力，葡超已经有球队在接触了。”
林晓东摆了摆手，“你别想那么多。”
“但有件事你得明白——天才条款只是入场券，不代表俱乐部一定签你。”
“推荐名额每年都有，真正被欧洲俱乐部看中的十不存一。”
“各家有各家的选人标准，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而你，”林晓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是直接被皇家马德里看中的。”
谢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一个被皇马选中的华国天才，”林晓东的声音低了下来，“得追溯到1996年。”
“许乐。”
这个名字一出来，谢砚的眼睛瞬间亮了。
许乐，绰号“闪电”，华国足球史上最具天赋的边锋。
十四岁留洋皇马，十六岁踢卡斯蒂亚，十八岁一线队首秀，速度奇快，突破犀利，被西班牙媒体称为“来自东方的闪电”。
二十岁那年十字韧带撕裂，职业生涯急转直下，反复伤病，二十五岁黯然退役。
但他留下了一个华国球迷永远忘不了的瞬间——1999-2000赛季欧冠决赛，皇马对瓦伦西亚，加时赛第一百一十二分钟，许乐打入制胜进球，帮助皇马捧起欧冠。
华国球员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在欧冠决赛进球。
“许乐当年也是走的天才条款。”
林晓东说，“十四年了，皇马再没有签过一个华国球员。你是第二个。”
谢砚攥紧了拳头。
签约仪式在巴尔德贝巴斯的会议室进行。
没有鲜花，没有现场媒体，甚至没有拍照——皇马青训签约一向低调，卡斯蒂亚的新援连官方公告都只有短短一行。
一份二十多页的合同，林晓东逐条翻译，谢砚确认无误后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那一刻，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从今天起，他就是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的球员了。
签约刚结束，林晓东的手机就炸了。
秦岭学院院长亲自打来电话，语气激动得语无伦次。
国内几大体育门户的快讯已经发了出来——
《时隔十四年！华国天才谢砚签约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
《下一个许乐？十七岁右边锋登陆伯纳乌》。
微博热搜已经挂上去了，#谢砚签约皇马# 话题阅读量破千万，评论区全是“华国足球有救了”“终于又有人去皇马了”“这小子我关注很久了，全国大赛踢得是真牛逼”。
谢砚看着手机，有点懵。
他这边刚签完字，国内已经把他吹成“华国足球未来十年的希望”了。
谢檬檬的消息也弹了出来，连发十几条语音，大意是：哥你火了！我们班所有人都知道我哥是皇马球星了！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马德里大餐！
谢砚哭笑不得，回了两个字：“等着。”
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外界的喧嚣是外界的，他很清楚，真正的挑战从明天才开始。
第二天，第一堂训练课。
来之前谢砚做足了功课。
卡斯蒂亚主教练亚历杭德罗?梅嫩德斯，西班牙人，2009年夏天接手，惯用4-2-3-1，强调边路进攻和中场控制，对战术执行力要求极高。
训练场上二十来个球员，清一色白人面孔，谢砚的东方面孔格外扎眼。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漠然的。
谢砚没有在意，自顾自拉伸。
一个助理教练走过来用英语说了几句，大意是欢迎加入，先热身再合练。
谢砚点头应下。
训练开始。
热身跑、抢圈、战术演练、分组对抗。
谢砚一开始有些拘谨，新环境，新队友，语言不通。但随着训练深入，他渐渐找到了感觉。
他的位置是左边锋。
系统卡组里奥利赛是左脚将，卡布拉尔和布阿迪也偏向边路，叠加之后左脚能力被大幅强化，右脚也保持了不错的水准。
抢圈训练中一脚出球干净利落，战术演练中对4-2-3-1的跑位理解得很快。
到了分组对抗，谢砚彻底放开了。
一次左路拿球，面对防守球员，一个简单的变向加速抹过去，底线倒三角回传，中路包抄的莫拉塔推射破门。
莫拉塔，十七岁，一米八九的中锋，和谢砚同岁，已经在卡斯蒂亚踢了半年。
进球后他跑过来拍了拍谢砚的肩膀，用英语说了句“不错的传球”。
又一次，谢砚在禁区前沿接到传球，不做调整直接左脚抽射，皮球擦着门柱飞进死角。
场边，梅嫩德斯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
训练结束，球员们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
梅嫩德斯叫住了谢砚。
“你，过来。”
助理教练在旁边翻译。
谢砚走过去，心里有些忐忑。
梅嫩德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说了一串西班牙语。
助理教练翻译：“教练说，你的左右脚很均衡，但你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左脚将。技术很好，基本功不错，无愧于华国天才之名。”
谢砚心里一喜。
但梅嫩德斯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是，”助理教练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距离他的主力要求，还远远不够。”
“他说他没有种族歧视，但是他就是觉得你无法胜任主力，还需要努力训练，才能达到他的要求。”
谢砚愣住了。
第一堂训练课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梅嫩德斯似乎看出了他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了一句。
助理教练翻译：“教练说，期待你跟上一个在卡斯蒂亚的华国人，也就是许乐一样，在皇家马德里发光发亮。”
许乐。
听到这个名字，谢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主教练居然把他和许乐相提并论！
刚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谢砚心里塞满了激动和干劲，用力点头：“谢谢教练，我会努力的！”
梅嫩德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谢砚站在原地，看着主教练的背影，热血沸腾。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梅嫩德斯转身时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那不是欣赏，是近乎敷衍的客气。
在梅嫩德斯看来，这个华国少年技术不错天赋也有，但身体对抗、战术理解、比赛经验方方面面都差得远。
提许乐不过是场面话，给俱乐部和推荐方一个交代。
天才他见得多了，能踢出来的从来都是少数。
而谢砚对此一无所知。
队友们都走了，训练场上只剩下谢砚一个人。
他没有去更衣室，而是从球筐里抱出十几个足球，摆在禁区前沿。
梅嫩德斯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远不够主力”——这几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服。
谢砚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助跑，左脚狠狠抽在皮球上。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呼啸着飞向球门死角。
砰。
球砸在横梁和立柱的交界处，弹进球网。
十分角。
谢砚没有停，又摆好一个球，助跑，抽射。
又一个十分角。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一个接一个地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训练服已经湿透了。
第六个球刚摆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训练场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皇马训练服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正靠在围栏上看着他。
谢砚的动作顿住了。
他认得这个人。
里卡多?伊泽克森?多斯?桑托斯?雷特——世界足坛都叫他卡卡。
2007年金球奖得主，ac米兰的传奇，2009年以六千八百万欧元的天价转会皇家马德里。
谢砚的脑子嗡的一声。
卡卡怎么会在这里？
他很快反应过来。
2010年南非世界杯，卡卡带伤出战，世界杯后接受了腹股沟手术，目前正在康复期。
巴尔德贝巴斯的康复中心和训练场挨着，卡卡应该是来做康复训练的。
卡卡看到谢砚注意到了他，微微一笑，用英语开口：“你的左脚，很出色。”
谢砚愣住了。
卡卡……在夸他？
“刚才那几个任意球，”卡卡指了指球门，“弧线、速度、角度，都很好。尤其是第五个，几乎是完美的。”
谢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可是卡卡啊！金球奖得主！世界足坛最顶级的球星！居然在夸他的左脚！
“你是新来的？”卡卡问道。
“是……是的，我叫谢砚，今天刚跟卡斯蒂亚合练。”谢砚的声音有些发紧。
“卡斯蒂亚。”
卡卡点了点头，“好好练，你的天赋很好。”
说完，卡卡对他笑了笑，转身走向康复中心。
谢砚站在原地，看着卡卡的背影，整个人还是懵的。
就在这时——
脑海中，那片沉寂了一个多月的系统空间，突然亮起了一道光芒。
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现在界面上：
【检测到顶级球员认可，触发隐藏奖励机制】
【获得任务：卡卡的认可】
【任务描述：在康复期的卡卡面前展现你的天赋，获得他的持续关注。每完成一次与卡卡的深度互动，可获得卡卡卡牌碎片x1。集齐4枚碎片，可兑换紫卡——卡卡（巴西，攻击型中场）】
【当前进度：卡卡碎片1/4】
谢砚的呼吸急促起来。
卡卡的……紫卡？
他下意识地看向卡牌库。
原本只有六张卡的卡牌库里，最上方的位置多了一个灰色的卡牌轮廓，轮廓上写着四个字：
卡卡（未解锁）
下面是一行小字：碎片1/4。
谢砚攥紧了拳头。
他又看了一眼卡卡远去的方向，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脚。
梅嫩德斯说他远不够主力。
但卡卡说他的天赋很好。
谢砚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重新摆好一个足球，后退，助跑，左脚抽射。
皮球呼啸着飞向球门，再一次砸进十分角。
第3章 被卡瓦哈尔制裁了
签约后的第二天，谢砚搬进了俱乐部安排的青训宿舍。
宿舍在体育城附近的一栋小楼里，双人间，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两张单人床，两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小阳台。
窗外能看到远处的训练场。
谢砚拖着行李箱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小个子少年正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头发乱糟糟的，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哟，新舍友！”
少年一把扔了游戏手柄，跳下床，热情地伸出手，“卢卡斯，卢卡斯?马丁内斯。你可以叫我卢卡。”
“谢砚。”
谢砚放下行李箱，和他握了握手。
卢卡斯的手很小，但握得很用力。
他上下打量了谢砚一番，眼睛越睁越大：
“你就是那个华国天才？全队都在说，皇家马德里签了个华国左边锋，十四年来第一个！”
卢卡斯昨天因伤缺席了训练。
谢砚有点不好意思：“什么天才，就是来踢球的。”
“谦虚！”
卢卡斯一拍他的肩膀，“能被皇家马德里看中的，能是一般人？”
“我跟你说，我看过你全国大赛的集锦，左脚那叫一个.......”
他比划了一下，“咻！世界波！”
谢砚被他逗笑了。
这个卢卡斯，个子不高，最多一米七，瘦瘦小小的，但精神头十足，话密得像挺机关枪，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你踢什么位置？”谢砚问。
“中场，哪儿都能踢。”
卢卡斯拍了拍胸脯，“后腰、前腰、边前卫，让我踢哪儿我踢哪儿。万金油，懂吗？”
“球队哪儿缺人我补哪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谢砚注意到他眼神闪了一下。
万金油，换个说法就是——哪儿都不是绝对主力。
“你以前在哪儿踢？”
“拉玛西亚。”
卢卡斯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巴塞罗那青训，踢了五年。”
谢砚愣了一下。
拉玛西亚，巴塞罗那的青训营，世界上最着名的青训体系之一。
从那里出来的球员，怎么会来皇马卡斯蒂亚？
卢卡斯看出了他的疑惑，自嘲地笑了笑：
“拉玛西亚天才太多了，我这种水平，在那边永远踢不上球。”
“人家中场是哈维伊涅斯塔的胚子，我呢？一米七的小个子，速度不快，身体不壮，技术也就那样。”
他摊了摊手：“卡斯蒂亚给了我合同，我就来了。反正都是踢球，在哪儿踢不是踢。”
谢砚看着他，没说话。
他能听出来，卢卡斯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在意。
拉玛西亚出来的球员，骨子里都有骄傲，但现实是——他不是天才，他只是个努力的普通人。
“对了，”
谢砚想起什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密封袋，“我从家乡带的特产，盐焗鸡爪和牛肉干，你尝尝？”
“鸡爪？”
卢卡斯凑过来，盯着袋子里的鸡爪看了半天，表情有点复杂，“这个……能吃？”
“当然能吃，我们老家的特色。”
谢砚递给他一个，“试试，不好吃你吐了就行。”
卢卡斯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哇——这个好吃！”
他三口两口把一个鸡爪啃完，又伸手去拿，“咸香咸香的，有嚼劲！这个叫什么？盐焗？”
“盐焗鸡爪，我们老家的菜。”
谢砚笑了。
他爸带回家的盐焗鸡腿，就是这个味儿。
“你们老家太幸福了！”
卢卡斯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跟你说，我妈做饭也好吃，等休息日我带你回我家，让我妈给你做海鲜饭，还有伊比利亚火腿！管够！”
“好啊。”
谢砚应下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宿舍的小阳台上，一边啃鸡爪一边聊天，不到一个小时，就熟得像认识了好几年。
谢砚知道了，卢卡斯家就在马德里，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他还有个妹妹。
因为训练方便，他平时住宿舍，周末回家。
他在卡斯蒂亚踢了半年，不是主力，每场比赛替补出场个十几二十分钟，数据平平。
卢卡斯也知道了，谢砚十七岁，华国秦岭学院出来的，第一次出国，西班牙语只会说“你好”“谢谢”“再见”，英语也只能简单交流。
“语言的事包在我身上。”
卢卡斯拍着胸脯，“梅嫩德斯那老家伙说话有口音，我给你翻译。队友的脾气我也都清楚，谁好相处谁不好惹，我慢慢给你讲。”
“那就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
卢卡斯一摆手，“以后咱俩就是舍友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
他没想到，在异国他乡的第一个朋友，会来得这么快。
........
第二天训练，谢砚真正体会到了卡斯蒂亚的强度。
梅嫩德斯的训练以严格着称，热身跑、抢圈、战术演练、分组对抗，一环扣一环，中间几乎没有休息。
谢砚一开始还能跟上，但到了分组对抗，身体对抗的劣势就暴露了。
一次左路拿球，他刚把球趟出去，对方的主力右后卫就贴了上来，肩膀狠狠撞在他身上。
谢砚一个趔趄，球被断了，人也摔在了草皮上。
那个右后卫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喂！你动作能不能小点！”
一个声音从旁边炸起来。
卢卡斯跑过来，一把拉起谢砚，然后用西班牙语冲着那个右后卫嚷嚷了几句，语速飞快，谢砚只听懂了几个词。
那个右后卫耸了耸肩，没说话，跑开了。
“没事吧？”
卢卡斯上下打量谢砚，“摔着哪儿了？”
“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谢砚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谢谢你。他是谁？”
“卡瓦哈尔，丹尼尔?卡瓦哈尔。”
卢卡斯压低声音，“主力右后卫，十八岁，马德里本地人，皇马青训从小踢上来的。”
他顿了顿，表情有点复杂：“而且……他已经时不时跟着一线队训练了。”
“穆里尼奥夏天刚来，第一堂课就把他叫过去了，跟一线队一起练。”
“听说穆里尼奥很看重他，说他是未来的主力右后卫材料。”
谢砚愣了一下。
跟着一线队训练？
他看了一眼卡瓦哈尔的背影。
十八岁，卡斯蒂亚的主力右后卫，已经被一线队主教练点名，时不时跟着一线队合练。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卡瓦哈尔已经隐约摸到了一线队的门槛，只差一个正式出场的机会。
而他谢砚，十七岁，新来的华国球员，连卡斯蒂亚的主力位置都还没捞着，还在为一个出场名额拼搏。
这就是差距。
赤裸裸的差距。
卡瓦哈尔。
这个名字在2010年的卡斯蒂亚，还只是一个有天赋的年轻右后卫。
但要是放在几年后，这个名字意味着很多。
皇家马德里的主力右后卫，西班牙国家队的常客，世界足坛最好的右后卫之一。
谢砚现在只知道眼前这个只比他大不到一岁的家伙，防守是真的凶，是他在卡斯蒂亚遇到的第一个难缠的对手。
“卡瓦哈尔那人，动作一向大，防守凶，体能好，上下往返能力强。”
卢卡斯继续介绍，“以后他防你，你注意点，别跟他硬扛，用速度和变向过他。不过……”
卢卡斯苦笑了一下：“说实话，卡斯蒂亚能过掉卡瓦哈尔的边锋，没几个。”
“他的防守意识太好了，根本不吃假动作。”
谢砚点了点头，把这些记在心里。
战术演练的时候，梅嫩德斯站在场边讲解，全西班牙语，语速又快，谢砚听得云里雾里。
卢卡斯站在他旁边，小声用英语给他翻译：
“他说4-2-3-1，边锋要多内切，和中场做配合，不要一味下底……他说防守的时候边锋要回追，追到中线附近……他说……”
谢砚一边听一边点头，把战术要点记在心里。
训练中，谢砚的技术和速度还是展现了出来。
一次右路拿球，他没有硬突，而是按照梅嫩德斯的要求内切，和中场做了个二过一配合，然后左脚抽射，球擦着门柱飞进死角。
场边的莫拉塔吹了声口哨，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球！”
谢砚笑了笑，看向场边的梅嫩德斯。
梅嫩德斯抱着双臂，面无表情，什么也没说。
谢砚的笑容淡了一点。
他知道，这老头不会轻易夸人。
训练结束后，谢砚特意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熟练度：32%。
从30%涨到32%，一场训练两个点。照这个速度，要刷到高熟练度得花不少时间，但至少在涨。
队友们都走了，训练场上只剩下谢砚和卢卡斯。
“你不走？”
卢卡斯收拾着东西，看到谢砚又从球筐里抱出十几个足球，愣了一下。
“加练一会儿定位球。”谢砚说。
“行，我陪你。”
卢卡斯把包往地上一扔，“我帮你捡球。”
“不用，你先回去吧.......”
“废话什么。”
卢卡斯打断他，“舍友加练，我能先走？太不够意思了。”
谢砚无奈地笑了笑，没再推辞。
他把球摆在禁区前沿，后退，助跑，左脚抽射。
砰。
球砸在横梁和立柱的交界处，弹进球网。
十分角。
“我靠！”
卢卡斯在球门后面喊，“你这左脚是装了瞄准镜吗？！”
谢砚没说话，又摆好一个球，助跑，抽射。
又一个十分角。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卢卡斯捡球捡得气喘吁吁，嘴里不停念叨：
“变态……真是变态……这脚法，一线队都没几个能踢这么准……”
第六个球刚摆好，谢砚眼角的余光瞥见训练场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皇马训练服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正靠在围栏上看着他。
谢砚的动作顿住了。
卡卡。
又是卡卡。
卡卡看到谢砚注意到了他，微微一笑，用英语开口：“又在加练？”
“是……是的。”
谢砚的声音又开始发紧。
他看了一眼球门后面的卢卡斯，卢卡斯已经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抱着的球都掉在了地上。
那可是卡卡啊！金球奖得主！世界足坛最顶级的球星！
“你的任意球，”卡卡指了指球门，“弧线很好，速度也够。但是……”
他走进训练场，从球筐里拿出一个球，摆在禁区前沿。
“你看，助跑的时候，最后一步要再大一点，支撑脚离球再近半脚，这样触球部位更准，弧线会更刁。”
卡卡后退，助跑，左脚抽射。
皮球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呼啸着飞进球门死角，比谢砚的任意球速度更快，弧线更诡异。
“你来试试。”
卡卡把球捡回来，递给谢砚。
谢砚接过球，手有点抖。
卡卡亲自教他任意球？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卡卡说的，助跑最后一步加大，支撑脚离球更近，左脚抽射。
砰。
球进了，而且弧线比之前更刁，几乎是擦着门柱内侧飞进去的。
“很好。”
卡卡点了点头，“你的天赋很好，脚感也出色。记住，任意球靠的不只是脚法，还有心态。”
“罚球的时候，心里只想着球门的死角，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谢砚认真地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你叫谢砚，对吧？”卡卡问。
“是。”
“卡斯蒂亚的新援，华国天才左边锋。”
卡卡笑了笑，“我听队医提过你，说你体检的时候身体条件不错。好好练，你有前途。”
说完，卡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康复中心。
“对了，”卡卡走了几步，又回头，“下周我可能开始有球训练，跟你们一块，到时候见。”
“好……好的！”
谢砚用力点头。
卡卡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尽头，谢砚还站在原地，整个人是懵的。
“我靠我靠我靠.......”
卢卡斯冲过来，抓着谢砚的胳膊使劲晃：“卡卡！那是卡卡！他跟你说话了！他还教你任意球！他还拍你肩膀了！你认识卡卡？！”
“不认识……”
谢砚苦笑，“就是……偶遇。”
“偶遇？！”
卢卡斯的声音都变调了，“我在卡斯蒂亚踢了半年，连卡卡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你刚来两天，卡卡就教你任意球？！你小子什么运气啊！”
谢砚没说话，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脑海中亮起的系统面板吸引了。
【检测到与顶级球员完成深度互动，触发隐藏奖励机制】
【获得任务：卡卡的认可】
【任务进度更新：与卡卡完成深度互动，获得卡卡卡牌碎片x1】
【当前进度：卡卡碎片2/4】
【集齐4枚碎片，可兑换紫卡——卡卡（巴西，攻击型中场）】
谢砚的呼吸急促起来。
2/4了。
还差两枚碎片，就能兑换卡卡的紫卡。
他看向卡牌库，灰色的卡卡卡牌轮廓上，碎片进度从1/4变成了2/4。
“谢砚？谢砚！”
卢卡斯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
谢砚回过神，笑了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我也不敢相信！”
卢卡斯激动得满脸通红，“不行，我得回去跟我妈说，我舍友认识卡卡！不对，是卡卡教我舍友任意球！”
谢砚被他逗笑了。
他看着卢卡斯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来马德里好像也没那么难。
至少，他有一个舍友，一个朋友。
第二天训练结束，梅嫩德斯把全队召集到一起。
“三天后，内部教学赛。”
梅嫩德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主力组对替补组，表现好的，进周末热身赛大名单。”
他开始念分组名单和位置安排。
主力组：切里舍夫（左边锋）、莫拉塔（中锋）、卡瓦哈尔（右后卫）……
替补组：谢砚（左边锋）、卢卡斯（中场）……
谢砚听到自己的位置时，皱了皱眉。
左边锋。
他的卡组是以奥利赛为核心构建的。
虽然他不知道奥利赛是谁，但这张卡是典型的逆足边锋——左脚将，踢右路，内切射门。
日常训练中谢砚踢左边锋也能发挥六成实力，毕竟基本功和技术在那儿，但卡组的真正加成是在右边锋位置。
梅嫩德斯把他钉在左边锋，而且根据这几天的训练观察，梅嫩德斯的战术要求左边锋多下底传中，少内切——这正好和卡组的特点反着来。
谢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适配度：40%。
果然。
从日常训练的60%直接掉到了40%。位置不匹配，战术要求和卡组特点相悖，加成大打折扣。
谢砚心里一沉。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但他不能说。系统的秘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谢砚？”
卢卡斯凑过来，“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
谢砚摇了摇头，“就是……左边锋不是我最舒服的位置。”
“啊？”
卢卡斯愣了一下，“你不是左脚将吗？左脚将踢左边锋，顺足啊，怎么会不舒服？”
谢砚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我的系统卡组是为逆足右边锋优化的”吧。
“就是……习惯问题。”
谢砚含糊道，“我以前在秦岭学院，教练有时候让我踢右边锋内切，踢得更多一些。”
“这样啊。”
卢卡斯点了点头，没多想，“没事，左边锋也能踢，你技术那么好，适应适应就好了。而且……”
他看了一眼主力组的方向，压低声音：
“卡瓦哈尔在主力组踢右后卫，你踢左边锋，正好对位他。你可得小心点，那家伙防守是真的凶。”
谢砚顺着卢卡斯的目光看过去。
卡瓦哈尔正和切里舍夫聊天，表情轻松，偶尔笑一下。
十八岁的年纪，身材已经很结实了，一米七三的个子不算高，但下盘稳，爆发力强。
谢砚攥紧了拳头。
三天后，他要在左边锋的位置上，面对卡斯蒂亚最好的右后卫，一个已经摸到一线队门槛的球员。
而他的卡组适配度，只有40%。
.......
三天后，内部教学赛。
巴尔德贝巴斯的训练场上，主力组穿着黄色背心，替补组穿着橙色背心，两边球员正在热身。
谢砚站在替补组的左路，活动着脚踝，眼神凝重。
卡瓦哈尔站在主力组的右路，正和身边的后卫聊天，偶尔往替补组这边扫一眼，目光在谢砚身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
那眼神里没有轻视，也没有重视，就是一种平淡的、职业的审视，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对手。
这种平淡，比轻视更让人难受。
因为它意味着，在卡瓦哈尔眼里，谢砚还不够格让他认真对待。
“双方球员，入场！”
助理教练喊道。
比赛开始。
替补组开球，卢卡斯在中场拿球，观察了一下，把球分给左路的谢砚。
谢砚接球，刚趟了一步，卡瓦哈尔就贴了上来。
速度快，下脚准，身体对抗强硬。
谢砚想变向过人，卡瓦哈尔根本不吃假动作，重心稳得像钉在地上，一脚捅在皮球上，把球断了。
干净利落。
谢砚甚至没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动作，球就没了。
卡瓦哈尔断球后直接长传发动反击，主力组的前锋形成单刀，被替补组门将扑出。
“好险！”
卢卡斯跑过来，拉了谢砚一把，“没事，第一个球，找找感觉。”
谢砚点了点头，但心里很清楚，这不是找感觉的问题。
40%的适配度，意味着他的系统加成被削弱了两成。
而卡瓦哈尔是卡斯蒂亚最好的右后卫，本身实力就强，还时不时跟着一线队训练，状态正佳。
此消彼长，差距被拉得更大。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谢砚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被制裁”。
第二次拿球，他想加速下底，卡瓦哈尔用身体一靠，他就失去了平衡，球被护出边线。
第三次拿球，他想内切，卡瓦哈尔提前卡住内线，他只能把球回传。
第四次，第五次……
谢砚在左路几乎没有任何作为。
突破过不去，传中被封堵，内切被卡死。
卡瓦哈尔像一堵墙，牢牢地挡在他和球门之间。
而卡瓦哈尔自己，防守之余还能频频插上助攻，两次右路传中都造成了威胁。
第28分钟，卡瓦哈尔右路助攻，传中找到禁区里的莫拉塔，莫拉塔头球破门。
1比0，主力组领先。
第35分钟，切里舍夫左路内切射门，被门将扑出，卡瓦哈尔跟上补射破门。
2比0。
两个进球，都和卡瓦哈尔有关。
而谢砚，在左路隐形了。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替补组的球员们垂头丧气地走向更衣室。
谢砚走在最后，低头看着草皮，手心全是汗。
他路过卡瓦哈尔身边时，卡瓦哈尔正在和队友说笑，看都没看他一眼。
谢砚攥紧了拳头。
更衣室里，替补组的球员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没人说话。
0比2落后，左路被打爆，所有人都知道问题出在哪。
卢卡斯走过来，递给谢砚一瓶水：“别灰心，下半场还有机会。”
谢砚接过水，没喝，低头看着系统面板。
适配度：40%。
熟练度：33%（上半场涨了一个点）。
卡卡碎片：2/4。
他盯着40%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
位置不对，战术不对，卡组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他就像一个右手将被要求用左手踢球，技术再好也打折扣。
但他不能跟梅嫩德斯说“教练我想踢右边锋”。
一个新来的球员，第一场教学赛就要求换位置，只会让梅嫩德斯觉得他事多、不服从战术安排。
他也不能跟任何人说系统的事。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
在40%适配度的情况下，在左边锋的位置上，在卡瓦哈尔的防守下，找到一条出路。
谢砚抬起头，看向更衣室窗外的训练场。
下半场，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
“卢卡斯。”他开口。
“嗯？”
“下半场，多给我传身后球。”
谢砚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我不内切了，我拼速度，下底。”
卢卡斯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下底不是你最舒服的踢法吗？”
“不舒服也得踢。”
谢砚笑了笑，“卡瓦哈尔防守意识好，不吃假动作，跟他拼技术拼变向，我拼不过。”
“但他有一个弱点，他喜欢上前助攻，身后会有空当。”
“我要做的，就是抓他助攻后回防不及时的那几秒，用速度冲他身后。”
卢卡斯看着谢砚的眼睛，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传。”
谢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40%的适配度又怎么样？
他还有四十五分钟。
第4章 让二追三
下半场开始。
主力组开球，控球在脚，不紧不慢地倒脚。
0比2的比分让他们很放松，在他们看来，替补组根本没有翻盘的能力。
谢砚站在左路，眼睛死死盯着卡瓦哈尔的位置。
卡瓦哈尔果然又压上来了。
他的助攻欲望很强，这是他的特点，也是他的优势。
上下往返能力出色，能攻能守。
但只要他上去了，身后就一定会有空当。
机会在第五十分钟到来。
卡瓦哈尔右路助攻上前，和中场做了个二过一，传中被替补组后卫顶出。
卢卡斯在中场抢到落点，抬头看了一眼左路。
谢砚已经启动了。
就在卡瓦哈尔传中、注意力还在前场的那一瞬间，谢砚猛地插向他身后的空当。
卢卡斯一脚长传，皮球精准地落在谢砚跑动路线上。
卡瓦哈尔回追，但已经晚了。
谢砚拿球，带球杀入禁区。
中后卫纳乔补防过来，身材高大，卡位精准，死死封住了近角。
门将也出击了，封住了远角。
谢砚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带到了几乎没有角度的位置。
换做一般人，这球要么回传，要么勉强打门被封堵。
但谢砚没有。
他在纳乔出脚的一瞬间，猛地把球往回扣了半步，拉开一丝缝隙，然后左脚狠狠抽向球门上角！
皮球像炮弹一样呼啸着飞出，从纳乔的肩膀和门将的指尖之间穿过，砸进球门上角！
球进了！
1比2！
替补组扳回一球！
整个训练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替补组球员的欢呼声。
谢砚跪在草皮上，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地面，然后被冲过来的卢卡斯一把抱住。
“牛逼！”
卢卡斯吼道，“这球太他妈牛逼了！”
谢砚笑了，喘着粗气，看向禁区里的卡瓦哈尔。
卡瓦哈尔站在原地，脸色有点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华国小子真的抓住了他的空当，而且在几乎没有角度的情况下把球打进了。
场边，助理教练哈维尔?贝拉斯科站了起来，鼓了两下掌，嘴角带着笑意。
贝拉斯科，三十三岁，西班牙马德里人，卡斯蒂亚的助理教练。
球员时代在西乙b踢过几年，没踢出来，退役后考了教练证。
他家里是做建筑生意的，和皇马高层有商业往来，所以年纪轻轻就进了卡斯蒂亚教练组。
但他不是来混日子的。
他是真的喜欢足球，真的想当一个好教练，真的能看出球员的天赋。
当然，他也是真的不怕梅嫩德斯。
一个是靠资历熬上来的老派教练，一个是家里有矿、和高层有商业往来的少帅......
谁怕谁啊。
而且，他很欣赏这个新来的华国左边锋。
技术好，脚法细腻，更重要的是——有脑子。
刚才那个球，一般人早就回传了，他敢在没有角度的情况下抽射上角，这份果断和自信，不是一般年轻球员有的。
贝拉斯科看了一眼身边的梅嫩德斯。
梅嫩德斯抱着双臂，面无表情，什么也没说。
丢球之后，主力组加强了进攻，试图再次拉开比分。
但替补组的士气已经起来了，防守也比上半场积极了很多。
谢砚没有继续在左路待着。
他开始不断游弋到中路，参与组织。
他的卡组虽然是为逆足右边锋优化的，但奥利赛的特点不只是内切射门，还有中场组织和传球视野。
每一张卡都会有球员技术特点的介绍，有助于更好的搭配卡组。
在40%适配度的情况下，谢砚的系统加成打了折扣，但不代表他就不会踢球了。
他不断在中路和左路之间切换，拿球、分球、跑位，把替补组的进攻串联了起来。
尽可能让自己在场上踢得舒服。
场边，梅嫩德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
梅嫩德斯用西班牙语低声抱怨，“左边锋不待在左路，跑到中路去干什么？没有丝毫位置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华国球员的技战术水平，就这样。”
贝拉斯科在旁边听到了，嘴角动了动，但没说话。
他知道梅嫩德斯的脾气，这时候反驳只会让他更恼火。
但他相信，谢砚会用行动回应的。
果然，第六十五分钟，回应来了。
卢卡斯在中场拿球，观察了一下，把球传给禁区弧顶背身的谢砚。
谢砚背对球门，纳乔在身后紧贴着他。
所有人都以为谢砚会回传。
背身拿球，对方后卫紧贴，没有转身空间，最合理的选择就是回传。
但谢砚没有。
他用左脚把球轻轻一停，然后身体猛地向左一转，丝滑得像抹了油一样，纳乔的重心被晃开了。
就在转身的同时，谢砚的右脚非常隐蔽地往前一塞！
皮球从纳乔和另一名后卫之间的缝隙穿过，精准地落到了替补组中锋大卫的跑动路线上。
大卫面对出击的门将，轻松推射远角破门！
2比2！
替补组扳平了！
整个训练场沸腾了。
大卫冲过来抱住谢砚，卢卡斯也冲了过来，三个人抱在一起庆祝。
谢砚传射建功！一个进球，一个助攻！
梅嫩德斯：“……”
场边，梅嫩德斯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刚才还在说谢砚没有位置感、华国球员技战术水平差，结果下一秒，谢砚就用一个丝滑转身加隐蔽直塞助攻了。
这脸打得，啪啪响。
贝拉斯科直接站了起来，用力鼓掌，大声喊道：“谢砚！干得漂亮！”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训练场都能听到。
梅嫩德斯侧头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
贝拉斯科不怕他。
一个是靠资历混上来的老派教练，一个是家里有矿、和高层有关系的少帅，贝拉斯科根本不需要看梅嫩德斯的脸色。
他欣赏谢砚，他就敢鼓掌。
2比2之后，主力组彻底急了。
他们压上进攻，试图再次领先。但替补组的士气正旺，防守稳固，反击也打得有声有色。
比赛进入最后五分钟。
第87分钟。
卢卡斯在进攻三区右侧拿球，面对主力组左后卫的防守，他一个急停变向，然后往禁区里突。
左后卫伸脚绊倒了他。
“嘀——”
裁判鸣哨，犯规！
替补组获得一个前场右侧任意球，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米，角度稍微偏了一点。
替补组的第一任意球主罚手是中场核心马科斯?特瓦尔，他走过来准备摆球。
但卢卡斯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拍了拍特瓦尔的肩膀。
“马科斯，这球我来罚。”卢卡斯说。
特瓦尔愣了一下：“你？你什么时候练过任意球？”
“这球是我博来的，我来罚。”
卢卡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托大，“放心，我有谱。”
特瓦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任意球的位置，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行，你来。”
卢卡斯笑了笑，弯腰把球摆好，然后......
他转头看向站在禁区外的谢砚，招了招手。
“谢砚，过来。”
谢砚走过去，疑惑地看着他。
卢卡斯把球往谢砚面前一推，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兄弟，交给你了。”
谢砚愣住了。
他看着卢卡斯，卢卡斯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真诚的笑容，没有一丝犹豫和不舍。
这个任意球，是卢卡斯拼来的。
他完全可以自己罚，进了就是他的功劳。
但他把这个机会让给了谢砚。
因为他知道，谢砚的左脚任意球更准。
因为他知道，谢砚需要这个进球来证明自己。
谢砚深深地看了卢卡斯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走到球前，弯腰把球重新摆好，然后后退几步。
马科斯?特瓦尔：“？？？”
不是，你刚才跟我说你要罚，结果转头就给别人了？
你俩当我不存在呢？
特瓦尔站在原地，看着卢卡斯和谢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吧，你们年轻人玩得花，我老了，看不懂。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砚身上。
主力组的球员、替补组的球员、场边的教练，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华国少年。
0比2落后，他一个进球，一个助攻，把比分扳成了2比2。
现在，他有机会完成让二追三的奇迹。
谢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卡卡的身影。
那个穿着皇马训练服的男人，站在训练场边，对他说：
“助跑的时候，最后一步要再大一点，支撑脚离球再近半脚，这样触球部位更准，弧线会更刁。”
“任意球靠的不只是脚法，还有心态。罚球的时候，心里只想着球门的死角，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谢砚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平静。
心里只想着球门的死角。
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他后退，助跑，最后一步加大，支撑脚离球更近，左脚狠狠抽在皮球上！
皮球呼啸着飞起，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绕过人墙，直奔球门右上角死角！
门将飞身扑救，但指尖只差了几厘米。
砰！
皮球砸在横梁和立柱的交界处，弹进球网！
十分角！
球进了！
3比2！
让二追三！
谁能想到，上半场0比2落后、左路被打爆的替补组，下半场能翻过来？
谁能想到，这个刚来卡斯蒂亚没几天的华国少年，能在这场教学赛里上演两射一传？
谁能想到，他罚进的那个任意球，用的还是几天前卡卡随口教他的技巧？
梅嫩德斯没想到。
卡瓦哈尔没想到。
连谢砚自己，都有点没想到。
但球就是进了。
这就是足球。
第5章 你的梦想是什么?
3比2。
终场哨响的时候，替补组的球员们疯了一样冲进场内，把谢砚团团围住，又蹦又跳。
让二追三！
在0比2落后的情况下，这个新来的华国边锋，用两个进球一个助攻，导演了一场惊天大逆转。
谢砚被队友们抛起来又接住，笑得露出了好看的牙齿。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草屑，但他一点都不在乎。
卢卡斯挤进来，一把搂住谢砚的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你小子！你他妈就是个怪物！两个进球一个助攻！卡瓦哈尔都被你打傻了！”
谢砚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你传得好。”
“那必须的！”
卢卡斯一脸得意，“也不看看是谁传的球！”
两人笑着闹着，往场边走。
梅嫩德斯站在场边，脸色不太好看。
他把全队召集到一起，简单说了几句，大意是防守有问题，进攻还需要提高，然后话锋一转：
“明天，一线队跟队训练的名单......”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跟着一线队训练，意味着能见到c罗、卡卡、卡西利亚斯、拉莫斯这些世界级球星，意味着有机会被穆里尼奥看中，意味着离一线队更近一步。
这是卡斯蒂亚球员最梦寐以求的机会。
梅嫩德斯开始念名字：“卡瓦哈尔、纳乔、切里舍夫、莫拉塔、阿莱士?费尔南德斯……”
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谢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名单念完了。
没有谢砚。
本场上演两射一传、导演了让二追三大逆转的谢砚，不在名单里。
谢砚站在人群里，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他不服。
他真的不服。
他今天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两个进球，一个助攻，导演了逆转。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表现远不如他的人能去一线队训练，他不能？
但他忍住了。
他没有质问，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质问没有用。
梅嫩德斯不看好他，这不是一场比赛就能改变的。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努力，用更多的进球和助攻，让梅嫩德斯不得不把他的名字写进名单里。
梅嫩德斯似乎注意到了谢砚的沉默，他看了谢砚一眼，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谢砚，今天干得不错，下一场热身赛，你会获得出场机会。”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出场机会，但没有承诺首发。
谢砚点了点头：“知道了，教练。”
梅嫩德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贝拉斯科走过来，拍了拍谢砚的肩膀，用英语说：“别往心里去。你今天的表现，非常出色。”
谢砚笑了笑：“谢谢。”
“梅嫩德斯那个人，老派，固执，不轻易改变看法。”
贝拉斯科压低声音，“但我看好你。继续这样踢，他迟早会改变主意的。”
谢砚点了点头。
他知道贝拉斯科是好意，但他心里那口气，还是咽不下去。
明天，一线队训练。
c罗。
他错过了见到c罗的机会。
那个他从曼联就喜欢的球星，那个世界足坛最顶级的射手，那个无数踢球孩子的偶像——他本来有机会亲眼见到，甚至可能一起训练。
但他错过了。
因为梅嫩德斯不看好他。
谢砚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没关系。
他还有机会。
下一场热身赛，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谢砚，配得上一线队的位置。
“明天不用去一线队的，放假一天。”
助理教练宣布完，球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卢卡斯走过来，一脸愤愤不平：
“凭什么啊？你今天表现那么好，两个进球一个助攻，导演了让二追三，凭什么不让你去一线队？”
“卡瓦哈尔也就算了，纳乔也就算了，切里舍夫……他今天被你过了多少次？”
“他的表现不如你一根，凭什么他能去你不能去？”
谢砚笑了笑：“没事，还有下次。”
“下次？下次得等到什么时候！”
卢卡斯越说越气，“梅嫩德斯那老家伙就是针对你！不就是因为你是华国人吗？他......”
“卢卡斯。”
谢砚打断他，“别说了。”
卢卡斯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行，我不说了。但我就是替你不值。”
谢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没事。对了，你明天放假，有什么安排？”
“我？我回家啊。”
卢卡斯说，“我家就在马德里，放假都回去。”
他顿了顿，眼睛一亮：
“对了，你明天也放假，要不今晚去我家？我妈做饭可好吃了，海鲜饭、伊比利亚火腿、土豆煎蛋，管够！我妹也在家，她一直想见见你——我跟她说我舍友是华国大帅哥，她非不信。”
谢砚愣了一下：“这……方便吗？”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
卢卡斯一拍胸脯，“我爸妈人特别好，我妹也很可爱。你就当去朋友家吃顿饭，晚上跟我一起睡，我那床是上下铺，你睡上铺我睡下铺，或者反过来，随你。”
谢砚看着卢卡斯真诚的眼神，心里一暖。
他刚来马德里没几天，除了林晓东，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卢卡斯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邀请他去家里做客的人。
“好。”
谢砚笑了，“那就打扰了。”
“打扰什么！”
卢卡斯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走，回宿舍收拾东西，现在就去我家！”
卢卡斯的家在马德里市区的一栋普通公寓楼里，三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温馨。
开门的是卢卡斯的母亲玛丽亚，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棕色的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妈！我回来了！”
卢卡斯一进门就喊，“这是我舍友谢砚，华国来的，今天在我们家吃饭，晚上住这儿。”
玛丽亚上下打量了谢砚一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呀，这就是谢砚啊，卢卡斯天天跟我们念叨你，说你踢球可厉害了。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
“阿姨好。”
谢砚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欢迎还来不及呢。”
玛丽亚热情地把谢砚拉进屋，“快坐，我给你倒杯果汁。安东尼奥！索菲亚！卢卡斯带朋友回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书房走出来，身材微胖，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憨厚。这是卢卡斯的父亲安东尼奥。
“叔叔好。”谢砚站起来打招呼。
“你好你好，坐，别客气。”
安东尼奥笑了笑，拍了拍谢砚的肩膀，“卢卡斯说你今天踢球特别厉害，导演了一场大逆转？”
谢砚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安东尼奥笑着说，“卡瓦哈尔那孩子我知道，我们小区有个球探朋友经常提他，说他是卡斯蒂亚最好的右后卫，未来肯定能进一线队。你能不怵他，还能进球，不容易。”
谢砚没想到安东尼奥居然知道卡瓦哈尔，愣了一下，然后谦虚地笑了笑：“叔叔过奖了。”
这时候，一个少女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棕色的长发，大眼睛，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是卢卡斯的妹妹索菲亚。
“哥！你舍友呢？”
索菲亚好奇地张望，然后看到了谢砚，眼睛一亮，“哇，你就是谢砚？我哥说你是华国天才，踢球可帅了！不，可厉害了......”
谢砚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你好，我是谢砚。”
“你好你好，我是索菲亚，卢卡斯的妹妹。”
索菲亚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上下打量谢砚，“你比我哥高好多啊。卡卡真的教了你任意球吗？我哥说你今天进了一个任意球，十分角！”
“进了一个。”
谢砚笑了笑，“运气好。”
“又是运气好。”
卢卡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这么谦虚？进了就是进了，十分角就是十分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谢砚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了，脸都红了。
他想拦着卢卡斯别说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没有没有，我踢得一般”吧，显得太假；说“还行还行”吧，又显得不谦虚。
最后他只能低着头，一个劲地扒饭，假装没听见。
索菲亚在旁边一个劲地问谢砚在场上的表现.......
卢卡斯则一个劲地往天上夸.......
谢砚：“......”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玛丽亚端着果汁过来，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别逗谢砚了。来，谢砚，喝果汁，鲜榨的橙汁。饭马上就好，今天做了海鲜饭，还有伊比利亚火腿，都是卢卡斯点的菜。”
谢砚接过果汁，心里暖暖的。
他没想到，在异国他乡，能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晚餐很丰盛。
一大锅海鲜饭，里面有虾、蛤蜊、鱿鱼，香气扑鼻。
一盘切得薄薄的伊比利亚火腿，色泽红润。
还有土豆煎蛋、凉拌番茄、蒜蓉虾，满满一桌子。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卢卡斯一边吃一边眉飞色舞地讲今天教学赛的事。
“你们是没看到，上半场0比2，我们都以为完了。结果下半场，谢砚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卢卡斯比划着，“第一个球，卡瓦哈尔助攻上去，回不来，我一脚长传找谢砚身后，谢砚带球杀入禁区，纳乔和门将两个人防他，他都带到没有角度了，结果一脚抽射上角，球进了！”
“哇！”
索菲亚眼睛瞪得大大的，“纳乔？就是那个已经会跟一线队训练的中后卫？”
“对，就是他！”
卢卡斯越说越激动，“第二个球更牛逼！谢砚游弋到中路，背身拿球，纳乔在后面贴着他，结果他一个丝滑转身，同时右脚隐蔽直塞，大卫推射破门！2比2！”
“我的天！”
索菲亚捂住嘴，“这也太厉害了吧！”
“还有第三个球！”
卢卡斯一拍桌子，“最后五分钟，我在右路造了个任意球，我把主罚权要过来，然后让给谢砚。你们猜怎么着？谢砚一脚任意球，十分角！3比2！让二追三！”
“哇！”
索菲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哥你太厉害了！还能造任意球！”
“那必须的！”
卢卡斯一脸得意，然后指了指谢砚，“但最厉害的还是他，两个进球一个助攻，导演了整场逆转。卡瓦哈尔都被他打傻了，下半场脸一直黑着。”
安东尼奥放下叉子，看着谢砚，认真地说：
“谢砚，欢迎来到马德里，祝你早日荣升一线队！说真的，我听卢卡这么说，我觉得不远了，毕竟你把无限接近一线队的卡瓦哈尔给虐了。”
“我们都迫不及待听年少有为的故事了。”
谢砚腼腆地笑了笑：“叔叔过誉了，就是团队配合得好，卢卡斯传得好。”
“你看你看，又谦虚。”
卢卡斯在旁边翻白眼，“能不能有点天才的样子？”
玛丽亚笑着给谢砚夹了一块虾：“谢砚，多吃点，看你瘦的。在俱乐部训练辛苦，要多补充营养。”
“谢谢阿姨。”
谢砚接过虾，心里暖暖的。
这顿饭，他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索菲亚主动去洗碗，玛丽亚在厨房帮忙。
安东尼奥在客厅看报纸，卢卡斯带着谢砚参观了他的房间。
谢砚没有主动要求要刷碗，其实吃饭前他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觉得如果是自己带卢卡回自己家吃饭的话，父母也不可能同意让卢卡这个客人刷碗的，所以他把话咽回去了。
卢卡斯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上下铺，下铺是卢卡斯的，上铺空着，铺着干净的床单。
书桌上摆着几个足球模型，墙上贴着齐达内的海报。
“你睡上铺，我睡下铺。”
卢卡斯指了指上铺，“床单都是刚换的，干净。晚上要是冷，柜子里有被子。”
“好，谢谢。”
谢砚把背包放下，开始收拾东西。
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灯关了，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卢卡斯在下铺翻了个身，开口道：“谢砚，睡着了吗？”
“没。”
谢砚在上铺回答。
“我问你个事。”
卢卡斯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很认真，“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就是……踢球踢到最好，你想达到什么高度？”
谢砚愣了一下。
最大的梦想？
他看着上铺的床板，沉默了。
他想说，他最大的梦想是率领华国队杀入世界杯四强。
不，何止四强。
他想率领华国队夺得世界杯冠军。
但他不敢说。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华国足球是什么水平。
虽然有许乐这样的天才，但许乐之后，华国足球出过的世界级球星屈指可数。
华国队最近两届世界杯正赛都进不去，更别说四强了。
如果他说他想率领华国队夺世界杯，卢卡斯只会觉得他在开玩笑，或者觉得他疯了。
所以他不能说。
他只能随口一答。
“和许乐一样，”谢砚笑了笑，语气很轻，“在欧冠决赛打入致胜进球，一球成名。”
卢卡斯在下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许乐啊……我知道他，华国的‘闪电’，2000年欧冠决赛进了制胜球。厉害。”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比他强。许乐那时候有伤病，你没有。而且你有任意球，许乐好像不擅长任意球。你肯定能超过他的。”
谢砚笑了笑，没说话。
超过许乐？
他想的，何止是超过许乐。
他可是有卡牌系统的挂逼啊！
谢砚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默默地想：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第6章 伯纳乌的星光
赛季前最后一场热身赛，卡斯蒂亚对阵莱加内斯。
同区对手，实力接近，每年都要碰个两三回，熟得不能再熟。
当然，这里说的“熟”是站在2010年的时间点上说的。
要是放在几年后，莱加内斯这支球队就不只是西乙b的同区对手了。
人家后来升上了西甲，在顶级联赛踢了好几个赛季，还一度扮演过皇马巴萨的搅局者角色。
现在的莱加内斯，还只是一支在西乙b挣扎的普通球队，和卡斯蒂亚半斤八两。
这场比赛在迪斯蒂法诺球场进行，观众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千八百人，大多是本地球迷和球探。
但在遥远的华国，有一个直播间却热闹非凡。
“兄弟们！老王足球解说，今天给大家带来一场焦点之战！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对阵莱加内斯！”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对着手机镜头唾沫横飞：
“可能有人说了，皇马b队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哎，这你就不懂了！这场比赛有咱们华国球员谢砚！时隔十四年，又一个华国球员披上皇马战袍！皇马b队也是皇马！四舍五入就是华国球员效力皇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啊，这场比赛是赛季前最后一场热身赛，首发阵容基本就是联赛首轮的首发，参考价值极大，买球的兄弟们懂得都懂啊……”
弹幕飞快地刷过：
【来了来了，赌狗主播又开始了】
【谢砚？真的假的？华国还有人能去皇马？】
【皇马b队而已，又不是一线队，吹什么】
【这场谢砚能上吗？首发还是替补？】
【主播别废话了，赶紧开球】
王德发瞥了一眼弹幕，嘿嘿一笑：“兄弟们别急，首发名单出来了——谢砚，替补。”
弹幕瞬间炸了：
【替补？合着吹了半天连首发都不是？】
【华国球员去了皇马b队都踢不上首发？那还吹什么】
【正常，华国足球什么水平大家心里没数吗】
【主播你这流量恰的，脸都不要了】
【等着看吧，说不定连替补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王德发也不生气，继续笑嘻嘻地解说：
“哎，兄弟们别急，替补怎么了？替补也有机会上场嘛！咱们先看看首发——左边锋切里舍夫，俄罗斯天才，据说已经被温格盯上了；右边锋奥斯卡?普拉诺，卡斯蒂亚青训出品，19岁，正是谢砚的直接竞争对手；右后卫卡瓦哈尔，这个不用多说了吧，皇马青训的宝贝疙瘩，已经时不时跟着一线队训练了……”
替补席上，谢砚和卢卡斯并排坐着。
卢卡斯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谢砚：“哎，你说今天咱俩能上吗？”
“不知道。”
谢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场上，“看梅嫩德斯的心情。”
“切里舍夫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啊。”
卢卡斯咂了咂嘴，“你看他那热身的劲头，跟打了鸡血似的。”
谢砚没说话。
他也注意到了，切里舍夫今天热身格外卖力，冲刺、变向、射门，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跟平时训练里那个懒洋洋的俄罗斯人完全判若两人。
难不成……是感受到自己给他的压力了？
谢砚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
比赛开始。
卡斯蒂亚一上来就占据了主动，毕竟是主场，而且整体实力略占上风。
第7分钟，切里舍夫左路拿球，一个简单的变向就过掉了对方右后卫，然后内切，在禁区弧顶处起脚远射——
皮球像炮弹一样飞进球门死角！
1比0！
切里舍夫狂奔庆祝，队友们围上来抱住他。
替补席上的谢砚愣了一下。
这球……漂亮是漂亮，但也太轻松了吧？莱加内斯的右后卫是纸糊的吗？
卢卡斯在旁边咂嘴：“可以啊这俄罗斯人，今天脚风挺顺。”
谢砚没说话，继续看比赛。
第20分钟，切里舍夫卷土重来。
这次是左路下底，传中，中路莫拉塔头球攻门，被门将扑出。
切里舍夫跟上补射，球进了！
2比0！
梅开二度！
上半场才打了二十分钟，切里舍夫就进了两个球。
整个迪斯蒂法诺球场都沸腾了。
替补席上的谢砚彻底坐蜡了。
他看着场上狂奔庆祝的切里舍夫，心里五味杂陈。
这俄罗斯人……今天是吃了兴奋剂了吗？
上半场二十分钟梅开二度，这效率，放在西甲都够用了吧？
难不成真的是感受到自己给他的压力了？
要不然这俄罗斯边锋能这么猛？
这跟队内热身赛完全判若两人啊！
谢砚越想越觉得荒诞。
一个刚来球队没几天的华国新人，连替补出场的机会都还没捞到，居然就给主力左边锋造成了这么大的压力，逼得人家上半场就梅开二度？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切里舍夫今天就是猛，猛得不像话。
谢砚靠在替补席的椅背上，叹了口气。
行吧，你猛你厉害。
我就坐着看你表演。
下半场开始，莱加内斯扳回一球，2比1。
但仅仅过了五分钟，切里舍夫再次站了出来。
左路拿球，内切，晃开防守球员，在禁区弧顶处起脚——
世界波！
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挂球门右上角！
3比1！
帽子戏法！
整个迪斯蒂法诺球场彻底疯狂了。
切里舍夫滑跪庆祝，队友们扑上来把他压在身下。
替补席上的谢砚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世界波……
帽子戏法……
这俄罗斯人，今天是真的开了挂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卢卡斯，卢卡斯也是一脸懵逼，嘴里喃喃道：
“这……这还是切里舍夫吗？我认识的那个切里舍夫，一场能进一个球就烧高香了……”
谢砚没说话。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切里舍夫这是把所有的能量都攒到正式比赛里释放了。
队内热身赛人家懒得跟你玩，正式比赛才是真刀真枪。
行吧。
你厉害。
我服。
3比1之后，比赛基本失去了悬念。
第75分钟，梅嫩德斯开始大规模换人，把主力都换了下来，换上替补球员练兵。
卢卡斯和谢砚都在换人名单里。
“走，上场了。”
卢卡斯拍了拍谢砚的肩膀，站起来。
谢砚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场比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3比1，比赛还剩不到十五分钟，莱加内斯也大规模换下了主力，双方都在练兵。
这种比赛，踢得再好又能怎么样？
总不能大家都上替补练兵了，自己还哼哧哼哧地去拼吧？
那也太掉价了。
谢砚叹了口气，跑上场。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剩下的十五分钟，比赛完全变成了乱战。
双方球员都是替补，配合生疏，失误频频，球权频繁转换，谁也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
谢砚在左路，触球机会寥寥无几。
偶尔拿到一次球，要么是队友的回传球，要么是对方解围出来的乱球，根本没有像样的进攻机会。
他想突破，对方后卫也不跟你认真防，就站在位置上，你过就过了，过了也没用，因为前面没人接应。
他想传中，中路的中锋也不认真跑位，就站在禁区里散步，球传过去也没人抢。
谢砚踢得很憋屈。
不是被防死了的憋屈，是那种……有力没处使的憋屈。
就像你攒了一身的劲，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发现对手已经躺平了，你连挥拳头的目标都没有。
他也想认真踢，也想表现自己，可这种比赛氛围，你一个人认真有什么用？
总不能大家都在散步，就你一个人在场上玩命跑吧？
那也太不合群了。
谢砚索性也放慢了节奏，跟着大部队一起散步。
比赛结束，比分还是3比1。
谢砚出场十五分钟，触球七次，传球四次，成功三次，突破一次，被断一次，射门——零次。
一份不能更平庸的数据。
王德发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骂开了：
【就这？十五分钟零射门？这就是华国天才？】
【我上我也行，反正都是散步】
【吹了半天，结果连个射门都没有，笑死】
【华国球员还是不行啊，在西乙b都踢不明白】
【切里舍夫都帽子戏法了，谢砚连球都摸不到，这就是差距】
【主播你还说他是华国足球的希望？我看是华国足球的笑话还差不多】
【退钱！赌狗主播推荐的什么垃圾】
【楼上的，主播什么时候推荐了？人家只是解说】
【不管，反正华国球员就是不行】
王德发看着弹幕，脸上的笑容也有点挂不住了。
他本来以为谢砚至少能有点亮眼表现，哪怕进个球或者助攻一次，他这直播间流量就稳了。
结果倒好，十五分钟零射门，比他预期的差远了。
“哎，兄弟们，这也不能全怪谢砚嘛。”
王德发试图圆场，“比赛已经3比1了，双方都在练兵，节奏很慢，谢砚触球机会少也正常……”
弹幕根本不买账：
【洗，接着洗】
【触球少不是理由，真正有实力的球员会自己创造机会】
【就是不行，别洗了】
【华国球员，懂得都懂】
王德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场比赛，谢砚算是栽了。
比赛结束后第二天，8月24日，伯纳乌杯。
皇家马德里对阵佩纳罗尔，穆里尼奥执教皇马的伯纳乌首秀。
卡斯蒂亚的球员被要求集体观战，学习一线队的战术和节奏。
谢砚和卢卡斯坐在伯纳乌球场的看台上，周围是八万名皇马球迷。
这是谢砚第一次走进伯纳乌球场。
八万人的山呼海啸，震得他耳膜发麻。
球场的草皮修剪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球员通道里走出的球员，一个个都是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世界级球星。
卡西利亚斯、拉莫斯、卡瓦略、马塞洛、阿隆索、赫迪拉、卡纳莱斯、c罗、伊瓜因……
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谢砚的呼吸有些急促。
这就是皇家马德里。
这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足球俱乐部。
他什么时候才能穿上那件白色的球衣，在这座球场上踢球？
“哎，你看，c罗！”
卢卡斯捅了捅谢砚，兴奋地指着场内，“还有拉莫斯！还有圣卡西！哇，一线队的阵容就是不一样啊……”
谢砚顺着卢卡斯的手指看过去。
c罗正在热身，标志性的站姿，双手叉腰，目光锐利。
拉莫斯在旁边颠球，动作轻盈优雅。
迪马利亚在做拉伸，身材瘦削但肌肉线条分明。
“卡卡呢？”谢砚问了一句。
“卡卡？”
卢卡斯摇了摇头，“还在养伤呢，刚做了膝盖手术，据说要休三四个月。这场比赛肯定上不了。”
谢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想起了在训练场偶遇卡卡的那两次。
那个温和的巴西人，教他任意球技巧，鼓励他好好练。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伤愈复出。
比赛开始。
皇马一上来就展开了猛攻，毕竟是主场，又是穆里尼奥的伯纳乌首秀，球员们都想表现自己。
c罗左路突破，被放倒，任意球。
c罗亲自主罚，皮球绕过人墙，稍稍高出横梁。
厄齐尔中场直塞，伊瓜因反越位成功，单刀推射，被佩纳罗尔门将神勇扑出。
迪马利亚右路内切，远射，打在边网上。
皇马全场压制，射门一个接一个，但就是破门乏术。
佩纳罗尔摆出了铁桶阵，十一个人缩在禁区里，皇马围着球门狂轰滥炸，就是捅不破那层窗户纸。
上半场结束，比分0比0。
穆里尼奥的伯纳乌首秀，上半场交了白卷。
看台上的皇马球迷有些不耐烦了，嘘声此起彼伏。
中场休息，球员们回更衣室，球迷们有的去买啤酒，有的去洗手间。
谢砚和卢卡斯没动，还坐在座位上瞎聊。
“哎，谢砚，我问你个问题。”
卢卡斯突然凑过来，一脸认真。
“什么？”
“如果你现在就是一线队的一员，”卢卡斯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觉得你踢什么位置能坐稳主力？”
谢砚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刁钻。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这是一个好问题。右边锋上有迪马利亚，我显然竞争不过他，至于左边锋，那是克里斯蒂亚诺的位置。嗯……好吧，老实说是左中场或者右中场。”
卢卡斯：“……”
他瞪着谢砚，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他猛地推了谢砚一把：“别闹！那是我的位置！”
谢砚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卢卡斯笑得前仰后合，谢砚也笑得露出了好看的牙齿。
但其实，谢砚回答得很认真。
他不是在开玩笑。
说起来，谢砚当初走上足球道路，靠的不是进攻，是防守。
他一开始踢的是中后卫。
那会儿他才八岁，在老家的少年队里踢球，启蒙教练一眼就看中了他，专门跑到他家去做他父母的工作。
教练是这么说的：“同龄人没有能过掉你儿子的，大两岁的也没有，他就是一个防守天才。”
这话听着多夸张啊？什么样的天赋才能做到同龄人过不去、大两岁的也过不去？
但事实上，教练真没夸大。
谢砚的防守几乎不吃晃，位置感极好，尤其是单防能力，同龄人里根本没有人能突破他的防守。
对方前锋一看到他站在面前，腿都软了三分。
这也是他后来能进秦岭学院的原因——全国最好的足球学校，一眼就看中了这个防守天赋异禀的少年。
只不过，随着年龄增长，谢砚的进攻天赋也逐渐被开发出来。
他的速度、技术、左脚能力，都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
教练组一商量，觉得这么好的进攻天赋浪费在中后卫上太可惜了，就把他的位置往前挪。
从中后卫到边后卫，从边后卫到边前卫，从边前卫到边锋。
谢砚的位置越踢越靠前。
但在获得系统之前，谢砚更多的还是“工兵”属性。
管一条边，进攻防守两头抓，进可攻退可守，哪儿需要就往哪儿填。
那会儿他可能就是秦岭学院防守最好的左边锋，进攻端能贡献进球助攻，防守端也能回追堵枪眼。
获得系统之后，一切都变了。
紫卡奥利赛的加成，让谢砚的进攻能力得到了降维打击式的提升。
他的突破、传球、射门、任意球，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时候你再让他回去防守？
教练第一个不答应。
你丫回去防守了，谁负责进球啊？
但问题是，在皇家马德里一线队，边锋位置上坐着的是c罗和迪马利亚。
一个是金球奖得主，历史级别的超级巨星。
一个是阿根廷国脚，突破传球射门样样精通的顶级边锋。
谢砚拿头去争？
拿系统吗？
系统再牛逼，也不能让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立刻超越c罗和迪马利亚吧？
所以，左中场或者右中场，是谢砚能想到的、在皇马一线队最现实可行的位置。
既能发挥他的进攻天赋，又能利用他的防守能力，还不用直接跟c罗和迪马利亚竞争。
完美。
当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现在连卡斯蒂亚的主力位置都没捞到，就在这里yy皇马一线队的位置，属实是滑天下之大稽。
谢砚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子。
先把卡斯蒂亚的主力位置抢下来再说吧。
下半场开始。
皇马继续猛攻，佩纳罗尔继续死守。
第68分钟，僵局终于被打破。
迪马利亚右路拿球，面对佩纳罗尔的左后卫，他没有选择下底，而是突然内切——
左脚远射！
皮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呼啸着飞进球门死角！
1比0！
皇马终于打破了僵局！
整个伯纳乌球场瞬间沸腾，八万名皇马球迷齐声欢呼，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迪马利亚狂奔庆祝，队友们围上来抱住他。
看台上的谢砚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他看着场上庆祝的迪马利亚，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右路内切，左脚远射，死角破门。
这就是“天使”迪马利亚。
这就是皇家马德里的右边锋。
谢砚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什么时候才能跟迪马利亚一样，在皇马的进攻右路，左脚内切，远射破门，在伯纳乌八万名球迷的欢呼声中庆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一定会做到。
一定。
第7章 天才离世
距离新赛季首轮还有三天。
卡斯蒂亚的训练场上，气氛比往常紧张了不少。
赛季前最后一场热身赛3比1拿下莱加内斯，虽然谢砚只在垃圾时间出场了十五分钟，但球队整体状态不错，切里舍夫更是上演了帽子戏法，状态火热得发烫。
按说这样的开局，主教练应该满意才对。
但梅嫩德斯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原因很简单：替补组的那个华国小子，训练表现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什么程度？
好到贝拉斯科每天训练都要把谢砚叫到身边，亲自给他开小灶。
好到替补组的进攻，几乎全靠谢砚一个人串联。
好到队内分组对抗，替补组每次都能把主力组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左边锋，谢砚能踢。
内切、突破、传中、射门，样样精通。
前腰，谢砚也能踢。
传球视野、组织调度、最后一传，精准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甚至把他放到右中场，他也能踢得有模有样，防守回追、边路插上、远射，全都不在话下。
贝拉斯科对此赞不绝口，每次训练结束都要跟梅嫩德斯念叨：
“亚历杭德罗，你真的应该看看谢砚的训练，他的表现太稳定了，稳定得可怕。这样的球员，不让他首发，简直是浪费天赋。”
梅嫩德斯每次都只是点点头，不置可否。
但他心里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这一天的分组对抗，谢砚又一次在替补组上演了两传一射，带领替补组4比2大胜主力组。
训练结束，梅嫩德斯把全队召集到一起。
他没有点评比赛，而是径直走到切里舍夫面前，目光锐利。
“丹尼斯。”
梅嫩德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你要是踢得不好，谢砚会取代你成为首发。”
全场安静了一瞬。
切里舍夫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明白了，教练。”
梅嫩德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球员们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卢卡斯站在谢砚旁边，嘴角抽了抽，心里腹诽不已。
尼玛，这叫什么事儿？
谢砚的表现完爆切里舍夫几条街好吗？
完全不是他跟谢砚关系好才这么说，是有眼睛看的人都能发现。
谢砚的突破比切里舍夫犀利，传球比切里舍夫精准，射门比切里舍夫靠谱，甚至连防守回追都比切里舍夫积极。
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结果梅嫩德斯倒好，不直接让谢砚首发也就算了，还当众拿谢砚去敲打切里舍夫，搞得好像谢砚是个威胁一样。
废话，谢砚当然是威胁，而且是巨大的威胁！
但问题是，有眼睛的主教练都应该直接让谢砚首发好吗？
卢卡斯越想越气，他觉得梅嫩德斯这就是歧视。
赤裸裸的歧视。
要不然换任何一个主教练，看到谢砚这种表现，早就把他塞进首发阵容了，哪里还需要用他去敲打主力？
也就是梅嫩德斯这个老顽固，死抱着“华国球员不行”的偏见不放，才会干出这种蠢事。
当然，梅嫩德斯自己不会承认这是歧视。
他只会说，谢砚还年轻，需要时间适应西班牙足球，需要更多训练，需要和队友更多磨合……总之，需要一切，就是不需要上场。
这种话术，后来谢砚在很多教练嘴里都听到过，早就免疫了。
卢卡斯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谢砚，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结果他发现，谢砚居然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的笑，是真的在开心地笑。
卢卡斯：“……”
他捅了捅谢砚：“你笑什么？梅嫩德斯那老东西拿你当工具人敲打切里舍夫，你不生气？”
谢砚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他这是……”
“他说切里舍夫踢得不好，我会取代他。”
谢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心里，我已经是左边锋的第一替补人选了。我距离首发，只差一步。”
卢卡斯：“……”
他看着谢砚那张洋溢着开心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吧。
你开心就好。
反正换了是他，他肯定开心不起来。
但谢砚就是这样一个人，心思单纯，认准了目标就往前冲，别人怎么看他、怎么对他，他都不太在乎。
只要能踢球，只要能离首发更近一步，他就开心。
卢卡斯叹了口气，拍了拍谢砚的肩膀：“行吧，你说得对。加油，早日把切里舍夫挤到替补席上去。”
谢砚笑了笑，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首轮对阵科鲁肖，他一定要抓住机会。
哪怕是替补出场，他也要让梅嫩德斯看到，他比切里舍夫更强。
下午，球队公布了新赛季的球衣号码。
卡斯蒂亚的号码分配比较随意，不像一线队那样有严格的规定，球员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己选择。
卢卡斯选了5号，他的偶像齐达内在皇马穿的就是这个号码。
谢砚选了49号。
卢卡斯看到这个号码的时候愣了一下：
“49号？你怎么选这么大的号码？卡斯蒂亚的号码一般到30多就差不多了，49号也太靠后了吧。”
谢砚笑了笑：“我喜欢49这个数字。”
“为什么？”
“因为四九城啊。”
谢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华国首都京城，四九城，多有意思的地方。”
“我从小就想去京城看看，一直没机会。选个49号，就当是个念想吧。”
卢卡斯听得一头雾水：“四九城？那是什么？京城的别称吗？”
“对，老一辈的叫法。”
谢砚拍了拍球衣上的49号，笑容灿烂，“以后我就是49号谢砚了。”
卢卡斯看着他那副开心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行吧，华国少年的执念，他不懂。
但49号就49号吧，只要谢砚喜欢就行。
反正号码只是个数字，真正重要的是球场上的表现。
……
8月28日，联赛开始前一天。
训练场格外安静。
一线队已经启程前往马略卡，备战明天的西甲首轮。
穆里尼奥的西甲首秀，全队上下都很重视，几乎所有一线队球员都随队出征了，包括还在康复期的卡卡。
虽然他不能出场，但穆里尼奥还是让他跟队感受氛围。
卡斯蒂亚的球员们也在为明天的首轮做最后的准备。
主场对阵科鲁肖，一支来自加利西亚的球队，实力平平，但作风硬朗，不是好对付的对手。
当然，这里说的“实力平平”，是站在2010年的时间点上说的。
科鲁肖这支球队，后来也没踢出什么大名堂，一直混迹于西班牙低级别联赛，连西乙都没踢上过。
但在2010年的夏天，他们是卡斯蒂亚新赛季的第一个对手，是谢砚职业生涯第一场正式联赛的潜在对手。
梅嫩德斯在战术板上画着首发阵容，谢砚站在人群后面，认真地听着。
他看到自己的名字没有出现在首发十一人里。
左边锋，还是切里舍夫。
谢砚的心里微微失落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后来谢砚回忆起这段日子，总觉得那是他职业生涯最憋屈的时期。
不是因为踢不上球。
踢不上球的日子他在秦岭学院也经历过。
而是因为他踢得越好，梅嫩德斯就越不想让他上场。
这种感觉，就像你考试考了满分，老师却把你的卷子藏起来，说你还需要更多练习。
憋屈，但你还不能说什么。
没关系，他已经是第一替补了。
只要切里舍夫表现不好，或者球队需要改变，他就有机会。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训练结束，谢砚加练了半个小时任意球，才回到更衣室洗澡。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跟卢卡斯聊天：“卢卡，明天你说我能上场吗？”
“肯定能。”
卢卡斯想都没想就说，“切里舍夫那状态，你还不知道吗？热身赛踢莱加内斯是猛，但那是对手弱。科鲁肖的防守可比莱加内斯硬朗多了，切里舍夫不一定能踢得开。到时候梅嫩德斯不换你换谁？”
谢砚笑了笑：“借你吉言。”
“什么借我吉言，这是事实。”
卢卡斯拍了拍胸脯，“明天你就等着吧，我敢打赌，你至少能踢三十分钟。”
谢砚没再接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他相信，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抓住。
晚上，谢砚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就是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了。
从华国到西班牙，从秦岭学院到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他走了整整九年。
八岁离开家，进入秦岭学院，一个人在外地踢球，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他终于站在了职业足球的门槛上。
虽然只是西乙b，虽然只是皇马b队，虽然还只是替补。
但这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谢砚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系统面板。
锋槽：卡布拉尔（佛得角，银）
枢槽：布阿迪（摩洛哥，银）
核槽：奥利赛（法国，紫）
适配度：62%
熟练度：35%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适配度和熟练度都涨了一点。虽然不多，但至少在进步。
谢砚心里清楚，这套卡组的上限远不止于此。
只要他继续训练，继续比赛，适配度和熟练度还会继续提升。
到那时候，他的实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谢砚嘴角微微上扬，渐渐进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着后不久，一通来自皇家马德里俱乐部的电话，打破了马德里的夜空。
8月29日凌晨。
谢砚被卢卡斯摇醒了。
“谢砚！谢砚你醒醒！”
卢卡斯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出大事了！”
谢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怎么了？地震了？”
“比地震还严重！”
卢卡斯把手机递到谢砚面前，声音都在发抖，“你自己看！”
谢砚揉了揉眼睛，看向手机屏幕。
那是一条皇马官网的最新公告。
公告的标题，只有短短一行字——
皇家马德里俱乐部沉痛宣布：球队新援、德国天才中场意外离世，年仅二十一岁。
谢砚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抢过手机，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公告写得很简短，没有透露具体原因，只说这位德国中场在昨晚的训练后身体不适，送医后抢救无效，于今日凌晨不幸离世。
俱乐部全体成员深感悲痛，将为其举行悼念仪式。
谢砚的手微微发抖。
德国天才中场，二十一岁，新援……
他想起了几天前伯纳乌杯看台上，卢卡斯跟他介绍一线队阵容时，提到过一个名字。
一个刚刚从德甲云达不莱梅加盟皇马的德国中场，在今年夏天的南非世界杯上大放异彩，被认为是未来十年德国足球的核心。
年仅二十一岁。
谢砚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也知道，一个二十一岁的天才，刚刚加盟世界上最伟大的俱乐部，正准备开启职业生涯的新篇章，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离世……
这太残酷了。
足球世界，每天都在上演奇迹和梦想。
但也每天都在发生意外和悲剧。
谢砚放下手机，沉默了很久。
卢卡斯也没有说话，宿舍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谢砚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明天的比赛……还踢吗？”
卢卡斯摇了摇头：“不知道。一线队那边肯定要推迟，卡斯蒂亚这边……还没通知。”
谢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那个德国天才中场的身影挥之不去。
二十一岁……
一个已经站在了世界之巅的门口，一个还在西乙b的替补席上等待机会。
但现在，那个站在门口的人，永远地停下了脚步。
谢砚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生命无常。
足球也无常。
他能做的，只有珍惜每一次踏上球场的机会。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站在那里。
第8章 请你们以后不要太辛苦
比赛日当天。
早上的战术演练结束后，梅嫩德斯宣布，到比赛前都不再安排训练，球员们自行休息，调整状态。
谢砚回到宿舍，换了身便服，拉着卢卡斯就往外走。
“去哪儿？”
卢卡斯一脸懵。
“银行。”
谢砚言简意赅，“转钱。”
卢卡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签字费到账了？”
“嗯。”
谢砚点了点头，“加上生活补贴，一共八千一百欧。”
卢卡斯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比我第一笔签字费多。”
谢砚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头走路。
银行里人不多，谢砚在atm机前站了半天，对着西语界面研究了足足五分钟，最后还是不得不求助卢卡斯。
卢卡斯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被谢砚瞪了一眼才收敛。
谢砚在转账金额那一栏输入了七千五百欧。
然后点了确认。
账户余额跳出来：六百欧。
他看着那个数字，愣了几秒，然后把卡塞进钱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七千五百欧，约合六万六千人民币。
他不知道这笔钱在父母眼里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至少能让他们少跑几趟货运，少加几个夜班。
六百欧，他甚至觉得都多了。
宿舍俱乐部包了，训练日食堂包了，平时除了坐地铁、充话费、偶尔买瓶水，几乎没什么开销。
再者来马德里之前，父母硬塞给他的那两千欧，他到现在都还没用完。
出了银行，卢卡斯没说话，只是在旁边默默地走着。
刚才谢砚转账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八千一百欧，转回家七千五，自己只留六百。
十七岁，第一次拿到这么大一笔钱，不想着给自己买这买那，第一反应是往家里转，自己只留个零头。
这种人，你说他没出息？
鬼才信。
卢卡斯在心里暗暗叹服，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
走了一段路，卢卡斯突然揽住谢砚的肩膀，用开玩笑的语气道：
“谢砚，来都来了，要不陪我去买衣服吧？”
谢砚纳闷：“买衣服？你行头还少吗？宿舍衣柜都快装不下了。”
卢卡斯一脸理所当然：“那你别管。万一今晚的比赛我闪耀全场，记者要采访我呢？我得搞一套行头。”
谢砚：“……”
行吧，你开心就好。
他还是陪卢卡斯去了。
商场就在宿舍附近，步行十分钟就到。
卢卡斯轻车熟路地钻进一家男装店，拿起一件衬衫在身上比了比，又放下，然后转头看向谢砚。
“你，过来。”
谢砚一脸警惕：“干嘛？”
“试试这件。”
卢卡斯不由分说地把一件深灰色休闲西装塞进谢砚怀里，“去试衣间换上，让我看看。”
谢砚推辞：“不用，我有衣服穿。”
“你那几件衣服洗得都发白了。”
卢卡斯翻了个白眼，“快去，别废话。”
谢砚架不住他，只能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十分钟后，谢砚穿着那套深灰色西装走出来，卢卡斯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半天，咂了咂嘴：
“可以啊，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一打扮，还真有点球星的样子。”
谢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确实很久没买新衣服了。
在秦岭学院的时候，天天穿训练服，放假回家也穿旧衣服，父母要给他买新的，他总说不用。
“就这件了。”
卢卡斯一拍手，然后又从货架上拿起两件，“还有这件衬衫，这条裤子，一起包起来。”
谢砚急忙拦住：“等等，一件就够了，不用这么多。”
“三件换着穿。”
卢卡斯根本不听他的，直接把衣服递给店员，“结账。”
谢砚还想推辞，但架不住脸皮薄，被卢卡斯连推带搡地弄出了店门。
三套行头，一件休闲西装、两件衬衫、三条西裤，外加一条皮带，花了近两千欧。
谢砚看着购物袋，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不想抢着买单，是真买不起。
他只能默默记着，等自己下回发了津贴，再请回卢卡斯。
回去的路上，卢卡斯揽着谢砚的肩膀，走了半天，突然开口。
“砚……”
他问过谢砚，知道这才是谢砚的名，而且用的是普通话发音。
虽然还有点生硬，但比刚来的时候标准多了。
谢砚侧头看他：“怎么了，卢卡？”
卢卡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穿着我给你挑的行头接受采访，震惊足坛，我会很有面子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又带着一丝玩笑。
“以后我可以跟我未出生的孩子说，皇家马德里名宿、华国球王、yellow king，他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的那套衣服，是你们的爸爸亲自挑的。这注定会成为佳话，所以，是我该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才对。”
谢砚乐了。
他也伸出手，揽住卢卡斯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走在马德里的街头。
“卢卡，谢谢你。”
谢砚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永远是我的兄弟。以后这个佳话，由我来跟你的孩子说。”
卢卡斯也笑了，伸出小拇指：“一言为定？”
谢砚也伸出小拇指，跟他勾在一起：“一言为定。”
后来很多年，卢卡斯真的有了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每次孩子们问起“爸爸，yellow king跟你做队友时有有趣的事吗”，卢卡斯都会把这段故事讲一遍，讲得眉飞色舞，添油加醋。
而谢砚每次去卢卡斯家做客，也会跟孩子们讲一遍，版本跟卢卡斯的完全不一样。
两个版本，两个视角，但都是真的。
回到宿舍，谢砚把三套衣服挂进衣柜，然后调了个闹铃，小眯了一会儿。
中午十二点半。
马德里时间中午十二点半，就是京城时间晚上六点半。
父母应该都下班回家了，檬檬也应该放学了。
谢砚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喂？砚砚？”
是母亲温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怎么有空给家里打电话？今天不是有比赛吗？”
“嗯，今天比赛日，下午休息。”
谢砚靠在床头，语气尽量轻松，“妈，我爸呢？檬檬呢？”
“你爸刚回来，在厨房忙活呢，檬檬在写作业。”
温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你们了，打个电话。”
谢砚顿了顿，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说，“对了妈，我今天给你银行卡里转了点钱，你回头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转钱？转什么钱？”
温雪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哪来的钱？你是不是干什么傻事了？”
谢砚哭笑不得：“妈，你想哪儿去了，这是俱乐部给的签字费和生活补贴，合法收入。我留了点生活费，剩下的都转回去了。”
“多少？”
“七千五百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温雪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七千五……欧元？那得多少人民币啊？”
“大概六万多吧。”
谢砚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不多，你跟我爸别舍不得花，该买什么买什么，我爸那车该修就修，别凑合。”
“你这孩子……”
温雪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你在那边自己留够了吗？别委屈自己，国外消费高，你别舍不得花钱。”
“够了够了，我留了不少呢。”
谢砚笑着说，“宿舍俱乐部包了，训练日食堂也包了，我平时花不了什么钱。”
“不少是多少啊……”
温雪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声音打断了。
“电话给我，我跟儿子说两句。”
是谢国清的声音。
电话换了人。
“爸。”
“嗯。”
谢国清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钱收到了。”
谢砚愣了一下：“你查了？”
“你妈刚才让我查的。”
谢国清顿了顿，然后说，“儿子，你在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爸，你放心。”
谢砚的鼻子有点酸，“教练和队友都对我挺好的，训练也顺利，今晚还有比赛。”
“今晚比赛？你能上吗？”
“还不知道，看教练安排。”
谢砚笑了笑，“不管上不上，我都准备好了。”
谢国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好踢，别紧张，发挥出自己的水平就行。家里不用你操心，我跟你妈身体都好，檬檬也听话。”
“嗯，我知道。”
“还有……”
谢国清的声音顿了顿，“钱你自己留着花，家里不缺钱，你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谢砚的眼眶红了。
他知道，父亲说“家里不缺钱”是假的。
跑货运的，风里来雨里去，哪有不缺钱的？父亲只是不想让他有负担。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然后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
“爸，我知道。”
这时候，电话里又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哥！哥！我要跟哥说话！”
是谢檬檬。
电话又换了人。
“哥！”
谢檬檬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给家里转钱了？！多少？！哇！你是不是成大款了？！”
谢砚被她逗乐了：“什么大款，就是俱乐部给的签字费。”
“那也很多啊！”
谢檬檬的声音越来越兴奋，“哥，那你是不是要给我买礼物？我要皇马球衣！还要c罗签名！还要西班牙巧克力！还要……”
“好好好，都给你买。”
谢砚笑着一一答应，“你想要什么都行。”
“耶！”
谢檬檬欢呼了一声，然后突然压低声音，“哥，你在那边……有没有受委屈啊？我听同学说，国外的人都喜欢歧视华国人。”
谢砚的心猛地一暖。
这个没心没肺的妹妹，居然也会关心这个。
“没有，你别听他们瞎说。”
谢砚的声音很温柔，“队友们都对我挺好的，还有一个叫卢卡的，我的舍友，特别照顾我。”
“他还请我去了他家里做客，他的妹妹跟你一样可爱捏。”
“那就好。”
谢檬檬松了口气，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哥你加油，今晚比赛好好踢，进个球！我跟同学说我哥在皇马踢球，他们都不信，等你进球了我就把新闻拍给他们看！”
谢砚笑了：“好，哥尽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温雪有些颤抖的声音：“给我，我还没跟我宝贝儿子讲够呢。”
接着又是一段沉默，她发现她说不出话来.......
自家儿子给家里转了六万多啊.......
这让老母亲哪里受得了。
谢砚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话。
“爸妈。”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能挣钱了。请你们以后，不要太辛苦。”
“你们稍微再等等，我会挣更多的钱，让你们衣食无忧。我会让你们，还有檬檬，过上好日子的。”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谢砚能听到母亲压抑的抽泣声，能听到父亲粗重的呼吸声。
他知道，他们在哭。
无声地哭。
过了好一会儿，谢檬檬的声音才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本来是满脸笑容的，可看到爸妈都哭了，她也笑不出来了。
她只是哽咽地对着电话那头的谢砚说道：
“哥！爸妈都哭了.......”
“我也要哭了......”
第9章 加油，谢砚
凌晨两点五十分。
温雪枕头底下的手机震了起来，闹铃声压得很低，像蚊子哼哼，但她还是瞬间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生怕吵醒身边的谢国清。
明天是双休，她可以睡懒觉。
可谢国清不行，他没有周末这一说，跑货运的，一年到头除了春节，几乎没有休息日。
而且开货车，睡眠比什么都重要，疲劳驾驶等于玩命。
温雪本来打算一个人偷偷看比赛的。
三点钟，儿子的首秀。
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可能睡得着？
然而，两点五十五分，谢国清枕头底下的手机也震了起来。
温雪：“……”
谢国清睁开眼，看到自家媳妇正盯着自己，老脸一红，讪讪一笑：
“儿子的首秀，当爹的不看不合适。”
温雪板着脸：“那你别开车了，让小李替了你的班。”
“行，听媳妇的。”
谢国清答应得很痛快。
钱是挣不完的。
而且自家儿子这么有出息，他谢国清没有理由冒着疲劳驾驶的风险去跑那一趟货。
快到三点的时候，卧室门被悄咪咪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谢檬檬。
她今晚特意上了个三点的闹钟，打算偷偷“借”妈妈的手机看一下自家亲哥的比赛。
谁曾想，自家父母大晚上的居然不睡觉！
四目相对。
谢檬檬：“……”
温雪：“……”
谢国清：“……”
“明天周末……”
谢檬檬瞬间进入求饶模式，双手合十，“我，我是为了我哥！”
温雪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我们去客厅开电脑看吧……”
谢檬檬：“？？？”
不是，这还是我妈？
她本来都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什么“我哥首秀我这个当妹妹的必须支持”“我就看一会儿不影响睡觉”“你不让我看我就闹”，结果温雪直接一句“去客厅开电脑”，把她整不会了。
这还是那个天天催她写作业、不让她玩手机、不让她熬夜的妈吗？
客厅里，谢国清鼓捣了半天电脑，终于找到了一个野鸡直播网站。
西乙b的比赛，国内自然没有电视转播，连正规的网络转播都没有。
能找到一个画面模糊、解说满嘴跑火车的野鸡直播间，已经算不错了。
直播间的标题很醒目——
【皇马b队vs科鲁肖，华国天才谢砚能否迎来首秀？】
主播王德发，穿着那件熟悉的花衬衫，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
“兄弟们！比赛马上开始了！首发名单已经出来了.......谢砚，替补！”
王德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至于会不会出场，什么时候出场，我们拭目以待。”
弹幕飞快地刷过：
【替补？合着吹了半天连首发都不是？】
【华国球员，dddd】
【西乙b都踢不上首发，还吹皇马呢？】
【主播你这流量恰的，脸都不要了】
【等着看吧，说不定连垃圾时间都捞不到】
【切里舍夫都帽子戏法了，谢砚拿什么跟人争？】
【华国足球，呵呵】
【我是美凌格，主播能不能把皇马二字去掉？谢砚配吗？】
温雪和谢檬檬看着弹幕，气得脸都鼓了起来。
谢檬檬双手抱胸，气呼呼地说：
“那些人凭什么看不起我哥？我哥十七岁就进了皇马b队，他们呢？他们十七岁在干嘛？”
“真的是……气死个人！”
谢国清没说话，只是默默鼓捣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关闭弹幕的按钮。
世界清净了。
他揉了揉谢檬檬的小脑袋，满眼宠溺。
但他心里，全是感同身受。
自家儿子身上的压力，得有多吓人啊。
十七岁，远离家乡，一个人在西班牙踢球，背负着“华国天才”的名号，身边全是质疑和嘲讽。
换作是他，他可能早就崩溃了。
可谢砚没有。
他只是默默地训练，默默地等待，默默地用表现回应一切。
温雪再次抹了抹眼泪。
委屈啊。
自己无比骄傲的儿子，在那些人眼里居然一文不值？
滑天下之大稽！
转播镜头扫过卡斯蒂亚的替补席。
一个少年出现在画面里。
自然卷发，眉眼清秀，穿着白色的训练服，坐在替补席的最末端，正看着球场。
阳光帅气。
客厅里，谢家三人同时激动了起来。
“是哥！是我哥！”
谢檬檬指着屏幕，蹦了起来，“我哥好帅啊！”
温雪捂着嘴，眼泪又掉了下来，只是这次是开心的泪。
谢国清没说话，但他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激动。
他们的儿子，就坐在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的替补席上。
虽然只是替补，虽然还没上场，但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他们骄傲一辈子了。
上半场比赛，卡斯蒂亚踢得顺风顺水。
切里舍夫状态火热，上半场就梅开二度，莫拉塔也打进一球，半场比分3比1，卡斯蒂亚领先。
谢家三人看得很开心，虽然谢砚还没上场，但球队领先总是好的。
然而，下半场回来，风云突变。
克鲁肖开场仅仅三分钟就扳回一球，3比2。
场上的卡斯蒂亚球员明显松懈了下来。
毕竟半场领先两球，对手又是实力平平的科鲁肖，年轻人嘛，难免会有些飘。
可踢过球的都知道，一旦松了，再想紧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这些都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经验没那么老道，心态也没那么稳定。
梅嫩德斯在场边紧张了起来，不停地冲着场内大喊，让球员们集中注意力。
可场上的球员就像没听见一样，依然踢得松松垮垮。
第60分钟，切里舍夫前场拿球，试图过人，结果被断。
更要命的是，球被断之后，他没有回防，而是站在原地摊手，向裁判抱怨对方犯规。
科鲁肖趁机打出反击，险些扳平比分，多亏门将神勇才力保球门不失。
梅嫩德斯彻底爆了，冲着场内就是一句西班牙国骂，声音大得连转播话筒都收到了。
贝拉斯科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提议道：“要不上谢砚？他近期状态很好。”
梅嫩德斯沉着脸，盯着场内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场边，谢砚早就在做热身了。
从下半场开始，他就一直在场边跑圈、拉伸、高抬腿，一刻也没停过。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上场，但他知道，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所以他一直在等，一直在准备。
就在这时，他看到贝拉斯科从教练席跑了过来，目光好像是在看着他。
谢砚的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句话。
“谢砚，到你上场了。”
谢砚愣了一秒。
然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跑回替补席换比赛球衣。
贝拉斯科站在原地，看着擦肩而过的谢砚，感受着那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对足球最纯粹的热爱。
朝气蓬勃啊。
跟太阳一样。
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15号，切里舍夫，下。
49号，谢砚，上。
迪斯蒂法诺球场的看台上，十几个华国球迷站了起来，挥舞着五星红旗，大声喊着谢砚的名字。
虽然人不多，但声音很响。
王德发的直播间里，王德发的声音都在发抖：
“上了！谢砚上了！第四十九分钟……啊不是，第六十三分钟！”
“谢砚替补登场，换下了上演梅开二度的切里舍夫！”
“这是谢砚加盟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之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弹幕瞬间炸了：
【终于上了！我等了一个小时！】
【63分钟，3比2领先，这时候换人，梅嫩德斯什么意思？】
【切里舍夫刚梅开二度就被换下？这教练脑子有病吧？】
【华国球员能行吗？别上来就丢球啊】
【49号？这号码也太靠后了吧】
【不管怎么说，华国球员在皇马b队出场了，历史性时刻】
【加油啊谢砚！别让我们失望！】
【主播你别抖了，好好解说】
客厅里，谢家三人已经站了起来。
谢檬檬攥着拳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哥加油！哥加油！”
温雪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国清站在最前面，背对着妻女，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哭。
可他忍不住。
他们的儿子，终于上场了。
在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的正式比赛中，身披49号球衣，替补登场。
虽然只是西乙b，虽然只是皇马b队，虽然只是替补。
但这是他的首秀。
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场上，谢砚站在左边锋的位置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迪斯蒂法诺球场的草皮，比秦岭学院的好不少。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
看台上的欢呼声、嘘声、呐喊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谢砚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训练赛里证明自己的替补了。
他是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的球员。
他是49号谢砚。
他看着场上的足球，看着身边的队友，看着对面的对手，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这是梦。
那我更要大胆做梦。
加油，谢砚。
第10章 足够强，就赢得尊重
谢砚登场之后，卡斯蒂亚的局势并没有立刻好转。
3比2的比分像一根刺，扎在每个球员的心上。
领先是领先，但只领先一个球，而且场上的势头完全在克鲁肖那边。
谢砚在前场几乎拿不到球。
卡斯蒂亚的中场被压制，球根本输送不上来。
谢砚只能不断地回追，回到后场协助防守。
他踢的是右边锋，但此刻，他更像一个右后卫。
这就是谢砚。
他从来不是那种蹲在前场等喂饼的边锋。
从秦岭学院到卡斯蒂亚，他踢球的方式一直很明确——立足于防守，再谈进攻。
毕竟，他最早是踢中后卫出道的。
第68分钟，克鲁肖从左路发起进攻。
他们的左边锋拿球，抬头看了一眼防守自己的人。
49号，谢砚，华国人，进攻球员。
左边锋嘴角微微上扬。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软柿子。
一个华国来的进攻球员，能有什么防守能力？还不是一趟就过？
他压低重心，一个虚晃，试图从外线突破。
然而，谢砚根本不吃晃。
他没有出脚，没有猛扑，只是简简单单地侧过身，卡在内线，用身体把对手往外线挤。
朴实无华。
但就是这一下，左边锋瞬间被卡在了身后。
球还在脚下，但人已经失去了有利位置。
他试图反抢，可谢砚的身体像一堵墙，牢牢地把他挡在外面，根本挤不进去。
左边锋急了，手上开始加动作，拉拽谢砚的球衣。
谢砚应声倒地。
裁判的哨声响起，犯规。
克鲁肖的进攻，就这么被化解了。
那个左边锋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不是，防守这么好？
你是边后卫还是边锋啊？
现场解说：“这是一个很棒的防守！”
谢砚躺在草皮上，没有立刻起来。
他向队友做出双手下压的手势，用很标准的西班牙语喊了一声：“稳住！”
球场常用的专业词汇，他都驾轻就熟。
这离不开卢卡斯这个老师。
平时在宿舍，卢卡斯就会教他各种场上术语，从“压上”到“回收”，从“人盯人”到“区域防守”，一个词一个词地教，一个发音一个发音地纠正。
谢砚学得也快。
毕竟，这些东西在球场上是要用命去拼的，记不住就要付出代价。
场边，梅嫩德斯鼓了鼓掌。
只是鼓掌。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这个谢砚……
他之前只看到了谢砚的进攻天赋，技术好，左脚精准，内切有威胁。
但他从来没想过，谢砚的防守居然也这么扎实。
更让他惊讶的是谢砚的球商。
球队局面不利，场上球员心态浮躁，谢砚倒地之后没有急着起来，而是多躺了几秒，借着这个机会让队友缓一缓，同时双手下压示意大家稳住。
这是一个十七岁的球员能做出来的事？
梅嫩德斯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这个华国少年，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出色得多。
王德发的直播间。
王德发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看到没有！这就是谢砚！这防守！这卡位！这球商！”
王德发的声音都在发抖，“谁说华国球员只会进攻？谁说谢砚是软柿子？这一下防守，换作任何一个西甲边后卫来，也就这个水平了！”
弹幕飞快地刷过：
【这防守……确实可以】
【卡身位这一下很老练啊，不像十七岁的】
【华国球员防守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砚身体居然不吃亏？肯定是改了年龄】
【又来了，改年龄梗，烦不烦】
【人家就是发育早不行吗？】
【不管怎么说，这一下防守确实漂亮】
【别吹了，一次防守而已，能说明什么】
【就是，有本事进个球看看】
第72分钟，贝拉斯科再次走到梅嫩德斯身边。
“要不上卢卡斯？”
他压低声音，“他脑子灵光，上去能稳住中场。”
梅嫩德斯点了点头。
他的想法很简单：现在中场被压制，换个体力充沛的后腰上去，至少能把球权抢回来一些。
但贝拉斯科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卢卡斯和谢砚关系好，化学反应也好。他上场，能给谢砚输送炮弹。
贝拉斯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谢砚在正式比赛中踢出训练时的水平了。
第四官员举牌，对位换人。
卢卡斯跑上场，先找到谢砚，两个人简单握了握手。
“谢砚，你靠近莫拉塔，拿二点球。”
卢卡斯的语速很快。
谢砚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卢卡斯不愧是拉玛西亚出品的。
他对场上局势的阅读，对战术的理解，都远超同龄人。
谢砚还是听他的话的。
跟谢砚说完，卢卡斯又跑到莫拉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尔瓦罗，多拉边，尤其是右路。”
卢卡斯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跟老朋友聊天，“谢砚刚上来，体能充沛，你给他做球，对面防不住的。”
莫拉塔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异议。
这就是卢卡斯。
拉玛西亚出来的球员，骨子里都带着一种“场上教练”的基因。
哈维是这样，伊涅斯塔是这样，卢卡斯也是这样。
他喜欢在场上指挥，喜欢跟队友沟通，而他的性格又足够圆滑，跟所有人都处得不错，所以他的话，队友们都愿意听。
一个轮换中场，能在场上指挥主力中锋，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卢卡斯上场之后，卡斯蒂亚的中场果然稳了一些。
他的第一脚传球，就找到了右路的谢砚。
谢砚拿球，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回做给插上的卢卡斯，卢卡斯再分边，虽然没有形成威胁，但至少，球开始在卡斯蒂亚的脚下流转了。
谢砚也终于结束了前场0触球的尴尬。
双方开始你来我往，互有攻守。
克鲁肖的攻势不减，卡斯蒂亚的反击也开始有了起色。
第75分钟。
谢砚右路拿球，面对对方的左后卫，一个假动作晃开角度，右脚平抽传中！
球速很快，贴着草皮滚向禁区前点。
莫拉塔抢前点的时机把握得非常好，他飞身铲射，脚尖碰到了皮球。
但是蹭薄了。
球擦着门柱滑门而出，出了底线。
莫拉塔趴在草皮上，懊恼地捶了一下地面。
这球，他本该进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次错失，让他在两分钟后，用一次助攻完成了自我救赎。
第77分钟。
克鲁肖将球吊入卡斯蒂亚的禁区。
纳乔高高跃起，头球解围，球被顶出禁区。
二点球的位置，卢卡斯已经等候多时。
他轻巧地卸下皮球，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大脚开到前场右路，找莫拉塔。
这脚长传，球速有些慢，而且很高。
但莫拉塔已经开始冲了。
而在莫拉塔的身后，谢砚也在全速冲刺。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道白色的闪电，划过迪斯蒂法诺球场的草皮。
球在空中飞行，莫拉塔在追，谢砚也在追。
莫拉塔余光瞥见了身后的谢砚。
他看到了那个少年奔跑的姿态，看到了他眼中的渴望。
莫拉塔没有犹豫。
他抢到落点，没有停球，直接头球摆渡，把球蹭给了后插上的谢砚！
而此时，克鲁肖的防守球员，注意力全在莫拉塔身上。
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想追谢砚，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谢砚的速度已经完全起来了。
他拿球，往禁区里带。
他的身前，是克鲁肖的最后一名后卫，还有虎视眈眈的门将。
选择有很多。
可以继续突破，可以传给中路包抄的队友，可以吊射，可以推远角。
但谢砚做决定，从来都很快。
他没有任何犹豫。
突然向左变相！
闪开角度的同时，身体已经调整完毕。
大禁区线外一步。
左脚。
低射。
贴地斩！
皮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草皮，飞快地窜向球门远角！
球速很快。
角度很刁。
克鲁肖的门将飞身扑救，指尖几乎碰到了皮球。
但只是几乎。
皮球擦着他的指尖，突破了他的十指关，撞进了球网！
4比2！
“哇哦！球进了！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远射，守门员毫无办法！”
现场解说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谢砚！来自华国的17岁小将！”
“他替补登场，打进了锁定胜局的一球！这是他加盟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之后的第一粒正式比赛进球！”
迪斯蒂法诺球场，瞬间沸腾了。
虽然只是西乙b，虽然只是皇马b队的比赛，但这个进球，足够精彩。
看台上的十几个华国球迷，疯狂地挥舞着五星红旗，喊着谢砚的名字，声音嘶哑。
进球后的谢砚，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他张开双臂，在草皮上滑行，享受着属于他的时刻。
队友们蜂拥而至。
卢卡斯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谢砚，拍着他的后背，笑得比自己进球还开心。
护犊子。
与有荣焉。
这就是他的兄弟。
莫拉塔也跑了过来，拍了拍谢砚的肩膀，脸上带着笑意。
喜提助攻。
他高看了谢砚一眼。
这个华国天才，确实有东西。
卡瓦哈尔站在不远处，看着被队友围在中间的谢砚，满眼都是欣赏。
他想起了训练赛中，那个被自己制裁、却在下半场用传射建功打脸的少年。
现在，他在正式比赛中，也做到了。
纳乔最激动。
这个平时沉稳内敛的中后卫，今天也忍不住了。
他冲过来，一把将谢砚抱了起来，转了一圈，才放下来。
笑得像个孩子。
这就是足球。
你足够强，就能赢得尊重。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一个进球。
王德发的直播间里，已经被666刷屏了。
【！这球漂亮！】
【谢砚牛逼！华国球员在皇马进球了！】
【我就说他行！你们还不信！】
【这球莫拉塔的摆渡也很关键，卢卡斯的长传也漂亮】
【从纳乔解围到卢卡斯长传到莫拉塔摆渡到谢砚进球，整条链条太流畅了】
【说没改年龄的出来走两步？17岁能进这种球？】
【楼上的，17岁进这种球怎么了？梅西17岁都在巴萨一线队进球了】
【就是，别拿华国球员的上限当天花板】
【呵呵，你也知道那是梅西】
【从今天起，我就是谢砚的粉丝了】
客厅里，谢家三人已经疯了。
谢檬檬蹦得老高，扯着嗓子喊：“哥进球了！我哥进球了！”
温雪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反复念叨着：“进了……进了……我儿子进球了……”
谢国清站在最前面，背对着妻女，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哭。
可他忍不住。
他们的儿子，在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的正式比赛中，进球了。
虽然只是西乙b，虽然只是皇马b队，虽然只是替补登场。
但这是他的首球。
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
补时阶段，克鲁肖利用角球机会，头球扳回一城，4比3。
但为时已晚。
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卡斯蒂亚有惊无险地拿下了新赛季的首场胜利。
谢砚喘着粗气，走下球场。
他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首秀。
替补登场。
一个进球。
还有比这更好的开局吗？
回到更衣室，谢砚刚坐下，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正式比赛首秀完成！】
【熟练度+1%】
【当前卡组熟练度：37%】
【获得一次在败方选卡机会！】
注：放弃有几率随机获得一张未来球员卡。
谢砚的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界面上，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败方克鲁肖的球员卡列表。
清一色的铜卡和白卡，连一张银卡都没有。
谢砚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紫卡以下，是没有碎片一说的。选了，就可以直接用。
但克鲁肖这些球员，没有一个是他想选的，或者说，没有一个是他需要的。
选了也用不上。
还不如放弃。
放弃有几率随机获得一张未来球员卡。
虽然概率很低，但万一呢？
万一再给一个像奥利赛一样的紫卡呢？
谢砚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
假如有一天，他进了皇马一线队，而皇马刚好在单赛季四杀了巴塞罗那——
那他是不是就可以选到巴萨的球员了？
梅西也行。
一场一个碎片。
四个碎片，换一张紫卡。
想想都让人激动。
现在，他要做的，是点击“放弃”。
然后，期待命运的馈赠。
第11章 穆里尼奥的记事本
回到宿舍，谢砚关上门，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叮！是否放弃败方选卡机会？放弃后将进行随机抽奖，有概率获得未来球员卡。】
谢砚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放弃”。
界面上，一个金色的转盘旋转了起来。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然后，缓缓停下。
【叮！恭喜获得球员卡：恩戈洛?坎特（法国，银）】
谢砚看着这张卡，皱了皱眉。
坎特？
没听说过。
后腰？他现在枢槽用的是布阿迪，适配度已经62%，都是银卡没必要换了重刷适配度吧？
谢砚摇了摇头，把卡塞进了卡牌库。
暂时用不上。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现在在法国第三级别联赛都踢不上主力的小个子后腰，未来会成为世界杯冠军、英超冠军，会以四千万欧元的身价加盟切尔西，会身价过亿，会成为整个足坛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中场屏障。
要是谢砚知道这些，他可能会把这张卡供起来。
首秀之后的两天，谢砚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该训练训练，该加练加练，该跟卢卡斯打闹打闹。
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些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王德发的直播间，首秀之夜在线人数从平时的几千人暴涨到了三万多人。
比赛结束后，他连夜剪了谢砚的进球集锦，配上激情解说，发到了网上。
视频标题很醒目——
【华国天才球员皇马b队首秀进球！贴地斩死角！】
短短一天，播放量破了五十万。
足球论坛里，关于谢砚的讨论也多了起来。
【看了集锦，这球确实漂亮，贴地斩，死角】
【说实话，西乙b的比赛，含金量有限，但首秀进球，已经很不错了】
【百分之两百改了年龄】
【改年龄怎么了？能进皇马b队，改了也值了】
【别吹了，西乙b而已，等他在西甲进球了再吹】
【就是，华国球员的通病，首秀惊艳，然后就没然后了】
【楼上的，能不能别这么悲观？给年轻人一点信心不行吗？】
【信心？华国足球给过我们信心吗？】
吵成一团。
但不管怎么说，谢砚这个名字，开始在华国足球圈里有了一点存在感。
之前那些在直播间里嘲讽“就这？华国天才？”的弹幕，被人截图保存了下来。
谢檬檬在学校里，也成了名人。
之前她跟同学说“我哥在皇马踢球”，同学们都是一脸“你就吹吧”的表情。
现在，有人把谢砚进球的视频发到了班级群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谢檬檬她哥，真的在皇马踢球，而且真的进球了。
课间，一群同学围着谢檬檬问东问西。
“檬檬，你哥真的在皇马啊？”
“那你哥是不是见过c罗？”
“你哥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
“你哥什么时候回国啊？能不能来我们学校？”
谢檬檬表面淡定，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哎呀，我哥就是踢个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摆了摆手，一副“基本操作”的样子，“签名的事嘛，我帮你们问问，不过我哥很忙的，不一定有时间。”
说完，她转身就跑，躲在厕所里笑了足足五分钟。
她哥，给她长脸了。
卡斯蒂亚的训练基地里，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切里舍夫明显加练了。
以前训练结束，他都是第一个走的。
现在，他会留下来加练半小时射门，或者加练半小时体能。
他感受到了威胁。
首秀被换下，谢砚进球，这两件事像两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不是嫉妒谢砚，也不会搞什么小动作。他只是不甘心。
他是俄罗斯国青队的主力边锋，是卡斯蒂亚的头号得分手，他不能被一个刚来的华国少年抢走位置。
所以他更加努力。
梅嫩德斯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训练中，他开始主动观察谢砚。
以前，他的目光基本都在切里舍夫、莫拉塔这些主力身上，谢砚在他眼里就是个“还不错的替补”。
现在，他会时不时地把目光投向谢砚，看他的跑位，看他的传球，看他的防守。
他发现，谢砚确实比他想象的要出色。
技术扎实，球商高，防守积极，左右脚均衡，而且心理素质很好，首秀那种场面，换作别的十七岁少年，可能早就紧张得不会踢球了，可谢砚没有，他上场之后很快就适应了节奏，还进了球。
梅嫩德斯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走眼了。
但他嘴上还是不说软话。
训练中，他还是会对谢砚挑毛病，还是会把他分在替补组，还是不会给他任何特殊待遇。
只是，他看谢砚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贝拉斯科则是意料之中。
训练结束后，他会主动找谢砚交流，给他提建议，告诉他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
“谢砚，你上场之后的第一次触球，回做那一下很冷静，不错。”
“但你在右路的内切，可以再果断一点，不要总是想着传球，有时候自己打门也是好选择。”
“还有你的防守，卡位很准，但出球可以再快一点，不要总是带球，有时候一脚出球效果更好。”
谢砚听得很认真，一条条记在心里。
他知道，少帅贝拉斯科是真的在帮他。
亦师亦友。
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他和贝拉斯科的关系，再合适不过了。
卢卡斯则是最开心的那个。
训练中，他到处跟人说“那是我兄弟”“我早就知道他行”“你们还不信”。
他还跟队友打赌，说谢砚首秀能进球，赢了一顿饭。
然后他用省下的饭钱，请谢砚吃了一顿马德里本地的海鲜饭。
“吃！随便吃！”
卢卡斯大手一挥，一副土豪的样子，“这是你应得的！首秀进球！牛逼！”
谢砚哭笑不得：“下一场还赌吗？”
卢卡斯理直气壮：“赌啊！怎么不赌？你可别给我掉链子，我这人视钱如命。”
两个人笑作一团。
然而，谢砚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更大的变化正在发生。
皇家马德里一线队的训练基地，巴尔德贝巴斯。
穆里尼奥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卡斯蒂亚首轮比赛的集锦。
一线队的比赛因为“天才离世”推迟了，他难得有了一点空闲时间。
他的助手，一线队体能教练鲁伊?法里亚，站在他身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身影。
“老板，你看看这个孩子。”
法里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卡斯蒂亚的49号，谢砚，华国人，十七岁，首秀替补登场，进了一个球。”
穆里尼奥挑了挑眉。
华国人？
他对华国球员没什么印象。
在他的认知里，华国足球就是一片荒漠，出不了什么好球员。
但闲着也是闲着，他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集锦不长，只有五分钟。
但就是这五分钟，让穆里尼奥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再变成了惊讶。
他看到了谢砚的防守——朴实无华的卡身位，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看到了谢砚的球商——倒地之后没有急着起来，而是多躺了几秒，双手下压示意队友稳住。
他看到了谢砚的进球——大禁区线外一步，左脚贴地斩，角度刁钻，门将毫无办法。
穆里尼奥看完集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法里亚，问了一个问题：“这孩子，平时训练怎么样？”
法里亚笑了：“我问过卡斯蒂亚的贝拉斯科，他说这孩子训练非常刻苦，而且技术很全面，左右脚均衡，能踢边锋，也能踢中场。贝拉斯科很看好他。”
穆里尼奥点了点头，又问：“他叫什么来着？”
“谢砚。”
“谢砚……”
穆里尼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拿起笔，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下了这两个字。
“下次一线队跟训，把他加上。”
穆里尼奥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要亲眼看看。”
法里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跟了穆里尼奥很多年，太了解这个葡萄牙人了。
能让穆里尼奥主动点名跟训的年轻球员，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个华国少年，入了穆里尼奥的眼。
消息传到卡斯蒂亚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梅嫩德斯接到了一线队教练组的电话。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穆里尼奥点名，让谢砚参加下一次一线队跟训。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穆里尼奥居然注意到了他不看好的谢砚？
一线队主教练都点名了，他不能再雪藏谢砚了，下一场比赛，至少得给更多出场时间。
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走眼了？这个华国少年，或许真的有东西？
还有一丝微妙的抵触......被一线队主教练“教做事”了，这种感觉，不太好受。
梅嫩德斯不知道的是，他对谢砚的偏见，最终会让他付出怎样的代价。
而穆里尼奥的这一次点名，只是开始。
贝拉斯科把这个消息告诉谢砚的时候，谢砚正在宿舍里擦球鞋。
他擦得很认真，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谢砚。”
贝拉斯科站在宿舍门口，脸上带着笑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谢砚抬起头，一脸疑惑：“什么好消息？”
“穆里尼奥先生点名了，下一次一线队跟训，你去。”
谢砚愣住了。
手里的擦鞋布，掉在了地上。
一线队？
跟训？
穆里尼奥？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快得像要炸开。
那可是皇家马德里一线队啊！
那可是c罗、卡卡、卡西利亚斯、拉莫斯所在的地方啊！
那可是全世界所有踢球的孩子，都梦寐以求的地方啊！
他谢砚，一个来自华国的十七岁少年，居然有机会去那里训练？
谢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知道，跟训只是机会，不是承诺，更不是进大名单。
他需要在训练中证明自己。
但即便如此，这已经足够让他激动了。
“谢谢教练。”
谢砚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贝拉斯科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发挥出你训练时的水平就行。你是最棒的，我一直这么说。”
谢砚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卢卡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比谢砚还激动。
“我兄弟要去一线队了！”
他在宿舍里蹦来蹦去，“我兄弟要跟c罗一起训练了！我兄弟要见卡卡了！”
谢砚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又不是你去。”
“我兄弟去，跟我去有什么区别？”
卢卡斯理直气壮，“以后我跟人说，我兄弟是皇马一线队的，多有面子！”
谢砚乐了：“只是跟训，不是进一线队。”
“那也牛逼！”
卢卡斯拍着胸脯，“到了一线队别怂，有我给你撑腰！”
谢砚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一个卡斯蒂亚的轮换中场，给我撑什么腰啊？
但他没说出口。
他知道，卢卡斯是真心为他高兴。
卢卡斯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别紧张，发挥出你训练时的水平就行。你是最棒的，我一直这么说。”
谢砚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那天晚上，谢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明天的跟训。
c罗会是什么样子？
卡卡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穆里尼奥会不会很严厉？
一线队的训练强度，他能跟上吗？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但最后，所有的问题，都汇成了一句话。
加油，谢砚。
这是你的机会。
把握住它。
窗外，马德里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少年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第12章 拉莫斯:我记住他了
皇家马德里新赛季西甲首轮，客场0比0被马略卡逼平。
穆里尼奥的西甲首秀，没有拿到三分。
比赛结束后，外界的舆论压力铺天盖地而来。
被马略卡逼平不算什么大事，可全场零进球，实在太过辣眼睛。
西班牙媒体纷纷质疑：穆里尼奥的皇马，到底会不会进攻？
回到马德里的第一堂训练课，气氛格外凝重。
一线队的主力们一个个面色严峻，训练中拼得格外凶，显然是憋着一股火。
而在这群星光熠熠的球员中间，夹杂着几张年轻的面孔......
卡斯蒂亚的球员，被抽调到一线队参与合练。
谢砚就是其中之一。
他站在训练场的边缘，看着眼前这些以往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物，心脏砰砰直跳。
c罗、卡西利亚斯、拉莫斯、伊瓜因、迪玛利亚、马塞洛……
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而他谢砚，一个来自华国的十七岁少年，居然能跟他们在同一块训练场上踢球。
谢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系统，他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越不容易，越要珍惜。
训练开始前，谢砚的目光扫过场边。
卡卡坐在替补席上，膝盖上裹着冰袋，正在进行康复训练后的休息。
谢砚的眼睛亮了。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卡卡走了过去。
“卡卡。”
谢砚的声音有些紧张，但很诚恳，“一会儿对抗赛你还在吗？我能否恳求你，给我些许指点？”
卡卡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紧张的华国少年，笑了。
他拍了拍谢砚的肩膀，语气温和：
“不用这样客气，我们是队友。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会帮助你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看了你首秀的进球，很不赖。”
谢砚愣了一下。
卡卡看了他的首秀？
“我在康复中心刷社交媒体的时候看到的。”
卡卡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左脚低射，角度很刁。”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在场上并肩作战的。”
谢砚重重点头，笑得很开心。
虽然系统没有反应，没有碎片获得。
但能听金球先生卡卡这么说，真的很荣幸啊。
队内训练对抗赛，谢砚被分在了替补组，而且是替补组的替补。
他坐在替补席的最末端，看着场上的队友们拼抢，手心全是汗。
c罗踢了二十分钟就下去休息了，主力组的很多人也陆续被换下。
但卡西利亚斯、拉莫斯、伊瓜因、迪玛利亚这些名将，还留在场上。
谢砚知道，这些人留下来，不是为了跟替补组练兵，而是穆里尼奥要求的。
接近尾声的时候，助理教练终于喊到了谢砚的名字。
“谢砚，上！”
谢砚猛地站起来，脱掉外套，跑上场。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要面对的，可是以往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物啊。
在以往，华国球员对上这帮球员，足矣吹一辈子了。
而现在，他就站在他们对面。
谢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全力以赴。
上场之后，谢砚才真切地感受到，一线队和卡斯蒂亚的差距有多大。
节奏更快，对抗更强，每个人的处理球都更合理。
谢砚在前场几乎拿不到球。
替补组的中场被主力组压制，球根本输送不上来。
但谢砚没有抱怨，也没有蹲在前场等机会。
他开始回追。
每一次防守，他都拼尽全力。
迪玛利亚在左路拿球，试图突破。
谢砚从侧面扑了上去，用身体死死地扛住迪玛利亚，一步一步把他往边线挤。
迪玛利亚没想到这个华国少年的身体对抗居然这么硬......
他试图摆脱，但谢砚的卡位非常精准，根本不给空间。
最终，球被挤出了边线。
虽然不算成功的单防，但这一下，赢得了场边的掌声。
那可是天使迪玛利亚啊！
卡瓦哈尔本来都准备过来协防了，见状冲上来，和谢砚激情撞胸。
“好防守！”
卡瓦哈尔的眼睛里满是欣赏。
迪玛利亚站在边线外，深深地看了谢砚一眼。
这小子身体可以啊！
他扛了我三下，我居然没挤开他？
助理教练在场边喊了：“再踢三分钟，结束！”
谢砚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不满意。
上场有几分钟了，前场还是零触球。
他不想就这么结束。
终于，机会来了。
替补组中场赫迪拉在后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前场，准备推反击。
谢砚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前插。
赫迪拉原本想稳住，徐徐图之的。但看到谢砚这么拼，他决定奖励这个年轻人一个。
他一脚长传，打身后，找谢砚。
球在空中飞行，卡西利亚斯在禁区里大喊，指挥防守。
作为伯纳乌的圣卡西，他不允许二队球员轻易洞穿他的大门。
马塞洛回不来了，他朝拉莫斯喊了一声：“补位！”
拉莫斯快速移动过来，选位恰到好处。
即便球权被谢砚拿下，他的防守位置也是极为有利的。即可上抢，也可紧跟。
教科书级别的防守。
然而，谢砚紧张了。
他停球停得有些大，把这球变成了跟拉莫斯的五五开。
拉莫斯着实没想到。
不是，哥们，你水平这么低吗？停个球都能停大了？
拉莫斯快速上抢。
但还是先行一步的谢砚更快。
毕竟拉莫斯反应的时间，谢砚已经开始向球冲去了。
拉莫斯双腿大开，扩大防守面积，不给谢砚过去的空间。
电光火石之间。
谢砚右脚脚外侧轻轻一拨。
球乖巧地从拉莫斯两腿之间穿过。
穿裆过人！
“？？？”
拉莫斯愣在原地。
小子，你这是在玩火！
切里舍夫：“？？？”
他站在场边，整个人都傻了。
我去你个二姥姥！
你穿裆过掉了拉莫斯？
这才是你第一次跟随一线队训练啊，你怎么敢的啊？！
你怎么可以的啊？！
切里舍夫几乎在每一次的二队跟随一队训练的名单中，但是他从来没有一次成功突破拉莫斯的防守。
从来没有！
这让他怎能释怀？！
拉莫斯的反应很快。
他转身就追，并且上手扒拉谢砚。
谢砚扛住了第一次拉拽，将球带入禁区。
他抬头看了一眼球门和卡西利亚斯的站位，然后起脚。
但就在这时，拉莫斯的第二次拉拽来了。
正在摆腿射门的谢砚被影响，这一脚射门绵软无力，被卡西利亚斯轻松没收。
谢砚站在禁区里，气抖冷！
他怒瞪拉莫斯。
这球是不犯规，没错。
但是拉莫斯确实用手拉了他，连人带球衣，这小动作很无耻。
谢砚生气就生气在这。
他已经过掉了拉莫斯，但射门还是被他的小动作影响了。
拉莫斯回瞪他，语气不善：
“小子，收起你的脾气。你该感谢我，在场上，那些对手只会比我拉得更狠。”
谢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扭头就走，没理拉莫斯。
他说一千道一万，也是被自己过掉了。后面的小动作，就是防不住自己的表现。
听他的大道理干嘛？
拉莫斯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下不来台。
别看他刚刚说话那么硬气，实际上他也被谢砚惊艳到了。
刚刚那个穿裆，防不胜防。
第一下拉拽居然没拉住，还要拉第二下才形成干扰。
这让水爷很没面子啊！
助理教练的哨声响了。
训练结束。
拉莫斯朝刚刚最后时刻场上的中卫搭档、二队的纳乔招了招手。
“那小子是谁？”
拉莫斯朝谢砚的方向努了努嘴。
卡西利亚斯也走了过来，他也想知道这个穿裆过掉拉莫斯的年轻人是谁。
纳乔笑了笑，把谢砚的信息以及卡斯蒂亚首秀即进球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拉莫斯和卡西利亚斯对视一眼。
他们作为防守大家，都看到了谢砚的天赋。
几乎异口同声：
“谢砚，我记住他了。”
谢砚下场，走到场边拿水。
他拧开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转过头。
卡卡坐在替补席上，正看着他。
看到谢砚望过来，卡卡笑了。
这一次的笑，跟之前客套的笑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眼睛里有光。
【叮！检测到与顶级球员完成深度互动，触发隐藏奖励机制】
【获得任务：卡卡的认可】
【任务进度更新：与卡卡完成深度互动，获得卡卡卡牌碎片x1】
【当前进度：卡卡碎片3/4】
【集齐4枚碎片，可兑换紫卡——卡卡（巴西，攻击型中场）】
谢砚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还差一个。
第13章 穆里尼奥给机会
训练结束当晚，卡斯蒂亚球员宿舍。
谢砚和卢卡斯光着膀子，在宿舍中间的空地上对峙。
“石头剪刀布！”
两个人同时出手。
谢砚出的剪刀，卢卡斯出的布。
“耶！”
谢砚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三十个俯卧撑，快做！”
卢卡斯一脸不情愿地趴到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一个……两个……三个……”
谢砚在旁边计数，声音幸灾乐祸，“你行不行啊？这么慢？”
“闭嘴！”
卢卡斯喘着粗气，“有本事你输一次试试！”
这是两个人发明的“男人的游戏”。
石头剪刀布，输了做十个俯卧撑。
可以选择不做，继续玩，赢了就兑掉不用做，输了就翻倍，加二十个，要做三十个。
到三十个就不能继续了，必须做完。
简单，粗暴，有效。
既能增进兄弟感情，又能愉快地锻炼身体。
两个人玩得火热，宿舍里充斥着欢呼声和抱怨声。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门没关，一个俱乐部工作人员探进头来，看了一眼光着膀子的两个人，然后目光落在谢砚身上。
“谢砚，穆里尼奥先生找你去他的办公室。”
谢砚愣住了。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我？？？”
穆里尼奥找我干嘛？
他是一线队的主教练，而我是二队的球员啊！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快去吧，别让头儿等太久。”
谢砚和卢卡斯对视一眼。
双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字——震惊。
谢砚手忙脚乱地套上t恤，胡乱洗了把脸，然后跟着工作人员往主教练办公室走。
一路上，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穆里尼奥找他？
为什么？
是因为今天训练中穿裆过掉拉莫斯的事？还是因为首秀进球？还是……
谢砚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走到办公室门口，工作人员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低沉的葡萄牙口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谢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穆里尼奥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的教练组成员站在旁边。
体能教练法里亚，助教卡兰卡，还有几个谢砚叫不上名字的人。
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战术板，上面画着阵型和跑位路线。
办公桌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还有一摞比赛录像带。
穆里尼奥穿着深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支笔，眼神锐利地看着谢砚。
“坐。”
穆里尼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砚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面试的学生。
穆里尼奥没有说话，而是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集锦。
谢砚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今天训练中的画面。
穿裆过掉拉莫斯那一下，被剪了进去，还放了慢动作。
硬扛迪玛利亚让球出界那一下，也在里面。
甚至还有他首秀进球的画面。
集锦不长，只有三分钟。
放完之后，穆里尼奥按下暂停，转过头看着谢砚。
“这一下，”穆里尼奥指着屏幕上穿裆过拉莫斯的画面，“很多一线队球员都做不出来。”
谢砚愣了一下，没想到穆里尼奥一上来就夸他。
“但是，”穆里尼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你的身体对抗还需要加强。”
谢砚认真地点了点头，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还有你的防守位置感，”穆里尼奥继续说，“你回追的时候很积极，但选位还有问题。”
“今天迪玛利亚那一下，你是靠身体硬扛下来的，不是靠位置。”
“如果遇到冲击力更好的边锋，你扛不住。”
谢砚继续点头。
穆里尼奥说了快十分钟，从进攻到防守，从技术到意识，逐条分析谢砚的优缺点。
法里亚站在旁边，心里暗暗惊讶。
他跟了穆里尼奥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特别的葡萄牙人了。
谢砚的这种待遇，法里亚很少见。
终于，穆里尼奥说完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谢砚。
“我不喜欢给年轻人承诺。”
穆里尼奥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但你是个例外。”
谢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卡斯蒂亚，拿到五个进球，五个助攻。”
穆里尼奥直视着谢砚的眼睛，“我召你进一队。”
谢砚愣住了。
五球五助攻？
召我进一队？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穆里尼奥，皇家马德里的主教练，亲口跟他说，五球五助攻，就召他进一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穆里尼奥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你在想，这是不是太难了？”
谢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难。”
穆里尼奥摇了摇头，“以你的天赋，五球五助攻，只需要半个赛季。甚至更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看过很多天才。能让我记住的，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谢砚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先生。”
穆里尼奥笑了笑，挥了挥手：“去吧。好好踢。”
谢砚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五球五助攻。
进一队。
穆里尼奥亲口说的。
这不是梦。
谢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攥紧了拳头。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然而，谢砚不知道的是，穆里尼奥跟他说的这番话，并不是秘密。
第二天，皇马跟队记者就把这件事发布到了社交媒体上。
【穆里尼奥亲口承诺：卡斯蒂亚小将谢砚拿到五球五助攻，将被召入一线队】
这条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华国足坛炸开了。
华国，某足球论坛。
帖子标题：【卧槽！穆里尼奥亲口说五球五助攻召谢砚进皇马一队！】
下面的回复，瞬间刷了几百楼。
【真的假的？穆里尼奥说的？】
【皇马跟队记者发的，应该假不了】
【五球五助攻？这目标不算难吧，西乙b而已】
【楼上的，西乙b也不好踢好吗？而且谢砚还是替补】
【替补怎么了？首秀就进球了，五球五助攻我觉得没问题】
【之前说谢砚改年龄的出来走两步？穆里尼奥都点名了】
【改年龄怎么了？改了年龄能被穆里尼奥看上？那也是本事】
【华国球员，皇马一队，我没在做梦吧？】
【你没做梦，这是真的】
【谢砚加油！五球五助攻，等你进一队！】
而之前那个在直播间里嘲讽“就这？华国天才？”的博主，看着这条新闻，整个人都傻了。
博主：？？？不是……这就进一队了？我上周还说他西乙b都踢不上来着……
谢檬檬在学校里，又成了焦点。
“檬檬，你哥真的要进皇马一队了？”
“穆里尼奥亲口说的？五球五助攻？”
“你哥也太牛逼了吧！”
谢檬檬表面淡定，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哎呀，五球五助攻而已，还没进呢。”
她摆了摆手，一副“基本操作”的样子，“我哥说了，这只是小目标。”
说完，她转身就跑，趴在课桌上偷笑。
她哥，要进皇马一队了！
谢国清跑货运的时候，听到广播里在说谢砚的事，差点把车停在路边。
温雪在菜市场买菜，被几个邻居认了出来。
“你就是谢砚妈妈吧？你儿子太有出息了！”
温雪笑着应着，眼眶却红了。
她的儿子，真的要踢出来了。
卡斯蒂亚宿舍。
谢砚坐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还有些恍惚。
卢卡斯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张赛程表，正在帮他分析。
“下一场，客场对塞尔塔b队。”
卢卡斯指着赛程表，“他们的左后卫速度慢，你可以内切射门。再下一场，主场对莱加内斯，你已经跟他们踢过了，他们的中卫身高不够，你可以传中找莫拉塔。”
谢砚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五球五助攻，不难。”
卢卡斯拍了拍谢砚的肩膀，“我帮你。你进球，我助攻；你助攻，我进球。咱们一起完成。”
谢砚笑了：“好。”
卢卡斯突然想起什么，一脸认真地看着谢砚。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卢卡斯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们二队的合同里，有一个晋升奖金条款。”
谢砚愣了一下：“晋升奖金？”
“对。”
卢卡斯点了点头，“从二队晋升一队，并且完成一线队首秀，俱乐部一次性奖励二十万欧元。”
谢砚愣住了。
二十万欧元？
约合一百七十六万华夏币？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合同里有这个条款。
“这是皇马的传统。”
卢卡斯解释道，“鼓励青训球员，奖励天才。”
“只要你从二队踢进一队，就能拿到这笔钱。很多青训球员就是靠这笔钱，给家里买了房子。”
谢砚的心脏，砰砰直跳。
二十万欧元。
他可以给爸妈换一套大房子了。
可以让爸爸不用再跑货运了。
可以让妈妈不用再加班了。
可以给檬檬买她想要的一切。
谢砚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一直以为，自己踢球只是为了梦想。
可现在他才发现，梦想的背后，还有实实在在的责任。
他要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谢砚？”
卢卡斯看着发呆的谢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谢砚回过神来，笑了笑。
“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在想，五球五助攻，我得快点完成。”
卢卡斯也笑了：“那当然。二十万欧元呢！你进了一队，得请我吃两个月的海鲜饭！”
谢砚乐了：“好，两个月！”
两个人笑作一团。
笑完之后，谢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马德里。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穆里尼奥的话。
五球五助攻。
召你进一队。
还有那二十万欧元的晋升奖金。
谢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攥紧了拳头。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下一场比赛。
开始。
第14章 卡卡碎片集成!
比赛前一天，卡斯蒂亚公布了客场对阵塞尔塔b队的首发名单。
切里舍夫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右边锋的位置上。
上一轮联赛，俄罗斯边锋梅开二度，状态火热，坐稳主力理所当然。
而谢砚的名字，出现在了10号位——攻击型中场。
这是梅嫩德斯的妥协。
穆里尼奥公开点名欣赏谢砚之后，他不敢再把谢砚按在替补席上了。
但他又不想让谢砚踢自己熟悉的右边锋......
那是切里舍夫的位置，俄罗斯人上一场刚梅开二度，没有理由拿下。
所以，他把谢砚挪到了10号位。
一个谢砚从来没有正式踢过的位置。
梅嫩德斯的算盘打得很精：让你首发，但不让你踢舒服的位置，踢不好可别怪我。
公布首发的那天晚上，谢砚坐在宿舍的床上，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他做了一个决定。
调整卡组。
他把锋槽的卡布拉尔取了下来，换上了坎特。
新的卡组：
锋槽：坎特（法国，银）
枢槽：布阿迪（摩洛哥，银）
核槽：奥利赛（法国，紫）
适配度：80%
熟练度：10%
谢砚看着这个数据，愣了很久。
适配度居然高达80%！
比之前卡布拉尔+布阿迪+奥利赛的62%，高出了一大截。
代价是熟练度从36%暴跌到10%。
谢砚有些懊恼。
一开始没用坎特替换，是他托大了。
他觉得坎特只是一张银卡，而且是后腰，放在锋槽能有什么用？所以一直没去尝试组合。
谁知道坎特这么适配……
他也不知道坎特那么强啊！
谢砚不知道的是，这个他觉得“没啥用”的小个子后腰，未来会是很多球星过不去的坎特！
他的覆盖面积大到像有两个肺，他的拦截能力让无数前锋绝望。
谢砚看着10%的熟练度，深吸一口气。
适配度高，但熟练度太低，系统加成能发挥出来的有限。
就像穿了一双顶级球鞋，性能很好，但还没磨合，跑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但他还是决定用这套卡组。
80%的适配度，值得他花时间去刷熟练度。
次日下午，客场对阵塞尔塔b队的比赛如期打响。
西班牙的九月，昼夜温差明显。
下午的太阳依然毒辣，场上温度高达三十度，阳光直射在草皮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双方球员上场后，都有些懵。
太热了。
谢砚也不例外。
他穿着49号球衣，站在攻击型中场的位置上，感觉浑身不自在。
闷热，太阳直晒，客场作战，还有……压力。
五球五助攻。
进一队。
二十万欧元晋升奖金。
给爸妈换一套大房子。
这些念头像石头一样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重压之下，谢砚有些失神。
再加上塞尔塔b队的实力并不弱。
他们是西乙b的中游偏上球队，主场作战，士气正盛。
上半场，卡斯蒂亚踢得磕磕绊绊。
谢砚在10号位上，完全找不到感觉。
他习惯了右边锋的边路冲刺，习惯了拿球就单干，习惯了内切射门。
可踢10号位，他需要在中路穿插，需要组织进攻，需要跟中场队友配合，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把球分到边路。
他总是跑错位置。
拿球后总是犹豫——不知道该传还是该突。
跟两个后腰的跑位总是对不上。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太想快点进球、快点助攻、快点完成五球五助攻。
结果越急越踢不好。
上半场结束，比分0比0。
谢砚的表现，只能说勉强及格。
塞尔塔b队的主教练站在场边，看着谢砚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就是穆里尼奥点名的华国天才？
也不过如此嘛。
回到更衣室，贝拉斯科把谢砚拉到一边。
“谢砚，你上半场太紧张了。”
贝拉斯科的语气很温和，但很直接，“你太想证明自己了，拿球就想单干，传球总是太急。”
谢砚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贝拉斯科说得对。
“卸下包袱，轻装上阵。”
贝拉斯科拍了拍他的肩膀，“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你不需要一个人扛起所有。”
“相信队友，相信自己。”
“你是有实力的，我一直这么说。”
谢砚抬起头，看着贝拉斯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教练。”
下半场，谢砚确实放松了一些。
但局势，已经不在卡斯蒂亚的掌控之中了。
第56分钟，主场作战的塞尔塔b队先声夺人，利用一次角球机会，头球破门。
1比0。
三分钟过后，塞尔塔b队乘胜追击，中场断球后打出快速反击，前锋单刀冷静推射远角得手。
2比0。
看台上的主队球迷疯狂欢呼，声音震耳欲聋。
卡斯蒂亚陷入了极致的被动。
谢砚站在中场，看着比分牌上的2比0，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做点什么，想改变局势，想进球，想助攻。
但塞尔塔b队的球员已经收缩防守，摆出了铁桶阵。
他拿球的机会越来越少。
每次拿球，身边至少有两名防守球员。
他尝试突破，被断。
他尝试远射，被挡。
他尝试传球，被拦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88分钟。
谢砚在中场完成了一次拦截。
塞尔塔b队的中场球员拿球转身，谢砚从侧面扑上去，干净利落地将球断下。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球分给了替补登场的卢卡斯。
卢卡斯拿球，抬头看了一眼前场，然后一记精准的长传，找到了莫拉塔。
西班牙前锋反越位成功，单刀面对门将，冷静推射远角。
球进了！
1比2！
卡斯蒂亚扳回一城！
莫拉塔兴奋地冲向角旗区庆祝，卢卡斯也跑了过去。
谢砚站在中场，看着庆祝的队友们，嘴角微微上扬。
这球，谢砚的作用至关重要，但真正的助攻是卢卡斯。
数据上，他还是0球0助。
这个进球来得太晚了。
1比2的比分，无力回天。
补时阶段，卡斯蒂亚获得了最后一次进攻机会——禁区前沿的任意球。
谢砚站在球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球门，看着人墙，看着门将。
他想起了卡卡教他的任意球技巧。
他想起了训练中无数次的练习。
助跑，摆腿，射门！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人墙，朝着球门远角飞去。
门将飞身扑救，指尖几乎碰到了皮球。
但是——
“嘭！”
皮球擦着立柱，飞出了底线。
差之毫厘。
谢砚站在原地，看着飞出底线的皮球，久久没有动。
踢满全场，体能下降，又是这么被动的比赛，他的消耗太大了。
如果体能再好一点……
如果这球再往里偏两厘米……
没有如果。
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卡斯蒂亚客场1比2输给了塞尔塔b队。
谢砚踢满全场，0球0助，表现平平。
他低着头，走下球场，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心情很低落。
但他没有怨天尤人。
他没有把失败归咎于置换锋槽为坎特。
他没有抱怨梅嫩德斯让他踢不熟悉的10号位。
他没有抱怨天气太热、客场太难、对手太强。
他只是看向下一场。
选择接受。
贝拉斯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贝拉斯科心里想的是：这孩子今天踢得不好，但我看到了他的拼劲。他会反弹的，我确信。
回到马德里，已经是第二天了。
谢砚没有休息。
他一个人来到了训练基地，加练。
他受到了实力的打击，练得很猛。
他觉得，如果自己体能再好一点，那个绝平的任意球，他能把握住的。
所以，他不仅加练任意球，还加练体能。
绕着训练场跑了一圈又一圈。
任意球踢了一脚又一脚。
汗水浸透了球衣，他也不在乎。
太阳渐渐西斜，训练场的影子越拉越长。
谢砚还在跑。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卡卡。
巴西人站在场边，膝盖上还裹着护具，应该是刚结束康复训练。
他看着谢砚，看着这个输了比赛还在拼命加练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刚踢完比赛就这么拼？
这孩子，我喜欢。
谢砚也看到了卡卡。
他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想要走过去打个招呼。
然而，就在这时——
【叮！任务进度更新：与卡卡完成深度互动，获得卡卡卡牌碎片x1】
【当前进度：卡卡碎片4/4】
【卡卡（巴西，紫）已集齐！是否装备？】
谢砚愣住了。
他惊呆了。
第四枚碎片……到手了？
他还没来得及跟卡卡说话呢！
只是……看见了彼此？
谢砚站在原地，看着场边的卡卡，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
“卡卡……”
第15章 骚包的网名
谢砚坐在宿舍的床上，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卡卡的紫卡已经集齐了，散发着耀眼的紫色光芒。
他试着把卡卡拖到核槽的位置，替换掉奥利赛。
然而，系统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警告：统率值超出上限！当前卡组统率值：8.5，上限：8】
谢砚愣了一下。
统率值？
他之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东西。
仔细一看，系统界面的角落里，确实有一个小小的数字——8。
这是他当前卡组的统率值上限。
初始值就是8，未来会提高，但现在就是8。
至于怎么提高，系统没说，他也不知道。
谢砚开始研究每张卡的统率值。
奥利赛：3。
布阿迪：2.5。
坎特：2。
卡布拉尔：2.5。
卡卡：4。
他算了一下。
如果用卡卡替换奥利赛，那就是卡卡4+布阿迪2.5+坎特2=8.5，超出上限0.5。
如果用卡卡替换布阿迪，那就是奥利赛3+卡卡4+坎特2=9，超出上限1。
如果用卡卡替换坎特，那就是奥利赛3+布阿迪2.5+卡卡4=9.5，超出上限1.5。
不管怎么换，只要卡卡和奥利赛同时上场，统率值就至少是7，剩下1点……根本没有统率值只有1的卡。
所以，两个紫卡，无法同时上场。
谢砚看着卡卡那张4统率值的紫卡，嘴角抽了抽。
卡卡这4，也太离谱了。
梅罗估计也是4吧？
这谁顶得住啊！
谢砚不知道的是，他猜对了。
梅西和c罗的统率值，都是4。
换句话说，4就是最大统率，拿过金球先生的都是4。
谢砚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规划。
他把锋槽的坎特取了下来，换回了卡布拉尔。
当前卡组：锋槽：卡布拉尔（佛得角，银，统率2.5）
枢槽：布阿迪（摩洛哥，银，统率2.5）
核槽：奥利赛（法国，紫，统率3）
统率值：8
适配度：62%
熟练度：37%
这是他的边路组。
奥利赛为核，踢边锋，突破、内切、射门。
而坎特，他收了起来。
坎特的统率值只有2，很珍贵。他觉得，坎特肯定要跟卡卡搭的。
卡卡4+坎特2=6，还剩2点。
到时候再来一个统率值2的银卡，刚好8点，满配。
那就是他的中路组。
卡卡为核，踢前腰或者中前卫，组织、传球、控制节奏。
谢砚越想越心热。
他很确定，他的位置不会固定。
在卡斯蒂亚都不会固定，更何况去了皇家马德里？
右边锋有迪玛利亚这样的球星，他拿什么去争？
如果他想要首发，必须让穆里尼奥看到更多的可能。
边路组能踢边锋，中路组能踢前腰，两个卡组切换，他就能适应多个位置。
就该这样，才能发挥卡组的最大威力！
谢砚不知道的是，他这个看似随意的决定，会在未来彻底改变他的职业生涯轨迹。
穆里尼奥后来回忆说，谢砚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天赋，而是他总能在正确的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
第三轮主场对阵莱加内斯的比赛前一天，卡斯蒂亚公布了首发名单。
谢砚的名字，出现在了右边锋的位置上。
梅嫩德斯终于妥协了。
上一场输球后，他的压力很大。
尤其是来自俱乐部的压力——卡斯蒂亚是皇马b队，成绩不好，俱乐部高层会过问。
再加上上一场切里舍夫灾难般的表现，俄罗斯边锋在右路完全隐形，还浪费了两次绝佳机会。
梅嫩德斯没有理由继续让切里舍夫首发了。
他把谢砚放在了右边锋——谢砚最熟悉的位置。
公布首发的当天下午，谢砚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秦岭学院的恩师，陆老。
“陆老。”
谢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小砚啊，最近怎么样？在马德里还习惯吗？”
陆老的声音慈祥而温和，像爷爷对孙子一样。
“挺好的，陆老，您放心。”
“挺好就行。”
陆老笑了笑，“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没别的事，就是唠唠家常。你别紧张，好好踢，别有压力。”
谢砚的鼻子有些酸。
他知道，陆老是怕他有压力，特意打电话来安慰他。
“对了，”陆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你现在可是咱们秦岭学院的风云人物了。今年招进来的新生，好多都是冲你来的，一个个都拿你当目标，训练起来不要命似的。”
谢砚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了学弟们的目标。
“陆老……”
谢砚的声音有些颤抖。
“好好踢，别给咱们秦岭学院丢人。”
陆老的语气变得认真，“还有一件事，陈若林近日会前往马德里竞技参与试训。你们俩也算老对手了，在马德里要是遇上了，能照顾就照顾照顾。”
“我知道了，陆老。”
唠了十几分钟家常，电话挂了线，谢砚站在宿舍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马德里，久久没有说话。
秦岭学院的训练场上，一群新生正在拼命训练。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因为谢砚才选择来到这里。
他们的目标，就是成为下一个谢砚。
谢砚打开qq，在秦岭学院的群里找到了陈若林的账号，添加了好友。
两个人都不善言辞。
好友通过后，半天没有人说话。
谢砚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陈若林先发了消息。
【若林陈：比赛加油！】
谢砚看着这四个字，笑了。
他快速回复。
【谢石见：谢谢，来马德里记得找我！】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太正式了，想补一句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补什么。
沉默了三分钟。
【若林陈：……你昵称挺骚啊】
谢砚：“……”
他的qq昵称叫“谢石见”。
是谢檬檬取的。
把“谢砚”两个字拆开，就是“谢石见”。
很骚包。
但谢砚一直没改。
毕竟是妹妹取的。
【谢石见：我妹取的】
【若林陈：……哦】
又沉默了。
【谢石见：来马德里请你吃饭】
【若林陈：好】
这两个不善言辞的年轻人，一个在皇家马德里，一个在马德里竞技。
未来，他们会在马德里德比中成为对手。
但此刻，他们只是互相加油的朋友。
次日下午，卡斯蒂亚主场对阵莱加内斯。
赛季开始前，卡斯蒂亚的热身赛对手就是他们。
那一场，切里舍夫帽子戏法，谢砚垃圾时间零射门。
而今天，谢砚出现在了首发右边锋的位置上。
比赛一开始，谢砚就表现抢眼。
他在右路拿球，面对对方两名防守球员的包夹，没有丝毫犹豫。
强突！
他压低重心，一个加速，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硬生生挤了过去，杀到底线附近。
逆足右脚！
平抽门前！
皮球贴着草皮，飞快地滚向禁区前点。
莫拉塔飞身铲射，脚尖几乎碰到了皮球。
但是——
差了一点点。
皮球从莫拉塔的脚尖前滑过，出了底线。
错失良机。
莫拉塔趴在草皮上，懊恼地捶了一下地面。
谢砚也有些遗憾，但他没有抱怨，只是拍了拍莫拉塔的肩膀，然后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莱加内斯的主教练站在场边，看着谢砚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怎么到处都有他？
右路右路是他，中路中路也有他，又进攻又防守，他是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吗？
第11分钟。
卡斯蒂亚中场，本场首发出战的卢卡斯在中圈附近拿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场，目光锐利。
然后，突然一脚直塞！
皮球穿过了莱加内斯的中场防线，滚向禁区前沿。
而在那里，谢砚正从右路游弋到中路，无人盯防！
他刚才还在右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插到了中路的空当里。
莱加内斯的防守球员根本没注意到他。
谢砚拿球。
停球。
就这一下停球，完美地把球架在了自己的左脚前。
最完美的架炮。
莱加内斯的中后卫扑了上来。
但谢砚没有给他机会。
赶在防守上来之前，突施冷箭！
左脚兜射！
皮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直挂球门右上角！
莱加内斯的门将飞身扑救。
但是......
晚了！
“嘭！”
皮球狠狠地砸在球门内侧的球网上，弹了回来。
球进了！
1比0！
“goal！！！”
现场解说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激情，“谢砚，破门得分！他来自华国秦岭学院！”
“这是他本赛季的第二粒进球！也是他首发之后的第一粒进球！”
“距离穆里尼奥的升上一线队的要求还差......4球5助！”
迪斯蒂法诺球场，瞬间沸腾了。
看台上的华国球迷疯狂地挥舞着五星红旗，喊着谢砚的名字。
谢砚站在禁区里，看着欢呼的球迷，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陆老的话。
他想起了秦岭学院那些拼命训练的新生。
他想起了远在华国的父母和妹妹。
这一球，献给所有支持他的人。
第16章 我看不到你，就让自己更耀眼
王德发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谢砚牛逼！】
【这兜射太漂亮了，直挂死角！】
【首发就进球，这谢砚真的可以啊！】
【西乙b而已，别吹太过】
【西乙b怎么了？有本事你去进一个？】
【穆里尼奥快看啊！这就是你点名的天才！】
莱加内斯主帅：“？？？”
他站在场边，看着庆祝的卡斯蒂亚球员，脸色铁青。
这才第十一分钟啊！我们的防守球员在干嘛？站着看他射门？
进球之后，卡斯蒂亚的气势完全起来了。
尤其是首开纪录的谢砚，在右边路如入无人之境。
他拿球，突破，传中，内切，射门，无所不能。
莱加内斯的左后卫被他过得怀疑人生，每次面对谢砚都瑟瑟发抖。
第23分钟。
谢砚右路拿球。
右后卫卡瓦哈尔知道谢砚的踢球习惯，很大胆地往中路跑位、包抄。
谢砚面对两人的防守，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回传给接应过来的卢卡斯。
卢卡斯拿球，挤眉弄眼地示意谢砚前插。
谢砚心领神会。
他一个向前的假跑，两名防守球员果然上当受骗，跟着他往前冲。
就在这时，谢砚突然内切！
卢卡斯把球精准地敲到了谢砚的行进路线上。
莱加内斯三名防守球员见状，立刻扑了过来，包夹谢砚！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将谢砚团团围住。
然而，谢砚没有丝毫慌乱。
他连停带过，写意转身！
招牌转身！
皮球就像粘在他的脚上一样，随着他的身体旋转，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而那两名防守球员，根本没碰到球。
“哇！这是什么动作？”
现场解说的声音瞬间拔高，“像nba里头，阿伦?艾弗森的转身过人！太写意了！”
被转身过掉的防守球员愣在原地，一脸懵逼。
“？？？”
我去你个二姥姥！
这转身是什么鬼？
这还是西乙b的比赛吗？
谢砚连过三人，杀到禁区右肋。
他没有急着射门。
一个节奏的变换。
他等防守球员先出脚。
果然，莱加内斯的中后卫扑了上来，伸脚抢断。
谢砚抓住这个瞬间，突然变向！
第四个！
他闪过后卫的防守，身体已经快失去平衡了。
但就在这时，谢砚左脚外脚背一塞！
皮球穿过了莱加内斯整条防线，滚向门前！
卡瓦哈尔：“！！！”
我勒个去！
球真的过来了！
老子要进球了！
他不停球，轻轻一推。
撞射破门！
2比0！
“啊？！这是真的吗？”
现场解说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右边锋与右边后卫完成连线！”
“谢砚外脚背极限助攻，卡瓦哈尔门前推射破门！2比0！卡斯蒂亚两球领先！”
卡瓦哈尔激动地冲向角旗区，一个滑跪，然后猛地跳起来，挥舞着拳头。
一个右后卫，居然能在禁区里吃饼破门！
他自己都没想到。
进球后，卡瓦哈尔第一个跑向谢砚，紧紧地抱住他。
“兄弟！你这传球太神仙了！”
卡瓦哈尔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以为我已经跑过了，结果球刚好到我脚下！你是怎么看到我的？”
谢砚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跑位不错。”
莱加内斯门将：“？？？”
他站在球门前，看着庆祝的卡斯蒂亚球员，一脸绝望。
这传球角度也太刁了吧？
我根本没法预判！
这小子是从皇家马德里一线队降下来的吧？
谢砚传射建功。
距离穆里尼奥的任务，只差4球4助。
第38分钟。
卡斯蒂亚获得右路角球。
谢砚站在角球点前，手里抱着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里的队友，然后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
助跑，摆腿，踢球！
皮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绕过人墙，旋向禁区后点。
禁区里，纳乔从人群中杀出。
他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狠狠一头砸向皮球！
“嘭！”
皮球像炮弹一样，狠狠砸进球门！
3比0！
“goal！！！”
现场解说疯狂了，“纳乔！头球破门！3比0！”
“谢砚角球助攻，本场比赛已经贡献了一粒进球和两次助攻！”
纳乔激动地跑向谢砚，一把抱住他。
“谢砚，你这角球发得太舒服了！”
纳乔笑得合不拢嘴，“我只需要跳起来顶进去就行！”
谢砚笑了笑：“你跑位也不错。”
莱加内斯的门将跪在草皮上，看着球网里的皮球，久久没有起身。
这角球开得也太好了，我根本没法出来扑……这小子是怪物吗？
上半场结束，比分3比0。
卡斯蒂亚主场三球领先莱加内斯。
谢砚一球两助，独造三球，表现堪称完美。
中场休息，皇家马德里训练基地。
穆里尼奥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上播放着皇家马德里的比赛数据。
法里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统计。
“头儿，卡斯蒂亚上半场3比0领先莱加内斯。”
法里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谢砚，一球两助。”
穆里尼奥挑了挑眉。
“一球两助？”
他重复了一遍，“上半场？”
“是的。”
法里亚点了点头，“第十一分钟远射破门，第二十三分钟外脚背助攻卡瓦哈尔，第三十八分钟角球助攻纳乔。”
穆里尼奥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
穆里尼奥的语气很平淡，“去看下半场。”
法里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跟了穆里尼奥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葡萄牙人了。
能让穆里尼奥亲自去看卡斯蒂亚的下半场，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下半场即将开始。
谢砚跟在队友身后，即将走出球员通道，来到场上。
就在这时，贝拉斯科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他。
“谢砚。”
贝拉斯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认真。
谢砚停下脚步，转过头：“教练？”
“穆里尼奥先生来了。”
贝拉斯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看台。”
谢砚的心里咯噔一下。
穆里尼奥……来了？
谢砚深吸一口气，对着贝拉斯科感谢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队友走出了球员通道。
迪斯蒂法诺球场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谢砚站在草皮上，假装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向看台。
他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穆里尼奥所在的方位。
看台太大了，人太多了。
谢砚很快收回了目光，把心收回来，放在比赛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看不到你。
那么，我就让自己更耀眼一些。
让你能够看我，看得更清楚。
第17章 抽筋
下半场一开始，莱加内斯就做出了调整。
他们换下了一名前锋，换上了一名后腰，明显是要加强防守，避免再丢球。
3比0的比分，他们已经接受了。
他们不想再输得更难看。
但谢砚不这么想。
他要更耀眼。
第55分钟。
谢砚右路拿球。
莱加内斯的左后卫和后腰立刻扑了上来，两人包夹。
谢砚没有丝毫犹豫。
加速！
他从两人之间硬生生挤了过去，杀到禁区前沿。
莱加内斯的中后卫扑了上来。
谢砚一个假动作，假装要继续突破，身体向左一晃。
中后卫果然上当，重心向左移。
就在这时，谢砚突然扣球，右脚内切！
闪开角度！
左脚兜射！
皮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直挂球门远角！
“goal！！！”
现场解说疯狂了。
“谢砚！梅开二度！本场比赛第二粒进球！右路突破内切，左脚兜射死角！太漂亮了！”
谢砚站在禁区里，看着欢呼的球迷，没有庆祝。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看台的方向。
然后，默默地跑回了中圈。
看台上，穆里尼奥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
至于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70分钟。
卡斯蒂亚反击。
卢卡斯中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前场，然后一脚分球，给到右路的谢砚。
谢砚拿球，抬头观察。
中路，莫拉塔正在包抄。
莱加内斯的两名防守球员正盯着莫拉塔，准备防他的跑位。
谢砚没有贪功。
他调整了一下脚步，然后出其不意用逆足右脚精准传中！
皮球绕过了莱加内斯的防守球员，旋向禁区后点。
莫拉塔从人群中杀出，高高跃起，狠狠一头砸向皮球！
“嘭！”
球进了！
5比0！
“goal！！！莫拉塔！头球破门！”
现场解说的声音充满了激情，“谢砚助攻！本场比赛第三次助攻！三传两射！谢砚已经独造五球了！”
“这不可思议！一场比赛就让任务过半！”
“谢砚！他距离皇家马德里一线队还有多远？！”
第80分钟。
莱加内斯全线压上。
他们已经0比5落后了，面子上挂不住，想要挽回一个进球。
后场，只剩下两名防守球员。
卡瓦哈尔中场断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场，然后一脚直塞！
皮球穿过了莱加内斯的整条防线，滚向禁区前沿。
谢砚反越位成功！
他全速冲刺，追上皮球，单刀面对门将！
莱加内斯的门将弃门而出，扑了上来。
谢砚没有慌。
他调整了一下脚步，然后冷静推射远角！
皮球贴着草皮，飞快地滚向球门远角！
门将飞身扑救，但根本碰不到皮球。
球进了！
6比0！
“goal！！！帽子戏法！谢砚上演了帽子戏法！”
现场解说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但依然充满了激情。
“三粒进球，三次助攻！独造六球！这是西乙b的比赛吗？”
“这个华国少年，他不该在这里踢球！”
迪斯蒂法诺球场，彻底沸腾了。
看台上的华国球迷，疯狂地挥舞着五星红旗，喊着谢砚的名字，声音嘶哑。
谢砚站在禁区里，看着欢呼的球迷，终于笑了。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的方向。
这一次，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穆里尼奥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莱加内斯的主教练站在场边，看着比分牌上的6比0，脸色惨白。
这小子……他不该在西乙b踢球，他该去西甲。
我们的后卫在他面前，像木桩一样。
降维打击啊！
第85分钟。
莱加内斯反击。
他们的前锋拿球，快速推进，卡斯蒂亚的后场空虚。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右路全速回追！
是谢砚！
他已经独造六球了，比赛6比0，胜负已分。
但他没有放弃防守。
他像一道闪电，从半场冲了回来，在禁区前沿追上了莱加内斯的前锋。
滑铲！
谢砚整个人飞了出去，脚尖捅向皮球！
“嘭！”
皮球被他捅出了边线。
莱加内斯的反击，被破坏了。
然而，就在这时，谢砚捂着自己的右大腿，痛苦地倒在了草皮上。
抽筋了。
他的右腿，绷得像一块石头，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卢卡斯立刻冲了上来，帮他拉伸肌肉。
谢砚躺在草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水。
他太累了。
近期的体能训练。
踢满全场，三个进球，三个助攻，无数次的冲刺、回追、突破、防守。
他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后悔。
有人说，在胜负已分的比赛中，还这么拼，是为了刷数据。
但谢砚不是。
他是为了升入一线队。
穆里尼奥的五球五助攻任务，众所周知。
他需要每一个进球，每一个助攻。
他需要让看台上的那个人，看到他的努力。
这不是刷数据。
这是一个年轻人，为了梦想，拼尽一切。
这是可以理解的。
这是值得尊重的。
谢砚被搀扶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下球场。
全场球迷，起立鼓掌。
他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了这个拼到抽筋的华国少年。
谢砚朝着看台，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他走下了球场。
比赛结束。
卡斯蒂亚主场6比0大胜莱加内斯。
谢砚三球三助，独造六球，上演进球、助攻双帽子戏法。
这个结果，像一颗炸弹，在华国足坛炸开了。
国内媒体纷纷报道：
【皇马b队6:0大胜，华国小将谢砚3球3助独造6球！】
【进球帽子戏法+助攻帽子戏法！谢砚在西乙b降维打击！】
【穆里尼奥现场观战！谢砚用表现征服狂人！】
【距离五球五助攻只差2球2助！谢砚升入一线队指日可待！】
王德发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被666刷屏了。
【！砚宝牛逼！】
【3球3助独造6球！这还是人吗？】
【西乙b容不下这尊大佛了！】
【穆里尼奥都来看了！这是要进一队的节奏啊！】
【华国足球的希望！】
【谢砚加油！还差2球2助！】
【谢砚要是没改年龄我吃！】
【赞成，17岁的华国球员不可能这么强！】
.......
卡斯蒂亚更衣室。
谢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队医正在帮他按摩抽筋的右腿。
卢卡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今天太猛了。”
卢卡斯的语气里充满了佩服，“3球3助，独造6球，你是怪物吗？”
谢砚笑了笑：“运气好。”
“运气好？”
卢卡斯翻了个白眼，“你管这叫运气好？那我踢了这么多年，运气都喂狗了？”
谢砚乐了。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正式比赛完成！】
【熟练度+5%！】
【当前卡组熟练度：42%】
【适配度+3%！】
【当前卡组适配度：65%】
谢砚的嘴角，微微上扬。
熟练度42%，适配度65%。
他的实力，又提升了。
距离五球五助攻，只差2球2助。
距离皇家马德里一线队，只差一步。
谢砚抬起头，看向更衣室的窗外。
马德里的阳光，正好。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下一场。
继续。
第18章 活教材
夜深了，宿舍的灯早就熄了，只有卢卡斯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谢砚躺在床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的意识沉进系统空间，那张“败方选卡”的提示，还安安静静地悬在界面中央。
选，还是不选？
这个问题，他已经翻来覆去斟酌了小半个钟头。
卡卡，坎特，两张卡的统率值加在一起，是6。
谢砚在心里扒拉着这笔账。
只要再挑一张统率值2的球员卡填进最后一个槽位，以卡卡为核槽的中场组，就能正式成军。
到时候再踢中场，系统加成的效果，肯定比现在这套边路组还要好上一截。
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可问题偏偏出在“放弃”两个字上。
上一回，他就是选了放弃，才白捡了一张未来球员卡——恩戈洛?坎特。
但那是随机抽奖啊！
哪有每回放弃都能出货的道理？
天上掉馅饼，砸中一次就偷着乐吧，还能天天蹲在树底下等？
谢砚越想越拧巴。
他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有运气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他甚至怀疑，自己这辈子的好运气，八成早就一次性砸在这个系统上了。
不然没法解释啊。
从小到大，刮彩票从没中过奖，买饮料从没拧出过“再来一瓶”，就连过马路，都总能精准赶上红灯。
就这运气，还指望第二次？
心里两个小人打了三百个回合，谢砚最终咬了咬牙。
放弃。
意念落下，确定。
系统界面应声闪了一下。
谢砚屏住呼吸，睁着眼等。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球员卡翻转的光效，没有抽奖转盘，连个提示音都欠奉，界面安安静静，仿佛在嘲笑他刚才那一通天人交战。
谢砚：“……”
得，白纠结了。
他心心念念的、以卡卡为核槽的中场班底，到底还是没能凑齐。
“睡觉！”
“傻逼兮兮的。”
谢砚没好气地骂了自己两句，意识退出系统，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果断闭眼。
想那么多干嘛，明天还得训练呢。
谢砚在马德里蒙头大睡的时候，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场3球3助的比赛，已经在万里之外的华国，炸开了锅。
秦岭学院。
上午的训练刚进行到一半，教练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干脆吹停了训练，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都过来都过来，围拢点！”
他举着手机，屏幕朝外，“看看谁？你们谢砚师兄！昨儿晚上的比赛，3球3助，一个人造了6个球！”
小球员们“呼啦”一下围上来，十几颗脑袋挤成一团，盯着屏幕上的集锦，眼珠子都舍不得眨。
“我去，这过人……”
“教练，谢砚师兄真要去皇马啦？”
人群最后，一个个子最小的球员攥紧了拳头，声音不大却格外认真：
“以后我也要像谢砚师兄一样，去皇马踢球。”
教练乐得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啊，那你先把今天的加练给我跑完。都看见了吧？天才都在玩命练，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
长江梦工厂。
教室里，投影仪的蓝光打在幕布上，放的正是谢砚那场比赛的录像。
讲台后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谢砚射门的瞬间。
“都看清楚了。”
他敲了敲黑板，语气不轻不重，却字字砸人，“秦岭学院出来的孩子，3球3助，独造6球，现在脚踩在皇马的门里。同样是四大学院，人家能做到，你们凭什么做不到？”
底下鸦雀无声。
半晌，不知谁憋出一句：“老师，我们不比秦岭的差！”
“不比人家差？”
老师笑了一声，重新按下播放键，“那就拿脚说话。下节课，加练。”
一双双年轻的眼睛，盯着幕布上那个身影，火苗子一点点窜了上来。
……
黄河足球学院。
晚上熄灯后的宿舍，是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
上铺的兄弟趴在床沿，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一张激动的脸，压着嗓子嚷嚷：
“快快快，都别睡了！谢砚那场集锦出来了，3球3助，独造6球！”
“真的假的？皇马b队也是皇马啊！”
“我看看我看看......卧槽，这球进得也太漂亮了吧！”
“我尼玛！这转身过人牛逼啊！”
几个人从上铺探下身，脑袋凑在一块儿，差点没把床架压塌。
“说起来，”有人忽然压低声音，“我怎么听说，谢砚以前在秦岭也不是什么绝对主力，边缘人物一个？”
“边缘人物？”
最先嚷嚷的那个嗤了一声，“人家边缘人物都踢进皇马了，你呢？”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了起来。
“干嘛去？”
“加练。”
黑暗里有人闷声说，“再躺下去，我怕我连人家尾灯都看不见了。”
话音刚落，又有两个人跟着下了床。
……
南派学府。
训练场的大灯已经关了一半，主力球员早走光了，只剩几个主动留下加练的身影，还在场上来回折返。
教练没走，拎着瓶水坐在场边，看着看着，忽然掏出手机，调出新闻，冲场上招了招手。
“都过来，歇口气。”
几个人喘着粗气围拢过来，他把手机往中间一递：
“谢砚，认识吧？3球3助，独造6球。重点是，人家踢完这场正式比赛，回头还自己加练。”
他抬眼扫了一圈，慢悠悠地补刀：“你们今天才加练这半小时，就有人开始叉着腰喊累了？”
几个小球员脸上一红，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
“行了，”教练站起身，拍了拍巴掌，“都别杵着了。绕场，再跑十圈，跑完才能走。”
众人哀嚎一声，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身，朝着跑道冲了出去。
夜色里，脚步声一下下，踏得格外用力。
谢砚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蒙头睡去的这一夜.......
他的名字，已经成了华国四大足球学院共用的一本“活教材”。
第19章 假想敌
马德里的午后，阳光毒辣。
马竞训练基地外的梧桐树下，陈若林靠着树干站着，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爱戴帽子，这是老毛病了，走到哪儿都戴着，好像帽檐一压，全世界的目光就都落不到他身上。
可偏偏，他这身高，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十七岁，一米八八。
光是这一年，他就蹿了七厘米，裤腿短了一截又一截，医生说骨龄还没闭合，还有得长。
蹿个子的代价是夜里的生长疼，经常疼得他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看比赛录像，一直看到天边泛白。
他的基本功扎实，出球也好——这是华国门将里少见的本事。
说起来，他最开始根本不是守门的，十二岁之前，他踢的是中锋，进球如麻。
后来个子像雨后春笋一样往上冒，教练一拍大腿，把他拎到了门线上，这一守，就守成了国内u18最好的门将，没有之一。
而现在，他站在马德里竞技的训练基地门口，等着试训。
手机震了一下，推送弹出来。
【皇马b队6:0大胜，华国小将谢砚3球3助独造6球！】
陈若林盯着那个名字，帽檐下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谢砚。
秦岭学院的特殊通道名额，本来，应该是他的。
板上钉钉的天才门将，所有人都这么说。可最后，拿到名额、被豪门挑走的，是谢砚。
他承认，集锦里的谢砚，确实强得离谱。
可承认归承认，让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大，他做不到。
同一个城市，你在皇马，我在马竞。
陈若林把手机塞回口袋，攥了攥拳头，转身走向训练基地大门，背影挺得笔直。
等着吧。
我一定会留下来。
我绝不会被你甩在身后。
……
德国，沃尔夫斯堡。
陈书友的公寓在市中心，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
茶几上扔着一把奥迪rs5的车钥匙，墙角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名牌纸袋。
十八岁，一米八三。
家里在国内开着好几家大型商场，含着金汤匙出生，偏偏长了一张能当明星的脸，再配上“华一腰”的球技......
华国各年龄段国字号的主力后腰、中场核心，年少成名，社交媒体上几十万粉丝，评论区天天有人喊他老公。
按理说，这样的人生，该是顺风顺水的。
可此刻，陈书友靠在沙发上，脸色却难看得很。
他最新一条微博动态下面，评论已经彻底歪了。
【谢砚比你强多了】
【看看人家3球3助，你呢】
【华一腰？我看是华一腰不行吧】
【人家都快进皇马一线队了，你还在青年队混】
谢砚，又是谢砚。
陈书友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回那场半决赛。
南派学府对秦岭学院。
他是南派的队长，场上的绝对核心。
那场球，他输了，输给了一个梅开二度的对手——谢砚。
可最让他憋屈的是，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有没有正眼看过谢砚。
没有。
在那时的他眼里，谢砚不过是秦岭学院一个不起眼的边缘人物，连让他认真盯防的资格都没有。
这才过了多久？
那个边缘人物，眼看就要踏进皇家马德里了——注意，不是卡斯蒂亚，是银河战舰，皇家马德里。
而他这位当年的天之骄子，还在沃尔夫斯堡的青年队，为一个一线队名额熬着。
陈书友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从后面超过去，尤其是被一个他曾经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人。
他睁开眼，抓起车钥匙和训练服就往外走。
车库里，rs5发动的声浪低沉悦耳。
他一脚油门，直奔训练基地。
那天晚上，训练场上的灯亮到了很晚。
陈书友一个人对着墙练长传，一脚，又一脚，像是在跟谁较劲。
我陈书友，从来不会输给任何人。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
意大利，都灵。
“砰！”
一声闷响，皮球被一颗脑袋狠狠砸出禁区，又高又远，像出膛的炮弹。
训练场上，李海峰落地，抹了把汗，露出一口白牙。
十八岁，一米八八，肩宽背厚，往禁区里一站就是一堵墙。
速度快，身体硬，外型硬朗，再加上常年在太阳底下晒得黝黑的皮肤，活脱脱一枚炮弹。
他的外号就叫“弹头”。
一是因为他那一头永远支棱着的尖头发，二是因为他不管是头球解围还是前插冲顶，那股子一往无前的冲击力，都跟出膛的弹头没两样。
如果说陈书友是公认的“华一腰”，那华国年轻一代里另一个没有争议的第一，就是中后卫李海峰。
“弹头，你这脑袋是铁做的吧！”队友在旁边起哄。
李海峰摸了摸自己那头尖毛，嘿嘿憨笑。
都灵的日头毒，他来了没两个月，晒得更黑了，队友干脆给他改了个外号，叫“黑弹头”。
他也不恼，笑得更欢了。
这样一块香饽饽，早就被人盯上了。
早在两年前，就有华超球队找上门，开出一笔他爹妈听了都手抖的高额签字费，想把他带到职业队。
李海峰想都没想就拒了。
踢职业？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不急。
他心里揣着另一个梦——红魔曼联。
这话他不止说过一次，说到后来，连他自己都把曼联的海报贴满了出租屋的墙。
晚上，家里又打来越洋电话。
“海峰，国内那条件，你真不再想想？你在意大利才挣几个钱？”
李海峰抬头看着墙上那张曼联海报，眼神却很定。
“爸，我想踢五大联赛，我想去老特拉福德。”
挂了电话，他随手刷了下新闻，谢砚3球3助独造6球的标题，正好跳了出来。
李海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水杯直晃。
谢砚能行，我凭啥不行？
他三两下套上训练服，门一摔，又往训练场去了。
谢砚不知道的是，他在伊比利亚半岛的每一次闪光，都在给亚平宁半岛上的另一个少年，添一把火。
……
意大利，米兰。
“砰！砰！砰！”
训练场上，项阳背身倚住两名防守球员，腰腹猛地发力，硬生生扛开身位，转身就是一脚爆射，皮球挂着风声砸进球网，门将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十七岁，一米八七。
有身高，有体重，偏偏还有一身不匹配的速度，脚下射术更是精湛。
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完美中锋模板。
青少年全国大赛的射手榜，他蝉联了一届又一届，拿得都快腻了。
人送外号“小霸王”，又叫“当代项羽”，到后来，大伙儿干脆就喊他“项羽”。
别人挤破头想进豪门，项阳不一样，他是挑豪门的那个。
当年拜仁、阿森纳、ac米兰的邀约同时摆到桌上，是他自己点了ac米兰。
米兰的中锋传统，最对他的胃口。
谢砚那种，叫意外中的意外；他项阳这种，才叫理所当然。
他是年轻一辈里第一个接商业代言的，身后有专门的经纪团队帮他运作、包装，排面拉满。
在他自己的认知里，华国第一天才这六个字，写的就是他项阳的名字。
可现在，这位“华国第一天才”，脸色黑得像锅底。
训练结束回到宿舍，他刚点开体育app，满屏全是同一个人。
【谢砚3球3助独造6球！】
【穆里尼奥现场观战，谢砚征服狂人！】
【距5球5助仅差2球2助，谢砚升入皇马一线队在即！】
谢砚，谢砚，又是谢砚！
项阳胸口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长这么大，他头一回尝到，国内足坛的风头，被一个人抢得干干净净是什么滋味。
他才是那个该站在聚光灯正中央的人，他才是华国第一天才，凭什么现在打开手机，哪儿哪儿都是谢砚？
“谢砚？”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算什么东西。”
在ac米兰青年队，项阳早就坐稳了主力，可他要的不止这些，他要尽快升上一线队。
为了这个，他天天把自己往死里练。
就在今天，他刚在青年队比赛里上演了帽子戏法，可这会儿，他又一个人默默回到了训练场，抱起一筐球，对着球门轮番轰炸。
一脚，两脚，三脚……
直练到球网被抽得松了线，他才肯罢休。
谢砚不知道的是，在米兰，有一个被他抢了风头的“霸王”，正憋着一肚子火，把每一脚球都当成谢砚的球门来踢。
四个少年，散落在四座城市，四支球队。
陈若林，门将，马德里竞技。
陈书友，后腰，沃尔夫斯堡。
李海峰，中卫，都灵。
项阳，中锋，ac米兰。
加上踢边锋、前腰的谢砚......
门将、后腰、中卫、中锋，再配上一条边路，恰好是一套完整的中轴线加一把尖刀。
他们都是从华国四大学院走特殊通道出来的天才。
性子不一样，对谢砚的心思也不一样：
陈若林是不服气里带着佩服，陈书友受不了被人赶超，李海峰被点燃了斗志，项阳则是一肚子酸火。
可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一样。
他们都因为谢砚，把自己逼得更狠了。
而这一切，谢砚统统不知道。
在得到系统之前，这几位都是各学院之间响当当的风云人物，他一个都不认识，甚至从没关心过他们各自去了哪支球队。
他更想不到，自己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四个人心里共同的“假想敌”。
第20章 两个小小罗
西甲首轮客场被马略卡0比0逼平之后，皇家马德里像是终于被狂人拧上了发条。
西甲第二轮，主场1比0啃下奥萨苏纳，进球的是中后卫卡瓦略。
欧冠小组赛第一轮，主场1比0小胜阿贾克斯，伊瓜因直到第73分钟才打进全场唯一进球，伯纳乌悬了七十多分钟的心，才算落地。
西甲第三轮，客场2比1险胜皇家社会，进球的又是两个中后卫——佩佩和拉莫斯。
三连胜，九分，欧冠也开了张。
可这三场球，赢得一个比一个费劲，比分牌上永远只领先一个球，看得人心脏突突直跳。
对手全线退守，皇马围着禁区倒脚，就是捅不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中锋拉到边路、边锋内切打不进、中场只会横传回传，最后还得靠中后卫冲上去头球砸开局面。
中场，中场，还是中场。
穆里尼奥比谁都清楚，他的阵容里，最让他睡不着觉的，就是中场。
14号哈维?阿隆索，这是他最放心的一张牌。
2009年从利物浦来的西班牙人，南非世界杯冠军班底，拖后组织的大师，一脚长传能精确到厘米，是皇马由守转攻的第一发起点，赛季初这几场几乎一分钟没歇。
穆里尼奥的体系里，阿隆索是钉在中场的锚，动谁都不能动他。
24号萨米?赫迪拉，今年夏天刚从斯图加特来的德国新援，南非世界杯上跟着德国队杀进四强的主力。
二十三岁，能跑、能抢、能前插，标准的b2b中场，赛季刚开始就和阿隆索组成了固定的双后腰。
穆里尼奥对他也基本满意——年轻，听话，肯干脏活。
一个组织，一个扫荡，这对后腰组合，是穆里尼奥心里唯二“够用”的中场。
再往后数，就没那么省心了。
10号拉斯?迪亚拉，法国后腰，拦截扫荡是一把好手，必要时还能拉去客串右后卫，任劳任怨。
可问题是，他是个纯防守工兵，让他向前出球、组织进攻，比让卡西利亚斯踢中锋还难。
对了，一个防守后腰穿着10号球衣，这事本身就够魔幻的。
6号马哈马杜?迪亚拉，马里人，当年从里昂买来时也是一方悍将，可2009年秋天那场膝盖大伤，让他躺了将近一年。
如今伤是好了，状态和爆发力却回不来了，赛季初只能在垃圾时间活动活动筋骨，在穆里尼奥的规划里，他已经是边缘人。
11号格拉内罗，皇马自家青训出来的“海盗”，技术细腻，传球有想象力，定位球也有一脚。
偏偏他身体单薄，防守硬度约等于零，让他打主力，中场就等于少半个人防守，穆里尼奥不敢赌。
至于8号卡卡——
这位2009年花了皇马六千五百万的金球先生，如今还高挂免战牌。
夏天带伤踢完世界杯，回到马德里就躺上了手术台，左膝半月板一刀下去，没有三四个月，别想回到球场。
雪上加霜的是，赛季开始前那场意外，又让穆里尼奥手里少了一张本该补上创造力的年轻牌。
转会窗口已经关闭，想买人，没门。
穆里尼奥站在训练场上，看着自己的中场名单，眉头就没松开过。
阿隆索和赫迪拉总不能当三头六臂用，一旦两人有人停赛、受伤、轮休，他手里居然找不到一个完全放心的轮换棋子。
他需要新鲜血液。
而这几天，有一个名字，越来越频繁地跳进他的视野。
谢砚并不知道自己又被狂人惦记上了。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堂训练课都不敢落下。
卡斯蒂亚的训练一次不落，一线队开放跟训的名单里，他也次次都在。
别人把跟训当镀金，混个脸熟就完事，他不，每一次都当成世界杯决赛来踢。
这天的队内对抗赛，主力一组、替补一组，刚踢了不到十分钟，意外来了。
迪玛利亚在一次拼抢后捂着脚踝皱起了眉，队医进场看了看，冲穆里尼奥比了个问题不大、但建议歇一歇的手势。
葡萄牙人扫了一眼替补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谢砚身上。
“谢。”
谢砚正盯着场上的球，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字，浑身一激灵。
“你，过来，顶迪玛利亚的位置，首发组，右边锋。”
谢砚：“！！！”
轰的一声，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直接飙到了一百八。
首发组。
右边锋。
也就是说，他的左边，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不是，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他手忙脚乱地脱掉替补背心，一路小跑进场，路过切里舍夫身边时，分明看见这位俄罗斯边锋的脸，僵了一下。
切里舍夫：“……”
凭什么啊？！
老子回回跟训回回卖力，一次首发组的边锋都没捞着，这小子来了才几天，说顶就顶上去了？
还他妈是跟c罗搭档？！
酸了，真的酸了。
可酸归酸，切里舍夫也不得不承认，人家那3球3助是实打实踢出来的，不服不行。
他只能把这口柠檬硬生生咽下去，在替补席上坐得更直了些。
上场之后的谢砚，反而不紧张了。
说起来也邪门，再怎么兴奋、再怎么慌，只要皮球一到脚下，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就清空了。
管你对面是谁，先踢了再说。
第一次触球，皮球就分到了他这一侧，而对上的，正是马塞洛。
巴西左后卫。
谢砚心里门儿清。
马塞洛的进攻能力，那是世界顶级，可单防，尤其是一对一的防守，远没有他插上助攻那么吓人。
那就不跟你客气了。
谢砚拿球，压根没打算传，直接选择一对一单吃。
马塞洛却也不是吃素的。
谢砚，他早听说了。
训练里穿裆过掉拉莫斯、西乙b一场独造6球，这几天训练基地里谁不在聊这个华国小子？
他嘴上没说，心里是认可的，所以这会儿防得格外认真，重心压得极低，手上还悄悄搭上了谢砚的球衣。
真对上了，谢砚才知道“世界顶级”四个字的分量。
他想强突底线，马塞洛寸步不让，半个身位都不给，手上那点小动作更是阴得恰到好处，拽得他发不上力。
底线，是过不去了。
谢砚当机立断，右脚把球一扣，换左脚，勉强起脚传中。
球一离脚，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大了。
这球力量给过头了，是个质量不高的传中，前点的伊瓜因甚至都没起跳。
太高，根本够不着，跳了也是白跳。
伊瓜因人都已经转身准备往回走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
后点，一道白色的身影拔地而起。
是c罗。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从防守球员的夹缝里抢到那个点的，只知道他就像脚下装了弹簧，旱地拔葱，整个人硬生生悬在半空，迎着那个又高又飘的“失误传中”，狠狠把球点向了球门！
门将扑救不及。
球进。
谢砚：“！！！”
我了个靠！
这也太强了点吧？！
我传成这样你都能给我整进去？！
亲眼目睹，跟在集锦里看，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种滞空、那种腰腹、那种对落点的判断，谢砚站在原地，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伊瓜因：“……”
不是，我都放弃了，你给整进去了？
行吧，那可是c罗，不丢人。
进球后的c罗没去看球门，反而第一时间转过身，手指直直指向了正愣在原地的谢砚。
“传得漂亮！”
谢砚连忙跑过去庆祝，脸上有点发烫：
“不，我必须说，这完全是你的功劳，我的传球传大了。”
c罗伸手，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进球说明一切。”
葡萄牙人看着他，眼神认真，“赶紧完成5球5助的任务，我在伯纳乌等你。”
谢砚猛地瞪大眼睛。
5球5助？！
c罗也知道？！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穆里尼奥在办公室里跟他说的私下约定，没想到连c罗都听说了。
一种被顶级球星惦记、认可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多说，却比说一万句都管用。
【叮！】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触发系统任务：在正式比赛中为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送出助攻，即可获得c罗球员碎片】
谢砚趁着庆祝的间隙，意念一闪，扫了一眼任务说明，忍不住眨巴了两下眼睛。
c罗碎片？
集齐四个，那就是紫卡c罗啊！
谢砚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忽然有点同情未来的对手了。
一个真c罗就已经够后卫们喝一壶的了，要是再加上一个带着c罗紫卡的自己......
谁想面对两个小小罗啊？！
第21章 阿尔瓦罗·莫拉塔
埃斯特雷马杜拉，阿尔门德拉莱霍。
一座人口才三万出头的小城，却拥有一座能塞一万一千人的球场——弗朗西斯科?德拉埃拉球场。
这一天，球场坐得满满当当，西乙b第四轮，升班马埃斯特雷马杜拉坐镇主场，迎战来访的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
说起来，这也是一支刚刚从丁级联赛爬上来的升班马，阵容寒酸，预算寒酸，连更衣室的热水都时有时无。
赛前的客队更衣室里，气氛却轻松得很。
莫拉塔、纳乔、卡瓦哈尔几个人凑在一起，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了谢砚身上。
“我说真的，”莫拉塔一边系鞋带一边说，“谢砚今天要是能直接来个两球两助，是不是当场就被一线队拎走了？”
一线队缺中场缺人，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这帮二队的小伙子个个门儿清。
他们是真心乐意看见谢砚一飞冲天。
毕竟谢砚升上去了，他们这些跟他一起踢过球的，脸上也有光。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角落里的切里舍夫面无表情地缠着绷带，仿佛没听见。
卢卡斯正往球袜里塞护腿板，闻言把头一抬，慢悠悠地插了句嘴：
“哥几个，我个人觉得吧，谢砚自己梅开二度，问题不大。但是呢......”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
“那两个助攻，得看我们会不会吐饼了。”
说着，他还特真诚地把头转向莫拉塔：“你说呢，阿尔瓦罗？”
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莫拉塔：“卢卡，你礼貌吗？”
卢卡斯摊手，一脸无辜：“我陈述事实。”
谢砚坐在自己的柜子前，被他们逗得直乐，心里那根弦却绷得紧紧的。
两球两助。
他现在任务簿上是三球三助，再来两球两助，五球五助，穆里尼奥的门槛就迈过去了。
伯纳乌、c罗、二十万奖金、给爸妈换的大房子……一样一样，都在眼前晃。
这一场，他等不了了。
谁也没想到，比赛一开场，先被闷头一棍的是卡斯蒂亚。
主场作战的埃斯特雷马杜拉踢得极其凶悍，开场三板斧抡得虎虎生风，趁着卡斯蒂亚立足未稳，专打防线身后。
第7分钟，一脚直塞撕开肋部，对方中锋接球，冷静推射，0比1。
第13分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套路，又是中锋在禁区里接到传中，干净利落，0比2。
两个球，如出一辙，全是照着卡斯蒂亚的防守漏洞往死里捅。
梅嫩德斯：“……”
场边的卡斯蒂亚主帅，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管理层已经有人旁敲侧击地敲打过他了。
新人新人练不出来，成绩成绩拿不出手，再这么下去，这帅位还坐不坐得稳，可就两说了。
结果倒好，打一支升班马，开场十五分钟让人灌了俩。
这防守，玩个屁啊！
看台上零星的主队球迷已经开始高歌，一万多人的声浪砸下来，压得卡斯蒂亚的球员有点喘不过气。
0比2，客场，升班马的魔鬼主场。
换一般的年轻球队，这口气说不定就散了。
可这支卡斯蒂亚里，有谢砚。
第24分钟。
谢砚在右路拿球，抬眼一扫，左脚外脚背轻轻一分，皮球像长了眼睛一样钻进肋部空当。
莫拉塔心领神会，斜刺里杀出，形成半单刀，刚带球踏进禁区，就被回追的防守球员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
主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了。
点球！
莫拉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草屑。
作为队内第一点球手，这球又是他自己造的，于情于理，都该他当仁不让。
可他抱起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谢砚。
他知道谢砚有多需要这个进球。
“谢......”
莫拉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嘴，“要不你来？”
他是个体面人。
要是谢砚说一句“不用，你来”，他肯定就自己抱着球上十二码了。
可惜，他问错人了。
此刻的谢砚，满脑子都是升一线队、给c罗刷助攻、拿奖金给爸妈买新房子，一听这话，生怕莫拉塔下一秒就反悔，一个箭步冲上去，先把皮球稳稳抱进了怀里，这才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谢谢你！阿尔瓦罗！”
莫拉塔：“……”
不是。
你丫还真不客气啊？！
我就跟你客气一下，你连半秒钟的推让都不带有的？！
谢砚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把球往点球点上一摆，后退，助跑，起脚。
门将判断错了方向。
皮球贴着草皮，稳稳钻进球门右下角。
1比2！卡斯蒂亚扳回一城！
这个进球，像是给全队灌下了一口烈酒。
卡斯蒂亚的节奏，一点一点找回来了。
右路开始风生水起，卡瓦哈尔又一次大胆地往禁区里插，前场凭空多出一个游弋的包抄点，搅得对方防线鸡犬不宁。
上半场临结束前，机会来了。
谢砚在右肋和卢卡斯打出一记撞墙配合，二过n，撕开缺口，他一路突到接近底线的位置，抬头，倒三角回传！
皮球贴着地滚向点球点附近，卡瓦哈尔和莫拉塔双鬼拍门，一前一后杀到，最后由莫拉塔伸脚一捅——
球进！
2比2！
半场前扳平，卡斯蒂亚球员相拥在一起，主队球迷的歌声，戛然而止。
国内，王德发的直播间。
“卧槽！球了！谁进的？管他谁进的！总之助攻是咱家砚宝的！”
王德发笑得满脸褶子，飞快地扒拉着数据，“跟兄弟们算笔账啊，谢砚到目前为止为卡斯蒂亚出战4场，已经贡献5球4助了！”
“但是注意啊，第一场的第一个球，是在穆里尼奥布置任务之前进的，不纳入任务指标！”
“所以刨掉那个，谢砚现在距离升入一线队，就差1球1助！下半场能不能直接给他搞定？！”
直播间里弹幕横飞，一片欢乐。
【我看行！就这状态，没谁了！】
【砚宝好强啊，咱华国球员居然能踢成这样？离谱啊！】
【我讨厌国足，但我喜欢砚宝！】
【谢砚的传球是真的好，我是c罗球迷，说句实话，我罗这赛季还没开张呢，砚宝赶紧去一线队助攻助攻？】
易边再战。
埃斯特雷马杜拉惊讶地发现，他们已经完全按不住卡斯蒂亚的进攻了。
第53分钟。
卡斯蒂亚获得一个三十米开外的任意球。
谢砚站到球前，深吸一口气，起脚。
皮球划出一道他标志性的“谢氏弧线”，绕过人墙，直坠死角。
对方门将做出了一次堪称神级的扑救，单掌把球托出了横梁！
谢砚抱着头，难以置信。
这都能扑出来？！
第57分钟。
卢卡斯一脚妙传，谢砚背身接球，招牌转身，连停带过，一气呵成，甩开防守，抬脚就抽！
“砰”的一声闷响。
皮球狠狠砸在横梁上，弹回场内。
谢砚仰天长叹，老天爷今天是故意的吧？！
对方后卫：“？？？”
不是，这华国人脚感这么烫的吗？这种射门都让他踢出来了？
狂攻还在继续。
埃斯特雷马杜拉的球员体能，在第八十分钟之后彻底见了底，一个个叉着腰，连回追的力气都没了。
第83分钟。
卡瓦哈尔在肋部拿球，余光扫到谢砚的跑位，一脚直塞，精准地送进防线身后！
谢砚如离弦之箭，单刀！
他带球杀进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没有发力爆射，而是轻巧地一挑。
皮球越过门将的头顶，画出一道小抛物线，慢悠悠地，落进了球网。
3比2！
卡斯蒂亚，让二追三！
王德发的直播间，直接炸了。
“谢砚！砚宝！梅开二度！！”
王德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嗓门破了音，“距离皇家马德里，就差一个助攻了！！”
“那可是皇马啊兄弟！！”
“我宣布，我王德发，从今天起，正式成为美凌格！！”
他顿了顿，又急得直搓手。
“不是，还差一个助攻啊！场上那几位哥，谁来帮帮我家砚宝啊！！！”
弹幕刷得更快了。
【全网最大的罗黑成了美凌格？？】
【砚宝这挑射太有说法了！】
【5球5助我本来以为至少得十场，结果这才几场，三场就5球4助了，这效率吓死人！】
【西乙b就这么好踢吗？】
【谢砚改了几岁？三岁？就算20岁踢成这样也不错了】
【楼上的，砚宝是你爹，改你**的年龄】
【说改年龄的，承认谢砚优秀真有这么难吗？你们是日本人吗？】
场上，3比2领先，比赛进入补时。
全场最戏剧的一幕，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时，发生了。
补时第二分钟，埃斯特雷马杜拉孤注一掷，全线压上，一脚射门被卡斯蒂亚门将稳稳没收。
门将根本不犹豫，手抛球直接发动快攻！
皮球飞快地通过中场，前场，三打二！
卢卡斯在中路带球，一抬头，右路的谢砚已经拍马赶到。
他脚腕一抖，把球分了过去。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想给谢砚刷那个助攻。
谢砚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就差一个助攻，就能升一线队了，换谁来选，都不可能自己打门，更何况球队还3比2领先。
他甚至没停球，迎着来球直接一脚横传，吊向远端！
那里，莫拉塔拍马赶到。
门将还在往回爬，后卫被甩在身后，摆在莫拉塔面前的，几乎是一座空荡荡的大门。
这球，王德发奶奶都能推进去。
莫拉塔伸脚，一推——
皮球带着一道诡异的弧线，擦着立柱，滑门而出，飞上了看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
卢卡斯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不是。
我赛前说什么来着？！
吐饼？！
我就随口开个玩笑，你还真给我现场表演一个？！
谢砚保持着传球后的随球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再到生无可恋，只用了整整一秒钟。
他的5球5助。
他的伯纳乌。
他的最后一个助攻。
就这么，飞了。
飞……了。
莫拉塔自己也懵了，站在空门前，看着飞上看台的皮球，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他缓缓转过头，对上谢砚的目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对、对不起……”
谢砚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把队友掐死吧。
主裁判没有再给时间，三声长哨，比赛结束。
3比2，卡斯蒂亚客场让二追三，拿下胜利。
谢砚梅开二度，当选全场最佳，却在走下场的时候，脚步格外沉重。
就差一个。
就差一个助攻啊！
谢砚不知道的是，他眼前这位满脸愧疚的西班牙金童，未来会成长为全欧洲最着名的“吐饼艺术家”，这种半空门，他能给你变出一百种花里胡哨的不进方式。
而今天，不过是这位艺术家漫长职业生涯里，平平无奇的一次开胃菜罢了。
第22章 凯文?德布劳内
3比2，客场让二追三，谢砚两射一传。
比赛结束的当晚，这个比分和谢砚的名字，又一次在国内足坛炸了锅。
四场西乙b，六球四助。
刨掉任务布置之前的那一个球，穆里尼奥定下的5球5助，他已经完成了5球4助。
就差一个助攻。
一个。
国内各大体育板块的头条，几乎是踩着点换了一遍。
【西乙b让二追三，华国小将谢砚梅开二度，距穆里尼奥的“军令状”仅差一助！】
【四场造十球！谢砚用效率回应所有质疑】
【下一场，就是华国少年登陆伯纳乌的日子？】
某足球论坛上，帖子刷了一屏又一屏。
“四场六球四助，这数据放在西乙b是什么概念？我查了，同年龄段没有一个能打的。”
“楼上的，重点是人家第一场还没开张，等于三场造十球，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个助攻什么时候来，我已经备好香槟了。”
“本来以为是吹出来的天才，现在看来，是我格局小了。”
谢家的qq群里，谢檬檬一口气刷了十几个蹦来蹦去的小黄脸，最后甩出一行字，那得意劲儿隔着屏幕都挡不住：
“哥！你还差一个助攻！我同学都追着问我是不是你亲妹妹！”
温雪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过来，却只反复叮嘱一句话：“别受伤，饭要吃饱。”
谢砚一一应下，挂了电话，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卢卡斯去洗澡了，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意识一沉，进入了系统空间。
又到了那个熟悉的岔路口。
是否从败方——埃斯特雷马杜拉——选择一名球员？
谢砚看着界面，又开始拧巴了。
上一次，他拧巴了半天选择放弃，结果颗粒无收，还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一次呢？
理智告诉他，见好就收，埃斯特雷马杜拉这帮球员的卡，他看了一圈，最高不过铜卡，选回来也是压箱底。
可万一呢？
万一放弃了，又随机蹦出一张未来球员卡呢？上上次的坎特，可不就是这么来的？
但万一又像上回一样，什么都没有呢？
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成一团。
谢砚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那套“运气都用来换系统”的理论，咬了咬牙。
放弃。
赌了。
意念落下，确定。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谢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一张卡牌，在缓缓旋转的光效里，翻了过来。
银色。
谢砚猛地坐直了身子。
银卡！
真出货了！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卡牌，一行信息跳了出来。
【凯文?德布劳内，比利时，银卡，统率值2。】
德布劳内？
谢砚挠了挠头，在记忆里翻来翻去，死活翻不出这么一号人。
哪个队的？
踢什么位置？
厉害吗？
他对着卡牌端详了半天，只看出这是个中场，其他一概不知。
谢砚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凯文?德布劳内，还远在比利时的亨克，是个十九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将，全欧洲没几个人叫得顺他的名字。
他更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个他听都没听过的名字，未来会成为整个欧洲足坛最恐怖的中场发动机，会被曼城当成王朝基石供起来，会被无数球迷跪着喊一声“丁丁”，他的传球会被称作“开了上帝视角”。
要是谢砚提前知道这些，他这会儿就不是坐在床上了，他能直接从床上蹦到天花板上去。
当然，现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把这张银卡往卡组里一塞——
然后，他愣住了。
锋槽：坎特（法国，银）
枢槽：德布劳内（比利时，银）
核槽：卡卡（巴西，紫）
统率值：8
适配度：80%
熟练度：10%
2 加 2 加 4，正好 8，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严丝合缝地卡在他当前的统率上限上！
百分之八十的适配度！
谢砚的呼吸都粗了几分。
要知道，他磨合了一个多月的边路组，适配度也才百分之六十五，而这套刚刚拼凑出来的中场组，起步就是八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卡卡、德布劳内、坎特这三个人，在球风上几乎是天作之合。
一个负责最后一传和组织调度，一个负责覆盖扫荡和由守转攻，再加上一个巅峰卡卡的冲击力与终结。
唯一的问题，是那可怜的百分之十熟练度。
这东西急不得，只能靠训练和比赛，一场一场往上磨。
谢砚心念一动，把两套卡组并排摆在了面前。
一套，是以紫卡奥利赛为核槽的攻击边路组合。
奥利赛、布阿迪、卡布拉尔，走的是边路爆破、内切射门的路子，是他如今最顺手的武器。
另一套，是以紫卡卡卡为核槽的全能中场组合。
卡卡、德布劳内、坎特，走的是中场掌控、层层推进的路子，适配度惊人，只是还欠打磨。
一边是现在，一边是未来。
谢砚看着这两套卡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别人一套阵容打天下，他有两套。
这波，血赚。
谢砚在宿舍里美得冒泡的时候，穆里尼奥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着同一份技术报告。
5球4助。
距离他亲口定下的5球5助，只差一个助攻。
葡萄牙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说实话，这个进度，远超他的预期。
当初在办公室里给谢砚定下这个目标时，他心里估的数，是七到八场。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刚从华国来到西班牙，要适应语言、适应节奏、适应对抗，七到八场能交出5球5助，已经算天才中的天才了。
结果呢？
三场。
而且，这三场里的第一场，这孩子在塞尔塔b队脚下颗粒无收，数据挂零。
换句话说，他是用后面两场，硬生生把数据填到了这个地步。
穆里尼奥不是没有动过破格的念头。
以谢砚现在的表现，他完全可以大手一挥，直接把人提进一线队的大名单，先带去伯纳乌坐一场板凳，感受感受气氛。
但他最终没有这么做。
差一个助攻，就是差一个助攻。
规矩是他定的，那就得按规矩来。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年轻人不会珍惜。
再压一压，把这最后一层窗户纸留给谢砚自己去捅破，对他只有好处。
穆里尼奥合上报告，心里却已经给这个华国少年，盖上了一个戳。
在他心里，谢砚早就是半个一线队球员了。
回马德里后的第一次训练开始，这种“半个自己人”的待遇，就变得肉眼可见起来。
穆里尼奥开始有意识地给谢砚加担子。
4-3-3 阵型里，他让谢砚试右边锋；打中场配置时，他又把谢砚挪到右中场。
换位置换得比谁都勤，摆明了是在试这块料子到底有多少种用法。
谢砚也是个妙人，见缝插针，一点就透。
踢右边锋，他就切到奥利赛那套边路组，爆破、内切、传中，轻车熟路。
踢右中场，他就换上卡卡那套中场组，虽然熟练度还低，系统加成时断时续，可那百分之八十的适配度摆在那儿，跑位、出球、接应的那股子味道，已经隐隐有了中场核心的雏形。
一套主打现在，一套投资未来，谢砚在两个位置之间横跳，跳得美滋滋。
一旁的切里舍夫看得牙都快酸倒了。
他在一线队跟训了这么多回，穆里尼奥连他名字都没怎么叫过。
这华国小子倒好，被头儿当成积木一样，往各个位置上塞，还越塞越来劲。
人比人，气死人。
时间一晃，到了卡斯蒂亚下一场比赛开赛前的最后一堂训练课。
巧的是，这也是皇马一线队当周的最后一堂训练课。
训练临近尾声，穆里尼奥却径直穿过半场，朝谢砚招了招手。
“谢，过来。”
谢砚小跑到他面前，站得笔直。
穆里尼奥双手插在裤兜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板着脸，用一种近乎“警告”的语气开口：
“我现在很缺人。”
谢砚：“……”
“你还差一个助攻。”
穆里尼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给我尽快的。”
那语气，不像是在跟一个二队球员说话，倒像是在给麾下大将下最后通牒。
谢砚心里一热，讪讪地笑了笑，重重点头：“是，先生，我一定全力以赴。”
穆里尼奥“嗯”了一声，面色不动，转身就走。
谢砚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
“啪。”
像是脚尖踢中了什么东西的闷响。
紧接着，是莫拉塔委屈又茫然的声音：“哎？！”
谢砚回头一看，只见莫拉塔捂着屁股，一脸懵地站在原地，望着穆里尼奥扬长而去的背影。
葡萄牙人从他身边经过时，趁他不备，不轻不重地给了他屁股一脚。
一句话都没说。
莫拉塔：“？？？”
不是，我招谁惹谁了？！
我好好站着，凭什么踢我？！
不远处，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的卢卡斯，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凑到莫拉塔身边，压低声音，一脸“我懂你不懂”的表情。
“你还好意思问？”
“上一场，是谁把谢砚喂到嘴边的空门给推上看台的？”
莫拉塔：“……”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无言以对。
合着头儿这一脚，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谢砚站在一旁，看着莫拉塔那张写满了“我好冤”的脸，再想想穆里尼奥刚才那句“给我尽快的”，忽然觉得，这位葡萄牙狂人看似冷酷的外表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中要暖得多。
连他差一个助攻，头儿都替他记着。
连队友吐掉的饼，头儿都替他记仇。
谢砚深吸一口气，望向训练基地上方那片马德里的天空。
最后一个助攻。
下一场，无论如何，也要把它拿下。
第23章 我说的是皇家马德里
华国时间，晚上十一点。
这个点，本该是大多数人洗漱睡觉的时间，可今夜，无数台电脑、手机屏幕，齐刷刷地亮着。
西乙b第五轮，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做客，对阵马德里竞技b队。
一场第三级别联赛的二队德比，硬是被华国网友看出了国家德比的阵仗。
微博上，相关话题一路狂飙，直接冲上了热搜榜首。
点进去，热评已经盖了几万楼。
“穆里尼奥不会言而无信吧？”
“不会，魔力鸟现在只会觉得，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谢砚在伯纳乌的首秀大概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准备买票了！”
“今晚我们都是卡斯蒂亚的球迷！”
“友情提示：谢砚，这场别给莫拉塔传球了，那哥们挺邪性的。”
最后一条评论，被顶到了热一，底下笑成一片。
只可惜，西乙b没有电视转播。
于是，全华国想看这场球的网友，顺着网线摸进了同一个地方——王德发的野鸡直播间。
看着后台疯涨的在线人数，王德发清了清嗓子，把麦克风往嘴边一凑，语气笃定得跟现场签过军令状似的。
“家人们，欢迎来到砚宝的卡斯蒂亚告别战。”
“为什么叫告别战？皇马现在是真缺人啊，迪玛利亚连个正经替补都没有，中场更是伤兵满营。我话就撂这儿了——只要砚宝今晚刷出数据，哪怕只有进球没有助攻，穆里尼奥都会想办法把他火线提上去！”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黄的牙。
“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吹牛逼。”
“可我家砚宝在西乙b，那就是降维打击。他的舞台压根不在这儿，他的舞台，应该在伯纳乌！”
弹幕滚得密密麻麻。
【发哥今天嗓子开光了？】
【别的不说，就冲“告别战”这三个字，我蹲了】
【砚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今晚告别】
【5球4助，就差一个助攻，兄弟们把“助攻”打在公屏上！】
【助攻助攻助攻助攻助攻】
【别奶了别奶了，马竞b可是德比，凶得很】
.......
西班牙，马哈达翁达，塞罗?德尔?埃斯皮诺球场。
当地时间下午五点，阳光斜斜地洒在草皮上。
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主场作战的马竞b，果然带着一股德比球队特有的凶悍，开场就是高强度逼抢，球风里全是床单军团的铁血基因。
所有人都以为，憋着一股劲要冲一线队的谢砚，会在这场比赛里疯狂开火、疯狂射门，把积压了一周的表现欲全写在脸上。
毕竟，全网都在等他的表演。
可谢砚偏偏选了一种流量最小的打法。
不贪功，不蛮干，甚至连射门的欲望都藏了起来。
第7分钟，卡斯蒂亚获得角球。
谢砚抱着球走向角旗区，抬眼扫了一眼禁区，卢卡斯的跑位，他闭着眼睛都知道在哪儿。
两人在宿舍的床上、桌上、甚至饭桌上，画过无数遍这样的战术图。
主题简单到不能再简单——谢砚负责把饼喂到，卢卡斯负责把饼吃进。
反击怎么跑，定位球怎么掩护，阵地战怎么撕扯，一张作业本的正反面，被他们画得密密麻麻。
球，被谢砚用左脚兜出一道内旋弧线，直奔前点。
卢卡斯如鬼魅般杀出，迎着来球，头球轻轻一蹭！
皮球改变方向，划出一道刁钻的小弧线，越过门将的十指关，钻进了球网远角！
1比0！
“gol！！！”
现场解说的声音猛地拔高，“开场七分钟！卡斯蒂亚打破僵局！进球的是卢卡斯！一次教科书般的角球配合，前点后蹭，太聪明了！”
卢卡斯进球后，根本没去看球门，转身就疯了一样冲向角旗区的谢砚，一把抱住他，语无伦次。
“我们成了！兄弟！我们的战术成功了！我们的战术！”
谢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笑着把比自己矮半头的卢卡斯整个人抱了起来，转了半圈。
画了那么多遍的战术，谁也没想到，竟然真的在第一次角球配合里，就开花结果了。
两个十七岁的少年，在球场上，笑得像两个傻子。
5球5助。
齐了。
国内直播间，王德发先是一愣。
他满脑子等着谢砚进球，结果进球的是卢卡斯。
可愣神只持续了半秒，他猛地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上，差点把麦克风拍飞。
“助攻！！是助攻啊家人们！！”
“角球助攻！第五个助攻！！5球5助！！砚宝他毕业了！！！”
弹幕彻底疯了。
【5球5助！！！任务完成！！！】
【前点后蹭，这配合练过吧？太贼了】
【穆里尼奥：喂？卡斯蒂亚吗，人我现在就要】
【同样是吃饼，莫拉塔你看看人家卢卡斯！】
【发哥别哭，眼泪擦一擦，解说呢还】
一球领先，比赛却远没有变成一边倒。
这可是马德里德比，哪怕只是两支二队的较量，那也是流淌着皇马和马竞血脉的较量，对抗强度一点不含糊。
马竞b的球员像被点燃了一样，中场绞杀、飞身上抢、人仰马翻的场面一个接一个，主裁判的哨声响个不停。
谢砚被重点照顾得明明白白。
只要他拿球，身边立刻贴上来一双滑铲的腿，摆明了要用硬度掐死他这个进攻发起点。
卡斯蒂亚的小伙子们也不含糊，卡瓦哈尔在右路跟对方边锋互不相让，纳乔坐镇后防一次次把险情化解，双方在中场杀得人仰马翻，谁也没能再敲开对方的球门。
1比0的比分，就这么保持到了中场哨响。
更衣室里，谢砚连汗都没顾上擦，正蹲在战术板前，跟卢卡斯和莫拉塔比划着下半场怎么撕开马竞b的逼抢。
“他们两个后腰之间的空当可以利用，卢卡你多回撤接应，我往肋部……”
话没说完，梅嫩德斯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谢砚身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谢，下半场你休息，切里舍夫准备上。”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谢砚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
谢砚：“？？？”
不是。
我没伤没病，球队还1比0领先，我刚送出一个助攻，正是状态火热的时候，你把我换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梅嫩德斯该不会又在针对他吧？
就在他一脸错愕、心里直犯嘀咕的时候，贝拉斯科走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别多想，不是梅嫩德斯的意思。”
“是一线队传来的指令。”
贝拉斯科顿了顿，“怕你受伤，影响你下一场在皇家马德里的比赛。”
谢砚微微皱眉，还是没太听懂。
下一场？
下一场卡斯蒂亚的比赛，跟他受不受伤有什么关系，至于中场就把他换下保护起来？
他茫然地看着贝拉斯科。
后者却笑了，那双眼睛里满是欣赏和藏不住的笑意，他一字一顿，故意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我说的是，皇家马德里哦。”
“不是，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
轰——
谢砚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皇家马德里。
不是卡斯蒂亚。
是一线队。
贝拉斯科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在他心里一圈一圈荡开，久久不散。
怕你受伤。
影响你下一场，在皇家马德里的比赛。
谢砚缓缓坐回长椅，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他慢慢品过味来了。
什么叫怕他受伤？
那是自己人才会有的操心。
是已经把他划进了同一艘船，当成了一线队的人，才会专门从一线队递下一道指令，在这么一场西乙b里，提前把他保护起来。
那位在训练场边永远板着脸的葡萄牙人，嘴上一个字都没多说，行动上，却已经开始替他的身体、他的状态盘算上了。
谢砚低下头，用还沾着草屑的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
从八岁离家走进秦岭学院，到拿下那个万里挑一的天才名额；从第一次披上卡斯蒂亚的球衣、被卡瓦哈尔防得怀疑人生，到一场一场把5球5助的任务硬生生填完…… 这一路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翻页。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穆帅，已经开始保护我了吗？
我…… 真的要成为皇家马德里的球员了吗？
没有人给他答案。
可更衣室的灯光落下来，照得他眼眶微微发烫。
少年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无比笃定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听见了吗，谢砚。
就差最后一步了。
伯纳乌，我来了。
第24章 进一线队大名单
晚上的青训公寓很安静。
谢砚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个小本子，卢卡斯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一副“让本天才给你上一课”的表情。
“听好了，砚，从一线队那份调令下来的那一刻起，你身上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卢卡斯竖起一根手指，“首先你得搞懂两个词，注册牌照和劳动合同，这是两码事。”
谢砚老老实实地拿笔记。
“你现在，劳动合同还挂在卡斯蒂亚，工资还是那点可怜的补贴。”
卢卡斯摊了摊手，“但是你的注册牌照，被一线队临时调上去了。”
“西班牙联赛就这点好，在二队注册的球员，赛季里随时能被抽去一线队打正式比赛，不用重签合同，不用等转会窗，这叫双重注册。”
“所以我名义上还是卡斯蒂亚的人？”
“名义上是。”
卢卡斯嘿嘿一笑，“但你跟着一队训练、坐一队的板凳、穿一队的比赛服，最关键的是.......”
他故意顿了顿。
“你能拿一线队的出场奖金了。”
谢砚笔尖一顿，眼睛当场就亮了。
卢卡斯最见不得他这副小财迷模样，忍着笑给他报数：
“进一场大名单，一千五；只要登场，不管你上去踢九十分钟还是九十秒，西甲四千，欧冠六千；进一个球一万，一次助攻五千；赢球奖全队按出场时间分，你这种新人能混个几百到两三千。”
谢砚低头飞快地算。
一千五，四千，六千……
他在卡斯蒂亚一个月的生活补贴才一千欧。
也就是说，他只要在欧冠上去晃十几分钟，六千欧到手，顶他半年的补贴。
2010年的汇率，一欧差不多能换九块华夏币，六千欧，就是五万多。
谢砚太清楚这五万多块在他家意味着什么了。
父亲谢国清没日没夜跑货运，一个月也就挣四千来块，这五万多，得他爸攥着方向盘跑上整整一年，磨坏多少条轮胎、熬多少个通宵才攒得下来。
而他，只需要在全世界最高级别的赛场上，踢十几分钟球。
要是再进一个球呢？
一万欧，九万人民币。
再添一个助攻，五千欧。
一场比赛下来，一家人飞马德里的机票钱就有了，爸妈和檬檬在这边玩一圈的开销也有了。
谢砚想着想着，嘴角就压不住了。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带檬檬去吃什么，带爸妈去看一眼伯纳乌，再在球场门口合张影……
他要让那两个为他操劳了半辈子的人，亲眼看看他们儿子踢球的地方。
卢卡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醒醒，口水都要滴本子上了。”
谢砚回过神，难得没不好意思，反而认真地问：
“卢卡，我一个华国人，还没满十八，凭什么能这么顺？非欧盟名额、劳工许可这些……”
“问到点子上了。”
卢卡斯收起嬉皮笑脸，“正常情况下，你这种十七岁的非欧盟球员，麻烦能摞一摞......”
“国际足联第十九条，十八岁以下原则上禁止国际转会；西甲每队就三个非欧盟名额；外籍球员还得办劳工许可，随便哪一条卡你半年都不稀奇。”
“但是？”
“但是你走的是那条天才通道啊。”
卢卡斯耸了耸肩，“欧足联和你们华国那边都备过案的特殊推荐名额，国际足联那边特批，非欧盟名额和劳工的问题一并解决。”
“说真的，每个国家一年就那么几个名额，能走这条道的，全是怪物。”
谢砚沉默了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名额是他从陈若林手里争来的，是秦岭学院那几年、是系统、是无数个加练的夜晚换来的。
这层金，他不能浪费。
……
两天后。
9月25日，西甲第5轮，皇家马德里客场挑战升班马莱万特。
谢砚进了十八人大名单，随队飞到瓦伦西亚，身上还是那件49号。
这里就得唠一句了。
不少华国球迷一直纳闷，怎么人都进一线队大名单了，还穿49这么个大号？是不是皇马不待见他？
还真不是。
这是西甲联赛的规矩，不是皇家马德里一家的规矩。
按西班牙足协的竞赛条例，一线队正式注册的二十五人，号码死死锁在1到25之间，一个都不能多。
26号往上，专门留给二队和临时抽调的年轻人。
谢砚注册关系还在卡斯蒂亚，属于临时上调，那他就只能、也正好能继续穿49号。
等哪天正式注册进二十五人名单，对不住，必须换回25以内。
再看别的联赛，那叫一个百花齐放。
意甲的小罗披过80号，大罗在米兰穿过99号，卡萨诺顶着99号招摇过市，巴洛特利抱着45号死活不撒手。
英超号码也宽松，想穿多大穿多大。
唯独西甲轴得很，号码跟注册死死绑在一起，半分情面不讲。
谢砚倒是一点不介意。
49号，四九城，他喜欢着呢。
这场在华国是凌晨，可半点不耽误观众热情。
#莱万特vs皇马#白天就挂在微博热搜榜首，点进去十有八九都在问同一件事——
“那个华国小将谢砚，今晚能不能上？”
“头回进西甲大名单吧？蹲一个登场！”
“49号冲啊！”
可真到了场上，皇马却踢得无比憋屈。
升班马莱万特在主场摆起铁桶，五后卫缩在禁区前沿，任你在外围怎么倒脚就是不出来。
伊瓜因好不容易把球捅进网窝，边裁举旗，越位，进球无效。
c罗一次单刀鬼使神差偏了远门柱。
迪玛利亚的内切射门也被门将奋力封出。
0比0，就这么僵到了下半场。
穆里尼奥的脸越来越沉。
第67分钟，他打出第一张牌，迪玛利亚下，本泽马上。
没过多久，拉斯?迪亚拉下，佩德罗?莱昂上。
两个换人名额，用完。
谢砚在边线附近热了三回身，每一次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又每一次眼睁睁看着，那号码不是自己。
直到补时三分钟走完，记分牌上依旧是刺眼的0比0。
他到底没等到那一分钟。
谢砚默默套上训练外套，坐回了板凳最靠边的位置。
国内的微博，直接炸了。
一群不怎么看球、纯粹冲着“华国独苗”来的网友率先开炮——
“穆里尼奥几个意思？人都带去了不给上？”
“都0比0了还不换谢砚上去冲一冲？头铁！”
“带了又不用，羞辱谁呢？”
“心疼我家砚宝，枯坐九十分钟。”
懂球的那拨人看不下去，下场反击——
“醒一醒，西甲是你家开的？热身赛和正式比赛是一回事？”
“全队中场都便秘成这样了，指望一个一场西甲没踢过的十七岁新人救场？”
“穆帅用人是有步骤的，第一场就硬塞，那才是害他。”
“合着0比0是穆里尼奥不想赢？c罗伊瓜因都没进球，赖一个板凳球员？”
两拨人在热搜底下吵成一锅粥。
谢砚一条都没看。
回马德里的飞机上，他戴着耳机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还不够强，强到穆里尼奥在僵局里，第一反应能想起他。
那就练。
练到那个位置，非他不可。
第25章 系统升级!
回到马德里，谢砚真就把这股劲全砸进了训练。
仅仅一天后，另一份名单也下来了。
周中欧冠小组赛第2轮，皇马客场挑战法甲欧塞尔，谢砚再次进入大名单。
这一次，轮到贝拉斯科给他补课。
“知道你为什么能进欧冠名单吗？”
训练间隙，年轻助教递给他一瓶水。
谢砚摇头。
“欧冠名单分两份。”
贝拉斯科耐心解释，“一份是正式大名单，最多二十五人，还得凑够八名本土培养的球员；另一份是专门给年轻人的补充名单，不限人数，赛前一天都能报，听着是不是很爽？”
谢砚点头。
“但这份青年名单有道死门槛——二十一岁以下，而且十五岁之后得在本俱乐部连续注册满两年。”
贝拉斯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卡瓦哈尔、纳乔这帮拉法布里卡长大的孩子，走青年名单，不占名额。”
“你？”
“你来马德里才不到两个月，两年的边都摸不着，所以你只能实打实占一个正式名单席位。”
谢砚心里咯噔一下。
正式名单二十五人，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能进来，意味着有人得给他腾位置。
“想起来了？”
贝拉斯科压低声音，“赛季前那场意外，那位德国中场留下的席位，头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这个名额，是头儿亲手给你争来的。”
谢砚没说话，只是把水瓶攥得更紧了些。
那张出了名的冷脸底下，原来一直给他留着位置。
接下来的训练，谢砚憋着一股劲，尤其是右中场。
他意念沉入系统，换上那套以卡卡为核的中场卡组——
锋槽：坎特（法国，银）
枢槽：德布劳内（比利时，银）
核槽：卡卡（巴西，紫）
统率值：8
适配度：80%
熟练度：10%
熟练度是低，可架不住这套卡组跟右中场天作之合。
坎特的覆盖、德布劳内的出球、卡卡的纵向推进，在系统加成下揉成一股，谢砚只觉得自己跑到哪儿，哪儿就有传球线路，球在脚下怎么都丢不了。
一堂对抗赛下来，场边的穆里尼奥抱臂看着，眼神动了动。
他原本真想让谢砚顶替迪玛利亚首发右边锋。
这小子训练里的表现，确实是全队最扎眼的那个。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十七岁，第一场欧冠，还是客场。
压力太大了。
穆里尼奥见过太多被一场大场面压垮的天才，他不想揠苗助长。
最终首发出来，锋线是c罗、本泽马、伊瓜因，迪玛利亚坐上板凳。
中场依旧是哈维?阿隆索、拉斯?迪亚拉、萨米?赫迪拉。
谢砚，替补。
他没有半分失落。
能进欧冠大名单，已经是做梦一样的事，剩下的，等一个机会就够了。
……
9月28日，球队飞抵法国中部的勃艮第大区。
欧塞尔是个什么地方？
说出来很多人不信，这座小城总共才三万多人口，还不如华国一条热闹街道人多。
可就这么个弹丸之地，愣是养出一支法甲劲旅。
名帅居伊?鲁在这支球队的帅位上一坐四十多年，靠一手出神入化的青训，把乡野小球会一路带进了欧冠。
上赛季他们力压一堆强队拿下法甲第三，时隔八年重返欧洲顶级赛场。
本赛季执掌教鞭的是让?费尔南德斯，队里有老队长、前法国国脚佩德雷蒂坐镇中场，身边是满场飞奔的刚果年轻后腰恩丁加，锋线上则埋伏着肯尼亚前锋奥利赫和波兰射手耶伦，随时准备咬你一口。
他们的主场阿贝?德尚球场只能坐两万多人，看台贴着边线，挤得满满当当，家乡父老的呐喊能把人耳朵震聋。
这种小球会撞上银河战舰，打法从来只有一个——缩起来，绞杀，再指望一次反击偷你的命。
果不其然。
上半场皇马控球逼近七成，球在欧塞尔半场传来传去，可就是进不去。
卡卡还在养伤，那位德国中场又不在了，中场缺了能送最后一传的人，c罗和伊瓜因一次次被越位线和人墙挡回来。
0比0。
中场哨响，穆里尼奥黑着脸走进更衣室，爆发了。
“都看着我！”
葡萄牙人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脸上，“你们是皇家马德里！外面那支球队一整年的预算，还不够买你们当中一个人的一条腿！”
“结果呢？你们踢了四十五分钟，连一脚像样的射门都没有！”
“克里斯，你的跑动呢？”
他点向头牌，毫不留情，又扫向拖后组织核心，“哈维，你的转移呢？”
“我不管对面摆多少个人，我只要进球。”
“下半场，我要看到进球！谁跑不动、谁不敢担责，现在就告诉我，我立刻换了他！”
整个更衣室鸦雀无声，连大气都没人敢喘。
这就是穆里尼奥。
他能在前一秒把你夸成世界最佳，也能在中场休息时把所有巨星钉在墙上挨个点名，没有谁的面子是特殊的。
然而下半场踢了十分钟，局面依旧没有起色。
欧塞尔的铁桶纹丝不动，佩德雷蒂带着年轻的恩丁加把双后腰收得极深，像两堵会移动的墙，把皇马中路挡得严严实实。
第55分钟，穆里尼奥终于坐不住了。
他回头冲替补席招手：“安赫尔 · 迪玛利亚！谢砚！热身，过来！”
谢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和迪玛利亚一起冲到边线，压腿、高抬腿、短距离冲刺，每一个动作都用尽全力，他能感觉到血液在一点点烧起来。
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9号本泽马下，22号迪玛利亚上。
10号拉斯?迪亚拉下，49号谢砚上。
“谢砚，到你了。”
助理教练在他后背重重一拍。
谢砚扯下训练背心，露出背后那个在一众星光里略显青涩的49号，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被两万多人呐喊填满的球场跑了进去。
而此刻的华国，已是凌晨四点。
无数个亮着屏幕的房间里，睡意瞬间散尽。
微博上，#谢砚登场#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直接冲上热搜榜第一。
王德发的野鸡直播间当场沸腾——
“上了上了上了！！！我家砚宝上了！！！”
王德发嗓子直接劈了，“欧冠！这是欧冠啊兄弟们！华国球员，在欧冠登场了！！”
【我靠我靠我靠！凌晨四点，值了！】
【看见那个49号没！那是我们华国人！】
【别管踢几分钟，能站上去就是历史！】
【呜呜呜，我一个大老爷们看哭了】
而这一次，央视体育频道也拿到了转播信号。
解说间里坐着两个人。
主解说叫程越，是台里这两年冒头最快的年轻主持人，出了名的“行走的数据库”，语速快、嘴皮利索、从不卡壳，再大的场面都能给你报出一串冷门数据，是国内解说圈里少见的资料派。
坐在他身边的嘉宾，是德高望重的巩学文指导。
巩指导年轻时踢过国脚，退役后深耕青训和战术，性子慢，说话慢条斯理，最爱在要紧处“嘿嘿”一笑，再把场上的门道一层层掰开揉碎讲给你听，是圈里公认的活字典、老学究。
“好，皇马做出换人调整！”
程越的声音陡然拔高，“49号谢砚替补登场！这是这位十七岁的华国小将，第一次在欧冠赛场亮相！”
“巩指导，您怎么看这次换人？”
“嘿嘿。”
巩学文不紧不慢，“穆里尼奥这是要变阵喽。你看啊，撤下一个前锋、一个后腰，换上一个边锋和谢砚这么个能踢中场的年轻人，他是想给中路添一点向前的穿透力……”
就在谢砚的球鞋第一次踩上阿贝?德尚草皮的那一瞬——
【叮！】
【为皇家马德里出战欧冠赛事，经验提升，宿主等级提升为lv2！】
谢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他强压住当场查看的冲动，一边跑向位置，一边分出一缕意念，飞快扫了一眼系统空间。
宿主等级：2级
统率值上限：8.5（原8）
卡组队列：2（原1）
紧接着，一行说明浮现。
卡组队列扩展为2，意味着同一时间，他可以让一套卡组上场作战，另一套排在队列里“挂机”。
正在使用的卡组通过比赛训练涨熟练度时，队列里那套没上场的，也能跟着分到一半，也就是百分之五十的熟练度。
打个比方，他现在用卡卡这套中场卡组，踢一场涨2%熟练度，那么安安静静待在队列里的奥利赛边路组，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蹭到1%。
唯一不涨的是适配度，那东西只能靠一套卡组一场场硬磨合，蹭不来。
谢砚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这简直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两套卡组熟练度都低、切换起来肉疼，这下倒好，一套打比赛、一套跟着喝汤，练级速度硬生生快了小一半。
多出来的那0.5统率上限，更让他心头火热。
不急，等比赛结束回了宿舍，他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个新变化。
谢砚抬起头。
眼前是两万多名欧塞尔球迷掀起的人浪，对面是法甲最老练的铁桶阵，而他身边，是c罗，是阿隆索，是这些过去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名字。
他攥紧了拳头。
欧冠，我谢砚，来了。
第26章 皇马首秀
电子牌亮起的那一刻，谢砚深深吸了一口法国夜晚的空气。
草皮是刚浇过的，混着泥土和青草被碾碎的腥气，微凉、湿润，吸进肺里有种让人瞬间清醒的凉意。
看台上两万名欧塞尔球迷制造的声浪沉甸甸压下来，法语的歌声与嘘声他听不太懂，可那种客队专属的敌意，不需要翻译。
第57分钟。
谢砚和迪玛利亚一同站到场边。
拉斯?迪亚拉、卡里姆?本泽马下场。
三中场变成阿隆索、赫迪拉加谢砚，他居右。
他身前是c罗、伊瓜因和迪玛利亚。
他身后那条线，马塞洛、拉莫斯、佩佩、阿韦洛亚。
门前是卡西利亚斯。
都是从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人。
上场前，前场的c罗回过头，隔着大半个球场冲他抬了抬下巴，又抬手往上压了压。
谢砚懂了——压上来，别缩着。
他点点头，跑进这片被灯光照得发白的草皮。
意念一动，卡卡为核、德布劳内居枢、坎特顶在锋槽，那层熟悉的系统加成漫遍全身。
心跳还是快，可脚一沾球，周遭的喧嚣忽然就远了。
第60分钟。
欧塞尔趁换人未稳，一脚直塞打皇马右路身后，奔着阿韦洛亚压上留下的空当去。
“收内线！”
阿隆索的声音从身后炸响，就三个字，却像一只手把谢砚往该站的位置上推。
谢砚几乎和那脚传球同时启动，不扑人，先卡线，横移两步，正好堵在球路上，抬脚把球截下。
对方前锋贴上来，肩头顶着他的后背逼抢，谢砚半侧身把球护在脚边，脚下连续两个轻扣，对方伸了两次脚，连球皮都没蹭到。
他没有急着开大脚，而是抬头，看见阿隆索已经移动到接应位置，这才稳稳把球推过去。
“好球。”
阿隆索接球时极快地说了一句，甚至没空看他，可这两个字让谢砚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场边，穆里尼奥抱臂的手微微一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
换上谢砚，不只是多一个进攻点，这小子在二队踢的时候防守也是顶级的。
他能把皇马右中场这道刚被冲开的口子补上。
没过多久，弧顶又起混战。
欧塞尔左路起球，二点球正要落向对方脚下，一道白影先到，又是回收到位的谢砚。
他卡着身位卸下球、护住，身后的赫迪拉立刻补到他原本的位置，两人一个收、一个补，像配合了一整个赛季。
谢砚把球分出去的瞬间，赫迪拉冲他点了下头。
这种不用说话的轮转，阿隆索看在眼里。
他见过太多首秀的年轻人，要么腿软，要么憋着劲只想往前冲、恨不得自己解决比赛，肯一趟趟往回跑、把脏活往身上揽，还知道该把球交给谁的，太少。
这位置感，不像首秀，倒像在这条线上踢了十年。
……
稳住防守，谢砚在进攻端也没闲着。
他更多在右肋和中路游弋，活动范围甚至盖过了更靠边的迪玛利亚。
一次撞墙二过一，他和迪玛利亚之间只交换了一个眼神，球就像用尺子量过一样从两名后卫中间钻了过去，迪玛利亚反越位前插，险些单刀，被出击的门将索林把球没收。
又一次，阿韦洛亚在他身侧套边，谢砚没看他，脚跟一磕，球从自己身后滚向阿韦洛亚的跑动路线。
这是个极其冒险的不看人传球，力道却恰好。
阿韦洛亚追上球时都愣了半瞬，回敲后冲他竖了下拇指。
第68分钟。
谢砚在三人夹缝里一脚出球策动反击，看台上响起零星掌声。
法国球迷未必认得这张东方面孔，可他们看得懂足球，这几下出球的火候，是真功夫。
他的覆盖面积大得惊人，刚在自家禁区前沿解围，转头就出现在对方三十米区域要球。
他能带球推进，能塞威胁球，像一块海绵，悄无声息把中场的主动权一点点吸回皇马这边。
0比0的僵局下，皇马的中场，因为这个17岁少年的上场，悄悄占了上风。
第75分钟，机会来了。
佩佩头球把对方传中解围出来，二点球落在弧顶外。
谢砚抢先半步卡住，胸口一卸，球还没落地，欧塞尔队长佩德雷蒂已经贴了上来。
背身、有人、最稳妥是回传。
可谢砚偏不。
他重心一沉，借着卸球半转身，连停带过，整个人像一枚上了油的陀螺，从佩德雷蒂身侧抹了过去。
还是那招招牌的“谢砚转身”！
佩德雷蒂：“？？？”
不是，还能这样？！
我堂堂一队队长，你在我面前玩这花活？
你当你是潇洒哥呢？！
等他踉跄转身，谢砚已推进数米，却没蛮干，抬眼一扫，在合围前把球冷静分到右路。
迪玛利亚拍马赶到，带球杀入进攻三区，抬头看见谢砚正往禁区插，一脚斜传送出。
为穿透防线，这球给得急，球速飞快，直奔谢砚身前，怎么看都不好停。
电光石火间，谢砚眼角余光，瞥见左路那道高速插上的白色身影。
是c罗。
换作别人，这个位置多半会选择自己停球、调整、再射，可谢砚的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决断。
他迎着球，极其夸张地抬起左腿，肩膀一沉，做出一个要停要射的完整假动作，却在触球前的最后一刻轻巧一让，球从他两腿之间漏了过去！
库利巴利：“？？？”
被他挡在身前的马里中卫阿达马?库利巴利，整个人都傻了。
麻痹！
球呢？！
你倒是踢啊！
你不按套路来的吗？！
我让你射门还不行吗？！
别漏啊兄弟，你这样显得哥们很呆啊！
第27章 惊世一漏
顺带一说，这位库利巴利是马里国脚，跟日后那位威震欧洲、同名的顶级中卫并不是同一个人。
可此刻，这位马里老将被一个17岁少年的假动作结结实实钉在了原地。
球从谢砚裆下穿过，恰好滚到后点c罗脚下。
小小罗等的就是这一下，不等球停，迎球推射，皮球贴草皮窜入网窝！
1比0！
“球进了！！”
央视解说间，程越的声音瞬间拔高，“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但是这球一大半的功劳要记在谢砚头上！这一漏！惊世一漏啊巩指导！他用一个逼真到极致的假动作，把整条防线都骗过去了！”
“嘿嘿，妙，太妙了。”
巩学文连拍大腿，“你看库利巴利，完全被晃没了。数据上助攻是迪玛利亚、进球是c罗，谢砚一个数据都捞不着，可没有他这一漏，库利巴利站那轻轻松松就解围了，这球根本进不了。这就叫球商！”
进球后的c罗没去找传球的迪玛利亚，他转身大步奔向那个还保持着漏球姿势的少年，一把揽住他，贴着他耳朵说了句什么。
谢砚后来回想，c罗大概是说——你看见了我，这就够了，以后到了禁区前沿，多抬头。
c罗见过太多一上场就想自己当英雄的年轻人，贪功、粘球、眼里只有球门。
可这个华国小孩，在最容易头脑发热的位置，把到嘴的射门让给了位置更好的自己。
这份冷静和无私，比那脚假动作本身更让他受用。
……
同一时刻，远在马德里的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康复室里亮着一盏孤灯。
卡卡左膝的恢复训练刚做完一半，面前的小屏幕上，正放着这场客场比赛的直播。
看到那记一漏时，他原本正在冰敷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回放看了两遍，忽然就笑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漏的分量。
自己停球再射，是本能。
把球漏给位置更好的队友，是反本能，得在零点几秒里同时算清防守、队友和球门，还得赌上“我不碰球、队友一定能进”的信任。
这孩子上个月还在训练场追着他问任意球的脚法，如今第一次踏上欧冠，就已经懂得把“我”藏在球队身后了。
卡卡轻轻拍了拍自己还缠着护具的膝盖。
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起来。
他想，他有点想和这个孩子，真真正正并肩踢一场了。
……
一球领先，皇马越踢越顺。
第87分钟。
迪玛利亚在右路再次启动，一路盘到底线，硬生生吸引三名防守合围。
眼看要被逼进死胡同，这位阿根廷边锋灵光乍现，脚后跟一记极富想象力的磕传，把球从人缝送回右侧四十五度。
那里，是谢砚。
球飞快滚来，几乎没有调整时间。
谢砚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选择。
迎球直接起右脚，逆足，不停球，一脚小高球传向后点！
这传中落点准得离谱，像用手摆过去一样，越过门将、越过中卫，落到后点c罗头顶。
c罗高高跃起力压防守，头球摆渡到门前，拍马赶到的“小烟枪”伊瓜因迎球一头，顶进空门！
2比0！
c罗落地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找伊瓜因，而是转身指向右路的谢砚，用力点了点。
这球，是他做的。
场边，法里亚猛地挥拳，转头和穆里尼奥狠狠抱在一起，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
这尼玛17岁？！
逆足、不停球、一脚找后点，这是首秀小将敢做、还做得出来的？
穆里尼奥笑得合不拢嘴。
他是真满意，这是他力排众议亲手提上来的孩子，二队的5球5助没人知道能不能在一线队站住脚，结果首秀零进球零助攻，两个球却全是他策动，中场被他一个人盘活。
这张彩票，他刮中了头奖。
当然，迪玛利亚三人围抢里把球摘出来至关重要，c罗的高空制霸同样关键，伊瓜因的抢点毫不拖泥带水，足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可那又怎样？
谢砚，他才17岁，这是他的首秀啊！
遥远的华国，王德发的直播间已经哭成一片。
“什么叫天才！这他妈就叫天才！”
王德发抹着眼泪，鼻涕泡都快出来了，“零进球零助攻？懂球的都看明白了，他就是场上最靓的仔！”
“砚宝！我爱你！！”
【赌狗含泪：买的皇马让球半本来死了，硬被这小孩喂活了】
【库利巴利：我怀疑他在戏耍我，并且我有证据】
【建议官方给谢砚单设一个“策动奖”，不然数据栏太冤】
【c罗两次都先找他庆祝，这待遇我酸了】
【人在法国，现场就咱十几个华人，嗓子已经喊哑】
……
终场哨响，2比0。
谢砚的数据单上，进球0，助攻0，可没有任何人觉得他是配角。
走向客队球迷区谢场时，c罗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他肩上，就像带着一个刚入队的小弟认门：
“看见那片看台了吗？以后你踢得好，他们会喊你的名字。”
谢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一小片远道而来的白色正在为全队鼓掌，他胸口涨得发烫。
回到更衣室，他拿起锁在柜子里的手机，屏幕刚亮，就被密密麻麻的短信震得卡顿。
比赛时谁都知道他接不了电话，这会儿祝贺全挤了进来。
爸妈的，谢檬檬连发七八条的，陆老的，秦岭学院的，还有几个存了号却没怎么联系过的队友。
谢砚没急着一条条看，目光被最顶上那条最新的短信牢牢吸住。
是卢卡斯。
【砚！你小子是真疯了！！！
先给你算账：欧冠登场奖6000欧，赢球奖按你上场时间分，差不多3000欧，这一场小九千欧到手。
重点在后面，你一线队首秀踢完了，“天才奖”的条件你全齐了！20万欧！整整20万！
我替你算了一下，等发薪水时你小子估计得有两百万华夏币，太疯狂了！
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给家里换房吗？去吧，大球星！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永远支持你！
还有，你那一漏......绝了！我起鸡皮疙瘩了，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你最忠诚的卢卡】
谢砚盯着屏幕，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20万欧，一百八十万华夏币。
他想起老家那间住了十几年、一到回南天就返潮的老房子，想起父亲那辆四处漏风的旧货车，想起母亲总在电话里说“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别乱花钱”。
现在，他终于有能力，给他们一个真正的家了。
谢砚慢慢攥紧手机，眼睛亮得惊人。
可以给家里买房了。
第28章 一纸征召
客场2比0拿下欧塞尔，谢砚这个名字，一夜之间，炸了。
先炸的是西班牙。
《马卡报》把那记惊世一漏剪成动图，钉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标题丝毫不掩饰偏爱——“华国不世出的天才”。
《阿斯报》更较真，直接拉出他三十五分钟的跑动热区图，一格一格数，最后得出一个让自家读者都咋舌的结论：这个17岁少年半场的跑动覆盖，抵得上别人一整场。
皇马跟队记者干脆在专栏里写：
穆里尼奥又刮中了一张彩票，而这张彩票，是从没人想过的华国寄来的。
皇马官网的球迷留言板一夜多出几百条，平日里挑剔得要命的美凌格，这会儿排着队真香：
“我把他名字拼了三遍才记住，谢——砚，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还在二队？”
“那记漏球我倒回去看了十遍，库利巴利被晃得像周末公园里的木桩。”
“建议立刻把他提进一线队，不然我就去巴尔德贝巴斯门口抗议，我是认真的，虽然我在开玩笑。”
.......
国内，火得更不讲道理。
#谢砚欧冠首秀#、#惊世一漏#、#c罗两次找谢砚庆祝#，三个词条轮流霸占热搜，后头跟着一个通红的“爆”字。
王德发那场直播录像被剪成无数切片，连他哭到冒泡的表情都被做成了表情包，到处疯传。
他的直播间回放里，弹幕依旧热闹：
【砚宝这三十五分钟，够某些人学一辈子】
【哭包主播又火了，他哭那段我来回看了十分钟】
【以前叫人罗黑，现在叫人美凌格，王哥这转型我给满分】
.......
微博底下，各路网友更是吵成一锅粥。
“上一个在皇马这么踢球的华国人叫许乐，那是十年前了，看哭了，真的看哭了。”
“别被0球0助骗了，两个球全是他做的，这球商甩国内同龄人八条街。”
“呵呵，17岁？改年龄了吧，我看至少22。”
“楼上改年龄魔怔人又来了，人家皇马队医体检比你户口本还严，快歇着吧。”
“我是c罗人迷，我罗主动搂他、谢场还搭他肩膀，我罗认可的人，我先粉为敬！”
“本来不看球，这个卷毛小弟弟也太帅了吧，那一漏我反复看了二十遍。”
“赌狗含泪报到，买的皇马让胜本来躺平等死，硬被他喂活，再生父母！”
“建议国际足联单设一个‘策动奖’，不然谢砚这数据栏比窦娥还冤。”
懂球的看门道，不懂的看热闹，看脸的看脸，赌狗感恩，黑粉嘴硬，更多的人是一头雾水地点进来、目瞪口呆地退出去，再顺手点个关注。
一个只踢了三十五分钟、零进球零助攻的替补，愣是压过了当天所有进球的球员，同时挂上了好几个国家的体育版。
这就叫名声大噪。
只是这铺天盖地的热闹，当事人自己半点没接住。
谢砚的日子，还得按部就班地过。
……
回到马德里的巴尔德贝巴斯，宿舍。
谢砚拖着行李推开门时，卢卡斯正趴在床上，对着手机傻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
谢砚把包放下。
“我！”
卢卡斯翻身坐起，胸脯拍得啪啪响，“西班牙u17国家队，集训名单，有我！国际比赛日就去报到！”
“恭喜啊。”
谢砚真心为他高兴，走过去捶了下他肩膀。
卢卡斯咧着嘴乐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对了谢砚，马上到国际比赛日了，你们华国国家队……你入选了吗？”
谢砚微微一愣。
国家队？
他还真从来没想过这三个字。
从秦岭学院到卡斯蒂亚，再到一线队，他满脑子都是怎么站稳脚跟、怎么完成穆里尼奥的任务......
他沉吟片刻，老老实实摇头：“我不知道，没人找过我。”
“那应该就是没有。”
卢卡斯一脸“我懂行”的表情，“像我这次入选，国青那边提前就有人知会一声，还问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伤、能不能去，得走一套流程。”
“你们那边要是选你，总得先跟你打个招呼吧？”
谢砚点点头，反倒松了口气：
“无所谓，我也不想去。我正想利用这个国际比赛日好好加练呢，头儿都发话了，说我还有很多不足、很多要练，这两天已经吩咐助教给我单开小灶。”
卢卡斯：“……”
不是，兄弟，别人挤破头想为国出征，你倒好，送上门的国脚想躲去加练？
你这脑回路是不是哪里不太一样？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谢砚说得在理。
刚在一线队踢了半场好球，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来回飞大半个地球，倒时差、磨合、再飞回来，状态全折腾没了，得不偿失。
“行吧，”卢卡斯耸耸肩，“那这个国际比赛日，宿舍就剩你一个人苦哈哈训练，我去u17潇洒了。”
“滚。”
两人笑作一团。
谁也没把这事儿真放在心上。
……
然而第二天，事情急转直下。
谢砚是在去训练的路上被手机轰炸的。
国内的消息像雪片一样涌进来。
最新一期华国国家男子足球队集训大名单公布，谢砚的名字，赫然在列。
谢砚站在走廊里，盯着屏幕看了三遍。
不是说……没人通知他吗？
他还没回过神，训练场上，穆里尼奥已经黑着脸朝他走了过来。
葡萄牙人显然也看到了那份远在万里之外的名单，眉头拧成一个结。
“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去国家队报到？”
谢砚一脸无辜：“头儿，我不知道，他们也没提前跟我沟通过……我也是刚看到的。”
穆里尼奥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这孩子没说谎，火气反而更盛。
他不是冲谢砚，是冲这套先斩后奏。
“胡闹！”
他一甩手，“国际比赛日这几天的加练计划我都做好了，你的位置技术、你的逆足、你的体能，哪一样不要补？这个节骨眼把你征走？”
他不是拦着谢砚报效祖国。
他太清楚一个17岁小孩刚摸到一线队门槛时最需要什么。
是连续的、有针对性的训练，而不是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去踢两场胜负无关痛痒的热身，再一身疲惫地飞回来。
“你别管了，我让人去跟你们那边交涉！”
谢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其实有点发闷。
一边是亲手把他提上来、真心替他规划的主教练，一边是国内球迷的期待.......
他谁都不想得罪，可偏偏，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他一句愿不愿意。
……
时间往回拨一天。
华国，国家队备战会议室。
最新一期集训名单的最后敲定会上，主教练裴镇山把笔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满屋的教练组成员。
55岁的人，腰板挺得像一杆标枪。
八一队出来的人，哪怕脱了军装，那股令行禁止的劲儿也刻在骨头里。
华超三连冠、亚冠四强，这份资历摆在这儿，他说话，屋里没人敢轻易打岔。
年初的亚洲杯越来越近，这一期集训，正是他磨阵容、考察新人的关键窗口。
“名单就这么定。”
裴镇山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谢砚，写上。”
负责协调的助教方敬之迟疑了一下，没立刻动笔。
方敬之比裴镇山小几岁，性子圆，是教练组里惯常唱白脸的那个，凡事喜欢把弯绕先捋顺了。
他斟酌着开口：
“裴指导，这个谢砚……情况有点特殊。”
“他刚在皇马上了一场，听说皇马打算国际比赛日把他留下单练，还是穆里尼奥亲自安排的。”
“您看，是不是先让人和球员、和俱乐部沟通一下，问问他本人的意思？强扭的瓜……”
“问什么？”裴镇山抬眼。
方敬之被那眼神看得一顿，还是把话说完：
“我的意思是，海归球员嘛，路途远，俱乐部又重视，万一闹得不愉快……”
“我问你，”裴镇山没让他把话说完，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国家队征调球员，天经地义，什么时候轮到俱乐部点头了？”
屋里静了一瞬。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裴镇山站起身，背着手踱了两步，“说他是皇马的人，说他是天才，说要特殊对待。”
“我带了三十年队，只认一条理——进了国家队这道门，就没有特殊人。”
“征召前还要跟球员打招呼？问他们意见？他们是我爹啊！”
“我带的队不讲这些！一视同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别说谢砚现在只给皇马踢了一场，就算他是皇马主力，他也必须得听我的征召！”
没人怀疑裴镇山的公心。
他不是嫉妒海归，更不是跟一个17岁的孩子过不去，他信的是队伍心里那杆秤得端平。
今天给谢砚开了口子，明天张三李四都有理由不来，国家队还怎么带？
这套铁腕让他拿过冠军，也注定会让他在这个越来越讲究沟通的年代，撞得头破血流。
方敬之暗暗叹了口气，没再劝，把谢砚的名字端端正正写了上去。
征召函当天便通过华国足协发往皇家马德里俱乐部。
自始至终，没有人事先问过谢砚本人一句。
……
皇马的办事效率极高。
穆里尼奥一声令下，俱乐部外事部门当天就拟好回函，措辞客气，意思却明白：
谢砚刚升入一线队，尚需系统特训，恳请本期暂缓征召，让球员留在马德里，俱乐部愿配合后续一切征调。
函件辗转传到裴镇山案头时，方敬之正好也在。
“裴指导，皇马这态度……其实挺有诚意了。”
方敬之试着再递个台阶，“要不咱折中一下？这期先让他留训，下期早点发函，咱们也显得通情理……”
裴镇山拿起那张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忽然气笑了。
“哟呵，这就耍上大牌了？”
他把函件往桌上一拍，声如金石。
“回复皇马，他们的建议很好......”
“但是老子不接受！”
第29章 伯纳乌那透风的墙
皇马那封交涉函被裴镇山一句“老子不接受”顶回来之后，这件事本该是一场关起门来的拉锯。
俱乐部与国家队，隔着大半个地球扯皮，外界无从知晓。
可皇家马德里是什么地方？
伯纳乌的墙，从来透风。
《马卡报》的跟队记者迭戈，常年蹲守在巴尔德贝巴斯，跟穆里尼奥的教练组、球员都熟。
他从俱乐部内部一点一点拼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写了一篇长长的报道。
报道里没有带节奏，他只是把事实一条条摆了出来：
华国国家队在没有提前知会球员本人的情况下，把谢砚列入了新一期集训名单；
皇家马德里出于球员发展考虑，由俱乐部外事发函，希望本期让谢砚留队，随穆里尼奥进行国际比赛日的专项特训；
这位葡萄牙主帅在谢砚升上一线队才一个多月、刚完成欧冠首秀的节点，亲自为他制定了为期两周的加练计划；
而华国方面，拒绝了这份请求。
最难得的是，迭戈甚至把两边各自的难处，都写了进去。
皇家马德里错了吗？
谢砚升上一线队才多久？
满打满算一星期时间，刚踢了三十多分钟的好球。
国际比赛日是什么？
是没有国家队任务的球员唯一能系统补课、实现弯道超车的窗口。
别人飞回国家队比赛、倒时差、攒伤病，谢砚要是留下，穆里尼奥能一天两练，手把手抠他的战术、跑位和体能。
更何况马德里飞华国十几个小时，往返加上倒时差，回来状态掉一截都是轻的。
多少球员就是在国际比赛日带着一身疲惫回俱乐部，一伤就是半个赛季。
皇马为自己球员的前途和状态盘算，天经地义。
那华国国家队错了吗？
也没有。
裴镇山是国家队主教练，他的天职，就是把国内最好的球员召进队里。
谢砚是眼下最火的华国球员，火到西班牙媒体都在写他，裴镇山不召谢砚，那才叫失职。
他要是因为一封俱乐部的函就松了口，征召令的威严何在？
今天皇马能来要人，明天别的俱乐部都来要人，国家队还成不成立？
他扞卫的，是制度。
那谢砚总该错了吧？
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选择。
从名单公布，到两边交恶，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问过他一句。
三方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做了最正确的事。
可这些“正确”狠狠撞在一起，就拧成了一个谁也解不开的死结。
迭戈这篇报道，第一次把这个死结，原原本本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篇西班牙语的长文被译成中文传回国内，起初只在懂球的小圈子里转。
真正让它炸进大众视野的，是林晓东。
秦岭学院海外对接部的林老师，那个当初带着谢砚飞马德里、跑完体检和签约的人，转发了这篇报道的中文译版，又以当事人的身份，补了一条微博，依旧只摆事实。
“补充几个华国这边的时间点，不做评价：
谢砚是在名单对外公布当天，才和大家一样从网上知道自己入选；
在那之前，他一直跟我说的是‘服从安排、随时准备回国’；
而皇马的特训计划，名单公布前两天就已经定好了。
沟通记录都在。”
最高级的澄清，从来不是声嘶力竭，而是把事实往桌上一摆，自己退到一边。
这两条叠在一起，舆论的风向，开始悄悄转了。
其实一开始，绝大多数网友是站在“国家征召大过天”这一边的。
“国家喊你，还讨价还价？赶紧回来！”
可等他们看完那条时间线，看完皇马那份煞费苦心的特训计划，话风变了。
“等等，人家自己都是看新闻才知道入选？”
“皇马两天前就定了特训，足协这边连个招呼都不打？”
“飞十几个小时回来踢两场热身赛，再飞十几个小时回去，图啥啊？图把人练废吗？”
球迷的心态其实特别朴素，他们就是真心实意地为谢砚好。
一个华国孩子能在皇家马德里踢出来，有多难？
那是百年豪门、是欧冠舞台，是几代人都没等来的机会。
他们生怕一纸热身赛的征召，硬生生打断这孩子往上爬的势头。
于是#让谢砚留在马德里#、#别让足协成为天才的绊脚石#这样的话题，被一条条顶了起来。
球迷自发涌到足协的官方账号下面留言，密密麻麻，请愿让谢砚留下特训。
球迷有错吗？
也没有。
他们既不崇洋，也不是不爱国，他们只是太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天才了。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份沉甸甸的爱护，很快会变成另一种东西——压力。
它会压向足协，也会压向那个只是想做好本职工作的老帅。
舆论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从傍晚一直发酵到深夜，硬生生把足协的办公大楼，推到了聚光灯正中央。
这份名单、这个决定，已经不再是裴镇山一个人的事了。
球迷的声援，第二天一早就摆上了足协高层的案头。
拍板的，不是裴镇山。
高层面前摊着的，是另一本账。
一边是征召制度的严肃性，另一边是活生生的现实：
谢砚能在皇家马德里立足，本身就是华国足球最亮眼的一张名片。
真把人强扭回来，飞十几个小时，踢两场无关痛痒的热身赛，万一状态下滑、万一受了伤，要怎么向亿万盯着这件事的球迷交代？
皇马态度诚恳，是为球员好；
球迷情绪高涨，也是为球员好；
更何况，舆情已经烧到了官方账号的评论区底下。
两害相权取其轻。
几经权衡，高层最终拍板：同意谢砚退出本期集训，同时保留他未来一切征召资格。
对外的口径也拟得很周全——
“经俱乐部、球员与协会多方沟通，本着对球员长远发展负责的态度，谢砚本期不参加集训。”
这不是谁怕了谁，这是一个管理机构在好几重现实的夹缝里，能做出的最务实的选择。
它，也没有错。
只是这个决定，绕过了一个人。
裴镇山。
名单是他定的，人是他坚持要召的，结果他这个主教练还没点头，上面已经同意放人了。
对一个把帅威和队规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帅来说，这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抽了他一鞭子。
他从头到尾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召国内最好的球员，是本职；
他拒绝俱乐部的函，是守制度；
他没挨个去问球员的意见，是因为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从来都是名单一发、球员报到，哪有主帅低三下四去求球员的道理？
他不理解，他更不服。
可到头来，他成了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还得站出来对外解释“为什么放人”的人。
足协的办公室里，当着方敬之和几个同僚的面，裴镇山到底没忍住，撂了重话。
“好啊，都来做好人，就我一个当恶人。”
老帅的脸绷得像块铁，“我把话撂这儿——”
“我裴镇山带的队伍，得听号令。”
“这种还没进门，就敢让俱乐部跑来跟国家队讲条件的人，我不召进我的裴家军。”
第30章 谢砚微博自宣退出国家队?
“我裴镇山带的队伍，得听号令。”
“这种还没进门，就敢让俱乐部跑来跟国家队讲条件的人，我不召进我的裴家军。”
这是一句关起门来的气话、重话。
“我的裴家军”，翻来覆去其实就一层意思：
我手里这支队伍，我做主，不服管的，我这一期、我任内不用。
他没说“永久”，没说“除名”，更没说要把谢砚从华国足球里一笔勾销。
气话嘛，说完也就完了，等火气消了，该怎么用还怎么用。
在场的人都了解老帅的脾气，谁也没当真。
可偏偏，这句话漏了出去，落到了媒体手里。
于是，熟悉的一幕又上演了。
内部一句“不召进我的裴家军”，隔天印到版面上，就成了另一副模样。
“裴镇山放话：封杀谢砚！国字号永久除名！”
“有他没我！铁帅与华国天才彻底撕破脸！”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气话被炖成了绝话，私愤被炒成了封杀。
媒体要的从来都不是真相，是流量，是对立，是你死我活的狗血。
而此刻最要命的是，这些被添过油、加过醋的“封杀”新闻，跨过七个时区，原原本本，推送到了马德里那部手机上。
谢砚刚结束上午的训练，浑身是汗地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最顶上的一条推送，红得刺眼。
“裴镇山：永久除名谢砚，国字号有他没我。”
谢砚盯着那条推送，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茫然。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林晓东还私下给他发过消息，说事情有了转机，上面已经松了口，让他安心训练、等正式通知。
他甚至都想好了，等这件事体面收场，他要发条微博，认认真真感谢国家队、感谢足协，再表一句“以后随时待命”的忠心。
结果忠心还没来得及表，“永久除名”四个字，先糊了他一脸。
他不知道的是，足协上层其实已经同意放人，这件事本该体面地落下帷幕；
他更不知道，裴镇山那句“不召进我的裴家军”，只是关起门来的一句气话，从来不是什么永久封杀。
他隔着七个时区，隔着一整条被层层污染的信息链，能看到的，只有“封杀”“除名”“有他没我”这几个血淋淋的字。
信息差这东西，从来都是悲剧最好的催化剂。
两边都没有错，可两边都只能看见对方递过来的、最难看的那半张脸。
泥人尚有三分火，何况是一个揣着系统、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少年。
谢砚本来是愧疚的。
他都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低头回国了，是皇马的器重、穆里尼奥的特训把他架在了这个位置上；
他甚至一直觉得，是自己让主帅难做，让俱乐部和国家队失了和气。
可现在呢？
他一个字都没说不去，那边已经要把他“永久除名”了。
凭什么？
那股压了又压的火，腾一下蹿了上来，再加上系统给的底气。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他脑子里那套卡牌，能把足坛巨星的长处叠到自己身上，他的成长曲线是开了挂的。
眼下或许还稚嫩，可只要给他时间，他能把华国足球的天花板整个掀翻。
说句不好听的，将来他回国家队，那是技术扶贫，是他扛着一群人往前走。
我有这个本事，我特殊一点，怎么了？
强者搞特殊，那叫实至名归。
你不是要封杀我、要除名我吗？
行，那老子也不稀罕等你们开恩。
我自己退！
谢砚没有等那份正在路上的“体面通知”，他要把主动权攥回自己手里。
马德里的午后，他坐在宿舍书桌前，删了又写，最终敲下一条微博。
“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退出本期国家队集训。
我知道这句话会招来什么，我也认。
我从八岁踢球起，最大的梦想就是穿上国家队的球衣，这一点现在没变，以后也不会变。
我会留在马德里，把球练好。”
可在信息差的另一端，这条微博砸下去，等于把足协好不容易搭好的台阶一脚踹翻。
上面本已经同意放人，如今看着倒像是被一个17岁的小将硬刚出来的。
裴镇山更是彻底没了台阶可下。
一个本该体面的结局，就这么被错位的信息，硬生生推向了决裂。
舆论，彻底炸了。
挺谢砚的占了大多数。
“看清楚，是‘本期’！人家没说永远不进！”
“足协都放人了，裴指导那句‘封杀’才是真寒心。”
“17岁敢自己拿主意，这股骨头，我服。”
骂声也不小，几位端着架子的老派名宿纷纷下场。
“天赋是国家的平台托起来的，小有成就就拒征召，忘本！”
“今天敢退热身赛，明天就敢退大赛，这种口子不能开。”
那阴魂不散的改年龄老梗，又被人从坟里刨出来炒了一遍。
倒是有几位留过洋、深知其中甘苦的前国脚，话不说透，只幽幽叹一句“留洋的窗口期，真的很短，短到一个犹豫就没了”。
自媒体、水军、反串、蹭热度的网红搅成一锅，越浑越香。
直到一个人的微博，让这场混战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许乐。
那个1996年的“闪电”，上一个在皇家马德里踢出名堂、又被伤病早早拽下神坛的华国天才。
他早已退役，微博极少更新，而这一条，他只写了短短一行，还@了谢砚。
“@谢砚 好好踢球，国家队不着急进。”
就这十来个字，分量重过一万篇檄文。
许乐是谢砚这一代孩子的偶像，更是一个被伤病在最灿烂的年纪狠狠折断的过来人。
他太清楚一个球员的黄金期有多残忍。
你以为岁月漫长，其实巅峰就那么两三年，一次错选、一场伤病，就是一辈子。
他说“国家队不着急进”，不是不爱国，恰恰是因为把国家队爱到了骨头里，才不愿谢砚重蹈他“没来得及绽放就凋零”的覆辙。
这是前辈用自己的悲剧，给后辈铺的一条路。
这句话被无数球迷含泪转发、刷屏，当然也有人质疑名宿公开干预合不合适，可已经没人在乎了。
马德里这边，反应却出奇地平静。
穆里尼奥听说这孩子宁可背上骂名，也要自己拿主意留在马德里，非但没皱眉，反倒多了几分欣赏。
这个葡萄牙人这辈子最瞧不上没骨头、没主见的乖宝宝，他偏就喜欢有脾气、敢为自己命运拍桌子的人。
c罗路过训练场时拍了拍谢砚，没多问，只留下一句：“训练场上见真章。”
卢卡斯咋咋呼呼地力挺：“兄弟，他们迟早有一天会跪求你回去的！我把话放这了！”
家里的电话更是差点被打爆，谢国清两口子满嘴都是“受没受委屈”，谢檬檬则拍着胸脯，说她已经在网上一挑十，替哥哥吵了一下午。
谢砚听得又心酸，又想笑。
而华国，那间办公室里，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正在被一寸寸焊死。
方敬之本来还想劝裴镇山找个台阶，可老帅看完谢砚那条微博，看完许乐公开唱的反调，又看完满屏替谢砚撑腰的言论，反而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吓人。
他抬手，在名单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老方，我带了三十年队，就认一个死理——”
“国家队不是菜市场，不能谁有天赋、谁有靠山、谁闹得凶，就由着谁来。”
“今天他谢砚能发条微博把征召令退回来，还有名宿站他那边，那明天呢？后天呢？”
“我这支队伍，还怎么带？”
他抬起眼，目光硬得像铁。
“你替我把话放出去——除非我不当这个国家队主教练，否则，我不可能让谢砚那小子进来。”
方敬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劝出来。
裴镇山不是恶人，他只是一个被时代慢慢落在身后的、固执的好人，他是真心觉得，谢砚眼下那点本事，还远没强到能让国家队为他改规矩的地步。
而这份“你还不够强”的判断，终将变成谢砚脚下一级又一级的台阶。
等他强到举世无双、强到举国上下哭着求他披上那身球衣的那一天，今天所有的硬话，都会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2011年1月的亚洲杯，对谢砚彻底关上了大门。
……
夜色落下，马德里，巴尔德贝巴斯。
谢砚关掉手机，也关掉了身后那个吵成一团的世界。
他一个人走上空旷的训练场，带球、急停、射门，皮球撞进网窝，一声，又一声。
他知道，自己选了一条最难的路，再没有退路了。
国家队的门被他暂时推开，又被另一个人狠狠带上，那就只剩眼前这一条。
在皇家马德里，在伯纳乌，把那些质疑、嘲讽、封杀，连同那句“你还不够强”，一个球一个球地，全部踢碎。
他会让所有人都看见的。
第31章 首发，接电话
伯纳乌的夜色还没完全落下，看台上的白色浪潮已经一层层翻涌起来。
西甲第6轮，皇家马德里坐镇主场，迎战拉科鲁尼亚。
而当首发名单被投上球场大屏时，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49号，谢砚，首发，右中场。
要知道，这个华国少年此刻在自己的祖国，正被架在风口浪尖上。
“拒征召”“耍大牌”“忘本”，各种各样的帽子铺天盖地。
换了别的教练，避嫌都来不及，穆里尼奥却反其道而行，直接把他塞进了首发。
没有一句声援，没有一条声明，却比说一万句话都重。
这是无声的撑腰。
谢砚是昨天赛前准备会上知道自己首发的。
那一刻他没说话，只是把那份阵型图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和这个葡萄牙人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可对方从看集锦点名、到“5球5助”的军令状、再到顶着舆论把他放进首发，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实打实的提携。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份恩情，谢砚记下了。
……
出场热身前，趁着更衣室里人来人往，他的意念悄悄沉入了那片卡牌空间。
先说件糟心事。
上一场客战欧塞尔，他照例获得了一次从败方身上选卡的机会。
欧塞尔那帮球员他是真看不上，索性放弃，赌一把系统的随机。
他本以为，这怎么说也是欧冠的对手，随机怎么着也该赏个不赖的未来球员。
结果，毛都没有。
说多了都是泪。
可等他看清熟练度那一栏，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甚至差点笑出声。
赚麻了。
锋槽：坎特（法国，银）
枢槽：德布劳内（比利时，银）
核槽：卡卡（巴西，紫）
适配度：82%
熟练度：16%
就踢了三十多分钟，这套以卡卡为核心的中场组，熟练度足足涨了6%，从10%蹿到16%。
就连他以为很难再动的适配度，都涨了2%，来到82%。
80%往上啊，踢三十多分钟还能涨2%？
恐怖如斯。
这就是欧冠的含金量，对手越强、舞台越大，卡组消化得就越快。
而排在队列里的另一套边路组，也跟着喝了口汤。
按待机卡组分一半的规矩，熟练度涨了3%，来到45%。
适配度则没汤可喝，依旧停在65%。
锋槽：卡布拉尔（佛得角，银）
枢槽：布阿迪（摩洛哥，银）
核槽：奥利赛（法国，紫）
适配度：65%
熟练度：45%
谢砚退出空间，睁开眼，眸子里的光比头顶的灯光还亮。
国内不是吵着他“不配”吗？
那他就用脚下的球，让所有人闭嘴。
……
同一时刻，七个时区之外，京城，裴家。
凌晨两点四十五。
主卧里，一只手摸黑按掉了震动的闹铃，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裴镇山披着外套，蹑手蹑脚溜到客厅，刚把电视调成静音、点上一根烟，身后的房门就开了。
妻子一言不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的水很快咕嘟作响。
睡前她问过他，今晚起不起来看球，那会儿他往床上一躺，口是心非地哼了一声：“看个屁。”
结果呢？闹铃比谁都定得早。
谢砚的比赛，他一场都没落下。
卡斯蒂亚的西乙b，画质糊得像打码，他都能眯着眼睛从头看到尾，更何况是皇马一线队。
裴夫人比谁都清楚，外头那些人指着她丈夫的鼻子骂“嫉贤妒能、打压天才”，骂得有多难听，她心里就有多替他委屈。
旁人只看见老裴把一个天才挡在了国家队门外，可没人知道，越是谢砚这样的天才，她丈夫私底下花的心思反而越多。
这位带了三十年队的老帅，是真怕啊，怕自己用不好这样百年一遇的苗子，怕耽误了人家，更怕耽误了华国足球。
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面前，裴镇山捏着烟，眼睛一眨不眨地钉在屏幕上。
伯纳乌，比赛开始了。
……
白色的49号一开场就极其抢眼，跑位、接应、出球，每一下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杀气。
万里之外的野鸡直播间里，王德发一拍桌子：“砚宝今天杀气腾腾啊！”
弹幕立刻滚成一团。
【砚宝今天能不能捞到进球？】
【做梦，他就一个中场，哪有那么容易进球】
【不为国效力的球员，我永远看不上！】
【楼上的，你看不上，那你跑来野鸡直播间看啥啊？去看央视啊，傻波一！】
场上，第4分钟。
皇马前场阵地战，球在脚下倒了几脚，阿隆索突然起脚，一记又急又刁的长传砸向禁区，找的是伊瓜因。
“小烟枪”跃起，头球轻轻一摆，把球摆渡到了弧顶。
那里，是谢砚。
同一时间，左路的c罗高高举起了手。
换作一般人，这球要么停、要么射，可谢砚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右路的迪玛利亚，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顺着视线把球交给右边。
他却左脚脚腕一抖，一道手术刀般的直塞，穿透整条防线，精准地送到了左路c罗脚下！
不看人传球！
c罗接球形成单刀，顺势一抹，过掉了出击的拉科鲁尼亚门将马努?费尔南德斯，面对空门轻松推入网窝。
1比0！
伯纳乌瞬间沸腾。
现场解说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我们还能说什么呢？这就是球场上的魔术师，一位来自华国的天才！这是他皇家马德里生涯的首次首发，是他西甲联赛的首次登场，仅仅4分钟，他就送出了一脚精妙绝伦的助攻！”
王德发更是在直播间里嗓子都劈了：“不看人传球！no-look-pass！砚宝牛逼！！”
谢砚也乐了。
这是他皇家马德里生涯的第一个助攻。
被c罗一把搂住的时候，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反倒彻底松了下来。
说出来有点狂，可踢着踢着，他真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西乙b的赛场。
眼前这些人，好像也没谁能真正防住他。
于是他越踢越自在，想过就过，想传就传，动作里透着一股年轻人压不住的、极度的自信。
第13分钟。
他又回来了——是真的“回”到了自家半场。
拉科一次进攻，谢砚一路回追，协助赫迪拉完成了抢断。
球落到阿隆索脚下，这位中场大师抬头一扫，一脚转移把球送到了右路迪玛利亚面前。
反击的号角，就此吹响。
谢砚几乎是球一离脚就转身，朝着对方禁区全速冲刺。
他还没跑到，前面的攻势已经打到了禁区里，伊瓜因迎球一脚怒射，被防守球员舍命挡出。
机会，从来只留给一直在跑的人。
就在谢砚堪堪冲到弧顶的那一瞬，被挡出来的皮球，鬼使神差地，正好落到他脚下。
谢砚迎着来球，左腿高高抡起，作势就要爆射。
拉科鲁尼亚的7号、西班牙籍后卫洛波飞身滑铲过来封堵。
说起来有意思，就像皇马的拉斯?迪亚拉披着一个与后腰毫不相干的10号一样，这位正印中卫，身上也套着一件本该属于边锋的7号。
可谢砚这一脚，是假射。
他支撑脚一点，身体虚晃，左脚把球轻轻一扣，连人带球从滑铲的洛波身侧抹了过去，干干净净，潇洒得不像话。
洛波整个人还铲在草地上，保持着封堵的姿势，脑子却空了。
洛波：“？？？”
我了个靠！
这么冷静的吗？！
你丫的不是才17岁吗？！
而更冷静的，是被过掉的洛波根本来不及看见的东西。
单对单面对门将，谢砚没有急着出脚，而是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瞄向球门右下角。
那是真瞄，眼神钉在那个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的肉眼变成八倍镜。
这一下，别说马努?费尔南德斯了，就是圣卡西亲自来守，都会条件反射地提前扑向自己的左手侧。
谁敢赌一个17岁的孩子，在这种球上还藏着假动作？
电光石火之间，谢砚抡起的脚腕陡然一转——瞄右，打左！
皮球被他推向了球门的另一角。
马努?费尔南德斯果然被那道眼神结结实实骗到，整个人扑向了自己的左手侧，等他在空中惊觉不对、想要回身，早已来不及了。
这真不怪他。
谁能想到，一个17岁的小将，首秀首发就能有这么大的心脏？
面对这样的绝佳机会，不是赶紧射门，还来做眼神假动作？
离谱！
皮球贴着草皮，不紧不慢地滚进网窝。
2比0！
一传一射！
谢砚斩获了他皇家马德里生涯的第一粒进球！
队友们嗷嗷叫着扑了上来，谢砚却从人缝里挣了出来，一路冲到场边的摄像机前。
他把手抬到耳边，拇指和小指比出一个“接电话”的手势，对着镜头，一字一句，笑着嚷嚷：
“我没事，我很好，谁都不要替我担心！”
喊完，他才转过身，任由涌上来的队友把自己抱住，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这通“电话”，是打给千里之外揪着心的父母和妹妹，是打给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更是打给所有在风波里替他捏着一把汗的人.......
你们看，我好得很。
……
京城，裴家客厅。
“这小子……”
裴镇山盯着屏幕上那个被队友簇拥的49号，嘴角压都压不住。
“真特别啊。冷静，自信，果决，果然是不世出的天才。就是嘛，主意挺大，脾气更大。”
老帅笑得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那是真的高兴。
看到华国能出这么一个孩子，他甚至觉得，华国足球这摊沉了多少年的死水，像是真要有活气了。
他朝着厨房扬了扬下巴：“再来一碗！”
刚准备回房接着睡的裴夫人脚步一顿，险些没站稳：
“你就吃完了？！”
“我还没吃呢！哪有那么快？”
裴镇山理直气壮，眼睛却没离开电视，“但是我今儿个心情好，吃得下，三碗我都吃得下！”
裴夫人：“……”
她顺着丈夫的目光往屏幕上瞟了一眼，正看见那张属于东方人的、年轻得过分的脸，笑得无比灿烂。
她哪里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得，给你煮。”
她无奈地摇摇头，顿了顿，还是轻声劝了一句。
“老裴啊，要不，找机会和孩子聊聊？我看他那样子，不像个刺头。”
裴镇山眼睛一瞪：“我是刺头，行了吧！”
裴夫人也不跟他争，摇着头进了厨房。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电视的微光映着老帅的脸。
他脸上的强硬一点点化开，又变回了那个藏不住笑意的模样。
或许，许乐那小子说得对，不急着进国家队，反而是对的。
是雄鹰，就得让他先在最高的天空里，把翅膀练硬了。
裴镇山往沙发背上一靠，在心里慢悠悠地想。
谢砚啊谢砚，你尽管飞，让我看看，你到底能飞多高。
嗯......
老帅忽然又较上了劲，眯起眼睛。
必须比许乐那个混球，飞得高才行。
第32章 世纪双铲
两球领先，伯纳乌的气势彻底起来了。
天公也来凑热闹，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雨丝不大，却把整片草皮浇得油亮湿滑。
这种场地最考验脚下，球速会变快，人也更容易打滑。
拉科鲁尼亚的后卫们还不知道，这片湿滑的草皮，待会儿会把他们钉在一块全世界围观的“背景板”上。
谢砚却如鱼得水。
他太放松了，放松到每一次触球都带着一股信手拈来的味道。
第4分钟那记不看人传球、第13分钟那粒瞄右打左，已经把他的信心彻底点燃。
白色的49号在右肋和中路之间游弋，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
第34分钟，名场面来了。
迪玛利亚在右路拿球，阿根廷人脚下虚晃，吸引了两名拉科球员的注意，却没有硬突，而是脚腕一抖，把球轻轻一顺，送向斜插禁区的谢砚。
这一脚出球，恰到好处。
谢砚迎上球，第一下触球就是一脚漂亮的领球转身，球黏在他左脚脚边，连人带球往禁区里一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
拉科的防线瞬间拉响警报。
中卫卡斯特罗第一时间扑了上来，几乎是同时，另一名中卫洛波也斜刺里杀到，两人一左一右，眼看就要把谢砚关门锁死。
换作常人，被两名中卫这样夹，唯一的选择就是把球回传。
可谢砚偏不。
眼看两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放铲，两双腿、两副身体贴着湿滑的草皮朝他横扫过来，要把他连人带球一并清出去。
谢砚的左脚却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用脚内侧把球轻轻向内一扣。
就是这一扣。
他的重心跟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假晃，像是要往外线走，球却从两双铲脚的缝隙反方向被带走，他自己腾挪着从夹缝里飘了过去。
而卡斯特罗和洛波，收不住了。
湿滑的草皮成了最好的“滑梯”，两人这两铲用尽了全力，却齐齐铲了个空，失重的身体顺着惯性一左一右滑了出去，滑出小禁区，滑向底线，四条腿在草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水痕，差点没撞在一块儿。
卡斯特罗：“？？？”
不是，人呢？！
我这一铲铲了个寂寞？！
洛波：“？？？”
我了个去！
怎么又是你？！
老子十分钟前刚被你扣过一次啊大哥！
咱俩这是在草地上比赛滑跪拜年吗？！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瘫坐在底线边上，狼狈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个白色的49号，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了禁区中央，面前一片开阔。
一扣，晃飞两铲。
整个伯纳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晃开了所有阻碍，谢砚面前只剩门将马努?费尔南德斯。
这位拉科门神这场比赛已经两次从球网里捡球了。
他张开双臂，拼命扩大防守面积，赌谢砚会发力爆射。
可谢砚偏偏不发力。
他抬头瞄了一眼，左脚脚弓从容一推，球贴着湿漉漉的草皮，不紧不慢地滚向球门下角，从马努扑救的反方向，钻了进去。
3比0！
“球进了——！！”
现场解说的声音几乎破了音，“我的上帝！你们看到他刚才做了什么吗？！”
“一次触球，一个扣球，他让两名防守球员同时滑出了画面！”
“这是艺术！”
“这是纯粹的足球艺术！”
“来自华国的49号，谢砚！”
“他在上半场就完成了两射一传！”
进球后的谢砚张开双臂，朝着角旗区一路狂奔，随后双膝一沉，在湿滑的草皮上潇洒滑跪，扬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队友们嗷嗷叫着扑上来，把他层层压在最底下。
而现场的导播显然也是个懂行的，立刻把刚才那粒进球的慢镜头来回播放。
这一放，全场更是笑成一片，紧接着又是雷鸣般的掌声。
因为慢镜头清清楚楚地显示：
谢砚最后那记滑跪，滑出去的距离，竟然还没有被他晃飞的卡斯特罗和洛波那两记绝望滑铲滑得远。
人家两个防守球员，滑得比庆祝进球的还远。
万里之外，王德发的直播间已经笑疯了，弹幕滚得根本看不清画面。
【世纪双铲！这球我能看一百遍！】
【两个后卫：我们不是来防守的，我们是来给砚宝伴舞滑跪的】
【洛波：这辈子没这么社死过，一场被过两回】
【草皮：这锅我背，是我太滑了哈哈哈哈】
【两射一传！上半场！兄弟们，这可是皇马！这可是西甲！】
央视的解说席上，程越连连感叹：
“这个球的精髓，不在最后的推射，而在中间那一下扣球。”
“大家看慢镜，卡斯特罗和洛波是同时下地、同时滑铲，封死了所有角度，换任何一个人，这球都没了。”
“可谢砚就用左脚这么轻轻一扣，四两拨千斤，两个人的重心一下子全没了。”
“巩指导，您怎么看这一下？”
巩学文“嘿嘿”一笑，慢条斯理：
“这就是球商，是天赋。”
“他在触球之前，已经把两个人的滑铲路线算进去了。”
“最难得的是他才17岁，这份冷静，很多三十岁的老将都不一定有。”
……
主裁判吹响上半场结束的哨音时，记分牌上的比分定格在3比0。
回到更衣室的路不长，可谢砚这一路，收获的是全场起立的掌声。
伯纳乌的球迷是挑剔的，他们见过太多天才，但一个华国少年，能在自己的第一次西甲首发里，用这样一粒“世纪双铲”征服他们，还是头一遭。
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成了谢砚的“个人集锦展”。
西班牙的各大体育频道反复回放着那粒进球，两个后卫双双滑飞的画面被一帧帧拆解。
皇马球迷聚集的论坛和社交网络上，这个片段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扩散开来。
也就是在这半场休息的时间里，一个绰号，第一次真正在西班牙的皇马球迷口中响了起来。
yellow king。
黄色，是他来自东方的肤色。
king，是伯纳乌球迷对王者毫不吝啬的加冕。
这个最早只挂在卢卡斯嘴边、带着点宿舍玩笑意味的称呼，在这个飘着细雨的上午，被成千上万的西班牙球迷敲进了留言板，喊上了看台。
“记住这个名字，yellow king，他会是下一个传奇。”
“两个滑铲？不，是两个向国王行礼的臣子。”
“我们到底是从哪儿淘来这么一个宝贝？”
国内的网络，更是彻底变了天。
就在一天前，还有无数人追着谢砚“拒征召”的事破口大骂，什么“忘本”“耍大牌”“在皇马坐冷板凳的命”。
可现在，一个上半场、两射一传、一粒足以竞争赛季最佳的“世纪双铲”，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把那些话原封不动地扇了回去。
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
#谢砚两射一传#、#世纪双铲#、#yellow king#，一个接一个冲上热搜，后面那个“爆”字，红得发烫。
而这一切的中心，谢砚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伯纳乌的更衣室里，听着穆里尼奥布置下半场。
他还不知道，就在这短短十五分钟里，自己的名字已经跨过了山海，在另一块大陆的球迷心中，刻下了一道再也抹不去的印记。
他只知道，当他下半场重新踏上草皮时，看台上会有无数人，冲着他喊一个新的名字。
从卡斯蒂亚那个苦苦争取上场时间的华国少年，到皇家马德里的49号——
这一步，他用了不到两个月。
而从现在起，世人提起他，前缀将不再是“卡斯蒂亚的谢砚”。
而是，皇家马德里的谢砚。
是，yellow king。
第33章 输给c罗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汗味、护腿板的皮革味和淋浴间的水汽混在一起，白晃晃的灯管下，每个人都在大口喘气。
3比0，一个足以让任何球队松懈下来的比分。
可穆里尼奥没有半点要收手的意思。
他站在战术板前，马克笔在磁贴之间敲了敲，先是点了哈维?阿隆索的名字，让他下半场休息，又点了替补席上的拉斯?迪亚拉。
换上一名纯防守的工兵，替下全队最稳的出球后腰。
这个换人乍看保守，更衣室里却有几个人瞬间品出了别的味道。
阿隆索在场上时，皇马由守转攻的第一脚出球、中场的横向调度，大半是从他脚下走的。
他这一下，等于把那串打开局面的钥匙，从老大哥手里，交到了谢砚手上。
穆里尼奥要看看，没了阿隆索这道保险，这个17岁的华国少年，能不能一个人把中场扛起来。
阿隆索临起身前，特意走到谢砚身边，拿毛巾搭了搭他的后脑勺，压低声音。
“谢，下半场我不在，由守转攻那一下别慌，抬头，先看两边再看中间，萨米会替你补身后。”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上半场那两下，我都看见了，你有这个能力，信自己。”
谢砚重重点头，掌心全是汗，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多少人在豪门熬上一辈子，都等不到主帅这样一份“把中场交给你”的信任。
他知道，这不是奖励，这是考试。
……
易边再战，雨已经停了，草皮却依旧湿滑。
谁也没料到，先出声的是拉科鲁尼亚。
第48分钟。
拉科中场断球后迅速推进，几脚传递打到皇马禁区弧顶。
中卫和后腰之间，那道本该被人牢牢填上的缝隙，此刻空了半拍。
刚上场的迪亚拉还在找比赛节奏，身旁的人补位慢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拉科的进攻球员迎球拔脚，皮球像出膛的炮弹，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挂球门上角。
卡西利亚斯飞身而起，指尖擦到了皮球，却没能改变它的轨迹。
3比1。
这是一粒让门将无可奈何的世界波，可世界波的背后，并非全无问题。
谢砚盯着球网里翻滚的皮球，眉头拧了起来。
那道中卫与后腰之间的缝，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去看是谁的责任，也没有摊手抱怨。
丢球之后的第一时间，他就往回收了半步。
从那一刻起，谢砚踢得更“深”了。
他不再一味顶在前面等着接球，而是像一枚被按进齿轮缝里的销子，一次次回撤到那道空当里，卡传球线路、补队友身位、背身接球再转身把球分出去。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他是中后卫出道，是被启蒙教练一句“同龄人没人能过掉他”捧进球场的防守苗子，单防、选位、预判，这些东西早融进了血液。
拉科的球员很快发现，原本看似松散的皇马中场，忽然变得又黏又硬，每一条传球线路上，都横着那个白色的49号。
一次，拉科想打他身后，谢砚提前半拍移动，脚尖一捅把球破坏。
又一次，对方中场拿球想转身，他贴上去用身体轻轻一靠，借着对方发力的劲儿把球断了下来，连犯规都没给。
“稳住！收内线！”
他用还带着口音、却异常清晰的西班牙语冲两边喊，抬手往下压了压。
赫迪拉就守在他不远处，看见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一般进攻球员丢球后要么原地叉腰、要么闷头往前冲，哪有像他这样，主动回来干脏活、还不忘指挥防线的？
被谢砚这么一扫荡，皇马那道刚松动的闸门，重新死死合上。
拉科刚提起来的那口气，硬生生被按了回去。
稳住了阵脚，轮到巨星收割比赛。
第61分钟。
马塞洛左路把球吊进禁区，前点的人一漏。
后点的c罗鬼魅般杀出，不停球直接推射，皮球穿过门将的十指关，4比1。
进球后的葡萄牙人没有独自庆祝，而是特意转身，朝中场方向的谢砚竖了下大拇指。
刚才正是谢砚在中路一次不看人地分边，才拉开了这次进攻的宽度。
第70分钟，轮到迪玛利亚。
阿根廷人在右路拿球，先是一个假动作晃开角度，接着内切、起脚，皮球划出一道熟悉的香蕉球，绕开门将坠入远角，5比1。
第76分钟，替补登场的本泽马也开张了。
c罗在禁区前沿一记轻巧的直塞，法国人反越位成功，冷静地把球推进远角，6比1。
短短十几分钟，银河战舰用三粒进球，彻底杀死了悬念。
c罗自己梅开二度，还送出一脚助攻，同样交出了一份两射一传的答卷。
……
第79分钟，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的牌子。
49号，谢砚，下。
当他跑向场边时，整座伯纳乌球场响起了一片掌声，先是零零散散，很快连成一片，不少球迷甚至站起身来，冲着这个第一次首发的东方少年鼓掌。
谢砚一边跑，一边抬手向四面看台致意，胸口被一种滚烫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他的处子首发数据，很快被转播方打在了大屏幕上。
79分钟，两射一传。
跑动距离11.2公里，高居全队之首；
创造机会5次，其中1次转化为助攻；
传球成功率89%；
7次尝试过人，5次成功；
4次抢断，11次一对一对抗赢下；
触球92次。
一个刚满17岁、第一次在西甲首发的中场，交出这样一份成绩单，华丽得近乎不真实。
国内的直播间早就炸了。
王德发红着眼眶，一遍遍地念着这些数据，声音都在发颤。
【11.2公里？他踢的是进攻还是后腰啊，怎么跑这么多】
【5次创造机会，这中场组织，穆帅要笑晕在厕所】
【上半场世纪双铲，下半场满场补防，砚宝是六边形战士吧】
【那些前天骂他在皇马板凳坐穿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央视解说席上，程越如数家珍，巩学文则慢悠悠地点评：
“你们别光看进球助攻，看他丢球之后的选位，一个进攻球员，肯一趟趟回去填中卫和后腰之间那道缝，这份战术素养和责任心，比那两个进球还难得。”
只是，在赛后的全场最佳评选里，谢砚还是以微弱的差距，输了。
同样是两射一传，官方把奖杯给了c罗。
这结果挑不出错。
那是伯纳乌的头牌，是能用一己之力改写比分的人。
他的射门次数、牵制作用、关键球处理，都配得上这份荣誉。
谢砚盯着大屏幕上那个名字，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就释然了。
能输给这样的人，本身就是一种资格。
更何况，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34章 陈若林:卡卡教你踢球?!
更衣室里，众人陆续回来。
c罗刚领完奖，连汗都没擦，就径直走到谢砚面前，一把将他揽进怀里，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在意那个奖。”
葡萄牙人看着他，眼神格外认真，“你的表现，配得上全场最佳，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
他松开谢砚，又补了一句，“继续这么踢，用不了多久，那个奖会自己找上门。”
谢砚咧嘴笑了，那点失落，被这句话熨得服服帖帖。
周围的队友也围过来，阿隆索揉了揉他的头发，卡西利亚斯冲他点头，拉莫斯更是夸张地嚷嚷，说训练时要好好“研究”一下他那个“艾弗森转身”。
更衣室里一片喧闹，谢砚被围在中间，第一次真切地觉得，自己是这支白色舰队的一员了。
……
比赛结束，国际比赛日的大幕随之拉开。
皇马的国脚们背起行囊，陆续飞回各自的国家队报到，原本热闹的训练基地，一下子空了大半。
遥远的华国，新一期国家队名单也尘埃落定。
项阳、李海峰本就在名单之中，而谢砚退出后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恰好被南派学府出来、现在效力沃尔夫斯堡的陈书友补上。
这支球队将在这个国际比赛日，先后同叙利亚、乌拉圭各踢一场友谊赛。
四少之中，三个披上了国字号战袍，唯独谢砚这个风暴的中心，安安静静地留在了马德里。
看到陈书友顶替自己入选的新闻时，谢砚正一个人在更衣室缠脚腕，他的动作顿了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那身球衣，他不是不想要，只是他选了一条更难、也更狠的路。
片刻后，他把那点波澜压了下去，重新缠紧绷带。
别人飞去国家队，那他就在巴尔德贝巴斯弯道超车。
这看似空出来的十几天，在别人眼里是假期，在他眼里，是把差距变成优势的黄金窗口。
陪他一起留下的，还有陈若林。
这位秦岭出来的门将，如今已是马德里竞技b队的替补门将，这一期没有国字号任务。
两个在秦岭时加了qq、却常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闷葫芦，就这么在异国他乡凑到了一块儿。
陈若林来的那天，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运动包，帽子压得很低，1米88的大个儿往宿舍门口一站，几乎挡住了半扇门。
“来了。”
他言简意赅。
“来了。”
谢砚接过他的包，也言简意赅。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点久别重逢的热乎气。
卢卡斯要去西班牙u17报到，临走前，谢砚早早就和他商量好了住宿。
等卢卡斯一走，陈若林就搬进他们宿舍。
安排床位的时候，谢砚那股细腻又较真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把自己的床铺重新换了干净床单，让给陈若林睡，自己则抱着枕头，睡到了卢卡斯的床上。
不是他客气，是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西班牙兄弟了。
卢卡斯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一柜子的小玩意儿，在他眼里全是宝贝。
陈若林初来乍到，万一不熟悉、碰乱了什么，他没法跟卢卡斯交代。
自己睡卢卡斯的床，就能顺手把兄弟的东西一样样看顾好，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少。
陈若林话不多，看他忙前忙后地收拾、又默默把卢卡斯的物件一件件摆整齐，便也蹲下来搭把手。
两个不善言辞的人，谁也没多说什么，屋子里只有窸窸窣窣的收拾声，却透着一股踏实的暖意。
陈若林特意请假跑过来，可不是来“学习观摩”的。
他是来跟谢砚对抗的。
……
国际比赛日，穆里尼奥果真给谢砚开起了小灶。
葡萄牙人没有因为放假就放松，反而亲自过问了他的训练计划：
逆足右脚的出球和射门、不同位置的技术细节、高强度间歇的体能拉练，还有最要紧的——中场的战术阅读与组织调度。
他甚至让助理教练剪了一堆阿隆索的比赛录像，让谢砚一帧一帧地看，看这位大师是怎么在三人围抢下从容转身、怎么用一脚出球撕开防线的。
球队合练结束，谢砚还要给自己加练射门和任意球。
而站在球门前，一次次把他的射门拒之门外的，正是陈若林。
一个铆足了劲要把球轰进去，一个偏咬着牙不让它进去。
“来！”
谢砚把球摆好。
“来。”
陈若林压低重心，手套一拍。
皮球呼啸着飞向近角，陈若林反应奇快，单掌把球托出横梁；
下一球，谢砚换了脚法，一脚兜远角，又被他横身飞扑、指尖拨偏。
这位1米88的门将，基本功扎实得可怕，尤其是出球和门线反应，难怪能在马竞b队站稳脚跟。
谢砚越踢越来劲，陈若林也越扑越兴奋，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一次次射门、一次次扑救，直练到夕阳把训练场染成金红色，球衣被汗水浸得能拧出水来，才瘫坐在草皮上，对着喘气，又都痛快地笑了。
也正是在这样一个加练的傍晚，谢砚遇见了卡卡。
巴西人还处在术后康复期，国际比赛日没有国家队任务，便留在基地做恢复训练。
他骑着单车经过球场，看见谢砚一遍遍地练中路分球，索性停了下来，拄着车把看了好一会儿。
“你在想什么？”
卡卡忽然开口，用的是西班牙语，语速很慢，方便谢砚听懂。
谢砚抹了把汗，老实回答：
“我在想，球到我脚下的时候，我该先看哪边。主教练让我多承担组织，可我一抬头，总觉得哪儿都是人。”
卡卡笑了，他把单车支好，走到场边，拿过一颗球。
“记住，中场的眼睛，不是用来看人的，是用来看空当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尖轻轻把球拨来拨去，“你不用看清每一个人，你只要在接球之前，就把头抬起来三次——第一次，看你身后；第二次，看离你最近的防守人；第三次，看你最想传给的那个人。”
“等球到你脚下，你要做的，只是把早就想好的那脚球送出去。”
他抬起头，目光温和而笃定。
“你的天赋很好，谢。你缺的只是时间，和比赛。等你把‘抬头’变成本能，这片中场，就装得下你了。”
谢砚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
这可是金球先生、是无数球员的偶像，如今就站在他面前，把中场最精髓的东西，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
他甚至能闻到卡卡身上淡淡的、康复训练后的汗水气息，那么真实。
一旁守门的陈若林也看呆了。
他虽然听不懂几句西语，可他认得那张脸，等反应过来刚才给自己兄弟指点的人是谁时，这一米八八的少年，手套都差点没拿稳。
我了个去！
卡卡！
他不羡慕谢砚能在皇马踢上球，但是他是真羡慕卡卡教谢砚踢球啊！
谁懂啊！
第35章 梦想滚烫
加练结束。
谢砚的意念沉入系统，结算面板跳了出来。
战胜拉科这一场，他喜提一笔10%的熟练度增幅，简直是天降巨款。
在用的中场组，熟练度一口气从16%蹿到了26%；
就连排在队列里的奥利赛边路组，光跟着分一口汤，都分到了5%，来到50%。
锋槽：坎特（法国，银）
枢槽：德布劳内（比利时，银）
核槽：卡卡（巴西，紫）
适配度：82%
熟练度：26%
就在他美滋滋地消化着这笔“横财”时，脑海里又是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在正式比赛中为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送出助攻，任务达成，获得c罗碎片 x1。】
谢砚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那记不看人传球，最终是c罗过掉门将把球送进网窝的。
那是他皇家马德里生涯的第一个助攻，没想到，顺手把这个任务也一并点亮了。
碎片栏里，c罗那张卡牌的轮廓下，第一枚碎片悄然亮起。
c罗碎片：1/4。
四枚碎片，就能兑换一张紫卡c罗。
谢砚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太清楚这张卡的分量了。
以奥利赛为核的卡组，让他在右路风生水起；
以卡卡为核的卡组，让他能在中场从容调度；
而c罗，可是能在左边锋和前锋位置上通吃的怪物。
一旦把这张紫卡攒出来，他的武器库里就又多了两样致命的家伙。
左边锋，乃至顶在最前面的中锋。
到了那一天，整条前场攻击线，就没有他谢砚踢不了的位置。
穆里尼奥不是总喜欢把他摆在不同位置上试吗？
那就让头儿好好看看，他这块好钢，到底能被锻造成多少种模样。
谢砚盯着那1/4的进度，越想越心热。
……
加练结束的第二天，他的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是银行的到账提醒。
谢砚坐在床边，一条一条地数。
升上一线队后补发的基础工资和津贴、西甲首发的登场奖、两粒进球奖、一粒助攻奖，再加上那场大胜的赢球奖，一笔笔汇总到一起——四万五千欧，折合人民币，四十万出头。
看着那串数字，谢砚先是条件反射般地肉疼，脑子里飞快地拨着小算盘：
这要是换算成老爸要跑多少趟货运、老妈要加多少个班，怕是个天文数字。
可紧接着，他却做了个“败家”的决定。
请客。
他这个小财奴，对自己抠到买瓶水都要犹豫，对兄弟却大方得很。
这几天陈若林天天陪他加练、给他守门，没半句怨言。
谢砚二话不说，带着陈若林，从马德里的西班牙海鲜饭，吃到巷子里那家烟火气十足的炭火烤肉，结账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陈若林依旧话少，却默默把谢砚盘子里空了的水杯又添满了。
谢砚看着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
钱这东西，攥在手里是数字，花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才叫钱。
至于那笔二十万欧的“天才奖”，还在走最后的手续，等它到账，给家里买房的梦想，也就真的近在眼前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几顿客，请得有多“亏”。
……
某个加练后的夜晚，两个人累得瘫在宿舍里，窗外是马德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的夜。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梦想上。
“对了，”谢砚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我有个梦想，快实现了，就是给家里买房。”
“在哪买？”
陈若林躺在对面，声音闷闷的。
“老家吧，”谢砚想了想，“找一个好一点的学位房，我得让我妹妹上最好的学校。我们家为了我踢球，亏欠她太多了。”
陈若林偏过头，很认真地想了想，那神情不像是在客套。
“直接在广州买不好吗？”
他说，“广州的学校，不比你们老家强？教育、医疗、往后的发展，都更合适。”
谢砚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细想过。
还没等他琢磨过来，陈若林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打算买，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打折。”
谢砚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眼睛都瞪大了。
“你给我打折？”
他盯着陈若林，“什么意思？”
陈若林被他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语气依旧云淡风轻：“我家做房地产的啊。”
谢砚：“……”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他瞪着陈若林那张波澜不惊、写满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脸，半晌没说出一个字，心里那叫一个气鼓鼓，翻江倒海。
好你个陈若林！
这几天，你好意思吃我的、喝我的，又是海鲜饭又是烤肉，一顿没落下。
结果你丫是个家里做房地产的主儿？
这么有钱，藏得比谁都深，眼睁睁看着我这个“穷光蛋”掏腰包请客，还吃得那么心安理得？
给你抠的！
服了，他是真的服了。
再想想陈书友那种开着跑车、恨不得把“富二代”三个字写在脸上的张扬，再看看眼前这位深藏不露、连瓶水都要跟他客气半天的陈若林，谢砚忽然觉得，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球门的差距还大。
看着他那副像是吃了天大闷亏的表情，一向不苟言笑的陈若林，难得地、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刚浮上来，就被他飞快地压了回去，可眼底的光，骗不了人。
“放心。”
他重新躺平，望着天花板，慢悠悠地说，“你这几顿饭，我记着。等你买房，折扣我给你往死里打。”
“滚。”
谢砚没好气地笑骂，心里那点“亏”，却又被这句话熨热了。
窗外，马德里的夜空很深，星星亮得干净。
两个17岁的少年并肩躺在异国的宿舍里，一个揣着给妹妹买一套学位房的朴素梦想，一个揣着没怎么当回事的万贯家底，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都还不知道，不久的将来，那个在皇马中场不知疲倦奔跑的49号，会拿下金球奖；
而这个此刻连笑都要藏着的闷葫芦门将，会成为华国队门前，那道谁也越不过去的铁闸。
未来还很长。
而此刻，他们只是两个为了足球，愿意把自己往死里练的少年。
夜色温柔，梦想滚烫。
第36章 那件红色球衣
马德里北郊的富人区，连片的独栋宅邸沿着缓坡铺开，铁艺大门后是修剪齐整的草坪和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喷水池。
哈维尔?贝拉斯科的豪宅门口，站着两个略显拘谨的年轻客人。
谢砚抬手又一次理了理衣领，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擦得干干净净、却依旧算不上什么名牌的休闲鞋，再看看陈若林.......
这货把帽子压得低低的，背着双手，正一本正经地研究人家门柱上的浮雕，耳根却有点发红。
他俩是被贝拉斯科一个电话叫过来的。
卡斯蒂亚的助理教练在电话里只说让他们中午来家里吃顿饭，聊聊球。
至于这位出了名的富二代少帅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两个少年一路上猜了半天，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
“紧张？”
谢砚侧过头，压低声音。
“没有。”
陈若林言简意赅，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有点。我怕生。”
谢砚乐了，刚想调侃两句，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贝拉斯科穿着一件家居针织衫，脚上踩着拖鞋，跟训练场上那个西装笔挺、在场边嘶吼的少帅判若两人，他大笑着张开双臂，一手揽住一个，把两人迎了进去。
午餐丰盛得不像话。
伊比利亚火腿切得薄如蝉翼，铺在温热的盘子里泛着油光。
铁盘里的海鲜饭咕嘟作响，藏红花和柠檬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还有炖得酥烂的牛肉、刚烤好的面包、几碟佐餐的橄榄和奶酪。
贝拉斯科丝毫没有把他们当外人，更没有什么教练对球员的说教架势，一边给两人布菜，一边讲自己年轻时在青训营的糗事，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谢砚那股子做客的拧巴劲儿又上来了。
吃到一半他就盘算着，等下收桌时怎么也得站起来搭把手。
在卢卡斯家那次，他把到了嘴边的“我来洗碗”又咽了回去，事后懊悔了好几天。
可这回他刚起身，贝拉斯科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摁回椅子上。
“在我这儿，客人只管动嘴。还有，我这儿有佣人呢。”
西班牙人晃了晃手指，语气不容商量，“聊球，也是动嘴。”
谢砚只好作罢，心里却悄悄给这位少帅又记上了一笔好。
饭毕，佣人收走餐具，换上三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贝拉斯科往沙发里一靠，眼底那点居家的松弛慢慢褪去，属于教练的锋芒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没有半分藏私的意思，打开了话匣子，把自己脑子里那套战术理念，毫无保留地倾倒给了两个十七岁的少年。
“若林。”
他先看向陈若林，“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让你加练脚下、扩大防守范围吗？”
陈若林坐直了身子。
“一个只会守好门的门将，在未来是活不下去的。”
贝拉斯科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敲一块战术板，“你必须有不逊于一名优秀中后卫的一脚出球，你必须敢拿球、敢在压迫下把球择出去，你的活动范围绝不能只局限在那条小禁区线上。”
“你要当成自己是最后一名后卫，是球队由守转攻的第一发起人。”
“记住，未来的顶级门将，每个位置的活儿都得会一点，你要做的，是比别人更多。”
陈若林听得很认真，可心里却直打鼓。
现在有这样的门将吗？
圣卡西也做不到吧？
门将不就是把球守住就完事了？
这套理念实在太过超前，超前到两个生长在传统足球环境里的少年，一时半会儿根本接不住。
他们还不知道，这种被称作“门卫”的踢法，要在很多年之后才会横扫整个世界足坛，被一代代门将奉为圭臬。
而在2010年的这个午后，它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天马行空的痴人说梦。
贝拉斯科没理会两人的迟疑，又把目光转向谢砚，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至于你，谢砚，我的看法可能会让你意外。”
他一字一句，“你的位置，绝不能往后移，必须往前压。”
谢砚一愣。
“你防守好，所有人都看得到，于是有人觉得你该去踢后腰、踢中场，去干那些扫荡的脏活。”
“错了，大错特错。”
贝拉斯科抬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向前的弧线，“你最该站的地方，是前场。要么做一个独领一条边路的右边锋，要么，做一个在前场自由游走的自由人。”
“别以为靠前就没法防守——最高级的防守，是在对方半场就地反抢、是在他们出球的第一秒就掐住咽喉。你在最靠前的位置，照样能把你的防守影响力释放到最大。”
谢砚嘴上郑重其事地点头，心里却半点底都没有。
前场自由人？
独领一条边？
右边锋可是迪玛利亚的位置，我拿什么跟“天使”抢？
能把主力右中场坐稳，我就烧高香了好吧。
吃人嘴软，更何况他们是真心敬重这位毫无保留的少帅。
两人谁也没有当面反驳，只是不约而同地觉得，贝拉斯科脑子里的足球，跑得比这个时代快了不止一步。
这样的教练是好是坏，他们眼下还看不透，只能先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国内的晚上八点，华国男足对阵叙利亚的友谊赛准时开球。
换算成马德里的时间，才下午两点。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贝拉斯科主动调出了比赛的现场直播，一面整墙大的顶级投影幕布缓缓亮起，配上环绕的音响和柔软得能陷进去的真皮沙发，看球的体验比任何酒吧都要痛快。
三人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陈若林盯着屏幕上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神色复杂。
那里面有不少人，是他从小一起在国字号长大的队友。
这是一支没有谢砚的华国队。
比赛的进程不算跌宕，真正的变数，出现在下半场。
下半场刚开场，身披锋线战袍的项阳替补登场。
这位从黄河足球学院走出来、如今在意甲ac米兰青年队历练的“小霸王”，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上场之后冲得极凶。
第53分钟，他在禁区内抢点捅射破门。
仅仅过了不到一刻钟，他又用一记漂亮的头球完成梅开二度，把比分定格在2比0。
“跑位是真不错。”
贝拉斯科盯着屏幕，职业性地点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门前的嗅觉、身体、射术，都是中锋的好料子。”
谢砚没说话，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悄悄紧了紧。
他承认项阳强，承认那两个进球漂亮。
可一想到这个人，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就压不下去。
比赛结束，混合采访区的画面切了出来。
有记者把话筒递到项阳面前，问的却是一个与这场比赛毫不相干的问题。
怎么看待谢砚退出这一期国家队集训。
项阳擦着汗，对着镜头，神情诚恳得挑不出一丝毛病，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带着钩子。
“我理解他的选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永远不会那么做。只要能披上这身战袍，让我付出生命，我都愿意。”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投影的冷光打在谢砚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眼底那点温度，一点点凉了下去。
贝拉斯科皱起了眉，他虽然听不太懂中文，可陈若林低声翻译完之后，这位少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太清楚这种话意味着什么，这是把“爱国”两个字，架成了一把捅向自己人的刀。
陈若林尴尬地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股微妙的沉默里，贝拉斯科忽然放下咖啡杯，抛出了一句让两个少年同时愣住的话。
“我打算去应聘华国国奥队的主教练。”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目标，是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
谢砚：“……”
陈若林：“……”
两张写满错愕的脸齐刷刷转向他。
“只要你们两个肯支持我。”
贝拉斯科一点没有少帅的架子，反而往前凑了凑，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我觉得，这个帅位，板上钉钉。”
陈若林最先回过神，他苦笑着摆了摆手：“您可别抬举我，我人微言轻，说话不顶用。”
他说着，余光瞥向身旁的谢砚，话锋一转，“不过谢砚是真的。只要他肯参加奥运会，又站在你这边，这事儿我看八九不离十。据我所知，足协内部现在不少人都不满裴帅把跟谢砚的关系闹得这么僵。”
这话一出，贝拉斯科立刻眼巴巴地盯住了谢砚，那眼神，活像个等着发糖的孩子。
谢砚：“？？？”
我这么牛逼，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另一层味道。
国奥队和成年国家队，压根是两摊子事。
裴镇山攥着的是国家队的帅印，可国奥队为奥运会单独组队、单独选帅，是另一条线。
换句话说，真让贝拉斯科坐上了国奥的帅位，他谢砚照样能去打奥运会，却半点不用看裴镇山的脸色。
谢砚不知道的是，“谢砚”这两个字如今在国内足坛的分量，早已重到他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地步。
足协想要他出成绩，球迷盼着他挑大梁，资本盯着他背后的流量，各方的力都在往一处拧，只是身在马德里的他，还浑然不觉。
……
从贝拉斯科家出来时，马德里的天已经擦黑，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谢砚一路没怎么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项阳那句“付出生命”，像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越想越硌得慌。
陈若林跟在旁边，几次三番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直到回了宿舍，门一关，陈若林才终于下定决心，在他对面坐下。
“谢砚。”
他斟酌着措辞，声音放得很缓，“你蹿升的速度，太快了。以前，没人觉得你会是华国足球的未来、是华国足球的救世主，所有人的指望，都放在项阳、陈书友、李海峰，甚至是我身上。”
他自嘲地笑了笑，“坦白说，我们四个，以前也都是这么想的。从小，我跟他们就是国字号的队友，一路被捧着长大。”
谢砚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是又怎么样？
老子的系统来得晚，怪我咯？
哦，合着我蹿得快，你们心里就不痛快了？那关我屁事！
还有那个项阳，进两个球把你能的，张口闭口为了这身战袍能付出生命，行啊，这么伟大，那你倒是去啊！
草，一种植物。
他心里那点火气翻江倒海，面上却半点没露。
陈若林看着他，忽然又开口，这一次，语气里没有半分安慰的客套，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认真。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
陈若林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但我知道，只有你，才是华国足球真正的希望。只有你，能带着华国队杀进世界杯。”
“项阳很强，很厉害，可他能做到的，绝对没有你多。你的上限，是他这辈子踮起脚都够不着的高度。”
宿舍里静了两秒。
谢砚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那点憋闷被这句实打实的话熨开一道缝。
“这还差不多。”
他站起身，利落地开始换训练装备，语气重新轻快起来，“走，训练去。今儿个心情好，多赏你两个十分角世界波。”
陈若林被他逗笑了，起身去拿门将手套，临出门前，他忽然又停下，回头看着谢砚，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谢砚，你会披上那件红色球衣的，对吧？”
谢砚正在套训练服，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西班牙吗？”
他哼了一声，“那我可披不上。”
玩笑归玩笑，他当然听懂了陈若林的意思。
这根本就是一句废话。
他的父母、他的祖祖辈辈，都是华国人。
他能踢出来，离不开脑子里这套卡牌系统，可在系统之前，是秦岭学院一寸一寸把他打磨出来的。
他不代表华国队，还能代表哪支球队？
为了踢球连祖国都不要了，那种事，他谢砚做不出来。
跟裴镇山不对付，那是他跟那个固执老帅两个人之间的恩怨，跟那身红色球衣，没有半文钱关系。
再者说了，裴镇山算老几？
谢砚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又一点点亮起来。
他心里憋着一股绝对的底气。
等有朝一日，真到了要所有人在他和裴镇山之间二选一的时候，他相信，所有人都会让那个老帅滚蛋。
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他才是真没把这套系统当回事，那才叫该死。
还有项阳。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罢了。
等真站到同一片球场上，他迟早要让这位“小霸王”睁大眼睛看清楚，自己对真正的力量，究竟有多一无所知。
谢砚拿起球袋，大步往外走。
至于yellow king这个外号，刚从西班牙球迷嘴里传出来那会儿，他还嫌太过张扬、太过招摇，可此刻咀嚼起来，却觉得刚刚好。
王就王吧。
想让他低头，那也得看看，谁才有那个本事。
夜色里，训练基地的灯光亮着，两个少年的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其中。
属于谢砚的那场硬仗，一定会很精彩。
第37章 c罗送的腕表
项阳在2比0战胜叙利亚之后那番“愿意为战袍付出生命”的采访，最开始确实在网上掀起过不小的风浪。
可这风浪，只维持了三天。
三天后，华国男足转战客场，迎战南非世界杯第四名乌拉圭。
苏亚雷斯、卡瓦尼、弗兰领衔的锋线，光是名字排出来，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九十分钟踢完，比分牌上赫然是0比3，干净利落，没有半点侥幸。
首发出场、被寄予厚望的项阳，整场比赛踢得如同“坐牢”。
踢叙利亚时那种禁区内翻江倒海的小霸王气势，在乌拉圭人硬朗老练的防线面前荡然无存。
他拿不住球、争不到点、跑不出空位，像一拳一拳砸在了棉花堆上，九十分钟下来，颗粒无收。
网络上的风评，就在这一夜彻底逆转。
微博热搜上，相关词条一个接一个地往上蹿。
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过年，只不过这一回，风向调了个方向。
“踢叙利亚重拳出击，踢乌拉圭原地立正是吧？”
“虐菜我唯唯诺诺，采访我付出生命？”
“人家乌拉圭可是世界杯四强，输球不丢人，丢人的是踢软柿子刷俩球就回头阴阳怪气自己人。”
“楼上别急，项阳粉丝还有三十秒抵达战场。”
“谢砚是没回来踢，可他在皇马踢的是西甲，踢的是欧冠，你让项阳去拉科的后防线面前走一个试试？”
项阳的粉丝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纷纷下场反驳，说谢砚不敢回国、躲在豪门抱大腿、一场正式国字号比赛都没踢过，有什么资格踩项阳。
谢砚这边的球迷正愁没处说理，当即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一来二去，两家粉丝就这么正式掐了起来，吵得昏天黑地，连带着好几天霸占着热搜榜。
谢砚窝在宿舍里刷着微博，把这些评论一条条看过去，心情颇为微妙。
说不舒坦，那是假的。
踢个叙利亚，进两个球，把你牛逼坏了吧？
怎么碰上乌拉圭这块硬骨头，就哑火了呢？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着，心里那点被采访堵了三天的闷气，总算顺了不少。
虐菜谁不会，真要论含金量，那还得看在什么样的舞台、过什么样的对手。
而他的舞台，在西甲，在皇家马德里。
……
国际比赛日的假期一过，所谓的“fifa病毒”也如期而至。
被抽调去各国国家队的球星们陆续归队，长途奔波、时差、伤病隐患，一个个写在脸上，训练场上的脚步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穆里尼奥铁青着脸，一圈圈地检视着自己这批疲惫的弟子，眉头就没松开过。
陈若林也要回马德里竞技b队报到了。
临走那天，他背着当初那个鼓鼓囊囊的运动包，站在宿舍门口，帽子依旧压得很低。
“走了。”他说。
“嗯。”谢砚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去好好练，下次加练，我照样把你把守的门射成筛子。”
“试试。”
陈若林难得地顶了一句，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保重。”
两个不善言辞的人，没什么煽情的告别，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分了头。
谢砚站在窗边，看着已经是好友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心里却暖烘烘的。
这种在异国他乡互相较劲、又互相托底的交情，比什么都踏实。
差不多同一时间，去西班牙u17报到的卢卡斯也归了队，小个子一进宿舍就咋咋呼呼，把这几天的见闻一股脑往外倒，屋子里重新热闹起来。
……
归队后的第一堂训练课，谢砚收到了一份让他彻底摸不着头脑的礼物。
训练开始前，c罗在更衣室门口叫住了他。
葡萄牙人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的精致礼盒，随手就塞到了他怀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递一瓶水。
“给你的。”
谢砚：“？？？”
他抱着盒子，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今天什么日子？又不是我生日，平白无故送我礼物干嘛？！
他狐疑地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块腕表。
那是一块爱彼皇家橡树离岸型计时腕表，精钢表壳，42毫米的大表盘透着股张扬的力量感，深邃的蓝色表盘配上黑色橡胶表带，运动、霸气，又不失精致，光是静静躺在丝绒盒里，都透着一股“价值不菲”的味道。
盒盖内侧，还压着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迹利落——
“送谢砚，克里斯蒂亚诺。”
旁边正在换鞋的马塞洛探头看了一眼，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好家伙，克里斯蒂亚诺这家伙，居然也有主动往外送表的一天？
这华国小子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轻啊！
谢砚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心里却始终悬着一个问号。
他跟c罗关系是不错，可一块这样的表，未免太重了，重到他想不明白缘由。
这个问号，直到晚上回了宿舍，才被卢卡斯拉直。
他把表的事跟卢卡斯一提，小个子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你真不知道？”
卢卡斯一拍大腿，“上一场对拉科鲁尼亚，你跟他都是两射一传，最后全场最佳给了他，没给你。”
“这事儿在社交网站上吵翻了，梅西那帮粉丝，还有一堆看热闹的，逮着他猛黑，说他连一个新人的最佳都要抢。”
谢砚愣住了。
他平时会刷微博，可推特、脸书那些国外的社交网站，他实在没什么精力去摆弄，压根不知道外网已经为了他吵成了一锅粥。
他这才品出那块表的分量。
c罗什么都没解释，什么都没辩解。
他只是用一块表，安安静静地告诉谢砚一句话——在我心里，你配得上那个最佳，我认。
这位伯纳乌的头牌，骄傲、好胜、眼里揉不得沙子，却用一种最霸道也最温柔的方式，把队友的体面，护得严严实实。
谢砚捧着那块表，心里又热又有点发涩。
“c罗有钱，你拿着就是了。”
卢卡斯凑过来，一脸见怪不怪，“实在不想要，卖了套现也行，我有个亲戚专门收二手名表，门路靠谱，绝不坑你。”
“那怎么行！”
谢砚想都没想就把表往怀里一收，瞪了他一眼，“队友送的，心意！懂不懂？”
卢卡斯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还在念叨，说陈若林家里介绍的那几套广州房子是真好，就是太贵，凑来凑去还差一点。”
他拖长了音调，“把这块表一卖，不就刚刚好？”
谢砚的动作，僵住了。
房子。
给爸妈、给檬檬的那套学位房。
一提到这两个字，他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什么情义、什么舍不得，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他一把抓住卢卡斯的胳膊，语气斩钉截铁。
“行，那你帮我卖了吧！”
当然后面还有半句“逗你的”没说出口。
卢卡斯：“……”
第38章 连场首发
卢卡斯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位华国队友心里，什么名表、什么排面，都比不上给家里买房这件事的一根手指头。
上一秒还义正言辞说什么“队友的心意”，一提房子，立场崩得比谁都快。
谢砚才不管他怎么想。
他做梦都想把那套房子买下来，等钥匙到手的那天，风风光光地告诉爸妈和妹妹，从今往后，他们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为了这个惊喜，别说是一块表，就是让他再多卖几个队友送的礼物，他都不带眨眼的。
表的情分，他牢牢记在心里。
可日子，总得踏踏实实地过。
……
归队之后的赛程，对皇马并不友好，甚至称得上狰狞。
先是联赛客场南下，挑战马拉加；紧接着马不停蹄返回马德里，坐镇伯纳乌，在欧冠小组赛里迎战意甲红黑军团ac米兰；再往后，又是一周三赛，两场联赛夹着一场国王杯，密得几乎喘不过气。
国脚们身上的“fifa病毒”，穆里尼奥看在眼里。
权衡再三，他在战术会上敲定了轮换：客场打马拉加，让谢砚首发，而且尽量多上一些时间。
这小子整个国际比赛日都留在基地加练，体能储备得满满当当，正是好用的时候。
至于周中主场那场分量十足的欧冠对ac米兰，原本的打算是让他先坐在替补席上，等主力们缓过劲来再说。
计划是这么个计划。
只是穆里尼奥万万没想到，这个计划，会被谢砚亲手撕得粉碎。
……
马拉加的拉罗萨莱达球场，海风裹着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场作战，谢砚出现在了首发右边锋的位置上。
意念一动，他切换到了以奥利赛为核槽的边路卡组，那股熟悉的、澎湃的系统加成立刻涌遍全身，进攻端的锐利被他拉到了最满。
这是一场属于谢砚的比赛。
开场之后，他在右路几乎是予取予求。
第18分钟，他在禁区前沿接到赫迪拉的过渡，一个标志性的转身抹过上抢的后腰，顺势内切，左脚兜出一道弧线，皮球绕过门将直挂远角，1比0。
仅仅六分钟后，他又在右路用一脚精准的斜塞撕开防线，c罗心领神会插上推射得手，2比0。
这是他本场的第一次助攻。
下半场易边再战，马拉加由丹麦后卫斯塔德斯加德头球扳回一城，可这点火星，转瞬就被皇马浇灭。
第63分钟，谢砚右路下底，在几乎没有角度的情况下把球倒三角敲回门前，伊瓜因抢点撞射破门，3比1，第二次助攻到手。
第74分钟，他亲自终结了悬念。
一次快速反击中，他接c罗的横传，在大禁区线上不停球直接抽射，皮球像炮弹一样钻进网窝，4比1。
两射两传。
马拉加的左路防线，被他一个人冲得七零八落。负责盯防他的边后卫，到最后几乎是一脸生无可恋。
不是，这哥们是吃什么长大的？
我卡位也卡了、下脚也下了、拉都拉了，怎么他一抹就过去、一扣就没影？
这还只是个十七岁的？！
补时阶段，皇马再入一球，把比分定格在5比1。
谢砚踢得酣畅淋漓。
他心里憋着的那股火，全都化作了球场上的每一次冲刺、每一脚射门。
项阳，你看见了吗？
踢个叙利亚，进两个球，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踢乌拉圭那种世界四强，你怎么就哑火了？
睁开眼睛看看——这里是西甲，是全世界最难踢的联赛之一，而我谢砚，照样能carry全场！
你不是能说会道吗？再给老子叫一个听听？！
第80分钟，穆里尼奥依约把他换下。
当谢砚走向场边时，拉罗萨莱达球场客队看台上，那片随队远征的皇马死忠，还有不少专程从各地赶来的华国球迷，齐刷刷站起身，齐声高喊起了那个正在迅速传开的名字。
“yellow king！yellow king！”
呼声越过球场，撞进谢砚耳朵里。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片白色与红色交织的看台，抬起手，重重地鼓掌回敬。
这个在伊比利亚半岛的阳光下被叫响的名字，从这一刻起，开始真正属于他。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
赛后的球员通道里，穆里尼奥专门叫住了谢砚。
葡萄牙人抱着双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念出了那个绰号。
“yellow king。”
谢砚连忙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头儿，您还是叫我谢砚就好。”
穆里尼奥的眉毛一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抛出了一句让谢砚心跳瞬间漏拍的话。
“踢ac米兰，你还是首发。”
谢砚的大脑“嗡”地一下，脸上却绷得死死的，努力维持着平静，只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好！”
穆里尼奥点了点头，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远了。
眼看着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谢砚再也绷不住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压低声音，狠狠一挥胳膊。
“连场首发！！”
欧冠，ac米兰，伯纳乌，首发。
那可是因扎吉、皮尔洛、伊布拉希莫维奇坐镇的红黑军团，是七座欧冠奖杯加身的意甲豪门。
而他，一个十七岁的华国少年，即将在这样的舞台上，再一次从开场哨响的那一刻，就站在聚光灯下。
谢砚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脏，滚烫而有力地跳动着。
嗯？
项阳？
你在ac米兰二队是吧？
行，那我拿下你的一线队。
我谢砚最不记仇了。
第39章 卢卡斯哭了
意大利，米兰内洛训练基地外，一间并不起眼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项阳坐在长桌的一端，他的经纪团队围坐一圈，桌上摊开的，是欧冠小组赛第三轮的赛程表。
皇家马德里对阵ac米兰，地点，伯纳乌。
这是一个被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的计划。
谢砚在皇马连场首发、风头正劲，yellow king的名号越叫越响。
而项阳，还在ac米兰的青年队里蹚路。
两人分属两家百年豪门，又都是华国青训体系里走出来的天才，光是“华国德比”这四个字，就值回无数版面。
差的，只是一个让项阳名正言顺出现在伯纳乌的机会。
经纪团队这几天几乎踏破了米兰俱乐部的门槛，一边递上项阳在青年队连续进球的数据，一边在媒体那边预热造势。
项阳自己也拼了命地训练，把每一堂课都当成面试。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欧冠报名名单最终敲定的前一刻，ac米兰方面终于松口，把这位华国年轻中锋补进了随队出征马德里的大名单。
消息一出，华国国内的体育媒体瞬间炸了锅。
“伯纳乌上演华国德比！谢砚首发、项阳入选，两大天才欧冠同场！”
“一个白衣、一个红黑，谁才是华国足球的真一哥？”
“从国内青年赛场斗到欧冠，这对宿敌的故事，比剧本还离谱。”
网络上，各路球迷吵成一团。
有人盼着项阳替国字号锋线争口气，有人笃定谢砚会教老对手做人，更多的人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早早搬好了小板凳，就等那场焦点战开球。
风暴中心的项阳，正盯着手机里那场皇马5比1马拉加的集锦，一言不发。
屏幕的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他看着那个白色49号两射两传、予取予求，后槽牙一点点咬紧。
……
皇马的训练基地结束了上午的合练，午后的宿舍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卢卡斯盘腿坐在床上，举着手机，把“华国德比”的新闻从头刷到尾，末了长叹一口气，翻身下床，一脸郑重地挪到谢砚面前，那架势，活像个要开家庭会议的大家长。
“砚，我问你个事。”
他语重心长，“你知道你哪一点不如项阳吗？”
谢砚正在叠训练服，闻言抬起头，老老实实地摇了摇。
“营销。”
卢卡斯吐出两个字，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手机屏幕，“你看人家，进个大名单，团队能给你炒成‘华国德比’，半个华国的媒体都在帮他造势。”
“再看看你，皇家马德里的连场首发，外网都喊你yellow king了，结果你连个经纪人都没有，跟个在球场上裸奔的人有什么区别？”
谢砚被他逗笑了：“我好好踢球就行了，要那些做什么。”
“以前你在卡斯蒂亚，确实不重要。”
卢卡斯却没笑，反而越说越认真，“可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是皇马的首发。”
“你的合同条款、你的商业代言、你的对外形象、你接受采访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这些东西，迟早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你一个人，顾得过来吗？”
“一个专业的团队，不是来分你钱的，是来帮你挡住明枪暗箭、把你的价值最大化的。”
他顿了顿，给谢砚出主意：
“你不是跟卡卡、跟克里斯蒂亚诺关系都不错吗？这种事，你大可以请他们帮忙推荐，他们认识的经纪人，总不会差。”
谢砚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也不是没人联系过我。”
他斟酌着措辞，“就是前段时间，好像确实有什么团队找过我，说愿意给我一笔钱，让我签他们公司。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训练和比赛，不想分心，再加上……我也分不清是不是骗子，就没搭理。”
卢卡斯听得直拍大腿：“给钱签约？这里头有真有假，可你连问都不问就放过去了？我的砚宝啊，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排着队想签你？”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像是下定了某种很大的决心，重新在谢砚面前站定，神情里却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那个……我跟你说个事，你先别急着答应，也别有什么负担。”
卢卡斯挠了挠头，语速都慢了下来，“我舅舅，他就是干足球经纪人这一行的。”
“我先声明，我不是想替他拉生意、更不是想从你这儿捞什么好处.......他在西甲确实有不少客户，门路和口碑都摆在那儿。”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牵个线，你们先见一面，聊一聊，合不合适，全看你自己，行不行？”
这番话，他说得格外谨慎。
在足球这个名利场里打滚，卢卡斯比谁都清楚“避嫌”两个字怎么写。
他怕谢砚误会，怕自己一片热心，被当成了沾兄弟光的算计。
话一出口，他甚至有点紧张地盯着谢砚的脸，做好了被婉拒的准备。
可谢砚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放下手里的训练服，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室友，眼神干净又笃定。
“卢卡。”
谢砚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约舅舅见面吧，只要条件合适，这事儿就定下来。”
卢卡斯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解释，全堵在了喉咙里。
半晌，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抓起手机，转身走向阳台。
“我……我去打个电话。”
阳台的门被轻轻带上，隔开了屋里的阳光。
卢卡斯背靠着冰凉的栏杆，刚调出舅舅的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出去，鼻子猛地一酸，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啪嗒”一声，正落在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慌忙抬手去抹，可那眼泪像是开了闸，越抹越多，根本止不住。
谢砚，你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卢卡斯在心里又哭又骂。
你都在皇家马德里站稳脚跟了，你都是能在伯纳乌连场首发的人了，你的名字马上就要响遍全世界了.......
可你呢？
你居然还拿我这么一个至今在卡斯蒂亚挣扎、连一线队门槛都没摸到的舍友，当家人？
我们才认识多久啊？
我不就送了你几身行头，平时多唠叨了你几句，偶尔给你当个翻译、出个馊主意吗？
这点破事，值得你把“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这种话，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干脆？
你至于吗……
你真的至于吗……
平日里那个在更衣室左右逢源、嘴皮子比谁都利索、护起犊子来一套一套的卢卡斯，此刻靠着马德里午后的栏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半点形象都顾不上。
他从小在拉玛西亚、在卡斯蒂亚见惯了人走茶凉，见多了踩着别人往上爬、为了一个位置反目成仇的戏码。
足球这门生意，越往高处走越冷、越现实，他以为自己早就把人心看透了。
偏偏是谢砚，用一句再朴素不过的话，把他那层练了很多年的世故外壳，砸得粉碎。
“没出息。”
卢卡斯狠狠吸了下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暗骂自己。
“日了狗了，我他妈哭得像个傻逼。”
第40章 项阳在哪发财呢?
欧冠比赛日。
谢砚的手指，在球衣左胸那枚欧冠徽章上，停了一瞬。
织面微微凸起，五星环着足球的纹路被指腹一点点摩挲过去。
更衣室里很热闹。
有人低头缠着绷带，有人凑在一处低声说笑，柜门开合、护腿板相碰、鞋钉踩在瓷砖上的脆响混作一团。
谢砚却异常安静，他半阖着眼，借着系鞋带的工夫，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天前。
马拉加那场，他踢得痛快。
回到马德里的当晚，系统就把这一场的收益结算得明明白白。
此刻再回想起来，那股踏实劲儿，仍在胸口发烫。
先是c罗的碎片。
那场第24分钟，他一脚斜塞助c罗推射得手，这是他第二次在正式比赛里给c罗送上助攻，第二枚碎片，也就在那天夜里悄然点亮。
c罗碎片：2/4。
再有两套卡组。
那场他首发踢了八十分钟，用的是以奥利赛为核的边路组，进攻彻底撒开了欢，涨得自然不薄。
锋槽：卡布拉尔（佛得角，银）
枢槽：布阿迪（摩洛哥，银）
核槽：奥利赛（法国，紫）
统率值：8
适配度：67%
熟练度：58%
适配度涨了2%，熟练度一口气涨了8%。
排在队列里待机的卡卡中场组分了一半的汤，熟练度涨到30%，适配度则纹丝不动，停在82%。
真正让他那天夜里愣了好一会儿的，是另一桩。
按规矩，每场赛后他都有一次从落败一方阵中挑选球员卡的机会。
马拉加那场，他照例没挑，选了放弃，赌一把随机。
结果系统递到他面前的，又是一张恩戈洛 · 坎特。
他中场组的锋槽上，本就摆着一张坎特银卡，如今再来一张，重复了。
也正是在那时，他头一回看见系统浮出这样一行注释：
集齐四张同名银卡，可兑换一张该球员的紫卡。
眼下坎特银卡的进度，是2/4。
谢砚调出两种卡面一对比，才咂摸出这里头的门道：
银卡坎特的统率值是2，可一旦升成紫卡坎特，统率值就涨到了3。
偏偏就是这1点，把他卡得死死的。
他如今是2级，统率上限8.5。
卡卡4、德布劳内2，再配一张银坎特2，刚好8，严丝合缝。
可要是换成紫坎特3，总数就到了9，硬生生超出0.5，怎么都摆不进场。
换句话说，就算他运气逆天，转眼凑齐四张银卡、升出一张紫坎特，也照样用不上。
除非统率上限能从8.5涨到9，升到3级。
说到升级，谢砚到现在也没摸透那条经验条。
它就静静悬在等级栏里，每踢一场，他都能看见进度往前挪那么一星半点，可下一级究竟要攒多少，系统始终蒙着一层雾，半字不肯透露。
踢得多了，他也咂摸出几分规律：
寻常训练、普通比赛，经验慢得像蜗牛；可越是那种能写进履历里的生涯里程碑，第一次首发、第一场欧冠、第一个进球、第一座奖杯，砸下来的经验就越是可观。
这条路，急不得，得靠一场一场的硬仗去喂。
谢砚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飘远的思绪收了回来。
急不得，那就不急。
他眼下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踢好眼前这一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正中央那件属于自己的白色49号球衣上，胸口的欧冠徽章，在顶灯底下泛着柔和的光。
……
夜色降临，整座伯纳乌被照得如同白昼。
八万人的球场座无虚席，看台上巨型的白色tifo缓缓铺开，欧冠那首庄严的主题曲在场内回荡，旗帜翻卷，歌声如潮。
球场四周的广告牌滚动着两队的队徽，空气中混着草皮被水汽浸润后的清苦味道，和数万球迷齐声呐喊时那种近乎实质的灼热。
这是欧冠。
是全世界俱乐部球员梦寐以求的最高舞台。
而今天，这里还要上演一场被华国媒体炒得发烫的“华国德比”。
转播席上，央视的镜头早已对准了场内。
程越清了清嗓子，语速飞快地铺开了首发名单。
巩学文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补着战术注解，两人一快一慢，把两队的家底给观众捋得明明白白。
皇家马德里这边，穆尼里奥还是沿用4-3-3阵型。
门将是队长卡西利亚斯；
后防线上，右路是勤恳的阿韦洛亚，两名中卫是老辣的卡瓦略和凶悍的佩佩，左路则是助攻能力极强的马塞洛。
三中场，调度全局的节拍器阿隆索、覆盖面巨大的赫迪拉，以及专职扫荡的拉斯?迪亚拉。
锋线三叉戟，左边是7号c罗，突前的是跑位鬼魅、人称“小烟枪”的伊瓜因，而右边锋——
“49号，谢砚！”
程越的声音陡然拔高，“十七岁的华国小将，欧冠首发登场！天使迪玛利亚这场被放在了替补席上，穆里尼奥选择继续信任我们的华国天才！”
至于客队ac米兰，更是一身星光。
这支七夺欧冠的意甲豪门，主帅是阿莱格里，本场摆出4-3-1-2的阵型。
门将阿梅利亚顶替了受伤的主力阿比亚蒂；
后防线上，右路是见惯大场面的老将赞布罗塔，中路是内斯塔——那位把防守踢成一门艺术的世界级中卫，搭档博内拉，因为他们的另一位主力中卫蒂亚戈?席尔瓦此役伤缺；
而镇守左路的，是球风勤恳硬朗的77号，卢卡?安东尼尼。
中场三人，拼抢凶悍、人称“屠夫”的队长加图索，长传与任意球皆为大师级的皮尔洛，以及越老越妖、节奏大师西多夫；
前腰位置，是曾经的金球先生、桑巴精灵罗纳尔迪尼奥；
锋线双枪，速度惊人的巴西金童帕托，搭档身高与技术兼备、桀骜不驯的“瑞典神塔”伊布拉希莫维奇。
替补席上，还坐着罗比尼奥、博阿滕，以及那位越位线上的不老传奇因扎吉。
当然，还有一张华国面孔。
当转播镜头扫过米兰替补席时，程越特意顿了顿：
“观众朋友们注意看，ac米兰的替补名单里，出现了项阳的名字！虽然大概率很难获得出场机会，但两位华国小将同时出现在欧冠的同一场比赛里，这本身就已经创造了历史！”
镜头里，项阳穿着训练外套，坐在替补席最靠边的位置，脊背绷得笔直。
……
球场高层的看台上，卢卡斯正扒着栏杆，一脸与有荣焉地四下张望。
在他身边，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
他的舅舅，马诺洛?巴尔加斯，一位在西甲执业多年、手下代理着不少球员的正经足球经纪人。
这是巴尔加斯第一次专程来现场考察谢砚。
他没有看球，反而眯着眼，像在掂量一件稀有的货品，慢悠悠地问身旁的外甥：
“卢卡，你跟我交个底。要签下谢砚这样的当红炸子鸡，你觉得，我该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或者换个问法.......他现在，最缺什么？”
在商言商，巴尔加斯看得很明白。
趁谢砚还没被那些体量庞大的经纪巨头盯上，提前出手、用一份诚意合同把人锁定，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何况，他背后是整个华国市场。
球衣销量、商业赞助、转播流量、远东的商业赛，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热。
参照那个有团队包装的项阳就知道，一个能在豪门踢上球的华国人，身上的商业价值有多惊人。
卢卡斯闻言，难得地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让舅舅险些被口水呛到的答案。
“我不知道他还缺什么。”
小个子一本正经，“但我知道，他肯定很缺钱。”
巴尔加斯：“……”
这么直接的吗？
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整套“职业规划、商业蓝图、团队配置”，全被这句大实话堵了回去。
可愣了两秒，这位老江湖反而笑了，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缺钱，顾家，重情义，没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这样的球员，反而最让人放心。
他不会耍大牌、不会为了跳槽反咬一口，只要你真心替他办事，他能记你一辈子。
巴尔加斯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赋异禀却毁在贪婪和浮躁上的年轻人，谢砚这份“缺钱”的实在，在他眼里，反倒成了最难得的品质。
“行。”
巴尔加斯重新把目光投回场内，轻轻点头，“等这场球结束，你安排我们见一面。”
卢卡斯咧嘴一笑，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场上的谢砚，并不知道高高的看台上，自己未来的经纪人已经把他从头到脚“估了个价”。
他站在中圈附近，脚下轻轻踩着皮球，目光越过半场，落在对面那一张张只在电视里见过的面孔上，胸腔里的战意，一点点烧到了最旺。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
开场阶段，坐拥主场之利的皇马压得很靠上，米兰则老练地收缩阵型，试图用中场的绞杀稳住阵脚。
第3分钟，皇马右路发动第一次攻势。
马塞洛后场一脚出球，经过阿隆索的过渡，皮球飞快地转移到了右路谢砚脚下。
几乎是在谢砚停球的同一瞬间，一道红黑色的身影就贴了上来。
安东尼尼。
这位米兰的左后卫没有半点试探的意思，他死死卡住内线，借着谢砚背身拿球、重心尚未完全稳住的刹那，肩膀沉稳地一顶，脚下一捅，硬是在二分之一球的拼抢里挤开了半个身位，把球捅出了边线。
界外球，皇马的球权，依旧在米兰半场。
严格来说，这算不上一次成功的防守。
球到底还是被他慌乱地清出了界，连一次干净的断球都算不上。
可安东尼尼却像是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借着起身的工夫，凑到谢砚耳边，用意大利口音浓重的英语，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垃圾话。
“你的力量，比起我们队里那个‘小霸王’，差远了。”
谢砚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小霸王。
项阳。
他当然听得懂对方在说谁。
项阳在米兰青年队这阵子，凭那副一米八七、能扛能撞的身板，没少给一线队的后卫留下印象，安东尼尼显然是把那个“华国中锋”，当成了衡量自己的标尺。
若是平时，谢砚多半一笑置之，球场上用脚说话就够了。
可这一回，牵扯上项阳，牵扯上这几天铺天盖地的“华国德比”，他心底那股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罕见地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缓缓直起身，扭头看向安东尼尼，嘴角勾起一抹很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顶了回去。
“你给我等着。”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九十分钟很长，你会被我按在地上摩擦的。”
他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越过安东尼尼，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米兰替补席的方向。
“至于你嘴里那个‘小霸王’——项阳，是吧？”
谢砚轻轻嗤笑一声，“他在哪儿发财呢？”
“我怎么瞅着，他正在你们替补席上，帮忙看管饮水机呢？”
安东尼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砚却已经转过身，重新走向自己的位置，背影平静，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凌厉。
他很少动气。
可一旦动了，对面最好祈祷，自己扛得住。
第41章 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谢檬檬已经有点记不清，这是不是爷爷奶奶头一回登她家的门。
在她的印象里，好像是没有的。
似乎从哥哥正儿八经开始踢球那天起，妈妈和爸爸那边的亲戚，就慢慢断了来往。
逢年过节要回老家吃席，妈妈十回里有十回不是“头疼脑热”，就是“单位加班”，总之踏不进那个门槛。
那时候她小，不懂大人们脸上堆着的笑为什么总隔着一层，只觉得妈妈不去，她也能名正言顺地疯玩，反倒省事。
直到去年那一回，她才朦朦胧胧地咂摸出一点味道。
那会儿小叔家的堂弟到了上学的年纪，要去县里买学位房。
那天爸爸在开家庭会议，哥哥出门长跑，说是一天不练就浑身难受，妈妈照旧“在加班”。
谢檬檬一个人无聊，蹲在老屋门口的门槛上，托着腮看堂弟蹲在地上玩过家家。
屋里头大人的话，却顺着窗缝一句句飘进她耳朵里。
是爷爷奶奶要爸爸表个态，赞助小叔十万块买房。
再后来，声音就高了起来，拍桌子的、摔门的、夹枪带棒的，闹得不可开交。
她听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只记得最后是爸爸黑着脸牵起她的手，又去路上找回还在跑的哥哥，三个人早早回了家。
那天晚上，号称“要加班”的妈妈其实根本没去上班。
看见父子三个进门，她眼睛亮得很，二话不说，领着一家人下馆子打了顿牙祭。
也就是从那以后，她就再没见过爷爷奶奶。
可这一回，两位老人，实实在在地坐在了她家客厅的沙发上。
谢檬檬背着书包放学进门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楼栋。
更让她纳闷的是爷爷——老爷子原本浑浊了好几年的眼睛，这会儿居然能看清人了，听大人说，是什么白内障切除手术，还装了个什么晶体。
奇怪的是，这事儿听奶奶念叨，竟还跟远在西班牙的哥哥扯上了关系。
哥哥人在万里之外，爷爷眼睛看得见，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妈妈今天心情好得反常，在厨房里煎炒烹炸，炖了满满一桌子菜，多到那张折叠桌都快摆不下。
可凑近了看，妈妈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像是被反复揉过，比平时大了一圈，趁着转身拿酱油的工夫，还会飞快地用袖口蹭一下眼角。
更稀奇的是爷爷奶奶。
两位加起来快一百三十岁的老人，在妈妈面前竟有些拘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那模样，活脱脱就是谢檬檬自己在班主任面前的样子。
妈妈说一句“爸您喝酒”，爷爷就连忙点头；妈妈道一声“妈吃菜”，奶奶就赶紧把碗接过去，客气得像在走亲戚。
可不就是走亲戚么，在自己儿子家走亲戚。
谢檬檬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没看明白，也就懒得看了。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
晚饭过后，爸爸妈妈一起出了门，说是去趟商场。
奶奶抢着扎进厨房刷碗，怎么拦都拦不住。
爷爷则背着手，慢悠悠下楼遛弯。
等两位老人一前一后回来，爸爸妈妈也回了家，身后还跟着送货师傅，抬进来一台崭新的、大得有些夸张的液晶电视，锃亮的屏幕往客厅墙上一挂，整个屋子都气派了几分。
然后，谢檬檬就被安排了个任务：
把哥哥所有的比赛，一场一场，调出来放给爷爷看，都是录播。
直到这一刻，家里最聪明的小丫头，才总算把这一晚上的蹊跷，一桩一桩串了起来。
一直舍不得花钱、宁肯摸着黑过日子也不肯上医院的爷爷，之所以肯去做手术，是为了能亲眼看清哥哥踢球。
一直对妈妈心里有疙瘩的奶奶，之所以抢着刷碗干活，是因为哥哥。
平时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爸爸妈妈，之所以眼都不眨搬回商场里最贵的那台大电视，还是为了让爷爷奶奶，能清清楚楚地看上哥哥。
至于那台手术——
她后来才从爸妈压低的通话声里听了个完整。
是哥哥在西班牙知道爷爷的眼睛越来越不行之后，连夜把电话打回了家，死活要爸爸带爷爷去省里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晶体，钱他来出。
妈妈在电话这头本来还想数落两句“你那几个钱自己留着”，听到最后，却只剩捂着嘴掉眼泪的份。
谢檬檬盘腿坐在地毯上，一场接一场给爷爷放录播，一口气放了四场，墙上的时钟，不知不觉走过了十二点。
老爷子却越看越精神，到最后干脆把胸脯一拍，宣布今晚要跟年轻人一样熬个通宵，坐等两点四十五分开打的欧冠直播，谁劝他先去眯一会儿，他就跟谁急。
谢檬檬熬不住，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去年过年的老家。
那一晚，所有人都穿着簇新的衣裳，热热闹闹、认认真真地过年，只有她哥，大过年的还在外面跑，一跑就是三个小时，等他浑身湿透地回来，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亲戚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劝，说踢球没前途，说烧钱，说趁早回来读书考学才是正经路。
哥哥也不恼，就那么笑着，一句一句地应着。
等人都散了，她扯了扯哥哥冰凉的衣角。
“哥，踢球对你来说，真就那么重要吗？”
她那时候仰着脸问，“你天天跑步、天天练，难道就不会累吗？”
哥哥当时说的那句话，她一直记到现在。
那时候她不懂，可今晚，看着客厅里那台为哥哥而买的大电视，看着爷爷凑到屏幕前、一眨不眨的样子，她好像忽然就懂了。
哥哥是这么说的。
“踢球早就不只是我的爱好了。不是我不爱足球了，是足球在咱们这个家里，背上了更多的东西。为了妈，为了爸，为了你.......”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永远不累，也不会累。”
谢檬檬把脸埋进被子里，鼻子有点发酸。
她算是懂了。
可懂归懂，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替妈妈叫屈。
妈也真是的，偏心眼儿，为了她这个宝贝儿子，当年怎么就能跟一大家子亲戚都翻了脸呢。
……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大电视的光，把三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欧冠小组赛，皇家马德里坐镇伯纳乌，迎战ac米兰。
开场没一会儿，眼睛刚治好的老爷子就盯住了屏幕上一个红黑色的身影，越看越眼熟，扭头压低声音问：
“诶，那个ac米兰的80号，是小罗不？巴西那个？”
“对，就是他，罗纳尔迪尼奥。”
谢国清点点头，给父亲补了一句，“世界足球先生，当年最顶尖的球星。”
谢砚的爷爷，年轻时也是个实打实的球迷。
那会儿他腿脚利索，自己就爱踢两脚，每逢世界杯更是一场不落，邻里数他最懂球。
后来白内障一年重过一年，看什么都像蒙了层雾，他也就心灰意冷，再不看球了。
也正因如此，孙子跟c罗这种“如雷贯耳”的巨星做队友，他脑子里反倒没什么实感。
可小罗不一样。
那是他还看得清的时候，就刻在脑子里的名字。
一想到自家孙子如今竟跟这样的人物在同一块草皮上较量，老爷子的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
这要等回了村，跟那帮老伙计，按孙女教他的时髦说法，也就是他的“男闺蜜”们，还不得好好吹嘘上三天三夜？
“好！好啊！好好好！”
老爷子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一连说了四个好，心里那叫一个通体舒畅。
哼，当年你们一个个背地里戳我脊梁骨，说我儿媳妇傻，说我们谢家欠一屁股债供个孩子踢球，是脑子有病、没出息。
现在呢？
你们不是张口闭口就说，巴西那个小罗球技最牛、天下第一么？
我孙子，这会儿就在场上跟他踢呢！
依我看，还踢得比他好！
……
场上的局势，却远没有老爷子想的那么轻松。
老辣的ac米兰，从第一分钟起就扎紧了篱笆，三条线收得极有层次。
皇马并非没有机会，两个边路尤其活跃，可那层红黑色的网，偏偏就是捅不破。
第8分钟，机会先从谢砚这一侧打了出来。
他在右路拿球，面对安东尼尼，脚下连续踩起单车，重心在左右之间飞快地摇摆，一串动作行云流水、纵享丝滑，把上一场还冲他喷垃圾话的意大利后卫晃得脚步一乱，就这么被他干净利落地抹了过去。
谢砚抬眼一扫，皮球划出一道弧线，径直飞向远门柱后点。
c罗如白色闪电般高高跃起，眼看就要一记头槌砸开城门。
可就在他起跳的刹那，内斯塔从身前卡住位置，西多夫又在身后轻轻一靠，一前一后，两只老狐狸合力织出一张网，硬是让他连球皮都没蹭到。
c罗落地，双手一摊，冲着主裁判高声示意：
“裁判！犯规！他们犯规！”
跳不起来，压根跳不起来！
这帮不讲武德的老油条，卡位卡得也太脏了点！
谢檬檬的爷爷在万里之外看得直拍大腿：“哎呀，这个7号，被人架住了嘛！”
谢砚却没工夫惋惜。
他看得清楚，这就是ac米兰的可怕之处。
这些人或许没了巅峰时的速度，可每一个站位、每一次身体接触，都精准地踩在规则的边缘，老辣得像一锅熬了几十年的浓汤。
第16分钟，他决定自己来。
还是右路内切，谢砚左脚兜出一道饱满的弧线，皮球绕过防线、绕过门将，奔着球门左上角就钻了过去。
这一脚，他自己都觉得近乎完美，门前的阿梅利亚甚至已经下意识放弃了扑救，重心甩向了反方向。
眼看球就要挂网，一道红黑色的身影却凭空杀到。
是内斯塔。
这位世界级中卫仿佛早就预判了一切，原地拔起，硬生生用额头把这记必进之球，从门线前头球解围了出去！
谢砚：“？？？”
不是，这也行？！
门将都投降了，你一个中后卫半路杀出来是几个意思？！
看台上一片惊呼，随即化为不甘的嘘声。
而这，仅仅是米兰防线表演的开始。
此后c罗的重炮、伊瓜因的抽射，竟被替补出战的阿梅利亚高接低挡，一一无情化解。
这位顶替伤号阿比亚蒂登场的门将，反倒像被按了开关，越扑越神。
顶住了皇马开场的三板斧，红黑军团的进攻，也渐渐有了起色。
第23分钟，米兰打出一记犀利的反击。
谢砚几乎是本能地全速回追。
中场大师皮尔洛抬起头，一脚长传又刁又准，越过层层人群，精准地找到了前场的罗纳尔迪尼奥。
管你是什么世界足球先生，到了场上，该防就得防。
谢砚没有半分犹豫，果断上抢。
可已经步入生涯末年的小罗，脚下却像抹了油，膝盖一沉、双脚内外侧飞快地一扣一拨，正是那招招牌的“油炸丸子”，皮球就这么轻巧地从谢砚脚边溜了过去，人也顺势抹开了半个身位。
谢砚：“？？？”
这么丝滑的吗？！
电光石火之间，年轻的优势体现了出来。
谢砚被过了半步，反应却快，索性一伸手，轻轻揽住了小罗的腰，借着这一拦，硬生生把这次极具威胁的反击，扼杀在了推进的路上。
“哔——”
主裁判的哨声响了。
哨声刚落，谢砚立刻换上一副诚恳到不能再诚恳的表情，双手合十凑了过去：
“裁判先生，我这真是第一次犯规，下不为例，下不为例！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绝不是故意的。”
他心里门儿清。
这球要是他梗着脖子上来就喊自己没犯规，或是脸色难看一点，以这是米兰一次有威胁反击的分量，一张黄牌绝对跑不掉。
可如今他姿态放得极低，再配上那张一脸无辜的年轻面孔，主场的主裁判果然也就坡下驴，只是把他叫到跟前口头警告了两句，手，始终没伸进兜里掏牌。
最加分的是，话音刚落，谢砚转身就很有风度地伸手，把被自己拉住的小罗扶了起来。
这一下，加图索和西多夫可不干了，当场围了过来。
“这都不给牌？”
加图索瞪着眼睛，“他战术犯规！明明白白的战术犯规！”
西多夫扯着嗓子：“这是我们的反击机会！大好的机会！”
裁判摆摆手，没再多说。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趁着这个空当，c罗把赫迪拉和谢砚一起招呼到了身边，语速飞快：
“听着，多把球往我这一侧转，让我的左路成为强侧。”
伯纳乌的更衣室，从来都是这样。
对外，他们是同一支白衣军团；关起门来，却也有说不清的远近亲疏。
葡萄牙巨星很清楚，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德国小将，一个华国小将——是场上最肯听他调度的。
至于那些西班牙本土球员，他断不会用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去喊。
赫迪拉干脆地点头。
谢砚同样应道：“行，我知道了。”
国际比赛日那几天，穆里尼奥就曾单独点过他：
要想在皇马站稳，你得先学会怎么跟c罗一起踢球。
如今想来，这话半点不假。
把左路立为强侧，球权向c罗倾斜，看似是谢砚要让出风头，实则不然。
当米兰的防守重心被c罗不断牵走，他在右路与中路之间的活动空间，反倒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这买卖，不亏。
谢砚转身正要去帮忙排人墙，安东尼尼又凑了上来，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冲着他噼里啪啦喷出一长串。
谢砚侧耳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听懂。
那是一串地道的意大利语，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得，喷了个寂寞。
反倒是被他战术犯规拦下的小罗，路过他身边时，竟笑着拍了拍他的屁股，露出两排白牙，那神情里没有半分愠怒，反倒带着几分前辈看后生的欣赏。
谢砚望着小罗那依旧松弛、依旧优雅的背影，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法拉利老了，那也还是法拉利啊。
第42章 要么不进，要么进
要说这两年的ac米兰，是真有点意思。
新帅阿莱格里上任，夏窗一口气揽下伊布拉希莫维奇和罗比尼奥，意甲赛场上一路走高，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支球队憋着一股劲，要终结同城死敌对联赛冠军的垄断。
可光鲜之下，是藏不住的老。
内斯塔三十四，西多夫三十四，加图索三十二，连锋线替补席上都坐着三十七岁的因扎吉，人送外号“养老院”。
欧冠g组前两轮，红黑军团一胜一平积4分，首轮2比0拿下欧塞尔，次轮客场被阿贾克斯逼平，比两连胜积6分的皇家马德里，恰好少了2分。
更要命的是伤病，主力门将阿比亚蒂、后防中坚蒂亚戈?席尔瓦、左路老将扬库、中场队长安布罗西尼，此役尽数高挂免战牌，阿莱格里只能让阿梅利亚把门、博内拉去顶中卫、安东尼尼镇守左路。
饶是如此，也没人敢真把米兰当软柿子。
毕竟就在上个赛季，这群老骨头可是在伯纳乌，硬生生3比2从皇马身上带走了一场胜利。
皮尔洛的长传、内斯塔的卡位、那群老将越老越妖的欧战经验，就是他们最大的本钱。
阿莱格里这场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扎紧篱笆，耗住皇马，再靠伊布、帕托、小罗的个人能力偷一个，客场能带走1分，就是胜利。
而坐镇主场的皇家马德里，目标只有一个——全取三分。
上半场打到这会儿，0比0的比分像一层窗户纸，皇马围着捅了三十多分钟，偏偏就捅不破。
第32分钟，机会又来了。
伊瓜因主动回撤，在禁区前沿之外接到了阿隆索的分球。
这位中锋一回撤，米兰的中卫线就被他往外带了半步，正是这半步的空当，被他脚尖一抖、见缝插针地一脚直塞，精准地送向了禁区前沿。
c罗和谢砚，几乎在同一瞬间，读懂了伊瓜因回撤后前场那片忽然空旷起来的地带。
这是日复一日训练刻进骨头里的默契，是战术板上演练过无数遍的套路。
背对球门的c罗甚至没有回头。
他迎着来球，脚后跟轻巧地一磕，皮球像长了眼睛似的从他身后弹向空当，而他本人在出球的同一刹那就猛地转身，如同一支离弦的白箭，朝着禁区里火速前插。
强如内斯塔，都被这记不看人、背身、还带转身的花活打了个措手不及，第一步慢了半拍。
谢砚也没料到c罗会传得这么写意、这么果决。
他脑子里空了一瞬，脚下却没停，飞快上前一步把球踩停。
加图索已经像头蛮牛一样从侧后方全力撞了过来，干扰、压迫、寸步不让，换作旁人，这球多半只能回传了事。
可谢砚偏偏也起了玩心。
他依样画葫芦，同样是一个脚后跟磕传，在加图索贴上来的前一秒，把球不偏不倚地送进了禁区、送到了c罗前插的那条线路上。
从c罗第一下脚后跟开始，伯纳乌的尖叫就没停过，等谢砚第二下脚后跟也磕出来，八万人的声浪更是直接掀到了顶点，震得人耳膜发嗡。
两记脚后跟，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c罗眼看就要在小禁区线上接到这份大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黑色的身影，硬生生贴着草皮滑了进来。
是内斯塔。
这位世界级中卫赌上了自己全部的经验和判断，他放铲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是c罗的人，而是那个球。
就在皮球滚到c罗脚边的刹那，他的脚尖先到，干净利落地一捅，把球从c罗的脚边铲了回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门将阿梅利亚怀里。
一次足以写进集锦的精妙配合，就这么被内斯塔用一次更加精妙的铲抢，扼杀在了摇篮里。
内斯塔心中冷哼一声。
两个脚后跟？
当这是街头马戏呢？
花活是挺好看，可惜，老子的腿先到了。
转播席上，程越一声长叹：
“哎呀——太可惜了！内斯塔！这是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回追铲断，他一个人，破坏了c罗和谢砚之间这记令人拍案的配合！换作任何一名中卫，这球都进了！”
国内王德发的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起。
【我靠我靠我靠，我澡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两个脚后跟啊兄弟们！这要是进了，能竞争赛季最佳！】
【内斯塔：在坐的各位都是弟弟，老子年轻时候……】
【砚宝这球商，跟c罗搭档完全不怵啊】
【别奶，0比0呢，米兰这后防是真的老油条】
禁区里，c罗叉着腰，回头和正往回跑的谢砚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四个字——就差一点。
c罗却还是冲着谢砚，竖起了大拇指。
他是真觉得这小孩可以了。
这种电光石火之间的二次做球，最考验的不是技术，是脑子和胆量，谢砚不仅跟上了他的节奏，还敢在加图索的干扰下用脚后跟回做，这份从容，装不出来。
出门在外，身份或许是别人给的；可在球场上，认可从来都是一秒一秒自己挣出来的，掺不得半点假。
球迷隔着看台或许看不真切，队友之间，却从来没有秘密。
你有几斤几两，踢过一次，心里就都有数了。
第39分钟。
皇马的攻势卷土重来，这一次从左路发起。
c罗在边路拿球，脚下原地踩起一连串花哨的插花，肩膀左右虚晃，看着热闹，实际推进距离，0米。
米兰这群老油条才不吃这一套。
加图索、西多夫们连脚步都懒得挪一下，只是牢牢站死各自的位置，把内线和传球线路封得严丝合缝。
原地踩单车？
你踩你的，我站我的，省点力气不香吗？
就在这片看似凝固的对峙里，一直猫在右路的谢砚，忽然动了。
他猛地加速，斜斜地往中路、往禁区弧顶的方向插去。
而在他启动之前，他就已经抬起手，疯狂地朝身后的右后卫阿韦洛亚比划——套边！往上套！
这一下，轮到对位的安东尼尼头疼了。
他要是无视阿韦洛亚，皇马右路就是一道超级巨大的空当，以c罗的分球能力，球只要一转过去，立马就能被打穿，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可要是他跟出去补阿韦洛亚，那往中路钻的谢砚，就被他放掉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阿韦洛亚下底之后的倒三角回传，是不得不防的杀招。
至于谢砚走中路？
他今天那几脚远射和传中，看着热闹，离禁区还远着呢，威胁总归小一档。
电光石火之间，安东尼尼做出了抉择，他只是扭头朝中路吼了一嗓子提醒队友，脚下却跟着阿韦洛亚去了边线。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本就在谢砚的算计之内。
什么叫调虎离山？
这就是。
他让阿韦洛亚套边，为的就是把安东尼尼这尊门神从自己面前牵走，给自己清出中路那片无人盯防的开阔地。
c罗一直在抬头观察队友的跑位。
谢砚身边一空，他半秒都没有犹豫，皮球应声而出，斜斜地塞到了谢砚脚下，而他自己传完球就再度启动前插。
他笃定，谢砚一定会像上一次那样，跟他打出一记撞墙配合。
然而，并没有。
谢砚接球的位置，距离禁区弧顶，还差着好几步远。
他没有磕球回做，而是把球往前轻轻一领，顺势调整着自己的步点。
就在这一下一下的调整里，秦岭学院那位恩师陆老的“废话文学”，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陆老常说，只要把步点调顺了，你就算站在中圈，都得有把球轰进门里的信心。
射门这事儿，统共就两种结果，要么进，要么不进，你站在球前想那么多干嘛？步点一对，干就完了。
话是糙了点，理却一点不糙。
没人防？
步点对了？
那还等什么？
谢砚的眼神骤然一凝，迎着滚动的皮球，左腿摆动，左脚脚弓兜出一道饱满的弧线——
他在三十米开外，突施冷箭！
c罗：“？？？”
不是，说好的配合呢？我传你、我跑位，你怎么自己就射了？！
“唰——！！！”
下一秒，皮球撞入网窝的脆响，犹如天籁，在伯纳乌的夜空中炸开。
这脚球兜得又急又刁，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越过阿梅利亚奋力伸展的指尖，狠狠钻进了球门右上的死角。
阿梅利亚甚至连完整的扑救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皮球入网。
c罗：“？？？”
我了个去！
进了？！
好球！
牛逼啊！
他前插的脚步一个急停，扭头就把方向一改，所有“被放鸽子”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张着胳膊，掉头朝谢砚狂奔而去。
“球进了——！1比0！”
程越的嗓音瞬间拔高到了破音，“第39分钟！谢砚！一脚三十米开外的世界波！”
“皇家马德里凭借这位华国小将的天外飞仙，先声夺人！这脚射门，石破天惊！”
巩学文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赞叹：
“嘿嘿，你看他这几步调整，看着漫不经心，其实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这就是功底。”
“安东尼尼被阿韦洛亚牵走了，弧顶没人顶上来，就让他舒舒服服起了脚。”
“这球，一半是脚法，一半是脑子。”
王德发的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世界波！！！砚宝！！！】
【三十米外！兜死角！阿梅利亚人都傻了！】
【谁再说华国人踢不了欧冠？站出来！】
【这弧线，这左脚，我愿称之为黄金左脚！】
【改年龄的出来走两步？二十岁能踢出这脚我也认了！】
【yellow king！yellow king！】
遥远的华国，凌晨的谢家客厅里，老爷子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扯着嗓子喊“好”、“我孙子太硬了”.......
……
比赛重新开始。
安东尼尼的脸色，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他在心里把刚才那个回合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的选择没错啊，真的没错，就算时间倒流重来一百次，他还是会去防那个套边的阿韦洛亚。
谁能想到谢砚离着三十米，说射就射，还真就进了？
这不就是狗屎运吗？！
米兰的进攻推过半场，他跑过谢砚身边时，终究还是没忍住，侧过头，用意大利语夹着生硬的英语，不忿地嚷嚷了一句：
“嘿！你丫刚才那一脚，就是狗屎！蒙的！”
谢砚侧过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开口。
“不，那不是狗屎。”
他顿了顿，“我的射门，要么不进，要么进。”
安东尼尼：“？？？”
他愣在原地，奔跑的脚步都慢了半拍，竟真被谢砚这副一本正经、仿佛道出了什么惊世骇俗大道理的表情，给结结实实唬住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有哲理？这么霸气？
直到好几秒之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不是，麻痹，你搁这儿唬谁呢？！
这不是废话吗？！
谁他妈射门不是要么不进、要么进？！
啊？！
回答我！！
第43章 一箭双雕
【叮！】
【触发新任务：获得罗纳尔迪尼奥的认可】
【本场比赛每贡献一粒进球或一次助攻，可获得紫卡小罗碎片x1】
谢砚：“！！！”
他的呼吸，下意识地顿了半拍，目光飞快地掠向那道红黑色的80号背影。
紫卡小罗。
那可不是眼前这个步入生涯暮年、被换防都喘的小罗，而是巅峰时期那个把足球踢成艺术的精灵，是那个一人就能让整座球场起立鼓掌的桑巴魔术师。
谢砚光是想想那张卡的分量，心口就发烫。
无论是为他单独新开一个核槽，还是将来与卡卡、奥利赛他们搭配，风格上都再契合不过。
当然，激动归激动，他心里那本账也算得清楚。
小罗这种金球级别的紫卡，统率值铁定也是4，跟卡卡、c罗一个档次。
两个4摆进去就是8，剩下半个槽位都不到，想让两张紫卡同时登场，还得等他的统率上限再往上抬。
管他呢。
谢砚暗暗攥了攥拳。
卡先拿到手再说，等级，总能一级一级踢上去的。
就在这时，第二道提示，紧跟着跳了出来。
【叮！】
【触发新任务：获得来自项阳的强烈战意】
【在正式比赛中击败项阳，可获得紫卡碎片x1】
谢砚：“？？？”
项阳？
他也配得上一张紫卡？
谢砚差点没绷住表情，可念头转了两圈，反倒慢慢想开了。
系统里本就躺着一堆他听都没听过的“未来球员”，既然如此，项阳将来真能成长到紫卡的高度，又有什么不可能？
从质疑，到想开，再到一股莫名的欣喜，谢砚的心情跟坐了趟过山车似的。
华国，也要有紫卡球员了吗？
他往后的国家队，难道也要有能搭得上手的帮手了？
他抬起眼，越过场上的人群，望向ac米兰的替补席。
那个被称作“小霸王”的中锋正端坐在那里，背脊绷得笔直，眼神死死黏在场上，那股不甘、那股燃烧着的战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隔着大半个球场都能感觉到。
有意思。
谢砚嘴角轻轻一勾，收回了目光。
……
上半场，最终以1比0的比分进入中场休息。
主队更衣室里，穆里尼奥拿着战术板，提前亮出了下半场的牌。
本泽马和迪玛利亚随时待命，而谢砚，则被单独点了名。
下半场，他的位置可能要往前提，去踢前腰。
葡萄牙人想看看，在4-2-3-1的框架下，c罗、谢砚、迪玛利亚，再加上顶在最前面的本泽马，这四个人能不能真正咬合成一个整体。
而老迈、普遍缺乏回追速度的ac米兰，无疑是一块再合适不过的试金石。
谢砚听得很认真，把每一个跑位要求都刻进了脑子里。
易边再战。
皇马这边接连换人，迪玛利亚、本泽马先后登场，谢砚的位置随之提到了前腰，在c罗和迪玛利亚之间自由游走。
米兰那边，罗比尼奥换下了帕托。
谢砚是真杀红了眼。
谁让那条任务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
只要不断进球、不断助攻，就能把小罗的紫卡碎片一片片攒到手。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过，只要这场比赛他能再贡献三次，再加上眼下这一次，四张碎片就能凑齐，把巅峰小罗的紫卡直接抱回家。
别说拼到抽筋，就算让他把周末的联赛都搭进去，他都乐意。
而落后的ac米兰，也不可能再像上半场开局那样一味死守。
阿莱格里大手一挥，红黑军团要趁下半场开局这股劲抢一个开局，把比分扳回来。
这开场十来分钟的战术博弈，穆里尼奥和阿莱格里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双方都会获得机会，乱战之中，就看谁能棋高一着，先把那根绷紧的弦扯断。
米兰的反扑一度很凶，皮尔洛的调度、伊布的支点、小罗的串联，几度把球送到了禁区前沿。
可皇马的中场线在谢砚的来回补位下，硬是没让那口气顺过来。
第54分钟。
机会，反倒先被皇马抓住了。
拉斯?迪亚拉在中场一脚向右路的转移，力道稍稍大了些，皮球飞得又高又飘，眼看就要直接飞出边线。
谢砚却早早判断出了落点，他一边后退调整，一边全力拔地而起，在半空中用额头轻轻一卸，硬是把这记偏了的传球，稳稳当当地卸在了自己脚下。
安东尼尼就守在他身前，见状立刻像猎豹一样扑了上来。
换作一般人，光是把这个高难度的停球做完整，就已经手忙脚乱。
可谢砚落地的瞬间，脚尖轻轻一挑，皮球乖巧地从扑空的安东尼尼头顶越了过去。
不等对方转身，他身形一拧，往回扣了一步，再一次从安东尼尼身侧抹了过去。
一次。
两次。
同一个人，被他在两秒之内，连过了两遍！
整座伯纳乌爆发出一阵惊呼，随即化作沸腾的喝彩。
“这、这是一个十七岁孩子做得出来的动作吗？！”
程越的声音都劈了，“高空卸球，挑球，回扣——十七岁的小小罗，都未必有这份从容啊！”
安东尼尼：“？？？”
不是，一次不够你还来第二次？！
你搁这儿耍我呢？！
他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一回，他说什么也不肯轻易出脚了，只是死死卡住内线，亦步亦趋地跟着。
可跟着跟着，心底的火就压不住了，一个劲地骂支援。
罗比尼奥呢？！
罗比尼奥你腿断了吗？！
你倒是回来帮我防守啊！
被他寄予“厚望”的罗比尼奥，刚替补登场，整个人还处在找状态的阶段，正慢悠悠地往中路晃，哪里晓得安东尼尼的水深火热啊。
谢砚带着球，不疾不徐地向内切去。
忽然，他肩膀一沉，突然内切，左脚高高摆起，作势就要抽射！
“不好！”
安东尼尼心头猛地一跳。
距离太近了，这小子的脚法他是真见识过的，一旦让他在这个位置起脚，射中门框范围，门将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光石火之间，他顾不上那么多，整个人贴着草皮就放铲飞了出去，要用身体去堵这记内切射门。
然而。
谢砚摆动的脚腕，在触球前的最后一瞬，诡异地一抖。
假射——真扣！
皮球被他轻轻向回一拉，整个人从滑铲而过的安东尼尼身边，闲庭信步地绕了过去。
“啊……这、这怎么可能？！”
安东尼尼整个人平拍在草皮上，眼睁睁看着谢砚的背影从眼前晃过，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赛前他研究谢砚的集锦，看到那记被吹上天的“世纪双铲”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被晃飞的那两个后卫纯属废物、没经验——明摆着要扣的球，你放什么铲？
现在他懂了。
真不怪他们。
这小子的假动作，根本就是他娘的一门艺术！
你明知他可能要扣，可你的身体，就是会心甘情愿地被他骗出去。
安东尼尼：小丑本丑.jpg
晃飞了安东尼尼，谢砚面前，只剩下补防过来的内斯塔。
这位老辣的世界级中卫压低重心，封死了射门和低平球传中的所有角度，经验告诉他，在这么短的距离里，对方最稳妥的选择，一定是贴地的倒三角。
可谢砚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异常冷静，脚弓贴上球的底部，轻轻一搓——
张路牌小高球！
皮球越过内斯塔的头顶，精准地落向球门后点！
内斯塔：“……”
这球，神仙来了都防不住。
他赌的是低球，重心全压在下三路，谁能想到，这么短的距离，这小子竟敢搓一脚过顶的小高球？
这种球对脚法的拿捏，差之毫厘就会又高又飘、直接出界。
可他是金左脚啊。
伯纳乌的后点，一道白色的身影，如神兵天降。
小小罗！
克里斯蒂亚诺 · 罗纳尔多！
他早就看准了谢砚抬头那一眼，提前启动、甩开防守，迎着那道恰到好处的过顶球，纵身跃起，额头结结实实地砸中皮球，把球顶进了无人把守的空门！
“砰！”
2比0！
而就在c罗头球破门的那一瞬，不远处的小罗，把这一整套操作从头看到了尾。
从那记不可思议的高空卸球，到连过两人、假射真扣，再到那一记举重若轻的搓传，这位桑巴精灵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被对手戏耍的不快，反而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轻轻鼓了两下掌，眼里满是前辈看到天才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也就在这一刻，谢砚的脑海里，清脆地连响了两声。
【叮！获得罗纳尔迪尼奥的认可，小罗紫卡碎片x1，当前进度2/4】
【叮！正式比赛为c罗送出助攻，c罗紫卡碎片x1，当前进度3/4】
“又是c罗和谢砚的连线！”
程越激动得破音，“空中接力！这让我想起了nba里曾经的ok组合！”
“科比负责把球舒舒服服喂到嘴边，奥尼尔负责把球狠狠砸进去！”
巩学文嘿地笑了：“嘿嘿，你别看就这一脚搓传，最见功夫。”
“内斯塔是什么人？那是把防守算到骨头里的老狐狸，结果被他一个高球就破了心法。”
“谢砚这孩子，脑子比脚还快。”
“要是传低的这球肯定没了！”
被队友团团围住的谢砚，脸上早乐开了花。
助攻固然可喜，可真正让他心花怒放的，是这一下的“一箭双雕”。
同一记助攻，竟然同时点亮了两条任务线。
赚大了！
谢砚被c罗一把搂住脖子，听着这位葡萄牙巨星在耳边喊“传得好”，他却在心里飞快地算起了账。
小罗碎片，还差两片。
那就接着来。
他抬起头，望向重新开球的米兰防线，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战意烧得比刚才还要旺盛。
这片草皮上的每一分钟，他都不想浪费。
第44章 华国德比?我选择硬刚本泽马!
两球领先，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阿莱格里在场边站了许久，终于做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换人调整。
第70分钟，死马当活马医的红黑军团打出换人的电子牌——伊布下，项阳上。
说这是战术换人，也行，瑞典高塔跑了七十分钟，确实到了该喘口气的时候；
可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冲着流量去的换人，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一个在皇家马德里，一个在ac米兰，两个华国少年同时出现在欧冠的草皮上，光是“华国德比”这四个字，就足够让远在东方的转播信号炸开锅。
王德发的直播间里，人数肉眼可见地往上蹿。
【来了来了！正主来了！】
【华国球员欧冠同场竞技，活久见啊兄弟们】
【小霸王上去给砚宝上点强度！】
【楼上项阳粉丝走错片场了吧？这是美凌格直播间】
【比就比，谁怕谁，都是华国球员，赢了都是华国足球的脸面】
项阳脱下替补背心，小跑着登场，路过谢砚身边时，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极快地碰了一下，谁都没有开口，又各自错开。
火药味，是在登场之后一点点烧起来的。
先是项阳。
第74分钟。
他在禁区前沿背身扛开赫迪拉，半转身抹过补防上来的阿隆索，动作之流畅，看得出这位“小霸王”是真有一身真本事。
紧接着，他不等球落地，抡起右腿就是一脚远射！
皮球呼啸着飞向球门，却在半路上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佩佩抬起的小腿上，猛地一折，划出一道诡异的高抛，“铛”的一声脆响，狠狠砸在横梁上沿，弹飞出了底线！
卡西利亚斯的重心已经扑向了另一侧，整个人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皮球中框，惊出一身冷汗。
就差一点。
项阳站在原地，盯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框，满脸都是不甘。
程越也跟着提了一口气：
“哎哟——项阳！一脚远射打在佩佩身上折射，击中横梁！差一点，就差一点啊！这位华国小将险些在伯纳乌破门！”
【我靠，中柱！项阳可以啊！】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扳一个】
【说真的，能在皇马禁区前这么转身射门，国内没几个】
【运气差点，不然这球能吹一年】
谢砚没工夫替项阳惋惜，因为他自己这边，正一肚子邪火没处撒。
他今天的脚感和视野，都热得发烫，妙传一脚接着一脚，偏偏身前站着的是本泽马。
第76分钟。
谢砚在三人包夹里挤出一道缝隙，外脚背弹地直塞，皮球像装了定位一样滚到本泽马脚下，近乎单刀。
结果法国前锋第一下停球稍大，等他再调整，回追的内斯塔已经把角度封死，一脚捅走。
没过三分钟，谢砚又是一脚四十五度的贴地斜传，精准地绕过整条防线，找到了后点无人盯防的本泽马。
这球喂得有多舒服？
舒服到谢砚都已经张开双臂准备庆祝了，结果本泽马一脚推射，软绵无力，正正落在阿梅利亚怀里。
谢砚：“……”
他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是，大哥？这种球你都能给我吐回来？我奶奶停球都比你稳啊！
不远处的c罗也看得直摇头，摊了摊手。
这种饼，他在左边路看得都饿了。
第81分钟。
两人的第一次直接对话，来得猝不及防。
谢砚中场断球，带着球大步流星地向前推进，连过米兰两道扑抢。
眼看就要杀过中圈，一道红黑色的身影却从侧后方斜刺里杀了回来——是项阳。
作为中锋，他本不必回防到这个位置，可他偏偏咬着牙追了回来，而且一上来就是一记凶悍的滑铲。
他没铲到球。
脚尖连皮球的边都没蹭着，结结实实地绊在了谢砚的支撑腿上。
谢砚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摔了出去，草皮被他的身体犁出两道浅痕。
“哔——！”
主裁判的哨声立刻响起，一张黄牌，亮给了项阳。
谢砚正撑着草皮想爬起来，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是项阳。
他伸手把谢砚拉了起来，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友好笑容，还顺手替他拍了拍球衣上沾着的草屑。
都是华国人，丢人别丢到国外。
这份表面上的和睦与体面，他做得滴水不漏，镜头扫过来，活脱脱一对惺惺相惜的同胞。
可两人到底不熟，从头到尾，谁都没有开口。
也就是在手掌松开的那一瞬，各自的心里，翻涌着另一番光景。
项阳：秀？接着秀啊？看我铲不铲你就完事了。
谢砚：行。沟槽的，我记下了。这一铲，迟早连本带利地还给你，收砍头息的那种。
两人对视，依旧是客客气气的两张脸，弹幕却已经吵翻了天。
【项阳这球过分了吧？黄牌不冤】
【正常拼抢而已，中锋回防多积极，某些粉别玻璃心】
【没铲到球直接铲人，这还正常？】
【都少说两句，华国球员内斗，让老外看笑话？】
【我怎么闻着一股火药味……这俩私下关系绝对一般】
……
两球在握，比赛的胜负，其实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第82分钟，穆里尼奥做出保护性换人，c罗被换下，11号格拉内罗登场。
葡萄牙巨星走下球场时，特意绕到谢砚身边，与他击掌。
“剩下的，看你的了。”
谢砚重重点头。
他当然知道c罗指的是什么。
他的脑海里，那张紫卡小罗的碎片进度，还停在2/4。
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再制造一粒进球。
无论是自己进，还是助攻，第三片碎片，他势在必得。
机会，在第86分钟如约而至。
中路，谢砚和迪玛利亚对上了眼。
两个人像是在训练场上演练过千百遍一样，皮球在他们脚下飞快地来回传递，一脚出球，撞墙，再撞墙，二过一，二过二，硬生生打成了一记“二过n”，把扑上来的米兰中场耍得团团转，连球皮都摸不着。
电光石火之间，迪玛利亚最后一脚把球轻轻一顺，谢砚心领神会，顺势启动，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径直杀入了禁区！
安东尼尼的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又是你？！
怎么偏偏又是你？！
他被谢砚这一整场溜得早就心态发毛，眼看对方就要在自己的防区里起脚，他几乎是凭着后卫的本能，下意识地从身后伸出了腿。
谢砚何等机敏，脚下故意把球往前一捅，迎着那条腿就倒了下去。
“哔——！！！”
尖锐的哨声划破伯纳乌的夜空，主裁判手指十二码点，点球！
安东尼尼：“……”
完了。
我这脚……怎么就不听使唤地伸出去了呢？！
他双手抱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赛前他还在笑话别人，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对上谢砚这种球员，你的身体，真的会比你的脑子先一步做出让你后悔的决定。
客队替补席，小罗望着禁区里那个被队友围住的白色49号，眼里的欣赏又浓了几分。
这孩子，是真的一刻都不肯停。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皇家马德里的第一点球手，是c罗。而c罗，刚刚被换下了。
这个点球，谁来罚？
谢砚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起身之后，径直走向皮球，把它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换作平时，他绝不会主动去抢这个点球。
队里大牌云集，怎么轮，似乎都轮不到他一个十七岁的新人。
可今天不一样。
这球是他自己拼出来的，而只要罚进，那就是第三张小罗的紫卡碎片！
他抱着球，一步步走向十二码点，肢体语言再明显不过：
这球我造的，我来罚。
本场我已经一传一射，状态正热，这个时候，谁来都不好使。
人群里，本泽马的眼神动了动。
作为正印中锋、被法国国内寄予厚望的明日之星，他主罚的意愿，同样强烈。
他太需要一个进球了，他浪费了谢砚那么多妙传，他比谁都想亲手将功补过。
而拉莫斯，也在跃跃欲试。
这位后防线上的铁血队副，从来都有一颗大心脏，越是关键的点球，他越敢站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谢砚身上，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谢砚没有躲，也没有让，只是抱着球，平静地回望。
短短一瞬，拉莫斯从这个少年的眼睛里，读到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忽然就笑了，冲着谢砚扬了扬下巴，大大方方地开口：
“去吧，你可以的。”
这就是拉莫斯。
如果全队都缩着、没人敢担这个责任，他拉莫斯第一个把球抱过来。
可既然有人堂堂正正地站了出来，而且眼神那样坚定，他不介意成人之美，扶年轻人一把。
谢砚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然而，就在他准备把球摆上点球点的时候，一道身影走了过来，直接朝他伸出了手。
是本泽马。
“把球给我，”法国中锋理直气壮，“我来罚。”
谢砚：“……”
他抱着球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不是，你这脸，怎么就这么大呢？
还把球给你？
你是谁啊？
这一整场，我给你喂了多少脚舒舒服服的妙传，你自己数数你吐了几个？
这话要是c罗说，也就算了，人家是头牌、是第一点球手。
可你本泽马？
边上待着去！
有多远滚多远！
谢砚平日里性子再沉稳、再懂事，这一回，是真的压不住火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点球的事，这是他的第三张碎片，是他距离巅峰小罗又近一步的机会，谁来抢都不行。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瞪着本泽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造的，我罚。”
“你想要？”
他抱着球，寸步不让。
“自己造去！”
第45章 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皮球被谢砚紧紧抱在怀里，本泽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两双眼睛对视了足足两秒。
最终，本泽马缓缓收回了手，转身走向禁区外。
他退让了。
不是怂。
他心里那本账算得很清楚。
这个点球，是谢砚自己一趟一趟带出来、被安东尼尼绊倒挣来的。
而他本泽马，既不是球队钦定的第一点球手，c罗下场之后，也没有人当场指定过谁来接这个班。
真要论资排辈、论功行赏，这球都该谢砚罚。
换作这个点球是他本泽马自己造的，他半步都不会让。
可道理是道理，心气是心气。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还是在这位法国中锋的心底，悄悄扎下了根。
谢砚没工夫去管他的脸色。
他把皮球轻轻摆在十二码点上，后退，站定。
整座伯纳乌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隔在了一层玻璃之外。
他连着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吸气，吐气，把刚才和本泽马那场短暂的对峙、把脑海里翻涌的碎片、把八万人的目光，统统压了下去。
点球，是门将与罚球者之间最纯粹的心理博弈。
阿梅利亚在门线上不停地小幅移动，张开双臂，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庞大一些，嘴里还念念有词，想干扰谢砚的判断。
谢砚的眼神很静。
主裁判的哨声响起。
他助跑，摆腿——
阿梅利亚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自己的右侧扑了出去。
而谢砚的脚弓，在触球的一瞬轻轻一推，皮球慢悠悠、却又无比坚决地滚向了完全相反的左下角。
骗到了。
阿梅利亚整个人扑空在草皮上，只能扭头，眼睁睁看着皮球撞进网窝。
“球进了——！3比0！”
程越的声音彻底炸开，“谢砚！点球稳稳命中！他在自己的欧冠主场首秀中梅开二度！两粒进球，一次助攻，这个十七岁的华国少年，彻底统治了伯纳乌的这个夜晚！”
【叮！】
【获得罗纳尔迪尼奥的认可，小罗紫卡碎片x1，当前进度3/4】
谢砚冲向角旗区，张开双臂，任由狂奔而来的队友把自己淹没。
三球领先，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
补时的三分钟里，双方都无心再战，皮球在中圈附近来回倒脚。
当主裁判吹响终场哨的那一刻，记分牌上的比分定格在3比0。
皇家马德里，主场完胜ac米兰，欧冠小组赛三连胜，稳稳占据着头名。
两队球员并没有急着回更衣室，而是按照惯例在场上列队，走向对方，互相握手、拥抱、致意。
谢砚也在其中。
他挨个和红黑军团的球员握手。
和内斯塔，和皮尔洛，和加图索。
这些以往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名字，此刻就站在他对面，有的拍拍他的后背，有的揉一把他湿漉漉的卷发，说上一两句他半懂不懂的西语或意大利语。
走到小罗面前时，他特意多停了一瞬。
这位80号桑巴精灵笑着张开双臂，把他搂进怀里，在他耳边慢悠悠地说了句什么，又抬手比了比他的左脚，冲他竖起大拇指。
谢砚没太听全，脸却莫名一热，只能用力点头，用还算熟练的英语认真憋出一句：
“我喜欢看你踢球，那是艺术。”
小罗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把人放开。
而和项阳的那个拥抱，其实只是这一长串致意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
两人迎面碰上，谁也没躲，礼节性地抱了一下，很快分开，谁都没有多说话，和谢砚拥抱其他任何一名米兰球员时，没有半点分别。
可架不住场边的镜头，偏偏把这一幕逮了个正着，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致意过后，皇马球员并肩走向四面看台，鼓掌答谢现场球迷。
伯纳乌的掌声经久不息，不知从哪个看台起的头，“yellow king” 的歌声又一次漫了上来。
谢砚站在队伍里，仰头望着那片白色的人海，胸口涨得发满。
队友们陆续退场，谢砚却被工作人员叫住了。
本场最佳球员的评选，没有任何悬念。
两射一传，一粒三十米世界波，一记四两拨千斤的过顶助攻，再加一粒自己挣来、自己罚进的点球。
谢砚，当选。
这是欧冠这项赛事里，第一位捧起当场最佳奖杯的华国球员。
他一个人跟着工作人员走到颁奖背景板前，从嘉宾手里接过那座小小的奖杯，按照指引转身、合影。
灯光很亮，他还有些不自在，笑得规规矩矩。
合影之后是混采区的简短采访，俱乐部的翻译陪在一旁，几只话筒立刻递了过来。
“拿到欧冠当场最佳，而且是第一位做到的华国球员，现在是什么心情？”
“很开心。”
谢砚顿了顿，“是全队一起拼下来的，功劳属于所有人。”
“那个三十米的远射，还有最后那个点球，你怎么评价自己今天的表现？”
“运气不错。”
他言简意赅，“队友很信任我，我只是把握住了机会。”
一位华国记者挤到最前面，声音都在发颤：“想对国内熬夜看球的球迷说点什么吗？大家都为你骄傲！”
谢砚对着镜头，认真想了两秒。
“谢谢大家。”
他说，“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记者们：“……”
没了？
这就没了？！
一堆人举着话筒，眼巴巴等着他再吐出几句豪言壮语，结果这位新科本场最佳已经礼貌地点了点头，抱着奖杯，利落地结束了采访，转身溜了。
惜字如金，滴水不漏，连个能做标题的狠话都没留下。
可越是这样，第二天那张照片传回国内，炸起的水花反而越大。
照片定格的，正是场上致意时，他和项阳拥抱的那一瞬。
两个同样年轻的华国少年，一身皇马的白，一身米兰的红黑，在欧冠的草皮上相拥。
“华国双子星闪耀伯纳乌”
“黄金一代，真的要来了吗”
“一个在皇马，一个在米兰，华国足球的双子星”
…… 这张照片飞越了大半个地球，霸占了国内不知多少版体育报纸的头版头条。
球迷们有十足的理由去憧憬。
曾几何时，能有一个华国球员踏上欧冠的草皮都已是奢望，而现在，他们竟然在同一场欧冠里，看到了两个。
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那个拥抱底下，压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较劲。
……
回到主队更衣室，喧嚣被关在了门外。
谢砚披着毛巾，瘫在自己的柜子前，脑子却没闲着。
欧冠是主客场两回合的赛制，再过半个多月，他们还要做客米兰，去圣西罗踢第二回合。
小罗的碎片还差最后一片，到了客场，他未必没有机会。
他正盘算着，一道身影，却带着满身的火气，径直冲到了他面前。
“你造的点球，就必须你罚吗？”
法国中锋胸口起伏，盯着他，一字一句，“我就不能罚吗？”
谢砚料到了他会来找不痛快，却没料到他敢在更衣室里、当着这么多队友的面发作。
他缓缓站起身，赤着脚，仰起头，毫不避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我罚都罚了，”
他语气很平，却半点不怵，“还要跟你解释？”
“你谁啊？”
第46章 精灵归位
本泽马被噎了一下，紧接着，一连串又快又急的法语和西班牙语便喷了出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谢砚：“？？？”
听不懂。
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听不懂，不影响他发挥。
谢砚眼睛一瞪，一串字正腔圆、含妈量极高的华国国粹，当场就回敬了过去。
本泽马：“？？？”
他也一个字都没听懂。
可看谢砚那表情、那语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不是什么拜年的话。
旁边正换衣服的马塞洛和拉莫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
马塞洛：“他们俩到底吵明白没有？”
拉莫斯：“我怀疑，他们自己都没听明白自己在吵什么。”
两个语言不通的人，愣是凭着一腔火气，完成了一场跨越语种的对线。
好在都是要脸的体面人，谁也没动手，眼看就要升级，周围的队友一拥而上，半劝半拉地把两人隔开。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到了谢砚面前。
谢砚抬头，愣住了。
是卡卡。
这位左膝手术后一直在康复、本场只能在伯纳乌包厢里观战的巴西巨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更衣室中央。
他甚至还不能上场比赛，却在这个所有人都看着的当口，第一个站到了谢砚这一边。
“谢砚主罚这个点球，一点毛病都没有。”
卡卡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目光扫过全场，“他是场上状态最火热的球员，那个点球也是他自己拼来的。谁状态好，谁就该站在十二码前，这没什么好争的。”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
卡卡都明确表态了，作为和他同进同退的“卡配罗”，c罗自然没有半点犹豫，几步走过来，也拦在了谢砚身前。
“他是本场最佳。”
葡萄牙人抱着胳膊，语气理所当然，“队内第一点球手是我，我下场了，那当然由场上最该进球的人来罚。他不罚，谁罚？”
两位世界足球先生，一前一后，把一个十七岁的新人护在了身后。
本泽马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敢再往外喷。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黑着脸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再也不言语了。
谢砚怔怔地看着身前这两道身影，心里某个地方，烫得厉害。
c罗回过头，见他这副发愣的模样，忽然俯下身，在他汗湿的额头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踢你的球。”
葡萄牙巨星揉了一把他那头自然卷，语气是惯有的张扬，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伯纳乌，会是你最好的舞台。”
说完，他转身走了。
卡卡留在原地，看着还有些回不过神的谢砚，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
他说，“抬起头来。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谢砚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有点发紧。
……
温热的水流，从淋浴喷头里倾泻而下，冲刷着满身的汗水和疲惫。
更衣室里的人渐渐走空，谢砚闭着眼，让温热漫过脸颊，意念却悄然沉入了脑海里那片卡牌空间。
赛后的结算，早已静静等候。
【本场结算】
锋槽：卡布拉尔（佛得角，银）
枢槽：布阿迪（摩洛哥，银）
核槽：奥利赛（法国，紫）
适配度：69%
熟练度：68%
锋槽：坎特（法国，银）
枢槽：德布劳内（比利时，银）
核槽：卡卡（巴西，紫）
适配度：82%
熟练度：35%
一场两射一传的大胜，两套卡组都吃得脑满肠肥，谢砚看得心满意足。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选择界面弹了出来——
是否从败方ac米兰的球员中，选取一名球员卡？
放在以前，谢砚想都不会想，直接选放弃，然后赌一把系统的随机未来球员。
坎特、德布劳内，都是这么来的。
可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卡池里那张熟悉的80号球员卡上。
罗纳尔迪尼奥。
只是，这张卡的边框，是银色的。
谢砚的心，忽然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他想起了当初抽到第二张银卡坎特时，系统给出的那条说明——
四张同名银卡，可以兑换一张同名紫卡。
那么……
一个大胆到近乎贪婪的念头，猛地蹿了出来。
四张银卡，能换一张紫卡，是不是意味着，一张同名的银卡，就能够抵得上一枚同名紫卡的碎片？！
他的呼吸都屏住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根本不必等到圣西罗，现在，就能把那张梦寐以求的紫卡，提前拼出来！
谢砚的手指，在意识深处颤抖着，缓缓伸向那张银色的罗纳尔迪尼奥。
选，还是不选？
万一对不上怎么办？
万一银卡就是银卡、抵不了碎片怎么办？
可那是小罗啊。
是那个把足球踢成桑巴、踢成艺术的精灵啊。
“妈的，赌了！”
谢砚一咬牙，意念狠狠落下——
确定，选择罗纳尔迪尼奥！
银光闪过，球员卡入手。
几乎是同一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清脆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持有同名紫卡碎片（3/4）】
【同名球员银卡，可折算为该球员紫卡碎片x1】
【是否消耗银卡?罗纳尔迪尼奥，完成紫卡合成？】
谢砚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随即被巨大的狂喜填满。
能行！
真的能行！
“合！给我合！！”
卡牌空间里，三枚紫色的碎片缓缓浮现，悬在半空；
那张刚入手的银色小罗卡，则应声碎裂，化作第四道流淌的紫光，汇入其中。
四道紫光，在虚空中急速旋转、交织、缠绕，像一场盛大的游戏过场动画。
银光与紫光不断明灭，最终猛地汇聚到一点——
一张通体流转着梦幻紫光、边框璀璨的球员卡，缓缓凝实，悬浮在谢砚的意识中央。
卡面上，那个留着长发、咧嘴大笑、仿佛永远在享受足球的桑巴精灵，正做出他标志性的庆祝动作，鲜活如生。
罗纳尔迪尼奥（巴西，紫）
巅峰的足球精灵，跨越时空，落进了他的卡组。
热水哗哗地浇在头上，谢砚却浑然不觉，他攥紧拳头，在空无一人的淋浴间里，差点没忍住吼出声来。
成了！
真的成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把小罗放进核槽的那一天，自己能踢出怎样天马行空的足球。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那张紫卡右下角的一个数字上时，满腔的狂喜，顿时卡在了半路。
统率值：4。
谢砚：“……”
他扶着墙，缓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得，白激动一半。
4，又是4。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但凡是拿过金球奖、当过世界足球先生的主，统率值就没有一个低于4的。
卡卡是4，c罗是4，现在小罗，还是4。
两个4摆进去就是8，他如今8.5的统率上限，连再塞一张像样的卡进去都捉襟见肘。
想要让两张紫卡同时登场，除非他的统率上限再往上抬。
“行吧。”
谢砚对着那张璀璨的紫卡，哭笑不得地嘀咕，“人都来了，总不能把你供着。等级，慢慢刷呗。”
热水氤氲，少年的眼里，却燃着比任何时候都要灼亮的光。
第47章 表，不卖了
双人宿舍。
卢卡斯刚挂掉电话，就兴冲冲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拍，整个人凑到谢砚跟前，眼睛亮得像捡了钱。
“yellow king！”
他压着嗓子，一副“我给你办了件大事”的表情，“你那块表，有着落了。”
“我托了个懂行的朋友，找到个靠谱的买家，人家愿意按公价收，聊得好说不定还能往上再抬一抬。”
谢砚正靠在床头，膝盖上摊着本卷了边的《三国演义》，看得入神，闻言头都没抬。
这本书他几年前就翻过一遍，剧情早记得七七八八。
来了马德里以后，有天训练完躺在宿舍，忽然就鬼使神差地想再看一遍，便艰难地买了一本，二刷。
那些打打杀杀、纵横捭阖的方块字，在离家万里的地方看着，竟莫名比少年时更有滋味。
卢卡斯早就习惯了他床头总堆着几本自己一个字都看不懂的书，凑过来时连眼神都没分给那本书。
“不卖了。”
谢砚的眼睛还黏在书页上。
卢卡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
“我说，表不卖了。”
谢砚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卢卡，你没看出来我那天是在开玩笑吗？”
卢卡斯：“……”
我看你个大头鬼！
就你这人，一天到晚除了足球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木得像块石头，谁能从你那张脸上看出玩笑来？
再说了.......你丫的居然还会开玩笑？！
卢卡斯心里一万句话翻江倒海，脸上却硬是绷住了，干咳一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镇定模样。
“嗯，行。”
他点点头，语速飞快，“巧了，我也是随口一问，测试测试你而已。咱们这关系，我还能真催你卖队友送的表？”
谢砚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卢卡斯被他看得心里发虚，面上却纹丝不动。
“那就好。”
谢砚这才把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一瞬，语气很轻，却很认真，“真不卖。”
“队友送的东西，哪有卖的道理。等下回球队团建，我就戴着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的，是赛后更衣室里，c罗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的那一吻，还有那句“伯纳乌会是你最好的舞台”。
这块表值多少钱，他心里有数。
可有些东西，不是钱的事。
更何况，他现在也确实不缺这一笔了。
卢卡斯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这位出了名的小财奴是认真的，终于彻底服气。
他脸上堆着笑，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一双手却已经背到身后，捧着手机飞快地打字，恨不能把手指头抡出残影：不卖了不卖了，紧急撤单，当我没问过！
“说起来，你是真有钱了啊。”
卢卡斯一边手忙脚乱地回消息，一边酸溜溜地掰起了手指头，“就上一场踢ac米兰，你知道你这一晚上挣了多少吗？我给你算算啊。”
“欧冠首发踢满，出场奖，六千。”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两个进球，一个一万，俩，两万。”
又竖起两根。
“一个助攻，五千。”
“还有赢球奖，你可是从头踢到尾。上回你替补上去踢了半小时，都分了三千，这回怎么也得九千打底。”
卢卡斯把五指一张，凑到谢砚眼前，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六千，加两万，加五千，加九千——四万欧！整整四万欧！”
“你就上去跑了九十分钟，三十六万到手。”
他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谢砚的肩膀，“我在卡斯蒂亚累死累活一个月，连你的零头都够不着。”
谢砚被他念叨得直乐，也不反驳，随手把书页一折，将书倒扣在枕头边。
卢卡斯嘴上替他肉疼，心里其实比谁都替他高兴。
这小子是什么底子，他最清楚。
一个把九成津贴往家里寄、自己兜里只留几百欧的人，如今能心安理得地留下一块表、讲一回情怀，那是他真靠自己的脚，把日子给踢出来了。
撤完消息，卢卡斯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仍旧觉得有点恍惚。
这小财奴，居然也有不把钱放在第一位的时候。
谢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摸出手机就拨了个号码。
反正卢卡斯听不懂中文，他也懒得往阳台躲，就那么靠在床头，把电话贴到了耳边。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陈若林压都压不住的、透着喜气的声音。
“喂，谢砚！你也听说了啊？”
谢砚：“？？？”
啊？
我听说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那句“我找你问问买房的事”硬生生卡住。
可话头都被对方抢了，他也只能将错就错，从鼻子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说来也好笑。”
陈若林那边明显心情极好，话密得像开了闸，要换平时，这位闷葫芦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我们队一门，洗澡的时候在浴室滑倒，骨折了，你说扯不扯？我这首发来得是真不光彩，运气成分居多。”
谢砚：“……”
他握着手机，脑子里那套精心准备的说辞。
你上次说你家在广州有楼盘、能给打折、我钱刚好够、想给家里看套学位房......
被这通突如其来的喜讯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还没来得及把话题往房子上拐，陈若林又抢着说了下去。
“你是要过来现场看比赛吧？要票是不是？”
那边一拍胸脯，爽快得不行，“行！我给你弄两张，最好的位置！”
“啊……对。”
谢砚沉默了半秒，面不改色地顺着杆子往上爬，“我去给你加油。”
“谢了，兄弟！”
陈若林笑得合不拢嘴，“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现，不能给你这位专程来看我的yellow king丢人。”
“嗯，加油。”
挂了电话，谢砚举着手机，在床头呆坐了两秒，抬手挠了挠头。
不对劲。
他明明是来找这傻帽买房子的。
钱都刚好够了。
怎么三言两语，就变成找人家要球票、还专程去加油了？
他在心里把那套没说出口的买房说辞默默咽了回去。
罢了，房子的事，回头再说，先看这小子的首发。
这么一想，他扭头看向对面床上的卢卡斯。
“卢卡，去看球不？”
他晃了晃手机，“马竞b队的比赛，跟你提过的那个陈若林，华国门将，他首发。”
卢卡斯正为撤单的事郁闷，闻言眼皮一掀，几乎是条件反射。
“看完，有饭吃不？”
他算盘打得噼啪响。
反正这小子最近赚得盆满钵满，一场球顶他几十倍的收入，不宰白不宰，正好填补一下他今天白白激动一场、又没把表卖出去的“损失”。
谢砚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必须有！地儿你随便挑！”
卢卡斯惊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铁公鸡拔毛了？
他狐疑地打量了谢砚两眼，确认对方不是在说笑，当即眉开眼笑，一口应下：
“去！怎么不去！”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今晚该挑家什么样的馆子，才能名正言顺地宰谢砚一顿狠的。
他自然不知道，谢砚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也正打着另一副算盘。
到了陈若林的地盘，看的还是那小子的首发。
一个家里做房地产的富二代，还能让他们掏钱吃饭？
谢砚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打细算的光。
首发是吧？
那必须得请客啊！
.
.
【据说这次是最强阵出战亚运会，挺期待感叹号李昊的发挥的，也挺想看大脚尼奥的，去看看怎么个事嘻嘻】
第48章 曹老板的异国知音
出租车驶上环城高速时，窗外的马德里正一点点往后退。
从巴拉哈斯旁的皇马训练基地，到西北郊马哈达翁达的马竞训练城，几乎要横穿大半个马德里，少说也得四十分钟车程。
谢砚和卢卡斯挤在后座，一个低头默背西语单词，一个饶有兴致地望着窗外。
开车的老师傅从上车起就不太安分，透过后视镜把谢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路。
到第三个红灯，他终于没忍住，整个人回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一手还指着谢砚，声音都在发颤。
“你是……yellow king？谢砚？”
谢砚和卢卡斯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是位货真价实的皇马球迷。
华国人姓在前、名在后，谢是姓，砚才是名，自家人都喊“砚”或者连名带姓喊“谢砚”。
皇马球迷会早就把这点冷知识科普得明明白白。
真球迷见了他，要么喊“谢砚”，要么直接喊那响当当的外号。
只有一知半解的，才会照着西方人的习惯，一口一个“谢”。
眼前这位一开口就是“谢砚”，错不了。
“是我。”
谢砚抬起头，大大方方地承认，用还带着口音、却足够清楚的西语答道，“您好。”
老师傅一脚刹车没踩稳似的，激动得直拍方向盘，红灯一变绿都忘了起步，后头一片喇叭声才把他催回神。
一路上，老师傅的嘴就没合上过，翻出纸笔要签名还不算，又硬把手机塞过来，非要谢砚跟他儿子通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变声期的少年，听见谢砚的声音，激动得只会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谢砚笑着应了两句便挂了。
按老师傅的说法，他这儿子是谢砚不折不扣的脑残粉，房间里贴满了海报，看球比谁都疯。
疯到什么程度呢？
只要皇马球员在场上没把球传给谢砚，即便是c罗，他都对着电视把葡萄牙人骂上老半天。
谢砚听得哭笑不得，卢卡斯在旁边早已笑成一团。
通了电话、签了名，老师傅还在一个劲地道谢，谢砚心里也暖烘烘的。
说起来有点不真实，这半个多月，他的名字铺天盖地，yellow king的歌声从伯纳乌唱到了街头巷尾，可他的日子其实没怎么变。
没有经纪团队，没有商业活动，没有前呼后拥，每天依旧是训练馆、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兜里揣着几百欧现金，跟初到马德里时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年没什么两样。
可在外人眼里，他已经是足坛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年轻人，是大名鼎鼎的yellow king了。
这种错位感，常常让他觉得奇妙。
车子终于驶进马哈达翁达，停在埃斯皮诺球场外。
这是马竞b队的主场，就挨着马竞的训练基地，看台不大，统共三千多个座位，跟恢弘的伯纳乌比起来，更像个精致的社区球场，却也因此透着股格外狂热的主场氛围。
计价器上跳出一个数字，老师傅却一把按住，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载你一程，是我的荣幸！”
他梗着脖子，把谢砚递钱的手往回推，“钱，绝对不收！”
两个人隔着车门推来搡去，谢砚一度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国内县城的酒桌，那种“你跟我客气什么”“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的拉扯，竟在万里之外的马德里重演了一遍。
到底还是卢卡斯会来事。
他趁两人推搡的工夫，悄悄把一张折好的纸币塞进副驾的储物格，朝老师傅喊了声“谢谢师傅”，拽着谢砚扭头就跑，等老师傅反应过来，俩人已经一溜烟扎进了人流。
“可以啊你。”
谢砚喘着气笑。
“那是。”
卢卡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上下打量他两眼，忽然感慨，“说真的，谢砚，你现在出门这阵仗，也就佩内洛普?克鲁兹能比一比了。”
谢砚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那可是西班牙国宝级的影后，刚把奥斯卡小金人捧回家的女人。
“去你的。”
他没好气地捶了卢卡斯一拳，笑容却慢慢收住，压低声音，“不过……我们真不用弄个口罩什么的？你确定，在马德里竞技的地盘，咱俩这么晃进去，不会出事？”
卢卡斯挠了挠头。
“我嘛，肯定没事，我又不是皇家马德里的。”
他诚实地说，随即看了看身边这位货真价实的皇马新星，咽了口唾沫，“但跟你在一块儿嘛……算了，搞一个搞一个，我有点怕死。”
马德里德比的硝烟虽然还没在一线队点燃，可这座城市的红蓝与纯白，从来泾渭分明。
一个皇马最当红的新星，大摇大摆出现在马竞球迷的眼皮子底下，怎么看都不像是“友好访问”。
于是十分钟后，两个戴着鸭舌帽、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混进了看台，只露出两双东张西望的眼睛。
……
比赛一开始，俩人就看入了迷。
陈若林不愧是秦岭学院寄予厚望的“守护神”。
上半场，马竞b队主攻，客队零星的几次反击却刀刀见险，全被他高接抵挡、一一化解，力保城门不失。
下半场易边再战，他更是在五分钟内奉献了一记精彩的二连扑，第一下侧身封出近角，第二下竟在落地的瞬间用腿把补射挡了出去，看得看台上一片惊呼。
谢砚甚至能听见身旁几个马竞死忠在大声议论。
“这华国门将，有点东西啊。”
“那是，听说他跟谢砚是一个学校出来的。”
“哟呵？”那人乐了，“合着我们也捡到宝了？”
谢砚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闷着头，肩膀却在一抖一抖地憋笑。
卢卡斯在旁边掐着自己的大腿，脸都憋红了。
他们口中的“谢砚”本人，此刻就坐在他们身后两排，连大气都不敢喘。
1比0领先之后，马竞b队干脆大摆铁桶阵。
比赛末段，客队在禁区外围觅得机会，一名中场迎球就是一脚爆射，皮球又急又刁，带着风声直窜球门上角。
换作一般门将，这种球十有八九会选择单掌托出横梁，先求稳。
可陈若林这疯子，竟原地拔起，双手如钳，硬生生把这记爆射牢牢抱进了怀里，连人带球重重砸在草皮上，纹丝没漏。
艺高人胆大，莫过于此。
他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想扶一下帽檐，指尖却只碰到了手套。
他那顶宝贝帽子，按规矩是不能戴上场的，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搁在替补席上。
他也不恼，只是不紧不慢地紧了紧手套，朝禁区外瞥了一眼，心里冷笑。
隔壁那家伙，在那么远的地方都进不了我的门。
就你，也想？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球场，精准地落向看台的某个方位。
球票是他亲手给的，那两个人坐在哪儿，他一清二楚。
谢砚。
我这表现，没给你丢人吧？
看台上的谢砚像是心有灵犀，隔着大半个球场，朝他用力地鼓了鼓掌。
……
终场哨响，1比0，陈若林首秀零封。
他还得回更衣室、洗澡、接受教练和队友的轮番道贺，谢砚和卢卡斯便守在球馆外等他。
等人的工夫实在无聊，谢砚索性练起了西语，磕磕巴巴地给卢卡斯讲起了那本《三国演义》。
起初卢卡斯还听得津津有味，可每讲到最精彩的节骨眼，谢砚的词汇量就准时告急，又是比划又是查手机，急得卢卡斯直跳脚。
“然后呢然后呢？！”
卢卡斯拽着他的胳膊，脸都涨红了，“曹老板后来怎么样了？他到底有没有事？你快说啊！”
谢砚被他晃得头晕.......
卢卡斯却像是被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两眼放光，自顾自地激动起来：
“我跟你说，这位曹老板，简直就是吾辈楷模！我以前跟我妈说，我长大了就想娶成过亲的，成熟，有经验，多好.......你猜怎么着？我妈追着我打了三条街！”
他一拍大腿，如逢知音。
“回去我就把曹老板的事迹讲给我妈听！我要告诉她，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连华国古代那么大的英雄都这么想！”
谢砚：“……”
他只觉得满头黑线，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替曹老板、也替自己辩解两句，却发现无从辩起。
卢卡斯这脑回路，已经奔着一条不归路绝尘而去，拦都拦不住。
这位西班牙朋友甚至当场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哪里能买到西语版的《三国演义》，一边搜一边喃喃自语，说要连夜拜读。
谢砚正头疼怎么把话题从“曹老板的择偶观”上拽回来，通道口终于走出了那个熟悉的高瘦身影。
陈若林背着包，帽子重新扣回了头上，远远朝他们走来。
谢砚那一刻简直热泪盈眶。
救星，这绝对是救星。
三个人在通道外汇合。
谢砚站在中间，卢卡斯在最左，个头最高的陈若林在最右，路灯把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老长，画面竟出奇地和谐。
“走，”谢砚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卢卡，找一家马德里最贵的地儿，吃饭！”
卢卡斯眼睛唰地一亮：“好嘞！”
陈若林却狐疑地打量着谢砚，脚步都没动。
“嗯？”
他用英语问，“你踢了场好球，皇家马德里给你发奖金了？”
谢砚摇头。
“那你请这么贵的干嘛？”
陈若林更纳闷了，“不给家里买房了？”
“是啊谢砚，”卢卡斯也回过味来，跟着凑趣，“咋回事，铁公鸡拔毛了？”
三个人里就数卢卡斯英语最溜，这番对话他听得一字不落。
谢砚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缓缓扫过两人。
“我说了，是我请吗？”
他顿了顿，一脸理所当然地伸手，指向陈若林。
“陈公子今日首秀，零封对手，大放异彩.......”
谢砚慢条斯理，“这种大喜的日子，你不请客？”
卢卡斯：“……”
我就说嘛！铁公鸡怎么可能拔毛！
陈若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请就请！”
他一拍胸脯，“你俩今儿个谁跟我客气，我跟谁急！”
谢砚和卢卡斯当场笑作一团，前俯后仰。
客气？
跟你陈公子客气？
下辈子吧！
卢卡斯一手搂住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场就把今后的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
“若林，你这么够意思的朋友，我交定了！”
他眉飞色舞，“以后咱仨常聚！我负责找地方，谢砚负责吃，你......负责买单！”
陈若林：“……”
他看着眼前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两个人，总算切身体会到了一句华国成语。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古人诚不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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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五百字大章加更！今日万更！各位衣食父母，小熊恳求五星书评、礼物打赏，帮顶一手数据！现在老难了，我算了一下照这么下去我连最基本的全勤都吃不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用加更来求一求。万分感谢！！！】
第49章 本泽马慌了:惹谁不好惹做饼的?!
伯纳乌的夜场还没开球，记分牌上方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已经把压力摆到了明面上。
傍晚的早场，巴塞罗那客场2比0拿下了萨拉戈萨，比利亚雷亚尔同样在主场2比0击退了马德里竞技。
两场球一完，积分榜上风云突变。
巴萨和黄潜同积19分，齐齐越过了少赛一场、还停在17分的皇家马德里，隔空坐到了榜首的位置上。
卡尔德隆那支同城死敌客场完败的消息，倒是让伯纳乌的球迷在开球前多了几分谈资和快意，可快意归快意，自家的担子一点不轻。
这一轮，皇马没有别的选择。
赢，而且要赢得漂亮，把榜首重新夺回来。
他们的对手，是远道而来的桑坦德竞技。
这是一支太典型的西班牙北方小球会。
来自坎塔布里亚大区那座面朝比斯开湾的港口城市，一身绿白相间的竖条衫，主场坐落在风景如画的沙丁鱼人海滩旁，连球场都跟着叫“沙丁鱼人”。
论资历，桑坦德是1929年西甲初创时的元老之一，比如今大半的豪门都更有年头。
可论家底，他们却是积分榜上常年讨生活的升降机，预算寒酸，靠免签、租借和淘宝过活，每个赛季的目标都朴素得很......保级。
本赛季执掌教鞭的是米格尔?安赫尔?波图加尔，一位年过五旬、面容清癯的老派教头。
前七轮战罢，桑坦德只拿到7分，早早陷进了降级区的泥潭。
队里能叫得上名号的，一个是门神托尼奥，一个是身披绿白战袍、却出自皇马体系的35岁老将穆尼蒂斯。
这位身高不到一米七、拼了一辈子的小个子边锋，年少时也曾在伯纳乌奔跑，如今落叶归根回到北方，是球队更衣室里的精神图腾。
开场前，当穆尼蒂斯站在客队队列中抬头望向看台时，伯纳乌还是有不少老球迷记起了他，零零星星地送上了掌声。
可温情，往往只持续到开球哨响的那一刻。
皇马的教练席上，穆里尼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沉沉地落在草皮中央那道白色的49号身上。
这一场，他把阵型从4-3-3改成了4-2-3-1。
卡西利亚斯把门；
阿韦洛亚、卡瓦略、佩佩、马塞洛一字排开；
阿隆索与赫迪拉坐镇双后腰；
迪玛利亚居右，c罗居左，而夹在两人之间、顶在单箭头伊瓜因身后的那个前腰位置，他给了谢砚。
这是葡萄牙人这些天在训练里越看越笃定的一件事。
谢砚踢前腰，和迪玛利亚之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化学反应，两个人在右路肋部的传切，像是合作了多年的老搭档。
更妙的是，这个华国少年一旦出现在中路，c罗和迪玛利亚这两翼便能彻底放开手脚、齐头并进。
他还有一脚让所有后腰都忌惮的后插上，禁区前的得分欲望和射术，完全是前锋的底子。
这就逼着对方的后卫线不敢压上，伊瓜因于是能频繁回撤到肋部拿球、再反身插身后，进攻凭空多出一层变化。
至于防守？
穆里尼奥压根不担心。
这小子是踢后卫出身的，球队一旦被动，他回追得比谁都快、填得比谁都狠，等于在前腰的位置上白捡了半个工兵。
法里亚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跟明镜似的。
头儿这是找到了他那套4-2-3-1里，最关键的那块10号拼图。
……
主裁判一声哨响，背水一战的银河战舰，从第一分钟起就把桑坦德摁在了半场。
绿白军团原本还想仗着北方球队的硬朗，顶过开场这三板斧，可他们很快发现，今夜伯纳乌的潮水，比积分榜上的差距还要骇人。
第10分钟，第一波决堤到来。
迪玛利亚在右路接到转移，脚下生风地抹过一名防守球员，抬眼一扫，将球横敲向禁区弧顶。
谢砚拍马赶到。
皮球滚过来的瞬间，他整个人迎着来球的方向半转过身，左脚脚弓轻轻一卸、连停带过，一气呵成地把扑上来的后腰甩在了身后。
又是那记让无数防守球员咬牙切齿的“谢砚转身”。
禁区里，桑坦德的两名中卫恩里克和托雷洪几乎是下意识地齐齐压了出去，想造一个越位。
可就在他们抬脚的同一刹那，谢砚的左脚脚腕，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极其隐蔽地一抖。
皮球像长了眼睛，从两名中卫之间那道窄得可怜的缝隙里直塞而过，恰好落在了反越位成功、已然单刀的伊瓜因脚下。
小烟枪甚至不用调整，迎球一脚推射，皮球从门神托尼奥的十指关下滚入网窝。
1比0！
“goooool——！！”
伯纳乌的声浪轰然炸开。
伊瓜因转身就冲向了给他做饼的谢砚，一把将人搂进怀里，那张冷峻的脸上笑开了花。
舒坦。
这饼喂得，是真舒坦，他只需要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剩下的谢砚全给安排明白了。
而在皇马的替补席上，有一个人却笑不出来。
本泽马抱着胳膊坐在椅子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跟谁闹矛盾不好，偏偏跟一个做饼的闹？
上一场更衣室那点矛盾，这几天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
他越想越觉得不妙。
这位49号如今在头儿心里是什么分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万一这华国小子心里记仇，以后到了禁区前，宁可自己浪射也不给他传球，那他这个中锋还怎么刷数据？
法国中锋苦恼地挠了挠头，一个荒唐又认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自己也学c罗那样，给他送块表？
送块贵一点的？
他正盘算着，场上的局势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第16分钟。
马塞洛在左路突然送出一脚又高又飘的长传，伊瓜因回撤到禁区前沿，用一脚教科书般的停球把来球稳稳卸在脚下，连停带转，顺势往前一送。
又是谢砚，后插上！
他像一柄出鞘的刀，从肋部斜刺里杀进禁区，迎面撞上了补位过来的桑坦德左后卫——西斯马。
这位28岁、一米八四的西班牙左后卫，是波图加尔今夏刚从阿尔梅里亚淘来的主力，经验老到，下脚凶狠。
他卡住内线，双腿微分，封死了谢砚所有正面突破的角度，那架势，是打定主意要让这华国小子见识见识西甲老油条的防守。
谢砚却连头都没怎么抬。
他左脚极其隐蔽地轻轻一磕，皮球乖巧地从西斯马两腿之间钻了过去——
穿裆！
西斯马瞳孔一缩，情急之下再收脚已经来不及，右腿下意识地往前一绊，正正勾在了谢砚的支撑腿上。
谢砚应声倒地。
“哔——！！”
主裁判的哨音几乎是炸响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点球点。
西斯马：“？？？”
不是。
你丫的在禁区里还玩穿裆？！
他张了张嘴想申辩，可低头看了看自己还伸在半空的右腿，又悻悻地把话咽了回去。
这球，没得洗。
伯纳乌已经在欢呼点球了。
谢砚从草皮上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弯腰把滚到一旁的皮球捡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状态火热、又亲手制造点球的他会当仁不让。
上一场他为了一个点球，可是连本泽马的面子都没给。
然而他抱着球，径直走向了禁区外的c罗，双手把皮球递了过去。
c罗挑了挑眉。
谢砚咧嘴一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是第一点球手，你来。
本泽马：“？？？”
替补席上，法国人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好好。
这就是你们华国人口中的“人情世故”，是吧？！
合着对我就当仁不让，对克里斯蒂亚诺就毕恭毕敬，区别对待得这么明显？！
他心里那点“送表求和”的念头，瞬间从“要不要”变成了“必须尽快”。
球场上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啊！
第50章 踢球像詹姆斯?!
c罗没有推辞。
他接过球，在点球点前摆好，后退、助跑、停顿、推射，一套假动作把门神托尼奥晃向了一侧，皮球却慢悠悠地滚进了反方向的网底。
2比0！
看台上，白衣球迷掀起了人浪。
两球落后，桑坦德球员脸上那点北方球队的硬气，肉眼可见地松动了。
客场作战、本就为保级而战的他们，被这两记闷棍打得有些发懵，阵型越收越深，崩盘的迹象，已然爬上了每一张绿白球衣的后背。
银河战舰，扬帆起航。
可谁也没有想到，上半场最离奇、最注定要被反复回放的一幕，还在后面。
第29分钟。
还是右路，还是那对越来越默契的组合。
迪玛利亚与游弋到右肋的谢砚，在狭小的空间里踢出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一脚传递，二过一、二过二……球在两个人脚下倒得飞快，桑坦德的防守球员扑了一个又一个，愣是连球皮都摸不着。
熟悉的“二过n”，再度上演。
谢砚在肋部接到球，半转身往内线切，目光始终飘向禁区，搜寻着前插队友的跑位，脚下却灵活得像一尾泥鳅，左脚轻轻一让，躲开了一记飞铲。
又是西斯马。
这位左后卫今天算是被谢砚打急了。
十分钟前刚被穿裆送点，此刻再看这华国少年在自己防区里闲庭信步，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断了。
管他呢。
宁愿在禁区外赔一个任意球，也绝不能再让他这么舒舒服服地往里走！
西斯马心一横，下了个黑脚，想用脚尖把人勾倒。
可就在他出脚的刹那，谢砚已经捕捉到了空当，整个人猛地启动、加速前冲。
电光石火之间，谁也算不准的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西斯马这一脚确实勾到了，可谢砚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应声栽倒，只是被带得一个踉跄，依旧往前栽去。
反倒是西斯马自己那条用力过猛的腿被惯性高高带起，靴底不偏不倚，正正抽在了谢砚扬起的脸上。
“砰！”
“啊——！！”
这一声惨叫半点不掺假。
谢砚只觉得半边脸颊火辣辣地剧痛，眼前直冒金星。
谁家好人带球往前冲，半道上会横过来一只“猪蹄子”糊脸啊？！
完了完了，毁容了！
这张脸以后还怎么接代言！
剧痛之下，他哪里还顾得上踢球，下意识地双手捂向了脸。
可身体在前冲的巨大惯性里根本停不下来，他踉跄着往前栽，脚尖鬼使神差地往前一捅，恰好捅在了滚到身前的皮球上。
这一切快到极致。
主裁判的哨子已经含到了嘴边。
西斯马那一下，犯规是明摆着的。
可谢砚没有倒地，球反而被他捅了出去，滚向了禁区深处那道骤然启动的白色身影。
电光石火间，主裁判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手臂有力地前伸——
进攻有利！
c罗。
又是c罗。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砚被人一脚踹在脸上，踉跄着、捂着脸，居然还能把球给他捅到一个单刀的位置？！
可射手的本能，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接管了身体。
c罗迎球调整一步，右脚冷静推射，皮球穿过托尼奥的小门，第三次撞进网窝。
3比0！
也就在皮球入网的那一瞬，谢砚的脑海里，那道熟悉的脆响紧跟着炸开。
【叮！】
【正式比赛为c罗送出助攻，c罗紫卡碎片x1】
【当前进度4/4——碎片已集齐，可合成紫卡：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四片，齐了。
谢砚：“……”
他半边脸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下来了，可看清那行提示的瞬间，心里又不受控制地腾起一股狂喜，整个人龇牙咧嘴地僵在原地，活像一尊一半在地狱、一半在天堂的雕塑。
疼。
但是真他妈爽。
直到这个时候，他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才仿佛终于散了，双腿一软，捂着那张脸，直挺挺地倒在了草皮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所有人：“？？？”
c罗刚张开双臂准备庆祝，扭头就看见给他“助攻”的人此刻才轰然倒地，动作僵在了半空。
不是，什么情况？
你被踢脸了，然后给我传了个单刀，等我把球踢进了，你才想起来倒？！
周围的皇马球员也全懵了，一群人顾不上庆祝，呼啦一下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球……球进了？”
“进了啊！”
“那他怎么现在才倒？？”
“不是，你别告诉我，连‘被踹脸’都是他的假动作——”
“好像勒布朗 · 詹姆斯就是这样no look pass的！”
“这要是假动作，那也太逼真了，我们真的接受不了啊！”
伯纳乌的解说员在高台上笑得直拍桌子，声线都劈了：
“不可思议！我解说了这么多年球，第一次看到一名球员在被踢中面部、助攻队友破门之后，才姗姗来迟地倒下！他到底是先挨的踢，还是先想着给c罗传球？这是一个足球场上的未解之谜！”
央视的解说席上，程越早已笑得直不起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球、球进了！3比0！来自谢砚的助攻——虽然他助攻完就‘不省人事’了！”
一旁的巩学文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宠溺：
“嘿嘿，你别看他人倒了，这球的功劳，一大半得记在他脸上。”
而在万里之外的直播间里，弹幕早已被一片“哈哈哈”和问号彻底淹没。
【球进了，人才倒下，砚宝你是懂流程的！】
【西斯马：我踢你脸，你给我看这个？】
【建议裁判查一下谢砚，这不符合人类挨揍后的反应顺序】
【疼是真疼，饼也是真饼，这就是华国做饼人的职业素养吗】
草皮上，队医已经提着箱子冲了进来。
主裁判在确认进球有效之后，也终于回过头，向那张一脸茫然的绿白背影。
朝西斯马，补出了一张黄牌。
而被围在中间的谢砚，捂着鼻子，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记分牌。
3比0。
行吧。
看在碎片集齐、三球在握的份上。
这张脸，今天就先让西斯马那小子白踢一脚。
第51章 请神之雨夜卡卡
上半场结束的哨音响起时，3比0的比分在伯纳乌的记分牌上亮得晃眼。
谢砚捂着半边还有些发麻的脸走向场边，队医早就拎着箱子等在了通道口，拉着他左看右看，又用冰袋敷上他微微红肿的颧骨，最后松了口气。
硬伤，没伤着骨头，更没破相，简单处理之后不影响下半场。
听到“不影响下半场”，谢砚悬着的那颗心才算落了地。
他最怕的不是疼，是被毁容——这张脸，以后还指望接代言呢。
他正龇牙咧嘴地按着冰袋，一道白色的身影兴冲冲地从后面追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是c罗。
这位在球场上霸气得不可一世的伯纳乌新王，私下里其实是全队公认的“罗三岁”，凑过来先盯着谢砚的脸端详了两秒，挤眉弄眼。
“砚，你脸没事吧？”
“没事儿，谢谢关心。”
“嗯，还是一样很帅。”
c罗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回头我给你介绍个超模，亚洲的，怎么样？”
谢砚脸一黑：“别，我未成年。”
“哈哈哈哈哈！”
c罗乐得直不起腰，笑够了才凑近些，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对了，上半场最后那个助攻，到底怎么回事？你被踢了一脚，眼睛都捂上了，结果球跟长了眼似的钻到我脚下.......你是怎么传出来的？”
谢砚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克里斯，我要说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信吗？”
“谦虚！”
c罗想都没想，一口咬定，“你们华国人是不是都这样，明明厉害得不行，嘴上还要说‘一般一般’？”
谢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懒得解释了。
他知道个屁啊。
那一刻脸都快被踢歪了，眼前直冒金星，他连球在哪都没看清，谁知道脚尖一捅，就捅成了一记手术刀般的直塞。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难不成那一瞬间，自己是被系统接管了？
是卡卡的视野？德布劳内的脚法？还是坎特那种闭着眼都能把球护下来的本能？
太扯了。
谢砚想着想着，自己都被自己逗乐了。
合着这系统不光给加成，还自带“自动驾驶”功能是吧？
挨了打都能闭着眼给c罗喂饼，这要是说出去，谁信啊。
……
下半场易边再战。
大比分领先的皇马踢得愈发从容，桑坦德球员的士气则随着那三记闷棍碎了一地，只剩下疲于奔命的份。
第59分钟，皇马在右路赢得一粒角球。
谢砚抱着球走到角旗区，低头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即起脚，左脚兜出一道又急又旋的内弧线，皮球绕过前门柱的人群，精准地坠向小禁区后点。
一道白色的身影早就埋伏在了那里。
c罗。
他迎着来球高高跃起，腰腹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整个人几乎悬在半空，额头结结实实地砸中皮球，把球狠狠砸进了网窝。
4比0！
“goooool——！角球助攻，c罗头球破门，上演帽子戏法！”
程越的声音瞬间拔高，“而送出这记角球的，又是谢砚！这已经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三次助攻了——17岁的华国少年，在伯纳乌，上演了助攻帽子戏法！”
“嘿嘿，怎么说的来着，”巩学文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谢罗联手，进球不愁。”
弹幕瞬间被一片“哈哈哈”和玩梗刷了屏。
【谢罗联手，进球不愁，建议这对组合原地出道】
【别人踢球费腿，c罗踢球费饼，谢砚负责管够】
【一个负责把球喂到嘴边，一个负责把球砸进去，分工明确】
【桑坦德后卫：我们防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后厨？】
【建议查查谢砚，角球带导航也就算了，挨了踢还能传，这不合常理】
进球之后，穆里尼奥在场边做出了换人调整。
伊瓜因被换下，替补登场的是本泽马。
法国中锋一边往场上跑，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太需要一个进球了。
新赛季开始以来，他迟迟找不到射门靴，进球荒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主力位置也被状态火热的伊瓜因牢牢攥在手里。
如今大比分领先，正是刷进球、找回信心的最好机会，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进球之后要怎么庆祝。
他不知道的是，有人比他更“惦记”着给他做饼这件事——或者说，恰恰相反。
第69分钟。
桑坦德一次进攻被皇马后场截断，中卫卡瓦略一记飞铲把球捅了出来，皮球滚向中路的谢砚。
谢砚接球转身，抬头扫了一眼前场。
没有太好的直塞线路，几条传球的缝隙都被绿白色的身影堵死了。
换作平时，他或许会把球分到边路重新组织，可这一场，他踢得兴起，状态热得发烫。
那就自己来。
他肩膀一沉，做出一个要往左路分球的假动作，骗得上抢的后腰重心一偏，下一秒却把球往前一领，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左脚抱着球就往左路杀了过去！
一个！
他一个变向抹过了回追的中场。
两个！
脚下节奏一变，又把补防的后卫晃了个趔趄。
三个！
杀得兴起，他干脆连第三人的飞铲都没躲，脚尖轻轻一扣，连人带球从对方伸过来的腿上跃了过去，长驱直入，硬生生从后场一路杀到了对方禁区肋部！
请神请到“雨夜卡卡”！
整座伯纳乌都沸腾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没人想到这个身披49号的前腰，会在这样一场比赛里上演一出千里走单骑。
被他甩在身后的桑坦德中场，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神都直了。
“？？？”
不是。
我们三个人围你一个，你把球从本方半场带到我们禁区？
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遛弯呢？！
禁区里，c罗已经鬼魅般地插到了中路，拍马赶到，准备包抄。
而在另一侧后点，本泽马不知何时也已经到位，身前是一片开阔地，几乎是空门。
法国中锋把要球的手高高举了起来，举得老高，举到胳膊都快酸了。
给我！
这边！
给就有！
谢砚的余光，分明扫到了那条线路。
可他连犹豫都没有，脚下一扣，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瞬间，用一脚倒三角回传，把球稳稳地送向了点球点附近——c罗的脚下。
c罗迎球，球传得稍稍靠后了一些，可他连脚步都没乱，整个人强行后仰，腰腹拧成一张拉满的弓，迎着来球就是一记凌空撞射！
皮球带着风声窜入网底。
5比0！
c罗：砚宝传靠后了？那没事，我可以后仰。
伯纳乌彻底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c罗转身就冲向了给他做饼的谢砚，一把将人扛了起来，而谢砚被他扛在肩上，还不忘冲看台上挥了挥手。
门前，本泽马那只高举了半天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放下胳膊，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酸。
是真的酸。
那条线路他看得清清楚楚，谢砚也绝对看见了。
后点空门，只要横传过来，他推一下就能进，进球荒当场就能终结。
可人家愣是没给。
球宁可倒三角回传给已经进了三个的c罗，都不肯施舍给他这个颗粒无收的替补中锋一口热乎的。
本泽马闷闷地咬了咬牙。
还说不是记仇？
上一场抢点球那点事，这华国小子分明就还没翻篇！
法国中锋在心里恶狠狠地一拍大腿。
行。
你不给是吧。
这表，我买定了！
明天，不，今天回去就托人订，挑最贵的！
第52章 我，特权球员?!
大比分领先，胜负早已失去悬念。
第72分钟，穆里尼奥用拉斯?迪亚拉换下了谢砚。
这是一个保护性质的换人，也是一份嘉奖。
三天后还有国王杯的比赛，葡萄牙人没道理让状态火热的爱将在垃圾时间里继续耗着，更要让他独自领受整座伯纳乌的欢呼。
当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的牌子、那个熟悉的49号在屏幕上亮起时，全场八万余名球迷齐刷刷地站起身，掌声与欢呼如同潮水般从四面看台上倾泻而下，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歌声。
“yellow king——！”
“yellow king——！”
谢砚站在场边，先和上场的拉斯?迪亚拉击了个掌，随后转过身，高举双手，一下一下地鼓着掌，回应看台上为他呐喊的球迷。
他的脸还有点肿，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灯光、草皮、山呼海啸的白色海洋，还有那一遍遍喊着他外号的歌声……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里好像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伯纳乌。
这里，就是他谢砚的舞台。
他下场之后，皇马的进攻仍未收手。
第86分钟，迪玛利亚右路送出传中，c罗门前抢点再下一城，把本场比赛的个人进球数定格在了五个。
6比0。
独中五元。
葡萄牙巨星用一场近乎完美的表演，在伯纳乌的夜空下完成了他职业生涯里又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个人秀。
赛后，他毫无悬念地捧走了当场最佳的奖杯。
可这一夜，伯纳乌的球迷在念着c罗名字的同时，却怎么也忘不掉另一个号码。
49号。
四记助攻，外加制造一粒点球——六个进球里，有五个都刻着他的名字。
要知道，在西甲的历史上，单场送出四次助攻都是屈指可数的神迹，而做到这一切的，是一个上个月还在踢西乙b、如今才刚满17岁的华国少年。
这一回，没人再揪着“全场最佳该给谁”说事。
c罗的五元，实至名归，谁也抢不走。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五个进球里，有一大半的饼，是那个49号亲手喂到嘴边的。
……
比赛结束后的恢复流程，谢砚走得一丝不苟。
他先在理疗师的指导下骑了二十分钟放松单车，让高强度运转了七十多分钟的双腿慢慢冷下来。
随后是冰桶浸泡，冰凉的水没过大腿，把肌肉的酸胀和潜在的炎症一点点压下去。
队医给他脸上的红肿敷了冰，又确认了一遍没有骨裂，这才放行。
接着是按摩、拉伸、电解质水、蛋白质和碳水的补充，最后套上压缩腿套，每一道能加快恢复的工序，他都做了个遍。
三天后还有一场比赛，一周双赛，他的身体容不得半点马虎。
等这一整套流程走完、回到宿舍时，马德里的夜色已经深得发沉，将近凌晨三点。
卢卡斯今晚不在。
他随卡斯蒂亚出征客场了，宿舍里空荡荡的，只有谢砚一个人。
他刚把包放下，搁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是个国内的号码。
这已经是今晚打进来的第三个了，前两个他在冰桶和按摩，手机锁在柜子里，没能接到。
他算了算时差，国内这会儿，应该是早上九点多。
谢砚擦了擦头发，按下接听。
“喂，你好，请问是谢砚谢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语气客气得有些过分。
“嗯，你是哪位？”
“你好你好，我是足协负责国奥备战工作的工作人员。是这样，有一件事情，需要跟你本人核实一下。”
对方的措辞很谨慎，绕了几句官面上的寒暄，才把来意说明白。
西班牙籍教练哈维尔?贝拉斯科正在竞聘华国国奥队主教练，提交的材料里提到了自己与谢砚相熟、并得到他的支持。
足协这边，想跟谢砚本人确认一下，这件事是否属实，他又是否真的认可这位少帅。
谢砚听得满头黑线。
好家伙。
他还能怎么说？
说不属实、不支持？
可前几天在贝拉斯科家里，那顿丰盛的午餐是实打实吃进肚子里的。
当初在卡斯蒂亚，这位少帅也没少关照自己。
吃人嘴短，他实在做不出端起碗吃饭、放下碗拆台的事。
谢砚在心里挣扎了两秒，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贝拉斯科先生是一名非常优秀、也非常有想法的教练，他的战术理念很先进。”
“我个人，是支持的。”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声音都轻快了几分，连声道谢，又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不打扰你休息”“期待你早日为国效力”，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谢砚握着忙音的手机，半天没回过神。
他不知道的是，这通看似例行公事的核实电话，分量远比他想的要重。
国奥队与成年国家队，从来就是两本账。
裴镇山能把成年队那扇门关得死死的，却管不到国奥选帅。
成年队那条路一时走不通，足协便把算盘打到了国奥这扇窗上。
找一个谢砚熟悉、又确有真才实学的少帅挂帅，名正言顺地把这位正当红的头牌请回来，去冲击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
贝拉斯科，是那把钥匙。
而谢砚的态度，就是拧动钥匙的那只手。
只是这些弯弯绕绕，谢砚此刻还看不太懂。
他打了个哈欠，睡前习惯性地把意识沉进系统扫了一眼。
碎片栏里，c罗那张紫卡的轮廓已经完整，四枚碎片集齐，正静静泛着可合成的微光。
他盯着那张卡看了两秒，又看了看“统率值4”的标注，想到自己那8.5的上限和摆不下两张紫卡的槽位，脑袋就一阵发胀。
累了。
睡觉。
他把手机一扔，沾着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
再睁眼，已是马德里的上午。
谢砚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解锁，屏幕上齐刷刷躺着好几条体育新闻的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
《西班牙少帅贝拉斯科正式出任华国国奥队主教练，将率队冲击伦敦奥运》
《曝选帅关键一票来自伯纳乌，国奥新帅与谢砚渊源深厚》
《曲线迎回头牌？足协这盘棋，下得很大》
谢砚：“？？？”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困意瞬间醒了大半。
不是……昨晚那电话，不是说“核实核实”吗？
怎么他睡了一觉，人就官宣了？！
合着自己硬着头皮说的那一句“我个人是支持的”，就是临门那一脚？
谢砚看着手机屏幕，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半晌，憋出一句。
“我何德何能啊……”
一个刚跟成年国家队主帅闹掰、公开退出了本期集训的球员，非但没被雪藏，反倒一个电话，间接敲定了国奥队的主教练人选。
这要是传出去，他岂不是成了能左右国字号帅位的“特权球员”了？
他挠了挠一头乱发，无语了半天，最后却又忍不住，对着窗外马德里的阳光，轻轻笑了一下。
他好像有点明白这个时代的规矩了。
在绝对的实力和一场又一场的胜利面前，有些门会为你关上，可总有另一些门，会自己为他打开。
第53章 拉莫斯绝杀
新孔多米纳球场的探照灯亮得晃眼，两万多名观众把看台塞得满满当当，绿白相间的围巾墙从这一头铺到那一头，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对穆尔西亚这座西班牙东南的小城来说，国王杯抽到皇家马德里，跟过年没什么两样。
他们的主队踢的是西乙b，西班牙足球的第三级别。
巧了，就在两个多月前，谢砚身披的还是同一级别联赛的球衣，只不过那件球衣是白色的，胸前印着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离谱得像一脚五十米外的吊射。
穆里尼奥这场轮换了大半套阵容。
后防上了阿韦洛亚、拉莫斯、佩佩和阿尔比奥尔。
中前场迪亚拉、赫迪拉、佩德罗?莱昂、格拉内罗悉数登场。
可即便如此，葡萄牙人还是把卡西利亚斯和c罗留在了首发里。
银河战舰的名头摆在那儿，穆尔西亚人却一点没怯。
他们干脆在自家门口摆起了铁桶阵，四条线收得极扁，禁区前沿堆得密不透风，一断球就嗷嗷叫着打反击，那股子光脚不怕穿鞋的劲头，愣是把皇马的进攻一波波顶了回去。
c罗被两名防守球员一左一右夹着，开场那脚劲射被门将奋力托出，三分钟后的禁区边缘抽射又被身体堵了枪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0比0，让看台上的欢呼声反倒越来越响。
穆尔西亚人越守越有信心。
首发中锋本泽马踢得格外郁闷。
他的赛季进球荒还在延续，今天轮换首发，他比谁都想把握住，可皮球到了他脚下，总像是差了那么半寸火候。
更让他心不在焉的，是他随身行李里那块表。
百达翡丽手雷，玫瑰金的表壳，他托人选了高配的款，公价四万欧上下，眼睛都没眨就买了下来。
这块表是给谢砚的。
法国前锋心里那点盘算，简单得很。
要是今天他自己进球了，腰杆硬了，这表或许还能再缓两天。
要是谢砚给他送上一脚助攻、帮他破了荒，那他正好借花献佛，把表递出去，两个人那点疙瘩也就翻篇了。
可问题是——他首发，谢砚替补。
俩人今晚到现在，连一分钟并肩作战的时间都没有。
本泽马在场上跑着，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这几场看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谢砚那小子，才是前场真正的发牌手，一脚一脚的饼喂得那叫一个舒坦。
跟做饼的大厨闹别扭，他这不是自己跟自己的进球数过不去吗？
不能再拖了。
中场休息时他就下了决心，赛后无论如何都得把表送出去。
第65分钟，穆里尼奥一口气打出了全部三张换人牌。
第四官员的牌子举了起来：
本泽马下，伊瓜因上；
c罗下，迪玛利亚上；
格拉内罗下，谢砚上。
本泽马裹着外套往场边走，迎面正看见谢砚和迪玛利亚站在场边等他。
得。
又错开了。
法国前锋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眼那张年轻的东方面孔，越看越觉得顺眼，也越发坚定了赛后的念头。
表，今晚必须送。
谢砚登场后，位置顶在了前腰上。
迪玛利亚去了右路，原本踢右路的佩德罗?莱昂则移到了左边锋，伊瓜因顶在最前面。
趁着一次死球的间隙，他的意念飞快地沉入系统，扫了一眼面板。
上一场对桑坦德打完，那两套卡组的数字结结实实地跳了一截，这会儿还挂在那儿——
核槽：卡卡（巴西，紫）
枢槽：德布劳内（比利时，银）
锋槽：坎特（法国，银）
统率值：8
适配度：84%
熟练度：45%
这是他眼下在用的中场组。
上一场他踢前腰、四助攻一造点，熟练度一口气涨了10%，连适配度都往上挪了2%。
而排在队列里待机的边路组，也跟着分了口汤，熟练度涨了在用卡组的一半，5%。
核槽：奥利赛（法国，紫）
枢槽：布阿迪（摩洛哥，银）
锋槽：卡布拉尔（佛得角，银）
统率值：8
适配度：69%
熟练度：73%
数字是好看的，可眼前这块硬骨头，是真不好啃。
面对穆尔西亚扎到禁区里的铁桶，便是卡卡为核的这套中场组，也一时半会儿凿不开缺口。
谢砚没有蛮干，他频频回撤到中圈附近接球、串联，甚至协助迪亚拉和赫迪拉拦了两次反击，耐心地拉扯着对方的防线，等着那一线缝隙。
他知道，这种回合制的杯赛，急的不该是皇马。
第86分钟，那一线缝隙，被他自己硬生生凿了出来。
谢砚在右肋接到皮球，面对一名贴上来的防守球员，他右脚将球轻轻一扣、左脚顺势一抹，连停带过就要往禁区里切。
第二名补防的穆尔西亚球员眼看拦不住，索性一个战术犯规，将他连人带球撂倒在地。
任意球。
位置在禁区右侧前沿，二十来米，角度偏得厉害，更适合传中而不是直接打门。
谢砚抱着球走过去，亲手把它摆在了犯规点上。
看台上响起一阵骚动。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华国金左脚有一脚号称“谢氏弧线”的任意球，这种位置，他未必不能直接兜远角。
穆尔西亚的人墙排得满满当当，门将站在门线上紧张地调整着脚步。
谢砚退开两步，目光却没有看向球门近角，而是飞快地扫了一眼禁区。
他看见拉莫斯了。
“水爷”正掐着一个极其刁钻的时机，从人墙背后悄然压上，脚步不疾不徐，路线直指小禁区线前的中路空当。
皇马的定位球战术里，拉莫斯从来都是一个藏在人群里的高点。
主裁判一声哨响。
谢砚助跑、摆腿，左脚脚弓没有兜向球门，而是兜出了一记又急又旋、带着强烈下坠的传中。
皮球绕过前点跃起的人墙，像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到了小禁区线前。
拉莫斯拍马赶到，纵身跃起，迎着来球狠狠甩头！
“砰！”
皮球砸在草皮上一弹，从门将指尖前窜进了球门远角。
1比0！
“球进了——！拉莫斯！塞尔吉奥?拉莫斯！”
现场解说的声音瞬间拔到了最高，“皇家马德里在最后时刻打破了僵局！一次教科书般的定位球配合，送上助攻的是……是谢！又是那个华国少年！”
“yellow king——！”
拉莫斯可管不了那么多，进球瞬间的西班牙后卫彻底放飞。
他张开双臂怒吼着冲向角旗区，半路被狂奔而来的谢砚一头撞进怀里。
“好球！这个点抢得漂亮！”
谢砚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拉莫斯重重拍着他的后背，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果然看见了我！换个人，这球自己就打了！”
c罗：不是，你丫说谁呢？！
第54章 升级方案
场边，穆里尼奥悬了一整场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没有疯狂庆祝，只是抱着手臂，缓缓点了点头。
这小子，最难得的不是那脚传中的脚法。
是他在那个位置、那个时间点，没有贪功，没有想着自己刷一个任意球破门，而是抬眼看见了后点插上的队友。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僵持了一整场的绝杀机会前，能做出这种选择。
这比进球本身更让葡萄牙人满意。
王德发的野鸡直播间里，弹幕早就刷成了一片。
【我砚宝又刷一个助攻！这做饼能力点满了啊！】
【拉莫斯：谢，以后我的定位球进球，有你一半功劳】
【本泽马在替补席看哭了，这饼怎么就喂不到我嘴里？】
【笑死，本泽马：那我走？】
【西乙b出来的，最懂怎么打西乙b，血脉压制是吧！】
补时的三分钟里，被逼到悬崖边的穆尔西亚倾巢而出，围着皇马禁区轰了两脚远射，却都被佩佩和拉莫斯一一化解。
主裁判吹响终场哨的那一刻，新孔多米纳球场的欢呼声变成了一片叹息。
皇家马德里客场1比0小胜，在两回合的国王杯较量里占得先手，半只脚踏进了下一轮。
谢砚随着队友走向客队球迷区谢场，又按惯例和穆尔西亚的球员逐一握手、拥抱。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了结还要等回到伯纳乌的第二回合，但这记绝杀，至少让那一夜的马德里球队，可以安心登上返程的飞机。
……
下榻的酒店就在穆尔西亚城郊，安静，宽敞。
谢砚洗完澡，正拿毛巾擦着那头自然卷的湿发，房门被敲响了。
他以为是队里送恢复饮料的工作人员，趿着拖鞋拉开门，却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是本泽马，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大不小、包装精致的礼盒。
“谢砚。”
法国前锋难得有些不自在，他把礼盒往前递了递，“上次的事，是我不对。这个，你收下。”
谢砚没动。
本泽马干脆把脸一板，摆出一副不容拒绝的架势：“不收，就是不肯原谅我。”
谢砚：“……”
他其实压根没太把那次点球之争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职业球队跟上班的地方没什么两样，队友就像同事，并不是每一个同事都得处成掏心掏肺的兄弟。
能处成卢卡斯那样的，是缘分；处不成，点到为止、场上把球踢好，也就够了。
可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是大半夜专程登门……
谢砚的目光在那礼盒上顿了顿。
他从卢卡斯那儿早就听过这帮顶级球星的薪资量级，心里门儿清，这么个玩意儿，撑死了也就眼前这位小半天的工钱。
人家不差这点，他矫情个什么劲。
想到这儿，谢砚伸手接过礼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谢了。”
他顿了顿，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我必还你助攻。”
本泽马眼睛一下就亮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走了，晚安。”
法国前锋心满意足，转身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晚安。”
关上门，本泽马沿着走廊往自己房间走，越想越美，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起了账。
c罗送你一块爱彼皇家橡树，你回头一场比赛给他喂了四个助攻。
我这块百达翡丽，可比爱彼还贵着一档呢！那你不得一场给我整八个？
八个有点夸张。
但怎么着，也得先来个帽子戏法的饼吧？
法国前锋已经开始美美地幻想自己打破进球荒、在伯纳乌滑跪的画面了。
房间里，谢砚拆开礼盒，看清里面的东西，嘴角抽了抽。
又是一块表。
百达翡丽，他虽然不太懂行，也认得这个logo，知道是好东西，贵得离谱。
“不是……”
他把这块崭新的百达翡丽和手腕上c罗送的那块爱彼并排摆在床头柜上，一脸的哭笑不得。
“到底是谁传出去，说我喜欢手表的？”
他对这些是真没什么研究。
在他眼里，表能看时间就行，真要论喜欢，他更喜欢卡里那笔能变成广州一套房的数字。
谢砚把表小心收好，横竖睡不着，索性往床头一靠，意念一沉，钻进了系统。
他想琢磨琢磨，怎么才能升级得更快些。
他现在卡在2级，统率上限8.5，已经有一阵子没动弹了。
翻着翻着，他无意间点进了一个此前从没细看的页面——生涯里程碑。
页面分成了两栏。
左边一栏是俱乐部的里程碑，零零散散亮了一些：
一线队首秀、欧冠首秀、联赛首球、欧冠首球、第一次助攻……再往后，国家德比首球、第一座冠军、金球奖候选，都还是灰的。
而右边那一栏，整片整片的灰暗，安安静静地躺着，他此前竟从未留意。
国青队首秀。
国奥队首秀。
成年国家队首秀。
亚青赛进球。
世青赛进球。
奥运会进球。
世青赛冠军。
奥运会奖牌。
世预赛进球。
世界杯首球。
率队挺进世界杯……
谢砚原本是漫不经心地划着，可当他看清每一条灰色里程碑后面，隐约标注的那串经验值量级时，他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凑近了些。
没有错。
这些国字号里程碑，哪怕还灰着、还没解锁，光是看那经验条的厚度，就吓人得很。
随便一条，都是俱乐部同类里程碑的好几倍。
尤其是“世青赛冠军”“奥运会奖牌”“世界杯首球”那几条，那经验值厚得他眼皮直跳。
谢砚缓缓靠回床头，盯着虚空中那片淡蓝色的光幕，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他太清楚自己眼下的瓶颈了。
2级，统率上限8.5。
卡卡、c罗、小罗，这些金球级别的紫卡，统率值清一色是4，强得离谱，也沉得离谱。
他的等级每往上抬一级，统率上限松一寸，能同时摆上场的强卡就多一分，离那套梦寐以求的全紫阵容也就近一步。
可升级需要的经验，像座山一样横在前面。
他原以为，自己只能在皇马一场一场地熬，熬到天荒地老。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系统早就把一条最快的捷径，摆在了他眼皮子底下——
国字号。
谢砚怔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古怪的神色。
说来也是讽刺。
他和裴镇山闹得那么僵，一怒之下退出了本期国家队，一度以为国字号这扇门，对他彻底关上了。
可他差点忘了，国青、国奥，和裴镇山手里那支成年国家队，从来就是两本账。
而国奥队的主教练，恰好是那个在卡斯蒂亚就一路护着他、请他吃过饭、一口一个“我们是自己人”的西班牙人。
念头刚转到这儿，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地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那位西班牙人。
谢砚挑了挑眉，接通电话，用越来越熟练的西班牙语打了招呼。
“哈维尔，这么晚。”
电话那头的贝拉斯科似乎心情极好，却又故意绕着弯子，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聊华国南方的天气，聊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小吃，聊广州街头密密麻麻的人流，聊他新认识的足协工作人员，天南海北，就是半句不碰足球。
谢砚耐着性子陪他绕了几分钟，终于没绷住。
“哈维尔。”
他打断对方，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你有话就直说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贝拉斯科一声低笑。
“好吧，好吧。”
西班牙人清了清嗓子，“谢砚，我想问问你......你对华国足球的未来，怎么看？”
“我只想知道你想说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
贝拉斯科的声音认真起来，“我的目标是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
“可是你我都清楚，一支想在奥运会上出成绩的球队，不可能是凭空捏出来的，它必须经过一届又一届大赛的洗礼，球员们得一起赢过、一起输过、一起在悬崖边上走过，那才叫一支队伍。”
谢砚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而最好的一条路，就摆在眼前。”
贝拉斯科一字一句，循循善诱，“下个月，11月10日到24日，u-19亚青赛在广州举行。”
“打进四强的球队，就能拿到明年哥伦比亚u-20世青赛的入场券。”
“你想想看，谢砚。”
“如果这批孩子，能从广州的亚青赛一路踢到南美的世青赛，再踢到两年后的伦敦奥运会，连着三届大赛，同一批人，那会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谢砚听得一头黑线。
“等等。”
他终于没忍住，“你不是国奥队的主教练吗？亚青赛那是国青，怎么也归你管？”
“这个问题问得好。”
贝拉斯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语气里透着点得意，“我已经和你们的足协谈妥了，这届亚青赛，我亲自带队。”
谢砚：“……”
好家伙。
身兼两职，这西班牙人是真把华国足球的未来，全押到自己身上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贝拉斯科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小组赛，我不勉强你。我清楚你在皇家马德里正是要劲的时候，穆里尼奥先生那里，我亲自去谈，不会让你为难。”
“但是......”
他的语气重了几分。
“到了淘汰赛，到了真正定生死、定那张世青赛门票归属的场次，谢砚，我需要你。我会尽一切努力，把你喊回来。”
谢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床头，望着酒店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久久没有出声。
“让我想想。”
他最后说。
“当然。”
贝拉斯科善解人意地没有逼他，“你有的是时间考虑。晚安，谢砚。”
“晚安。”
电话挂断，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砚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闪过的，是刚刚那排灰暗却厚得惊人的国字号里程碑，是那条纹丝不动的经验槽，是统率值，是卡卡、c罗、小罗一张张沉甸甸的紫卡，是那套还摆不上场的全紫阵容。
为了升级。
为了更高的统率值。
为了早点把这个时代最强的那些卡，堂堂正正地摆到绿茵场上。
回一趟广州，踢一届亚青赛，好像……也不是不行。
更何况。
谢砚翻了个身，胸腔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广州。
那座潮湿、喧闹、一年四季都开满花的南方城市。
他托陈若林斥巨资买下的那套“学位房”，就在那里。
他的爸妈、他的妹妹，很快就要在那里，拥有一个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新家。
他原本就打算，找个时间回去看看的。
夜色渐深，穆尔西亚城郊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地中海的咸湿。
谢砚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趟，或许真的可以回去。
第55章 我是你舅舅!
卢卡斯今天第五次站在衣柜前，把刚套上的衬衫又扒了下来。
“这件不行，太随便。”
他拎起另一件，往镜子前比了比，又摇头：“这件太正式了，像我去面试。”
谢砚靠在床头，手里那本《三国演义》都翻到一半了，抬头看他，实在看不下去：
“卢卡，你到底是去见你舅舅，还是去见你丈母娘？”
“你不懂。”
卢卡斯一脸严肃，转过身，“我舅舅那个人，最会看人。”
“你今天见了他，这合同能不能签成，全在他一眼。”
谢砚把书合上，乐了。
“那你到底是怕他把我骗了，还是怕我被他看不上？”
卢卡斯被这一问噎住，张了张嘴，最后一梗脖子：“都有！”
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谢砚床沿，难得正经了一回：
“谢砚，我知道你现在踢出来了，c罗都送你表，穆里尼奥高看你一眼。”
“可经纪人这摊事水太深，合同上一个字不对，将来能坑死你。”
“你是我兄弟，你那点钱又全寄回家，我绝不能让你让人坑半毛钱。”
谢砚心里那点想笑，一下子没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嘻嘻哈哈、这会儿却一脸较真的西班牙少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行。”
他笑了，“都听你的。”
……
晚饭定在离伯纳乌不远的一家老馆子，要了最里头的包间。
马诺洛?巴尔加斯比谢砚想象中要斯文。
五十出头，鬓角已经花白，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怎么带那种大经纪人的油滑劲儿，倒像个在大学里教了几十年书的教授。
他是卢卡斯母亲的弟弟，在西班牙足坛做了二十多年经纪人，手里攥着几名西甲主力，不碰灰色的事，不炒那些虚头巴脑的新闻，圈子里口碑干净得很。
“很高兴见到你，谢砚。”
他站起身，主动伸手，西班牙语说得不快，每个字却都落在点上，“我在看台上看过你三回。一场比一场，让我意外。”
谢砚起身握了握，不卑不亢：“谢谢你肯抽时间，马诺洛先生。”
“叫我马诺洛。”
卢卡斯一屁股坐在谢砚旁边，那架势，活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整顿饭，前半段还挺和气。
马诺洛问谢砚在马德里住得习不习惯、吃得惯不合口、西语练到哪一步了，三句话不离谢砚在场外的日子，听得出来是真用了心，连他在秦岭学院踢过几年球、教练是谁什么风格，都摸得门儿清。
谢砚答得也稳。
没有那种被大牌经纪人约饭的受宠若惊，也没装腔作势。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问一两句，问的却全是刀刃上的事。
计划是什么、能给我配什么样的人、钱能管到哪一步。
马诺洛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干这行二十多年，见的孩子多了。
但凡有点天赋、被经纪人找上门的，要么被一纸合同、一笔签字费砸得晕头转向，要么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可眼前这个华国少年，没有。
他坐在那儿，平静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孩子，倒像个已经看过了二十年后的自己，这会儿只是慢悠悠地，在挑一个将来能搭伙走长路的同伴。
有意思。
马诺洛在心里哼了一声。
这孩子，比他那外甥难对付多了。
等到马诺洛把合作的大方向一摆，卢卡斯立刻进入了状态。
“佣金，球员合同你收几个点？”
他放下刀叉，开门见山。
马诺洛报了个行业里再正常不过的数。
“太高。”
卢卡斯想都没想。
他把谢砚往前一推，那副表情，像是要把自家最宝贝的东西亮给人看：
“我这位兄弟，背后是什么市场你比我清楚。华国！十几亿人！你冲着那三个点来，也太小看人了。”
马诺洛：“……”
他看了看自己这外甥，又看了看被推到前面、一脸“我就是个工具人”的谢砚，嘴角抽了抽。
“还有代言，你抽几成？”
卢卡斯不依不饶，“博彩、网游那种来快钱的烂广告，谢砚不接。”
“肖像权你动不动？税务谁兜底？这些今天都得有个说法。”
谢砚低头默默吃菜，一句话没插。
他算是看明白了。
亲外甥，坐在外人这边，对着自己亲舅舅，替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华国小子，一刀一刀地砍价。
马诺洛终于忍不住，放下酒杯，无奈地看着卢卡斯：
“卢卡斯，我是你舅舅，亲舅舅！”
“正因为你是我亲舅舅。”
卢卡斯胸脯一挺，理直气壮，“我才更要替我兄弟把丑话说在前头。换了别人，我还懒得费这口舌。”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马诺洛盯着自己这外甥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着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顿饭，最后谁也没拍板。
谢砚看得出来，马诺洛是个值得再谈一回的人。
而卢卡斯今晚替他顶在前面砍的那些价、争的那些理。
他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
周末，阿利坎特。
何塞?里科?佩雷斯球场不大，看台贴着草皮，挤得满满当当。
赫库莱斯，中文听着耳生，换成“大力神”三个字，老球迷就熟了。
地中海边上一座百年的小球会，这个赛季刚升上西甲，却把整个西班牙都吓了一跳。
夏天，他们愣是把自由身的法国传奇特雷泽盖给挖了来。
就是那个九八年跟着法国捧起世界杯、在尤文呼风唤雨的特雷泽盖。
三十三岁了，因为媳妇是阿利坎特本地人，他把职业生涯最后一段时光，交给了这支升班马。
再搭上个巴拉圭前锋巴尔德斯、荷兰人德伦特。
大力神联赛第二轮客场，竟然二比零把如日中天的巴塞罗那拉下马，一战成名。
今晚，轮到皇马来他们的地盘了。
开场才三分钟，主场球迷的喊声差点把顶棚掀了。
一次角球防守漏人，大力神左路把球起进来，特雷泽盖在禁区里，愣是凭经验抢在佩佩前头，一记甩头，皮球直挂死角。
1:0！
这位三十三岁的法国老将没有撒欢庆祝，只是转身，一言不发地往回跑。
谢砚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
姜还是老的辣啊！
第56章 特雷泽盖
老将就是老将。
迟暮了，照样能在皇马脑门上头球。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缓过神来的银河战舰，慢慢露出了獠牙。
扳平那一下，是谢砚送的。
他在前腰位置拿球，脚后跟一磕，整个人半转身，一脚直塞像把刀，直接捅穿了大力神肋部两条线。
迪玛利亚心领神会插上，面对门将冷静一推，1比1！
没十分钟，伊瓜因门前补射，2比1反超。
轮到谢砚自己了。
他在弧顶处停下皮球，抬头瞄了一眼。
说是瞄，其实就是扫了一眼，左脚轻轻一兜，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挂着立柱内侧钻了进去。
大力神门将站在原地，连指尖都没碰到。
3比1。
c罗自然不会缺席，葡萄牙人用一脚标志性的远射，把比分改写成4比1。
比赛末段，憋了好几场球荒的本泽马被换了上来。
他那双眼睛，从踏上草皮起就没离开过球。
谢砚在人群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等一次反击推进到前场。
他不等防守围上来，提前把球分了出去。
一脚斜塞，正正好落在大力神防线身后。
本泽马像一头憋了太久的猎豹，反越位成功，单刀，面对门将，冷静推远角。
5比1。
球进的那一瞬间，法国前锋愣了半秒，随即疯了一样朝谢砚冲过来，一把把他抱住，勒得他直翻白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丫是世界上最好的做饼师傅.......”
本泽马语无伦次，眼睛都在放光。
那百达翡丽，送得太值了！
谢砚被他勒得直咳嗽，心里却乐开了花。
答应过的。
必还你一个助攻。
说到，做到。
国内，王德发的直播间早就炸了。
【我靠！砚宝又一个助攻！本泽马这货终于开胡了！】
【1球2助！这是西甲啊家人们！】
【别吹了别吹了，等会儿又有人说改年龄了……】
【妈的，项阳怎么不改年龄？是不喜欢吗？】
【我是项阳的女粉，有没有姐妹抱团取暖一下啊？咱一起吐槽砚宝，啊呸，是谢砚！狗砚！】
……
回酒店的大巴上，队友们还在为这场大胜兴奋，七嘴八舌地复盘着本泽马那脚破荒单刀。
谢砚靠在最后一排，闭上眼睛，意念往那片熟悉的空间里一沉。
面板在眼前徐徐展开——
卡卡组：适配度 84%，熟练度 45%，比赛之后，跳了四格，来到 49%。
奥利赛组：适配 69%，熟练度 73%，安安稳稳喝了口汤，涨了两格。
谢砚盯着那两个数字，咂了咂嘴。
涨得慢了。
头几场哪有这么抠搜，一场踢下来，熟练度百分之十地往上涨。
可现在，他拼了命跑了九十分钟，才涨了四个点。
再看适配度，这阵子干脆纹丝不动。
他琢磨着，多半是熟练度越往上，越难啃的缘故。
刚跟一套新卡组生拼硬凑的时候，磨合得快。
如今这套中场组已经踢得越来越顺，剩下那点，怕不是得靠日积月累、一场一场地慢慢磨。
正想着，面板最底下，又跳出一行。
【本场可从败方球队，选择一张球员卡】
一排名字浮了上来。
谢砚扫了两眼，没怎么犹豫，目光就钉在了最上头那个法国人身上。
【特雷泽盖（法国，银卡），统率 2.5】
卡片应声展开。
谢砚一眼就认出了他。
今天开场三分钟，在禁区里力压佩佩、把球砸进死角的那个老将。
他在心里飞快地掂着这张卡的分量。
特雷泽盖这种球员，没什么花活，速度也早被年纪磨得差不多了。
可他长了一双天生的射手鼻子。
不用满场飞，不用跟人硬刚，他就是知道球该往哪儿落。
禁区里那一下转身、那一下抢点、那一下头球，全是踢了十几年攒下来、刻进骨头里的本事。
就凭今天这一下，他一个三十三岁的人，照样能在皇马的脑门上把球砸进去。
谢砚越看越满意。
这卡，比他手里那几张银卡中锋，实在多了。
他忽然想起一桩事。
他手里现在有两套卡组。
一套奥利赛，管边路爆破；一套卡卡，管中场调度。
可万一呢？
万一将来披上那件红色的战袍，华国队的锋线顶不住、打不开局面，到了非得有人站出来、把球狠狠砸进网窝的时候呢？
与其指望别人，不如自己手里有牌。
特雷泽盖这张卡，来得正是时候。
这是一张能让他顶到最前面去的卡。
等将来凑齐一套中锋组，某些死活啃不下来的比赛，他谢砚大可以亲自压上去，去当那个在禁区里一锤定音、摧城拔寨的人。
别人靠不靠得住，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多一张能进球的牌在兜里，腰杆就硬一分。
至于这套中锋组怎么搭、什么时候凑齐。
谢砚嘴角轻轻一挑。
不急。
先在兜里揣着。
日子，长着呢。
……
从阿利坎特回到马德里，队里只歇了一天，就要打包飞米兰。
就在出征前那个上午，谢砚第二次走进了马诺洛的事务所。
这一回，卢卡斯把那份改了两稿的合同捧在手里，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一条一条往下念，念得比他在场上盯对方前锋还专注。
“佣金，还能再压吗？”
“谢砚未来第一份一线队合同，免佣这一条，得白纸黑字写死。”
“一票否决，有没有例外？”
“肖像权公司，到底谁控股？”
他甚至为了一个百分点，跟自己亲舅舅争得脸红脖子粗。
马诺洛起初还端着长辈的架子，到最后彻底没了脾气，往椅背上一靠，看着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外甥，又好气又好笑。
谢砚在旁边，看着看着，突然伸手，按住了卢卡斯还想往下念的那份合同。
“够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卢卡，就按这个签。”
卢卡斯将信将疑地把合同放下，看了看舅舅，又看了看谢砚，确认他是真没意见，这才作罢。
签字笔落下。
谢砚刚要把笔搁下，马诺洛却笑着，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别急着高兴。”
老经纪人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按规矩，你还没满十八。这份合同，得你父母在国内再签一个字，补一份公证过、双认证的授权委托书，才算铁板钉钉。”
谢砚一愣。
光顾着跟条款较劲，把自己还是个未成年人这茬，给忘了。
旁边的卢卡斯更是张大了嘴。
他刚才为了一个百分点跟舅舅争得面红耳赤，把佣金代言肖像权算了个底朝天，偏偏漏了最要命的这一层。
“舅舅……”
他难得有点心虚，“这……这我真没想到。”
“你。”
马诺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亲外甥又如何？
砍价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精，到了真章上，还不是得靠他这个当舅舅的兜底。
“不过你放心。”
他转向谢砚，语气软了下来，“文件今天就备好，双语的，今天就发回华国。”
“你父母签个字、按个手印，剩下的公证认证，我让律师盯着跑，你们秦岭那个对接部的林老师，也能帮着搭把手。我跟他通过电话了。”
“在这之前，你的团队我先给你配上，该干的活，一天不耽误。”
谢砚重重点头。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他给家里去了个电话，把签经纪人、要父母签字的事一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温雪的声音带着点不放心，翻来覆去问了三遍：
“小砚……会不会是骗子啊？”
“妈，是卢卡斯的舅舅。”
谢砚忍着笑，“就是跟我住一间屋、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亲舅舅，正经做了二十多年，您放心签吧。”
“哦......”
温雪这才松口气，又认认真真问了一遍签字的地方在哪。
旁边的谢国清话不多，就闷声来了一句：“我们签，字我也按个手印。”
他不懂什么经纪不经纪。
他只知道，儿子在那么老远的地方，总算有人帮着盯着了。
……
挂了电话，谢砚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彻底落了地。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今天签的哪里是一份合同。
他心里揣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那些将来会改写足球史的名字——奥利赛、卡卡、c罗、小罗——全是他的底牌。
他不是在赌一个“也许能踢出来”的明天，他是在为一个几乎已经看得见的巨星时代，提前铺路。
所以他不急。
他不急着用一笔签字费改善生活，也不急着在合同上多抠几个点。
他要的，是一个干净、专业、关键时刻绝不会反咬他一口的长期伙伴。
而马诺洛，恰好就是。
第二天一早，马诺洛把一份写满了字的记事本推到谢砚面前，翻了翻，没什么客套话，上来就是大白话。
“翻译我给你配一个，话不多、嘴严。”
“采访这两天肯定海了去了，正经媒体我替你留几个，剩下九成，全推。什么‘年龄造假’的破谣，什么国家队的烂事，一个字不接。”
“代言先别想，博彩网游那种来快钱的，门都没有。运动、汽车、家电这种能搭得上边的，我替你养着，等你这块牌子再值钱些，咱再谈。杀鸡取卵的事，我不干。”
“住处、吃饭、理疗恢复，我安排。西语和功课，也别因为踢球就撂下。你现在再想踢，到底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该长的身体、该读的书，一样不能耽误。”
说到这儿，他把本子一合。
“至于球场里的事，我半个字不多嘴。那是穆里尼奥的地盘。我就把自己钉在场外，替你挡住那些乱七八糟的，让你安心踢球。”
卢卡斯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
他这个舅舅，砍起价来是真不给他这个外甥留面子，可办起事来，也是真靠谱。
谢砚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找对人了。
走出事务所，马德里的阳光正好，十月末的风里，已经有了点凉意。
当天下午，皇家马德里的大巴驶进机场，飞往米兰。
谢砚靠在舷窗边，看着地面上的城市一点点变小、变远。
经纪的事落定了，钱的事、家里的事、广州那套房，也都在一件一件往好里走。
舒坦啊~~
他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准备接下来的两场硬仗了。
客战ac米兰.......
然后是在伯纳乌迎战马德里竞技。
他的第一场马德里德比。
第57章 阿莱格里:谢砚与c罗作用相当
米兰内洛训练基地的混采区，这天被挤得水泄不通。
欧冠小组赛第四轮，ac米兰主场迎战皇家马德里，赛前媒体公开日，长枪短炮把通道口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意大利语、西班牙语、英语、还有不少东方面孔的记者，所有人都在等同一出戏——
华国德比。
一个在皇马，一个在米兰，两个十七八岁的华国少年，要在圣西罗同场竞技。
这种事放在一年前，连最敢写的足球记者都不敢这么编。
训练刚结束，第一个被围住的，是罗纳尔迪尼奥。
小罗脖子上搭着毛巾，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笑脸，走到哪儿都带着股桑巴味儿。
有记者把话筒递过去，问他怎么看对面那个华国少年。
“谢？”
小罗眼睛一亮，连想都没想，“我喜欢看他踢球。”
他甚至还记得首回合在伯纳乌的每一个细节。
“他那个转身，还有给克里斯蒂亚诺的那脚搓传.......”
小罗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很巴西。说真的，那几脚球说的是我家乡的方言。”
“足球是用脚说话的，他的脚，说得比很多巴西人还地道。”
记者追问：“他才17岁。”
“17岁？”
小罗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那种天才对天才特有的、毫不设防的欣赏，“我17岁的时候，可没他这么冷静。这孩子是在享受足球，你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爱这个。”
小罗这种人，从来不会吝于夸奖另一个天才。
他不在乎对方穿的是什么颜色的球衣，来自哪个国家，今年几岁。
在他眼里，好看的球就是好看的球，就这么简单。
不远处，皮尔洛靠着墙，慢条斯理地拧着水瓶。
这位中场大师话不多，可一旦开口，往往一针见血。
被问到谢砚时，他没有谈那些花哨的进球，而是讲起了战术。
“他在皇马踢的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前腰。”
皮尔洛的声音很平，像在复盘一盘棋，“他回撤补防，给两个边路腾出空间；他后插上，所以伊瓜因敢回撤拿球；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干了几个人的活。”
他顿了顿，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最高级的球员，是让身边所有人都变得更好，自己却不怎么抢镜......当然，他还会冷不丁给你来一脚世界波，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而当话筒递到内斯塔面前时，这位世界级中卫的回答，分量最重。
因为他是真被谢砚攻破过的人。
“伯纳乌那球，我记到现在。”
内斯塔很坦然，没有半点回避，“整场比赛，我都在赌他会传低平球。我的重心、我的站位，全压在下三路。结果他脚弓一搓，一个过顶的小高球，从我头顶飘了过去。”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记者问他，明天打算怎么防。
内斯塔沉默了两秒，神色认真起来：“防他，你得准备两套方案。”
“而且，两套可能都不够。”
他看着镜头，一字一句，“他比我想象的，要冷静得多。”
一个被他亲手击败过的世界顶级中卫，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亲口认输。
这种评价，比一百句吹捧都来得实在。
混采区里气氛最微妙的，要数安东尼尼。
这位米兰的左后卫，首回合在伯纳乌被谢砚连过两遍、又被一个假射真扣晃得平拍在草皮上，赛后那张“小丑本丑”的截图，早被网友传遍了。
记者们憋着坏，专往他伤口上撒盐。
“卢卡，明天又要对上谢砚了，有信心吗？”
安东尼尼脖子一梗：“上次？上次那是我大意了。”
他拍着胸脯，嘴硬得很：
“我跟你们说，这两周我把他所有的录像都看了，一遍又一遍。明天，不一样了。”
记者不依不饶：“那你找到防住他的办法了吗？”
安东尼尼张了张嘴。
又闭上。
沉默了足足两秒，他一脸严肃地给出了答案。
“必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什么叫力量。”
周围“哄”地一声笑开了。
“笑什么？”
安东尼尼自己也绷不住了，却还强撑着，“这就是足球。”
话虽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来，那个华国少年在他心里，已经留下多大一片阴影。
……
如果说球员们的评价还只是预热，那么赛前新闻发布会上，阿莱格里的一番话，直接把火点到了房顶。
这位夏天刚接手红黑军团的少帅坐在台前，被记者抛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怎么看这场“华国德比”。
阿莱格里先点了项阳的名。
“项阳是个很不错的年轻球员。”
他说得很诚恳，“他有着光明的未来，我看好他在米兰城，走出一段辉煌的职业生涯。”
记者们埋头记录，以为这就是标准答案。
可阿莱格里话锋一转。
“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谢砚，他不是年轻球员。”
发布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知道他才17岁。”
阿莱格里慢条斯理地往下说，“可在我看来，他在皇家马德里的定位，从来就不是‘一个未来会怎么样的年轻人’，而是‘现在这支皇家马德里的进攻核心’。”
“我认为，他在皇马进攻中起到的作用，不输给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全场哗然。
“对。”
阿莱格里迎着一片惊愕的目光，反而点了点头，把话又重复了一遍，“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说完，他摆了摆手，任凭记者如何追问，都不肯再多解释一个字。
这番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攻心，恐怕只有阿莱格里自己清楚。
把一个17岁的孩子，捧到和世界足球先生平起平坐的位置。
这是夸，可又何尝不是把人往火上架？
捧得越高，银河战舰更衣室里那点微妙的平衡、穆里尼奥排兵布阵时的压力，就越耐人寻味。
老帅的嘴，从来不只一层意思。
……
果然，发布会的视频一上网，国内外同时炸了锅。
国外的社交平台上，吵成一团。
“c罗是世界足球先生，谢砚现在也能碰瓷了？”
“话是阿莱格里说的，有本事你找他去啊，冲我家砚宝发什么火！”
“呵呵，不管谁来，克里斯蒂亚诺都是皇家马德里的头牌，这一点不会变。”
“罗粉是不是太霸道了？人家主帅就不能有自己的看法？你们急什么？”
“急了急了，怎么没人说梅西在巴塞罗那的作用，和一个17岁的球员相当呢，哈哈哈哈！”
国内的微博上，#阿莱格里盛赞谢砚#的话题同样被顶上了热搜。
“米兰主帅这是捧杀吧？我砚宝瑟瑟发抖。”
“不管捧不捧，明晚赢球才是真的。”
“能让对手主教练这么说，砚宝其实已经赢麻了。”
“楼上清醒点，这是给我砚宝拉仇恨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反正这一夜，各路球迷是彻底吵翻了天。
……
而两位正主，对外面的天翻地裂浑然不觉。
皇家马德里下榻的酒店健身房里，谢砚正被c罗按在器械上“加练”。
葡萄牙人最近不知跟谁学了两句中文，最爱现学现卖，这会儿一边给他加重量，一边用蹩脚的发音取笑道：“砚......宝......”
“你这也不行啊？还得练。”
谢砚憋红了脸，把最后一组推完，喘着粗气不服气：
“克里斯，你17岁的时候有我猛吗？我这力量还不行？”
c罗挑了挑眉，忽然凑过来，一脸神秘。
“你还是处男吧？”
谢砚：“……”
“我跟你说，”c罗一脸“过来人”的笃定，“我就是破童子功破得太早了，不然以我的天赋，肯定能打破r9那个最年轻金球奖的纪录。”
谢砚脸“腾”地一下红了，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你就是不破也拿不了。”
这是实话。
大罗21岁就捧走了金球，他c罗23岁才第一次得奖，怎么算都破不了那个纪录。
c罗被噎了一下，作势就要捶他。
两人早不是刚认识时那番客气模样了，谢砚跟他越来越熟，玩笑也开得起，他冲c罗眨了眨眼，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你刚说的那个纪录，r9的那个.......”
少年的眼睛亮得吓人，“迟早是我的。”
c罗先是笑。
笑着笑着，他却慢慢认真了起来。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金球奖历史上最年轻的得主，大罗21岁排第一，欧文22岁第二，梅西22岁第三，而他自己，23岁，只能排到第六。
要是谢砚这小子哪天真的一飞冲天，把梅西从最年轻的前三里给挤出去……
c罗越想，越觉得这画面他爱看。
梅西在最年轻这件事上压了他一头，那让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小弟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没毛病。
他重重一拍谢砚的肩膀，难得地郑重。
“砚宝，你要是真能做到，我送你一辆超跑。”
谢砚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他“噌”地从器械上跳下来，二话不说，风风火火地就往健身房外跑。
c罗：“？？？”
干啥呢这是？！
没半分钟，那道身影又一溜烟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张酒店的便签纸和一支笔，往c罗面前一递，一脸的郑重其事。
“克里斯。”
谢砚说得无比认真，“口说无凭，咱立字据。”
c罗：“……”
他看着眼前这生怕他赖账的少年，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以对。
不是，你真觉得自己能破r9记录啊？！
第58章 谢谢你，何塞
梅地亚酒店楼下的歌声，从前一天夜里就没停过。
皇马全队一到米兰，酒店门口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可奇怪的是，那些人身上穿的不是白色，而是蓝黑相间的球衣，手里举的也不是抗议的标语，而是一束束花、一条条围巾。
他们是国际米兰的球迷。
谢砚站在房间的窗帘后，看着楼下那群人彻夜不散，有人唱歌，有人鼓掌，有人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是一行葡萄牙语。
他看不太懂，还是同屋的队友赫迪拉给他念了出来。
“obrigado josè。”
赫迪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葡萄牙语，谢谢你，何塞。”
谢砚怔了一下。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家这位主教练，在来到马德里之前，曾在这座城市，在那支蓝黑色的球队里，留下过怎样的两年。
2008年到2010年，穆里尼奥执教国际米兰。
就在半年前的那个五月，他带着一群被外界看衰的“老男孩”，一路杀进欧冠决赛，在伯纳乌2比0击败拜仁慕尼黑，捧起了大耳朵杯。
连同那座欧冠，那个赛季国米还拿下了意甲和意大利杯——三冠王。
那是意大利足球历史上，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三冠王球队。
在那之前，蓝黑军团已经整整四十五年，没有碰过欧洲之巅。
决赛结束的那个夜晚，铁骨铮铮的马特拉齐在球员通道里抱着穆里尼奥，哭得像个孩子，求他别走。
而穆里尼奥自己，也红了眼眶。
第二天，他甚至没有随队飞回米兰参加庆典，独自留在了西班牙。
后来他说，他怕自己一旦跟着球队回去，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了。
半年过去，接手国米的贝尼特斯把球队带得磕磕绊绊，蓝黑球迷愈发想念那个张狂的葡萄牙人。
于是，当他以对手的身份重回米兰，整座城市的蓝黑一半，把他当成了回家的国王。
去年他带国米去巴塞罗那，巴萨球迷曾在酒店外彻夜喧闹、骚扰球队休息。
而这一回，梅地亚酒店外同样彻夜未眠，飘进来的却只有歌声和欢呼。
爱屋及乌，那些国米球迷甚至和远道而来的皇马球迷相谈甚欢，还特意做了许多“谢谢你，何塞”的标语，塞进他们手里，让他们第二天带进球场。
谢砚看着楼下那片蓝黑色，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一个教练，要做到什么份上，才能在离开半年之后，还让另一支球队的球迷，为他彻夜守候？
第二天，大巴驶向球场。
这座城市有一道独有的风景。
同一座球场，红黑色的那一半叫它圣西罗，蓝黑色的那一半叫它梅阿查。
过去两年，穆里尼奥是这座球场的主人之一。
而今天，他走进的是圣西罗，客队教练席。
球场外，两拨人泾渭分明。
一边是举着标语、拼命鼓掌的蓝黑球迷。
另一边，是数量更为庞大的红黑球迷，一见大巴驶来，嘘声和咒骂便铺天盖地。
他们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这个男人，曾率领他们最恨的同城死敌，踩着他们登顶欧洲。
球员通道里，谢砚跟在队伍后面，第一次以当事人的身份，感受到这种近乎撕裂的爱与恨。
当穆里尼奥走出通道的那一刻，整座圣西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声浪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可在那片嘘声里，又分明夹杂着零星却执着的掌声。
那是混在看台各个角落的蓝黑人，还有被他们塞了标语的皇马球迷。
穆里尼奥面不改色。
他朝着掌声响起的方向，郑重地抬手致意。
而对那些铺天盖地的嘘声，他只是昂着头，一步一步，走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
本场比赛，ac米兰迎回了两员大将。
门将阿比亚蒂伤愈复出。
后防核心蒂亚戈?席尔瓦也回到了首发，与内斯塔搭档中卫。
右路是阿巴特，左路是老将赞布罗塔。
首回合在伯纳乌被谢砚戏耍成“小丑”的安东尼尼，这场被摁在了替补席上。
中场加图索、皮尔洛、安布罗西尼一字排开，前场则是小罗、伊布和帕托。
皇马上的是4-2-3-1。
卡西利亚斯把门，阿韦洛亚、拉莫斯、卡瓦略、马塞洛一字排开，阿隆索与赫迪拉坐镇后腰，迪玛利亚、谢砚、c罗分居三前卫，伊瓜因顶在最前。
谢砚司职前腰。
他本场用的，是以卡卡为核槽的中场组。
开场仅仅第三分钟，皇马的第一次进攻，就险些把圣西罗打哑。
伊瓜因回撤到中场线附近，背对防线，用胸口把来球轻巧一做。
阿隆索心领神会，不等球落地，直接起脚，一记过顶长传，像长了眼睛一般越过米兰整条压得靠上的防线。
谢砚后插上，反越位成功。
他在跑动中迎着那记又高又飘的传球，往前一跃，用左脚脚面将球卸下。
皮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拽住，乖顺地落在他身前三步之内，连半分多余的弹跳都没有。
神级停球。
单刀了。
阿比亚蒂弃门而出。
谢砚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拨一扣，节奏一变，直接把复出的老门将晃倒在地，随后带球绕向空门。
可角度，已经几乎没有了。
就在他左脚推射空门的那一瞬，一道红黑色的身影，从他视野的死角里飞身杀到，贴着草皮一个滑铲！
内斯塔！
这位34岁的老中卫，不知何时回追到了门线前，整个人横身飞出，硬生生用身体把谢砚近在咫尺的射门，在门线前铲了出去！
谢砚：“？？？”
不是。
你都34了，回追这么快的吗？！
我奶奶来了也真不行！
谢砚双手抱头，仰天无语。
他过了门将，空门近在咫尺，偏偏倒在了内斯塔这把老骨头的最后一铲上。
而从草皮上爬起来的内斯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首回合那场比赛结束后他就说过，防谢砚，得准备两套方案。
今天他复出坐镇后防，从头到尾都留着一份心眼，正是这份心眼，在门线前救了米兰一命。
这要是让那球进了，他就是谢砚封神路上的背景板。
圣西罗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全给了门线救主的内斯塔。
逃过一劫的米兰，很快又找到了另一个宣泄情绪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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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一章，继续求五星书评还有礼物打赏，来了点量，保持住，真有用的，小熊叩谢！！！】
第59章 谢砚:他们嘘了你一场。c罗:我耳朵没聋!
上半场中段，c罗在右路带球，被回防的阿巴特抬手碰了一下。
这本是一次可吹可不吹的接触，c罗却顺势夸张地捂脸倒地，翻滚着向裁判示意，恨不得让主裁直接掏出红牌。
主裁无动于衷。
反倒是旁边的加图索看不下去了，这位球场上出了名的“屠夫”冲上来，对着还躺在地上的c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吼，那张络腮胡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c罗被队友拉起来时，还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可圣西罗的球迷被彻底激怒了。
从那一刻起，只要c罗一拿球，整座球场就会响起震耳欲聋的嘘声，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
皇马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是在敌人的炮火里艰难推进。
整个上半场，白色的皇马就这样在嘘声里周旋。
0比0，进入中场休息。
……
易边再战，僵局很快被打破。
打破它的人，是一名替补。
阿莱格里做出换人调整，用37岁的老将因扎吉，换下了罗纳尔迪尼奥。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平淡的换人，会成为比赛的转折点。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因扎吉这种球员，一辈子就活在越位线那一线之间，他或许跑不动全场了，可只要给他半场、给他几次机会，他就能用最鬼魅的跑位，要了你的命。
第68分钟。
米兰一次进攻，皮球吊入禁区，人群之中，因扎吉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最该出现的位置，一脚捅射，皮球钻入网窝。
1比0。
仅仅十分钟后，又是因扎吉。
他在门前抓住一次混战的机会，抢在卡西利亚斯之前，把球再次送进了球门。
2比0。
整座圣西罗，彻底沸腾了。
红黑色的人浪从看台上翻涌而起，球迷们嘶吼着、拥抱着，仿佛已经赢下了这场比赛。
狂欢声中，镜头扫向场边。
靠近球员通道的看台上，几个红黑女球迷冲着客队教练席的方向，高高竖起手臂，做出一个个下流的侮辱手势，嘴里用意大利语高声咒骂着，脏话顺着风，清晰地飘到场边。
她们骂的是穆里尼奥。
而穆里尼奥，缓缓转过身，抬起右手，对着那片红黑色的看台，竖起了三根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把那三根手指，稳稳地举在半空。
整个圣西罗懂球的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三座冠军。
意甲，意大利杯，欧冠。
上个赛季，是我，率领你们最恨的那支球队，完成了意大利足球史上前无古人的三冠王。
而你们，什么都没有。
嘘声更响了，可穆里尼奥放下手，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后来他说，那个手势从来就不是给ac米兰球迷看的，而是给看台上那些蓝黑色的眼睛看的。
他想让他们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他依然是那个国米人。
场上的谢砚，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恩师受辱。
自己开场那记单刀，鬼使神差地被内斯塔在门线前铲了出来。
而现在，球队0比2落后，整座圣西罗山呼海啸，白色的皇马被压得喘不过气。
这是他升入一线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一道坎。
他本场司职前腰，用的是卡卡组。
可踢了七十多分钟，他只觉得浑身别扭。
他的传球线路总被提前掐断。
他的拿球总伴随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他想组织，却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又像一脚踩进了泥沼。
谢砚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该不会是卡卡当年在ac米兰踢了太多年、功勋卓着，连带着这张以他为核槽的卡，到了圣西罗也脚软念旧吧？
当然不可能。
卡是死的，人是活的。
真正把他这个前腰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是皮尔洛举重若轻的站位、加图索不知疲倦的扫荡，再加上一个安布罗西尼如影随形的补位。
一柔，一刚，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他那套以调度掌控为核心的踢法，被这三个人活活困死在了中场。
死马，当活马医吧。
趁着一次死球的间隙，谢砚闭上眼，意念沉入那片空间。
【当前卡组：中场组（核槽卡卡，适配84%，熟练49%）】
他咬了咬牙，明知道中途换组，这场在卡卡组上好不容易攒下的熟练度多半要打水漂，还是果断地切了过去。
【切换卡组：边路组（核槽奥利赛，适配69%，熟练75%）】
奥利赛这套卡，本是为边路准备的，可谢砚偏不信邪。
前腰，他一样能踢。
系统加成悄然一变。
那种沉稳掌控、调度全队的感觉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按捺不住的、想要盘带、想要向前、想要用个人能力撕裂防线的锐利。
与其说是迷信，不如说是换个踢法。
既然组织的路被堵死了，那他就不组织了。
他要自己，成为那把捅穿米兰的刀。
重新睁开眼，谢砚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一路小跑，凑到了左路那个正憋着一肚子火的身影旁边。
c罗被这座球场嘘了整整一场，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克里斯。”
谢砚喘着粗气，喊了他一声。
c罗没好气地侧过头：“干什么？”
“他们嘘了你一整场。”
谢砚说。
“我耳朵没聋。”
c罗冷冷道。
谢砚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双年轻的眼睛在圣西罗刺眼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那你想不想，让他们闭嘴？”
c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等会儿，”谢砚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你只管像平时一样，玩命往前插。球，我给你喂到嘴边。”
c罗盯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八岁的华国少年，看了足足两秒。
那张被嘘了一整场的脸上，忽然也慢慢咧开，露出了一抹被激怒的猛兽才有的、锋利的笑。
“你最好，”葡萄牙人压低声音，一字一顿，“说到做到。”
谢砚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白色的49号重新跑回中场。
那道刚刚还显得有些沉重的背影，此刻重新挺直，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刀。
圣西罗的狂欢还在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错失了单刀的华国少年，眼里的光，已经和几分钟前完全不一样了。
第60章 拍广告呢?!
换上奥利赛那套卡组之后，谢砚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执着于回撤组织、不再耐着性子一层层倒脚。
拿球，转身，向前，能突就突，过得掉就过，实在不行再分。
那股蛮不讲理的锐利，像一把突然换了个方向捅过来的刀，把米兰本已站稳的中场，搅得隐隐发疼。
皮尔洛第一个觉出不对。
这个华国前腰，忽然不按他研究过的套路踢了。
加图索贴上去，他不像之前那样把球回传、绕开绞杀，反而敢迎着人带球往里钻，一次，两次，三次，搅得红黑中场人仰马翻。
圣西罗的嘘声依旧铺天盖地，可那嘘声里，已经悄悄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皇马，还没死。
第83分钟。
那股压抑了一整场的劲，终于在右肋炸开。
迪玛利亚在右路拿球，面对赞布罗塔，连续两个晃动。
可这位意大利老将经验老到，重心压得极稳，任凭阿根廷人怎么虚晃，就是不扑，把内线封得严严实实。
迪玛利亚突了两次，全无效果，余光瞥见一道白色身影接应上来，无奈之下，只能把球横敲了出去。
谢砚在右肋稳稳卸下皮球，连停带过，顺势抹掉了扑上来补位的安布罗西尼，内切，左脚高高摆起！
那架势，那满脸压抑了一整场的急切，分明是要自己兜一脚远射，将功赎罪。
替补席前，一个人猛地蹦了起来。
安东尼尼。
首回合在伯纳乌，他就是被这套动作晃得平拍在草皮上的。
谢砚肩膀一沉、左脚一摆的那个瞬间。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扯着嗓子，用意大利语声嘶力竭地朝场内狂吼。
“别上当！那小子浑身都是假动作！”
电光石火之间，快速协防过来的赞布罗塔还是动了。
禁区前沿这个位置，由不得他不扑。
一旦让这个金左脚真把球兜出来，阿比亚蒂也未必有办法。
老将几乎是凭着本能，伸脚去封堵那记内切射门。
“不好！”
安东尼尼惨叫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
谢砚摆动的左脚，在触球前的最后一瞬诡异地一收、一扣。
皮球乖巧地从赞布罗塔伸开的腿边抹了过去，他的人也跟着一道白烟似的，切进了禁区。
又是假射。
拦在面前的，是蒂亚戈?席尔瓦。
这位刚刚伤愈复出的巴西中卫压低重心，严阵以待。
可谢砚根本不给他从容落位的机会，左脚在球上飞快地一个单车虚晃，右脚外脚背顺势把球往前一捅，整个人直扑底线。
你们不是都防着我射门吗？
行。
那我还就不射了。
蒂亚戈?席尔瓦被那个单车晃得重心一滞，等他拧过身来，谢砚已经杀到了接近底线的位置，角度几乎为零。
阿比亚蒂死死封住近角，门线上还堵着回防的人。
正常情况下，这球已经没法处理了。
可谢砚从抹进禁区的那一刻起，眼角的余光，就没在球门和阿比亚蒂身上停留过半分。
他在看后点。
那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踩着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节奏，悄无声息地拍马赶到。
谢砚扭着几乎拧成麻花的身子，右脚脚弓兜住皮球底部，轻轻一搓——
皮球划出一道又急又刁的弧线，越过阿比亚蒂的头顶，越过门前所有高举的脚和争顶的头，精准地落向球门后点。
球一离脚，巨大的惯性再也收不住。
谢砚整个人踉跄着冲出底线，脚下一软，翻了半个跟斗，结结实实一屁股砸在场边的广告牌上，后背靠着那块挡板，才堪堪停住。
他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场内。
后点。
那个男人，果然在。
c罗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凌空杀到，迎着来球高高跃起，额头结结实实地砸中皮球，把球狠狠地顶进了空无一人的网窝！
1比2！
皇家马德里，扳回一城！
整座圣西罗，瞬间被掐住了喉咙。
进球后的c罗没有狂奔，没有滑跪。
他从地上爬起来，缓缓转过身，面向那片嘘了他整整一场的红黑看台，抬起右手，拢在耳边，做出了一个“附耳倾听”的动作。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锋利而张狂的笑。
你们不是爱嘘吗？
大声点，我听着呢。
短暂的死寂之后，圣西罗爆发出比先前更猛烈十倍的嘘声，可那山呼海啸的声浪砸在c罗身上，反倒像是在为他加冕。
内斯塔：“……”
门前，他叉着腰，看着球网里翻滚的皮球，又扭头看了一眼底线广告牌边、那个刚爬起来一半的华国少年，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
该死。
又是这招。
谢砚的突破，c罗的头球，一模一样的配方，一模一样的味道。
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防？！
替补席前，安东尼尼双手抱头，脸上写满了“我早就说了”的崩溃。
他喊破了喉咙。
他把“那小子全是假动作”这句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吼了出来。
可场上的队友，到底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家伙，在圣西罗的禁区里，把伯纳乌那一夜，原封不动地重演了一遍。
而立下头功的谢砚，压根没往c罗那边凑。
他干脆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广告牌上，两条腿懒洋洋地伸着，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不远处c罗霸气侧漏的庆祝，咧嘴笑了。
笑完，他还慢悠悠地抬起一只手，整理了一下刘海。
那姿态，那股子从容劲儿，活像个干完了活、坐在自家炕头上看大戏的大爷，半点看不出这是个错失过单刀、0比2落后、刚刚玩命奔袭了八十多分钟的人。
......
“球进了——！！”
央视的解说席上，程越的嗓子直接劈了。
“还有十分钟，一比二！皇家马德里，重新看到了希望！”
“嘿嘿。”
巩学文不紧不慢地笑了两声，一句话点破了门道，“你看他抹进禁区之前抬头那一下，余光早把后点扫进去了。赞布罗塔吃的，就是他内切打门那个假动作。谢砚这小子，贼着呢。”
“最难得的是最后那脚搓传。”
巩指导啧啧称奇，“人都让惯性甩出去了，重心全飞了，就那么扭着身子，还能把球稳稳包住、送到c罗头上——这可不是光靠胆子就行的，这是真功夫。”
国内，王德发的直播间彻底炸了锅。
“进了进了进了——！！”
王德发拍着桌子，声嘶力竭，“砚宝的助攻！c罗的头球！一比二！还有时间！”
“黑子说话！”
“这球是不是砚宝头功？！说他不行的，站出来！”
“给我道歉！”
“比赛还没结束呢！我说的！还有！相信奇迹兄弟们！”
弹幕如同潮水般刷过。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安东尼尼：我嗓子都喊劈了，你们倒是听啊！！】
【赞布罗塔：你行你上啊！】
【单刀不进没关系，我会喂饼，（狗头）】
【附耳倾听！c罗让整个圣西罗闭嘴！太他妈霸气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人管管坐在广告牌上那位……】
【别人庆祝往角旗区跑，砚宝庆祝往广告牌上坐是吧】
【八十三分钟了，一比二，绝平有没有！我先哭为敬！】
【救我！我买的皇马客胜！砚宝，快救我，以后我喊你爸爸！】
场边，穆里尼奥在球进的那一刻，只是飞快地和法里亚碰了一下拳头。
一比二，还差一个，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想冲场内喊两句话，提醒球员们抓紧时间、趁势再压上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
看见那个立下头功的华国少年，正一个人四平八稳地坐在广告牌上，纹丝不动，又是整头发，又是咧嘴笑，活脱脱一副大牌拍广告、生怕镜头拍不到自己的模样。
穆里尼奥额角的青筋，当场就跳了起来。
他几步冲到边线，隔着足足二十米远，冲着广告牌的方向，劈头盖脸就是一炮。
“你在那儿干什么？！”
葡萄牙人的怒吼穿透了整个圣西罗的喧嚣。
“拍广告吗？啊？！摆什么造型......还不快给我滚回来！！”
广告牌上的谢砚，这才如梦初醒，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还没收住，也不敢再摆谱，屁颠屁颠地往场内跑，边跑边举起手，连连示意。
来了来了。
别骂了，来了。
第61章 都怪本泽马
一球落后的皇马，像是被那一记底线搓传彻底点燃了。
最后几分钟，白色的身影一波接一波地往红黑色的禁区里涌。
皮尔洛的站位开始松动，加图索的扫荡也慢了半拍，圣西罗那铺天盖地的嘘声里，不安的味道越来越浓。
穆里尼奥孤注一掷，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本泽马替补登场，换下伊瓜因。
法国中锋上场后没有死钉在中路，而是频频拉到左肋，和c罗搅在一起。
他太清楚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了。
那块百达翡丽还揣在心里，谢砚的饼他吃过，他会吃的。
第87分钟。
皇马的攻势卷土重来。
左路，本泽马和c罗打出一记干脆利落的撞墙配合。
c罗接球强行起脚打门，皮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弹了回来，恰好落在本泽马身前。
法国中锋视野极宽，迎球不停，脚弓一送，一记手术刀般的斜塞撕开了米兰的防线，直贯禁区肋部。
谢砚心领神会，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斜刺里杀出，领球、向前、杀进禁区，眼看就要直面阿比亚蒂。
就在这时，一道红黑色的身影从侧后方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加图索。
这位米兰“屠夫”知道自己失了位，也知道一旦让谢砚在这个位置把球顺过去意味着什么。
他几乎是赌上了一张红牌，从侧后方一个极其大胆的放铲！
“砰”的一声闷响。
谢砚连人带球被铲翻在地，皮球滚出了底线。
整座圣西罗瞬间安静了半拍，数万名球迷、场上所有球员，连同替补席上的人，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主裁判身上。
主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犹豫了足足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没有指向点球点，而是示意比赛继续——角球。
谢砚躺在草皮上，双手捂脸，满眼的不敢置信。
这都把他连支撑脚一起铲翻了，居然不是点球？！
侧后方，铲完人的加图索心里其实正打着鼓。
他最清楚自己那一下碰没碰到球。
脚尖好像蹭到了一点草皮，至于球，那是连边都没沾着。
可一看主裁判那手势，老屠夫的腰杆瞬间硬了。
恶人先告状，说的就是这一刻。
他一把薅起躺在地上的谢砚的球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喷。
“假摔！你小子假摔，可耻！”
加图索唾沫横飞，意式英语又急又冲，“别学你那个在球场上演戏的队友！”
这话一出，无异于往火药桶里扔了根火柴。
谢砚本来还压着的那股火，腾地一下就冲上了天灵盖。
明摆着的点球不吹，铲了人还倒打一耙，连c罗那笔旧账都要当着面揭出来。
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他猛地从地上翻身而起，一把狠狠推开了贴在身前的加图索，吼出的家乡话含妈量极高，紧接着的话却字字清晰。
“是不是点球，你自己心里有数！”
谢砚眼睛通红，“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加图索被推得后退半步，当场也炸了，扭头就往谢砚面前冲。
谢砚攥紧了拳头，非但没退，反而迎上半步。
他是真豁出去了。
这屠夫要是敢动手，他不介意让对方领教领教什么叫华国功夫。
欺人太甚。
“都冷静！”
“拉开！快拉开！”
c罗几乎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他一把将谢砚护在身后，转头就和加图索顶在了一起。
加图索那句“演戏的队友”，骂的本就是他。
拉莫斯、马塞洛、加图索身后的安布罗西尼也蜂拥而上，推搡、叫嚷、隔在中间劝架的乱作一团。
主裁判好不容易分开人群，各打五十大板。
黄牌。
加图索一张，谢砚一张。
场边，穆里尼奥冲着第四官员咆哮了半句，话还没骂完，主裁判转过身，又是一张黄牌，亮给了这位葡萄牙主帅。
国内，王德发的直播间已经彻底被点燃。
慢镜头来回放了三遍。
每一遍，都清清楚楚地拍到加图索的鞋钉先铲在谢砚的支撑脚上、连皮球的边都没碰到。
“黑哨！”
王德发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水杯直跳，“天大的黑哨！加图索根本没铲到球，铲的是砚宝的支撑脚！”
“这球，天王老子来了也是点球！苍天啊——你开开眼，辨一辨忠奸吧！”
弹幕瞬间被愤怒淹没。
【这都不判？圣西罗主场buff是吧】
【侧后方铲支撑脚，连牌都没有，反过来给砚宝一张黄？】
【加图索恶人先告状真恶心到我了，自己手上脚下全是动作】
【苍天无眼啊！砚宝快跑，这地方裁判针对你！】
【别急，还有时间，皇马继续干！】
【说好的h哨呢？对华国球员不适用？！】
场上，米兰获得后场球权。
按理说，逃过一劫的红黑军团该把节奏稳下来，把这最后的几分钟耗完。
可加图索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场冲突里回过神。
他在后场接到回传，抬头扫了一眼前场，一脚横传想交给皮尔洛。
也不知是脚法本就糙、还是心神未定，这一脚传球又飘又偏，鬼使神差地，径直滚向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本泽马。
法国中锋甚至都没怎么跑动，只是站在那条传球线路上，轻轻松松就把球截了下来。
加图索：“？？？”
该死。
都怪本泽马！
操！
你没事往那条线路上站干什么？害得老子传球都失误了！
本泽马可没工夫理会一位老屠夫内心的荒诞甩锅。
球一到脚，他抬头就看见左路c罗已经启动，当即一脚直塞，把球送了出去。
葡萄牙巨星像一道离弦的箭，衔枚疾走。
他带球杀到禁区左侧，抬眼扫了一下门前。
中路，谢砚高速包抄，高高举起了手。
后点，迪玛利亚也拍马赶到，同样在招手。
两个点，都到位了。
c罗没有犹豫。
他知道这种球一旦软下来，米兰那条世界级的防线立刻就能把线路封死。
他几乎是用上了主罚任意球时的发力方式，脚背狠狠抽在皮球底部，一记带着强烈旋转、球速快得离谱的平快传中，炮弹一样轰向门前。
这是一脚“电梯球”式的传球。
第62章 他踢得很巴西
c罗的传球球速实在太快了。
快到回防的防守球员连伸脚的机会都没有，快到中路拍马赶到的谢砚都慢了半拍，皮球擦着他的脚尖掠过，直直窜向后点。
后点，迪玛利亚把整个人扔了出去。
这一下，已经谈不上是射门还是传球了，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调整，只是凭着本能飞身鱼跃，拼了命地伸长了腿，去够那粒快到极致的皮球。
够到了！
他的脚尖堪堪蹭到皮球，硬生生把这记眼看就要飞出远端底线的传中，垫回了门前。
皮球改变方向，高高弹起，飘飘忽忽地落向小禁区前沿。
内斯塔在回追。
蒂亚戈?席尔瓦在起跳。
阿比亚蒂弃门而出，双拳高高举起，准备把这粒高球击出危险区。
三个人的视线，连同整座圣西罗的目光，一起循着那道抛物线挪了过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个白色的49号。
谁也不知道谢砚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个位置的。
迪玛利亚把球垫回来的瞬间，他已经在小禁区前沿刹住了脚步、拧转了腰身。
那粒高球正正地从天上坠下，他甚至没有等球落地。
背对球门，他猛地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诡异地反弓成一张满弦的弓，金左脚迎着下坠的皮球，凌空狠狠抽了上去。
倒挂金钩！
“砰——！！”
这一声闷响，干净、清脆，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皮球被他的左脚结结实实地抽中，带着一道凌厉的弧线，越过阿比亚蒂僵在半空的双拳，越过门线上手忙脚乱的防守球员，狠狠地撞进了球网的最顶端。
球网，剧烈地翻卷起来。
2比2！
圣西罗，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
内斯塔维持着起跳的姿势僵在原地。
蒂亚戈?席尔瓦张大了嘴。
阿比亚蒂保持着双拳高举的动作，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他们甚至没看清那个华国少年是怎么起的脚。
ac米兰的替补席上，小罗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心里反反复复，就回荡着一句话。
我早就说了。
他踢得，很巴西。
场上，完成倒钩的谢砚背着身子重重落地。
他凭着保护动作在草皮上翻滚了一圈，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猛地扭头去看边裁。
边裁没有举旗。
主裁判手臂坚定地指向中圈。
进球有效！
下一秒，谢砚胸中那口从被铲倒、被冤枉、被喷“假摔”起就憋着的恶气，连同这记倒钩一起，彻底炸开了。
他从草皮上一跃而起，没有狂奔，没有滑跪，只是转过身，面向那片嘘了他和c罗一整场、此刻却鸦雀无声的红黑看台，缓缓抬起右手，拢在了耳边。
你们的嘘声呢？
大声点。
我听着呢。
这分明是c罗在上半场被嘘到极致时，他在心底默默许下的那个承诺。
现在，他亲手替自己，也替身旁的葡萄牙人，把整座圣西罗的嘴，摁了个严严实实。
“你这家伙——”
c罗眼睛亮得吓人，第一个狂奔过来，一把将他薅住，又气又笑，“竟敢学我？！”
话音未落，本泽马、迪玛利亚、拉莫斯、马塞洛……白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疯了一样扑了上来，叠罗汉似的把谢砚压在了最底下。
本泽马压在人堆里还不忘嚷嚷，这球有他一份功劳，那块表，绝对送得值。
场边，穆里尼奥这一次再也按捺不住。
他和法里亚狠狠撞了一下胸口，又转身和整个教练组、替补席抱成一团，连日来重返米兰的憋屈、被竖中指的怒火、零比二的绝境，在这一记倒钩面前，尽数化作了振臂时的嘶吼。
“倒钩——！！球进了——！！”
央视解说席上，程越的声音彻底破了音。
“第八十八分钟！谢砚！倒挂金钩！二比二！皇家马德里在零比二落后的绝境下，连扳两城！我的天，他在圣西罗，在ac米兰的主场，用这样一粒进球，把比分扳平了！”
“嘿嘿，嘿嘿嘿。”
巩学文连说了几个嘿，半晌才找回语言，“这球，没什么好分析的了。背对球门、球从天上掉下来、不做任何调整直接腾空倒钩，还能压得这么低、吃得这么准——这是天赋，是胆量，是老天爷赏饭吃。”
“我把话放在这儿。”
巩指导斩钉截铁，“这脚倒钩，锁定本周《天下足球》十佳球第一位，谁来都不好使！”
王德发的直播间里，这位主播前一秒还在为黑哨红着眼眶，下一秒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舞足蹈，声泪俱下。
“进了！倒钩！我砚宝倒钩破门！二比二！！”
他抹了把脸，破涕为笑，“黑哨又怎么样？铲人又怎么样？你有你的主场哨，我有我的神仙球！这就是yellow king！这就是我王德发……咳咳，这就是华国人的排面！”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刷爆，密密麻麻，几乎盖住了整个画面。
【倒挂金钩！！！我没了我没了】
【圣西罗鸦雀无声，舒服了，这脸打得啪啪响】
【加图索：都怪本泽马……本泽马：怪我咯，这球我策动的】
【迪玛利亚那一下是真拼命，鱼跃救回来的助攻！】
【拢耳倾听！砚宝把c罗的庆祝学来了，圣西罗闭嘴！】
【本周十佳球第一位，不接受反驳】
【从零比二到二比二，还有时间，逆转有没有！！】
【黄皮肤的华国少年，在圣西罗倒钩，我哭了，谁懂】
被压在人堆最底下的谢砚，终于被队友们笑着拉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湿漉漉的卷发贴在额前，脸上却笑得无比灿烂。
他直起身，再一次望向那片渐渐重新响起嘘声、却明显虚了、乱了的红黑看台，眼底那簇火，烧得正旺。
二比二。
只差一个。
而此刻的他，和那支被逼到悬崖边、却硬生生爬了回来的皇家马德里.......
没有一个人觉得，平局就是终点。
第63章 圣西罗图书馆
场边的电子牌亮起，补时五分钟。
圣西罗的空气，黏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这五分钟，早已不只是一场欧冠小组赛的胜负。
它是豪门的脸面。
2比0领先、被连扳两球，红黑军团若在自家主场被翻盘，这口恶气能堵上一整个赛季。
它是狂人的脸面。
何塞?穆里尼奥，这个被一半米兰人奉若神明、被另一半米兰人恨之入骨的葡萄牙人，重返这座球场，要么站着接受欢呼，要么跪着吞下嘘声。
它更是球星的脸面。
被嘘了一整场的c罗，失单刀憋着一口气的谢砚，还有那群白衣胜雪、从不接受平局的皇家马德里球员。
奇迹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会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时，不期而至。
只不过这一次，它站在了红黑球迷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一边。
第93分钟，皇马获得右侧角球。
谢砚抱着球走向角旗区，深深吸了一口气，左脚内弧线把球吊向门前。
这一球的落点又急又刁，可米兰禁区里同样高人林立，蒂亚戈?席尔瓦旱地拔葱，抢在拉莫斯之前，硬生生把球顶了出去。
皮球飞出禁区，并没有飞远，外围依旧是白色的天下。
马塞洛候个正着，胸部一停，抬脚把球横敲向禁区弧顶。
那里，赫迪拉早已拍马赶到。
德国中场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甚至没有停球，迎着来球脚腕一抖，一记极其机敏的一脚出球，把球顺向了禁区右肋的空当。
那条空当里，一道白色的身影心领神会地杀到。
谢砚。
说起来，这场客场之旅，赫迪拉恰好和谢砚分在同一间酒店客房。
赛前一夜，两人还对着战术本比划了半天跑位，没想到，那点在房间里磨出来的默契，真就在圣西罗的草皮上兑现了。
接球前的最后一瞬，谢砚的眼睛始终没有看球，而是死死盯着身前那条若隐若现的越位线。
他刻意慢了半拍才启动。
球到，人到，刚刚好。
禁区里，内斯塔和加图索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齐齐举起了手，胳膊举得比谁都高，那是老球痞在向边裁施压。
只要边裁旗子一摇，这球就算进了也得吹回去。
可边裁纹丝不动。
扑出来上抢的赞布罗塔本人都没好意思举手。
他这一扑，等于主动把自己送到了对方面前。
谢砚身前有他、身后有门将和满坑满谷的后卫，这球要是能越位，那才是见了鬼。
拦在谢砚面前的，只有赞布罗塔一个人。
而他的身后，整座禁区密密麻麻全是双方的球员。
角球刚过，十一个米兰球员几乎全数回防，把球门堵得水泄不通。
赞布罗塔的算盘打得很响。
2比2，主场作战，没人甘心只拿一分。
他要是稳守后退，顶多把这波攻势拖完。
可他要是敢在这儿把球断下来，前头就是一马平川，一次反击，说不定就是绝杀。
全队都回来了，身后有的是人补位，冒一点险，值得。
电光石火之间，这位意大利老将做出了一个一反常态的决定。
他不退反进，整个人猛地朝谢砚扑了上去，要抢在第一时间断球。
这一下，着实把谢砚惊了一下。
以赞布罗塔的年纪和阅历，本该在禁区前稳如老狗，怎么会如此冒失？
可惊讶归惊讶，脚下的动作没有半分迟滞。
老了，就是老了。
谢砚左脚轻轻一拨，皮球乖巧地从对方伸脚的反方向滚走，他的人也跟着一道白烟似的内切，轻轻松松，就把扑空的赞布罗塔绕在了身后。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调整步点。
可当他转过身、面对球门的那一刻，脚下的步点，已经分毫不差地踩在了最舒服的位置上。
强到一定份上，很多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陆老那句念叨了无数遍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步点对了，中圈都要有把球轰进门的信心，干就完了。
他谢砚可是三好学生，恩师的话，怎么能不听？
禁区里全是人，密得像一堵墙，换作别人，这球多半要横传、要配合、要再倒一倒。
谢砚没有。
他抡起左脚，直接兜了出去，压根没去管自己和球门之间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皮球带着一道诡异而致命的内弧，从人缝里钻了进去。
门前，帕托正缩在人堆里参与防守。
那道白光电光石火般从他脸侧掠过，巴西前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怪不得人热巴看不上他。
就凭这一下躲球的反应，看不上他，似乎也不是全无道理。
换作谢砚，这种球别说躲，就是拿脸去挡，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而正是这一缩、这一躲，恰好晃了门将阿比亚蒂的视线。
等米兰门神拨开人群、看清那道白光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皮球从他指尖前半尺的地方掠过，狠狠地撞进了球网的远角，把白色的网花，高高卷起。
“唰——”
那一声撞网的脆响，在这一刻的圣西罗，清晰得有些过分。
清晰到，你会怀疑自己脚下踩的不是能容纳八万球迷的圣西罗球场，而是一座落针可闻的图书馆。
3比2。
客场作战的皇家马德里，在0比2落后的绝境里，连扳三球，上演了让二追三的惊天好戏。
谢砚在球入网的那一刻就疯了。
他甩开膀子，一路冲向客队球迷聚集的那一小片看台，白色的球衣在红黑色的海洋里，像一柄出鞘的刀。
c罗在追，本泽马在追，给他送出助攻的赫迪拉更是嗷嗷叫着扑了上来，一群人在角旗区边叠成了一座小山。
替补席上的白衣球员倾巢而出，连卡西利亚斯都在本方半场挥起了拳头。
这一球，是谢砚本场的第二粒进球。
加上那记底线搓传助攻c罗头球，他用两射一传，亲手导演了这场荡气回肠的逆转。
0比2的时候，多少人以为皇马要交代在这儿了。
现在，站在悬崖边上的，换成了ac米兰。
“世界波——！！绝杀——！！”
央视解说席，程越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却半点停不下来。
“第九十三分钟！谢砚！又是谢砚！内切、兜射、死角！三比二！他在圣西罗，在ac米兰的主场，用一脚穿云裂石的远射，把皇家马德里从地狱里生生拽了回来！两射一传，他一个人，打穿了整支ac米兰！”
“嘿嘿，你看那个越位线，他瞄了一路。”
巩学文的声音都在发颤，“赞布罗塔一扑，他就知道这球有了，不调整、不犹豫，抬左脚就兜，这是把世界级中卫和门将一起算进去了。这孩子，大心脏，真的是大心脏！”
王德发的直播间，早就哭成了一片。
“三比二！让二追三！我砚宝绝杀！”
这位主播抹着眼泪，语无伦次，“零比二我没关直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能创造奇迹！从今天起，圣西罗就是我王德发的……咳咳，就是yellow king的图书馆！”
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
【圣西罗图书馆，今日闭馆，管理员：谢砚】
【零比二到三比二，这剧本谁敢写？】
【两射一传，独造三球，谁还说他是来欧冠见见世面的？】
【黄皮肤49号，圣西罗加冕，我先跪了】
【补时五分钟，米兰：你礼貌吗？】
重新开球后，米兰发起了最后的反扑，可那口气已经被这记绝杀彻底打散。
因扎吉再鬼魅的跑位，也换不回一次像样的射门。
当主裁判终于吹响终场哨的那一刻，圣西罗的嘘声，稀稀落落，再没了开场时的底气。
而场边，那个一身深色大衣的葡萄牙人，动了。
穆里尼奥没有第一时间走向阿莱格里，他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猛兽，沿着边线狂奔入场，振臂，仰天，把整场比赛憋在胸口的郁气，尽数吐了出来。
跑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缓缓转过身，正对着那片嘘了他整整九十分钟、此刻却鸦雀无声的红黑主看台。
他抬起右手，拢在了耳边。
和c罗做过的一模一样。
和谢砚做过的一模一样。
他微微侧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张扬到极点的歪嘴龙王笑，那神情，分明是在问——
你们的声音呢？
不是很能嘘吗？
大声点，我听着呢。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米兰人最后的怒火。
内斯塔铁青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在他看来，那粒绝杀本就有越位的嫌疑，如今穆里尼奥还要在圣西罗的伤口上撒盐，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把拦在葡萄牙人面前，厉声质问着什么，安布罗西尼和裁判组也赶忙围了上来，眼看冲突又要升级。
穆里尼奥却只是笑着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任由法里亚把自己往后拉。
而在球场的另一边，是另一番光景。
c罗几乎是冲到谢砚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就将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华国少年整个人抱了起来，抱得结结实实。
放下的时候，他的胳膊也没舍得松开，就那么搭在谢砚的肩头，眼睛亮得像个孩子。
这位在场上向来高冷、被人喊作“罗三岁”的葡萄牙巨星，此刻是由衷地、彻彻底底地开心。
“谢砚。”
他认真地看着谢砚，一字一句，“要是你在葡萄牙国家队，就好了。”
谢砚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罗哥，说真的，你要是能在我们华国国家队，那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64章 齐祖:这是我见过最特别的17岁
米兰的夜，雨刚停。
下榻酒店的走廊里，还飘着一股庆功啤酒和香槟混在一起的味道。
圣西罗那场让二追三，把每个人的力气都榨干了，可真躺到床上，又没一个睡得着。
谢砚摊在房间的椅子上，腿肚子还在一下一下不受控制地跳。
同屋的赫迪拉靠在床头，膝盖上压着个冰袋，眼睛半闭，手指还在被子上无意识地比划。
大概是在复盘他下半场那脚策动绝杀的转移。
门没敲，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
c罗探进半个身子，目光一扫，精准锁定了谢砚，举了举手里的手机。
“砚宝，起来，拍张合照，我要发instagram。”
谢砚连眼皮都没抬：“赛场上那么多镜头对着还不够？还专门回房间拍？”
c罗翻了个白眼：“少废话，赶紧的。不是谁，都有资格上我的推特。”
赫迪拉：“……”
行吧。
你俩聊，我一个好歹踢满全场的，就静静坐在床上，看你们两个装逼。
谢砚磨磨蹭蹭地直起身：“等等，等我戴个帽子。”
他从包里翻出鸭舌帽扣上，又扭头看向床头，“萨米，要不要一起？”
得，还是谢砚会做人。
赫迪拉心里那点“我是不是多余”的小情绪瞬间被抚平，可他还是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膝盖上的冰袋和一身皱巴巴的衣服：
“不了，我这副样子就不上去丢人了，你俩拍。”
c罗已经不耐烦地把谢砚薅到了窗边的灯下，左挪右挪，亲自指挥角度：
“脸往这边一点，笑——你那是什么表情，像被警察盘问。”
“我冷。”
“你刚在圣西罗跑了一万米，你跟我说你冷？”
折腾了足足两分钟，葡萄牙人才满意地按下快门，低头一通操作，配上一行字，发了出去。
又唠了几句，“罗三岁”才离开。
门重新合上。
赫迪拉幽幽开口：“他可从来没拉我合过影。”
谢砚重新瘫回椅子里，嘿嘿一乐：“可能因为你不会导演让二追三。”
赫迪拉：“……”
德国人决定今晚不再跟这个华国小子说话。
房间总算安静下来。
谢砚摸过自己的手机，屏幕刚一亮，差点没被那震动从手里抖掉。
几十条未读消息，红点密密麻麻，全是卢卡斯。
【看新闻！！！】
【你火了！彻底火了！！】
【全欧洲都在抢你你知道吗！！】
【人呢？？？说话！！】
【你该不会被米兰的球迷绑架了吧？？】
谢砚：“……”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笑着往上翻，随手点开了卢卡斯甩过来的第一条链接。
《马卡报》的头版标题，西语他看不太懂，可配的那张图他认得。
正是自己93分钟绝杀后，被c罗一把抱起的瞬间。
标题下面，是斗大的一行字，卢卡斯贴心地给他翻译成了中文发过来：
《圣西罗的49号：一场让整个米兰沉默的白色风暴》。
再往下，是《米兰体育报》的复盘，标题更直接：
《皇家马德里赢在一个人，他来自华国，今年17岁》。
而真正让谢砚坐直身子的，是那些名字。
作为皇家马德里的主席顾问、随队出现在圣西罗看台上的齐达内，赛后被《阿斯报》的记者堵在了通道里。
这位足坛大满贯加身、未来注定要走上教练席的法国人，没有打官腔。
“我见过太多17岁的天才，”报道里，齐达内是这么说的，“他们大多数，只会在顺风球里炫耀脚法。”
“但能在0比2落后、面对ac米兰这样的对手时，把整支球队扛在自己肩上，还踢得那么冷静、那么享受......”
“我得说，这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17岁。”
谢砚盯着那行字，喉咙动了动。
齐达内。
那个在他无数次回放的录像里，只用一个“马赛回旋”就能定义足球的男人，刚刚，当着全西班牙媒体的面，夸了他。
他下意识抬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
疼。
不是做梦。
意大利天空体育的演播室里，保罗?马尔蒂尼被请来复盘这场比赛。
这位把整个职业生涯都献给了红黑色、退役才一年多的米兰旗帜，在看完谢砚那记倒挂金钩和补时绝杀的回放后，沉默了好几秒。
“今天，米兰不是输给了皇家马德里，”他最终开口，语气里有种被打服了的复杂，“是输给了那个穿49号的孩子。尤其是禁区里那一下倒钩。”
“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那种球，让我上去，我都未必做得出来。圣西罗该记住这个名字，谢砚。”
连马尔蒂尼都这么说。
而在英格兰，反应来得更快、更直接。
阿森纳主帅温格，出现在伦敦一场青训论坛的场边，被《天空体育》的记者追问了整整五分钟关于谢砚的话题。
素来偏爱技术流少年的法国教授，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他拥有我喜欢的一切——黄金左脚，手术刀一样的视野，还有和那张脸完全不符的成熟。”
温格甚至罕见地开了个玩笑，“如果一通电话就能解决问题，我不介意现在就亲自打给他。”
谢砚看着看着，整个人有点发飘。
齐达内，马尔蒂尼，温格。
这些以前只存在于电视和游戏里、需要他仰着脖子去看的名字，如今排着队，在新闻里夸他“特别”“冷静”“最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翘起的嘴角压下去。
淡定，谢砚，你要淡定。
你可是有系统的人，这点场面，基操，勿六。
可压了没两秒，他又没出息地把那段齐达内的采访回放了一遍，还顺手截了图，准备回头发给妹妹谢檬檬。
这丫头要是看到，估计能在班里吹一整个学期。
就在他美滋滋地盘算时，卢卡斯的消息又跟炮弹似的砸了过来，这一次，连链接都懒得配，全是大写。
【别光顾着看夸你的！看这个！！】
【曼城！切尔西！曼联！阿森纳！利物浦！】
【还有国际米兰和拜仁慕尼黑！！】
【全在抢你！！！】
谢砚：“？？？”
第65章 合同没比分变得快
谢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进最新一条。
意大利转会专家迪马济奥的个人专栏，在赛后两个小时内更新，标题像一颗投进湖面的炸弹：
《整个欧洲都在追逐圣西罗的华国少年，他的经纪人电话已被打爆》
文章里写得有鼻子有眼。
英超反应最快，曼彻斯特的两家、伦敦的三家，全部在第一时间通过中间人，联系了谢砚的经纪人马诺洛?巴尔加斯。
其中曼城的态度最为激进，这支两年前被阿布扎比资本收购、正在满世界搜罗天才的新贵，愿意为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开出一份让所有人咋舌的天价合同。
阿森纳那边，温格的公开示好并非客套，他们的技术部门已经连夜调出了谢砚全部的比赛录像。
意甲同样不甘人后。
几个月前刚在穆里尼奥手下捧起三冠王、如今换帅贝尼特斯的国际米兰，也加入了问询的行列。
同城的ac米兰刚在他身上吃了瘪，蓝黑军团却敏锐地嗅到了另一种可能。
而在德国，拜仁慕尼黑一贯严谨，可据可靠消息，他们的高层同样拨通了马诺洛的电话，措辞客气，意图明确。
谢砚：“？？？”
不是。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他那位便宜经纪人、卢卡斯的舅舅马诺洛，电话是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打了吗？！
赫迪拉原本闭着眼养神，听见他这头动静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德国国脚的目光在那一长串豪门名字上扫过，难得地没绷住，吹了声口哨。
“谢砚，”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有点说不清的复杂，“你今晚这九十分钟涨上去的身价，可能比我辛辛苦苦干一整年涨得都多。”
谢砚没接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队徽，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和什么豪门荣耀、儿皇梦碎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么多队抢……
那皇马，是不是该给自己，涨涨工资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算账：
曼城那种传闻里的天价合同，折成人民币是多少？
能在广州买几套房？
能让他爸妈立刻把货运的活儿辞了、让谢檬檬从小学到大学一路读最好的学校吗？
穷怕了的人，看见钱，眼睛是会发光的。
只是谢砚并不知道，这场在赛后几小时内席卷整个欧洲的“抢购风暴”，看似来势汹汹，背后其实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不紧不慢地推波助澜。
这些豪门对他有意，不是今天才有的事。
从他西甲传射、从他欧冠首秀的“惊世一漏”开始，球探报告就一份接一份地递上了各家体育总监的桌子。
可那些动静，零零散散，不成气候。
唯独今晚，消息集体井喷，口径出奇一致，连“已经联系了经纪人”这种本该捂得严严实实的细节，都恰到好处地流到了各国最权威的记者手里。
能有这份能量、这份节奏的，只有一个人。
马诺洛?巴尔加斯，和他那个小而精、却在西甲经营了二十余年的团队。
这位老经纪人的目的，简单到近乎赤裸。
皇家马德里的续约合同，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摆到谢砚面前。
既然伯纳乌不着急，那他不介意帮他们一把，让他们看清楚：
你们再不动手，有的是人，排着队想替你们把这块玉捧走。
而所有豪门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蜂拥而上、认定自己有机可乘，说穿了，是因为谢砚身上，藏着一道几乎等于不设防的门。
很多新球迷不明白，皇马家大业大，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天才被人抢走？
还真能。
在西班牙，职业球员的合同里有一样东西，叫违约金，说白了就是赎身价。
新东家替球员把这笔钱一分不少地拍在桌上，老东家再不愿意，也只能放人。
可问题是，谢砚到现在，签的都还是一份青训性质的合同，注册在卡斯蒂亚，一线队那份职业合同，压根没有落纸。
没有职业合同，违约金这道闸门，对他而言就等于不存在。
这种时候，一家外国俱乐部想把他带走，走的是国际足联的另一套规矩，叫培养补偿金。
按他在皇马受训的年月，一笔一笔地算，算到天荒地老，撑死了，也就一百万欧元出头。
一百万欧元，是什么概念？
2003年，十六岁的法布雷加斯，就是因为在巴塞罗那没拿到一份职业合同，被阿森纳用差不多这个数目的培养补偿金，轻飘飘地从拉玛西亚挖走，巴萨最后只能咬着牙去打官司。
而现在，那家德国最权威的转会网站给谢砚标出的身价，是三千万欧元起步，保守估计。
英格兰的报纸，已经喊到了五千万。
花一百万，撬走一个刚在欧冠里让二追三、两射一传的十七岁核心。
这买卖，拦路抢劫都没它赚。
全欧洲的豪门眼睛发绿，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此时此刻，距离米兰一千多公里外的马德里，皇家马德里总部那间负责续约的办公室里，灯，注定要亮一整夜。
皇马不是不想续约。
恰恰相反，他们比谁都急。
只是他们拟合同的速度，永远赶不上这华国小子进球的速度。
第一版合同，他们是按“自家青训提拔”的模板拟的，年薪几十万欧元，意思是给你一个一线队的名分，好好练。结果合同还没递出去，谢砚就在西甲传射建功，这一版，作废。
第二版赶紧改，对标夏天刚加盟的新人卡纳莱斯，一百五十万欧元上下，违约金一亿。结果合同还没焐热，谢砚欧冠首秀又造了两个球，这一版，也作废。
第三版，续约部门咬碎了牙，对标到伊瓜因、迪马利亚这一档已经踢上主力的新援，三百万欧元、违约金三亿。他们本以为这已经是给一个十七岁孩子的天价，足够有诚意了。
然后，圣西罗，零比二，让二追三。
那位负责续约的经理，盯着电视里被队友高高抛起的49号，沉默了很久，最终默默地，把第三版合同，塞进了碎纸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下一份要拿出来的合同，不能再按“新人”算了。
得按卡西利亚斯、拉莫斯、阿隆索那一档来。
那是更衣室顶梁柱、是西班牙国脚、是球队未来核心的价码。
把这样一份合同，拍在一个两个月前还在踢西乙b的十七岁华国少年面前，在皇家马德里漫长的历史上，还是头一回。
更要命的是，他几乎能预见，等天一亮，主席先生办公桌上的电话，会以怎样的频率响个不停。
窗外，马德里的夜色沉沉。
而那位此刻还远在米兰、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正抱着手机盘算“这么多队抢我能涨多少工资、买几套房”的华国少年，还不知道，一场围绕着他、比圣西罗那场逆转更加暗流涌动的战争，才刚刚鸣哨开球。
第66章 皇马的续约合同
马德里的夜，刚下过一场小雨，石板路被路灯照得发亮。
一家藏在巷子里的高级餐厅，灯光压得很暗，每张桌子之间隔着大盆的绿植和半人高的橡木隔断，安静得能听见刀叉碰上瓷盘的轻响。
小提琴声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悠悠地飘过来。
谢砚挺直了背坐着，一身崭新的深色便装，领口勒得他有点不自在。
他偷偷打量了一圈四周。
雪白的桌布，叠成花骨朵的餐巾，桌上摆着三只他叫不出用途的杯子。
长这么大，这种地方，他是头一回。
对面的马诺洛却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
这位五十出头、鬓角花白、儒雅得像个大学教授的经纪人，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和谢砚闲聊。
聊的不是足球，是钱。
准确地说，是在教谢砚，该怎么花钱。
“小砚，我带过太多和你一样年纪、一夜之间拿到这辈子第一笔大钱的孩子了。”
马诺洛把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像在课堂上讲课，“毁掉他们的，通常不是伤病，是两样东西——烂投资，和突然冒出来的‘老朋友’。”
谢砚认认真真听着，没插嘴。
“别人递到你面前的生意，餐厅、夜店、老家哪位远房亲戚‘稳赚不赔’的项目，一个都别碰，更不许给任何人做担保。”
马诺洛竖起一根手指，“豪车也别一买一车库，那东西开出四儿子店就开始贬值，保险、保养、税务，全都盯着你。”
“该花的钱，别省。”
他话锋一转，“先把家里安顿好，房子买在靠谱的地方，产权理清楚；会计和律师，用我团队的人，一个子儿都别想瞒税务局。”
“你们这些外籍高收入球员，头几年在西班牙能走一项统一的低税率优惠，圈里都用一位英格兰球星的名字叫它。”
“合法合规，能替你省下一大笔，但前提是干干净净，千万别学有些人耍小聪明，几年后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还惹一身官司。”
“至于剩下的钱，”马诺洛端起红酒抿了一口，“放着，别乱投。等你哪天真正看懂一门生意了，再说。”
他看着谢砚，忽然笑了笑：“你现在的工作是踢球。记住，你在球场上每多进一个球、每多拿一座冠军，比这世上任何理财都赚得多。”
谢砚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腹诽。
我说马诺洛先生，我那笔钱还没在口袋里捂热呢，你这就开始教我怎么别把它花光了？
可腹诽归腹诽，他也知道这全是掏心窝子的好话，于是坐得更端正了些，连连点头，连刀叉都放轻了动作。
甜品撤了下去，侍者重新斟上咖啡。
直到这一刻，马诺洛身上那股闲聊的松弛劲儿，才悄然褪去。
他从脚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只薄薄的文件夹，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放在桌沿，双手交叠，看着谢砚。
“好了，闲聊到此。”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进入了谢砚熟悉的那种状态。
专业，精准，每一个字都像在天平上称过。
“说正事。”
谢砚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皇家马德里的正式续约合同，终于摆上桌了。”
马诺洛翻开第一页，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看着谢砚，一条条说给他听，“税后年薪，五百万欧元。”
谢砚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刚想点头，就听见马诺洛补了一句。
“对标卡西利亚斯、拉莫斯、阿隆索那一档，是这支球队更衣室顶梁柱的价码。”
马诺洛看着他，“给一个两个月前还在踢西乙b、今年才十七岁的孩子开这个数，皇家马德里一百多年的历史上，没有先例。”
五百万欧元。
谢砚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
按现在的汇率，一欧元差不多抵九块钱华夏币。
五百万，那就是四千五百万。
一年。
他在卡斯蒂亚领着的那点津贴，连这个数的零头都算不上。
桌布底下，他的手指悄悄攥紧了。
“签字费，我谈到了一千万欧元上下，可以分两笔、跟着合同年限支付，这样能替你省一笔税。”
马诺洛翻了一页，语气没有半点波动，仿佛在说的不是一串天文数字，而是今天的天气。
“你还没满十八，有个规矩得先跟你说清楚。”
他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
“国际足联那边，未成年球员的职业合同最长只认三年，超过三年的部分，写了也是白纸一张；西班牙国内还要更严些，在你满十八岁之前，长期合同和高额违约金，统统落不了纸。”
“所以这份合同，我们拆成两半签。”
“现在这一份，先签到你明年满十八岁的那个夏天，过渡用。工资从这个月起，就按税后五百万欧元发，一分不少。规矩卡的是年限，不是薪水。”
“真正的五年长约，我们另签一份续约预合同，今天一起落笔、双方谁都不能反悔，等你2011年5月8号一满十八，自动生效。”
“浮动条款，我给你塞满了——出场次数、联赛和欧冠夺冠、进球助攻、金球奖排名、进入年度最佳阵容，全部达标，你一年还能再添几百万。”
“违约金，分两步走。”
他抬起眼。
“现在这份，先写一个亿，把你青训合同上那道‘一百万就能被人撬走’的窟窿，彻底堵死。”
“至于五个亿——”
马诺洛顿了顿。
“这一条，是主席弗洛伦蒂诺?佩雷斯亲自要求往高了写的，写进你满十八才生效的那份长约里。五个亿的意思，是断了全世界任何一家俱乐部，想直接砸钱把你从伯纳乌强行带走的念头。”
“还有肖像权。”
马诺洛特意放慢了语速，“按惯例，皇家马德里要拿走球员商业肖像的大头。这一条我咬死没松——华国地区的肖像和商业赞助，归你自己。”
“小砚，你是从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市场里走出来的独一份，这一条的分量，将来你会明白。”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还没成年。真到落笔那天，你父母的签字、国内公证和双认证的授权书，一样都不能少，这些我团队会替你安排妥当，你不用操心。”
谢砚已经听不太清后面的话了。
他的脑子里，那台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五百万欧元的年薪，一千万欧元的签字费，华国区的代言还归自己……
要是这笔合同签了，他爸明天就能把那辆没日没夜跑长途的货车卖掉，他妈再也不用为了省三块钱短信费去银行关业务。
谢檬檬那个小话痨，从现在的小学一路读到大学，挑最好的学校，钱都够。
广州的学位房，他原本盘算着只够咬牙买一套的，现在……
能买好几套，还是大别野。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才把嘴角那点快要压不住的笑意摁回去。
不能笑，谢砚，稳住，你现在是被豪门哄抢的天才，不是没见过钱的土包子。
第67章 得加钱
“这是皇家马德里。”
马诺洛把那一页轻轻推到一边，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但这几天找上门的，不止他们一家。”
谢砚的心提了起来。
“切尔西，那位俄罗斯老板阿布拉莫维奇，对你兴趣浓得很。”
马诺洛说，“他的人通过中间人找了我不止一次，话放得最满。价钱让我们这边开，年薪、签字费，都好商量，他渴望把你带到斯坦福桥。”
“诚意是有的，”马诺洛客观地点评，“不过‘随便开’这三个字，得真坐到谈判桌上才作数。”
“现在嘛，一半是真心，一半是造势。”
他的手指，落到了另一页纸上。
“真正把数字拍在桌上的，是曼城。”
餐厅里很安静，马诺洛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砸进谢砚耳朵里。
“税后年薪，一千万英镑，白纸黑字。签字费另算，也是八位数的欧元。除此之外，建队核心的地位、定位球的主罚权、围绕你制定战术，全部写进合同。”
谢砚的呼吸，顿住了。
一千万。
英镑。
他在心里换算，第一遍，以为自己算错了；
第二遍，指尖开始发麻；
第三遍，那个数字才真切地砸下来，折合华夏币，一个亿出头。
皇家马德里给他五百万欧元。
曼城，直接翻倍，还拐了个弯。
马诺洛没有催促，也没有劝说。
他只是端起咖啡，安静地喝了一口，任由那个数字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沉沉地压着。
这是他二十多年的职业素养。
他从不会替球员做决定，但他有责任让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孩子，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正在拒绝的，究竟是什么。
“再说代言。”
他放下杯子，话锋一转，谢砚那张被英镑砸得有些发懵的脸，才稍稍回了神，“你现在是整个欧洲最抢手的一块招牌。”
“耐克、阿迪达斯，还有你们华国自己的运动品牌，汽车、手表、银行、饮料……邀约在我桌上堆了厚厚一摞。”
“可你升上一线队这些日子以来，一个代言都没有。”
马诺洛看着他，“一来你蹿升得太快，人家还没反应过来；二来，你连个经纪人都没有，品牌方捧着钱，连个能拍板的门都找不到；至于这三来嘛......”
他微微一笑。
“现在是我让团队，先压着的。”
谢砚瞪大了眼，一脸“有钱你都不赚”的痛心疾首，差点没绷住小财奴的本性。
马诺洛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却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合上了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前所未有地认真。
“小砚，我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多年。”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替你去争、去吵、去把每一分能拿的钱都替你榨出来，为你做任何事。但是有一条红线，我这辈子没越过，以后也不会。”
“所有的决定，你拍板。”
“我负责把路铺好、把刀磨快、把价抬到天上去。可往哪个方向走、在合同末尾签不签字，永远是你说了算。我不是任何一家俱乐部说客，我是你的经纪人。”
谢砚的心，莫名地静了下来。
“所以今晚，我不和你抠那些条款，那是我的活。”
马诺洛看着他的眼睛，“我只问你一个大方向——你想不想留在皇家马德里？”
“你想留，我就把这份合同谈到你这辈子能拿到的极致，让他们一分钱都亏待不了你。你要是在那儿待得不痛快，想换个环境，切尔西也好，曼城也好，我也能把你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送过去。”
“你给我一个方向，我才好定策略。”
谢砚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望向窗外。
雨彻底停了，马德里的夜色被雨水洗得透亮，远处高楼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倒映在湿漉漉的街面上。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穆里尼奥在办公室里，对着一个卡斯蒂亚的孩子，放下身段放了十分钟集锦、定下五球五助的军令状。
想起这个葡萄牙人在他被千夫所指时，一言不发地把他塞进首发名单，用最硬的方式替他撑腰。
想起c罗把他薅到灯下拍合照，嫌弃他连推特都没有。
想起卡卡在更衣室那场冲突里，第一个挡在他身前。
他还想起系统，想起那些紫卡银卡，想起自己每一次脱胎换骨的进步。
可天赋再好，也得有地方让他练、有人陪他练。
而伯纳乌，有全世界最好的教练，最好的队友，最好的训练基地，最挑剔也最懂球的球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看着马诺洛，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皇家马德里。”
他不是什么从小抱着皇马球衣入睡、满口“儿皇梦”的孩子。
他只是个把账算得很清楚的人。
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恩师在这儿，金球级别的师傅和兄长在这儿，最熟悉的体系、最大的舞台，全在这儿。
为了钱？
皇家马德里会缺钱？
这是这个星球上最有钱、也最舍得为球员花钱的俱乐部之一，只要他配得上，伯纳乌绝不会让他吃亏。
曼城那一千万英镑，他承认，自己心动了。
数字砸下来，穷过的人，谁能不心动？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把房子和学费算了第三遍。
可心动归心动，他不傻。
去一个全新的联赛、一支刚靠钞票堆砌起来的球队，重新适应、重新证明自己，赌上的，是他涨球最关键、最耽误不起的这几年。
而留在马德里，能让他变强的一切，都已经在他手边了，钱，也给得足够有诚意。
更何况，还有一层，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是穆里尼奥一句话，从卡斯蒂亚的更衣室里亲手提上来的。
是c罗、卡卡这些人，一点点把他当自己人看待的。
为了翻倍的工资，转头就走.......
这种事，谢砚做不出来。
他爱钱，穷怕了，锱铢必较。
可他心里，始终还揣着一本比钱更重的账。
他专注于足球，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究竟在哪儿，才能变得最强。
马诺洛静静听完，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他端起咖啡，满意地喝了一口。
“行。”
他放下杯子，言简意赅，“跟我想的一样——留皇马。”
谢砚刚要松口气，却见这位舅舅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不过，你留下可以。有一件事，你得听我的。”
谢砚一愣。
“西甲有西甲的规矩。”
马诺洛不紧不慢地说，“正式注册进一线队的球员，号码只能在1到25之间。”
“你现在背上的49号，那是二队球员被临时抽调时，才允许穿的大号。”
“等你这份职业合同一签、正式进了一线队的25人名单，49号，就必须脱下来。”
这个谢砚倒是隐约知道，点了点头。
“能选的号，我替你看过了。”
马诺洛扳着手指，慢条斯理地给他数，“7号是克里斯蒂亚诺，想都别想；8号是卡卡；9号是前锋的。真正空出来、又有点分量的，没几个。”
“23号？”
他自己先摇了摇头，声音放轻了几分，“那个号码，夏天刚出过事，是个可怜孩子留下的。不吉利，咱们不碰。”
谢砚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没有接话。
“那剩下能选的，也就15号这种了。”
马诺洛皱起眉，那表情，活像菜单上有道不合口味的菜，“不上不下，一个普通轮换球员的号码，商业上也没什么说法。我不喜欢。”
谢砚：“？？？”
不是。
你不喜欢？
我还不喜欢呢！
可号码就那么些，规则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你不喜欢又能怎么样？
他有点无语，觉得卢卡斯这舅舅今天说话，怎么净带着几分孩子气。
然后，他看见马诺洛缓缓抬起头。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像老教授一样温和的眼睛里，此刻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一字一句，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再寻常不过的事。
“所以，续约谈判的时候，我会向弗洛伦蒂诺?佩雷斯，提一个在别人看来，可能有点无理的条件。”
谢砚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我要他，把现在穿在拉斯?迪亚拉身上的那件10号球衣，”马诺洛看着他，“给你。”
谢砚怀疑自己听错了。
“至于是把拉斯安排到别的号码，还是怎么去和联赛交涉、中间要走多少道手续.......”
马诺洛摆了摆手，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是皇家马德里要操心的问题，我不管。我只负责把结果，白纸黑字地写进谈判里。”
“续约，可以。”
“10号，必须是谢砚的。”
谢砚：“？？？”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10号。
皇家马德里的10号。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号码。
在足球的世界里，10号意味着什么，每一个踢球的孩子都心知肚明。
那是进攻的大脑，是一支球队的核心，是整支队伍里最具天赋、也最被寄予厚望的那个人，才有资格披上的战袍。
而他，一个升上一线队才几个月、年纪刚满十七的华国少年，张口，就要10号？
卢卡斯那小子，平时跟自己挤在一间宿舍里、为了一顿饭谁买单都能斗半天嘴，怎么从来没跟他说过，他这位舅舅，疯起来竟然这么吓人？！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不解，还有一丝怎么压都压不住的、从心底里直往上冒的滚烫期待。
他一句话都没说，可那点心思，全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马诺洛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狡黠的、长辈看晚辈的笑意。
他重新端起咖啡，云淡风轻地，把最后那层窗户纸，轻轻捅破。
“小砚，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是狮子大开口？”
谢砚老实地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
马诺洛慢条斯理地说，“一份代言合同，抬头挂着‘皇家马德里49号’，和挂着‘皇家马德里10号’，是一个价吗？”
谢砚愣住了。
“都能签，数字也都不会太少。”
马诺洛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敲在某个小财奴的心坎上，“可你背着49号，赞助商只当你是个崭露头角的新人，给的是新人的价，签一年是一年，随时能换个人替代。”
“但你要是背上了10号，你就是这支银河战舰的招牌之一，是他们口中‘皇马的进攻核心’。到那时候，全世界的品牌排着队来找你，给的，是核心的价、是头牌的价、是要和你绑上好几年的价。”
他顿了顿，看着谢砚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那些代言我为什么一直压着不签？”
“穿上皇马的10号，再去签......”
马诺洛微微一笑。
“而且......”
“得加钱。”
第68章 圣子雨夜斩红魔
餐厅门口，马德里深秋的夜风带着一点凉意。
马诺洛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谢砚一眼。
“小砚，你知道下一场是什么比赛吗？”
“马德里德比。”
谢砚答得很快。
这问的不是废话吗？全马德里谁不知道？更何况是他谢砚。
马诺洛笑了笑：“是，也不全是。”
他顿了顿，“它还是一场……很贵的比赛。”
谢砚：“……”
他还想再问，马诺洛却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被等候在一旁的助手接走了。
老经纪人今晚还要飞另一座城市，时间表排得密不透风，临走只留下一句，让自己的司机送谢砚回训练基地。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马德里的夜色里。
车窗外，路灯、橱窗、晚归的行人一帧一帧往后退。
谢砚靠在椅背上，起先还在心里腹诽这老头说话又说一半，可随着车子一个转弯，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很贵”两个字的分量来。
续约谈判就在眼前。
而德比，赶在了这么一个不上不下、却又微妙到极点的节骨眼上。
马德里竞技不是什么软柿子，那是同城死敌，是皇马球迷一个赛季里最不想输的对手，没有之一。
说白了，这一场，看台上坐着的、包厢里坐着的、谈判桌对面坐着的，都是同一拨人。
以弗洛伦蒂诺为首的皇马高层。
他们要验牌。
验他谢砚这张牌，到底是个只会在弱队身上刷数据的虐菜高手，还是一个在硬碰硬、刺刀见红的强强对话里，也能站出来把球队扛在肩上的胜负手。
这两者之间的差价，可能是几百万，也可能是一个号码、一个位置、一份完全不同的合同。
而马诺洛，比他更需要他在这种时刻站出来。
谢砚心里清楚，这位老经纪人已经足够看好自己了，否则不会把宝压得这么重。
可马诺洛终究是个普通人，他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不知道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将来注定会一飞冲天。
他能依靠的，只有一场一场实打实的比赛，只有谢砚自己踢出的硬通货，才能让他在伯纳乌的谈判桌上把腰杆挺得笔直。
圣西罗那一场，算。
可一场不够。
主场德比，更算。
谢砚砸吧砸吧嘴，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连马诺洛那种张口就是上千万的人，都特意折回来提醒一句“很贵”，那这场球……得贵成什么样啊？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算起了账，算着算着，又自己乐了。
行吧。
越贵，越得赢。
回到宿舍，谢砚洗了漱，早早地就爬上了床，还煞有介事地把灯给关了。
不知道的，以为这孩子大赛前懂得养精蓄锐。
实际上，他双眼一闭，意识已经沉入了那片熟悉的系统空间。
圣西罗那场球，他一直没来得及好好结算。
不是不想，是回来之后又是恢复训练、又是合同、又是经纪人，一桩桩一件件挤在一起，根本腾不出空。
此刻终于得了清静，他心念一动，那场比赛的结算面板缓缓浮现。
【判定：比赛中途更换卡组，系统加成链路中断，本场不计成长】
谢砚：“……”
他盯着那两排刺目的“+0”，心口像是被人剜掉了一块肉。
要知道，圣西罗那场他可是二射一传，导演了让二追三，踢出了《圣西罗图书馆》那样的封神一夜。
结果熟练度和适配度，居然一点没涨？！
零蛋！
他这才回过味来。
下半场眼看着卡卡组被皮尔洛他们掐得透不过气，他脑子一热，中途换成了奥利赛组。
当时只想着换个踢法、先把比分扳回来，压根没料到，系统还埋着这么一条规矩：
一套卡组的加成，是要贯穿全场、一以贯之的，你中途换了，链路断了，等于两套都没踢完整，自然谁也分不到成长。
这学费，交得他肉疼。
谢砚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再这么临场乱换卡组，等于白打工，哪怕赢了球，亏的也是自己。
好在，另一样东西还在。
【败方球员选择福利待领取：是否从ac米兰球员中选择一名？】
光幕上，红黑剑条衫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浮现。
谢砚的目光，在两个名字之间停住了。
一个，是罗比尼奥。
单车少年，脚底下的活计华丽到没朋友，球风灵动鬼魅。
谢砚原本是打定主意选他的。
这么一个天生的边路精灵，将来若是能和紫卡c罗凑到一组，那条边路的华丽程度，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可这两天，他的心思，却越来越多地飘向另一个人。
皮尔洛。
圣西罗那场球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重新铺开。
他看见那个身披21号的意大利人，就那样不紧不慢地站在中场中央，仿佛脚下踩的不是草皮，是自家后花园。
皇马的球员疯了一样地扑、抢、跑，可皮尔洛连汗都没怎么出，只是抬头、转身、出脚，皮球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从最不可能的缝隙里钻过去，一次又一次，把皇马整条中场遛得团团转。
你跑你的，他传他的。
你拼尽全力，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云淡风轻，就把比赛的节奏攥在了手心里。
那种游刃有余，那种把足球踢成一门艺术的从容，给谢砚带来的震撼，远比丢两个球还要大。
那一晚，他甚至头一回对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的东西，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引以为傲的跑动、覆盖、不知疲倦的拼抢，在这样一位中场大师面前，到底算什么？
选罗比尼奥，还是选皮尔洛？
谢砚盯着那两个名字，犹豫了很久。
可犹豫着犹豫着，另一个更大的疑团，反倒从心底浮了上来，把选卡这件事都暂时挤到了一边。
他一直想不通。
奥利赛组，他用起来就是得心应手、如鱼得水。
可明明更强的卡卡组，他踢着却总觉得别扭、发滞、使不上全力。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两天，他把圣西罗的录像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看着，那团乱麻似的头绪，总算被他一点点理出了几根。
奥利赛是未来的人，他听都没听过，系统里也搜不到一星半点的影像。
他根本不知道奥利赛踢球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这个人拿球之后习惯往左还是往右、习惯传还是习惯带。
脑子里没有一张“标准答案”。
于是他只能做谢砚自己，凭着本能和理解去踢，反而踢出了一片天地。
更别说，右边锋这个位置，是他在秦岭学院踢了好几年的老本行，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记得该怎么跑、怎么停、怎么发力。
可前腰不一样。
他踢前腰，满打满算也没几场，经验浅得很，压根还没在这个位置上，踢出属于谢砚自己的风格。
而最要命的，是卡卡。
奥利赛他不认识，可卡卡，他太认识了。
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偶像，是2007年的金球先生，是“上帝之子”，是圣西罗的王子。
用上那张以卡卡为核槽的卡组，他每一次拿球，脑子里都会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球，卡卡会怎么处理？
他想模仿。
可他既没有卡卡那样的身体和步点，又从来没有真正系统地、一帧一帧地研究过卡卡的跑位和选择，模仿得浮于表面、四不像。
他想抛开卡卡、踢出自己。
可那座大山就那样明明白白地横在眼前，刻在他的记忆里，哪是说忘就能忘的？
谢砚忽然想通了最关键的一点。
他在系统里早就看过统率值，奥利赛是3，卡卡是4。
道理再简单不过：
卡卡、c罗、小罗，都是拿过金球奖的人，统率值清一色是4。
奥利赛统率值只有3，肯定不是金球先生。
一张3的卡，怎么可能真的比一张4的卡更强？
说奥利赛组比卡卡组强，那是扯淡。
强的从来不是卡，别扭的也从来不是卡。
是他自己。
是他熟悉边路、生疏前腰。
是他在不认识的奥利赛身后敢做自己，却在太熟悉的卡卡面前，反而束手束脚、弄丢了自己。
想明白这一层，谢砚非但没有沮丧，胸口那股憋了好几天的气，反而一下子顺了。
躲在一个自己听都没听过的未来球员身后，靠“做自己”踢顺几场球，这没什么了不起，也长久不了。
他不可能一辈子绕着卡卡这座山走。
既然忘不掉，既然绕不开……
那就翻过去。
他想起小时候在秦岭学院，陆老教过的那些笨功夫：
不会的动作，就一遍遍看、一遍遍练，看到吐、练到吐，自然就会了。
华国人这辈子最不怕的一件事，就是学习。
学霸考第一，不代表别人就永远只能看着。
把学霸的本事一点一点抠过来、嚼碎了、咽下去，早晚有超过去的一天。
“行。”
谢砚在系统空间里自言自语，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明天，什么都不干了，看一天卡卡的集锦。”
“看完了，再去骚扰他本人。”
说到做到，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去哪儿逮人。
卡卡做完膝盖手术，这段时间天天泡在训练基地的理疗室和健身房里恢复，哪儿也去不了，正是最好堵的活教材。
这么一位帅得一塌糊涂、还拿过金球的老大哥就近在眼前，他放着现成的不去请教，难道还隔着屏幕瞎琢磨？
想清楚了这些，他重新看向那道一直悬在半空、静静等他拿主意的选择光幕。
这一次，他心里那杆秤，不晃了。
谢砚伸手，没有点向罗比尼奥，而是点向了皮尔洛。
罗比尼奥当然好。
单车一踩、边路起飞，无论是配他最顺手的右边锋，还是将来配紫卡c罗，都是天作之合。
选他，等于在自己最舒服、最风光的那条路上，再铺一层红毯。
可圣西罗真正刺痛他的，从来不是丢的那两个球，而是皮尔洛站在中场中央，那份把他和整条皇马中场遛得连球都碰不到的从容。
他眼下最缺的，从来不是边路再多一个玩花活的搭档，而是皮尔洛身上那种把比赛节奏攥进手心、让十一个人都跟着自己呼吸的本事。
往舒服的地方躲，他躲得够久了。
这一回，他偏要挑那块最硬的骨头啃。
更何况，他要这张卡，压根不是指望它替自己踢球。
那和他刚刚想通的道理，又有什么两样？
他是把圣西罗亲手给他上过一课的人，请进自己的卡组，当一位随时能请教的先生。
【选择确认：获得败方球员卡——安德烈亚?皮尔洛（意大利，银，统率值 2.5）】
从败方球员选择的卡都是银卡。
谢砚却如获至宝，飞快地在心里拨拉起算盘。
……
退出系统空间，谢砚重新睁开眼，宿舍里一片安静。
他摸过枕边的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一眼天气预报，手指却顿住了。
后天晚上，也就是马德里德比开打的时候，马德里大概率有雨。
雨。
谢砚盯着那个字，脑海里毫无征兆地，跳进了一段他看过无数遍、刻进骨子里的画面。
2007年5月2日，圣西罗，倾盆大雨。
欧冠半决赛，ac米兰主场迎战如日中天的曼联。
开场仅仅十一分钟，皮尔洛策动，西多夫头球回点，一道红黑色的身影在禁区弧顶迎球不停，左脚凌空抽射，皮球贴着湿滑的草皮直窜右下角。
那一夜，那个人两回合打进三球，在滂沱大雨里，硬生生把c罗领衔的红魔斩落马下，踩着曼联杀进决赛，最终捧起金球，登上王座。
赛后，他还特意穿过人群，牵起了那个输了球、垂着头的7号的手。
后来，人们给那一夜起了个名字——
圣子雨夜斩红魔。
那个人，叫卡卡。
而现在，2010年的马德里，他谢砚就在皇马，和当年那个被牵着手的7号做了队友，又正准备追着那个斩红魔的圣子，一点一点学艺。
谢砚躺在床上，忍不住咧开嘴，越想越兴奋，最后干脆对着天花板，恶狠狠地、中二地挥了一下拳头。
严格说，马德里竞技的绰号是床单军团，不是红魔。
可那又怎么样呢？
雨夜、死敌、主场、续约、验牌……
该齐的，全都齐了。
“那就说好了。”
少年在黑暗里压低声音，像是在跟谁立下战书。
“后天晚上，哥们儿就cos一回——”
“圣子雨夜，斩红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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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字大章加更，继续求五星书评还有礼物打赏，现在处于给量周期，很关键，还望各位彦祖义父帮帮忙，帮小熊稳住，球球啦！抱紧大家！13点亚运国足u23冲啊！有看比赛的吗？】
第69章 找卡卡取经
谢砚是抱着记满一本子的笔记去找卡卡的。
从一大早开始，他把卡卡的集锦来回看，当天训练一散，快速冲了个澡，直奔基地另一头的康复区。
隔一道矮墙，那边安静得像另一个地方。
卡卡刚做完折返，坐在长椅上冰敷左膝，训练服湿了大半。
“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个伤兵营来了？”
卡卡笑着往旁边让座。
谢砚坐下，眼睛先往他膝盖上瞟：“还疼吗？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三个月了，能跑，能碰球，就差跟队对抗。”
卡卡屈了屈腿，语气很松，“顺利的话，下个月合练，正式比赛怎么也得新年以后。报纸说我能赶十一月底那场西班牙国家德比，我心里有数，不冒这个险。”
他说着，侧过头眯眼看谢砚，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紧张了？续约的事快了吧。别绷着，只要管理层不傻，这份大合同他们躲不掉。”
谢砚愣了一下，挠头：“那倒不是。我是来取经的。”
“哦？”
卡卡来了精神，“取什么经？”
“我想学中路爆趟。”
卡卡脸上的笑凝了半秒，没急着应，先拿过平板，调出谢砚自己的集锦。
屏幕上，右边路的谢砚沉肩、强突、下底、倒三角，三两脚就把防线撕开。
“边路的你，速度、节奏、基本功都没的挑，腿还长，天生趟球的料。”
画面一切，变成他踢前腰，接球一脚出球，再接，再一脚出球，倒得又快又合理，威胁球也塞得漂亮，可自己带球往人堆里压的镜头，几乎找不出来。
“可一到中路，你就缩了。在边路你是杀手，过了人不是射就是传；到了中路，你只剩一脚出球，好像那地方一丢球就是你的错。”
谢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边路丢球，有边线、有底线给你兜底；中路一丢，对方面对的就是你们家球门，踢中场的都怕在中路带球，这是本能。”
卡卡站起身，拖着伤腿慢慢走了两步，朝康复师招手要来几个标志碟，在草地上摆出个防守人，“可你不趟，对方后腰就不用扑，往传球线路上一站，你那些威胁球越塞越死。”
“你只要正面趟起来，他就得扑。他一扑，腰上、两肋、前插的空当，全出来了。”
“来，站这儿。”
谢砚依言站到标志碟前。
“先别管别的。”
卡卡慢慢做了个半转身的动作，“在中场接球，你老习惯背身拿球，背身你除了回敲还能干什么？”
“接球之前先把身体打开，要面向球门。然后头一脚触球，别把球停在脚底下、球一来，直接给我领到他的侧前方，一块你追得上、他够不着的地方，人跟着球一块儿走。”
谢砚点头，带球启动。
他做得很顺，一个沉肩，脚下虚晃，连停带过，绕着标志碟就要往里切。
“停。”
卡卡抬手。
谢砚刹住车，一脸不解。
“看见没有，你刚才在干什么？”
卡卡走过来，“你在晃他。沉肩、假动作、绕着走，这是你在边路过人的那套，靠骗他重心。”
“可中路爆趟不是这么踢的。”
他捡起球，放回起点。
“边路你有时间，有边线给你做参照，你可以晃，可以等。”
“中场两道线之间那条缝，只开半秒，没人等你做动作。”
“中路爆趟，你不是把他晃开，是在他重心落不下去的那一下，直接把球趟走，用你的腿、你的速度，从他身边硬压过去……你赌的是他转身没你快。”
卡卡盯着他的眼睛：“别盯着球，盯他的脚、他的重心。等他往后退、脚步刚停，或者扑不扑还在犹豫的那半秒，把球往他侧后方一趟，起速。趟多远？”
他低头瞥了眼谢砚那双长腿，笑了，“你这双腿不比我短，别拿小个子的趟法踢球，给我趟大一点。”
“再来。”
谢砚深吸一口气，退回起点。
这一回，他没做假动作。
半转身，面门，第一脚把球往标志碟侧前方送。
可球还是送小了，人没敢完全压出去，跑了两步，自己先别扭地收住了。
“大！”
卡卡坐在长椅上喊，“信你的腿！球送出去，人别收，你收什么？”
谢砚咬了咬牙，第三次退回起点。
他把卡卡说的每一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面门，领球，别看球，看他的重心，趟出去，别收。
球传过来。
他半转身，第一下触球，直接把球往那道想象中“刚合上半秒”的空当里送。
这一次，他没再搂着，长腿狠狠一迈，整个人跟着球猛地拔了出去。
就在那一下，脚底毫无预兆地升起一股熟稔。
像是这套发力、这种步点、这份把身体整个压出去的决绝，他早就在什么地方做过千百遍，身体比脑子先一步想了起来。
高重心，大步，球在侧前方恰到好处的位置，风从耳边过，标志碟被他一个身位甩在身后。
他没有刻意模仿任何人，可那道纵向冲刺的影子，连他自己都觉得眼熟。
一趟到底，他刹住球，回过头。
长椅上，卡卡原本含着笑，看到这一趟，笑意一点点收住，竟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全然忘了那条还在康复的左腿。
他带过的年轻人不少。
面门接球、看重心、趟球的分量、起速那一下的时机，他讲了三样，这孩子头一趟还在用边路的老习惯，第三趟，就已经把那口气捏出来了。
“快慢我还没教你。”
卡卡走过去，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惊异，嘴上却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腔调。
“记住，我靠的从来不是跑得快，是快慢……”
“先慢，慢到他敢贴你、敢赌你要干嘛，再忽然挂一档，过得掉人的，是那一快一慢的落差。”
“还有，趟出去之后抬头，他扑你就传，他退你就接着带，别一头趟到黑。”
谢砚听得眼睛发亮，重重点头。
“最后一句。”
卡卡拍了拍他的肩，神情认真起来，“别想着做第二个卡卡，你成不了，也不用。”
“你永远是你自己，你得趟出谢砚自己的路子。”
“我教你的是一把刀，怎么握，是你的事。”
“等你练出来，在前腰这个位置，你就不只是个会做球的了。”
“你会变成那种，后腰不赌一张黄牌就拦不住的人。”
“哟，教徒弟呢？”
一道声音斜里插进来。
c罗搭着训练服走过来，显然是练完了来找卡卡，把谢砚一趟趟苦练的模样看了个全。
他撇撇嘴，伸手揉乱了谢砚的头发。
“别费劲了卡卡，这玩意儿教不会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这世界上就一个卡卡。想学他？除非你在电子游戏里选了他、拿手柄操控他……不然，不可复制。”
卡卡笑着摇头，没接话。
谢砚也笑，没吭声。
他在心里悄悄回了一句。
克里斯，你说得对。
别人学卡卡，靠练，靠悟性，熬一辈子，顶多学个形似。
可我不一样。
我是挂逼。
第70章 陆老央视炮轰裴镇山
从卡卡那里回来，谢砚浑身像揣了团火。
当晚，谢砚回宿舍拽上卢卡斯，又挨个去敲门，把卡瓦哈尔、纳乔、莫拉塔一并喊到了球场上。
卡斯蒂亚这周的联赛也坐镇主场，几个老伙计都在。
夜里的草皮还带着白天晒过的味道，大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人到齐了，卢卡斯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一脸警惕。
这里数他跟谢砚最熟，也最不怕这个如今已经在一线队踢上首发的室友。
“谢砚，你到底想搞什么？”
他掰着手指，“你说喊的人多吧，就我们这几个；说少吧，一下又来四个。大晚上的，就我们，练啥？”
莫拉塔凑过来，挤眉弄眼：“砚，你该不会是良心发现，要给我们开小灶吧？”
“不可能。”
卡瓦哈尔摇头摇得很干脆，“明天就是马德里德比，他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工夫管我们。”
几个人里最沉得住气的是纳乔，他摆摆手：“都别猜了。砚，你直说，我们听你的。”
谢砚环视一圈，重重点头。
“我要你们陪我练……”
“中路爆趟。”
所有人：“……”
……
第二天，马德里的午后，阳光斜斜地铺在伯纳乌的草皮上。
为了照顾亚洲、尤其是华国的收视，西甲特意把这场同城德比的开球时间往前挪了又挪。
马德里当地，才刚过下午三点；换算成京城时间，正是晚上22点15分的周末黄金档。
转播时间还没到。
此刻的国内演播室里，三个人正对着一块大屏幕，看前方回传的采访素材。
主持人是程越，旁边坐着老搭档巩学文，今晚还多了一位特邀嘉宾。
陆凤铭。
秦岭学院的老教练，谢砚的恩师，孩子们口中的“陆老”。
老人快到退休的年纪，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褶子比实际岁数还深出几岁，一件半新的深色夹克穿得笔挺，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头一回坐进央视这么大的演播室，他浑身都透着拘谨，可只要镜头一聊到谢砚，那腰杆便不由自主地往后挺。
大屏上，是前方记者刚传回的画面。
记者叫马晨曦。
这几个月，因为一个谢砚，央视体育硬生生把西甲和欧冠的报道力度提了一个档次，马德里记者站顺势扩编。
刚从华国传媒大学国际新闻专业毕业没多久的马晨曦，凭着一口流利的西语和镜头前那股灵气，被派到马德里常驻。
台里私下都说，这姑娘是新来的当家花旦，大学时校花榜上都挂过名。
可这位当家花旦驻站之后，撞上的头一号硬骨头，就是谢砚。
此前约了三次，三次被拒，一个字没采着。
画面里，她显然是把人堵在了伯纳乌的混采通道口，举着话筒就迎了上去。
“你好，谢砚，我是中央电视台驻马德里记者马晨曦，想耽误你几分钟，做个简短采访。”
谢砚摇头，脚步没停。
“谢砚！”
马晨曦踩着小高跟紧追两步，“我长话短说，就几个问题，好不好？”
谢砚还是不理，眼看就要走没影了。
马晨曦一咬牙，使出了杀手锏。
“谢砚！陆凤铭陆指导，今晚就在我们台的演播室！我要是采访不到你，回去没法交差啊！”
这一句，终于让那个白色的脚步顿住了。
谢砚回过头，神情有那么一瞬的复杂。
他想起昨天陆老打来的那通电话。
老人在那头搓着手，说台里请他去解说马德里德比，他这辈子头一回上这么大的台。
后来师娘抢过话筒，拉着他絮絮叨叨谢了半天，话里话外都是这笔解说嘉宾费全托了他的福。
谢砚没少在老师家蹭饭，陆老家里什么条件，他比谁都清楚。
这份钱，他得让老师挣得踏实、挣得长久。
自己要是把前方记者晾在一边，闹得难看，往后台里还请不请老师了？
至于他私下塞钱给老师……就陆老那脾气，能气得心肝疼，当场把他轰出去。
谢砚面无表情地走回来。
“只能问一个……”
他顿了顿，松了口，“两个问题吧。”
镜头没拍到的地方，马晨曦差点气笑了。
她堂堂传媒大学校花……这位倒好，美女记者的面子半分不给，把老师一搬出来，立马好使。
职业素养让她瞬间敛好神色，话筒往前一递，笑容标准。
“第一次参加马德里德比，现在是什么心情？”
谢砚对着镜头，一脸平静，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我很紧张。”
马晨曦：“……”
你管这叫紧张？！
她握着话筒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连呼吸都怕乱了节奏。
她才是那个紧张到不行的人好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第二个问题。
“那你觉得，今晚自己能进球吗？”
谢砚认真想了想。
“我能不能进球，我不知道。”
他说，“但是克里斯肯定能进球。”
c罗：你小子又替我到处吹牛逼是吧？！
“那……”
马晨曦刚要趁热打铁再问一个问题。
一抬头，人没了。
谢砚是真的用跑的，道了声谢，转身一溜烟就消失在通道深处，干净利落，连背影都写着“恕不奉陪”。
马晨曦举着话筒追了两步，高跟鞋一个趔趄，差点崴了脚，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演播室里，陆凤铭盯着屏幕，“嘿”地笑出了声，眼角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儿。
程越和巩学文也没绷住。
……
京城时间21点30分，央视的转播正式开始，比开球足足早了45分钟。
国内正是周日晚上，饭点刚过，守在电视机前的、抱着电脑刷网络转播的，比往常任何一场排在凌晨的西甲都多。包括西班牙国家德比。
弹幕已经飘了起来。
【吃完饭碗都没洗就冲过来了，黄金档德比，排面！】
【头回看西甲不用熬大夜，感谢砚宝，联赛方这回是真懂事】
【等等，今晚解说席怎么多了位老爷子？】
【那是谢砚在秦岭的恩师陆指导！亲师父！】
【懂了，今夜是师父现场验收作业】
按照流程，介绍双方首发之前，程越先把话头引向了今晚绕不开的那个人。
“陆指导，最近有跟谢砚联系吗？”
坐在中间位置的陆凤铭，这辈子腰杆没这么硬过。
那份底气，全是弟子给的。
“有啊，怎么没有。”
他往话筒前凑了凑，满脸放光，“就昨天，还通了电话。我爱人一听是他，把电话抢过去，问了大半个小时，在马德里吃得惯不惯啊，住得暖不暖啊，有没有人照顾啊。”
弹幕顿时歪了楼。
【师娘：确认过了，这是我半个儿子】
【陆老这腰板，比我爸看我考满分时挺得还直】
【我爸一个不看球的，今晚都端着茶杯坐下来了】
巩学文在旁边笑着插话：“那您今晚来解说这场，跟谢砚说了吗？”
“说了。”
陆凤铭点点头，“我还特意问他……我说小砚啊，今晚两位老师要是在节目上聊到你，有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里全是自豪。
“你们猜他怎么说？他说，老师您这是寒碜我。我谢砚清清白白一个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演播室里一阵笑声。
笑着笑着，陆凤铭却慢慢收了神色，转脸正对镜头，那张布满褶子的脸认真起来。
“谢砚这孩子，是个好孩子。”
他一字一句，“脾气好，人品、球品，在秦岭学院那些年，没人挑得出半个不字。”
“可我今儿个，就想借着这个镜头，说句公道话。”
程越心里咯噔一下，职业本能让他意识到，老人家这是要开炮了，拦都不好拦。
“就这么个孩子，我陆凤铭今晚来解说，明知道绕不开要聊他，我都知道提前一天给他打个电话，通个气……哪些能说，哪些不方便说。”
陆凤铭对着镜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一通电话，多大点事？”
“我跟我爱人，跟我自家孩子，遇事也得讲个沟通，是不是这个理？不沟通，能行吗？肯定不行。”
“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拼，是给咱们华国足球长脸的。有什么事，你先问一句、说一声，天塌不下来。问都不问一声，回头反倒怪孩子有脾气、有架子……”
他摇了摇头，到底没点那个名字。
可在场的人，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程越：“……”
巩学文：“……”
两个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脑子里冒出的，居然是同一个标题。
得，明天的热门，又安排上了——《谢砚恩师央视开炮，疑似怒喷国足主帅裴镇山！》
程越干笑一声，眼疾手快地把话头往大屏上引。
“这个……嗯……好的……我们先来看一下今晚的首发名单……”
第71章 全力谢?小砚子!
伯纳乌的主队更衣室里，白色球衣挂了一排。
穆里尼奥站在战术板前，做着最后的动员。
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往人耳朵里砸。
同城德比，从来不看积分榜。
对面那两个前锋，只要给他们半码空间，就能让你在八万人面前下不来台。
开场哨一响，就把他们按回去。
满屋子人都盯着战术板。
谢砚也盯着，眼神却是直的。
因为就在穆里尼奥说到“按回去”三个字的时候，他脑海里冷不丁“叮”了一声。
【触发重要比赛：马德里德比】
【获胜后，可在败方队史球员库中选择一名球员】
【奖励：该球员银卡一张，同名紫卡碎片一枚】
谢砚的呼吸，一下子顿住了。
重要比赛，果然不一样。
往常赢一场，他顶多在败方手里挑一张卡。
这一回，德比要是拿下来，竟是队史！还是银卡加紫卡碎片。
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名字跳进了他的脑海。
费尔南多?托雷斯。
“圣婴”。
说起来也巧，这位如今在利物浦和膝伤较劲的金童，本就是马德里竞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
他十七岁就披上了马竞一线队的球衣，年纪轻轻戴上过队长袖标，曾是卡尔德隆球场全部的宠爱。
后来他去了英超，在利物浦长成了那几年整个欧洲最叫后卫胆寒的中锋……爆发力、反越位、扛着人射门、永远比中卫快半步的跑位，巅峰时期的t9，几乎就是“完美中锋”四个字的标准答案。
2008年欧洲杯决赛，他外线超车拉姆，一脚挑射把德国队挑落马下，亲手把西班牙送上欧洲之巅。
那一年的金球奖，他排在第三，身前只有c罗和梅西。
谢砚咽了口唾沫，心脏却越跳越快。
他真正惦记的，不是今晚这一张银卡或紫卡碎片。
而是将来……
紫卡的卡卡，和紫卡的托雷斯。
这两个人的球风，实在太合拍了。
卡卡是那种能把球从中场一路趟到禁区前沿、抬头就是一脚穿云箭、自己还能后插上抢点的前腰。
而托雷斯最看家的本事，偏偏就是反越位、插身后，然后不讲理的一剑封喉。
一个负责把炮架到对方门口，一个负责把最后一颗子弹送进死角。
一个架炮，一个终结。
这两张紫卡要是能凑进同一套卡组，他便能在同一双脚上全兑现了。
那会是什么光景？
空前绝后。
而最让他心热的是，圣婴这辈子没拿过金球。
哪怕是巅峰紫卡，托雷斯的统率值也到不了卡卡、c罗那样的4。
双紫同组，并不是一个这辈子都够不着的梦
当然，两张紫卡再搭一个枢槽，他眼下这8.5的上限还是供不起，得一级一级往上踢。
可那又怎样？
银卡，今晚赢了就能拿；碎片，今晚就能开始攒。
路，是一场一场赢出来的。
赢。
这场必须赢。
“谢砚？”
战术板前，穆里尼奥的声音陡然拔高。
“谢砚！”
“到！”
谢砚腾地站直了身子，那反应速度比他任何一次回追都快，活脱脱一个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当场抓住的学生。
更衣室里先是一静，随即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佩佩都没绷住。
穆里尼奥皱着眉，上下打量他两眼，走到他面前。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
葡萄牙人盯着他，一字一句，“但你给我记住，这是你的第一场马德里德比。”
他伸出一根手指，差点点到谢砚鼻子上。
“别拿红牌。”
谢砚：“……”
红牌？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那是不可能红牌的。
他是中后卫出身，最懂什么动作吃得住牌、什么动作是给自己挖坑，真要是火气上头，他比谁都冷静。
不过头儿的担心，他记下了。
高薪续约的合同就摆在那儿，马诺洛说了，这是一场“很贵的比赛”。
如今系统又把“圣婴”摆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新合同、大舞台，还有他无比眼馋的t9……
谢砚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这场，他会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全力谢”。
……
“好的，双方球员已经入场，我们先来介绍今晚的首发。”
央视的信号里，程越的声音响了起来。
“先来看客队马德里竞技，基克?弗洛雷斯排出的是一个4-4-2。”
“门将，13号，年仅20岁、已经被全欧洲豪门盯上的德赫亚。”
“后防线从右到左，巴雷拉、乌伊法鲁西、多明格斯、菲利佩。”
“中场四人，雷耶斯、蒂亚戈、马里奥?苏亚雷斯，以及老将西芒。”
“顶在最前面的，是这对能让任何一条后防线睡不好觉的组合……”
“10号，‘kun’阿圭罗，和今年夏天刚捧走世界杯金球奖的乌拉圭神锋，迭戈?弗兰。”
程越顿了顿，语气扬了起来。
“再来看主队，皇家马德里，4-2-3-1。门将，圣卡西，卡西利亚斯。”
“后防，拉莫斯、佩佩、卡瓦略、马塞洛；双后腰，赫迪拉搭档哈维?阿隆索。”
“进攻线上，右边迪玛利亚，左边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单箭头，伊瓜因。”
报到这里，程越故意放慢了语速。
“而埋伏在伊瓜因身后、今晚出任前腰的……”
“49号，来自华国的17岁小将，被伯纳乌球迷称作‘yellow king’的，谢砚！”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马德里德比，也是他又一次在强强对话里获得首发。”
弹幕在屏幕上滚成一片。
【yellow king！今夜给我冲！】
【为了华国收视把德比挪到黄金档，这排面懂的都懂】
【对面德赫亚、阿kun、弗兰，我砚宝半点儿不怵】
介绍完阵容，程越笑着转向身边。
“陆指导，说到这个外号——‘yellow king’现在可是响当当，不过这是西班牙球迷给取的。我特别想替国内观众问一句，谢砚在秦岭学院那会儿，有没有什么外号？”
这话一出，旁边的巩学文也来了精神，扭头看向陆凤铭。
老人拧开矿泉水瓶刚要喝，闻言动作一僵，喉咙里“呃”了一声。
他脑子里飞快转过一个念头……
小砚啊，昨天那通电话里，可是你自己拍着胸脯跟老师说“什么都能说、随便说”的，待会儿可别跟老师翻脸。
镜头清清楚楚拍到了陆老那副想忍又忍不住、眼角皱纹全挤到一块儿的表情。
弹幕瞬间炸了。
【快说啊！急死我了！】
【陆老这表情，绝对有大瓜！】
【我瓜子都嗑完了，你就给我呃一声？】
【砚宝的黑历史掌握在恩师手里，稳了】
陆凤铭清了清嗓子，清了一遍，又清了一遍。
“咳咳咳……有，还真有。”
他一咬牙，一闭眼。
“叫……小砚子。”
演播室安静了半秒，程越和巩学文同时没憋住，笑出了声。
谢砚：我不要面子的吗？！
第72章 马德里德比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伯纳乌，把半边看台照得发白。
八万人把这座球场填得满满当当。
放眼望去，整座伯纳乌几乎是一片纯白的海洋，八万多人里倒有七万多裹着皇马的白色。
马竞的客队球迷被安排在最高处那片小小的客队看台上，统共也就几千人，挤出孤零零一角红白。
可人少，嗓门却一个顶十个，歌声、骂声隔着大半个看台往下砸，硬是在满场白色里凿出了一块刺眼的红。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连草皮都仿佛在微微发颤。
这是马德里德比。
一座城市，两支球队，从1906年第一次碰面算起，恩怨缠了一百多年。
皇马人夺冠了，要去市中心的西贝莱斯女神广场给女神系围巾。
马竞人赢了球，则涌向另一头的海神波塞冬广场。
两座喷泉隔着半座城，就像两拨谁也不服谁的球迷。
历史这东西，在德比前总被翻出来晒。
联赛的账本上，皇马常年压着同城对手一头。
马竞上一次在联赛里掀翻皇马，还得追溯到1999年10月，一晃十一年过去，床单军团在联赛里再没尝过德比胜利的滋味。
可数字这东西最会骗人，没人真把马竞当软柿子。
就在今年八月，弗洛雷斯的球队刚在欧洲超级杯上2比0干净利落地干掉了欧冠冠军国际米兰。
他们的锋线上，摆着世界杯金球弗兰和灵气逼人的阿圭罗。
更何况，德比从来不看积分榜。
贵宾席上也是星光熠熠。
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端坐其间，身旁是总经理巴尔达诺、俱乐部名宿出身的公关主管布特拉格诺。
对面，马竞主席、电影人塞雷索带着首席执行官小希尔，脸上挂着不输阵的笑。
再往看台扫，红土场上的王者纳达尔、刚从f1赛道抽身的阿隆索，这两位伯纳乌的常客，今天也一个不落地坐在了人群里。
能让这么多大人物同时坐直身子的比赛，不多。
而球场上，那个身背49号的华国少年，从开场第一秒就没打算让任何人安静坐着。
赛前，谢砚选的是卡卡那套卡组。
他想赢，想赢给管理层看，也想赢给伯纳乌看。
第67秒。
皇马的攻势已经压到了马竞禁区左肋。
c罗在左路得球，脚下一沉，标志性地向内一切，马竞的防守球员下意识地封堵他的射门角度，
可葡萄牙人这一回没有起脚，而是脚腕一抖，把球搓向了小禁区前沿。
谢砚后插上，腾空而起。
前腰后排插上，这本就是刻在谢砚骨子里的东西。
他人在空中，腰腹一拧，额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皮球上，球直奔近角上角，角度刁、力道足！
门前，德赫亚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极致。
这位年仅20岁、已经被全欧洲豪门盯上的马竞青训门神，反应快得像一道闪电，整个人横身而起，单掌在门线前把球生生托了出去！
“喔——！”
整座伯纳乌爆出一声巨大的惊呼。
角球。
左侧。
哈维?阿隆索抱着球走向角旗区，右脚球员来罚左侧角球，禁区里顿时人仰马翻，马竞的后卫们死死卡位，连呼吸都带着劲。
哨响，阿隆索起脚。
皮球没有飞向重兵压阵的禁区腹地，而是划出一道又平又快的弧线，绕过前门柱所有争顶的脑袋，直奔大禁区弧顶那块无人看管的空地！
这是一个练过的战术。
更绝的是弧顶前，赫迪拉眼看马竞中场蒂亚戈要外弹扑抢，竟不躲不闪，横着身子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横移，像篮球场上的挡拆一样，把蒂亚戈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蒂亚戈收势不及，差点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而弧顶处，谢砚早已无人盯防。
他迎着来球，胸口一挺让过落点，右腿张弓搭箭，不等皮球落地，凌空就是一脚抽射！
“砰！”
这一脚，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德赫亚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拔地而起，指尖却连皮球的边都没蹭到。
伯纳乌八万人的欢呼已经冲到了嗓子眼……
“砰！”
又是一声闷响。
皮球结结实实地砸在横梁上沿，直接飞出了底线。
幸运女神，这一回站在了马竞那一边。
谢砚双手抱头，仰面望天，满脸的不敢置信。
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球门球。
德赫亚大脚把球开向中场，可马竞的攻势还没来得及展开，球权就再度易主。
拉莫斯在中场一次凶狠而精准的抢断，把球捅了出来，顺势直接扫向左路。
找小小罗。
葡萄牙人在左路拿球，肩膀一沉，作势要强吃底线，防守球员重心被骗得一晃。
就在这一瞬，c罗突然把球横敲到大禁区前沿。
中路，伊瓜因面对来球，做出了一个极其聪明的选择。
他故意一漏！
皮球从他脚边穿过，滚向他身后后插上的那道白影。
还是谢砚。
他像是早就等在这条线路上，迎球就要起脚。
多明格斯和菲利佩两名马竞后卫几乎是扑着过来封堵，谢砚右腿高高抬起，作势要抽……
两个人影同时倒地。
是假动作！
右侧，巴雷拉补防到位，飞身堵了过来。
谢砚脚腕轻轻一扣，把球往回一拉，整个人随之转身，巴雷拉扑了个空。
而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多明格斯、菲利佩，连同补位的巴雷拉，三个人几乎是凭着本能，再一次齐齐飞铲而出！
三人：“？？？”
不是，这才几秒钟？
假动作还带套餐的？！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49号做起生意来，是真霸道……
头一回把人晃倒，算给你开户；
爬起来再晃一遍，那叫捆绑销售；
三个人一块儿飞铲，正好凑个三人成团、拼单优惠。
最离谱的是，这套餐一旦办理成功，概不退订，只升不降。
想销户？
门儿都没有。
三道飞铲在草皮上织成一张网，朝他兜头罩下。
而就在那张网合拢之前，谢砚已经在缝隙里拧过了身子，逆足的右脚绷成一张满弓。
箭在弦上。
第73章 皇马能，米兰凭什么不能?!
谢砚逆足一记低射，球贴着草皮直钻远角！
德赫亚已经快疯了。
他几乎是凭着门神的本能横身扑出，指尖堪堪蹭到了皮球，球被这一蹭微微变线，擦着门柱外侧滚出了底线。
又是角球！
“我的天哪！”
央视的解说席上，程越的声音都拔高了，“太可惜了！这已经是谢砚开场不到五分钟的第三脚打门了！”
“头球被扑、凌空中柱、连过三人的低射又被德赫亚指尖化解……”
“他一个人，差点把马竞的防线打穿三遍！”
“嘿嘿。”
巩学文乐了，慢悠悠地接过话头。
“你们数数这座球场上现在站着多少人……德赫亚、阿圭罗、弗兰，卡西利亚斯、拉莫斯、阿隆索、伊瓜因、迪马利亚、c罗纳尔多……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叫得上名号的球星。”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赞叹。
“可我要说，这开场五分钟，最耀眼的那一个，毫无疑问，是谢砚。”
陆凤铭坐在两人中间，没接话。
老人只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张比实际岁数苍老几分的脸上，皱纹里都透着舒坦。
这话，中听。
身为老师，倍儿有面子。
弹幕早乐疯了。
【开场这是按了快进键？！】
【三脚了！德赫亚今天是把门线焊死了吧】
【横梁：不好意思，今天我站马竞】
【砚宝这后插上，卡卡看了都得点赞】
【黄金档就给我看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
意大利，米兰。
和马德里同一个时区，这里也是午后。
练完力量训练的项阳刚洗完澡，腰间裹着浴巾，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
客厅里，电视正放着伯纳乌的直播。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范萱儿。
她是项阳的经纪人，又不止是经纪人。
项阳十二岁刚崭露头角那年，她就守在了这孩子身边，一路把他从国内的少年赛场，带到了意甲豪门。
论年纪，她比项阳大上十五岁；论情分，她既是替他打理一切的那个人，也像姐姐，更像半个妈。
此刻，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只脚的脚尖漫不经心地勾着高跟凉鞋，正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屏幕。
项阳洗个澡，错过了开场五分钟。
她不满。
可她在意的，从来不是“错过了五分钟比赛”这件事本身，而是这五分钟，从头到尾，都属于谢砚。
“姐，”项阳擦着头发，语气随意得很，往沙发上一瘫，“亚青赛那边，怎么说？”
范萱儿没看他，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新来的主帅，西班牙人贝拉斯科，很重视这届比赛。”
她声音不高，条理却清楚，“他把亚青赛当练兵，头一个目标，是打进四强，拿到明年哥伦比亚世青赛的门票。再往后，2012年伦敦的u23奥运男足，才是他真正的终极目标。”
她顿了顿。
“要是这几步都让他走成了，国足主帅那个位子，多半也是他的。他就能带着这批人，去冲巴西世界杯。”
项阳擦头发的手，慢慢停了。
他在米兰待得并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他心里门儿清。
圣西罗那场对皇马，他连一分钟都没上。
俱乐部这边，他被谢砚压得喘不过气；那国字号这块场子，他总得找回来。
“那他都招了谁？”
项阳装作漫不经心，“我知道，他以前是卡斯蒂亚的助理教练，带过谢砚。”
范萱儿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陈书友、李海峰，确定参赛。陈若林还在跟马竞那边谈，待定。”
她一字一句，“谢砚那边，会占一个名额。不出意外，小组赛他不回来，要等到淘汰赛，皇马才肯放人。”
她站起身，走到项阳面前。
“至于你——我劝你，趁早回去跟队合练。”
项阳“啪”地把毛巾扔在了沙发上。
“那我也淘汰赛再回去！”
他梗着脖子，“都是豪门，皇马能淘汰赛才放人，我们米兰凭什么不能？绝不能输这个阵！”
范萱儿被他气笑了。
她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球场上被人叫“小霸王”、在她面前却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弟弟的少年。
“行啊。”
她挑了挑眉，“抛开皇马和米兰不谈……你倒是说说，你拿什么跟谢砚比？”
“我……”
项阳一下子噎住，脸涨得通红。
在别人面前他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可在范萱儿面前，他就是个会撒泼打滚的弟弟。
“我不管！”
他干脆往沙发上一赖，声音都拔高了，“凭什么他谢砚可以，我项阳就不可以？！”
话音刚落。
电视里，皇马的角球进攻无功而返，马竞把球解围出边线。
导播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不合时宜”地把镜头特写给了谢砚，又趁着这个死球的空档，把谢砚开场那三脚射门一口气全回放了一遍。
一遍不够，还放了两遍。
项阳：“……”
不是，有病吧？
什么破导播！
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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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本来想再写一章凑成万更的，顺便发一下感谢礼物求求五星书评的，结果实在是太累了，只能今天早上起来补……还要带小孩去接种疫苗，回来我尽快码完今天的！开分之前跪求五星书评啊，现在评分直接跟稿费挂钩了，球球各位彦祖，好评、发电支援啊！抱紧大家！】
第74章 还得加钱
开场那通暴风骤雨般的三板斧过后，马竞总算缓过一口气。
床单军团开始把球往回倒，靠着西芒和蒂亚戈在中场的传递，一点点把节奏拖进自己熟悉的泥泞里。
穆里尼奥的球队本就不怵控球少，皇马两条线收得整整齐齐，摆明了等你来攻。
马德里德比，主队有的是耐心打反击。
万里之外，国内正是周日晚上最舒坦的黄金档，吃饱喝足的球迷一窝蜂挤进王德发的直播间，弹幕密得几乎盖过草皮。
主播本人翘着二郎腿，嘴角就没下来过。
陆老在央视的演播室里收着徒弟给的体面，他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则纯粹是因为粉谢砚粉得早，如今走到哪儿都能横着走。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就说打篮球，国内要是出了个能在nba挑大梁的，你瞧不瞧？…… 哎，这得分类讨论。
打得好的，那是与有荣焉，恨不能满世界嚷嚷。
打不好又爱吃夜宵的，骂得最凶的，也是自己人。
足球一个样。
区别在于，眼下这个十七岁的华国少年，属于打得特别好的那一款。
好到不讲道理，好到普天同庆。
一句话，只要你也喜欢谢砚，那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虽说人到现在还没开张，可开场那三脚射门已经足够让整个直播间跟过年一样了。
“兄弟们，想好待会儿怎么吹了吗？”
王德发贱兮兮地凑到镜头前，又压低了声音，“不瞒你们说，我已经跟我那白月光……技师约好了。”
“害！最近消费整大了，天天加钟。”
他自顾自地乐，开始对着空气念弹幕。
“为什么加钟？这兄弟问得好。”
他一拍大腿，“因为我最近天天买我家砚宝进球，红得比我本命年我妈逼我穿的那条红底裤还红！钱赢多了，不加钟我都不知道往哪儿花……”
弹幕当场笑发财了。
【白月光技师：这球我也有一份功劳】
【主播又开始拉人下水了，劝你善良】
“那这场上什么？”
王德发眼睛一亮，自问自答，手指还往屏幕左上角点，“看这儿啊，皇马让半球胜，谢砚进球，谢砚进俩，都给我放心……”
话没说完，弹幕先炸了。
【？？？前两个我还能理解，谢砚梅开二度？你当马竞是桑坦德竞技呢？】
【主播一看就不懂球，这小孩说白了就是虐菜，占了队友强的福利。真踢强队？华国人不行的】
【闹麻了，赢个烂到根上的ac米兰，真把改年龄的往天上吹？】
【谢砚这场要是能进球，我吃！】
王德发看着满屏的抬杠，也不恼，嘿嘿直乐。
球场上，客场作战的马竞，反倒慢慢把控球权攥到了手里。
穆里尼奥的球队，骨子里还是那套看家的防反。
你尽管控球，逮着机会，一刀捅死你。
第19分钟。
中场绞杀，马竞20号西芒一脚势大力沉的直塞，强行去找回撤接球的弗兰。
迭戈?弗兰。
乌拉圭神锋，一头金发，马竞的7号。
就在几个月前的南非，他扛着乌拉圭一路杀进四强，五粒进球，世界杯金球奖加身。
那是当今足坛最烫手的中锋之一。
而今天，穆里尼奥把盯他的一部分担子，压在了谢砚肩上。
球到弗兰脚下的瞬间，谢砚就贴了上来。
他不去够球，而是压低重心，肩膀发力，硬生生往弗兰和皮球之间那条缝里挤，先把身位抢住。
背身拿球的弗兰架起胳膊想把他隔开，两个人就这么在中场角力，你顶我一下，我扛你一下，眼看着就要像摔跤一样缠到一块儿。
“哔——”
裁判的哨子响了，弗兰犯规。
“扯淡！”
乌拉圭人当场就炸了，摊着手冲裁判吼，“我根本没犯规，是他推的我！”
谢砚退后两步，乐得露出一口白牙。
头儿今天给他的任务不轻，进攻要他梳理，中路的防守也得他回来填，尤其是对弗兰这一点，寸步不能让。
这位世界杯金球，没那么好对付。
可越是难啃的骨头，他越来劲。
仅仅两分钟之后，轮到马竞高位逼抢。
谢砚回撤到后场接应，皮球刚到脚下，一道金发身影就凶猛地扑了上来——竟是弗兰亲自抢他。
谢砚没料到这位金球先生会放下身段抢到这么狠，第一下被扑得有些狼狈。
可“谢砚转身”这四个字，从来不是白叫的。
他半侧身，脚底一拉一扣，皮球像被一根线牵着，从弗兰扑空的那一侧溜了过去，人也跟着抹了出去。
被过了个干净的弗兰别无选择，伸手没拉住，干脆从身后一脚把谢砚踢翻在地。
战术犯规。
裁判哨响，却没有掏牌的意思。
同城德比，主裁判一上来就把哨子吹得很松，鼓励对抗，真要严格按条文来，这比赛早成黄牌大战了。
谢砚坐在草皮上，火气反倒被勾了上来，抬眼冲弗兰就开炮。
“我能防住你，而你防不住我。”
“你根本防不住我。”
竞技体育，怎么能少得了垃圾话。
弗兰能惯着他？
乌拉圭人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戏谑。
“我是世界杯金球。”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谢砚，“那你呢？你们华国队为什么踢不上世界杯？难道是不想吗？”
这话够损，也够扎心。
谢砚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闻言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亦步亦趋地贴回弗兰身边。
“那是因为我还没在。”
他慢悠悠地开口，“四年后的巴西，你最好祈祷别抽到我们华国队。”
他顿了顿，眼神锋利起来。
“不然，我会逮捕你的。”
弗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大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跑开了。
谢砚：“……”
他嚼着口香糖，没再接话。
巨星之路走得再顺，国家队这条道，眼下始终是他的硬伤。
可这口气，他记下了。
第28分钟。
冤家路窄。
中场，阿圭罗凭着矮壮的身板一个灵活的摆脱，从人缝里送出一脚妙传。
弗兰心领神会，高速前插，在禁区弧顶处连停带过，一个轻巧的扣球，把扑出来的佩佩晃得失去了重心。
空当出来了。
世界杯金球起脚在即，这几乎是一个必进的机会。
就在弗兰扣过佩佩、重心刚要往下落的那一刹，一道白色身影火速杀到。
还是一样的配方。
不扑球，不伸脚，抢的就是身位。
谢砚抢先半步卡到了皮球和弗兰之间，肩膀结结实实一顶！
“走你！”
“啊——！”
刚完成扣球、脚下还没站稳的弗兰，被这一下干净利落的冲撞直接怼得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禁区线上。
近在咫尺的主裁判看得清清楚楚，双手一摊，没有任何表示。
合理冲撞，球权还在皇马这边。
直播间里，王德发“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砚宝！砚宝逮捕了迭戈?弗兰！”
他声嘶力竭，唾沫横飞，“兄弟们你们看见了吗！他防住了世界杯金球先生！”
“击败世界杯金球的人，那就是世界杯金球先生！要怪就怪咱们华国队进不了世界杯，要不然这届的世界杯金球，铁定是我家砚宝的！这个逻辑，有没有问题？！”
弹幕沉默了半秒，随即被问号彻底淹没。
【？？？】
【？？？？？？】
【主播这逻辑，我竟无法反驳】
球场上，谢砚断下皮球的那一瞬，被弗兰扎了一下的那股火气，连同卡卡组里那股一往无前的劲儿，一块儿冲上了头顶。
他没有分球。
他把球往前一趟，自己带了。
从己方禁区前沿，谢砚一头扎进了开阔地。
第一脚，他就把皮球趟向了扑抢者侧后方那半步。
这是那天训练场上，卡卡手把手跟他说的中路爆趟，别在原地等，把球趟出去，用速度和腿长硬吃。
马竞的中场扑了上来，他脚下一变向，人球分过般抹了过去。
身后有人回追放铲，他不减速，皮球往前再送，长腿一迈，连人带球从飞铲的缝隙里蹿了出去。
一个，两个，三个。
没人想到他会自己来。
这已经不是边路上那些精巧的假动作了，这是一种最不讲理、也最杀人的踢法。
大步流星，长驱直入，带着一种“你们一起上我赶时间”的霸道，从自家三十米区域，一路碾向对方的三十米区域。
伯纳乌的看台，白色的人浪一层一层站起来。
看台包厢里，原本正靠在椅背上的卡卡，猛地坐直了身子，随即站了起来。
他盯着那个衔枚疾走的白色49号，盯着那步点、那趟球的分量、那股子旁若无人的气势，瞳孔微微收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他这是要来了吗……”
那分明是他的影子。
是他在训练场上，一句一句讲给这个华国少年听的东西。
球场上，谢砚已经杀到了马竞禁区前沿。
两名后卫一左一右合围过来，飞铲在即，而他的余光，早就瞥见了左路那道从奔袭第一秒就没有停下、始终与他平行高速前插的白色身影。
他没有贪。
就在飞铲临身的前一瞬，谢砚左脚轻轻一顺，皮球穿过人缝，精准地滚向左侧。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葡萄牙人全程高速陪跑，此刻迎上这脚传球，没有半点停顿，身体在高速奔跑中拧成一张弓，右脚直接兜出一记高难度的弧线！
皮球绕过德赫亚的十指关，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直挂远角！
强如德赫亚，这一回也只能望球兴叹。
“唰——！！！”
球网被狠狠掀起。
1比0！
伯纳乌轰然炸响，八万人的声浪几乎要把球场的顶棚掀翻。
c罗冲向角旗区，做出了他标志性的怒吼，随即转过身，一把死死抱住了从后面狂奔上来的谢砚。
“传得好！”
葡萄牙人拍着他的后背，眼睛亮得吓人。
谢砚喘着粗气，咧开嘴笑了。
他多想告诉看台上的某个人……你教我的，我用上了。
而在看台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全程低调得没让任何人认出来的马诺洛，缓缓合上了手里的记事本。
这位见惯了天价合同、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经纪人，盯着球场上那个被队友团团围住的49号，沉默了两秒，侧过头，对身旁的助理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
“不够。”
助理愣了一下：“什么不够？”
“还得加钱。”
第75章 德赫亚哭了
c罗那脚兜射还在球网里打转，马竞的球员就已经围上了主裁判。
他们争的是进球之前那一断。
谢砚把弗兰怼飞、断下皮球的那一下，在马竞人眼里分明是冲撞在先。
而事件的两位当事人，一个天一个地。
弗兰被队友拉着，还在冲裁判比划、嚷嚷。
断球的谢砚反倒早溜出了人群，背着手站在禁区边上，一副“这事跟我没关系”的模样。
他身旁，正好站着同样郁闷的德赫亚。
球门已经从自己身后被攻破，队友还在前头理论，这位二十岁的马竞门神一时无事可做，扭头打量了谢砚两眼，索性搭起话来。
“我离得太远，没看清。”
他朝中场努了努嘴，“你那一下，到底犯规没有？”
谢砚耸了耸肩。
“要说我那一下算犯规，”他一脸认真，“那我觉得，你刚才扑出我射门的那两下神扑，更像是犯规。”
德赫亚：“……”
他盯着谢砚看了两秒，噎得没说出话来。
行，你这张嘴，比你的脚还厉害。
两个人谁也不挪窝，就那么并肩站着，安安静静地看着不远处自家队友为了一个判罚争得面红耳赤。
拉莫斯和佩佩一左一右杵在主裁判跟前，胳膊抱在胸前，眉头拧成疙瘩，活像两尊守着山门的金刚。
德赫亚看着看着，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又凑过来，连说带比划。
“我女朋友有个闺蜜，”他冲谢砚挤了挤眼睛，“看过你踢球，对你挺有意思的。她也在马德里，想找你约个会，要不要我帮你牵个线？”
谢砚：“？？？”
叽里呱啦的，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如今这点西语，全用在球场上了……要球、跑位、跟对手喷垃圾话，勉强够用。
可眼前这种花里胡哨的话题，卢卡斯还没来得及教，他听得云里雾里，只勉强捕捉到“女朋友”“马德里”几个词。
不过看德赫亚那语气，倒不像骂人，似乎还挺友善。
不回一句，好像又不太礼貌。
谢砚眼珠一转，灵机一动，决定聊回自己唯一有把握的领域。
“那我问你个事。”
他一脸诚恳，“为什么你能扑出我的射门，却扑不出克里斯的？”
德赫亚：“……”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下次别问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转过了头，重新看向那群还在理论的队友。
比赛很快重新开始。
看台上，贵宾席的视野极好。
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和马竞主席塞雷索的座位挨在一块儿，两个人表面上是和气融融的邻里，眼睛却都没离开过球场。
“谢砚，是你们谁亲自去华国挖来的？”
塞雷索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我不跟你抢谢砚。我就想问问，把他挖出来的那个球探，叫什么名字。”
弗洛伦蒂诺端起手边的水瓶，慢悠悠呷了一口。
“无可奉告。”
他放下水瓶，目光落在场上那个49号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老狐狸才有的笑。
“不过，华国球员那么多，你们要是心动，可得抓紧了。”
塞雷索跟着笑了笑，心里却冷冷地哼了一声。
用你说？
马竞的人，早就动起来了。
那个在b队把门的华国小门将陈若林，就已经让他们尝到了甜头。
只是一个还不够，他还想再淘一个。
不指望像谢砚这样逆天，能再给他一个陈若林那个级别的，就够本了。
两位主席各怀心思，球场上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
上半场补时阶段，争议的一幕接连上演。
先是拉莫斯一次上抢，抬脚偏高，鞋底疑似带了蹬踏的动作，主裁判没有表示。
球转到左路，迪玛利亚接球内切，回追到位的弗兰一脚踩在了阿根廷人的小腿上，这动作搁在平时，绝对够得上一张红牌。
可皮球恰好滚到了谢砚脚下，主裁判手臂一扬，给了进攻有利。
双方的火气，彻底被这一连串的判罚点着了。
这都不吹？
那还等什么！
谢砚刚把球领顺，右侧的巴雷拉就红着眼睛扑了上来，一记贴地飞铲，连人带球把他狠狠放倒在地！
“哔——！！！”
这一声哨子又急又响。
两队球员瞬间围作一团，推搡的、骂人的、出头的，搅成一锅粥，眼看着就要在伯纳乌干起架来。
谢砚躺在地上，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顺势连着翻滚了两圈，一直滚出了人堆。
乱战之中最危险的从来不是那记飞铲，而是混战里那些不长眼睛的鞋钉，真被谁补踩一脚，那才叫无妄之灾。
一直滚到安全区域，他才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在心里直抽冷气。
狗日的，真疼啊。
主裁判分开人群，向巴雷拉掏出了黄牌，又连拉带劝，才算把这场冲突摁了下去。
皇马赢得一个前场任意球，位置极佳。
c罗当仁不让地抱起球走向罚球点。
可这个位置，同样在谢砚左脚的射程之内。
两个人凑到球前，不约而同地抬起手，捂在了嘴边。
“克里斯，”谢砚压低声音，“请他们坐电梯。”
那是c罗的招牌，皮球像坐了电梯一样骤然下坠。
c罗却摇了摇头。
“不。”
他眼神往人墙那边一扫，“全世界都以为这球是我射。你来，这个位置，更适合你的左脚。”
“别闹，这可不是谦让的时候。”
谢砚急了。
他心里清楚，c罗是想让他进一个。
这场比赛的表现关系到续约合同，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这位老大哥不会不知道。
“这不是谦让。”
c罗却格外坚持，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的战术。”
“再说了，刚刚你刚请我吃了一张饼，我让你一个任意球，又有什么关系？”
谢砚拗不过他，无奈地一摊手。
“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c罗绷着脸，重新摆出他那副标志性的、坚毅到近乎冷酷的瞄准姿势，死死盯着球门，仿佛下一秒就要轰出一记石破天惊的电梯球。
绷着绷着，他自己先没忍住，嘴角一咧，笑出了声。
全场球迷都看傻了。
这俩人捂着手在球前嘀咕半天，到底唠了些什么？
这么要命的任意球，还能笑得出来？
在c罗那道坚毅眼神的“掩护”下，谢砚后退、助跑、起脚。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任意球只会属于cr7。
可谢砚直接射了，皮球却贴着人墙这一侧，直奔近角死角！
出其不意。
然而，德赫亚偏偏没有被骗死。
这位年轻门神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重心几乎是在谢砚触球的瞬间就压向了近门柱，整个人横身飞扑，指尖堪堪蹭到了皮球……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碰。
皮球的轨迹被稍稍改变，“铛”地一声，结结实实砸在近门柱的外侧，擦着球网的边，滚出了底线。
主裁判和边裁都没看清那一下指尖。
门球。
“操！”
谢砚气得一拳挥在空气里，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头球被扑，凌空中梁，低射被指尖化解，现在连任意球都要被门柱拒绝。
今天这脚风，简直糟透了。
“没事。”
c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还有下半场。”
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双方球员三三两两往球员通道走，伯纳乌的看台上响起了掌声和嘘声交织的声浪。
谢砚低着头，正盘算着下半场怎么把德赫亚把守的大门轰开，刚走到通道口，一道熟悉的母语忽然从记者区那边传了过来。
来自马晨曦。
这位央视驻马德里的女记者被拦在围栏后面，手里还举着工作证，看到谢砚，她踮起脚，用中文大声喊：
“谢砚！加油！”
“事不过三，你一定不会第三次击中门框的！下半场你一定会进球的！”
谢砚脚步一顿，抬起头。
逆光里，那个女记者跑得脸颊微红，眼睛很亮。
他想，这大概是自己亲眼见过的、最好看的女生了。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冲那个方向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心里却默默回了一句。
借你吉言。
.......
客队更衣室里，气氛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0比1落后。
基克?弗洛雷斯站在战术板前，没有发火，而是飞快地在板上画着线。
他很清楚，上半场那一个丢球、那一次次风声鹤唳，源头都在同一个号码身上。
“49号。”
他用笔尖重重敲了敲战术板上那个位置，“我们下半场，必须要解决一件事，掐死他的传球。”
球员们都抬起了头。
“都看明白，他真正杀人的，不是自己那脚打门，是最后一传。”
弗洛雷斯在板上一连画了好几个叉，声音斩钉截铁，“一个前腰，球传不出来，就是没了牙的老虎。”
他把手一挥。
“所以，给我防死他的传球……”
“让他攻！”
“他翻不起浪来！”
德赫亚：“？？？”
他莫名打了个寒颤，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
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啊！
让他攻是几个意思？
啊？！
第76章 俺也一样
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国内的网络彻底炸开了锅。
黄金档看球的人本就多，半场一比零、谢砚一个助攻两脚门框、还把新科世界杯金球防得没了脾气。
这种比赛，你让球迷怎么睡得着。
微博的热搜榜上，跟这场德比有关的话题一口气挂了半屏。
#马德里德比#、#谢砚长途奔袭送助攻#、#谢砚门框梅开二度#、#德赫亚开挂#……一个比一个热闹。
点开评论，更是人才济济。
“谢砚半场数据：一次助攻、两脚门框、把迭戈?弗兰防得直跳脚，就是死活不进球，急得我把瓜子皮都嚼了。”
“建议德赫亚原地加盟皇马，他今天比伯纳乌的横梁还忠于皇马。”
“别人射门是冲进球去的，谢砚射门是冲门框去的，半场就对横梁立柱完成了梅开二度。”
“都让让，‘事不过三’，下半场砚宝怎么也该进一个了吧！”
王德发的直播间里，弹幕同样没停过。
【砚宝跟球门框是不是拜过把子，这么给对方面子？】
【德赫亚加横梁加立柱，马竞今天场上等于十三个人】
【那脚六十米奔袭我也就来来回回看了几十遍吧】
央视的演播室里，三位老师也没闲着。
程越飞快地报着半场数据，巩学文照旧是几声意味深长的“嘿嘿”，倒是陆凤铭，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你们别光盯着他那脚助攻和两脚射门。”
陆老敲了敲桌子，“穆里尼奥为什么敢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第一场德比就首发？”
“你们看他防弗兰那几次，绕前、卡位、合理冲撞，一次都不贸然出脚……小砚子的防守，才是最让教练放心的地方。”
西班牙那边，当地的解说员正一遍又一遍回放那脚长途奔袭，给这个绕口的华国名字配上一连串惊叹号。
《马卡报》的半场速评更干脆，只有一句话。
“皇马的49号还没有进球，但伯纳乌，已经属于他了……期待下半场他的表演。”
……
易边再战。
客场作战的马竞，踢得愈发激进。
零比一落后，他们没有退路，必须在伯纳乌尽快把比分扳回来。
而弗洛雷斯的策略，也比上半场更加明确。
锁死c罗这一侧的强攻，切断谢砚和他之间的所有连线，再死死摁住谢砚的组织。
掐住了这两点，就掐住了皇马的七寸。
这套打法，很快就收到了成效。
第53分钟。
皇马的前场进攻层层推进，皮球顺理成章地落到了谢砚脚下。
马竞的防守，外松内紧。
你谢砚想拿球？
可以，尽管拿。
可等皮球到了你脚下，再想轻轻松松把它处理出去，那就断无可能了。
谢砚偏偏不是那种你给我才要的人。
你给我的，我要；
你不想给我的，我自己抢。
蒂亚戈和马里奥?苏亚雷斯两名后腰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关门之势已成。
谢砚脚下却毫不慌乱，右脚一拨、左脚一引，一个写意到了极点的“油炸丸子”，竟从两人的夹缝里钻了过去。
只是这一下钻得太勉强，他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平衡。
电光石火之间，谢砚硬是在倒地之前，凭着脚尖一捅，把球捅向了左路的c罗。
c罗都没想到，被两个人围抢的谢砚，居然还能把球给出来。
可马竞的球员，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谢砚被逼到这个份上，除了找c罗，他还能找谁？
此消彼长之下，c罗停球的那一刹那，前后两名马竞球员同时合拢，一个并不常见的关门防守，把葡萄牙人连人带球夹在了当中。
c罗倒地，皮球被西芒顺势截走。
主裁判没有任何表示。
这球，马竞是先捅到的球。
伯纳乌看台上嘘声大作，皇马球员摊着手等哨，等了个寂寞。
说起来，这球跟上半场谢砚断弗兰那一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上半场那下没吹，这回c罗被关门放倒，要是反倒吹了皇马的球，那才叫名副其实的“h 哨”。
可这场还真不是。
这位主裁的哨子，从第一分钟起就是一个调门：鼓励对抗。
马德里德比，就按同城死敌的规矩来，两边一视同仁地“不待见”。
球权易主，马竞的反击，转瞬即至。
西芒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皮球一到手，就扫向了回撤接应的弗兰。
皮球到了弗兰脚下，就跟烫脚似的，乌拉圭人连停都不停，迎着来球直接往前一送！
他和阿圭罗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个前锋，一个回撤做桥，一个加速前插。
西芒在后场，想直接一脚找到杀在最前面的阿圭罗，难度太大。
可有了弗兰这座桥在中间一过渡，这脚球就变得无比顺畅，也无比难防。
这就是反击的层次感。
马竞打出来了。
强如佩佩和拉莫斯这对中卫组合，一时间也毫无办法。
佩佩扑向弗兰，弗兰一脚出球，连让他犯规的机会都不给。
另一边的阿圭罗更加难缠，带着球直插禁区，眼看就要把最后一名防守球员彻底甩开。
拉莫斯一上头。
他倒地，滑铲！
“哔——！！！”
鞋尖连皮球的边都没碰到，阿圭罗被结结实实地铲翻在地，连着滚了三圈，又三圈。
禁区外。
最后一名防守球员，一个毁掉明显进球机会的飞铲。
门前的卡西利亚斯看得直摇头。
谢砚正拼了命地往回追，近距离目睹了这一幕，脑子里不知怎么，忽然就冒出了《三国演义》……
燕人张翼德，豹头环眼，性如烈火，急了就敢单枪匹马横矛立马，喝断当阳桥。
水爷这不管不顾的一铲，倒还真有几分张翼德的莽劲儿。
可惜这儿是伯纳乌，不是长坂坡，裁判也不跟你讲三弟的义气。
主裁判快步上前，红牌，高高举起。
没有点球，但皇马，必须少一人作战了。
拉莫斯甚至没回头看那张牌。
他心里有数。
走下场的时候，他路过还在喘气的谢砚，停下脚步，郑重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靠你了。”
他盯着谢砚的眼睛，“我不想输给马德里竞技，更不想成为马德里德比的罪人。”
谢砚满脑子还是张飞，闻言鬼使神差地，一句中文脱口而出。
“俺也一样。”
拉莫斯：“？？？”
他没听懂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可看着谢砚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他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重重捶了一下谢砚的胸口，转身走向了场边。
场边的穆里尼奥反应极快，立刻做出调整。
撤下前锋伊瓜因，换上中卫阿尔比奥尔，先把少了一人的后防线补严实。
弗兰主罚的那记任意球，质量不算低，却被状态稳如磐石的卡西利亚斯稳稳没收。
虚惊一场。
比分还是1比0。
可看台上的皇马球迷，已经没法淡定了。
在同城德比、还是这种寸土必争的比赛里少打一人，剩下的半个多小时，足以致命。
第57分钟。
被狠狠压制了好几分钟的皇马，终于觅得一丝喘息，把球送到了前场。
少打一人之后，谢砚这个前腰，开始和c罗轮流顶在中锋的位置上。
防守落位时，c罗顶在最前面牵制。
一旦转入进攻，葡萄牙人习惯性地游弋到左路，谢砚就得把位置提到中锋的点位上去。
这一回，正是如此。
佩佩在后场瞅准一条空当，一脚直塞，皮球精准地送到了大禁区前沿的谢砚脚下。
停球，转身，射门。
谢砚这一套中锋的动作做得有板有眼，背身拿球后的转身更是他的招牌，一气呵成。
只可惜，这脚射门有了力量，却没拉开角度，皮球正正地奔向球门中路，被本场比赛如有神助的德赫亚轻松没收。
谢砚转身就往后场跑。
少打一人，最怕的就是被打反击。
路过弗兰身边时，乌拉圭人却像是特意等在那儿要跟他唠两句，小跑着跟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轻慢。
“我们头儿说了，放你攻，你也攻不了。”
弗兰乐悠悠地开口，“果然没错，你啊，就是不行。”
谢砚没停步，只是朝场边的计分屏努了努嘴。
“那你倒是说说，”他淡淡地反问，“现在到底是谁领先？”
弗兰被噎了一下。
他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比分牌上明明白白写着1比0，是皇马领先。
他讨了个没趣，悻悻地闭上嘴，结束了这次“友好交流”。
可谢砚心里，那股火却实实在在被点了起来。
什么叫放他攻，他攻不了？
他下意识地朝场边望去，正看见马竞主帅弗洛雷斯抱臂站在指挥区，一脸成竹在胸。
放他攻，他攻不了。
弗兰那句话，像一根细刺，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望着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天前训练场上，卡卡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中路，是趟出来的。
你们把我所有传球的线路都堵得死死的，又自作聪明地“放”我自己攻。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谢砚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冷了下去，又一点点，烧了起来。
行。
那老子不传了。
第77章 球王踢法
少一个人作战的滋味，谢砚算是尝够了。
他在心里撂下那句“不传球了”的时候，他是何等的豪气干云。
可真到了比赛中，他才明白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马竞像疯了一样压上来，皇马被摁在自己的半场，别说组织什么像样的进攻，很多时候，连把球稳稳推进到对方进攻三区，都成了一种奢望。
足球这项运动，从来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更多时候，它偏偏要跟你对着干，事与愿违。
谢砚不得不一次次回撤，一次次在人堆里要球、转身、再把球分出去。
他是这支少打一人的皇马阵中，传球次数最多的那个人。
越是被动，越需要有人站出来把场面控住。
场边的穆里尼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想保住这一比零的胜果，目光扫过替补席，想再添一个能跑能抢的中场，却发现……无人可用。
这可是银河战舰的替补席啊，星光熠熠，居然也会有无人可换的时候。
c罗能下吗？
下不了。
只要他还顶在最前面，马竞就不得不在后场留着两个人、甚至三个人盯着他，这是一种无形的牵制。
谢砚能下吗？
更不能。
他的跑动、他的覆盖面积、他攻守两端一肩挑的全面，恰恰是眼下这支精疲力竭的皇马最缺的东西。
把他撤下来，等于自断一臂。
赫迪拉和阿隆索呢？
这两位后腰累得肺都要炸了，可穆里尼奥连动他们的念头都不敢有。
真把这两位换下去，中场就彻底空了，没人顶得上。
到最后，连迪玛利亚都撤回到了边后卫的位置上协助防守。
他和谢砚一前一后，动不动就双手叉腰，弯着腰大口喘气，那副模样，说是快累成两颗舍利子都不夸张。
唯一让皇马球迷稍稍心安的，是门前站着的那个人。
少打一人，正是卡西利亚斯这种门将最能体现价值的时候。
他像是要当着对面那个“小孩”德赫亚的面，亲手给后生上一课……
什么才叫西班牙国门。
阿圭罗近在咫尺的捅射，被他神勇封出。
雷耶斯一脚角度刁钻的远射，又被他单掌托过横梁。
最惊险的一回，佩佩在一次解围里不慎头球后蹭，皮球竟奔着自家球门死角而去，卡西利亚斯反应快到不可思议，硬生生把这记乌龙攻门捞了回来。
央视演播室里，陆凤铭看得直咂嘴。
“西班牙是真出好门将啊。”
陆老语气里那股羡慕，全国人民都听得出来，“卡西利亚斯还在巅峰，这边德赫亚又冒头了，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
其实何止陆老。
但凡真心喜欢足球、盼着自家足球能好起来的华国球迷，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得泛酸。
一个好门将，顶得上半支球队。
这话真不是说说而已。
感叹昊，我说的就是你！又给对方扑到双手抱头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转眼到了第83分钟。
替补登场的右后卫阿韦洛亚在边路一次干净利落的防守，断下了马竞的球。
他沿着右边路带了两步，抬头扫了一眼前场，抬脚把球敲向了中路。
谢砚咬着牙，闷头往前冲。
他追上了皮球，没有停，继续往前带！
左路，c罗高速跟进。
右路，刚刚替换下迪玛利亚的佩德罗?莱昂也在拼命冲刺。
这是一次三打六的反击。
马竞能在西甲立足，靠的就是纪律。
哪怕人数占优，他们的防线也没有丝毫慌乱，回防到位率高得惊人。
可奇怪的是，明明局部是六个人围堵三个人，却没有一个人主动上抢带球的谢砚。
他们的防守重心，全都摆在了谢砚的传球线路上。
c罗那边最夸张，无球跑动都有三个人盯着。
佩德罗?莱昂身边也有一名后卫如影随形。
只要谢砚敢送身后球，防守球员第一时间贴上去，就能轻易延缓两名快马的冲刺。
这正是弗洛雷斯反复强调的战术。
放他谢砚自己攻，掐死他所有的传球。
谢砚一路把球带到了进攻三区。
门前，德赫亚甚至还有闲心甩了甩手套。
在他看来，这根本算不上一次好机会。
一个人带着球，扎进六个人组成的包围圈，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就在这时，离谢砚最近的、替补登场的劳尔?加西亚，忽然眼睛一亮。
谢砚脚下一个趔趄似的，竟把球趟大了！
这个最近状态火得发烫的华国天才，居然会犯这种低级失误？
劳尔?加西亚没多想，这种送到嘴边的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他停住后退的脚步，重心前移，伸脚就要把皮球断下。
加西亚：“？？？”
什么玩意？！
这是个假动作！！
就在他脚尖将触未触的刹那，谢砚抢先一步，脚尖轻轻一捅，皮球变向，连人带球从他身侧抹了过去。
劳尔?加西亚整个人扑了个空，重心彻底交了出去。
牵一发，而动全身。
马竞那条始终不肯上抢、只封线路的防线，因为劳尔?加西亚这一次贸然的扑抢，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
就在防守球员还没来得及补位的瞬间，谢砚微微抬起了头。
就这么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动作，场边的马竞主帅弗洛雷斯心里却“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吼。
“防他的传球——！”
场上的球员根本听不见。
可他还是要喊。
不喊，怎么显得自己料事如神？
然而，弗洛雷斯赌错了。
抬头，同样是谢砚计划之内的假动作。
他的视线扫向左路的c罗，整条马竞防线的重心、甚至看台上无数球迷的呼吸，都随着这一眼，不由自主地偏向了那一侧。
下一秒，谢砚脚下发力，把球往中路那道刚被撕开的缝隙里，狠狠一趟！
中路爆趟！
所有防守人：“？？？”
他们想转身追，可刚一启动就绝望地发现……追不上了。
根本追不上。
那是一种全然不讲理的速度，第一脚就把皮球趟向了防守者侧后方的空当，长腿一迈，重心一压，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硬生生从人群的夹缝里碾了过去。
这几天训练场上，那个透支巴西队几十年颜值的男人，手把手教给他的东西，在这一刻，被他用得淋漓尽致。
门前，德赫亚是最懵的一个。
那种感觉，就好比他一个人在家，锁死了大门，扣紧了窗户，临了还不忘把卧室门带上，刚想干点见不得人的私事……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了。
你说懵不懵？
铜墙铁壁，密不透风，守了整整一场，你现在告诉他，那个49号就这么从正面、从中路，单枪匹马地杀到他面前来了？！
但德赫亚到底是顶级门将，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反应快过念头，弃门而出，张开双臂扑了上来，要把角度封死。
谢砚高速带球中，右肩猛地向下一沉。
德赫亚的身体本能地跟着一晃，重心扑向了左侧。
就是现在。
谢砚左脚脚腕一抖，把球向左轻轻一扣、一领，整个人从德赫亚身侧绕了过去。
等德赫亚意识到上当、回身扑救时，谢砚已经逼近了底线，角度小到近乎没有。
可那又怎样，面前是一座空荡荡的大门。
他左脚脚弓轻轻一“端”。
皮球不紧不慢，从门柱旁边滚过球门线。
2比0！
球进的那一刻，谢砚已经跑不动了。
他停在原地，双手叉腰，猛地仰起头，朝着伯纳乌沸腾的看台，发出一声嘶吼。
那吼声里没有别的，只有一种从书里走出来的豪迈。
燕人张翼德在此，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此前，拉莫斯像个犯浑的张翼德，被红牌请了下去。
现在，他谢砚偏要在万军丛中，单枪匹马，把对方主将的首级，给摘了回来。
俺也一样。
伯纳乌彻底疯了。
看台包厢里，一直安静看球的卡卡“腾”地站了起来，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养伤的膝盖，就那样站着，用力地鼓起掌来，眼里的光比谁都亮。
中路，是趟出来的。
这小子，是真的学会了。
球场上，c罗在左路白跑了一趟，眼睁睁看着皮球滚进空门……
他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冲过来一把薅住谢砚的脖子。
“这你也不传啊？！”
谢砚扶着膝盖，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却还是咧嘴回了一句。
“跟卡卡学的。”
场边，穆里尼奥重重地挥了一下拳头，转过身，和迎上来的助教法里亚狠狠击了个掌。
压在他心口整整半个小时的那块石头，落地了。
央视的解说席，程越的嗓子已经喊劈了。
“球进了！二比零！第八十三分钟！少一人作战的皇家马德里，由谢砚打入了锁定胜局的一球！”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过掉劳尔?加西亚，抬头骗过整条防线，然后中路单骑闯关，晃过德赫亚，推射空门！这是一个人，打穿了马竞整条防线！”
“嘿嘿。”
巩学文笑得满脸褶子，“这是球王踢法啊！”
陆凤铭没说话。
他只是重重地扶了一下桌子，眼眶有些发热，那张苍老的脸上，骄傲二字几乎要溢出来。
王德发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刷得连画面都看不清了。
【3打6？不，这是1打11！】
【谢砚：真不防？笑纳了！】
【看见看台上站起来鼓掌的卡卡了吗，这肯定是卡卡教的！】
【像，太像了，华国卡卡！】
门前，德赫亚单膝跪在草皮上，越想越气，一拳狠狠砸在草地上。
那么多人！
他身前明明站着那么多护卫，结果还是让对方一个人长驱直入，当着他的面完成了“斩首”。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比他更挂不住脸的，是场边的弗洛雷斯。
就在十几秒前，他还当着整个教练组和替补席的面，中气十足地吼了那一嗓子“防他的传球”，料事如神的架势摆得足足的。
十几秒后，谢砚就用一记连过数人的单骑闯关，给了他最响亮的回答。
那句话此刻仿佛还飘在伯纳乌的空气里，散都没散。
这打脸，来得比马德里午后的阳光还要直接。
“……”
弗洛雷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年轻人下手，怎么总是这样，没轻没重的。
第78章 德比封王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谢砚直接躺平了。
他就那样四仰八叉地瘫在伯纳乌的草皮上，盯着头顶那片天，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2比0。
比分定格的过程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进球后没多久，他的小腿就开始一阵阵抽筋，偏偏穆里尼奥手里的三个换人名额早就用得干干净净。
他只能趁着死球，单脚站着，让队医冲着腿肚子一顿猛喷，再咬着牙跺跺脚，硬生生又撑了将近十分钟。
累。
太累了。
少一个人，一传一射，回追、逼抢、组织、爆趟，他几乎把自己掰成了三个人在用。
这一刻什么yellow king，什么万军取首，统统都顾不上了，他只想当一颗就地融化的舍利子。
最先跑过来的是c罗。
葡萄牙人一把将他从草皮上薅起来，胳膊搭在他肩上，冲着四面看台用力挥了挥拳头。
看台上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下来。
谢砚喘着粗气，被队友们簇拥着，挨个和走过来的马竞球员握手、拥抱。
轮到弗兰的时候，这位新科世界杯金球先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用力握了握。
“你最好真能去成巴西。”
弗兰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转身走了。
谢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听懂了。
这是那位他赛前扬言要“逮捕”的神锋，用自己的方式给出的回答。
德赫亚也走了过来，年轻门将的手套上还沾着草屑，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却还是冲着谢砚咧了咧嘴。
两个人谁都没多说，只是重重击了一掌。
门线前那通关于“女朋友闺蜜”的鸡同鸭讲，算是这对年轻人之间独有的交情。
随后的最佳球员评选，没有任何悬念。
首次参加马德里德比，一次助攻、一粒进球、少一人作战时全队最高的传球数和跑动距离，谢砚毫无争议地捧起了当场最佳的奖杯。
他一个人走到背景板前，捧着那块沉甸甸的牌子，面对镜头，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惜字如金地回答了混采区抛过来的几个问题，前后统共没超过三句话。
倒是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穆里尼奥和队长卡西利亚斯，替他把该说的话全说了。
有记者开门见山：
“穆里尼奥先生，谢砚只有17岁，也有人认为您对他的使用太过激进，他会不会只是昙花一现？”
穆里尼奥嗤笑了一声。
“17岁？”
他往椅背上一靠，“我执教过很多人，他们三十岁了，踢得还不如这个17岁的孩子成熟。”
“你们问我他是不是天才。我只跟你们说一件事。少一个人的时候，我手里没有换人名额了，我看着他在场上一瘸一拐，我比谁都想把他换下来。可我不能。”
葡萄牙人一字一顿，“因为把他换下来，就等于把我的中场、我的右路、还有半条防线，一起换下来。他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这样的球员，你们管这叫昙花？”
又有记者追问，如今全欧洲都在传豪门挖角，谢砚到底值多少钱。
“这个问题你们该去问弗洛伦蒂诺 · 佩雷拉。”
穆里尼奥面不改色，“主席比我有钱，也比我更会算账。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今天他在场上多跑的每一米，都是无价的。”
顿了顿，他还嫌不够，临走前又补了一刀。
“对了，那些说他不会防守的‘专家’，今晚回去把录像看十遍，看看他是怎么把一位世界杯金球先生防得没了脾气的。”
他站起身，“看完要是还这么说，我真心建议你们，换个工作。”
一旁的卡西利亚斯则老实得多。
“我在门前，离比赛最远，其实也最近。”
这位西班牙国门认真地说，“少一个人的那半个小时，是他一次次回接、把球控在脚下，我们才喘得上那口气。”
“说真的，有他在前面跑，我一度觉得，我们像是十二个人在踢。”
见记者们笑，卡西反而更认真了：“我是说真的。”
发布会的内容传回国内，又顺着西班牙的各大版面铺开，彻底炸了锅。
《马卡报》的标题言简意赅——“yellow king，德比封王”。
《阿斯报》写得更直白：“一个华国少年，让整座伯纳乌忘记了他们少一人作战。”
英格兰和意大利那边的媒体则话里有话，话锋直指那些虎视眈眈的豪门：
“看完这场，曼城和切尔西办公桌上的报价单，恐怕得重新写一遍了。”
国内的微博热搜，更是被这场德比屠了版。
#谢砚传射#、#皇马2比0马竞#、#谢砚全场最佳#、#穆里尼奥他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一个接一个地往上蹿。
评论区里，过年一样热闹。
“摊牌了，我是谢砚的腿粉，那脚中路爆趟我能循环一整年。”
“太强了，真没想到华国人还能这么踢球！”
“马德里，砚球王！”
当然也少不了唱反调的。
“虐个马竞而已，马竞这赛季联赛什么水平心里没数？有本事踢巴萨去。”
这条很快就被懂球的球迷怼了回去。
“少一人、世界杯金球、开挂的德赫亚、六十米单骑，你行你上，不行就把嘴闭上。”
……
当天晚上，穆里尼奥在队内的聊天群里扔下一条消息：明天，全队放假一天。
不仅如此，多名主力还被告知，三天后回到伯纳乌对阵穆尔西亚的国王杯次回合，他们不用上场了。
首回合一球小胜，回到主场，穆里尼奥索性大手一挥，要玩一把大的。
他一口气从卡斯蒂亚抽调了大批小将上来。
莫拉塔、卡瓦哈尔、纳乔这些常年跟着一线队训练的“陪练常客”，悉数进了比赛名单。
而在这份名单的末尾，谢砚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79章 年薪仅次于c罗卡卡
卢卡斯?马丁内斯。
等谢砚推开宿舍门，迎接他的是一个张着双臂、作势要扑上来的卢卡斯。
谢砚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开。
“滚开，一身汗。”
“砚宝！我的上帝！”
卢卡斯眼睛发亮，语无伦次，“没有你的大杀四方，就没有我的一线队首秀！咱俩一个宿舍的，穆帅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能在伯纳乌捞到出场！”
谢砚慢条斯理地放下包，斜了他一眼。
“要不，我给穆帅打个电话？”
他一本正经地出主意，“或者让你舅舅在我的续约条款里加一条——强制卢卡斯?马丁内斯首发，不首发我就不签字？”
卢卡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插科打诨，闹了半宿，才终于熄灯。
黑暗里，听着卢卡斯渐渐均匀的呼吸声，谢砚却没什么睡意。
他闭上眼，意念一沉，进入了那片熟悉的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重要比赛获胜，开始结算】
【本场使用卡组：卡卡组（中场组）】
锋槽：坎特（法国，银）
枢槽：德布劳内（比利时，银）
核槽：卡卡（巴西，紫）
熟练度：61%（＋4%）
适配度：88%（＋12%）
一场高质量的硬仗，喂得卡组饱饱的。
那条熟练度的进度条，肉眼可见地往前狠狠蹿了一大截。
与此同时，挂在队列里待机的奥利赛组，也跟着喝了口汤。
按2级之后的规则，它分到了在用卡组一半的熟练度，足足6%，来到81%，只是适配度依旧纹丝不动。
谢砚的目光，很快被更重要的东西勾住了。
【重要比赛奖励：败方队史球员库开启——马德里竞技】
【可从该队队史球员中选择一名，获得银卡x1，并附赠同名紫卡碎片x1】
来了。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整整一场比赛。
谢砚的意识几乎是立刻扑向了马竞队史球员库，在那一长串名字里，飞快地翻找着。
下一秒，一张顶着金发、面容青涩又锐利的球员卡，静静浮现在他眼前。
费尔南多?托雷斯。
“圣婴”。
马竞自己培养出来的孩子，十七岁代表一线队出场，曾经的卡尔德隆王子、床单军团最年轻的队长。
哪怕如今人在利物浦，他的名字，也早已刻进了马竞的队史里。
巅峰时期的托雷斯，是无数教练心目中完美中锋的模板，速度、力量、射术、跑位，样样顶尖，2008年欧洲杯决赛外线超车拉姆、挑射绝杀德国的那一幕，更是无数人的青春。
谢砚没有半分犹豫，确认，选择！
【获得球员卡：费尔南多?托雷斯（西班牙，银，2.5）】
【获得紫卡碎片：托雷斯x1，当前进度1/4】
银卡入手，谢砚却已经开始心猿意马地畅想那张紫卡了。
紫卡卡卡坐镇核槽，再配上紫卡托雷斯这把最锋利的尖刀。
一个负责在中路撕开缺口，一个负责把球干脆利落地送进网窝，球风合拍得简直天造地设。
那时候他顶在前腰位置上的得分能力，会恐怖到什么地步？
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算了笔统率的账。
两个金球级别的紫卡核槽已是4点统率，再加上一个3.5的紫卡锋线，哪怕枢槽用最省点的卡，总统率也直奔9.5而去。
而他如今的上限，不过8.5，就算升到3级，也才9点。
双紫同场，遥遥无期。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提示跳了出来。
【正式比赛为c罗送出助攻，c罗紫卡碎片x1，当前进度4/4】
【碎片已集齐，可合成紫卡c罗】
谢砚：“！！！”
他差点没在被窝里笑出声来。
德比那脚给c罗的助攻，到底还是把最后一片碎片凑齐了。
可激动归激动，他盯着“合成”那两个字，手指悬了半天，还是缓缓收了回来。
紫卡c罗，统率4点，又是一尊金球级别的大神。
真把他和紫卡卡卡同时摆进卡组，统率需求只会更加吓人。
如今合成了，也只能在卡包里躺着积灰，上不了场。
“先攒着吧。”
谢砚咂了咂嘴，把那点痒痒的冲动按了下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下卡是一张比一张猛，可限制他的，从来不是卡，而是等级，是统率。
念头转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不久前自己在系统里的那个发现。
原来除了俱乐部，国家队的里程碑，同样能加速升级。
亚青赛、世青赛、奥运会……
贝拉斯科那盘下得极大的棋，此刻在他眼里，忽然变得无比诱人起来。
……
第二天，马诺洛在和弗洛伦蒂诺长谈之后，亲自找到了谢砚。
两个人坐在一辆安静的轿车后座，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这位卢卡斯的舅舅、如今谢砚的经纪人，没有半句寒暄，直接把一份文件的要点，一条条摆到了他面前。
“小砚，听完再表态。”
谢砚点点头。
“年薪，税后七百五十万欧元。”
马诺洛语气平静，“我把上一版五百万的报价，当着他们的面撕了。圣西罗一场，马德里德比一场，你现在的行情，五百万是在侮辱人。”
“你这薪水，队内仅次于两位金球先生。”
谢砚的喉结，悄悄动了一下。
七百五十万欧元。
他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遍。
按眼下的汇率，折成华夏币，一年快六千八百万。
他在卡斯蒂亚那点微薄的底薪，那笔曾经让他欣喜若狂、当成买房主力的二十万欧元天才奖，跟这个数字一比，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买房？他能买一层。
接父母和妹妹来马德里？头等舱，说走就走。
谢砚面上还绷着，心里那个穷怕了的小财奴，已经原地放起了鞭炮。
第80章 号新篇章
剩下的，马诺洛没有再一条条地念。
一千二百万欧元的签字费，塞满了出场、夺冠、进球助攻、金球排名的浮动条款，五个亿的违约金，华国区归他自己的肖像权。
上一回在餐桌上铺开的那张蓝图，如今只多不少，一项项全落进了白纸黑字，有几个数字，比当时谈的还要漂亮。
受年龄所限，合同依旧是两段式，先签眼下这份过渡的，再锁一份满十八岁自动生效的长约，这些他的团队早就替他铺好了路，用不着他操半点心。
就连那件10号球衣，运作也已经摆上了桌面。
谢砚听得半懂不懂，却莫名地踏实。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眼前这个男人，替他把每一分钱，都榨到了极致。
真正让他重新提起精神的，是最后一条。
“这是保密条款，关于你的国家队。”
马诺洛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在合同里给你争取到了一票否决权。只要你想代表华国队参赛，皇家马德里不得设置任何障碍。”
谢砚微微一怔。
“反过来。”
马诺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万一哪一期，你不想回去，又不想担那个‘拒绝征召’的骂名，俱乐部也可以替你扮演那个‘不放人’的黑脸。”
“国内的舆论压力，让一家欧洲豪门替你扛着，总好过你一个还没满十八岁的孩子自己扛。”
谢砚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比他年长几十岁的男人，把一切都想到了。
竞技、商业、人情、舆论，甚至连他和裴镇山、和国字号之间那点微妙的疙瘩，都替他提前铺好了台阶。
进，他可以堂堂正正回去踢亚青赛、刷里程碑、升级。
退，他也有了一块滴水不漏的挡箭牌。
“我没什么理由不同意。”
谢砚抬起头，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
拉斯?迪亚拉接到弗洛伦蒂诺那通电话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公寓里。
电话那头，俱乐部主席的语气和蔼极了，和他聊了几句家常，聊了聊他在球队的未来，然后，才“顺便”提起了10号球衣的事。
拉斯?迪亚拉几乎是立刻就“欣然”同意了，更换15号。
挂了电话，他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心里那点苦涩，只有自己清楚。
主席亲自打来的电话，话还说得这么客气。
可在皇家马德里这种地方，有些话从来不需要说透。
你同意，大家体面；你不同意，那有的是办法让你明白，什么叫商业足球。
但奇怪的是，他对那个叫谢砚的华国少年，偏偏恨不起来。
这就是足球，这也是生意。
银河战舰永远需要新的偶像、新的招牌、新的造星故事。
而那个49号，用自己的双脚，硬生生把这个故事踢成了现实。
10号穿在他身上，没人能说一个不字。
……
11月10日，国王杯次回合比赛当天。
伯纳乌的办公室里，谢砚提笔，在那份牵动了整个欧洲足坛目光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旁的弗洛伦蒂诺笑得满面春风，搂住这个少年的肩膀，对着镜头竖起了大拇指。
这张照片，几乎是立刻就被放上了皇家马德里的官方网站。
续约，正式官宣。
几乎是同一时间，遥远的广州，u-19亚青赛拉开战幕。
东道主华国队的揭幕战，对手是沙特阿拉伯。
没有人想到，项阳会出现在首发名单里。
这位ac米兰的“小霸王”，原本在范萱儿面前放了话，要学谢砚，淘汰赛再回来。
可谢砚续约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热闹，他终究是沉不住气，一天三个电话催着经纪人运作，愣是让米兰在揭幕战前一天放了人。
他飞回广州，连一堂完整的合练都没赶上，就这么直接登上了赛场。
然后，他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帽子戏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两粒泰山压顶般的头球，一记禁区外围石破天惊的远射。
华国队3比0轻取沙特，项阳毫无悬念地当选全场最佳。
看台上，专程赶来的记者们激动坏了。
可贝拉斯科早有明令：除了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任何球员不得私自接受采访，公开发言更要慎之又慎。
项阳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让接受采访？
他有的是别的法子。
当天晚上，就在谢砚续约、年薪、10号、五亿违约金的新闻铺天盖地、把整个体育版屠得连一条缝隙都不剩的时候，项阳冷不丁地，发出了一条微博。
没有配图，没有上下文，只有短短六个字。
“不公平！我不服！”
这一下，网络彻底炸了。
#项阳我不服#的话题，以一种近乎荒诞的速度冲上了热搜，和#谢砚续约#隔空对打，看得吃瓜群众不亦乐乎。
“哈哈哈哈项阳这是当场破防了？”
“项阳：我帽子戏法呢？我头条呢？怎么一睁眼，全是谢砚？”
“既生瑜，何生亮，这出我看过！”
“不是，你俩能不能别赶在同一天搞事情？服务器也是会累的啊！”
“讲道理，人家少一人德比传射封王，你小组赛踢个沙特，头条判给谁，心里没点数吗？”
当然，也有为项阳鸣不平的。
“帽子戏法连个热搜前十都不配？资本！”
广州的酒店里，贝拉斯科看着手机上那条越闹越大的微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千防万防，定了一箩筐的规矩，到头来，居然没防住球员自己的社交账号。
至于真相？
它没在热搜上，也没在任何一个人的猜测里……
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写在贝拉斯科面前那块战术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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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一章求不动五星书评、礼物打赏，那加更三章呢？】
第81章 看台团建
马德里的夜幕刚刚压下，伯纳乌的灯已经亮成了一片白昼。
国王杯第四轮的次回合，首回合客场带回了一个球，回到主场，穆里尼奥索性把主力齐齐摁在了看台上。
场上那身白，半数是卡斯蒂亚上来的孩子，外加几个平时捞不着几分钟的边缘人，莫拉塔、卡瓦哈尔、纳乔这些一线队的常客悉数首发，稚气未脱，脚下却有板有眼。
场上星光黯淡，抬头一望，包厢里倒是星光熠熠。
伯纳乌的贵宾席是一整排落地玻璃隔出来的小间，更衣室里那几道看不见的线，到了看台上就显出了形。
斜对面那一间，西班牙语的说笑声隔着玻璃都往外冒，卡西利亚斯、拉莫斯、阿隆索、阿尔比奥尔这群本土骨干挤作一团，聊得眉飞色舞。
这一头的一间，则被克里斯蒂亚诺半张沙发地占着。
卡卡裹着厚外套坐在旁边，膝盖上的伤还养着。
赫迪拉缩在角落，往嘴里一把一把地塞爆米花。
谢砚挨着c罗，他身边还端端正正坐着一个浑身写满“不自在”的东方面孔——陈若林。
有人的地方就有圈子，皇马也不例外。
这算不得什么拉帮结派的龌龊，说到底，人总是和说同一种语言、吃同一种饭、一道长大的人更亲近些。
谢砚这种西语还磕磕绊绊、来了没几个月的外国小孩，按理哪边都挨不上，偏偏c罗点名把他拎进了这一间。
在这座更衣室里，被葡萄牙船长拽着一道看球，本身就是一种不必说出口的态度。
“七百万先生。”
c罗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咧嘴一笑，“我跟你这般大的时候，薪水才多少？”
卡卡啧啧两声。
白天续约官宣的照片还挂在官网首页，谢砚被他俩闹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陈若林是被谢砚一个电话薅来的。
c罗答应过，这两天得空，教他那脚不讲道理的电梯球。
谢砚回去一盘算，任意球这东西，光有师傅、没有门将，练了等于白练，他立刻就想到了周中没有比赛的陈若林。
c罗这种资源不薅，天理难容。
当然，由头还不止这一个。
再过些日子，等华国队从亚青赛小组出了线，他和陈若林是要一道回广州踢淘汰赛的人。
陈若林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帽子压到眉毛，恨不能把脸也藏进衣领。
一个马竞的人，摸进皇马核心的包厢看球，这要是被哪个马竞死忠认出来，他觉得自己能被钉上同城叛徒的牌子。
c罗回头冲他露了一口白牙，他差点条件反射地站起身。
谢砚让他放松，顺嘴问了句国青那边放人顺不顺利。
这一问，陈若林更是一肚子苦水。
马竞b队原本一门洗澡摔成了骨折，他火线顶上去，一上来就零封，位子还没坐热，俱乐部哪里肯在这节骨眼放人。
贝拉斯科的团队来回交涉了好几轮，好说歹说，才给他批了两场球的假，小组赛不回，等淘汰赛再和谢砚一块儿归队。
场上比分没什么悬念，一群孩子围着穆尔西亚的半场倒脚，倒也踢出了几分一线队的模样。
下半场刚过，场边举起了换人牌，谢砚忽然“嚯”地一声坐直，巴掌拍得震天响。
卢卡斯终于捞到了一线队的首秀，蹬着场边就冲了进去。
“回头得让卢卡请客出出血。”陈若林凑过来。
“嗯。”谢砚眼睛亮着，“昨晚还念叨，说要是能上一分钟，回去能跟他未出生的儿子吹一年。”
c罗在旁边嗤了一声，嘴角却是翘着的：“他上场，你比自己进球还高兴。”
笑着笑着，谢砚注意到陈若林的目光一直黏在手机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国内那边，项阳那条微博还挂在热搜上，越吵越凶。
“想什么呢？”
陈若林犹豫了一下，把屏幕朝他偏了偏，压着嗓子：
“项阳那事……书友偷偷跟我说了点内情，让我别往外传。你知道了，也别说是我讲的。”
谢砚挑了挑眉。
陈若林三言两语开了个头，剩下那一整盘来龙去脉，还得从几千公里外的广州说起。
事实上，项阳那微博的火气，半分都不是冲着皇马谢砚去的。
而是国青谢砚。
贝拉斯科接过国青教鞭之后，一天都没闲着。
可他手里这批好苗子，谢砚、项阳、陈书友、李海峰、陈若林，一个个全在欧洲的俱乐部讨生活，各有各的赛程，归队一个比一个晚。
贝帅等不起，只能先带着国内到齐的那一拨，关起门来磨战术、打底子。
等项阳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回广州，整套东西早就刻进了那批球员的骨头里。
而那套战术的核心，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名字：谢砚。
要把这股别扭理顺，得先掰扯清楚华国青训眼下的两路人马。
一路叫学院派，秦岭、长江、黄河、南派这四大学院是根子，讲究体教结合，一边念书一边踢球，重科学、重战术，一茬一茬地批量出人，谢砚这批在欧洲冒头的孩子，几乎全是学院派结出来的果子。
另一路叫职业派，是各家俱乐部梯队的老路，孩子小小年纪就泡在职业队里，讲辈分、讲实战、人早熟、上手快，十六七岁就能在一线队边上打转，短处是书读得少、路子野，一身江湖气。
这两脉互相看不太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董陆，就是职业派这一拨里最扎眼的那个。
北京国安青训的嫡传，圈里人送外号“国安太子”，今年十九岁，根正苗红，已经在中超的国安队踢上了重要轮换。
他踢右边锋，惯用脚是左脚。
贝拉斯科点名要他，国安起初不肯放。
贝帅只撂下一句话：让他来，跟谢砚一块儿练。
国安高层回去一盘算，同位置、同一只左脚，一个现成的、活的样板摆在眼前，这哪是征调，这是送上门的进修，当即拍板放人。
就这么着，董陆成了这套“谢砚核心”的战术里，谢砚不在时的那个替代品，临时顶在战术核心的位置上。
他本人倒是半点不别扭。
他是揣着任务来的，俱乐部交的底说得明白：
冠军拿不拿，其次；把谢砚身上那套本事看清楚、学回来，才是你这一趟的正经事。
可这些，项阳通通不知道。
他是一路被蒙在鼓里的。
揭幕战零合练、火线登场，帽子戏法，那是他人生里最高光的一个夜晚，整个人还飘在云端。
赛后助理教练把人留下，往后讲战术，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他的球队，也不是董陆的球队。
这是一个还在马德里、一场国青都没替他们踢过的人的球队。
而他素来服气的前辈董陆，堂堂国安太子、中超轮换，在这套东西里，居然也只是个“替代品”。
凭什么？
那个人穿过这身红色战袍吗？
为这支球队流过一滴汗、出过一次头吗？
这公平吗？
小霸王那股火当场就压不住了，又不好在队里发作，回到酒店越想越气，手指比脑子快，那条微博就这么发了出去。
而外界，半个字都没猜到点子上。
热搜上吵得沸沸扬扬，都说他眼红谢砚续约、争风吃醋，没一个人想到，他这把火，其实是冲着广州那块写满了战术的白板去的。
包厢里，谢砚听完，半晌没说话，末了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设身处地地想了想。
换作是自己，在队里拼了命、戴了帽，正高兴着，却被告知这支球队的一切都围绕着一个从没出现过的人转，他大概也高兴不起来。
“特权球员”这顶帽子，戴在头上其实有点烫。
到今天为止，他真没为那身红色战袍踢过一分钟、立过一寸功。
贝帅越是把他往火上架，他回去之后要迎上的目光就越微妙。
项阳只是第一个把不服写在脸上的，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球场上的对手他不怕，他有点怵的，是更衣室里的人心。
他转过头。
左边是卡卡，右边是c罗，两个都拿过金球奖的人，正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看着场上。
“克里斯，卡卡……两位哥哥。”
谢砚坐直身子，脸上是少有的认真，“我问你们个事。”
“说。”
c罗偏过脸。
谢砚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
“我有个朋友……他要是中途才回到一支早就捏合成型的球队，而且一回去，就要占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他得怎么做，才能跟新队友把关系处好，让人家真心实意地接纳他？”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可包厢里没一个傻子。
一个马上要回国、回国就被捧成核心的人，问出这种话，说的是谁，不言自明。
“我有个朋友”式的无中生友，从来就不是华国独有的手艺。
这包厢里坐的哪个不是人精，耳朵一动，就听明白了。
c罗挑了挑眉，卡卡眼里浮起一点笑意，连赫迪拉都停下了往嘴里塞爆米花的手。
三个人都看着他，等他往下说，也等着看这小子能问出什么高论。
谢砚被看得有点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把心一横。
“我不心疼钱。”
第82章 你听不听金球先生的?
“我不心疼钱。”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半秒。
c罗眉梢一挑，像是头一回认识谢砚，郑重其事地放下了手里的水瓶。
卡卡忍不住弯起眼睛，连赫迪拉往嘴里塞爆米花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谢砚被四道目光看得有点发毛，话已经放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把腰杆挺直。
c罗第一个开了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过来人：“简单。送表。”
在他的世界里，这大概是一道万能公式。
队友生日，送表；
新人入队，送表；
关系闹僵了想缓和，没有什么是一块好表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块。
他本人就是这么干的，给国家队的小弟、给俱乐部的搭档，手表一送一个准。
“一人一块，体面，还显心意。”
葡萄牙人说得云淡风轻。
谢砚没急着应，他在心里默默算起了账。
亚青赛18人大名单，去掉他自己，需要送17块表。
c罗嘴里这种“拿得出手送人”的表，再怎么往便宜里算，三千欧元总要吧。
三千欧，折成华夏币两万七。
十七块……他在心里飞快地乘了一遍，四十六万华夏币。
四十六万。
他妈妈温雪一个月挣两千五百块，一年到头不吃不喝，也就三万。
四十六万，是妈妈整整十五年的班。
谢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算了算了，还不如让他们讨厌我呢。
按理说，一个刚把七百五十万欧元年薪写进合同的人，为四十六万华夏币肉疼成这样，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可谢砚心里那本账，单位从来不是欧元，也不是什么年薪合同。
他记一笔钱，先要换算成妈妈几个月的工资、爸爸跑多少趟长途、妹妹几年的学费、老家房子的几个平米。
给爷爷做白内障手术，他眼都没眨。
给家里买房，是他来欧洲的头一桩大事。
请卢卡斯和陈若林吃饭，他也从不手软。
他不是抠。
他只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没办法把妈妈在流水线上站十五年的日夜，轻飘飘地摘下来，戴到十七个还没说上几句话的人手腕上。
再说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花钱能买来笑脸，买不来真心实意的接纳。
卡卡看出他的为难，温和地递上第二个方案：
“那就球鞋？年轻人都喜欢新战靴，一人一双，实用。”
谢砚继续摇头。
他要是签了球鞋代言，这事好办，一个电话，品牌方能把全队一年的鞋都包了。
问题是马诺洛把所有代言都压着，非要等他披上10号再谈，眼下他半张球鞋合同都没有……
送别人的战靴算怎么回事？
感觉怪怪的！
c罗不甘心，又接连抛了几个主意。
请全队吃顿好的？
一人一个名牌钱包？
最新款的耳机？
定制的纪念礼物？
谢砚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马德里像样的馆子，十几号人连吃带喝一顿，又是妈妈好几年的工资。
钱包耳机，便宜的拿不出手，贵的他心疼。
那些花里胡哨的纪念品，他和这帮队友一天都没合练过，连人都还没认全，哪里摸得准谁喜欢什么，送错了比不送还尴尬。
在他这儿，每一样东西最后都能折算成老家的一套房、一间厨房、一个阳台，然后被他自己一一否决。
赫迪拉在旁边看了半天，爆米花也不吃了，终于忍无可忍，一拍大腿：
“喂，你到底听不听金球先生的？”
他抬手指了指c罗，又指了指卡卡。
这一左一右，可都是实打实捧起过金球奖的人。
两个金球先生凑一块儿给你出主意，你倒好，一个都不接？
谢砚：“……”
他张了张嘴，被噎得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和包厢里所有人都不会知道，就在他们脚下这片大陆上，一个十一岁、一个十三岁的两个法国小男孩，此刻还在各自的青训营里追着皮球疯跑。
多年以后，等这俩孩子一个戴上队长袖标、一个捧起金球奖，“你到底听不听金球先生的”这句话，会被全世界的球迷配上无数个表情包，原封不动地复读成千上万遍。
当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卡卡没急着再劝，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直缩在旁边、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爆米花桶里的陈若林身上。
“你，”卡卡露出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就是谢砚说的那位朋友的朋友，也是队友，对吗？”
陈若林冷不丁被卡卡点名，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下意识扭头去看谢砚。
谢砚能怎么办。
老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陈若林看看他，又看看一脸温和笑意的卡卡，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
卡卡像是在做一项格外严谨的调查，认真得不行，“如果是你，第一次去一支新球队，最想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陈若林张了张嘴，又闭上，脸涨得通红，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大实话：
“……我想要你和克里斯的签名球衣。”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没出息，头埋得低低的。
可卡卡的眼睛却亮了。
“看，这不就解决了？”
他转过头，对着谢砚，一字一句把方案摊开。
“你那件新10号，官方商店一上架就售罄了，对吗？”
谢砚点头。
“你去找装备组，找管球衣的装备官，就说要带一批球衣回去送人，他们会给你备好。然后你把球衣抱回更衣室，请全队在上面签名。”
卡卡的声音很轻，却句句在理，“你把这些球衣带回去，送给你的新队友。”
“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一件皇马全队、还有我和克里斯蒂亚诺亲笔签名的球衣，是花钱都未必买得到的东西。”
“他们收到的不是一件衣服，是你的心意，你人还没回去，心里已经装着他们了。”
谢砚的眼睛越听越亮。
球衣是俱乐部的，签名是不要钱的，可这份心意，比他咬牙买十七块表要重得多。
卡卡看着他，最后补了一句，语气认真起来：
“当然，如果连这样都换不回他们的接纳，那就算了。你可以主动示好，但不必讨好任何人。”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
谢砚重重点头，恨不得当场给卡卡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感激，到底还是没绷住，垂死挣扎似的，憋出了半句：
“谢谢。”
“不过，真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第83章 十号加身
伊比利亚半岛北部，坎塔布连海的风裹着咸味，一头撞进阿斯图里亚斯。
希洪城西北角，莫利农球场就蹲在皮莱斯河入海口旁，灯光在11月的潮气里晕开一圈昏黄。
这是西班牙最古老的职业足球场，1908年便有了正式比赛，比一多半西甲俱乐部的“爷爷辈”岁数都大。
容量刚过三万，看台挤、顶棚矮、风往里灌，三万名主队球迷一同起哄，声浪能在碗状的球场里来回弹上好几遍，客队球员站在中圈，连身边队友喊什么都听不清。
主队皇家希洪体育，不少媒体更习惯译作希洪竞技，是这座北部工业小城的命。
红白竖条衫，蓝短裤，人称“红白军团”。
主帅普雷西亚多是个嗓门比海风还粗的硬汉，手里没什么大牌，却最擅长在这块巴掌大的草皮上，把一个个豪门绊得人仰马翻。
2010年11月14日，当地时间傍晚，他们等来了赛季至今一场未负、领跑积分榜的皇家马德里。
看台上，特意赶来的东方面孔挤成了一小片。
他们早早就备下了崭新的10号球衣，主客两款都有人穿。
雪白的、玄黑的，背后一律印着xie。
有人还把新买的球衣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小小的旗。
隔着大半个地球、倒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他们就为亲眼来看一眼：
那个华国少年，第一次披上皇马的10号。
这一夜，皇马穿的是本赛季客场战袍。
通体玄黑，胸前以左胸队徽为圆心，压着一圈向外放射的暗色光芒纹路。
v字领口和身体两侧各勾了一道醒目的荧光绿。
肩头三道阿迪达斯条纹是白的，胸前广告也是白的，黑、绿、白撞在一处，灯光下又冷又利。
11月中旬的希洪，入夜气温往12到13度上走，海风裹着潮气往骨头缝里钻，草皮远看是绿的，踩上去全是水意。
看台上主队球迷早裹上了围巾和棉服，远道而来的皇马球员，也清一色选了长袖款。
谢砚是广东人。
梅州的冬天，一件单衣也能凑合。
马德里干燥，他尚且要适应，更别提这座北边靠海、湿冷到骨子里的小城。
长袖球衣贴着紧身打底，风还是一个劲儿往袖管里钻，他却觉得浑身发烫。
因为背后那个号码。
从9月第一次代表一线队出场到现在，那里印的一直是49。
一个属于卡斯蒂亚、属于青训球员的、二十六开外的号码。
而今晚，是10。
……
万里之外的国内，王德发的直播间早早就热了。
“兄弟们，先说正事。”
王德发往椅背上一靠，“这场踢希洪，是砚宝回国之前的最后一场。”
“没听错，定了，砚宝要回去打广州的亚青赛，穆里尼奥发布会上亲口说的，假不了。”
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亚青赛决赛是11月24号。”
“我替你们算过了，就算国青一路杀进决赛、拼到最后一天，砚宝飞回马德里，也赶得上11月29号去诺坎普那场——西班牙国家德比。”
“赛程不冲突，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说到这儿，他垮下脸，长长叹了口气。
“可我就是心疼啊。”
“你们算算这一来回多少公里，时差十几个小时倒着，踢完淘汰赛立马往回飞，隔两天就是国家德比，铁人也经不住这么造。”
“唉……你们说，这个马诺洛靠不靠谱？啊？”
“u19的亚青赛，让砚宝回来踢个锤子！哪来的二愣子经纪人，这种比赛也敢放人？”
弹幕瞬间刷了屏。
【就是！砚宝什么身份了，回去踢u19？降维打击不说，还累！】
【妈的，都怪马诺洛！】
【马诺洛谁啊，刚上任就给我家砚宝挖坑？】
【换我当经纪人，直接把邀请函撕了，谁爱去谁去】
【话不能这么说，为国效力嘛……】
【上面的，砚宝在皇马大杀四方，不比回亚洲虐菜争光？】
【心疼砚宝，把心疼打在公屏上！】
王德发不知道的是，这口锅，马诺洛背得是真冤。
不管是经纪人还是皇马俱乐部，从一开始就不希望谢砚回去。
换成成年国家队、换成亚洲杯，那另说，一纸征召，俱乐部拦不住，也不该拦。
可这是u19的亚青赛，17岁的谢砚已经是皇马的进攻核心、是整个欧洲最炙手可热的新星，让他绕大半个地球回去踢一个年龄段的青年比赛，在马诺洛的职业判断里，纯属赔本买卖。
伤病、旅途、fifa病毒，哪一样都实打实。
他专门给外甥卢卡斯打了个电话。
“你那个最亲密的舍友，为什么这么想回去？”
电话那头，卢卡斯正瘫在宿舍床上，语气轻松得很：
“害，舅舅，你别操心，谢砚心里有数。不就缺席一场联赛嘛，主场对毕尔巴鄂；还有一场欧冠客场打阿贾克斯，可他们小组头名早就稳了，这两场本来就轮不到他拼命。”
他顿了顿。
“再说，他想给华国拿个冠军呗。还有啊，这回比赛在广州，他老家就在广东，顺道就能回家见爸妈。舅舅，他才十七，想家了，不行啊？”
一番话，把马诺洛说得没了脾气，终究没再拦。
卢卡斯说得都对。
但也不全对。
谢砚执意走这一趟真正的缘由，只有他自己清楚。
国字号赛事的里程碑，是系统升级、把统率上限顶上去的一条捷径。
他还惦记着卡组里那三位统率4的金球先生，惦记着早早晚晚要凑齐的双紫卡。
这种事没法跟任何人讲，马诺洛不能，卢卡斯不能，哪怕亲如父母，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一个想回家的孩子，一个想拿冠军的少年，一个憋着劲要升级的挂逼。
三样拧成一股绳，才有了这次万里奔波。
第84章 项阳酸了
莫利农，主裁判一声哨响。
歇了一场、攒足了劲的皇马全主力出战，开场就反客为主，把希洪死死压在自家半场。
一道道玄黑的身影在红白的海洋里来回穿插。
主队球迷开场那点嘘声，很快被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噎了回去。
第一次让整座球场失声的，是谢砚。
第4分钟。
皇马中场断球，几脚传递就到了他脚下。
他在进攻三区右侧接球，背对球门，身后是希洪两名后腰的关门。
换作别人，这种位置多半把球回敲，重新组织。
谢砚不。
他右脚把球轻轻一领，整个人却猛地向左拧身启动，像凭空在两人之间撕开一道缝。
第一名后腰伸脚，够空了。
第二名补过来，被他一个沉肩从外线抹过。
第三名后卫斜刺里杀到，连拉带拽，到底在禁区线前把他缠得失去了平衡。
人已经在往下倒。
就是在倒地这一瞬，谢砚的左脚还抡上了。
他借着踉跄那半步，身子歪着、支撑腿打着滑，左脚脚弓却把球包得结结实实，一记低平球抽向远角。
希洪门将整个人扑向近柱，根本来不及回身。
球擦着远端立柱外侧，滑出底线。
“嗷——”
三万人的球场同时爆出一声巨大的叹息，里头有主队球迷的庆幸，竟也夹着不少情不自禁的惊呼。
不知道的，闭着眼听，还以为这儿是伯纳乌。
看台上，那一小片东方面孔抱头的抱头、跺脚的跺脚。
有人把手里那件10号举得更高，冲着场内用力挥舞。
当地解说席上，解说员长出了一口气。
“yellow king……他的球风实在太具观赏性了。”
他语速飞快，“我完全理解现场球迷，说真的，我要是坐在看台上，也会忍不住为他惊呼……哪怕他穿着对手的球衣。”
“一次启动，过掉三个人，倒地之前还能完成那样一脚质量极高的射门，这不是年轻人的莽撞，这是天赋，纯粹的天赋。”
“天赋就是实力的一种表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说到他身上这件10号，可能很多观众还不了解。”
“按照西甲的规则，球员在赛季中途更换球衣号码，本来是不被允许的。”
“号码一旦在正式比赛里上了身，整个赛季都得锁死。”
“可这一次，西班牙足协开了绿灯。”
“皇家马德里提交的号码调整一路放行，原来身披10号的拉斯?迪亚拉改穿15号，把这个号码腾了出来。”
解说员笑了一声。
“为什么？因为他背后是华国，是整个亚洲。”
“足协太清楚一个华国天才披上皇马10号意味着什么，这种顺水人情，没有任何理由不做。”
“我甚至敢断言，用不了几年，咱们西甲的开球时间，都会为远东的球迷大幅提前……你们等着看吧。”
球场上，谢砚已经爬起身，冲着队友抬了抬手，表达歉意，又低头瞥了眼黑色球衣上那个白色的10号。
第一脚，差了一点点。
不急。
他抬头望向对方球门，眼睛亮得吓人。
这才刚刚开始。
……
九千多公里外的广州，本届u19亚青赛的小组赛已经尘埃落定。
华国队三战全胜、小组头名出线：
首战3比0轻取沙特，次战2比1险胜叙利亚，末战更是在落后局面下3比2逆转泰国。
最让主帅贝拉斯科头疼的，是项阳。
首战帽子戏法、风头无两，转头就因为那条没头没尾的微博被队内停赛一场，摁在看台上看完了对叙利亚的险胜。
等到末战解禁，他又一传一射，硬生生把球队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能用，太能用了；能惹事，也太能惹事了。
这支国青里，谢砚、项阳、陈书友、李海峰、陈若林这一拨旅欧球员，是贝拉斯科手里最锋利、也最难捏合的一把牌。
少帅揉着眉心，已经开始发愁。
等谢砚披着皇马10号的光环归队，这尊小霸王，到底该怎么摆。
这俩可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网上双方球迷可是吵得不可开交。
国内时间，11月15日凌晨2点多。
希洪那场球，国内正是这个点开打。
国家队下榻的酒店里，同一间宿舍、两张单人床。
董陆和项阳谁都没睡，两人凑在屋里那台电视机前，屏幕的光在暗下来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谢砚踢完这场就回来了，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董陆盯着屏幕，语气里透着点期待。
项阳靠在床头，懒洋洋拖了个长音：“嗯……你就这么想见他？”
“我听书友说，谢砚给咱们准备了礼物，好像是皇马全队的签名球衣。”
“书友怎么会知道？”
“若林说的。据说这主意，还是卡卡帮着出的。”
项阳：“……”
他没接话，因为没法接。
屋里静了几秒，只剩电视里的解说声和现场声浪混在一起，一阵一阵地往外涌。
画面上，导播恰好把镜头切到场边，那道黑色的10号身影一闪而过，领口那道荧光绿在暗处格外扎眼。
酸。
真的酸。
项阳死死盯着那个号码，牙根都有点发痒。
狗谢砚，你是真行啊。
皇马主力，10号球衣，金球先生上赶着替你出主意、张罗球衣，全世界都在给你铺路……
你还要回来，一场不用踢，直接成为战术核心。
行。
项阳在被窝里慢慢攥紧了拳头。
你最好一直都这么风光。
等你回了国、回了这支球队，要是踢成一坨屎……
我指定让你知道什么叫霸王拳！
第85章 听罗哥的
莫利农的客队新闻发布厅挤得满满当当。
7比0的比分还亮在外面的记分牌上，红白军团的主场，被银河战舰碾成了平静的海面。
闪光灯连成一片，映得长桌后的穆里尼奥脸色愈发从容。
葡萄牙人刚坐下，连口水都还没喝，一只手就高高举了起来。
“穆里尼奥先生，”那是个当地记者，问题大胆得让满屋子人都愣了一下，“你觉得，现在这支皇家马德里，可以被击败吗？”
发布厅里先是一静，随即哄笑一片。
坐在第二排、头一回跟这种级别豪门赛后发布会的马晨曦都没绷住，跟着笑出了声，手心却还沁着汗。
穆里尼奥也笑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是那种独属于狂人的、理所当然的傲慢。
“当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时，我们很难被正面击败。”
他顿了顿，“毕竟，这是银河战舰。这支球队里，有实力拿下金球奖的人，至少有半支球队。”
半支球队。
记者们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这句话。
这就是明天的头条标题，谁都知道。
又是一轮举手。
穆里尼奥的目光扫过台下，忽然在第二排那张东方面孔上停住了。
整个发布厅，华国记者，就她一个。
他抬了抬下巴，点了她。
马晨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西语流利，来马德里也有些日子了，可被这位冠军教头当众点到，话筒递到手里时，指尖还是微微发紧。
她原本准备好的问题是关于赛程、关于轮换的，中规中矩，挑不出错。
可话到嘴边，她临时改了主意。
“穆里尼奥先生……”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请问……谢砚，属于你刚刚说的那半支球队吗？”
话音落下，周遭响起一阵极轻的骚动。
在座的都是老江湖，门儿清。
这问题看着是顺着穆里尼奥的话问，实则刁钻到了骨子里。
答“是”，就是当众把一个17岁的华国少年抬到和金球先生们平起平坐的位置。
答“不是”，那今晚2射3传、披着10号封神的人又实实在在摆在那儿。
一屋子记者齐刷刷转头，重新打量起这位年轻得过分、也好看得过分的东方女记者。
穆里尼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好问题。”
他没有半分为难，反而像是等的就是这一问。
“我这么说，是怕yellow king骄傲。”
葡萄牙人摊了摊手，“不过，你们都已经喊他yellow king了，那我再藏着掖着，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发布厅里响起几声善意的笑。
“保持现在的势头……”
穆里尼奥收了笑，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他很快就会进入金球奖的前五，乃至前三。”
“至于金球奖本身……他未来一定会拿到。也许是三年后，也许是五年后，具体哪一天，我不知道。但是，他一定会拿到。”
满场哗然。
这评价，对一个17岁、此前只在华国国内踢过球的小将来说，已经不能算是夸奖，简直是捧杀。
可只要回头看看他今晚交出的答卷，所有的捧杀又都显得理直气壮。
第一次披上皇马10号，谢砚交出了3次助攻、2粒进球。
3次助攻，全场第一；
2粒进球，让他和c罗并列本场射手王。
挑剔了一辈子的美凌格翻来覆去看了一整场，愣是没从这个17岁少年身上挑出半点毛病。
3张饼，喂给了三个不同位置的人：左路的c罗，后排插上的中后卫拉莫斯，还有替补登场的中锋本泽马。
2个球，更是把“全面”两个字写在了莫利农的草皮上。
一个是禁区外张弓搭箭、皮球贴着横梁下沿钻进去的百步穿杨。
另一个，则是他在中路拿球，正面大步爆趟、连人带球硬生生碾开防线，最后面对门将轻巧一挑。
那是卡卡教他的中路爆趟。
几天前还在康复区里被反复纠正的动作，今晚就化作了莫利农球场上一记干脆利落的破门。
师父在马德里养伤，徒弟在千里之外替他把这门手艺，亮给了全世界看。
7个进球里，有5个，刻着谢砚的名字。
当然，也不是没有杂音。
赛后的报道里，“蜜月期”三个字被反复提起。
不少人，尤其是那些习惯了华国足球长期沉默的人，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一段有期限的甜蜜：
一个华国人横空出世、把西甲当自家后院踢？
这种事，听听就好，等蜜月过了，等对手把他研究透了，潮水自然会退。
谢砚没工夫理会这些。
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在将近万米的高空之上。
那是一架湾流g550，机舱宽敞、安静，真皮座椅能整个人放平，舷窗外是铺到天边的云层。
这是弗洛伦蒂诺，球迷口中那位“老佛爷”，亲手安排的续约诚意。
专机直飞广州，并且会在白云机场一直等下去，等到谢砚踢完亚青赛的淘汰赛，再原机把他直接送到巴塞罗那与球队汇合。
老佛爷的算盘打得明白：一来一回十几小时的航程、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能少折腾一分是一分，他要确保这台新10号发动机，能满血赶回去打那场举世瞩目的西班牙国家德比。
至于陈若林……
他纯粹是蹭了一把顶级球星的待遇。
这位马竞b队的年轻门将同样要回国报到，搭了谢砚的顺风机，此刻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座椅里，左摸摸、右看看，嘴角就没合拢过，活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谢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心里却在盘算另一笔账。
续约的签字费，已经到账了。
1200万欧元，按眼下的汇率折成华夏币，是实打实过亿的一笔钱。
也就是说，飞机一落地，他谢砚就是个名副其实的亿万富翁了。
搁半年前，那个在秦岭学院数着津贴过日子的少年，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可钱到了手里，他第一反应不是挥霍，而是……房子还能不能再大点。
“咳咳。”
谢砚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睁开眼，凑过去，“若林啊，跟你商量个事。那个房子……能不能换一套？”
他此前已经托陈若林，在广州定下了一套四房的大平层，钱都付完了，本想着给爸妈和妹妹一个天大的惊喜。
可如今兜里有了底，他那点心思又活泛了：
大平层虽好，到底不如一栋带院子的别墅来得痛快，惊喜嘛，自然是越大越好。
陈若林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早料到他会来这一出。
他太清楚谢砚这副“财迷加顾家”的尿性了。
“行啊。”
他慢悠悠开口，“别墅这会儿不怎么好卖，我回头跟我爸说一声，给你打个折，你好，我们也好……找你这种未来球王给楼盘站个台，我们家还赚了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个折扣，算下来差不多抵得上你之前买那套大平层的钱了。”
谢砚眼睛一下亮了。
“还有啊，”陈若林摆摆手，“那套大平层你别退了，怪麻烦的。留着吧，将来给你妹妹当嫁妆。”
谢砚：“？？？”
他伸手摸了摸陈若林的脑门，确认没发烧。
“我妹才14岁，”他一脸无语，“你跟我说嫁妆？”
“房子保值啊！”
陈若林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条宇宙真理。
“……也对。”
谢砚竟无言以对，差点被他忽悠瘸了。
在他心里，房子从来不只是房子，那是家，是爸妈不用再看人脸色、妹妹能安心上学的根。
多一套，总归不是坏事。
……
飞机落地，舱门打开，广州潮热而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谢砚深吸了一口，连日在伊比利亚半岛紧绷着的那根弦，莫名就松了半截。
这里是他的家，是他的根。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朝陈若林伸出一个拳头。
陈若林拎着行李，满头问号地看着他，不明所以：“干嘛？”
谢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是回来拿冠军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这可是大事。”
陈若林：“？？？”
所以，拿冠军跟你突然伸个拳头过来，有什么关系？
谢砚又晃了晃拳头，理直气壮：“c罗说的，干大事之前，要有仪式感。”
陈若林：“……”
他沉默两秒，到底还是没忍住，笑着抬起拳头，跟那只攥得紧紧的拳头，轻轻撞在了一起。
“那就听罗哥的！”
“我们夺冠去！”
第86章 编制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广州11月的潮热裹着草木和尾气的味道，一股脑扑在脸上，跟马德里干冷的初冬，完全是两个世界。
谢砚正伸长脖子找打车的地方，身边的陈若林忽然停住脚，朝前面努了努嘴。
两人身旁，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加长版，车身长得几乎要占满两个车位，帕特农神庙似的进气格栅擦得锃亮，车头那尊欢庆女神立标，在南方的阳光下不动声色地泛着光。
在一排接机的社会车辆里，它扎眼得有些不讲道理。
车旁，一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笔挺地立着。
陈若林见怪不怪，显然是坐惯了的，抬脚就往那边走。
谢砚却下意识慢了半步。
那个双r车标他认得。
幻影加长版，他以前只在杂志和楼盘的宣传册上见过，裸车指导价就要七百多万，办完落地奔着千万去。
这么一辆车的钱，搁他梅州老家，够买下好几套房了。
“爸，妈。”陈若林喊了一声。
陈母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先捏了捏儿子的胳膊，连说瘦了，目光一转就落在谢砚身上，越看越喜欢，一把握住他的手：
“这位就是小砚吧？若林在电话里，可是天天把你挂在嘴边，说在马德里多亏了你照应。”
“阿姨好，叔叔好。”
谢砚被握得有些不好意思，老老实实喊人，“没有没有，我没帮上什么忙。”
陈父是个面相精明、笑起来却很和气的中年人，一挥手：
“上车说，上车说，路上慢慢聊。”
戴白手套的司机应声上前，接过行李利落地装进后备箱，又绕到车侧，替他们拉开后排那扇向后反开的马车式车门，抬手虚护着门框上沿。
谢砚弯腰坐进后排，整个人就陷进了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车门合上的一瞬，外面的喧嚣被隔得干干净净，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车子起步又稳又静，几乎感觉不到换挡。
他这辈子头一回坐这么好的车。
新鲜感没持续几秒，他心里那点雀跃，忽然就被另一种滋味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爸。
谢国清开了大半辈子的车，握过的方向盘比谁都多，却从来没有一辆，是真正属于自家的私家车。
他天天开的那辆大货车，是东拼西凑、不知倒了几手才盘下来的，方向盘磨得油光发亮，夏天的驾驶室像个蒸笼，冬天四处漏风，为了多跑一趟活，他能在高速上一熬就是一整夜。
谢砚自己还没到能考驾照的年纪，可老爸有本。
是该给老爸买一辆真正属于自己的车了。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
房子，车。
这两样东西，如今在他心里，比任何金球奖的远景都来得实在。
“小砚啊，”车里，陈父忽然开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房子的事，若林跟我们提过了。你放心，叔叔手里正好有个新盘，地段、学位都是数一数二的，楼王那一栋，我给你留着，别人出什么价我都不卖。”
谢砚一愣，脸腾地就红了，连连摆手：“叔叔，这使不得，我按市价买，该多少是多少……”
“哎，跟叔叔还谈什么市价，你是若林的兄弟，那就是自家人……”
陈父越热情，谢砚越慌，张着嘴，一句完整话都接不上。
在球场上，让他单刀面对内斯塔他都不带怵的，可面对长辈这一套热络的人情，他是真的手足无措。
好在陈若林懂他。
“爸，楼王留着没问题，”他慢悠悠开口，替谢砚把话接了过去，“钱照市场价算，最多给个老带新的折扣。他现在可是皇马的10号，不差你这点。”
“你要真白送，他敢要么？回头他该连咱家的门都不敢进、饭都不敢吃了。”
陈父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行行，听你的！”
谢砚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陈若林一眼。
他心里头也在琢磨：待人接物这门功课，自己怕是真得补一补了。
总不能在球场上是yellow king，下了场一遇到长辈客套，就成了只会摆手的闷葫芦。
说出去，谁信这是皇马的10号。
车子驶上新城区的快速路，窗外的景致渐渐从高楼变成了连片的绿荫。
“前面就快到了。”
陈父主动当起了向导，“凤鸣基地，今年市里省里都盯着的大工程，气派着呢。我让人打过招呼，可也只能送到大门口，里头，私家车开不进去。”
凤鸣基地，是华国足协为各级国字号球队新修的大本营，全国一共三院。
京城那座是总院，行政、科研、医疗、教练培训都设在那儿，各级国家队常年驻扎。
沪上有一座东海院，管着华东一片的人才。
落在广州的这座，叫南粤院，气候暖、冬天也能上天然草皮，是国字号球队的冬训大本营。
三座基地共用一套训练大纲、一个数据库，教练轮着派、球员调着练。
这一届u19国青，就封闭在南粤院里。
而南粤院的围墙边上，今年9月，又新挂出了一块牌子——凤鸣学院。
跟遍布全国的基地不一样，学院只有这一个，就设在广州。
它招的是13到15岁的孩子，进来就是整整3年的精英培训，选拔严到近乎苛刻。
可一旦选上，学费分文不取。
这里头不光练球，文化课同样是一道硬杠杠，功课跟不上，球踢得再出彩，也得收拾行李走人。
华国足球过去吃过太多“只会踢球、不认几个字”的亏。
这一回，是实打实想把青训，当成一所真正的学校来办。
这块崭新的牌子背后，装的是往后十年、二十年的事，是在为国足的崛起，一块砖一块砖地打底。
车子在一道庄重的大门前停稳。
谢砚隔着车窗望进去，成片的天然草皮绿得发亮，自动喷淋在阳光下喷出一道道细小的彩虹。
远处是玻璃幕墙的训练楼和康复中心，再往后，是错落的球员公寓，旗杆上的国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围墙另一侧，能望见凤鸣学院小一号的球场和教学楼，一群半大孩子的训练声、喊叫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门禁森严，私家车一律不得入内。
谢砚和陈若林拎着随身的包下了车。
陈父陈母本想再往里送送，刚到门口，就见一个人影快步迎了出来。
那是个四十上下的男人，国字脸，皮肤晒得黝黑，一身运动服拉链拉到领口，腰杆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行伍般的正气。
正是这支u19国青的领队，范守成。
陈父上前半步，笑着递话：“范指导，两个孩子，往后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范守成却只是微微点头，客气而疏淡，目光早越过了两位家长，牢牢钉在谢砚身上。
下一秒，他张开胳膊，不由分说，结结实实给了谢砚一个大熊抱。
“yellow king！欢迎回国！”
谢砚被抱得整个人都僵了：“范指导，别别别，我害怕。”
范守成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睛亮得吓人，那眼神，比看见一整块黄金还要夸张。
“行，”他哈哈一笑，“那我托个大，喊你小砚。”
“好嘞！”
谢砚老老实实应着，后脖颈都红了。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他在球场上蹿升的速度再快，到底也才17岁。
心智成熟的速度，远远追不上他如今在华国足坛的地位。
“小砚，给你介绍。”
范守成侧身，让出身后一直含笑不语的人，“这位，是凤鸣学院的院长，邱华宝邱指导。圈里人送了他一个外号——邱读书。”
谢砚连忙伸出双手，郑重地握了上去。
这是很古老、却很实用的一种社交方式。
他当然认得邱华宝。
那是老一辈的国脚，一辈子爱书如命。
记者镜头里的他，最常见的画面不是铲球、不是射门，而是捧着一本书。
随队坐大巴，他在看；坐飞机，他在看；最离谱的是赛后新闻发布会，别人带水杯、带战术本，他带一本书，主教练在台上答记者问，他在台下低着头翻页。
退役之后，别人忙着走商演、挂帅印，他却闷头回去继续攻读，被球迷戏称为“学历最高的国脚”“被足球耽误的学霸”。
如今年近五十，他身板没怎么走形，腰杆笔直，一身书卷气里，又压着运动员特有的那股正气。
“谢砚。”
邱华宝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踢得很棒。”
“全华国的足球人，都为你感到骄傲。”
谢砚连忙摆手：“邱指导，您过奖了。”
话是这么说，他鼻尖却莫名有些发酸。
直到这一刻，隔着大半个地球，被一位自己从小在电视上看着的老国脚，当面郑重其事地道一声“骄傲”，他才真正掂量出，自己在伊比利亚半岛上做的那些事，对这片土地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早已不只是一个穷小子想逆天改命、想给家里买一套房那么简单了。
陈父陈母又叮嘱了陈若林几句，让谢砚得空就去家里吃饭，这才由司机载着离开。
四个人一道往基地里走。
范守成在前头领路，邱华宝落在谢砚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他路上的情况。
刚走过那片训练场，邱华宝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谢砚和陈若林下意识绷直了身子，以为老院长要交代入队的纪律。
邱华宝看着谢砚，神色郑重，缓缓开口。
“谢砚，我诚意聘请你，担任凤鸣学院的导师。”
陈若林：“？？？”
他眼皮子猛地一跳。
不是，邱院长这书，怕不是读得有点走火入魔了？
谢砚他才17岁啊！
您管一个17岁的，叫老师？！
谢砚：“……”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在车上盘算好的房子、车子，连给老爸的车挑个什么颜色都还没想利索，这会儿全乱了套。
人家回国，是来踢球勤王的。
他倒好，球还没碰一下，先成导师了。
编制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第87章 欢迎归队，队长
短暂的安静之后，谢砚回过神来。
他看着邱华宝那双格外认真的眼睛，忽然站直了身子。
“这个导师，我当了。”
陈若林：“？？？”
啊？
什么叫你当了？
这么大的事，你问都不带问一句，连个磕巴都不打，当场就应了？！
邱华宝却像是生怕他反悔，雷厉风行，一拍巴掌：“好！我回去准备合同，晚上我去找你！”
话音未落，这位年近五十的院长转身就走，步履生风，半点儿没有读书人的慢条斯理，眨眼就走出了老远。
范守成望着那道飞快的背影，没好气地笑了：“这个老邱，他是真不怕你反悔。”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谢砚，“不过，小砚，你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谢砚神色郑重，掷地有声。
“为了华国足球！”
“好，好，好！”
范守成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连眼神都不一样了。
陈若林：“？？？”
他没说话。
可他脸上那副表情，比说什么都清楚。
谢砚这句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陈若林不信，是对的。
谢砚没那么伟大。
他一口应下这个“编制”，私心里头，藏着的是一份给家人的礼物。
这些年，亲戚们劝母亲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别让孩子踢球了，好好读书，将来找个有编制的工作，多稳当。
你看谁家的孩子进了医院，有编制；谁家的当了老师，有编制；再不行，考个公务员，那也是编制。踢球？踢球能有编制吗？
母亲每回都不接话，只是笑笑。
可谢砚知道，那些话，像一根根针，在她心上扎了多少年。
如今他要买房，那是给全家人的。
他盘算着给老爸买一辆新车。
广州那套大平层，他听了陈若林的劝，留给檬檬当嫁妆。
他把家里人一个一个想了一遍，唯独在母亲面前，卡住了。
他不知道该送她什么。
因为他的母亲，好像没有梦想，也没有爱好。
不是天生没有。
是为了他，一样一样，全都牺牲掉了。
牺牲到最后，谢砚甚至想不起来，母亲除了“谢砚的妈”这个身份之外，到底还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他只记得一件小事。
小时候家里穷，难得做一回鱼。
母亲最爱吃鱼眼睛，这是全家都知道的事。
所以每回鱼端上桌，父亲的第一筷子，总是稳稳落在鱼头上，把那只鱼眼睛夹出来，放进母亲碗里。
后来有一回，谢砚年纪小，嘴馋，缠着说想尝尝鱼眼睛是什么味道。
母亲笑着，把那只鱼眼睛夹给了他。
他吃了，又香又糯，从此就惦记上了。
再后来，母亲就说，她不喜欢吃鱼眼睛了。
从那以后，家里的鱼眼睛，成了谢砚一个人的“专利”。
那时候他信了。
等长大一些他才明白，母亲哪里是不爱吃，她是把自己爱吃的，默默给了儿子。
不只是一只鱼眼睛，她的大半辈子，都是这么一口一口省过来的。
直到邱华宝说出“导师”那两个字，谢砚心里那团乱麻，忽然就通了。
编制。
母亲盼了半辈子、被亲戚念叨了半辈子、仿佛只要踢球就一辈子摸不着的那两个字，如今国家足球学院，亲手给他送上门来了。
他要当老师了。
正经的、国家足球学院的老师。
哪怕他才17岁。
这个导师，他当了。
为华国足球是假的，至少不全是真的。
为那个把鱼眼睛、把一辈子都让给了他的女人，才是真的。
他已经能想到，将来风风光光陪母亲回一趟老家时的场面。
他要让所有劝过她“踢球没编制”的亲戚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她儿子踢着踢着球，把他们心心念念的那个编制，给踢回来了。
17岁的老师怎么了？
不服？
憋着。
心里那点波澜翻涌着，脚底下，范守成已经领着两人往基地深处走。
11月的北方早进了初冬，南粤院里却还是一片浓绿。
几块天然草皮依次铺开，自动喷淋刚停，草叶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空气里浮动着泥土和青草被太阳晒过的清气。
沿路是康复中心的落地玻璃，能看见里面成排的器械和几只注满水的冰浴桶。
再过去，是米白色的球员公寓和食堂，食堂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当天的营养配餐。
操场上，凤鸣学院那些更小的孩子还在加练，喊声、哨声、皮球撞上挡板的闷响，一阵接一阵。
谢砚一路走一路看，心里那点“17岁当导师”的荒诞感，反倒慢慢落了地。
这地方是真的，这块牌子是真的。
他这个导师，好像也不全是一句玩笑。
训练中心大楼前的空场上，u19国青已经集合完毕，二十来号人清一色红色训练服，正三三两两压着腿、活动脚踝。
贝拉斯科也在，套着件训练背心，正和助教对着战术板低声比划。
看见范守成带人进来，这位年仅33岁的少帅抬起头，笑了笑，却没迎上来，反而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刻意把场子让了出来。
范守成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谢砚和陈若林拎着随身的包，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要干啥？当众训话？
就在这时，队列里走出一个人。
赵北辰。
国青这届的主力中后卫，小组赛前三场，他场场打满。且是场上队长。
他个子很高，肩宽背厚，一张周正的脸，带着京城人特有的沉稳，走到谢砚面前站定。
然后，他双手捧起一件崭新的红色球衣，递了过来。
球衣胸口印着号码——10号。
而那条队长袖标，已经放好在球衣上。
“欢迎归队，队长。”
赵北辰的语气很平，没有半分不甘，也没有一丝阴阳怪气。
他是真服。
在国内横，那叫窝里横。
眼前这一位，是在皇家马德里都能披上10号、能把圣西罗和伯纳乌的球迷一并打服的yellow king。
他赵北辰心里但凡有半点不服，那不叫有骨气，那叫心里没逼数。
人贵有自知之明。
他很早就认清了，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也不是每一段故事里的主角。
他不是项阳。
队长袖标这东西，戴在能带着球队赢球的人胳膊上，才叫袖标。
谢砚却彻底懵了。
他看看那件10号，又看看袖子上的袖标，再看看赵北辰那张“你倒是快接着啊”的坦荡脸。
不是……什么情况？
他什么时候成队长了？
这么大的事，他本人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不远处，贝拉斯科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用上了这两天刚跟翻译现学的、还带着浓重西班牙口音的一句中文，得意洋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88章 贝拉斯科的人情世故
战术会议开得很长。
贝拉斯科站在战术板前，把淘汰赛的跑动路线一条条掰开揉碎，从定位球的站位，讲到对方核心每一种出球习惯，一直讲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
散了会，谢砚又被邱华宝请进了办公室。
凤鸣学院的导师合同早就拟好了，老院长拿红笔，把每一条该他注意的地方都标了出来，生怕他看漏。
谢砚逐条看过，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再捧起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聘书，仍有种说不出的不真实。
等他终于推开球员公寓的房门，已经是晚上9点多。
陈若林正抱着换洗的衣服往浴室走，跟他打了个招呼。
谢砚把包往床上一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命的事，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
屏幕一亮，家里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已经堆了好几条。
他赶紧回拨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温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是气多些，还是笑多些。
“小砚，你可算来电话了。我跟你爸啊，都是看了新闻，才知道你安全到广州了。”
谢砚脸上一烫，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真不是故意的。
下飞机时一堆行李，手忙脚乱，陈若林没掏手机，他也跟着忘了。
后来上了陈父那辆幻影，当着长辈的面低头摆弄手机，他又觉得不礼貌。
再后来进了基地，范守成、邱华宝、战术会、签合同，一桩接着一桩，等他回过神，天都黑透了。
“妈，对不起。”
他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下回我下飞机，第一件事就给你们报平安，再不敢了。”
“行了行了，妈又没怪你。”
温雪嗔了一句，话锋一转，语气却雀跃起来，“小砚，跟你说个事。我跟你爸，现在也在广州。后天的比赛，我们去现场看。你们主教练专门邀请的，还派了专车接送，安排得可周到了。”
谢砚一愣：“啊？你们都到广州了？”
“那可不。你爸这辈子，还没到现场看过你踢球呢……”
说到一半，温雪自己先补上了：“檬檬那丫头没来，她要上学。决赛不是在周末嘛，我提前答应她了，等决赛那天，我再带她一块儿来。”
电话那头立刻吵了起来。
谢国清的大嗓门隔着听筒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别给孩子压力！什么就决赛！决赛是你家开的，说进就进？哪有那么好进的！”
“对对对，是我说错了。”
温雪赶忙放软了声音，对着电话赔不是，“对不起啊儿子，妈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别有压力，啊？一场一场踢，我跟你爸能去看着，就高兴。”
谢砚却乐了。
他靠在床头，听着母亲压着嗓子的歉意，还有父亲在不远处兀自嘟囔的嗓门，胸口那块一直悬着的地方，忽然就暖烘烘的，说不出的踏实。
真好啊。
“妈，我没压力。”
他笑了一声，“你们就等着看吧。”
挂了电话，他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说起来，自从被贝拉斯科一纸调令从马德里叫回来，又是队长袖标，又是10号，又是战术核心，桩桩件件都先斩后奏，把他架在那儿，他心里不是没有一点被人推着走的别扭。
可现在，那点不满，烟消云散了。
或者说，一笔勾销。
把他父母从梅州接来广州、请进现场、还安排专车接送，这一招，太狠了。
谢砚咂摸着嘴，心服口服。
谁说外国人不懂人情世故？
这位33岁的西班牙少帅，分明比谁都懂。
浴室的门开了，陈若林擦着头发出来，轮到谢砚。
他冲完澡，顺手把换下来的训练服一道搓了，拧干，晾到阳台的衣架上。
这是他在秦岭学院、在卡斯蒂亚的宿舍里养出来的习惯，自己的一双手，闲不下来。
等他回到屋里，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
两人把枕头垫得老高，半靠在床头，谁都没有立刻睡的意思。
窗外是南粤院安静的夜，远处训练场还亮着几盏灯。
黑暗里，陈若林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他知道，谢砚这会儿压力山大。
其实他自己，压力又何尝不大。
沈一川，19岁，华超申花的二门，也是这支国青小组赛的首发门将。
前三场，球队三战全胜、头名出线，中间不是没有丢球，可沈一川高接低挡，那点贡献摆在那儿，谁也抹杀不了。
现在他陈若林回来了，一回来，就直接把人家的首发一门给拿了。
这事儿，他要是不在淘汰赛里拿出点有说服力的表现，下得来台吗？
他都这样了，更何况谢砚。
队长，10号，战术核心，王牌，队内最大的明星……一圈光环压下来，看着风光，可只要国青一输球，第一口锅，妥妥扣在谢砚头上。
陈若林甚至都能提前模拟出输球之后，网上会冒出什么话来。
“哟，你俩没回来之前，人家三战全胜；你俩一回来，球输了？那你们大老远跑回来干嘛，专门负责输球的？”
他越想越睡不着，侧过头，看向旁边那张床。
谢砚也没睡，正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神色认真，像是在琢磨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谢砚。”
陈若林压低声音，“你在想什么呢？能说说吗？我想听。”
谢砚也侧过头来看他，神色很坦然。
“嗯，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顿了顿，“那我问你啊。足坛的庆祝动作里，有给自己小孩的，把球往衣服里一塞，或者做个摇篮的动作。那……有没有专门给父母的？”
陈若林：“？？？”
他在这边为首发、为输球、为千夫所指，把心都操碎了。
合着谢砚躺在床上，一本正经琢磨了半天，琢磨的是这个？
合着紧张、压力大的，就他一个人是吧？！
第89章 喂，爸，妈，我进球了
比赛日。
南派学院的主场，珠江大球场。
这座能容纳人的专业足球场，今天破天荒地有了大赛的模样。
距离开赛还有整整1个小时，看台上已经坐了将近一半的人，红色的身影一层叠着一层，喇叭声、鼓点声、零星的歌声提前搅在了一起。
要知道，就在几天前的小组赛，20块钱一张的球票还无人问津，看台上稀稀拉拉，除了死忠，还是死忠。
还是20块的票，如今倒一手，转手就能卖50，照样有人疯抢。
这大概就是明星效应。
……
草皮上，热身已经开始。
昨天训练开始前，谢砚把从马德里背回来的礼物挨个发了下去。
一件件他在皇马的10号球衣，背后是全队的签名。
这一圈礼物送完，他和这帮此前只在战术板上“认识”的队友，关系肉眼可见地热络起来。
这会儿，他正和替补左边锋赖家乐在边线附近做着短传热身。
赖家乐是广东梅州人，18岁，比谢砚还大上几个月，偏偏一口一个“砚哥”，喊得比谁都顺。
谢砚纠正过两回，说按年纪该他喊哥，赖家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叫队长太生分，咱俩是梅州老乡，老乡见老乡，哪能那么生分。
至于年龄……你牛逼，你就是我哥。
谢砚说了没用，也就由他去了。
皮球一来一回之间，谢砚抬头扫了眼看台，忍不住问：
“现在国内的球迷氛围这么好了吗？这么多人，来看国青队的比赛？”
“屁！”
赖家乐笑着摇头，“砚哥，你就别谦虚了，人家都是冲你来的。前面三场，加起来都没今天十分之一的人。”
谢砚一头雾水：“怎么可能？不是还有他吗？”
他用下巴朝场地另一头努了努嘴，示意的是项阳。
两人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
球衣，项阳收下了，可一句“谢谢”都没有，昨天一天的训练，更是零交流。
“害，”赖家乐撇撇嘴，“他那边啊，营销厉害，网上看着热闹，都是水军。我身边就没一个他的‘人迷’。”
谢砚：“……”
好一个营销。
……
央视的演播厅里，比赛还没开始，程越已经对着首发名单念了起来。
“好的，双方球员已经入场，我们先来看看华国队今天的首发。
门将，12号陈若林；
后防线上，左边后卫2号梁辉，右边后卫3号于洋；
两名中后卫，4号李海峰、5号赵北辰；
单后腰，6号黎子衡；
中场从右到左，7号董陆、10号谢砚、8号陈书友、11号韩拓；
顶在最前面的单箭头，9号项阳。”
“朝鲜队……”
“嘿嘿。”
巩学文一听这站位就乐了，“这位西班牙少帅的排兵布阵，有点意思。”
“谢砚在皇马不是右边锋、前腰都能踢嘛，他倒好，直接给安排了一个‘右边前腰’，这里头，讲究大了。”
“哦？怎么说？”程越把话头递过去。
“前面三场小组赛我都看了。”
巩学文不紧不慢，“董陆这孩子，是匹快马，往前那一下特别有威胁。”
“陈书友呢，是个好孩子，全面，本来是踢后腰的，脏活累活都肯干。”
“贝帅今天把他位置往前一提，那是去给谢砚作保的。诶，保驾护航，就是个工兵，前头哪儿有雷，书友去排，谢砚负责踩着平路往前走。”
程越听乐了：“这也行？！”
弹幕已经刷了起来。
【工兵排雷可还行，书友：砚哥你只管冲，雷我来趟】
【陈书友：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右边前腰？说白了就是自由人，砚宝想咋踢咋踢】
“你别说，还真别说。”
巩学文顿了顿，“这套打法，谢砚拿到的是绝对的自由。”
“他一拿球，董陆往前插，前头还有项阳这个中锋跟他打配合，身边有陈书友做球，实在不行，回给小黎——人家可是广州队的主力后腰，踢华超的，脚下拿得住球！”
“说到黎子衡……”
程越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南派学院出来的天才，当年是被德甲劲旅勒沃库森相中的，17岁就在德国杯完成了一线队首秀。只可惜，他母亲身患重病，这孩子没办法，只能和勒沃库森解约，回国踢球，照顾从小相依为命的单亲妈妈。广州球迷有句话，叫‘生子当如黎子衡’。”
……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这支被媒体称作“史上最强”的国青，从第一分钟起，就把朝鲜队牢牢按在了半场。
谢砚的几次触球和转移举重若轻，有一脚不停球直接把球分到了空当里，看得人眼前一亮。
每一次皮球到他脚下，看台上就是一阵尖叫。
看台上，温雪坐在球员家属区，双手攥在膝盖上，怎么都放松不下来。
“国清，”她偏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华国队……能赢吗？我看新闻，朝鲜队的主教练说了，我们从来就不是夺冠热门，就算有小砚一个球星，也改不了这个事实。”
谢国清早就被现场的声浪喊得浑身发热。
当父亲的，你能想象那种画面吗？
几万人的球场，齐声喊着你儿子的名字，为他尖叫，为他欢呼。
这个开了大半辈子货车、性子被生活磨得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脸涨得通红，大手一挥。
“扯淡！”
他嗓门洪亮，“咱家儿子，是有血性的！在外头踢得好，回到自个儿家门口，只会踢得更好！”
仿佛是为了配合父亲这句话，场上，机会来了。
黎子衡在中路送出一记直塞，皮球精准地找到回撤接球的谢砚。
谢砚拿球的瞬间，董陆斜刺里杀出，一边前插一边大声要球。
项阳向右拉边，和董陆恰好跑出一个交叉。
后腰出身、本场客串左边锋的韩拓死死钉在左路，充当最稳妥的安全接应点，把整条左肋的空当，让给了前插的陈书友。
球在谢砚脚下，身边的人却全都动了起来。
朝鲜队原本布置好的区域防守，一下子被扯出了好几道口子，谁也不敢贸然上抢。
这一场，谢砚用的是以卡卡为核槽的卡组。
他没有急着分球，而是自己带着球，大步流星地往前推。
他的重心压得偏高，带球的姿态里透着一股“我随时能把球分出去”的从容。
这恰恰是防守球员最难受的。
你扑他的传球吧，他连人带球已经进来了。
你不扑吧，他身边那些跑位，个个都是能要命的空当。
这些天缠着卡卡讨教、又把那位巴西人的比赛集锦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东西，就在这样一场比赛里，不动声色地用了出来。
没有人扑上来。
谢砚就这么从右肋，一路带到了左肋，杀进禁区。
左脚，抽射！
皮球力道十足地穿过身前后卫的封堵，直窜球门。
朝鲜门将的视线，本就被密密麻麻的人挡了个严实，再加上这一脚球速实在太快，他连手都没来得及抬。
皮球狠狠撞进网窝。
1比0。
现场观众：“？？？”
整座珠江大球场，先是安静了半拍。
这……就进了？
这么突然的吗？！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猛地炸开。
项阳：“……”
小霸王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
他进一个球，得扛着后卫、顶着对抗，还得看队友的球能不能舒舒服服传到位。
这位倒好，闲庭信步一般从右肋溜达进禁区，左脚一抬，球就进了。
沟槽的足球。
进球后的谢砚，没有冲向角旗区，也没有滑跪。
他一扭头，径直跑向了球员家属所在的那一侧看台，仰起头，目光准确地找到了那两张熟悉的脸。
他抬起右手，拇指和小指张开，比出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贴在耳边，冲着看台上的父母，咧嘴一笑。
“喂，爸，妈，我进球了喂！”
第90章 书友!!!
谢砚那记贴在耳边的“电话”还没放下，球场上方的大屏幕，已经适时地切走了镜头。
画面一转，给到了看台上的球员家属区。
谢国清和温雪的脸，被镜头捕捉了个正着。
两个人都站着，眼泪毫无形象地往下淌，却又在拼命地鼓掌、拼命地朝场内挥手，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在为儿子的这一声欢呼上。
导播显然也懂，这个特写，足足给了七八秒。
“真是令人动容啊。”
程越的声音，都跟着软了下来。
“谢砚是这个进球的功臣。”
巩学文接过话，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但我想说，看台上的这二位，是华国足球的功臣。”
“没有他们，绝对没有今天的谢砚。”
“真事。”
程越深以为然，“我听说，已经有出版社联系上他们了，想给他们出一本书，就写谢砚是怎么一步一步培养出来的。说真的，我个人特别期待。”
他话锋一转。
“巩指导，你知道谢砚一个广东梅州的孩子，为什么没进离家最近的南派学院，反倒千里迢迢去了秦岭学院吗？”
“这……”
巩学文愣了一下，“这我还真不知道。照理说没理由啊，这么好的苗子，南派学院怎么可能不要？”
“他考了三次，都没考上。”
程越的语气，有些复杂，“还真不是卡在文化课上……谢砚的成绩，从小就特别好。”
“卡在球技上，那会儿，没人瞧得上他踢球。后来，是陆凤铭指导一眼相中了他，把他带去了秦岭，这才有了后来的事。否则的话……”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可电视机前的每一个观众，都听懂了那半句话。
否则的话，这样一个能让整座球场为他沸腾的天才，或许就泯然众人了。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咬牙坚持就有用的。
贵人的那一眼，有时候重过千斤。
场上，僵局一破，贝拉斯科这套4-1-4-1，像是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运转得无懈可击，竟有了几分水银泻地的味道。
第14分钟。
董陆在右路强行突破，眼看要下底，却忽然一个假传真扣，把球扣了回来，顺势交到了45度角接应的谢砚脚下。
谢砚的眼睛，死死盯着这颗滚过来的皮球。
他没有停球。
逆足右脚，迎着球直接一记兜传！
45度炸！
皮球划出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越过朝鲜队的整条防线，直奔后点。
后点，是韩拓。
说起这个11号，他能进这支“巨星云集”的国青、还能在淘汰赛首发，争议不小。
快满18岁，身高191cm，本职是个后腰，在秦岭学院都踢不上主力。
要速度没速度，要进攻没进攻，连拿球都算不上稳当。
这样一个球员，凭什么入选？又凭什么首发踢左边锋？
贝拉斯科给过答案。
他要的，就是这一刻。
至于其他时候，韩拓只要把前场的压迫做到位，就够了。
此刻，朝鲜的后点防守，被谢砚这脚45度传中彻底拉开。
韩拓高高跃起，191cm的身板压得对方后卫动弹不得，他舒服地一个头球摆渡，把球蹭向了中路。
韩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愧是皇马的10号、七百万欧先生，这球传得，太舒服了，舒服到他闭着眼都能蹭到。
中路，项阳包抄到位，迎着摆渡，轻松将球撞进了空门。
2比0！
进球的项阳大喜过望，张开胳膊就来了一套精心准备的庆祝动作，又是滑跪，又是冲看台怒吼。
等他吼完一回头，愣住了。
谢砚早就跑回了己方半场，站在中圈附近，摆出了一副等对手开球的架势。
项阳：“？？？”
不是……
谁都知道这球是你策划的，可进球的是我啊！
能不能给我这个小霸王，留那么一点点面子？！
啊？！
仅仅三分钟之后，与第一个进球几乎如出一辙的战术，又来了一遍。
这一回，朝鲜队学乖了，禁区前沿扎紧篱笆，两三个人轮番盯着谢砚，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强突进来。
谢砚却不跟他们硬来了。
他左脚轻轻一分，把球交给了左路的韩拓，自己则抬起手，朝韩拓做了个明确的手势——把球给我。
韩拓刚捡了一个助攻，正上瘾，巴不得再来一个。
让他带球突破、凭空创造机会，那是真不行。
可这会儿，他面前五米连个人影都没有，让他站得稳稳的，往禁区里传一脚，一个后腰出身的球员，这点基本功还是有的。
他瞄着谢砚的跑动路线，一脚小高球，吊了进去。
中路，项阳大吼一声：“我的！”
他已经卡住了身位，甩头就要攻门。
可就在这一瞬，一道红色的身影后发先至，猛地从他身侧蹿起，硬生生抢在他前头，一个大力甩头，狠狠砸中皮球！
是谢砚。
“唰——！！！”
皮球又急又刁地直窜网底。
朝鲜门将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
这球，神仙来了都扑不到。
3比0！
而上半场，连一半都还没踢完。
项阳：“？？？”
他维持着甩头的姿势，僵在原地。
不是……
你丫跳得比我还高？
我是大中锋啊？！
“过年了！”
解说席上，巩学文几乎是拍着桌子喊出来的，“华国足球，这是过年了啊！赏心悦目！我解说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如此赏心悦目的华国代表队……”
程越没有接话。
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解说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半晌，才低声重复了一遍：
“……谁说不是呢。”
第28分钟。
彻底放开了的谢砚，又一次游弋到了左路。
李海峰胆子很大，一脚直塞，硬生生从朝鲜防线的缝隙里穿了过去，精准地送到谢砚脚下。
谢砚连停带过，一个油炸丸子，瞬间从3个人的合围里抹了出去，紧跟着加速，杀向禁区。
过了3个，前面，还堵着3个。
就在这时，他用余光瞥见了身旁的陈书友。
“工兵”本场一直勤勤恳恳地前插、排雷、拉扯空当，而这一次，他跑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大空当，身边连一个防守球员都没有。
谢砚不是个贪功的人。
但他这会儿，有点贪玩。
面对扑上来的后卫，他没有第一时间横传，而是脚下一拉一扣，身子优雅地原地一转——
马赛回旋！
“哇哦！”
程越的尖叫瞬间拔高，“马赛回旋！谢砚……啊？！他传了！马赛回旋……传球！”
“陈书友！机会！”
陈书友确实早就料到谢砚会把球传过来，他知道谢砚有这个视野，也有这个能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球，居然是用一个马赛回旋传过来的！
皮球穿过人群，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他的脚下。
说“喂到嘴边”都显得不够贴切，这球舒服到，他只需要做一个动作。
把球送进那座近在咫尺的球门。
然而。
越是轻松到极致的球，越容易让人掉以轻心。
陈书友这一脚射门，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发上力，皮球软绵绵地滚向球门，被反应过来的朝鲜门将一个侧扑，神勇地按在了身下。
程越恨铁不成钢，声音都劈了。
“书友！这球你该打进的啊！”
第91章 若林表演赛
马德里的上午，阳光刚爬上训练基地的更衣室。
7个小时的时差，又赶上一线队照常训练，皇马没人特意熬夜守着一场u19亚青赛的1/4决赛。
可一条短视频，还是在队内聊天群里炸开了锅。
视频不长，标题起得唬人——“马赛回旋传球”。
几乎所有人，都在训练开始前的那点空隙里点开了它。
然后，群聊消息就没停过。
【拉莫斯：这个8号应该被开除球员籍。我完全能想象，谢砚当时有多无奈】
【马塞洛：说真的，我奶奶上去，这球或许都进了】
【迪马利亚：所以，谢砚在皇家马德里是不是踢得太保守了？我更喜欢这样的他！】
【c罗：传球是完美的。但那个8号……如果是我，皮球已经把网撞破了】
【本泽马：@谢砚，这种球，求你在比赛里多给我传几个，多少个都行】
谢砚没有回。
他当然没法回，他的世界里这会儿没有手机，只有中场休息的更衣室。
马德里这群看热闹的队友更不知道，那条视频，只拍下了这场比赛上半场的一半故事。
……
珠江大球场，主队更衣室。
3比0的比分，亮在每个人心里。
贝拉斯科站在战术板前，却做出了一个让不少人意外的决定。
他看向谢砚，语气平静：“下半场，你休息。”
谢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这位33岁的少帅心里那本账，算得很清楚。
3球在手，1/4决赛一场定胜负，四强基本稳了。
谢砚是他的王牌，更是皇家马德里的10号，身上背着压力和疲劳。
在垃圾时间里把人按在场上冒险，没有任何意义。
半决赛、决赛，才是真正要他命的地方。
谢砚自己更没意见。
他要的是最后的冠军，不是在一场已经花了的比赛里刷数据。
他摘下胳膊上的队长袖标，重新套回了赵北辰的手臂上。
“帮我守住。”他说。
赵北辰重重点头，把袖标往下勒了勒：“放心。”
……
谁也没想到，这一守，会守得如此惊心动魄。
下半场易边再战，三球落后的朝鲜队非但没崩，反而破釜沉舟，全队压了出来。
而华国队，很快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他们想像上半场那样，把球控在脚下，踢出那种游刃有余的足球。
可球一到前场，没了那个能在三四个人的围抢里把球摘出来、再送出去的人，进攻立刻就成了一团乱麻。
董陆再快，没人送那记身后球。
项阳再能扛，也只能孤立无援地陷在对方两名中卫中间。
贝拉斯科这套4-1-4-1，本就是围绕谢砚一个人搭起来的。
谢砚一下场，等于整套体系被人当场抽走了那根主轴。
中场的球权，一寸一寸地丢。
后防线，被直接暴露在了朝鲜队的反扑炮火里。
到最后，这场比赛彻底变成了一个人的表演赛。
陈若林。
第52分钟。
朝鲜队中路一脚撞墙配合撕开防线，近在咫尺的推射，被陈若林几乎是下意识地伸腿挡了出去。
第58分钟。
角球开出，对方中后卫泰山压顶般的头球，被他单掌一托，皮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第64分钟。
朝鲜队打出反击形成单刀，陈若林毫不犹豫地弃门而出，迎着对方的射门扑了上去，硬是用胸口把一记低射堵了回去。
跟进的补射，又被回追到位的李海峰在门线前大脚解围。
外围重炮、近门捅射、定位球乱战……下半场，朝鲜队一共7次射正，7次，都被这个秦岭出来的年轻门将，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拒之门外。
华国队的球员叉着腰、喘着粗气，有人甚至拼到了抽筋，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那道门，就是不失。
场边的贝拉斯科，脸色铁青，连换两人、把阵型回收成5个后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狼狈的45分钟，是一堂再昂贵不过的课。
这支球队离了谢砚，还差得太远太远。
可也正因如此，他围绕那个10号建队的决心，反而更坚定了。
……
3比0的比分，最终保持到了终场。
主裁判吹响哨音的那一刻，华国队的替补席疯了一样冲进场内。
他们杀进了本届亚青赛的四强。
更重要的是，他们提前锁定了一张2011年哥伦比亚世青赛的入场券。
时隔6年，华国国青，重新站上了世界大赛的舞台。
球员们抱作一团，贝拉斯科被一群小伙子围在中间，平日里那副少帅的沉稳，此刻也终于绷不住，露出了笑。
谢砚从替补席上起身，走进场内。
他没有先去庆祝，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还瘫坐在球门里、被后防队友轮番拍着脑袋的门将。
“7次扑救？”
谢砚伸手把他拽了起来，似笑非笑，“你小子，是专门跑出来抢我风头的吧。”
陈若林满头是汗，难得地话多，喘着气咧嘴：
“没办法，你们前场进得太轻松，总得有人让这场比赛显得刺激一点。”
谢砚笑骂着捶了他一拳，转头，又看见了不远处磨磨蹭蹭的陈书友。
那个浪费了“世纪助攻”的工兵，头一直低着。
谢砚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那球，是我传得太贼了，球从人缝里钻出来，换谁都未必反应得过来。”
陈书友闷声开口：“可那是单刀。”
“谁说单刀一定进的？”
谢砚拍了拍他，“欧冠踢米兰，我不就丢了一个单刀？后面进回来就成。”
因为一个回合，否定全场表现，这不公平。
起码有书友在，他谢砚踢得很舒服。
陈书友抬起头，眼里那点愧疚和不甘，最后都化成了一个重重的点头。
……
赛后的新闻发布厅，朝鲜队主教练成了被追问的焦点。
赛前，正是他撂下过那句“一个球星改变不了一支球队”。
而此刻，这位主帅的脸色并不好看，却依旧嘴硬。
“我还是那句话。”
他盯着台下的记者，“我们没有输给华国队。我们，输给了谢砚。”
“他在场的那45分钟，比分是0比3；他下场之后，我们围着他们的球门进攻了整整45分钟，比分是0比0。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台下有记者不依不饶：“可你们下半场至少获得了7次绝佳机会，为什么依然一个球都没进？”
朝鲜主帅张了张嘴，沉默了两秒，才不情不愿地挤出后半句。
“他们还有一个，非常出色的门将。”
当天晚上，这场略显“荒诞”的比赛，刷屏了国内外的体育版面。
华国国内的头条，清一色是红的。
“时隔6年，重返世界！”
“半场两球一策动，yellow king率队挺进四强”
“秦岭双璧，一攻一守：谢砚杀死悬念，陈若林7扑封神”
但热闹之下，也不乏冷静到近乎刺耳的声音。
“谢砚下场后的45分钟，才是这支国青的真实水平。”
“我们不能只有一个谢砚。”
而西班牙和欧洲的媒体，则把话说得更加直白——
“他让同一支球队，看起来像两支完全不同的球队。”
混采区里，送上两次头球摆渡的韩拓，被记者团团围住。
这个赛前还备受争议的191cm大高个，憨得很，一个劲地摆手。
“我就是个子高点。”
他挠着头，“球全是队长喂的，我蹭到、传到，就行了。”
不远处，同样取得进球的项阳，被记者问到谢砚时，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丢下一句“赢球就行”，便转身走了。
只是那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心里那股越烧越旺的劲。
亚足联官方把当场最佳，颁给了两球一策动、参与全部3粒进球的谢砚。
谢砚仰头看着大屏幕上那张定格的世青赛入场券海报，没有太多狂喜。
四强而已。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最后的那座奖杯。
第92章 升级!统率9!
广州的夜，湿意从窗缝里钻进来。
凤鸣基地南粤院的球员宿舍，灯早就熄了。
同屋的陈若林累得够呛，下半场那7次扑救几乎把他掏空，这会儿呼吸又沉又长，睡得像块门板。
谢砚却没立刻睡。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过赛后那一连串画面。
终场哨一响，他几乎就没捞着消停。
先是全队手拉手谢场，绕着珠江大球场走了一圈。
他特意跑到家属看台底下，隔着栏杆和父母说了好一会儿话，母亲温雪的眼睛到现在还是红的，父亲谢国清则把嗓子吼哑了，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我儿子踢得好”。
回到场边，足协的、基地的、学院的领导轮番过来握手、合影，一张张笑脸他到最后都没完全记住。
混采区里话筒伸成一片，他惜字如金地应付了几句，便落荒而逃。
等回到基地，国青的队友们又一个个凑过来，聊那脚马赛回旋，聊那两个进球，热络得仿佛认识了许多年。
这一天，太满了。
满到他直到此刻、四下彻底安静下来，才猛地想起一桩事。
他差点忘了进系统看看。
谢砚有个习惯，这种事总爱留到夜深人静。
白天人多眼杂，心思也杂，只有钻进被窝、整个世界都睡过去之后，他沉入那片只属于自己的空间，心里才踏实，像小时候躲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偷偷盘算一件谁也不知道的宝贝。
意识一沉，他落进了系统空间。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那间他熟悉的、灯光略显昏暗的小屋。
整片空间正在一片流动的白光里重构、拔高。
等光晕散去，原本像二队更衣室一样朴素的地方，竟变成了一座挑高穹顶、灯火通明的大厅，像把卡斯蒂亚那间旧更衣室，一把换成了伯纳乌的荣誉室。
整面墙的卡册陈列柜静静伫立，光线柔和，却处处透着高级。
而大厅正中，悬着一行崭新的字。
【系统等级：3】
【统率值上限：9】
谢砚的呼吸，顿住了。
升级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缘由。
目光下移，经验条下方，一整排国字号的里程碑图标还亮着未散的余辉。
国青正式比赛首秀、国青首粒进球、淘汰赛梅开二度、率队锁定世青赛资格……每一枚图标后面跟着的经验，都厚得离谱，是他在俱乐部踢一场普通联赛的好几倍。
这一趟广州，外人看他是风尘仆仆回来踢比赛、顺便回家。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回来升级的。
在马德里按部就班地踢，这笔经验，他不知道要攒到哪个月。
还没等他从这点窃喜里回过神，更让他心头一跳的变化出现了。
陈列墙里那些原本安安静静的球员卡，活了。
不再是一张张印着人像的薄片，而像是一个个站在玻璃展柜里的真人。
坎特在一小方翠绿的草皮上不知疲倦地往返奔跑。
小罗赤着脚颠球，察觉到他的目光，还抬起头，咧嘴冲他笑了一下。
卡卡则抱着球，安静地站在光里，那双眼睛温和得几乎要透出玻璃来。
谢砚下意识地凑上前，抬手就要往那层看不见的玻璃上敲，话都到了嘴边。
他差点以为，里面那位会开口应他。
他悻悻地收回手。
本尊在此的错觉，也太真了点。
定了定神，一连串更新提示，这才在他眼前依次弹开。
【统率值上限提升：8.5→9】
【卡组队列扩展：2→3】
【待机规则：上场卡组正常获得熟练度与适配度；队列2、队列3为待机卡组，各获得上场卡组50%熟练度，不获得适配度】
三套卡组，一起养。
谢砚挑了挑眉，这个实在。
【解锁功能：球员卡偏向】
【每张球员卡将标注其场上偏向：进攻/防守】
卡面的角落，果然多出了一枚小小的攻防印记。
谢砚先是不以为意。
c罗、卡卡、小罗是进攻偏向，这种事还用系统标？用脚想都知道。
可他的目光扫过坎特那张卡，看到那枚明明白白的“守”字，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那些“未来球员”，他本就一个都不认识。
就说恩戈洛?坎特，要不是系统标出来，谁知道他进攻好还是防守好啊？
【解锁机制：三属性共鸣】
【同一卡组三名球员偏向完全一致时触发……】
【三攻：进攻加成提升，防守相应削弱】
【三守：防守加成提升，进攻相应削弱】
谢砚心头一动，立刻去翻自己那两套用惯了的卡组。
中场组，两攻一守，混编，共鸣栏灰着，没有任何额外加成。
难怪这套踢起来最稳。
他若有所思。
他再去看边路组。
他本以为卡布拉尔是个边后卫，怎么也该算防守。结果那张卡的角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个“攻”字。
三张卡，清一色进攻。
共鸣栏里，“三攻”两个字亮着，进攻加成的箭头往上一挑，防守那一栏，则是一道往下的箭头。
谢砚咂了咂嘴，彻底想通了。
【升级奖励发放：置换卡x3】
【置换卡：可指定一张卡组外球员卡，置换入某一卡组、替换该卡组内一张球员卡；置换完成后，该卡组熟练度保持不变】
看到这行说明，谢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换卡，却不用从头再练熟练度。
这玩意儿，简直是为他这种“看上新卡、又舍不得一身熟练度”的人量身定做的。
要知道，一套卡组从生疏磨到默契，得靠一场场比赛喂，他之前一直不敢把皮尔洛换进卡卡组，怕的就是熟练度清零、从头再来。
如今有了这3张置换卡，等于凭空多出3次“换人不丢工龄”的机会。
省着点用。
他正琢磨着，又一道弹窗慢悠悠地浮了出来，像是系统看他研究得辛苦，特意补的一句注脚。
【提示：银卡球员中，统率值越低，球风越全面，适配性越强】
谢砚怔了怔，旋即恍然大悟。
坎特，统率2；德布劳内，统率2。
这两个数字最低的银卡，偏偏最全面、最百搭。
而卡布拉尔、布阿迪、皮尔洛、特雷泽盖、托雷斯，清一色统率2.5，各有各的看家杀招，却也各有各的脾气和位置。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卡卡组当初刚凑齐，适配度起步就有80%。
卡卡这种统率4的金球核心，是块金贵的宝玉，可宝玉再好，也得有两块什么槽都能填的砖去托着。
坎特和德布劳内那两个不起眼的“2”，就是两块塞到哪儿都严丝合缝的万能砖。
跟谁都能搭，搭谁都不别扭。
说白了，越是在某一门功夫上登峰造极的大牛，越挑团队、挑打法。
反倒是那些样样拿得起的万金油，扔进哪个部门，都能当天上手。
他来了兴致，索性把全部球员卡都调了出来，一枚枚崭新的攻防印记整整齐齐——
【核槽：卡卡（巴西，紫，攻，4）】
【枢槽：德布劳内（比利时，银，攻，2）】
【锋槽：坎特（法国，银，守，2）】
【核槽：奥利赛（法国，紫，攻，3）】
【枢槽：布阿迪（摩洛哥，银，攻，2.5）】
【锋槽：卡布拉尔（佛得角，银，攻，2.5）】
【库存球员】
【c罗纳尔多（葡萄牙，紫，攻， 4）】
【罗纳尔迪尼奥（巴西，紫，攻，4）】
【皮尔洛（意大利，银，攻，2.5）】
【特雷泽盖（法国，银，攻，2.5）】
【托雷斯（西班牙，银，攻，2.5）】
【坎特（法国，银，守，2）】
他鬼使神差地，把3张卡拖进了刚刚解锁、还空着的第3个卡组队列。
核槽，卡卡。
枢槽，德布劳内。
锋槽，奥利赛。
三张卡落定的瞬间，系统的数字跳了出来。
统率：4＋3＋2＝9。
分毫不差，正好顶满他今夜刚刚抬高的那条上限。
而三张卡的角上，是三枚一模一样的“攻”字。
三攻共鸣，亮起。
下一瞬，一行预估的适配度，缓缓浮现。
【适配度：78%】
谢砚的呼吸，又一次顿住了。
双紫。
他竟然在统率值涨到9的头一夜，就摸到了一套双紫卡组的门槛。
不是卡卡配c罗、配小罗那种两个统率4、他眼下还供不起的豪阵，而是卡卡这座4，搭上奥利赛这个3，底下再垫一块德布劳内式的万能砖。
双紫，三攻，78%的眼缘。
每一个数字，都在冲他招手。
可只兴奋了短短几秒，他便慢慢冷静下来。
这两张一离开，他眼下最强、也磨合得最熟的两套卡组就都散了架。
这等于把两把已经磨得趁手的刀亲手熔了，去赌一柄还没开刃的新剑。
更何况，三攻共鸣的代价明明白白摆在那儿：进攻加成拉满，防守却要往下掉。
没了坎特这块压舱石，这套阵容华丽归华丽，后场的窟窿，往后全得靠他自己两条腿去填。
谢砚盯着那个诱人的“78%”，又侧头看了一眼道具栏里，那3张安安静静躺着的置换卡。
拆，还是不拆？
窗外的夜色深得像墨，同屋的陈若林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我的”，又沉沉睡去。
谢砚却彻底没了睡意。
第93章 九颗星
谢砚纠结了不到半宿，就想通了。
拆。
早换早享受。
置换卡这东西，搁着又不会下崽，真到了刚需的时候才叫重要，不刚需的时候，丢角落吃灰都是抬举它。
更何况系统明摆着还会升级，这种奖励卡，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他在系统空间里重新坐直，调出两套卡组的面板。
重组之前，他先扫了一眼家底——
【队列1?奥利赛组：适配度69%，熟练度85%】
【队列2?卡卡组：适配度88%，熟练度63%】
国青这几场加上回来后的训练，两套卡组的熟练度，都悄悄往上爬了一截。
那套统率9、三攻、适配78%的双紫组，他组定了。
问题只在于，怎么组，最划算。
系统给出的路，明摆着有两条。
第一条，把奥利赛从队列1摘出来，置换进队列2，替掉锋槽上的坎特。
这么干，只需动用1张置换卡，双紫组落在队列2，卡卡、德布劳内原封不动。
可队列2的熟练度，只有63%。
第二条，反着来。
把卡卡和德布劳内从队列2摘出来，一口气置换进队列1，替掉枢槽的布阿迪和锋槽的卡布拉尔。
这一下要动用2张置换卡，可双紫组落在队列1，继承的是那边高达85%的熟练度。
63%，还是85%？
谢砚连一秒都没犹豫。
但凡多犹豫一秒，都是对熟练度的不尊重。
这破卡组的熟练度有多难磨，他比谁都清楚，一场场比赛喂出来的东西，能多保22%，别说多花1张置换卡，再多1张他都认。
“换！”
两张置换卡化作两道流光，分别裹住卡卡和德布劳内，轻轻一送——
【置换成功】
【队列1改组完成，熟练度保持不变】
光尘散去，队列1里，三张卡齐齐亮起。
核槽：卡卡（巴西，紫，攻，4）
枢槽：德布劳内（比利时，银，攻，2）
锋槽：奥利赛（法国，紫，攻，3）
统率：9
适配度：78%
熟练度：85%
核槽放谁，谢砚是认死理的。
一个组里最c、最该当主心骨的那个人，才配站核槽，那必然是卡卡。
至于枢槽和锋槽之间到底还有什么讲究、什么相生相克，系统至今没给个准话，他也还在一知半解，只能靠猜。
眼下德布劳内和奥利赛这么摆着顺眼，那就先这么摆着，讲究不了，就随缘。
双紫，三攻，85%的熟练度。
这套阵容，立马就能拉出去见血。
队列1搞定，他扭头看向队列2。
卡卡和德布劳内一走，这套老卡卡组等于被抽空了。
残是残了，可谢砚半点不心疼。
重组，必须重组。
队列2的核槽，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把紫卡c罗按了上去。
核槽立起一个统率4，剩下两个槽，就得挑能跟c罗尿到一个壶里的。
谢砚把库存翻了一圈，发现最合适的，还得是那两个正印中锋。
特雷泽盖，放进枢槽。
托雷斯，放进锋槽。
核槽：c罗纳尔多（葡萄牙，紫，攻，4）
枢槽：特雷泽盖（法国，银，攻，2.5）
锋槽：托雷斯（西班牙，银，攻，2.5）
统率：9
适配度：82%
熟练度：0%
适配度一跳出来，连谢砚都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82%，高得离谱。
可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c罗这种球员，本身就是个什么体系都能塞、塞进去就能进球的怪物。
托雷斯是教科书一般的完美中锋模板，反越位、抢点、扛人射门样样精通。
再添一个在禁区里泡了十几年、嗅觉比谁都灵的法国神锋特雷泽盖。
三个满脑子只有球门的终结者凑一块儿，适配度想低都难。
当然，这是卡组，不是真让三个中锋挤进同一个禁区。
这些卡穿在他谢砚一个人身上，给他的是一整套防不胜防的终结手段，而不是凭空变出仨队友。
真要在场上同时摆三个中锋，穆里尼奥能当场把他换下来，摁在替补席上。
熟练度挂着个刺眼的0，他也不急。
0到10%这一段，挂在日常训练里磨，蹭蹭就上去了。
过了10%，再想涨，就得靠一场场真刀真枪的比赛喂。
这都是他喂了大半个赛季喂出来的经验。
这是一套专门留给他亲自顶到锋线上去、摧城拔寨用的底牌。
队列2齐活，他的目光，落向最后一个空着的队列3。
这一套，他心里早有人选。
核槽，非那个桑巴精灵莫属。
枢槽，他配上了皮尔洛。
一个是把足球踢成艺术的球场精灵，一个是慢条斯理、运筹帷幄的球场艺术家。
两张卡并排立在那儿，谢砚光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这球要真让这俩人在中场倒起来，能把对手遛得找不着北。
俩人头里的统率加一块儿，6.5。
这意味着最后一个锋槽，他还能再上一个统率2.5的，把总数顶到9。
换作没看到那条提示之前，他铁定无脑把未来球员布阿迪塞上去。
又一个2.5，三攻齐活，进攻加成拉满，多美。
可那条“银卡统率越低、球风越全面”的提示，这会儿正卡在他脑子里。
进攻端，小罗和皮尔洛这两位大爷，已经华丽得快溢出来了，还缺布阿迪那点进攻吗？不缺了。
谢砚的手指，在半空顿了顿，转而落向了另一张卡。
坎特。
核槽：罗纳尔迪尼奥（巴西，紫，攻，4）
枢槽：皮尔洛（意大利，银，攻，2.5）
锋槽：坎特（法国，银，守，2）
统率：8.5
适配度：78%
熟练度：0%
78%的适配度，比他预想的还好看些。
他琢磨着，多半还是亏了坎特这块万能砖。
统率低、够全面，塞到哪儿都不别扭，硬生生把一套混编卡组的眼缘给托了起来。
可谢砚看着这套阵容，反而越看越满意。
系统只说了三攻有三攻的加成、三守有三守的加成，可它从没说过，极端就是最好的。
在谢砚那点朴素的足球认知里，锋线堆三个攻击手，三攻，没毛病；
后防堆三个防守悍将，三守，也没毛病。
唯独中场，最金贵、也最难练的，是攻守兼备。
你得能拿得住球、送得出球，也得能在丢球的第一时间把腰挺直了、把人拦下来。
他是有盘算的。
等卡卡伤愈复出，他在皇马的位置，迟早要往前提、去踢那个前腰。
到那时，他是要和卡卡并肩撑住中场的，身前有c罗、伊瓜因等着喂球，身后那摊拦抢扫荡的活，他也躲不掉。
一套只会往前捅、腰却软塌塌的卡组，撑不起那个位置。
三套队列，在他眼前一字排开。
队列1，卡卡、德布劳内、奥利赛，双紫三攻，熟练度85%，是他眼下就能横着走的利刃。
队列2，c罗、特雷泽盖、托雷斯，三尊终结者，熟练度从零起步，是他日后顶在最前面的杀招。
队列3，小罗、皮尔洛、坎特，精灵配艺术家、再拴一条看门的老黄牛，是他掌控中场、进退有据的底气。
三个队列，9位球星。
谢砚盘着腿，在空无一人的系统空间里，乐得合不拢嘴，活像个半夜偷着数钱的小财主。
3张置换卡用掉2张，还剩1张被他收进道具栏最里面，留着应急。
他抬起头，仿佛已经隔着大半个夜晚，看到了两天后的半决赛场地。
下一个对手，是韩国队。
谢砚舔了舔嘴角，眼睛亮得吓人。
行啊。
双紫卡组就位，正愁没人试刀。
那就让你们，头一个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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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出了……5.6分，呜呜，我哭会，求五星书评帮小熊拉拉评分哇，球球啦！】
第94章 我来踢中锋
11月的广州，暑气早散了，可日头落在身上，仍带着几分暖意。
凤鸣基地南粤院的训练场上，草皮被晒得发亮。
距离明晚和韩国队的半决赛，只剩最后一个完整的训练日，贝拉斯科把这一天排得满满当当。
打到这个份上，队里这帮人，是真服谢砚了。
朝鲜一战，他上半场就把比赛踢成了个人表演，下半场坐在替补席上，球队反而被压得抬不起头。
这一上一下的反差，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连一向眼高于顶的项阳，见了队长都老实了不少。
当然，服，也是分位置的。
小霸王嘴上不说，心里那本账却算得明白：
比整体、比串联、比那一脚定乾坤的远射，他自认不如谢砚。
可要是谁说谢砚踢中锋也比他强……
项阳不认。
中锋这块地盘，是他最后的体面。
上午的恢复训练结束，贝拉斯科没让大家散，而是把人分成两拨，来了场分组对抗。
这不是寻常的队内比赛。
杯赛报名人数有限，没那么多兵马来回折腾，少帅索性练得更直接：
一拨进攻组，一拨防守组，进攻的从头攻到尾，防守的从头守到尾，专门磨阵地战里那点东西。
两边各8个人。
进攻组抽走了门将和两个中后卫，剩下的攻击手全在里头。
防守组则是1个门将、4个后卫、3个中场，摆开了架势模拟韩国队那条防线。
哨声响了没多久，问题就出来了。
进攻组踢得别扭。
倒不是防守组防得多滴水不漏，恰恰相反，那条临时拼凑的防线同样漏洞百出。
可进攻组就是进不了球，机会不是被对方破坏的，是自己人三传两倒就把球权弄丢的，停球大了、传球慢了、跑位撞一块儿了，乱象百出。
贝拉斯科抱着胳膊站在场边，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谢砚停下了脚下的球。
“黎6。”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人都顿了一下，“阵地战，你这个后腰位置，必须站出来组织。”
“球一到你脚下就停住、就横敲，节奏完全慢了下来，那要你在进攻组干什么？我们跟少打一人有什么区别？”
黎子衡：“……”
他愣住了。
他是广州队的主力后腰，国内同位置上数得着的人物，从小到大，还从没在训练里被队友这么当面点过名。
他承认自己今天确实没全情投入。
半决赛还没到，恢复训练而已，他收着几分力。
可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吧？
他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你先下去歇会儿。”
谢砚却没给他争辩的空当，转头一招手，“赖家乐，你上来，踢我的位置。”
他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
“后腰位置，我来顶。”
【队列3，启用】
意念微动，小罗、皮尔洛、坎特三张卡同时亮起。
谢砚径直站到了黎子衡本该站的那个位置上。
单后腰，全队攻防的枢纽。
赖家乐眼睛一亮，撒腿就冲了上去。
黎子衡则将信将疑地退到场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目光，从这一刻起就再没离开过谢砚的脚。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球权刚易主，防守组一脚漫不经心的横传，谢砚像是早就等在那条线路上，抢先半步探身，轻描淡写就把球断了下来。
没有凶狠的飞铲，没有狼狈的倒地，他甚至没怎么加速，只是卡了一下身位，对方便怎么都过不去。
断球之后，他没有像黎子衡那样急着出球，而是背身迎着扑上来的人，脚下把球轻轻一领，半个转身，连人带球从两名球员的夹缝里转了出来，那一下从容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黎子衡的呼吸一滞。
他太清楚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了。
后腰在包围圈里接球、转身、面向前场，这是拖后组织核心的看家本事，也是他一直差着的那层窗户纸。
多少后腰一辈子只会安全回传，就是不敢、也不能在人堆里完成这一转。
而谢砚转出来之后，头都没抬，右脚一道弧线就把球斜斜送到了右路董陆跑动的空当里。
球，转起来了。
下一波，防守组学乖了，三个人合围上去，想把他连人带球摁在后场。
谢砚却忽然换了张面孔。
他脚底一拉一扣，球像黏在鞋尖上，明明看着要往左，人却从右边抹了出去，情急之下还来了脚不看人的挑传，球从防守球员的肋缝里钻过去，精准落在韩拓脚下。
那股子举重若轻、那点子天马行空的坏劲儿，宛如球场精灵。
而更多的时候，他根本不显山露水。
他就守在两名中后卫身前那片区域，对方的传球只要经过中路，十有七八会被他提前半步截下。
己方的球只要到了他脚下，三传两递就能找到最空的那个人。
他像一道会移动的闸门，又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节拍器，硬生生把刚才那盘散沙似的进攻，一下一下拨回了正轨。
进攻组活了。
跑动有了接应，传球有了去处，连续十几脚不落地的倒脚把防守组遛得东倒西歪，最后由董陆一脚推射，球滚进了网窝。
场边，贝拉斯科原本抱着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
他知道谢砚在皇马踢前腰、踢边路，知道这孩子进攻端才华横溢。
可他没想到，谢砚撤到单后腰这个全队最考验脑子的位置上，竟也能踢得如此老到。
能抢、能转、能调度，一个人就把攻防两头的活儿都揽了。
这哪是17岁的小将，这分明是个在中场浸淫了十年的老手。
而在场边，黎子衡早已从最初的难堪，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心服口服，外加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谢砚在后腰位置上做的每一件事……
那一下背身转身、那脚斜向转移、那次提前卡位……
恰恰都是他该做、却没做到位的。
他原以为自己在国内已经摸到了这个位置的天花板，今天才发现，天花板上头，还有这么一层境界。
服，是真服。
可服完了，他心里那点算盘立刻噼啪作响起来。
这要是能从谢砚身上学个一两成回去，他在俱乐部的水平，岂不是能往上抬一个档次？
水平上去了，身价就得翻着跟头涨，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钱，是母亲的医药费，是家里的日子。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黎子衡搓了搓手，已经打定主意，等训练一结束，就赖上谢砚，怎么也得讨教几招。
场中，谢砚却没打算就此打住。
进攻被他理顺了，他的目光，越过中场，落在了顶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上。
中场再怎么盘活，球送到禁区前沿，进攻还是会卡住。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正印中锋，又一次在后卫的贴防里消失了。
“项阳。”
谢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回，带着股毫不掩饰的锋芒。
“你是饼锋吗？”
项阳：“？？？”
他微微一愣。
“没有人把球喂到你嘴边，你就不会得分了，是吗？”
这话一出，场边顿时安静了几分。
项阳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他梗着脖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是饼锋！”
他心里直翻白眼，委屈得不行。
没人给我传球，我一个中锋，拿头去得分啊？
“不是饼锋？”
谢砚挑了挑眉，那眼神轻飘飘扫过来，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轻蔑，“那你就是纯菜。”
项阳：“？？？”
“你，下去休息。”
谢砚抬手指了指场边，语气不容置疑，“中锋，我来踢。黎6，你回来踢后腰。赖家乐……”
“到！”
赖家乐答得比谁都快。
“你还踢我的位置。”
“好！”
赖家乐屁颠屁颠地应着，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谁说老乡老乡、背后一枪？他这位老乡队长，这是明着往他嘴里喂机会啊！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黎子衡更是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回场内，一边跑一边暗暗琢磨，等会儿可得把眼睛擦亮点，看谢砚还会不会再指点两句。
被换下来的，只剩项阳一个。
他憋着一肚子火，黑着脸走到场边，一屁股坐下，抱起胳膊，死死盯着场内。
踢后腰你行，我认了。
可中锋……
他倒要看看，这个姓谢的，一个踢前腰的，凭什么在他最吃饭的位置上指手画脚！
场中，谢砚已经慢悠悠走到了对方防线的最前沿，站定在中锋的位置上。
他意念一沉，意识里，第三套队列悄然退场，另一套刚刚组好、还热乎着的卡组，缓缓亮起。
【队列2】
核槽：c罗纳尔多
枢槽：特雷泽盖
锋槽：托雷斯
适配度：82%
熟练度：0%
看着那个明晃晃的“0%”，谢砚自己都乐了。
昨晚才拼出来的卡组，今天就敢往赛场上搬，大概也没谁了。
可他要的，偏偏就是这个。
三张卡，三个把进球刻进骨子里的锋线杀器。
他要当着全华国最傲的那个年轻中锋的面，亲手回答那个问题。
没有人喂饼，中锋，到底该怎么自己把球弄进门里去。
谢砚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防线，落在门将身上，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
场边，项阳的瞳孔，莫名缩了一下。
不是……
你来真的？！
我这饭碗你是非砸不可吗？！
第95章 你只能踢饼锋
训练一结束，全队饿狼似的涌进了基地食堂。
广州的伙食向来不差，白切鸡、烧腊、老火汤摆了一溜，可这帮刚被折腾了一上午的年轻球员，眼里只剩肉。
谢砚刚端着餐盘找着位子坐下，赖家乐就麻利地贴了过来。
方才在打饭窗口，这小子就抢着要替他端盘子，被谢砚拦下了。
这会儿更是眼疾手快，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那架势，像是生怕位子被别人抢了。
谢砚对面，坐着黎子衡和陈书友。
这两位如今是抱定了近水楼台的心思，一个想偷师后腰，一个想请教中场，饭点一到，自然而然就凑到了一桌。
想拜师，那还不得先把关系处热乎了？
陈若林来得稍晚，端着盘子四下一扫，谢砚这桌早没了空位。
他也不在意，转身就坐到了隔壁桌，心里还颇为知足。
抢饭点就抢饭点吧，只要这帮人晚上别再一窝蜂挤去他和谢砚的宿舍讨教，占不占这一桌，他都无所谓。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端着餐盘，径直走了过来。
项阳在桌边站定，目光一扫，落在了正对着谢砚的陈书友身上。
“书友，换个位置。”
陈书友抬了抬眼皮，连身子都没挪。
“累了，懒得动。”
他扒了口饭，含含糊糊道，“这么多空桌，你随便找个地儿坐不就完了。”
换？换个锤子。
这位“华一腰”是留过洋、见过世面的富家公子，腰杆挺得比谁都直，压根不吃项阳这套。
项阳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眉头一皱，目光一转，落到了谢砚旁边的赖家乐身上。
“家乐，咱俩换一下。”
赖家乐嘴里的饭差点没噎住。
他可没有陈书友那份硬气。
说到底，他只是个替补边锋，而项阳是队内射手王、是首发中锋、是被外界捧作华国足球未来十年答案的那个人。
得罪谁，他也不敢得罪这位小霸王。
“哎，好，好嘞。”
赖家乐挤出个笑，端起盘子就把位子让了出来。
谢砚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被支使着让座的，还是他老乡。
他到底不是那种当场拍桌子的性子，什么也没说，只端起碗，不声不响地喝了口汤，重新垂下眼。
没人留意到，他搁下碗的时候，目光往赖家乐那张赔着笑的脸上，多停了半息。
项阳一屁股在谢砚身旁坐下，把餐盘往桌上一顿。
然后，他做了个让全桌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夹起自己餐盘里那只最大的鸡腿，搁到了谢砚碗边，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足够和善的表情。
“谢砚，这鸡腿给你。”
他清了清嗓子，“你……你教我踢中锋。”
这话，项阳说得艰难。
他不是来服软的。
他是真被上午训练场上的谢砚，给惊着了。
就在他被换下、抱着胳膊坐在场边，等着看谢砚出丑的那短短十几分钟里，他脸上的冷笑，是怎么一点点僵住的。
头一种，是藏在禁区里的路数。
那时球还在边路，谢砚人在禁区里，看着不声不响，甚至有点懒。
可就在传中起脚的前一瞬，他脚下极细微地一挪，绕着中后卫的盲侧闪了半步……
就半步。
下一刻，球到人到，他脚弓轻轻一垫，皮球就这么滚进了网窝。
没有爆射，没有花哨，后卫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儿的。
那是禁区之狐的嗅觉，是把“我就该站在这儿”刻进骨子里的鬼魅。
项阳自认也是个吃饼的行家，可他头一回知道，原来等饼这件事，能精细到这种地步。
还没等他消化完，谢砚像是又换了个人。
一次明明没什么机会的球，谢砚在禁区前沿背身接到，整个人却像被点着的炮仗，骤然一个转身爆发，第一步窜出去，两名后卫就只剩在身后吃灰的份。
他顶着风一路长驱直入，杀进禁区，连门将带后卫一起晃开，把球轻松送进空门。
那种不讲理的绝对速度，那种蹬地就甩开一个身位的爆发力，是天生的。
项阳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他速度不慢，可他很清楚，自己这会儿跑不出那一下。
而最后压垮他的，是第三种。
那已经不是某一种中锋，而是彻头彻尾的统治。
谢砚一会儿背身做球，把防守球员当成桩子，脚腕一抖就给后排做墙。
一会儿拉到肋部，迎着半高球就是一记石破天惊的爆射。
一会儿又鬼魅般出现在后门柱，旱地拔葱把传中狠狠砸进球门。
做球、远射、抢点、头球……他像是一个人活成了一整条锋线，用无数种方式，把那条拼凑起来的防线反复碾过。
几乎所有的中锋路数，被他一个人在十几分钟里演了个遍。
全能他妈给全能开门，全能到家了！
项阳坐在场边，心里那点“中锋是我最后体面”的傲气，被碾得粉碎。
可傲气碎了之后，涌上来的不是恨，是痒……
一种技痒难耐、恨不得立刻站起来跟着学的痒。
他项阳再傲，也分得清好坏。
这么个活神仙就在队里，他要是连低头讨教都做不到，那才是真蠢。
于是，就有了饭桌上这只鸡腿。
谢砚终于抬眼。
他的目光没急着落在项阳脸上，而是若有若无地，朝赖家乐被挤去的那半边桌子扫了一下，这才慢悠悠收回来，神情淡得像碗里的清汤。
“教不了。”
他说，“你学不会。”
项阳脸上那点刻意堆出来的和善，当场僵住。
“为什么？！”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引得邻桌纷纷侧目。
谢砚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没有那个速度，也没有那个爆发力。”
他顿了顿，像是嫌这一刀还不够深，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你，只能踢饼锋。”
项阳：“……”
他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餐盘都没端，转身就走。
吃饭？
吃个屁！
他走得飞快，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恨不得把食堂的门给踹了。
太伤人了！
他是中锋啊！
这个姓谢的张口就让他有那种速度和爆发力，怎么不去让他当超人？！
项阳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可气归气，他心里那点委屈也是真的。
要是姓谢的说他技术不够细腻，说他跑位不够灵动，说他背身、说他射术、说他随便哪一样……
他都认，他转头就能加练到天黑，他是真愿意听、真愿意改。
偏偏，那人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轻飘飘一句“教不了，你学不会”，就把他整个人给否了。
我项阳，可是天选之子啊！
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我恨你，姓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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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分加更送上。继续求好评，凡是涨分，0.1分就加更一章。打过好评的，送送发电，真的球球了，数据不太行，已经开始下滑了，还得各位搭把手，顶一顶数据，小熊在此拜谢了，我会加更的！】
第96章 魔咒就是拿来打破的
半决赛前一天，广州的天阴着，珠江大球场外的风里，已经透出一点冬天的凉意。
可比天气更沉的，是压在每一个华国球迷心口的那三个字。
恐韩症。
很多年轻的球迷，已经不太清楚这三个字究竟有多重。
事情要从1978年12月16日的曼谷亚运会说起。那一夜，华国队0比1输给了韩国队。
当时没人想到，这一输，会输成一道绵延32年的魔咒。
从那场球开始，在国际a级赛事的正式交锋里，华国队整整32年，没有赢过韩国队一次。
两队交手27次，华国队的战绩是11平16负。
一场平局，往往就已经是能交代过去的最好结果。
32年间，华国队赢过日本，赢过沙特，赢过伊朗，赢过亚洲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对手，唯独在韩国人身上，一次都没能笑到最后。
韩国队，成了华国足球在亚洲赛场上，唯一一道始终没有迈过去的坎。
时间走到2010年，这道坎，还横在那里。
按理说，一场u19的青年半决赛，本不至于惊动这么多人。
可谢砚回来了。
消息一出，整个韩国足坛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广州。
他们太清楚这个17岁的华国少年如今在欧洲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皇家马德里的10号，圣西罗上演让二追三的主角，全欧洲豪门都在盯着的名字。
于是，韩国媒体像是过年一样热闹，报道一篇接着一篇，话里话外，却没多少客气。
“32年。这是一道成年人都解不开的题，何况一群孩子。”
“我们尊重谢砚在皇家马德里取得的一切。但请注意，在伯纳乌，他身边站着的是克里斯蒂亚诺那样的队友；在广州，他身边只有10个需要他去拯救的人。足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我们会用跑动告诉他，什么才是亚洲足球的强度。yellow king？国王也有低头的时候。”
韩国球迷的留言，就更直白了。
“等他被跑吐了就会明白，这里不是西班牙。”
“恐韩症是一种病，很遗憾，药在我们脚下。”
“一个人再强，也强不过32年。”
这些话，被国内的球迷一条条翻译、搬运回来，看得人心里发堵，却又偏偏无从反驳。
因为那11平16负的战绩，是白纸黑字、谁也抹不掉的事实。
憋屈了32年，华国球迷这会儿连奶都不敢大声奶，只能在直播间和论坛里，小心翼翼地留下一句。
【砚宝，明天……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吧。】
【32年了，我就问一句，明天能不能……算了，不敢说，攒人品。】
【别的不求，求这帮孩子别怂，跟他们干！】
……
和球迷一样，国青队的小伙子们，也都从铺天盖地的报道里，看到了那些不利的言论。
餐厅里、走廊上、理疗室的电视里，到处都是“恐韩”“魔咒”“32年”。
说一点不受影响，是假的。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不针对场上任何一个人，却像广州冬天的潮气，无孔不入，顺着衣领、顺着骨头缝往里钻，让你还没上场，心里就先压上了一块石头。
只有谢砚是个例外。
他该吃吃，该睡睡，训练时该怎么跑位还怎么跑位，仿佛满世界都在念叨的那道魔咒，跟他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
比赛日当天，最后一堂封闭式训练结束。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往训练中心外走，谢砚刚走出大门，就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咦，你也回来了？”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马晨曦，那位常驻马德里的央视记者。
“是啊。”
马晨曦抱着采访本，答得理直气壮，“我的任务就是跟着你啊，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谢砚：“……”
他脸莫名一热。
这话其实挑不出一点毛病，说的全是事实。
可落在一个17岁的大男孩耳朵里，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偏偏当事人毫无所觉，马晨曦已经利落地翻开本子、别好话筒，动作行云流水：
“我不耽误你时间，知道你不爱接受采访，咱们边走边聊，就三个问题，问完我就放你去吃饭。”
谢砚点了点头。
这事范守成之前跟他打过招呼，说是台里压下来的任务，半决赛关注度太高，总得让他这个队长说两句。
他再不情愿，也得给这个面子。
“第一个问题，轻松点。”
马晨曦一边走一边问，语气像拉家常，“你一场小组赛没踢，回来就直接当队长、穿10号，网上有人管你叫‘特权球员’；可也有人说，你这是回来‘降维打击’的。你自己怎么看？”
谢砚面无表情。
“特权不特权的，今晚场上就知道了。”
他说，“球衣和袖标，不是我自己发给自己的。”
马晨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多纠缠，话锋一转。
“第二个问题。”
她的神情认真起来，“今天韩国媒体铺天盖地，都在提一个词——恐韩症。32年，27场，我们没赢过他们一次。我想替所有看球的球迷问一句：今晚，你和这支球队，怕吗？”
谢砚的脚步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去看镜头，只是望着前方那条通往更衣室的甬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魔咒就是拿来打破的。”
马晨曦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做记者时间不长，却也见过太多球员在镜头前滴水不漏的官话、空话。
她没想到，这个出了名惜字如金的少年，一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能直接做成标题的话。
她定了定神，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能预测一下今晚的比分吗？或者，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今晚守在屏幕前、守在看台上的球迷说？”
这一次，谢砚停下了脚步。
他偏过头，想了想。
“比分我不预测。”
他顿了顿，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却狂得没边。
“让他们准备好庆祝就行。”
马晨曦：“……”
她张了张嘴，最后没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这话播出去，韩国那边估计要气疯。”
“嗯。”
谢砚点点头，“那就让他们气。”
说完，他冲她略一点头，算是道别，转身跟上了大部队。
马晨曦站在原地，抱着采访本，看着那个17岁的背影，忽然就觉得，今晚那场球，好像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
广州城的另一头，韩国队下榻的酒店。
一段简短的采访快讯，已经被随行的韩国记者翻译了过去。
那个在德甲汉堡踢球、被整个韩国捧为“下一代亚洲天王”的18岁少年，看完屏幕上“魔咒就是拿来打破的”几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打破魔咒？”
他抬起眼，慢悠悠地撂下一句。
“那也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今晚，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到底谁才是亚洲最好的年轻球员。”
第97章 人墙不够，再来俩
11月的广州，入夜微凉。最适合踢球了。
珠江大球场灯火通明，能容纳人的看台座无虚席，红色的海洋从第一排一直漫到最高处。
球场外，没买到票的球迷还在三三两两地聚集，仰着头，听里面传出的声浪。
晚上20点，半决赛，准时开波。
看台上，有一片特殊的观众。
凤鸣学院的50名小球员，清一色穿着统一的红色外套，被安排在同一个区域，叽叽喳喳，像50只出笼的小鸟。
明天，就是谢砚这位“谢老师”给他们上的第一堂课。
今天晚上，全院出动，来给谢老师助威。
“诶，你们说……”
一个小球员压低了声音，“今晚我们要是输了，明天谢砚给我们上课的时候，还笑得出来吗？”
“我去你的！”
旁边的小伙伴当场就急了，抬手作势要打，“别逼我打你！华国队输不了！谢砚在，我们就不可能输！”
“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李润发，你不会是韩国人吧？”
“我去你的韩国人！”
叫李润发的小球员炸了，“你全家都是韩国人！我就问问都不行？谢砚是你们的神啊，说一下都不行？我把话放这儿……他今晚要是不进球，我第一个喷他！”
一群半大孩子闹作一团，谁也没把这话当真。
……
主队更衣室通往球场的甬道口，球员们正列队准备出场。
贝拉斯科快步走到李海峰身边，伸手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耳提面命。
“弹头，对面那个7号，你要给他足够的尊重。”
少帅脸上的表情难得格外严肃，“孙兴慜，他很危险，非常危险。”
李海峰重重点头。
可点头归点头，他心里那点底气，还是不太足。
那可是在德甲一线队踢上球的人。
他自己虽然也在意大利的都灵二队，可对面这位，是实打实已经在欧洲顶级联赛里证明过自己的天才。
入场队列里，队长谢砚走在最前面，李海峰就排在他身后第二位。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伸手捅了捅谢砚的腰。
谢砚回过头，看着他。
李海峰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
“那啥……”他凑得更近，“防那个孙兴慜，你有啥建议不？”
谢砚看了他两秒，没急着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看过我队友佩佩踢球吗？”
李海峰一愣，点了点头。
佩佩的集锦，他当然看过，而且看得不少。
“那就跟他学。”
谢砚一本正经，“上场之后，做球场上最恶的那个人。你不怕他，他就会怕你。”
李海峰咧嘴笑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那颗“弹头”似的发型，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佩佩那些横眉怒目、见神杀神的画面了。
……
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华国队的首发，和1/4决赛打朝鲜时一模一样，还是贝拉斯科那套4-1-4-1。
而在遥远的马德里，同一时刻。
皇家马德里没有比赛。
穆里尼奥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先是华国队对朝鲜那场1/4决赛的录像。
他刚看完上半场，便立刻切换到了这场半决赛的直播。
执教谢砚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
这位葡萄牙名帅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球员在熟悉的体系里和在陌生的体系里，会呈现出多么不同的东西。
他想趁这个机会，在另一套战术、另一批队友身边，好好看一看谢砚这枚棋子，究竟还藏着多少种用法。
卡卡复出在望，冬窗还要对阵容进行升级，他需要提前把账算清楚。
青年队的比赛，观赏性或许谈不上多高，可参考价值一点都不小。
穆里尼奥甚至已经和身边的教练组成员，探讨过一个有些大胆的设想……
等卡卡回来，皇家马德里，有没有可能也试一试4-1-4-1。
卡卡和谢砚，两个10号位，双前腰。
光是在战术板上画出这么一对组合，就足够让人眼热。
……
场上，韩国队一上来就露出了獠牙。
他们的跑动异常凶悍，打法也极为直接，一旦华国队前场出现失误，皮球立刻就被送向身后，专门去找7号孙兴慜，去找他们阵中最大牌的明星，用那匹快马的速度去冲华国队的防线。
“孙兴慜！”
程越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一球差一点！让他拿到就是单刀了！华国队必须小心，一定要盯死对方的重点球员！”
“没错。”
巩学文接话，“这位可是被韩国球迷誉为‘朴智星接班人’的，在德甲汉堡都踢上球了，速度是真快。”
谢砚可没心思管对面是谁的接班人。
第8分钟，机会来了。
陈书友在中场一个极其漂亮的摆脱，从两名韩国球员的合围中钻了出来，顺势送出一脚妙传。
谢砚接球，长驱直入。
他带着球一路杀向禁区，眼看就要起脚，脚腕却一抖，把球送了出去。
大禁区前沿，项阳已经卡住了位置，用后背死死靠住身后的防守球员。
可就在他接球的瞬间，侧面又一名韩国后卫凶猛地撞了过来。
换作别人传的球，他兴许就放了。
可这球，是那个姓谢的传的。
那他就是拼了命，也不能接不住！
项阳一咬牙，把整个身体都交了出去护球，“砰”的一声闷响，小霸王被结结实实地撞翻在地。
而那颗皮球，好死不死，正正砸在他的“小项阳”上。
“呃——！！我淦！”
项阳蜷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想死的心都有了。
“哔！”
主裁判的哨声及时响起，手指指向犯规地点。
华国队获得一个位置极佳的前场任意球。
韩国球员当场就不乐意了，围上来嚷嚷。
“这不是犯规！他这是碰瓷！”
项阳：“？？？”
我碰你大爷！
他捂着裆部，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心里一阵悲愤。
你见过谁拿自己一辈子的性福来碰瓷的？！
他一抬头，看见谢砚已经把球摆到了犯规地点，正低着头，眼神专注地瞄着球门。
项阳当即扯开嗓子吼了过去。
“姓谢的！把球给我射进去！不然你对不起我！”
谢砚抬眼看了看他那副又疼又急的模样，绷着的脸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他踢球的时候其实不太爱笑，除非是真憋不住了。
项阳眼睛一瞪。
“你笑个蛋蛋！”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当场就想反手给自己一个耳光。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这是！
谢砚刚把那点笑意压下去，人墙那头，孙兴慜忽然用英语喊了一句，语气听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喂，轻点，别踢到我的脸，我害怕。”
这是球场上再常见不过的小伎俩，示敌以弱，无非是想干扰一下主罚者的心神。
谢砚却煞有介事地往前迈了几步，朝孙兴慜努了努嘴，又转过头，一脸认真地冲着韩国门将的方向喊了起来。
“人墙人数不够！再来两个！”
韩国球员：“……”
孙兴慜：“？？？”
谢砚：不听是吧？
主裁判一声哨响。
谢砚助跑，起脚，左脚内侧兜出一道弧线，直取近角。
这一脚他刻意收了几分力，不求最刁，但求最稳。
“唰——！！！”
皮球越过人墙，一头扎进近角的网窝！
1比0！
韩国门将死死守着远角，压根没料到他会打穿人墙。
等皮球越过人墙、再狼狈地回身扑救，哪里还来得及？
球进了。
可谢砚的表演，还没结束。
他没有跑去角旗区庆祝，反而一路小跑，径直冲向韩国队的球门，做出一副要从网里捡球的架势。
当然，球他是假意在拿，人，他是真要“诛”。
开场就把对方门将的心理防线打崩，还有比这更直接、更有效的战术吗？
谢砚站在门前，一脸义正辞严地冲着韩国门将“兴师问罪”，说的是英语。
“bro，我都提醒你了，人墙不够。”
他摊着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这是不尊重皇家马德里的任意球主罚手吗？”
韩国门将：“？？？”
我了个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们韩国队的队长呢？！
哪有进完球还反过来指责对方门将的？
欺人太甚！
他脑子一热，刚要冲上去跟谢砚理论，对方却已经脚底抹油，转身溜了，跑出去两步，还故意扯着嗓子，用英语大声丢下一句。
“这门将就是个fw，待会儿我们多打点远射。”
韩国门将：“！！！”
麻痹！
你跟你自家队友说话，讲什么英文啊？！
啊？！
回答我！
第98章 我认真起来，卡西都不好使
作为谢砚那出“诛心计”全程最近的目击证人，陈书友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
太搞心态了。
进个球也就罢了，还要跑过去冲人家门将一通比划，又是人墙不够、又是不尊重。
陈书友扪心自问，要是换他站在韩国那扇门里，他八成当场就得炸。
这都是什么人啊。
他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跟谢砚是队友，还是朋友。
早些时候，他跟陈若林闲聊，问过一嘴：谢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若林当时甩给他两个字——闷骚。
陈书友没听懂，回了一长串问号。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球场内外，谢砚压根就是两个人。
场外的谢砚，助人为乐，跟谁都和和气气，不爱说话，见了生人还会腼腆。
可一踏上球场，这人就跟换了副皮囊似的，意气风发，浑身是刺，垃圾话一句接一句，危险得很。
就说黎子衡。
黎6在训练里被谢砚当众点过一回，从此再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私底下跟陈书友说，现在一看谢砚盯着他，后脖颈就发凉，那感觉不像是看队友，倒像是上学时撞见了教导主任。
怕，那是真怕。
陈书友又想到了项阳。
那位什么脾气？
在成年国家队都进过球的主儿，眼高于顶的小霸王，这几天在谢砚面前，不也乖得跟什么似的？
他敢跟谢砚龇牙吗？
他不敢。
想归想，脚下的比赛可不会等人。
一球落后，韩国队踢得更急了，跑动一波凶过一波，恨不得把华国队的中场生生碾过去。
第14分钟。
孙兴慜在左路拿到了球。
他低着头，看上去一直在观察队友的位置、随时要传，却在陈书友贴上来的刹那，猛地把球一扣，整个人骤然内切，瞬间就从陈书友身侧抹了过去。
“不好！”
李海峰大骂一声，赶紧补防，可他刚一伸脚，起了速的孙兴慜便轻巧地把他一并摆脱。
想拉、想铲，又怕在这个位置吃牌，他一时竟僵在原地。
就在孙兴慜以为杀开一条血路的时候，一道红色的身影回防到位，不声不响地横在了他面前。
谢砚既不出脚，也不扑抢，只是牢牢卡住内线的身位，把人和球之间那条线路堵得死死的。
孙兴慜急了，整个人直接飞上了谢砚的后背。
谢砚顺势就倒，背上的孙兴慜失去平衡，摔得比他还狠。
两人一前一后趴在草皮上，齐齐扭头看向主裁判。
主裁判的手势干净利落：攻方犯规，华国队的球。
孙兴慜腾地坐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摊着手就是一通申诉，主裁判压根不理。
陈书友和李海峰连忙跑上前，七手八脚把谢砚拉了起来。
俩人心里都门儿清，这一球，是谢砚折返回来，给他们俩擦的屁股。
看着谢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陈书友心里直发虚。
队长，要不你骂我两句吧，你骂我两句，我兴许还舒服点。
李海峰更是臊得耳根发红。
赛前点头点得那么痛快，真到了场上，自己还是个怂包。
这要是“武僧”佩佩在，能让孙兴慜这么轻轻松松把球带过去？铁定不能啊。
谢砚却没心思搭理这俩戏多的。
他爬起来，拍了拍球衣上的草屑，眼底那点光却越来越亮。
他已经饥渴难耐，队列1那三位……就等着为他建功立业了。
第22分钟。
华国队右路发动进攻，董陆把球推给肋部的谢砚，自己一刻不停，扭头盯着越位线，横着就往禁区里插。
这一跑，两头都占着：
谢砚若肯挑传过顶，他就是一次反越位的单刀；就算不传，他也能替谢砚带走一名防守。
可韩国球员又不瞎。
拿球的是谁？
皇家马德里的10号，那个连金球先生c罗都公开夸过传球的“华国魔术师”。
他的传球，谁敢不防？
董陆成功带走防守。
禁区肋部，一瞬间形成了1打1。
谢砚抬头扫了一眼前插的董陆，又看了看面前的防守人，脚下却没有半点要传的意思。
1v1，他实在找不到不自己来的理由。
面对防守，他的上半身开始有节奏地晃动，双脚在皮球上方来回连续踩起单车。
每踩一下，防守人的重心就跟着晃一下，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往禁区里突。
果然，不到两秒，韩国后卫被晃得失了重心。
就是这一瞬。
协防的球员还在两步之外，谢砚左脚猛地把球往内线一拨，跟上，不等对方关门，左脚脚弓兜出一道弧线，直挂远角！
球速快，角度刁。
韩国门将横身飞扑，指尖连皮球的边都没蹭到，球网被狠狠撞起一朵白花。
“唰——！！！”
2比0！
“卧槽——！！”
看台上的尖叫瞬间炸成一片。
“牛逼！！！”
凤鸣学院那片红色里，李润发眼睛瞪得溜圆。
这小子集锦没少看，当场就冲着场边，夸张地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膜拜”动作。
“谢砚！”
他扯着嗓子喊，“你是我的神！”
这一幕，恰好被一扫而过的转播镜头逮了个正着，后来成了本届亚青赛被反复回放的经典画面。
“太轻松了！太写意了！”
程越的声音都在发颤，“国青队长谢砚，梅开二度！”
“韩国队怎么能只拿一个人防谢砚呢？”
巩学文连连摇头，“这也太不尊重皇家马德里的球员了！”
程越：“……”
不愧是巩指导，我甘拜下风。
直播间彻底炸了锅。
【恐韩症？32年不胜？谢砚：我才17岁，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都坐好了都坐好了，砚神要带我们起飞了！】
【一个球星改变不了一支球队？不好意思，在国青，谢砚不是球星，是球王！】
……
进球后的谢砚，没有狂奔，也没有滑跪。
他一路小跑到底线，在全场人的注视下，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底线后的广告牌上，双手往身后一撑，微微仰起头。
他在圣西罗误打误撞坐过一回，这一次，是主动复刻。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潮水一样涌过来，他闭了闭眼，坦然受之。
这感觉，是真他娘的爽。
程越一下子乐了：“哎？谢砚坐上广告牌了！这不就是他在圣西罗那个经典庆祝动作吗？！”
庆祝归庆祝，谢砚显然还没忘了那位老“熟人”。
他从广告牌上跳下来，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溜溜达达又凑到了韩国门将跟前。
“兄弟，”他一脸真诚，“我刚刚那球，踢得怎么样？”
韩国门将的黑脸还没来得及拉下来，这货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很一般啊，说实话，都没发上力。”
韩国门将：“……”
何意味？！
谢砚更是亲热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哥们，我懂，我知道是你故意放水的。”
他一本正经，“放心，一会儿我礼尚往来。”
韩国门将一把甩开他的手，眉头拧成一团，怒目而视，眼看就要龇牙。
谢砚非但不怕，反而把眼睛一瞪，回敬了过去。
“怎么，你不要我放水是吧？”
他挑眉，“那我可认真了嗷！”
说完，这货还骂骂咧咧地往回走，丢下一句。
“行，我认真起来，卡西利亚斯来了都不好使！”
韩国门将：“……”
他僵在原地。
糟了……
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有点害怕了。
他内心哀嚎。
谢砚，你能不能滚啊！
第99章 基操，勿6
2比0。
当记分牌上的数字再一次被改写，整座珠江大球场，像是被人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彻底炸开了。
红色的看台上，人浪一圈接一圈地翻涌，从南看台滚到北看台，又从北看台滚回来，没有一个人肯坐着。
有头发花白的老球迷，攥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球衣，嘴唇哆嗦着，反反复复自言自语……
他旁边的小伙子早就蹦得没了人形，扯着嗓子唱队歌，跑调跑得十万八千里，自己却浑然不觉。
凤鸣学院那片红色里，50个小球员诠释着什么叫“得意忘形”，好像所有人都收获了最心爱的玩具。
看台更高处，温雪和谢国清这一次是真的没哭……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基操，勿6。
此时正是晚饭后的黄金档。
客厅的电视前、大排档支起的投影幕布下、大学宿舍的电脑屏幕前、商场外墙那块巨大的led屏边，到处都是守着这场半决赛的人。
有人早早搬好了板凳，有人约上三五好友，就等着亲眼见证这一夜。
32年了。
压在几代球迷心口的那块石头，今晚眼看着就要被一个17岁的少年，一脚一脚地踹碎。
而球场边，韩国队的教练席前，他们的主帅已经坐不住了。
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冲着场内暴跳如雷，声音都劈了叉。
“都学精点！动动脑子！给我防住10号！防住他！”
谢砚正好从前场慢悠悠往回走，听得一清二楚。
防住我？
他在心里乐了。
防住我，你得先问问奥利赛答不答应；他答应了，还得问问德布劳内；这俩都答应了，最后还得问问卡卡。
你问得过来吗？
第29分钟。
韩国球员还在为怎么“防住10号”头疼，谢砚先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华国队中场断球，皮球落到谢砚脚下。
按理说，这个位置离球门十万八千里，他该控一控、等一等队友。
可这一回，他抬头扫了一眼，什么都没等，在中场线附近，突然就不管不顾地把球往前一趟，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插韩国队腹地！
左路的孙兴慜拔腿就追。
追了大概二十米，他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住了脚步。
没关系，前面人多。
他这么安慰自己。
队友，应该能搞定吧……
然而，事实证明，真搞不定。
谢砚这一冲，就再没停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他脚下的皮球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脚上，任凭韩国球员怎么伸脚、怎么围堵，就是碰不到分毫。
等他杀到禁区前沿时，连解说员都已经数不清，这一路上他究竟过掉了几个人。
韩国队的禁区里，红白两色的球衣挤作一团，眼看就要把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谢砚的左脚脚腕极隐蔽地一抖，皮球横着从人缝里钻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到了点球点附近。
那里，一道红色身影后排插上，无人盯防！
陈书友！
“书友！”
程越的声音瞬间拔高，“这一次，该有了吧？！”
陈书友没有辜负这一球。
他甚至不需要调整，迎着滚来的皮球，脚弓一推，皮球轻轻松松滚进了球门远角。
3比0！
“球进了！”
程越激动不已，“不辱使命！陈书友！接到队长谢砚的助攻，冷静推射破门！3比0！”
“这就叫包办进球。”
巩学文在旁边感叹，“这个球，从后场带到前场，连过数人，最后那脚传球还是喂到嘴边的，谢砚一个人把所有的活儿全干完了，就差临门一脚，让给了书友。”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成一片，也破防成一片。
【未来十年，韩国足球不会都要活在谢砚阴影下吧？！】
【32年恐韩症？谢砚来了45分钟，直接给送进急诊室了】
【孙兴慜：我追了二十米就放弃了，现在看来，我是明智的】
【书友：谢队喂的饼，闭着眼都能进。上一场吐的那个，当我没说。】
【说稳赢的韩国人呢？！出来走两步】
和韩国球迷一样破防的，还有他们的门将。
他是真的崩溃了。
被谢砚连进两个，他认了，那是妖人。
可你陈书友算个什么？
吃了个到嘴边的饼，也学谢砚那一套，跑到我跟前来叽叽歪歪？
事情就出在随后的一次角球进攻里。
陈书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大概是觉得谢砚那套“诛心计”看着威风，进球之后竟有样学样，跑到韩国门将面前捡球，嘴里还念念有词。
本来就一肚子邪火的门将当场就炸了，两人脑门顶着脑门，互相推搡，险些动起手来。
主裁判赶紧分开两人，各打五十大板，一人一张黄牌，这才把事压下去。
不远处的谢砚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一脸的不忍直视。
东施效颦，说的就是你吧。
心理战这门手艺，那也是看人的。
第42分钟。
没等韩国队缓过劲来，谢砚又来了。
还是那招在训练场上磨了无数遍、又被卡卡亲口点拨过的招牌——
中路爆趟。
他在中路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瞬间的爆发力让两名韩国后卫连拉带拽都够不着他的衣角。
杀入禁区，谢砚左脚毫不犹豫，迎球就是一记抽射！
皮球如出膛的炮弹，轰然炸入网窝！
4比0！
“帽子戏法！”
程越激动得站了起来，“谢砚！他在国字号球队的第一个帽子戏法！上半场还没结束，4比0！”
“比赛，已经提前失去悬念了。”
巩学文摇着头，语气里满是唏嘘，“这哪是什么半决赛，这是一堂教学课。”
看台上的华国球迷开始玩起了人浪，韩国球迷那一片，则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半场，易边再战。
第61分钟，谢砚在禁区外又觅得远射的机会。
这一脚，他其实没射好，角度没能完全拉开，胜在力量实打实发上了，皮球像一颗炮弹，直直奔着门将怀里去。
换作平时，这种球门将稳稳抱住便是。
可今天这位韩国门将，被谢砚折腾了一整场，魂早就飞了一半。
只见他双手一抱，竟出现了一个业余到不能再业余的低级失误——黄油手。
皮球非但没被抱住，反而从他两手之间一滑，顺着他的两腿之间，慢悠悠地、无比羞辱地滚过了球门线。
下蛋了。
“5比0……”
连程越都顿了一下，才憋出一句，“韩国门将送大礼！谢砚，大四喜！”
【门将：这球真不怪我，是谢砚的射门有自己的想法】
【尊重物理，力量太大，手接不住很合理】
【韩国门将赛后心理阴影面积，大概有整个珠江大球场那么大】
比赛打到这个份上，已经彻底没了悬念。
没多久，韩国队率先做出换人调整。
年轻的孙兴慜被换下。
走下场的那一刻，这个18岁的韩国天才再也绷不住，低着头，泪水一颗接一颗地砸在草皮上。
他拼了一整场，速度跑了无数趟，却连一次像样的机会都没捞着，反而被谢砚在攻防两端轮番上课。
谢砚站在场边，远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年轻，没有失败。
只是这一次，赢家是他。
紧接着，谢砚也被换下。
他刚走到场边，贝拉斯科就迎了上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搂住他，不由分说在他头发上重重亲了一口。
这位西班牙少帅是真的被折服了。
他早就知道谢砚强。
可在他原本的认知里，那份强，是被皇家马德里那群巨星队友、最次也是卡斯蒂亚那群天才队友衬托出来的。
他万万没想到，到了华国国青，身边换了一群天赋差了一大截的队友，谢砚反而更强了。
球王踢法，遇神杀神，佛挡杀佛。
谢砚下场了，场上却还有人不肯认命。
项阳还在拼。
他像一头红了眼的公牛，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韩国队的防线，玩命地想要一个进球。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他是正印中锋，到现在，0球。
谢砚一个前腰，已经4个了。
这事儿搁哪个前锋身上，能受得了？
可比分都0比5了，你还一门心思想进球，韩国球员憋了一整场的邪火，不冲你撒冲谁撒？
一次争抢中，项阳刚拿住球，侧面一名韩国后卫就带着满腔怒火，狠狠一记飞铲，连人带球把他撂倒在地。
主裁判向那名后卫出示了黄牌。
项阳抱着腿，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替补席上，谢砚皱起了眉。
他看得出来，贝拉斯科的心思，恐怕早就放到两天后的决赛上去了。
这种时候，要不要提醒一句？
他看了看场上痛苦翻滚的项阳，又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从头到尾情绪价值给得满满当当、正攥着拳头一脸紧张的赖家乐，心一横，站了起来。
妈的，不就是特权球员吗？
凤鸣学院的老师他都当了，还怕这个？！
他走到场边，凑到贝拉斯科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项阳该下了。我老乡赖家乐，值得一个机会。”
当初你贝拉斯科，多少也是借着我的名义才坐稳了这个帅位，这会儿，可别翻脸不认人。
让谢砚没想到的是，这位西班牙少帅比他想象中还要圆滑，听完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二话不说，直接冲第四官员打出了换人手势。
上，赖家乐。下，项阳。
替补席上，一群国青队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沉默了。
没人听见谢砚到底说了什么。
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谢砚刚走过去，在主帅耳边嘀咕了一句，主帅连个磕巴都没打，当场就换人。
换上来的，还偏偏是他的梅州老乡。
这要不是谢队亲自下的令，鬼都不信。
实锤了。
这支国青，姓谢。
场边，赖家乐激动得眼圈通红，浑身都在抖，一边脱背心一边往场里冲。
这是他的国青首秀啊！
谢砚却想得很明白。
他还真不是单凭老乡这层身份就乱开口。
赖家乐这小子，速度快，特点鲜明，过人有一套，是块能踢职业的料。
底子是薄了点，那也是因为系统练球练得晚，好好打磨，前途不差，这个机会他配得上。
至于换下项阳，那就纯粹是为了保护他了。
谢砚今晚能踢得这么舒服，跟锋线上杵着项阳这么一个能扛人、能牵制的大中锋，脱不开干系。
这要是在垃圾时间里被人红着眼一脚踢废了，决赛怎么办？
他可还指望着拿个冠军，给系统多攒点经验呢。
没过多久，项阳一瘸一拐地回到了替补席。
赖家乐上场后空出来的位置，正好就在谢砚旁边。
他一屁股坐下，脸色还臭着，也不说话。
谢砚头也没转，淡淡开口。
“是我让贝帅换你下来的。”
项阳一愣，扭头看他，满脸问号。
谢砚这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怕你受伤。”
他顿了顿，“决赛，需要你。”
项阳张了张嘴，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一下子全泄了。
他别过脸，闷闷地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只是那翘起的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比ak都难压。
第100章 韩国门将
马德里，此时还是下午。
穆里尼奥办公室的屏幕上，那场5比0的屠杀已经进入了尾声。
葡萄牙人盯着画面看了半晌，最终没看出什么名堂，面无表情地伸手，关掉了直播。
“是这个韩国门将毁了这场比赛。”
他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对身旁的法里亚下了结论，“这门将过于业余……我什么都分析不出来。”
韩国门将：“？？？”
你礼貌吗？！
……
5比0，华国国青横扫韩国，昂首挺进决赛。
他们在周末决赛里的对手，是另一个半区杀出重围的澳大利亚。
这个晚上，注定无人入眠。
比赛结束的哨声刚落，各大体育门户的头条就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刷新了出来。
“五球破韩！yellow king大四喜，率队挺进亚青赛决赛！”
“32年魔咒，一夜粉碎！”
“一个人的半决赛——谢砚和他身后的黄金一代。”
报纸加印，网站瘫痪，大学宿舍的阳台上，不知有多少脸盆被敲得震天响。
狂欢的不止是华国媒体。
放眼整个亚洲，嗅到异样气息的同行们，笔下的措辞已经悄然变了味道。
日本的媒体在感叹，这个华国10号未来十年都会是亚洲足坛绕不开的名字。
西亚的几家报纸忧心忡忡，称华国足球的黄金一代是“真的来了”，而不是喊喊口号。
就连决赛对手澳大利亚的媒体，标题里都透着一股头疼，通篇都在探讨同一个问题——
我们，要怎么才能拦住谢砚？
最难看的，还得是韩国媒体。
“耻辱之夜，0比5。”
“我们不是输给了华国队，我们是输给了一个人。”
“当黄油手出现的那一刻，韩国足球的脸被丢尽了。”
如果说媒体的破防还端着几分体面，那么网友的玩梗，就是彻底的肆无忌惮。
临近午夜，一条微博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热搜，配图模糊，是在广州某家医院的走廊里拍的。
发帖人言之凿凿：深夜在心理科挂号，偶遇了韩国队那位门将。
这一下，全网都炸了。
“不是吧，真挂心理科了？”
“挂号的时候医生问哪里不舒服，他说，10号……”
“建议医院新开一个科室，就叫谢砚创伤后应激障碍专科。”
“四个球是谢砚造的，第五个还是他‘帮’着进的，换我我也得挂急诊。”
“兄弟挺住，等周末决赛澳大利亚要是也被进五个，记得回来复诊。”
“心理科治不好这个，得出门左转找个道士。”
评论区笑成一团，热度一路狂飙。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对此一无所知。
谢砚早就睡下了。
明天一早，他还得去给凤鸣学院的小球员们上第一堂课。
为了这个，他赛后的混采、采访、镜头，能推的全都推了，早早拉着陈若林回了基地。
教练组这边，对他简直是当成宝贝疙瘩在疼。
知道这孩子作息规律、习惯早睡，又心疼他连着来回奔波，大手一挥，准了。
至于跟在他屁股后头一起回来的陈若林……
那就纯属是个挂件。
教练组顺带着也批了，问起原因，这位一门答得理直气壮。
“我得早点回去，不然回来晚了吵着他睡觉怎么办？”
谢砚倒是睡得安稳。
第二天清晨，6点半的闹铃准时响起。
他刚睁开眼，枕边的手机就跟着响了。
来电显示，克里斯。
谢砚皱着眉接起，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么早？什么事啊，克里斯。”
电话那头，c罗的精神头倒是十足。
“今天我一个朋友帮我淘到了两块收藏级的腕表，不贵，但我很喜欢。”
他说，“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
“克里斯，我跟你重申过多少次了，我对手表真没什么研究。”
谢砚扶着额头，“还有，你大老远打个越洋电话，就为了跟我说这个？我这边可是清晨6点半。”
“我就是算准了你每天6点半起床，才挑这个点打的。”
“……所以，到底怎么了？”
“嘿，也没什么大事。”
c罗的语气轻松下来，“我看了你踢韩国的比赛集锦。说实话，你踢那种比赛，就是在欺负小孩。”
他顿了顿。
“我想说的是，留点力气。等你回来，西班牙国家德比，咱们一起把巴塞罗那赢下来。真赢了，我手上这块表，送你。”
谢砚：“……”
他被气乐了。
人无语到一定份上，是真的会笑。
“知道了知道了。”
他掀被子下床，“克里斯，我帮你一块，干梅西。”
“挂了。”
电话来得准时，挂得更是干脆，听筒里瞬间只剩忙音。
谢砚摇着头洗漱完毕，戴上耳机，出门跑步。
早睡早起、雷打不动地晨跑，这个习惯，他在秦岭学院的时候就养成了，到了马德里也一天没落下。
今天，他身后多了两个跟班。
陈书友早早地就等在了他的房间门口，一楼大堂里，黎子衡也在，俩人都换好了装备，摆明了是来蹭跑的。
谢砚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至于这俩，爱跟着就跟着吧。
基地清晨的空气里带着点湿意，三个人沿着跑道一圈接一圈。
刚跑完两圈，陈书友忽然偏过头，压低了声音。
“诶，那边石凳上坐着的，是不是马记者？”
“对。”
黎子衡也看见了，“这么漂亮，除了她，好像也没第二个了。”
谢砚顺着方向抬眼看了一下。
马晨曦确实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清晨的光落在她身上，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袋子，看着像是装西服的防尘袋。
谢砚没多想，收回目光继续跑。
就在这时，马晨曦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砚！你过来一下！”
陈书友：“？？？”
黎子衡：“？？？”
谢砚脚下没乱，保持着匀速，很有绅士风度地跑了过去。
只是表面镇定，他心里其实七上八下。
大早上的，专门在这儿等他，干嘛？
见他停下，马晨曦站起身，顺手拿起那个黑色的防尘袋，递了过来。
“喏，给你的。”
谢砚一愣。
“给我？”
他没接，“干嘛？”
“你不是要给小球员上课吗？”
马晨曦说得理所当然，“穿这个去，显得成熟，更像个老师。”
谢砚这下是真没想到。
也是，他要是就这么穿着一身训练服往那儿一站，凤鸣那帮孩子里蹿得快的，个子都快比他高了，到底谁更像老师，还真不好说。
他伸手接过西服袋，认真道了声谢，顿了顿，又开口。
“马记者，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马晨曦心里没来由地一跳，刚冒出一点“这木头终于开窍了、知道欣赏美女了”的念头，就听谢砚把后半句说完了。
“我把西服的钱转给你。”
马晨曦：“……”
她深吸一口气，罢了罢了，是她想多了。
她摆了摆手。
“你就当是球迷送的吧，没多少钱……”
说完，她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其实这套西服，来得一点都不轻松。
昨晚看完比赛，她临时起意，跑了好几个商场，大部分店都关了门，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里面的东西又死贵死贵。
她一眼就相中了这套，穿在谢砚身上一定好看，哪怕远超预算，她还是咬牙要买。
结果借记卡一刷，余额不足。
最后是刷的信用卡，这才把衣服拿下来。
按照她算了又算的结果，接下来好几个月，她都得靠泡面度日。
她其实没有走远。
拐了个弯，她悄悄停在一棵树后，往石凳的方向看……
谢砚把西服袋放回了石凳上，人又接着跑步去了。
马晨曦的心跳，一下子失了速。
她连退路都想好了。
如果谢砚不要，等他跑完离开，她就悄悄把衣服拿回去退掉，信用卡的账，好歹能填上。
可她心里，又偷偷盼着另一种结果。
盼着他只是暂时放在那儿，等跑完了，会回来取。
那几十分钟，漫长得像过了好几年。
终于，谢砚跑完了。
在陈书友和黎子衡的陪同下，他走到石凳边，弯腰抄起了那个西服袋。
隔着老远，马晨曦听不清那俩人凑在谢砚耳边说了些什么，只看见谢砚的脸一点一点红了，红得连她这个距离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心里那点忐忑，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谢砚老师。
一会儿上课的时候，穿上我给你买的那身西服，一定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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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算礼物加更。嗯……评分从5.7飙升到6.1分，0.1分是一章，那么就是四章，那么多五星书评说实话很感动，再加更两章吧……所以小熊现在欠着六章。小熊感谢各位彦祖！弱弱地问一句，允许记账不？】
第101章 怎么个事?
清晨的风里带着点珠江水面上的湿凉，吹在刚跑完步的人身上，格外舒服。
今天上午放假，下午才有训练。
谢砚一身薄汗地回到南粤院宿舍，胳膊上搭着那个西服袋，进门先冲了个澡。
热水一冲，浑身通透。
可等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目光落到床上那身叠得整整齐齐的西服上，那点通透劲儿就没了，心莫名又提了起来。
陈若林刚醒，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瞥了眼时间。
“才8点。”
他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范领队昨天通知了，你那课10点开始，上到12点，全队都得去给你撑场面。”
谢砚“嗯”了一声，把西服从袋子里取出来，往身上比了比。
陈若林一下子精神了，从上铺探下半个身子。
“你哪儿整的西装？够帅的。”
谢砚呃了一声。
他想说马记者送的，可这话不兴说啊。
再说了，他是打定主意要把钱给回她的，这么一算，严格意义上这西服还不能算是她送的。
可说自己买的吧，钱又还没给出去，好像也不对。
所以……不回答是最稳妥的。
因为归属权暂时存疑，绝对不是因为心虚。
他面无表情地把话题岔开：“你会打领带吗？”
陈若林愣住了：“你在皇马没穿过西装？不应该啊！”
“还真没有……”
谢砚挠了挠头。
这话听着离谱，其实一点都不冤。
皇家马德里那种俱乐部，一年到头正装场合不少，西装俱乐部给置办，出席活动也有专人打理，他一个17岁的，平时不是训练服就是球衣，衣柜里连件正经衬衫都找不出来，哪来的机会自己系领带。
他愈发觉得，自己是得各方面都提升一下了，太不像话了，土包子一个。
陈若林从上铺爬下来，拿过那条领带，手把手教了他一遍，怎么绕、怎么穿、怎么收紧，动作居然有模有样。
谢砚自己试了好几遍。
说出来没人信，这双脚在球场上能把油炸丸子、马赛回旋做得行云流水的人，手指捏着根领带，却笨得像在系鞋带，头两回还差点系成死扣。
到第三四遍，总算松松垮垮地成了个形状。
“谢谢。”
“不客气。”
谢砚对着镜子正了正领口，心里那点别扭没人知道。
真要让马晨曦在这儿看见，多半也不会多说什么，只会在心里默默留下六个字……
不理解，但尊重。
然而下一秒，他又把西服脱了下来，换上了训练服。
陈若林看不懂了：“怎么又不穿了？”
“这不是没那么快吗，我备、备下课……”
谢砚眼神飘了飘，“呃，我紧张的时候容易出汗。”
陈若林：“……”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谢砚往桌前一坐，真的开始满头冒汗。
桌上摊着几张基地的信纸，是他前些天和今早写的“教案”。
说是教案，其实更像鬼画符，上面画满了火柴人和箭头，东一个“第一脚触球”，西一个“先抬头”，最显眼的地方写着陆老那句被他翻来覆去念叨的口诀——步点对了，就敢射。
字写得丑他自己都嫌弃，揉了写写了揉，废纸篓里塞了小半篓。
他是真没底。
台下坐的是凤鸣学院13到15岁的孩子，讲深了，怕人家听天书。
讲浅了，又怕跟糊弄事儿似的。
他在球场上被三四个人围抢都不带眨眼的，这会儿对着几张纸，手心全是汗。
纸巾抽了一张又一张。
陈若林很体贴地把空调温度又往下调了两度，没什么用，谢砚脑门上那层汗该冒还是冒。
不是……
有那么紧张吗？
陈若林在旁边看着，默默在心里替他补了下半句。
虽然吧，17岁就站上去给人讲课，是个人都得紧张。
他在屋里待着，总觉得自己杵在这儿，谢砚反而绷得更紧，便找了个由头：“我去吃早餐了。”
门一关，宿舍里安静下来，谢砚果然松快了点。
九点出头，陈若林慢悠悠地溜达回来，一推门，谢砚已经换上了西服，站在镜子前，领口空空荡荡……
领带没系。
陈若林叹了口气。
他什么也没说，很自觉地走过去，从谢砚床上拿起那条领带，给他系上了。
“咳咳……”
谢砚战术性咳嗽，“那个……太紧张了，又忘了。”
陈若林其实很想跟他说一句：谢砚，你给他们上课，那是他们的荣幸，你真用不着紧张。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跟谢砚说到底是一类人，都是闷葫芦，平时三脚踹不出个屁来，哪会安慰人啊。
最后他只憋出一个字：“嗯。”
谢砚也不介意，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几张教案折好揣进西服内袋，拍了拍。
就在这时，走廊里由远及近，飘来一声拖着长音的喊。
“小砚子——”
“小砚子——”
陈若林一愣，扭头看向谢砚：“谁啊？”
谢砚脸当场就黑了，脚步却没停，几乎是抢在那第三声喊出来之前，快步冲了出去。
还能是谁？
除了自己那位为老不尊的老师，还有谁！
不是……
老师，我现在好歹是皇家马德里10号，国青队长，当着全队的面呢，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
可黑线归黑线，他心里头紧跟着又冒出一个更大的问号。
不过话说回来，老师怎么来了？！
谢砚一头雾水地拉开宿舍门，顺着声音往走廊尽头一望，整个人当场愣住。
我了个靠！
来的不止老师一个。
陆凤铭背着手站在那儿，脸上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憋着坏笑的表情。
老头身边，还站着秦岭学院那位校长。
而再往旁边……
谢砚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爸，他妈，居然也在。
谢国清难得地套上了一身西装，头发像是专门打理过，整个人绷得笔直，比他这个要上台讲课的儿子还紧张。
温雪穿了件端庄的深色外套，手里还提着个袋子，看见他出来，眼圈先红了半截，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这几位，怎么凑到一块儿来了？！
谢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个事？
第102章 来听您谢老师的课
说是国青队里最好的房间，可人一站满，立刻就显得转不开身。
陈若林也是秦岭学院出来的明星学员，这会儿见着母校的老师和院长，腰板挺得比平时训练还直，手脚却没闲着，麻利地把椅子、凳子全腾出来，又招呼谢砚倒水。
谢砚拎着水壶挨个添茶，陈若林在一旁补位让座，俩人配合得跟在后场倒脚似的，竟也有几分默契。
门口时不时有路过的队友探头，本想进来串个门，一瞅屋里这阵仗……
老教练、大校长，还有一对穿戴整齐、一看就是长辈的中年夫妇……
二话不说，扭头就溜，生怕沾着什么大事。
谢砚这会儿却顾不上跟爸妈叙话。
他给两人倒上水，开门见山：“校长，老师，你们这是……？”
陆凤铭本来端着架子坐着，一听这话就来了火气，一巴掌拍在自己膝盖上，骂骂咧咧地开了口。
“还不是那群领导！”
他吹胡子瞪眼，“他们一听书呆子说你要给凤鸣那帮小孩上课，转头就给我们下了文件，组什么教师团过来旁听，还必须校长带队。”
老头两手一摊，阴阳怪气地拖了个长音。
“我们这不是，来听您谢老师讲课来了吗。”
谢砚：“？？？”
“这帮玩意，就知道添乱。”
陆凤铭不依不饶，“就不能等打完澳大利亚再来上这个课吗？那冠军是那么好拿的？要我说，小砚子，这颗你也别上了，爱谁谁，踢好决赛才是最要紧的。”
“陆老，别发你那牢骚了。”
旁边一直黑着脸的姜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子。
“上面是不想耽误谢砚的行程。”
他慢条斯理地说，“这课要是搁到赛后再上，谢砚就得推迟一天回去，很可能因此缺席西班牙国家德比，皇马那边肯定不干……上回为了他人回来的事，就已经闹过一回不痛快了。”
“放屁！”
陆凤铭半点不惯着，脖子一梗。
“你自己看看现在网上的舆论，全都是在骂的，连小砚子一块儿骂！说什么还没拿冠军呢就半场开香槟，真要拿不到冠军，这人就丢大了……”
“什么话？”
姜文眉头一拧，直接把话截了回去。
“不拿冠军，这课就上不得了？就单凭谢砚在皇马踢出来的那些东西，他什么课上不得？”
他扫了陆凤铭一眼，“你也是带了一辈子孩子的人了，跟着那些一知半解的网友起什么哄？”
这话别人说出来是抬杠，姜文说出来，却没人觉得他托大。
姜文本就是球员出身，是华国足坛出了名的硬骨头，资历硬，脾气更硬，当年在队里是连主教练都敢当面顶的大刺头。
如今他执掌秦岭学院，身份收着，那股子傲气可一点没磨平。
别说旁人，就连谢砚从小听到大的偶像、当年号称“闪电”的皇马名宿许乐，见着他也得规规矩矩喊一声“文哥”。
陆凤铭梗着脖子，眼看就要骂回去，谢砚赶紧凑上来打圆场，一人面前续了一回水。
这叫什么事啊，两位长辈当着他爸妈的面就要吵起来。
姜文却不搭理陆凤铭了，转过头来看向谢砚，那张黑脸难得缓了几分。
“这次啊，多亏你。”
他说，“我也好久没见我那帮老队友了。”
谢砚：“……”
这话像一根针，猛地把他给扎醒了。
教师团，校长带队。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岂不是意味着，四大足球院校的领导，全都要来听自己讲课？！
姜校长这边还好说，到底是秦岭学院的院长，谢砚见得多了，见着他这个人，自然而然就把他在华国足坛的地位给忽略了，只当是自家那个黑脸院长。
可另外三位……
谢砚的后背，一点一点沁出冷汗。
那可都是和姜文一样，从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上走下来的人物。
那一年，华国队历史性地以小组第二的身份杀出重围，又在十六进八的淘汰赛里0比1小负于马拉多纳领军的阿根廷，创下了华国足球至今无人能破的世界杯最好成绩。
而那支华国队的主力班底，如今散作了四大院校的掌舵人。
秦岭学院院长姜文，当年的主力中卫，后防线上那根谁也撼不动的铁柱子。
长江梦工厂校长关廷，公认的华国足坛历史第一左后卫，一条左边路上下翻飞，能攻善守，多少年后辈边后卫都是看着他的录像长大的。
黄河足球学院校长孟光旋，当年的正印中锋，禁区里的空霸，头球砸下去，门将和后卫一块儿胆寒。
南派学府校长廖通康，中场的大脑，南派脚法的集大成者，球在他脚下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全队的攻防都由他一手拨弄。
后卫、边卫、中场、中锋……这四个人凑在一起，几乎就是当年那支黄金一代的半套脊梁。
如今，这四位要并排坐在台下，听他一个17岁的讲足球。
谢砚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写着抗拒，恨不得当场打退堂鼓，说这课我不上了，谁爱上谁上……
可他一抬头，就撞进了爸妈的眼睛里。
谢国清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坐得比他还僵，脸上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骄傲。
温雪眼圈红红的，嘴角扬着，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儿子要给人当老师了。
得。
都到这份上了，他就算再怂，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怂。
我淦！
读书人是真阴啊！
谢砚在心里把邱华宝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自己当初不就随口一说，给小孩们随便上堂课吗？
姓邱的倒好，一声不吭，把四大院校的校长全给喊来旁听了！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
宿舍一楼。
邱华宝正领着人往楼上走，准备亲自去请谢砚，顺便和几位远道而来的老友碰个面。
走着走着，他鼻子一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纳闷。
咦，难不成是早上起太早，着凉了？
这位凤鸣学院的院长自然不会知道，就在楼上的某个房间里，有个17岁的“谢老师”，已经把他里里外外、连带着他那堆书本，骂了足足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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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等了吧……我想更通宵的，结果后面那一章卡审核了，明早看吧！】
第103章 顾维桢校长
“都在啊？”
声音先一步从门外飘进来，带着点笑意，人还没露面。
谢砚在心里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说曹操，曹操到。
结果门被推开，邱华宝却没有往里走，而是侧身让到一边，像个殷勤的引路人，冲着屋里笑容满面地抬了抬手。
“都看看，谁来了。”
门口站着一位老人。
他穿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深灰色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却平整干净；身形清瘦，背挺得很直，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沟壑纵横，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簇没有熄过的火。
老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走廊的光里，没有半点排场，却让一屋子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谢砚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了半拍。
他认得这张脸。
整个华国，只要是踢过球、哪怕只是看过球的人，就没有不认得这张脸的。
“顾校长！”
不知是谁先开的口，紧接着，姜文、陆凤铭，连一屋子拘谨着的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三个字。
顾校长。
全华国只有一个人，配得上所有人都这么喊他。
不是哪一所学校的校长，而是所有足球人心里共同的那位校长。
谢砚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互相抬杠、一个比一个硬气的姜文和陆凤铭，脸上的表情说变就变，跟翻书似的，瞬间堆满了晚辈的恭敬和笑，抢着上前两步去迎。
那态度转得之快，看得谢砚一阵恍惚，心说原来这两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暴脾气，也有今天。
可他笑不出来。
他喉咙发紧，眼睛一下子就热了。
这个人，是他谢砚这辈子最尊重的人，没有之一。
谢国清和温雪也迎了上去，神情里是一种近乎手足无措的激动。
他们当然认得顾老。
当年谢砚被陆凤铭从梅州带走、一分钱不要地领进秦岭学院，夫妻俩在那张免费培养的文书上按手印时，就一遍遍地听过这个名字。
对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来说，这位老人是真正的活菩萨。
没有他，他们的儿子再有天赋，也早就在生活面前把球放下了。
陈若林更是如坐针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也是从秦岭出来的孩子，对他而言，门口那位老人意味着什么，分量太重了，重到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顾维桢却没有半分架子。
他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谢国清和温雪身上，迈步走过来，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夫妻俩各一只手。
“小砚的父母。”
老人的声音有些抖，却字字恳切，“我托个大，替华国足球，感谢你们俩。”
说完，他对着这对普通的货运司机夫妇，微微弯下了腰，深深鞠了一躬。
“使不得！使不得！”
谢国清吓得魂都没了，连忙伸手去扶。
温雪更是急得眼圈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个劲地朝谢砚使眼色，让他赶紧过来解围。
谢砚心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可他还是快步上前，站到了父母身前。
“顾校长，您别这样。”
少年的声音有些发紧，“该说谢谢的是我。要不是您……我们那样的家庭，根本负担不起让我走足球这条路。我妈一个月两千五百块，我爸开了大半辈子货车，足校一年的费用，我们家想都不敢想。”
这是实话。
在梅州，在华国无数个像梅州一样的小地方，有多少比他还有灵气的孩子，是被一个“钱”字挡在了球场之外的，谢砚比谁都清楚。
他能一路踢到今天，不是因为他比那些孩子幸运多少，而是因为他踩在一条别人用真金白银、用二十年光阴替他铺好的路上。
这条路，是顾维桢铺的。
免费的学费，免费的装备，深入到穷乡僻壤去挖苗子的球探，那一座座对穷孩子敞开大门的学院……
如果没有顾维桢，陆凤铭就算有一百双识才的眼睛，也没有地方能让他把一个身无分文的少年安安稳稳地留下来。
顾维桢抬起头，望着站在面前的谢砚。
老人缓缓伸出手，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握住了少年的手。
他看着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看着这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透过谢砚，看到了另一个、他永远没机会看着长大的孩子。
下一秒，老人浑浊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二十年了……”
顾维桢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一字一句，都像是从二十年的岁月深处捞出来的。
“终于等到你……”
他反手握紧谢砚，老泪纵横，却笑了。
“值了。真的值了。”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
谢砚知道顾维桢为什么哭。
每一个从四大院校走出来的孩子，都听过这位老校长的故事。
二十年前，1990年，顾维桢60岁。
那一年的意大利之夏，华国队在十六进八的淘汰赛里0比1惜败给马拉多纳领军的阿根廷，离奇迹只差一步。
看台上的顾维桢坐了很久很久，他比谁都明白，华国足球缺的不是一场胜利，而是根基。
是成千上万踢得起球的孩子，是十年、二十年都未必看得见收成的青训。
也正是那一年，命运把这个老人最后的家人，一并带走了。
他那在非洲参与援助项目的独子，连同儿媳和年仅3岁的孙子，遇上了空难。
悲痛欲绝的妻子没过多久，也随他们去了。
一群亲戚闻讯赶来，围着的不是他这个孤寡老人，而是他身后那笔庞大的家产。
后来的事，全华国都知道了。
60岁的顾维桢，没有把一分钱留给那些红了眼的亲戚。
他把自己搞科研、办企业攒了一辈子的八十多亿华夏币身家，全数捐了出去，办起四大足球院校，立下一条铁打的规矩……
天赋够的孩子，一个都不许因为钱被挡在门外。
他没了自己的家，就给成千上万踢球的孩子，安了一个家。
他没能看着自己的孙子长大，就把球场上每一个奔跑的华国少年，都当成了自己的孙子。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间，他看着一批批孩子光着脚进来、穿着球鞋出去，看着种子撒下去，却始终没等来那个能破土而出、直冲云霄的身影。
直到今天，一个17岁的少年，在皇家马德里披上了10号球衣，在圣西罗、在伯纳乌、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把他二十年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梦，一脚一脚踢成了真的。
所以老人说，值了。
他捐出去的不是八十多个亿，是他后半生全部的念想。
而谢砚，就是这份念想，在二十年后亲手递回来的、一份沉甸甸的答卷。
谢砚反手握紧老人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他忽然一点都不紧张了。
什么四大校长，什么满座嘉宾，什么讲不好丢人……在这双握着他的、苍老而滚烫的手面前，全都不重要了。
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这堂课讲好，把球踢好，把眼前这位老人用二十年等出来的这条路，替他、替身后千千万万个还在等着的孩子，走到最亮的地方去。
顾维桢抬手，用袖口抹了把眼泪，重新笑开了，腰板挺得笔直。
“走。”
他拍了拍谢砚的手背，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
“听我们小砚讲课去。今天，你是老师，我给你当学生。”
谢砚深吸一口气，扶住老人的胳膊，一步一步，陪着他朝门外走去。
走廊尽头的光，亮得晃眼。
第104章 首席推荐官
走到宿舍门口，顾维桢忽然一拍脑门。
“瞧我这老糊涂了……”
他笑骂自己，“正事都忘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女人，穿一件熨帖的白衬衫，下身一条深色长西裤，衬得身段高挑利落；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淡妆，手里抱着一只薄薄的公文夹，安安静静地立在门边，半点不抢风头，却让人很难不第一眼就看见她。
“顾晚棠。”
顾维桢指着她，语气里难得带上点亲昵的骄傲，“我孙女。”
屋里众人纷纷点头致意，心里却都门儿清。
顾老这些年资助过多少孤儿上学，没人算得清，可真正能被他带在身边、亲口认一声孙女的，那必然是人中龙凤。
顾晚棠朝众人微微欠身，一一问好，礼数周全。
等这一圈招呼打完，她也不绕弯子，目光落到谢砚身上，直接表明了来意。
“谢砚，你好，我是企鹅微信的，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个代言。”
顾维桢摆了摆手。
“我们先下去叙叙旧，不耽误你们年轻人谈正事。”
他转头看谢砚，“小砚，你陪你爸妈留下，谈完了再下来。放宽心……”
老人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了半句。
“我孙女办事，厚道的。”
顾晚棠闻言，扭头冲老人嫣然一笑，那双一直保持着职业分寸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像个终于被长辈夸了一句的孩子。
姜文、陆凤铭陪着顾维桢，又招呼着邱华宝和几位长辈先下了楼。
宿舍里很快就只剩下谢砚一家三口和顾晚棠四个人。
她也不坐，先把手里的公文夹打开，动作干脆。
“我长话短说，不耽误你准时上课。”
顾晚棠把一份装订整齐的方案放到桌上，“我们的产品叫微信，上线半个月，手机上能发文字，也能像对讲机那样发语音消息，按住说话、松手就发出去，是专门给普通人做的通讯工具。”
谢砚点了点头。
这个他还真知道。
这两天队里不少人手机上都装了，他也试过两回，对着手机说话就能把声音发出去，确实新鲜。
谢国清和温雪却听得一脸茫然。
夫妻俩一个常年跑货车，一个操持家务，对这些新鲜玩意儿一窍不通，光听见“上线”“语音消息”几个词，云里雾里。
顾晚棠看在眼里，也不解释那些虚的，直接说最实在的。
“我们想请谢砚做微信的首席推荐官，第一批名人用户，产品上线、广告这些都会请他。”
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三年合约，固定费用三千六百万华夏币，另外给一笔企鹅的限制性股票，将来还有跟成绩挂钩的奖金，进多少球、拿什么名次，都明码写进合同里。”
“具体的条款，我今天上午已经同步发给谢砚的经纪人马诺洛先生了，后续由他和我们逐项谈。”
她合上文件夹，“两位长辈今天不用做任何决定，也不用签任何字。谢砚还未成年，真到落笔那天，肯定是要请父母到场签字的。我今天来，主要是当面跟你们说一声有这么回事，让你们心里有数。”
温雪一开始还在努力听懂“首席推荐官”“限制性股票”都是什么，等“三千六百万”这几个字落进耳朵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在心里悄悄地算……
温雪倒吸一口凉气，谢国清握着膝盖的手都收紧了。
顾晚棠把这家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温和，却没有半点轻慢，反而放柔了声音：“叔叔阿姨别紧张，这钱不是白拿的，是谢砚自己一场一场球踢出来的身价。我们请他，是因为他值这个价。”
她没有多留，说完该说的，又客客气气地跟谢国清、温雪道别，才抱着文件夹转身出门，自始至终不催、不逼、不趁人没反应过来让人按手印，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门一关上，谢砚望着那份方案，半晌，苦笑着转头看向父母。
“这大概……是顾老给的见面礼。”
谢国清和温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那已经不只是感激了，是佩服，是五体投地。
老人家连感谢都不让你说出口，钱是借着公司的名义、合同的由头，体体面面地送到你手上，你不收都不行，收了还不欠他个人情……
这是怎样的心思，又是怎样的厚道。
谢砚说的是见面礼，这话没错，可也不全对。
微信上线才半个月，正是冷启动、跟米聊、飞信一圈对手贴身抢用户的时候，最缺的，就是一张全华国的年轻人都愿意点开、都愿意信的脸。
而谢砚，几乎是天选的那一个。
17岁，皇家马德里10号，华国足球几十年才出一个的横空出世，形象干净，势头正盛，球迷横跨男女老少，偏偏人此刻就在广州，就在微信诞生的这座城市。
请他做第一张面孔，年轻用户、海外华人、家长里短的普通人家，会一股脑地跟着下载。
他要的也不只是钱，更是一个国民级应用的高频露脸，和一块沉甸甸的国货头牌敲门砖。
顾老那层关系，不过是让这桩迟早要发生的合作，来得更快了些，价码更体面了些。
老爷子只是顺水推了一把舟，却把里子、面子、实惠和台阶，统统留给了孩子。
这是一笔企鹅稳赚不赔的战略投资，也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双赢。
只是被顾维桢包装得，像一份不动声色的见面礼罢了。
……
10点差一刻，凤鸣学院的阶梯教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最靠前、离讲台最近的正中一片位置，坐的是凤鸣学院的50名小球员，清一色13到15岁的半大孩子，统一的训练服，在各自导师的招呼下安安静静地坐好，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讲台。
而在他们身后、两侧层层抬高的阶梯座位上，才是今天来旁听的大人。
姜文、关廷、孟光旋、廖通康四位校长，顾维桢，足协副主席张守正，邱华宝、范守成，还有一众教师团、教练，全都坐在孩子们后头。
扛着机器的央视记者马晨曦和摄像，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尽量不打扰课堂。
没有铺红布的主席台，没有一排供领导端坐、把孩子挡在后头的沙发，甚至连开场的领导讲话都没有。
换作别的场合，第一排铁定是留给领导的。
可在顾维桢捐出来的这间教室里，第一排永远留给踢球的孩子，最大的领导也得往后坐。
这是老人二十年前就立下的规矩——球场和课堂，都得先紧着真正的主角。
那位足协副主席张守正，也没半点要讲两句的意思。
他根正苗红，运动员出身，在足协分管国字号球队和青训，是体系里少见的不迂腐、肯做事的人。
贝拉斯科能上任、凤鸣能落地、敢聘一个17岁的孩子当导师，背后都有他在推。
今天他亲自来，本身就是足协给谢砚站台的态度。
此刻他和四位校长一样，手里摊着个笔记本，往椅背上一靠，那架势倒比台上的谢砚还像个等着听课的学生。
谢砚是跟着国青全队一块儿进来的。
其他队友一进门，就被现场工作人员引导着往后排的座位走。
唯独谢砚，被单独请上了讲台。
台上给他摆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谢砚硬着头皮走上去，一屁股坐下，手心全是汗。
这场面，谁上来谁迷糊啊。
他在心里，又把邱读书从头到脚骂了八百遍。
就在这时，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一个身影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讲台。
小霸王往讲台侧边一站，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抬，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七个字：我是来撑场子的。
谢砚看着他，脸都黑了。
不如别上来……真的。
台下的国青队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陈书友一咬牙，也站了起来。
妈的，项阳都上了，他算哪门子谢砚最好的朋友？
这个场子他不撑，回头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他噔噔噔走上讲台，却没往项阳那边站，而是绕到了谢砚的另一边，同样站得笔直。
两个人一左一右杵在谢砚身后，活像两尊门神。
陈若林在台下都看懵了。
你俩干啥呢？
他是全队最了解谢砚的，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谢砚一点都不喜欢这种阵仗。
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剩下的队友们像是被点醒了似的，呼啦啦站起来一片，挨个往讲台上走，在谢砚身后站成了满满一排。
台下那群小球员不知是哪个调皮蛋带的头，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连成一片，课堂的气氛反倒被烘得热乎起来。
陈若林：“……”
得。
不喜欢干的事也得干，这不就是生活嘛。
他认命地起身，也走上讲台，挤进去站好，还特意隔着人给谢砚递过去一个眼神……
我也不想这样，都怪项阳和书友。
谢砚表示收到，然后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妈耶……
更紧张了。
10点整。
台下的掌声渐渐平息，几十号大人、五十个孩子，连同后排的央视镜头，齐刷刷地等着他开口。
谢砚坐在讲台后，脑子飞速转动。
怎么开始呢？
讲战术？
这帮孩子太小，听不懂。
讲大道理？
他自己都嫌假。
他余光一扫，看见了旁边挺得跟标枪似的、一脸“我给你撑着”的项阳，忽然灵机一动。
要不……
先请项阳这个显眼包，讲两句？
第105章 上课
10点整。
台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讲台，谢砚的脑子却还是空的。
他余光一扫，瞥见旁边挺得跟标枪似的项阳，灵机一动。
“要不……”
他清了清嗓子，“先请项阳讲两句？”
项阳愣了一下，还真就挺胸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对着满屋子的人，憋出一句：
“那个……我没啥准备啊。”
台下哄的一声笑开了。
谢砚也被他这副赶鸭子上架的模样逗得一乐，方才堵在胸口那股紧张，莫名松了半截。
他索性站起身，也不知什么时候，脚边多了个皮球——是他备课前让人备下的。
他下意识地把球往脚底一踩。
就这一下。
球贴着鞋底的瞬间，谢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后排的陈若林最熟悉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刚才那个手心冒汗、坐立难安的谢砚不见了；
踩在球上的这个人，背挺起来了，眼神定下来了，连那身不太合身的西服都像是跟着活了过来。
他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可只要一碰球、一聊球，他就像换了个人。
球，是他的母语。
“我先问你们个问题。”
谢砚踩着球，开口了，声音还有点哑，却不再磕巴，“你们觉得，我是踢什么位置的？”
台下一片小手举了起来。
“右边锋！”
“前腰！”
“10号！”
“yellow king！”
最后一声不知是哪个孩子喊的，引来一阵笑。
谢砚也笑，摇了摇头。
“都对，也都不对。”
他掰着手指头数，“我在卡斯蒂亚，踢过右边锋，也踢过左边锋；到了皇家马德里，我踢过右中场，踢过右边锋，现在又踢前腰。”
“你们要是问我到底是哪儿的，我自己都答不上来。”
孩子们哄笑。
“可我在皇家马德里有个队友，叫塞尔吉奥 · 拉莫斯。”
谢砚话锋一转，“他刚来的时候，是踢右后卫的；现在，我们主教练把他改造成了中后卫，踢得风生水起；实在没人了，他还能去顶后腰。”
“你们说，他到底是后卫，还是后腰？”
孩子们答不上来了。
“还有克里斯……就是你们口中的小小罗、c罗……”
谢砚继续，“他名单上写的是左边锋，可一场比赛下来，你们数数他有多少时间是扎在禁区里、干着中锋的活……抢点、头球、临门一脚。”
“他是边锋吗？是。他干的是中锋的事吗？也是。”
“马塞洛，左后卫，可他一冲起来，比左边前卫还靠前，一条左路从头到尾都是他的……”
“佩佩是中后卫，后腰没人的时候，他照样能顶上去……”
“还有卡卡……”
提到这个名字，谢砚语气软了一下，“他是前腰，可他冲起来，比前锋还像前锋，一个人就能从后场杀进禁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仰起的脸。
“所以我今天想告诉你们的第一句话是——位置，是你今天要干的活，不是你这辈子是谁。”
阶梯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后排，关廷猛地一拍大腿。
“说得好！”
这位公认的华国历史第一左后卫嗓门不小，“当年我在队里，左边路就没有别人，进攻是我，回防是我，左后卫是我，左前卫还是我！教练都懒得分，就一句话……”
“左边，关廷，你包了！”
满屋子大笑，连顾维桢都微微弯了弯眼角。
谢砚趁热打铁。
“你们都知道，足球是11个人踢的。”
他说，“11个人里要是有一个人在坑爹，剩下10个就得替他擦屁股，踢得又累又不成整体。”
“可你们反过来想……要是有一个人，踢一个位置，却能干一个半、甚至两个人的活呢？”
“那教练场上，就等于多了一个人。”
他看着孩子们似懂非懂的脸，干脆把自己摆了出来。
“外面很多人说，我谢砚能踢出来，是吃了队友的福利。”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话没错。我的皇马队友都是超人。”
“马塞洛为什么敢一个劲往上压？因为他身后有拉莫斯、有佩佩给他补……”
“我在前场为什么敢做动作、敢失误？因为我身后站着阿隆索和赫迪拉，我玩砸了，有人替我兜底。”
“可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谢砚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来。
“马塞洛压上去了，拉莫斯就得替他多管一边；我在前场失误了，阿隆索就得替我多跑几步。”
“强队和弱队的区别，不是强队有11个各踢各位置的人，而是强队的11个人，每个人都愿意、也有能力，多走一步，把队友留下的空当填上。”
“你替我补，我替你扛，这11个人才像一个人。”
“我当然也不是让你们每个人都满场乱跑。”
他话头一转，看向孩子们，“我们队的门将卡西利亚斯，他就守在门前，哪儿也不去。可他一个人，能顶半支球队……”
“他扑出别人扑不出的球，他指挥整条防线，他还是队长。把一个位置练到他那个份上，同样了不起。”
“所以这事儿得看年龄。”
谢砚说到这儿，目光越过孩子们，落到了后排那一排校长和教练身上。
他知道，接下来说的话，才是说给这些大人听的。
“你要是二十五六、二十八、三十了，技术定型了，被一个又一个教练、一场又一场比赛证明过，你就适合这个位置、在这个位置上最厉害……那你专心踢，没问题，那是把长板拉到极致，是智慧。”
“可你今年才十三岁、十五岁、十八岁……”
他一字一顿。
“如果有人跟你说，你这辈子只能踢这一个位置，那不是你定型了，那是他扯淡。”
“十三岁就被钉死在一个号码上，那不叫定型，那叫提前把门给你关上了。”
后排，姜文缓缓坐直了身子。
这位黑脸的硬骨头中卫，一辈子最烦花里胡哨，此刻却重重地点了下头。
谢砚却没停。
他把脚下的球一挑，球轻巧地弹起，被他稳稳接住。
“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扫过前排，“来，你们这儿跑得最快的是谁？”
50个孩子几乎是异口同声，齐刷刷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韦德——！”
谢砚：“？？？”
给我干nba去了？！
第106章 别让一个号码，变成你的天花板
一个身材精瘦、四肢修长的少年站了起来，眉眼间带着点这个年纪的快马特有的傲气。
旁边的孩子七嘴八舌地抢着介绍：
他叫韦德，姓韦，跑得快，偏巧跟nba那个德怀恩?韦德一个名，大伙儿都管他叫“闪电侠”，是整个凤鸣学院速度最快的一个。
“闪电侠，好名字。”
谢砚乐了，勾了勾手指，“上来。还有你……”
他又指向人群里一个使劲鼓掌、脸涨得通红的孩子，“对，就是你，别躲了，笑得最大声的，你也上来。”
李润发整个人都僵了。
昨天在看台上喊“谢砚你是我的神”喊得最大声的是他，这会儿被点名，他腿都有点软，在一片哄笑和起哄中，同手同脚地走上了讲台前那片临时腾出来的空地。
谢砚让人摆了几个标志碟，又拉过韦德。
“你不是快吗？”
他把球往前一拨，“来，用你最拿手的，边路，冲他。”
他指了指李润发。
韦德眼里那股傲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接球、启动，整个人像一道闪电贴着边线窜了出去，李润发连他衣角都没碰着，球已经被他轻松趟过了。
台下一片叫好。
“看见没。”
带韦德的导师脸上有光，忍不住压低声音跟旁边人说，“这孩子天生就是踢边锋的料。”
声音不大，却偏偏让谢砚听见了。
他没接话，只是又把球捡回来，放到了韦德脚下，这一次，他让李润发退到禁区里当后卫。
“还是你快。”
谢砚看着韦德，慢悠悠地说，“但这一回，你别站边路了。你给我站到中锋的位置上去。”
韦德一愣。
“我……我踢中锋？”
“我让你怎么跑，你就怎么跑。”
谢砚退开两步，拿球，抬头，像是不经意地把一脚球往两名“后卫”身后的空当轻轻一挑。
那一瞬，韦德几乎是凭着本能启动的。
他原本就是最快的那一个，在边路，他的快要先过掉人、再下底、再传中，一道工序都不能少。
可在中路，在中锋的位置上，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冲。
球到人到。
韦德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整条临时防线，迎着落下的球，一脚捅进了用书包摆出来的小球门。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
“看明白了吗？”
谢砚拍了拍手，把还在发愣的韦德叫回来。
“你们因为他快，就想让他踢一辈子边锋，闷头下底，对不对？”
“可我告诉你们，速度这张牌，打在边锋身上叫突破，打在中锋身上叫反插，打在边后卫身上叫回追，打在中场身上叫后插上。”
“同一张牌，你多给他换几个位置打，他就多几种用法，对手就多几分头疼。”
“你要是早早给他脑门上贴个‘边锋’，他这辈子可能就只会闷头下底了。”
他说着，又转向还有些发懵的李润发，把球塞到他脚下，让他也学着韦德的样子，先在边路跑一趟，再换到中路反插一趟。
李润发天赋远不如韦德，动作也生涩，可当他在中路迎着一脚传球冲过去、把球碰进球门的那一刻，这孩子的眼睛亮得吓人。
“看见没？”
谢砚按住他的肩膀，对着所有孩子，也像是对着后排的大人，“没有谁天生就该待在哪个位置。”
“你今天在这儿多试一个位置，将来就多一条路走。”
“多会一个位置，你口袋里就多一张牌；牌越多，教练越舍不得把你换下来。”
“别让一个号码，变成你的天花板。”
这一句落下，阶梯教室里静了足足两秒。
廖通康一直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听着，听到这里，这位南派学府的中场大师、南派脚法的集大成者，忽然坐直了。
他想起一桩事……
很多年前，有个广东梅州的孩子，前后考了三次南派学府，文化课样样拔尖，球却没人瞧上，三次都没要。
那个孩子，就站在台上。
谢砚的目光恰好淡淡扫过这边，没有点名，也没有半分怨怼，只是平静地把话说了下去。
“我小时候，考一所南方的足球学院，考了三次，三次都没考上。”
他说，“人家说我不行。我那时候也以为，我大概真的不行。”
“后来我遇上了我老师，他没问我是踢什么的，也没急着给我下结论，他就让我练，一遍一遍地练。”
后排的陆凤铭鼻子一酸，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嘴里还不服软地嘟囔：
“这小兔崽子……”
“我今天不是来翻旧账的。”
谢砚笑了笑，“我是想说，十三岁、十五岁看走眼，太正常了，连我都被看走过眼。”
“可越是这样，我们这些当教练、办学校的，就越得管住自己的嘴……”
“别在一个孩子还没长开的时候，就一句话把他定死了。”
“你今天埋掉的，可能就是下一个能把球踢进世界杯的人。”
这话一出，连张守正都停下了笔。
这位足协分管青训的副主席，没有像别的领导那样端着，他低着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写着写着，重重地在一句话下面画了道横线。
谢砚却已经讲到了兴头上。
他索性把西服的袖口往上挽了两道，露出小臂，脚踩着球，整个人神采飞扬，哪里还有半分刚上台时的拘谨……那模样，跟他在球场上衔枚疾走、指挥若定的时候，一模一样。
“还有句话，我憋了很久，想跟你们，也想跟很多人说。”
他道，“我从小听人给咱们华国足球问诊，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是‘咱们的球员不自信’。说我们训练场上踢得花团锦簇，一到正式比赛就缩手缩脚，是心理素质差，是缺自信。”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话，不对。”
孩子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训练的时候能做出来，是因为训练没人逼你，没到极限。”
谢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下来，“比赛是什么？比赛有真刀真枪要过你的对手，有时间逼着你，有几万人盯着你，你一个动作慢半拍，球就没了。”
“你在这种时候做不出来，不是你不敢，是你还没强到……在这么大的压力下，也能把它做出来。”
“场上不行就是不行，别拿‘我只是不自信’骗自己。你缺的不是胆子，是本事。”
“那自信从哪儿来？”
他抬手，往身后的方向指了指，那是遥远的马德里的方向。
“从我队友c罗身上来……”
“你们看他在场上狂不狂？傲不傲？可你们没看见的是，他每天最早到训练场、最晚走，一个任意球能练几百遍，别人休假他还在加练。他的自信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成千上万脚球喂出来的。”
c罗：这话我爱听！
第107章 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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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迪玛利亚:角球，不一定是传的
广州体育中心，晚上20点。
能容纳5万5千人的球场座无虚席，放眼望去，是一片翻涌的红色。
今晚是u19亚青赛决赛，华国队对澳大利亚队，国内能来的、想来的足球人，几乎都到了。
转播镜头缓缓扫过主席台一侧的看台。
足协副主席张守正，四所足球学院的校长姜文、关廷、孟光旋、廖通康，全都坐在那儿，连深居简出的顾维桢都来了，老人依旧是一身中山装，安安静静地坐着。
央视的解说席上，程越、巩学文，还有特邀嘉宾陆凤铭，早早就位。
“说起谢砚昨天那堂课。”
程越接过话头，“虽然课堂不对外开放，没有完整的视频流出来，但是随队的马晨曦记者写了一篇很详细的报道，把谢砚的几个核心观点都带出来了……”
“别用一个位置把球员定义死、自信是结果不是原因、本事到了胆子自然会来。说实话，我干解说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一个17岁的孩子，能把青训这件事讲得这么透。”
“嘿嘿。”
巩学文接话，“我最服气的是那句‘场上不行就是不行，别拿不自信骗自己’，这一句话，能把多少所谓的心理专家饭碗给砸了。”
陆凤铭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下去：“小兔崽子，讲得还行吧。先别吹，比赛还没踢呢。”
老爷子嘴硬，网上的人可没这么客气。
弹幕和评论区，是另一番光景。
【17岁给国脚上课？球还没踢明白先当导师了，半场开香槟是吧？】
【等着瞧，决赛必翻车，澳大利亚那身体，上了强度谢砚立马现原形】
【课讲得越漂亮我越慌，自古装x遭雷劈啊】
【冠军还没到手呢，先把排场摆足了，坐等华国足球今晚出糗】
【张副主席、四大校长全去了？呵，真丢了冠，一个都跑不了，一块儿背锅！】
【我话撂这儿，谢砚今晚要能赢，我直播吃键盘！】
打死谢砚都想不到，他为了给妈妈挣一个编制、硬着头皮上的那一堂课，非但没换来满堂彩，反倒把自己的风评从云端往下拽了一截。
一堂课，再加上一个莫须有的“铁定丢冠”，仿佛他今晚要面对的不是澳大利亚u19，而是坐镇诺坎普的巴塞罗那。
……
20点整，主裁判一声哨响，决赛开球。
袋鼠军团果然如他们主帅赛前所放的话，一上来就给谢砚上强度，身体对抗、贴身逼抢，招招奔着把他撞熄火去。
可问题是……
大伙都是u19，你这点强度，强得过他天天在皇家马德里训练场上挨的那些撞吗？
第3分钟。
谢砚前场拿球，两名澳大利亚球员立刻合围。
他不慌不忙，左脚轻轻一挑，球越过防线，精准找到右路高速插上的董陆。
董陆带球杀到底线，一脚倒三角回传，球被回防的澳大利亚中卫伸脚挡出底线。
角球。
澳大利亚对谢砚的重视，到了近乎夸张的地步。
明明是角球，他们居然专门排出一道单人人墙，就为了干扰谢砚那只金左脚。
他们有理由这么紧张。
就在这场决赛前，西班牙国家德比在即，巴塞罗那主帅瓜迪奥拉被记者追问正在广州踢亚青赛的谢砚时，半是认真半是无奈地说了句：
“我当然希望他在广州多待几天，最好……赶不上回来。”
发布厅哄堂大笑，却没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这样一个连瓜迪奥拉都犯怵的人物，澳大利亚全队怎么敢不重兵伺候？
可惜，百密一疏。
谁说角球就一定是传的？
谢砚站在右侧角球区，助跑，左脚内脚背兜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皮球没有找任何人的头顶，而是直奔球门而去，旋转着、下坠着，朝门线里钻！
澳大利亚门将反应神速，拼命往后退，可门线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攻防双方的球员堵得寸步难行，把他的视线和移动路线封了个严严实实。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弧线越过所有人，一头扎进网窝。
1比0！
华国队取得梦幻开局！
谢砚：小爷跟天使学的！
整个广州体育中心瞬间炸了。
弹幕更是当场变脸。
【谢砚：赛前，我看清了很多人】
【砚宝上个课到底怎么你们了？疯了一样追着骂，冯了？到底骂什么呢？】
【强者，真正的强者，不会被环境影响。】
【澳大利亚：求求你了，回西班牙吧！】
【角球直接进？？？课本里不是这么教的啊喂！】
【前面那位直播吃键盘的兄弟呢？人呢？】
谢砚没有大肆庆祝，只是转身和扑上来的队友击了个掌，仿佛进的不是决赛的球，而是训练场上一次稀松平常的演练。
可澳大利亚人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13分钟。
黎子衡中场送出一脚直塞，球精准地找到陈书友。
陈书友稳稳把球停在脚下，刚一抬头，就看见一道红色身影朝自己全速冲了过来……
谢砚那架势，活脱脱像是要连人带球一块儿抽飞。
换了别人，这球铁定要僵住。
可书友能是别人吗？
他不仅人躲开，还用脚尖轻轻一蹭，把球原样留在了谢砚冲刺的线路上。
谢砚迎球赶上，左脚抡圆了，一记贴地斩！
皮球贴着草皮疾窜，像一道贴地的白色闪电，从澳大利亚后卫的腿缝间钻过，径直撞进远端网底。
2比0！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就又有了？！
陈书友第一个反应过来，乐坏了，撒腿就往谢砚身上扑。
助攻+1。
他甚至都没怎么传，就是停了个球、让了一下。
可当你只是停个球、让一下就能刷到一个助攻的时候，你很难不是这届赛事的助攻王。
看台上，四位校长早就乐开了花，斗起了嘴。
“看见没！”
孟光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嗓门震天响，“就这脚贴地斩的爆发力，天生中锋的料！踢什么前腰，这孩子给我，我把他练成亚洲第一中锋！”
“老孟你差不多得了。”
关廷在旁边直乐，“怎么在你眼里谁都能当中锋？没听见他课上讲的？人家这叫全面，一个人能干好几个人的活。”
廖通康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球场，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这停球、这让球、这脚贴地斩，一气呵成，是南派的味道啊。当年他三次考我们南派学府没考上……是我们眼拙。”
姜文一直黑着张脸，听到这儿，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句，掷地有声。
“现在，是我秦岭的。”
旁边的张守正，整个人已经瘫靠在了椅背上。
直到2比0的比分亮起，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赛前网上那些话，他不是没看见.
聘17岁的导师是他批的，把谢砚树成核心是他支持的，真要丢了冠，这口锅，他这个副主席第一个背。
可现在，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紧跟着，一股热乎气又涌了上来。
明年，哥伦比亚世青赛。
这支队伍，有盼头了。
……
球场另一侧的家属看台上，谢檬檬却有点“忙”不过来。
她今天刚坐飞机火急火燎地赶到广州，满脑子还是路上的颠簸，结果屁股还没坐热，比赛好像就已经失去悬念了。
既然场上没什么悬念，她只好把心思放到了场外。
小姑娘掏出个小本子，趴在膝盖上，一笔一画地写写画画，神情无比认真。
温雪眼睛盯着球场，头也不回地问：“檬檬，写作业呢？”
“嗯，是啊……”
谢檬檬头也不抬地应着，应完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写什么作业啊。
谢国清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差点没乐出声。
哪是什么作业，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的全是：
“第3分钟，角球直接进，难度五颗星！”
“第13分钟，远射，难度又五颗星！”
“回校炫耀提纲：第一条……”
“反驳王小明专用话术：他要是再说我吹牛，我就……”
最绝的是，她还在底下工工整整地留出了下半场的空白……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谢檬檬咬着笔杆，望着球场上那个红色的10号，心里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
哥，你可得再多进几个。
我这小本子，还空着大半本呢。
.
.
【6.5分了？？？好吧……】
第109章 决赛划水?
0比2落后，澳大利亚人坐不住了。
袋鼠军团本就不是肯缩着挨打的球队，两球落后，他们干脆压了出来，想用身体和冲吊把局面砸开。
可他们这一压，身后那片开阔地，恰恰是华国队最乐意看到的。
上半场第31分钟，华国队再获角球。
谢砚抱着球走向角旗区，看台上的澳大利亚球迷瞬间紧张起来。
开场第3分钟，就是这个位置，这个10号用一脚不讲理的弧线直接把球旋进了大门。
澳大利亚球员显然有所防备，门将也提前往近角挪了半步，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着，就等他再来一脚直接射门。
谢砚助跑，摆腿，动作和那一脚如出一辙。
门线上的两名后卫下意识地起跳、封堵，门将也做出了扑救的架势。
可皮球离开脚面的一瞬，谢砚的脚腕却轻轻一转。
他没射，而是把球兜出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越过前门柱，直奔后点。
那里，中后卫李海峰早已拍马赶到。
“弹头”整个人腾空而起，腰腹一拧，额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皮球上。
这记近在咫尺的头球，澳大利亚门将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来不及反应，球狠狠撞进网窝。
3比0！
澳大利亚球员全懵了。
我们裤子都脱了，结果……你丫的这次传了？
程越在解说席上笑得直不起腰：
“看见了吗！这就是超级球星，你防他射，他给你传；你防他传，他给你射，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
看台上，孟光旋又开始了：“我就说这小子脑子清楚，一个角球能玩出八种花样……”
没人理会这位逮着机会就夸的中锋校长。
场上，进球的李海峰怒吼着冲向角旗区，却被谢砚半路一把拽住，两个人连同扑上来的队友滚作一团。
而在锋线上，有一个人比丢球的澳大利亚后卫还要急。
项阳在前场来回扯动，跑得比谁都卖力，可球就是不到他脚下。
他心里那个痒痒啊。
姓谢的，你倒是也给我传一个啊！
他这场被澳大利亚中卫缠得难受，半决赛又被提前换下、颗粒无收，满肚子的进球欲望正愁没处发泄。
仿佛是听见了他的心声。
第40分钟。
华国队中场断球，谢砚在禁区前沿拿球。
项阳几乎是凭着本能，斜着就往两名中卫之间的空当反插。
谢砚抬起头。
他的目光、他的肩膀、他的整张脸，全都清清楚楚地看向了右路插上的董陆，连澳大利亚的防线都跟着他的视线往右侧偏了半寸。
可他的右脚脚腕一抖，皮球却从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角度，贴着草皮塞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正是项阳反插的那条线路。
不看人传球。
勒布朗?詹姆斯式的不看人传球。
“好球！”
巩学文猛地拔高了嗓门。
项阳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皮球恰到好处地滚到他最舒服的步点上，而他面前，只剩下了弃门而出的门将。
这种单刀，小霸王闭着眼都能打进。
他一脚劲射，皮球从门将两腿之间穿了过去，滚入网底。
4比0！
项阳转身就往谢砚的方向冲，边跑边吼，嗓子都劈了：
“这球不算饼！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谢砚笑着摊开手，迎着他喊了回去：“你高兴就好！”
两个人在半场撞在一起，谁也没再说话，可那点从训练营一路别扭到决赛的东西，到这一刻，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
中场休息，更衣室。
4比0的比分，让整间更衣室的气氛轻松得像是在度假。贝拉斯科却单独走到了谢砚面前。
这位33岁的西班牙少帅开门见山：“下半场，你还想踢吗？”
谢砚摇了摇头。
4比0在手，冠军几乎揣进了兜里，他没必要再在这种时候硬撑。
几天之后就是诺坎普的西班牙国家德比，他得把力气留到那场比赛去。
贝拉斯科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点头：“好，下半场你休息。”
谢砚有些意外，也有些感激：“谢谢教练。”
他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毕竟没有哪个主教练不希望自己的核心踢满一场决赛。
可贝拉斯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出了一句让他愣住的话。
“不用谢。”
少帅笑了笑，眼底带着点属于自己的骄傲，“我也是皇马人。国家德比，加油。”
谢砚：“……”
兜兜转转，都是一家人。
谢砚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既保住了体力，又卖了贝拉斯科一个顺水人情，两全其美。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这一番“两全其美”的安排，差点没把看台上一个人给气坏。
谢檬檬还沉浸在上半场的4比0里。
小姑娘的小本子早就记不过来了，一边记一边掰着手指头算：
她哥这届比赛已经进了7个，决赛也有2球入账，下半场要是再进一个，那就是决赛帽子戏法、个人第8球……
她美滋滋地盘算着，已经提前给下半场空出了三行，连标题都工工整整写好了——
《我哥的戴帽时刻》。
她哪里想得到，她哥压根没打算给她这个素材。
要是让谢檬檬提前知道，她哥下半场为了留力那个什么西班牙国家德比，准备在决赛的板凳上“偷懒”，她非得当场跳起来不可。
怎么可以这样呢？！
决赛啊！
4比0就不踢了吗？！
我哥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划水？！
……
真正炸开锅的，是中场休息这15分钟的亚洲足坛。
如果说赛前还有不少人憋着劲想看华国队的笑话，那么半场4比0的比分，已经把所有的笑话原封不动地塞回了他们嘴里。
国内的弹幕和微博，率先完成了一次大规模“变脸”。
【赛前说谢砚半场开香槟的出来走两步？香槟呢？我先干为敬！】
【澳大利亚不是要给yellow king上强度吗？强度呢？就这？】
【17岁给国脚上课怎么了？人家不光会上课，还能在上半场就把战斗解决】
【建议直接颁奖，亚军可以先去洗澡了】
【赛前骂得最凶那批人呢？哦，已经连夜改名叫“砚宝永远的家人”了】
隔壁日本的足球论坛，酸味儿隔着一片海都能闻见。
“说实话，我已经分不清这是u19决赛，还是皇家马德里来亚洲打热身赛了。”
“他在西甲是真真正正的主力，对我们这个年纪的球员来说，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最可怕的是他才17岁……我们的17岁，还在为能不能进一线队大名单发愁。”
韩国球迷那边，心情就更复杂了。
半决赛0比5的伤口还没结痂，转头又看见华国队把澳大利亚揍了个半场0比4，那滋味，约等于自己刚挨完一顿打，扭头又看见打人者在揍自己很难打过的巨人。
“还好我们输得早，已经习惯了。”
“建议以后亚洲各队赛前动员统一口径——放平心态，反正也防不住谢砚。”
最懵的还是澳大利亚球迷。
赛前“给谢砚上强度”的狠话言犹在耳，半场下来，强度没上去，自家球门先被打成了筛子。
“所以……到底是谁给谁上强度？”
“我们的后卫说要让他见识一下身体对抗，然后他角球直接把我们门将当背景板了。”
“醒醒，我们踢的是u19，对面那个10号，踢的是另一个项目。”
就连一向端着架子的亚足联官方账号，中场休息时都没忍住，发了一条意味深长的动态：
“半场4比0。友情提醒一下，这是决赛。”
15分钟，转瞬即逝。
球员通道里，双方陆续回到场上。
澳大利亚球员一个个面色铁青，显然在更衣室被灌了一肚子火，下半场摆明了要拼命。
华国队的队员们也摩拳擦掌，准备再冲一波。
可很快，就有人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们的10号呢？
谢砚没在队列里。
他已经换上了一件干爽的训练外套，手里拎着瓶水，优哉游哉地踱到替补席，挑了个视野好的位置一屁股坐下，还冲看台上父母的方向挥了挥手，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主裁判一声哨响，下半场开始。
看台上，谢檬檬举着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球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那个熟悉的红色10号。
她脸上幸福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了。
“妈……”
她艰难地扭过头，声音都在发抖。
“我哥呢？”
第110章 第一个冠军
下半场，谢砚坐在了替补席上。
少了核心的华国队踢得保守了些，澳大利亚则为了颜面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第67分钟，他们凭借一次禁区内的混战赢得点球，一蹴而就，扳回了挽回颜面的一球。
4比1。
这粒进球没能掀起任何风浪。
此后的时间，华国队牢牢控制着局面，把领先优势守到了最后。
当主裁判吹响终场哨的那一刻，整个广州体育中心，彻底沸腾了。
……
颁奖仪式简单而庄重。
亚军的奖牌发完，轮到了冠军。
华国队的球员们一个接一个走上领奖台，把金牌挂在脖子上，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队伍最前面那个红色的10号身上。
谢砚作为队长，走到了奖杯前。
他双手捧起那座还带着微凉金属质感的冠军奖杯，在全场5万多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高高举过头顶！
金色的纸屑从天而降，漫天飞舞，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那座被灯光照得发亮的奖杯上。
看台上是一片翻涌的红色，无数面国旗挥舞着，《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在场内回荡，无数人唱着唱着就红了眼眶。
谢砚笑得很开心。
这是他踢球以来，捧起的第一座份量十足的冠军奖杯。
那种沉甸甸的、真实的触感，比系统里任何一张卡都让他踏实。
看台上，谢国清和温雪谁都没哭。
从秦岭学院到皇马，再到今天这座冠军奖杯，这一路的奇迹实在太多，多到两口子都看麻了。
谢国清盯着场内那个被队友高高抛起的红色10号，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偏过头，语气平得像在唠家常：“这就整成了？夺冠了？”
温雪点点头，眼睛还黏在场内：“嗯，好像也没那么难……”
好像那小子无论干出多大的事，在他们这儿，都已经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谢檬檬手忙脚乱地翻开她那个小本子，在最醒目的位置，一笔一画地写下一行大字：
“我哥，捧杯了！！！”
至于那些提前预留好的空白页……
用不上了。
她想了想，非但不觉得可惜，反而美滋滋地把那几页也写上了标题：“备用，以后有的是冠军。”
解说席上，陆凤铭别过头，飞快地用袖口抹了一下眼角，嘴里还硬撑着：
“哭什么哭，这才哪到哪，一个u19的冠军而已……”
可他那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早就把他出卖了。
主席台一侧，顾维桢缓缓站了起来。
老人没有像周围的人那样欢呼，他只是站着，望着场中央那个被队友高高抛起的红色10号，望着那片金色的纸屑和红色的海洋，望了很久很久。
二十年了。
从1990年那个0比1输给阿根廷的夜晚，到今天这座u19的冠军奖杯，他等了整整二十年，把全部身家、把后半辈子都押了进去，等的就是这样一个开始。
他轻轻鼓掌，一下，又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更有火光。
这不是终点。
这是华国足球，重新起跑的发令枪。
……
狂欢散去，回到基地宿舍，谢砚迫不及待地把意识沉进了系统。
第一个成年队冠军，系统会给点什么奖励？
光幕亮起，一堆他暂时没心思细看的提示划过，紧跟着，一张造型格外花哨的卡片，慢悠悠地飘到了他面前。
【奖励道具：颜霸卡x1】
【效果：使用后，永久微调宿主外形与气质，颜值、上镜度显着提升。】
谢砚：“？？？”
他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回过神。
不是……颜霸卡？
提升颜值？
谢砚当场就纳了个闷。
不是，我很丑吗？
我好歹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需要你一个踢球的系统来提升我的脸？
他心里疯狂吐槽，手上的动作却比脑子快得多，意念一动，当场就把卡给用了。
一秒钟都不带犹豫。
废话。
不磕碜，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感一闪而逝。
谢砚连忙摸出手机，按亮屏幕，对着黑屏里那张隐约的脸左看右看。
好像……眉骨更利落了一点？
鼻梁的线条更挺了？
皮肤更干净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整个人的精气神提了起来，耐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还真帅了点……”
他小声嘀咕。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正喝水的陈若林抬头瞥了他一眼，总觉得今天的谢砚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最后只好归结为……
夺冠的人，容光焕发。
离国已经进入倒计时，谢砚心里还盘算着几件大事，宿舍的门却被人敲响了。
他打开门，先是一愣。
门口站着陈书友，拖着个行李箱，理直气壮。
“我回德国，顺路。”
陈书友面不改色，“搭你私人飞机。”
谢砚：“？？？”
“不是，书友。”
他都被气笑了，“我去巴塞罗那，你回德国，你管这叫顺路？”
陈书友脸不红心不跳，迎着他的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都是欧洲，你说是不是顺路？
它就是顺路！
谢砚正想拆穿他，门口又探出一个脑袋——李海峰。
陈书友扭头，狐疑地打量他：“你也顺路？”
“我假期够用。”
李海峰憨厚地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算盘，“我打算先去诺坎普看一场国家德比，再回意大利。”
陈书友：“……”
我套。
这理由好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谢砚扶着门框，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走廊尽头，第三个人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正是项阳。
谢砚看着他，有气无力：“你别告诉我，你也顺路。”
“嗯。”
项阳答得坦然，拖着箱子就往门口一站，“搭你飞的，去给我偶像加油。”
谢砚挑眉：“你偶像是谁？”
要是这二货敢说莱昂内尔?梅西，他就敢轰人！
项阳挺起胸膛，一字一顿，报出了那个名字。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谢砚：“……”
行吧……
不过……
去会梅西之前，我得先回一趟家。
新家。
.
.
【今日两万更……燃尽了，还有，拿下第一冠，求求五星好评、礼物打赏、顶顶数据不过分吧？】
第111章 娃娃亲
白云山下，南湖之畔。
颐和高尔夫庄园藏在南湖国家旅游度假区的最深处，18洞的球场顺着山势铺开，入夜灯影稀疏，草叶上还挂着露水。
庄园里的独栋别墅沿着球道和湖岸错落排开，一户一院，互不相望，私密性好得夸张。
最里头那套临湖的楼王，是整个庄园的楼王单位。
三层独栋，南欧风格的米白外墙，红瓦坡顶，围着一座足有小半个球场大的私家庭院。
院里草坪、花木、临湖木平台一应俱全，还特意留着一块翻整过的空地，够主人日后种两棵果树、搭个花架。
落地长窗里是挑高客厅，水晶吊灯、实木回旋楼梯、壁炉、整面墙的酒柜，地下室里影音室、酒窖、健身房塞得满满当当。
这样一套房子，放在2010年的广州，是寻常人家几辈子都摸不到门槛的数字。
而它现在的主人，姓谢。
别墅一侧的车库门半开着，灯光下静静卧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
s350l，豪华型，w221这一代最经典的旗舰身段。
漆面黑得能照见人影，车头那枚立起来的三叉星徽在灯下不怒自威，修长的车头、厚重的c柱，沉稳得像一头伏着的巨兽。
这就是这一代国人心目中，“大奔”两个字该有的样子。
车是新的，连红绸都还没来得及系。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23点47分。
再过7个多小时，飞巴塞罗那的湾流就要起飞。
按理说，夺冠之夜，这帮国青小将要么在外头庆功，要么早早躺下补觉，养足精神赶明早的飞机。
可偏偏哪样都没有。
房子的主人不在，一帮本该庆功睡觉的客人，反倒在这套还没住人的别墅里，忙得热火朝天。
原因也简单。
谢砚说了，私人飞机那趟“机票钱”，不能让他们白蹭。
出不起钱，那就出工出力。
客厅里，李海峰和陈书友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正踩着凳子，跟一堆红通通的乔迁物件较劲。
“往左……哎过了过了，往右一点！”
“你到底行不行，刚才说往左的也是你！”
俩人手上是一副崭新的乔迁对联，横批“乔迁之喜”四个金字，上联“莺迁乔木松流韵”，下联“居吉地祥云绕屋”。
旁边还摊着一堆倒着贴的“福”字、红窗花、小红灯笼和没吹气的气球，门槛上盘着一挂没拆的红绸。
陈书友笨手笨脚地比量位置，李海峰扶着凳子仰头看，俩人贴了撕、撕了贴，忙出一脑门汗。
陈若林则彻底化身工头，拿着个小本子，对着家里公司派来的人一通指挥。
保洁要里里外外做三遍，玻璃擦得能撞上人；家具家电缺什么补什么；厨房尤其要紧，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茶，一样不能少；冰箱给我塞满，米桶贴红纸、压个红包，图个吉利；葱、蒜、芹菜各备一把……葱是聪明，蒜是会算，芹菜是勤快；再备一锅汤圆，广州人入伙，讲究的就是甜甜蜜蜜、团团圆圆。
“记住了，”陈若林合上本子，一脸严肃，“等会人一进门，得是能直接开火、直接睡觉的那种，少一样东西，我找你们。”
他要的是拎包入住，一个手指头都不用主人家多动。
满屋子人里，唯独项阳最闲。
他往沙发上一瘫，跷着脚，觉得自己这么大个球星，贴对联、擦玻璃这种事实在屈才。
可让他就这么干看着，又好像对不起那张“机票”。
眼珠子一转，他摸出手机，给范萱儿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姐，我要一百万。”
项阳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范萱儿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拿了个亚青赛冠军，就不认识自己是谁了？”
她顿了顿，一刀扎在他心口上，“再说了，最佳球员是你吗？最佳射手是你吗？”
项阳：“……”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是……”
他梗着脖子，声音却矮了半截，“这钱我又不乱花，我是拿来给姓谢的家人买礼物用的。”
“哦？”
范萱儿语气一变，干脆得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好，我现在就转给你。”
项阳：“？？？”
这么痛快？
他憋了一肚子的说辞，全没用上。
范萱儿的声音重新变得语重心长：
“项阳，多跟谢砚在一块儿，对你肯定有好处，这钱该花，别舍不得。”
她到底是吃经纪这碗饭的，人情世故门儿清，当场就支起了招，“礼物你知道买什么吗？他爸爸，送手表，体面；他妈妈，送首饰，金的玉的都行；至于谢砚那个妹妹……”
“长辈的你出主意也就算了，小孩的我门儿清！”
项阳一拍胸脯，把话头抢了过去。
范萱儿：“好吧……”
挂了电话，项阳说干就干。
他在米兰这些年不是白待的，认识几家做奢侈品的熟店，从前自己买过，品质有保证。
一个电话过去，挑了块男表、一条金项链，让店家连夜包好，第二天一早直接快递到别墅。
表和项链两样加起来，账单上的数字转眼就冲过了百万，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点钱花在姓谢的家人身上，值。
真正让他得意的，是给谢檬檬准备的那份。
小孩嘛，还在念书，送那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他早就想好了……
一整套学习资料，从她现在念的年级，一直排到高三。
《5年高考3年模拟》、王后雄、黄冈密卷、教材完全解读，分门别类，科科不落，整整齐齐一大箱。
这能值几个钱？
项阳美滋滋地盘算着，仿佛已经看见谢檬檬收到礼物时，感动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决赛散场后，谢砚被冠军队长的一堆事务绊住了脚——药检、混采、足协领导的接见，一桩接一桩，明早又要赶飞机，实在脱不开身。
他只好让父母和妹妹，先跟着来人走了。
来接人的，是谢国清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谢毅臻。
这段交情，得追溯到很多年前。
谢毅臻小时候是个留守儿童，父母早早在广州打拼，把他丢在老家。
有一年夏天，他失足掉进了水库，是路过的谢国清二话不说跳下去，把人捞了回来。
救命之恩，胜过再造。
后来谢毅臻也来了广州，凭着一股狠劲扎下根，娶妻生子，日子越过越红火，置下了一套别墅。
当年他妻子先怀上身孕，温雪是后有身孕的，两家人凑在一块道喜，谢毅臻一高兴，就跟谢国清定下了娃娃亲。
那时候的谢国清和温雪，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人家在广州，大城市，住着别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自家还在为一日三餐奔波。
能攀上这样一门亲，旁人只有羡慕的份。
这些年听说谢家受了金融危机拖累，生意大不如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也还是骆驼。
这趟谢毅臻出差回来，一听说谢国清一家就在广州，大晚上非要亲自把人接过来，还一迭声地说，住什么酒店，住家里，住家里。
谢檬檬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偷偷打量着这套宽敞漂亮的别墅，眼里满是羡慕。
不过羡慕归羡慕，她心里其实门儿清。
她哥现在可老有钱了，她都听大人念叨好几回了。
就不知道爸妈同不同意……只要他们点个头，她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哥哥一定会给她买。
客厅里欢声笑语，谢毅臻忙着沏茶递水果，温雪和谢国清却渐渐觉出点不对劲来。
因为这家的女主人李爱莲，自打他们进门，那笑意就一直没怎么到过眼底。
他们的女儿谢雅欣也在。
姑娘上学早，比谢砚还大上几个月，今年刚参加完高考，一举考上了京城的清华，正是一家子的骄傲。
李爱莲连后路都盘算好了。
等女儿入学，就把广州的生意盘出去，举家迁到京城去，那边的天地更大。
这一家子，谢毅臻常年在外跑生意，李爱莲满心满眼都是女儿的前程和家里的买卖，谢雅欣更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
他们对谢砚的全部印象，还停留在很多年前老家那个爱追着球跑、家里条件也不宽裕的男孩身上。
至于这两天电视、报纸、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那个yellow king，他们既没看球，也压根没把那个名字，跟眼前这门“穷亲戚”划上过等号。
谢雅欣坐在一旁，眉眼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心高气傲，对这门从小定下的娃娃亲，抵触全写在了脸上。
谢国清这才隐约明白，这大半夜的、非把人从酒店请过来，恐怕不只是叙旧那么简单。
果然，寒暄了一阵，李爱莲放下茶杯，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在一片笑语里忽然开了口。
“国清哥，嫂子，有句话我憋了挺久，今晚得当着你们的面说清楚。”
她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很得体的笑。
“我们两家那门娃娃亲……要不，就算了吧？”
“不是我们不认账，实在是欣欣长大了，有她自己的前程，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拿她一辈子的事开玩笑，那样对她不公平。”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居高临下的“体谅”，“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婚约是我们对不住你们，经济上，我们家愿意做出补偿。我也知道，你们家这些年……手头一直不宽裕。”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
温雪：“？？？”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谢国清也懵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半天没回过神。
不是……
合着，你们这一家子，是真不知道，我们家儿子就是那个满大街都在喊的yellow king啊？
还经济上做出补偿？
就因为觉得我们家“不宽裕”？
谢国清看着对面这套自己当年曾真心羡慕过的别墅，再看看李爱莲那张写满“我是为你们好”的脸，气极反笑。
他想说点什么，手都下意识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那里面，随便点开一条新闻，跳出来的都是他儿子的脸。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跟一群连yellow king是谁都不知道的人，要怎么解释呢？
他最后只是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行，这门亲，是你们铁了心要退的。
那我谢国清，也把话撂在这儿……
今晚你们爱答不理的，将来，就是你们排着队，也高攀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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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章达成……晚安，各位彦祖！于晏先睡了，好梦！！！】
第112章 有信心踢上职业吗?
电话是门岗保安打来的，说客人到了。
李爱莲挂了电话，先扬声招呼女儿出去接人，自己却反手一把拽住丈夫，把人拉进里间，带上门，声音压得极低。
“谢毅臻！你别犯浑！我特意让欣欣从京城赶回来，就为了今天大家把话说开。我们家欣欣条件这么好，她自己是不会在乎什么娃娃亲的，可人家不一定啊！万一那砚小子以后踢球踢断了腿，连工作都找不到，回头赖上欣欣、找上门来闹……你说这可怎么办？！”
“不会的。”
谢毅臻皱着眉，“国清哥不是那样的人，砚小子憨厚老实，也断然干不出那种事。”
“是，是，你国清哥最好了，毕竟他救过你的命。”
李爱莲一句话堵回去，“可欣欣不欠他们家的！这婚必须退得干干净净，你别一时心软，毁了你女儿一辈子。”
谢毅臻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实际上，这门亲事怎么办，他们家早就商量妥了。
只要谢雅欣考上京城的名校，这娃娃亲就一笔勾销。
少女怀春，谢雅欣心里早就装着班上一个学霸。
说起来也好笑，她能考上清华，谢砚还“功不可没”：
为了摆脱这个除了小时候、只在两年前见过一面、黑不溜秋的“未婚夫”，她憋着一口气玩命读书，愣是把书给读出来了。
至于恩情……终究是心疼女儿，那些陈年旧事，就随风去吧。
谢毅臻的目光落到妻子手里那只红包上。
“再拿3000，凑够8000。”
他揉了揉眉心，“一会儿我来开口，跟国清哥说，他会理解的。都这个年代了，早就不时兴娃娃亲这一套了。”
李爱莲咬了咬牙。
3000块，出点血，就出点血吧。
……
另一边，谢雅欣已经领着谢国清一家三口，往小区门口去迎人。
谢砚是打车赶来的，说一句风尘仆仆都不为过。
决赛后一堆事压着，明早7点的飞机又在催，他几乎是连轴转。
可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谢雅欣却愣了一下。
两年不见，这个谢砚……好像顺眼了不少。
明明两年前见他时，还黑得跟个炭球似的，怎么这会儿白了，也长开了，眉眼舒展开，竟有几分扎眼的好看。
身高也蹿起来了，再加上是练体育的，那肩背、那身板，是她学校里那些抱着书本的男同学，拍马都赶不上的。
“你好。”
谢砚先跟父母和妹妹打了招呼，随即很有礼貌地朝谢雅欣问了声好，眼神坦荡，半分“娃娃亲”的意思都没有。
在他眼里，这就是父亲一位朋友的女儿，仅此而已。
事实往往就是这样。
穷人家的孩子，反倒没那么多攀附的心思；倒是条件好的人家，成天提心吊胆，生怕被谁给惦记上。
“你好。”
谢雅欣收敛心神，应了一声，转身走在最前头。
温雪却悄悄拉住谢砚，故意拖在最后，把今晚这一出，一五一十全跟儿子说了。
谢砚：“？？？”
不是，他什么时候多了一门婚约？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过要说退婚，他那是求之不得。
倘若他还是秦岭学院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兴许还会觉得，“清华才女”这四个字，用广州话讲，真是好巴闭。
可现在，他见过的优秀人物太多了。
就说前两天跟他谈合同的顾晚棠，人家也是名校出来的高材生，那身高、那气场、那谈吐……
“那我得谢谢他们家。”
谢砚回过神，冲母亲笑了笑。
温雪一下子就乐了，只觉得浑身扬眉吐气。
她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越揉越觉得自己了不起……
这么个争气的儿子，她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
……
客厅里，那只凑足了8000块的红包，已经端端正正摆在了茶几上。
意思再明白不过：娃娃亲不作数了，这8000，就是他们家毁约的补偿。
今天这事儿，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得同意。
谢国清和温雪无语到连话都懒得说。
就连谢檬檬都在心里直乐：
怎么回事啊这是，这帮大人怎么还不如她一个小学生？连她哥是谁都不知道，太low了。
谢砚也不吭声。
这种事，让大人去说就好。
可这份沉默，落到谢毅臻和李爱莲眼里，就变了味……这是嫌钱少啊？
俩人心里都有点来气，可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理亏的是他们，真要把数目往上抬，又实在肉疼。
谢雅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能考上清华，脑子自然不笨。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缓缓开口。
“不退婚，也行……”
她看着谢砚，“但是，我是有要求的。”
谢砚：“……”
别闹，行吗？
爸，妈，你们倒是吱声啊！
谢国清和温雪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愣在当场，没来得及接话。
谢雅欣却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不是踢球吗？那你要是能踢进国家队，并且当上国足队长，我就同意。”
谢砚：“？？？”
谢国清：“？？？”
温雪：“？？？”
谢檬檬憋笑憋得肚子疼，心里直嘀咕：姐姐，国青……算不算国家队啊？
“当然，队长只有一个，这么说多少有点强人所难。”
谢雅欣一脸“我已经很通情达理”的表情，“今年的世界杯我也看了，足球我还是懂一些的。那我把要求降低一点……只要你能去欧洲，加盟一家豪门俱乐部，我也可以同意嫁给你。”
谢国清：“？？？”
温雪：“？？？”
谢檬檬这一次是真没憋住，“鹅鹅鹅鹅鹅”地笑出了声。
太难为她这个小学生了，憋笑能力有限啊！
谢砚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对爹妈忒不靠谱。
他伸手捂住谢檬檬的嘴，手动让她闭嘴，然后堆起一脸笑，径直越过谢雅欣，看向谢毅臻和李爱莲。
“叔叔，婶婶，这婚约，我们家本来也就没打算作数，权当是当年两家关系好、一句玩笑话。”
他说得认认真真，“不过，既然你们有心把话说开，那我谢砚今天也在这儿表个态……这婚约，打现在起就不存在了，以后谁都不要再提。”
说着，他把茶几上那只8000块的红包，原封不动，轻轻推了回去。
“懂事！”
李爱莲一拍大腿，看谢砚是越看越喜欢。
多懂事的孩子啊！
婚也退了，钱还一分没要！
……
话说开了，自然就该告辞。
谢毅臻到底没忘了那份恩情。
婚约不作数了，可谢国清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死活要留一家人住下，话说得极满，仿佛他们要是不肯住，就是心里生了他家的气。
这反倒让谢国清有些为难。
他是真能理解。
将心比心，真要让他拿谢檬檬一辈子的人生大事，去报答什么救命之恩，他谢国清也干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儿子：“小砚，要不……我们就在你毅臻叔叔家里住下？”
“爸！那可不行！”
谢砚是真急了。
他辛辛苦苦筹备了这么久的惊喜，就只有今晚这一个机会能给家人了，明天一早，他可就飞回西班牙了啊！
他沉吟片刻，转向谢毅臻，态度诚恳：“叔，住是真不住了，我们……还有点急事，今晚就得办。”
谢砚这孩子，生得干净，眼神老实巴交，越是认认真真说话，越让人觉得这孩子不会撒谎。
也正是凭着这副模样，他在球场上没少从主裁判眼皮子底下，逃过本该有的黄牌。
谢毅臻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那好吧……”
谢砚本想自己叫车，可走到门口才发现，这一片全是独栋别墅，夜深人静，门岗外头空荡荡的，半天等不到一辆出租车。
“砚小子，这边不好打车。”
谢毅臻又追了出来，“不住也行，让我跟你婶婶开车送你们一趟，总可以吧？”
谢砚看了看漆黑的路口，只得点头道谢。
于是分作两车。
谢国清和温雪上了谢毅臻的车。
谢砚则被李爱莲半拉半请地塞进了她家的车。
这位便宜婶婶如今是怎么看他怎么顺眼，毕竟人家把8000块原封不动退了回来，婚退了，钱还没花出去，她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谢檬檬也挤了上来。
她想珍惜跟哥哥待在一块儿的时光，顺便探探口风，看看买大别墅的计划到底有没有戏。
至于谢雅欣，换作平时，她是绝不会凑这个热闹的，可今晚，她却鬼使神差地拉开了母亲的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车一开，热情的李爱莲就连珠炮似的，问出了好几个让谢砚难以回答的问题。
“小砚，你现在在哪儿踢球啊？”
“刚在广州踢完，不过球队解散了，又得去另一支队了。”
谢檬檬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吗？
可不是嘛，在广州的亚青赛踢完了，国青队可不就解散了嘛；她哥要去的“另一支队”，叫皇家马德里。
一个字的谎都没撒。
可这话落到李爱莲耳朵里，别提多惨了……
球队解散？这不就是失业了吗！
“那……你踢球一年的年薪有多少啊？”
“年薪？”
谢砚挠了挠头，“不太清楚，说不准，我们都是拿月薪的，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得看场上表现。”
“这么不稳定啊？”
李爱莲一脸同情，“小砚，那还不如趁早找个班上呢。十三薪那种就挺好！”
谢檬檬：“？？？”
她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还能这么聊的？！
以后谁要跟她说她哥是个老实人，她当场就跟谁翻脸！
“那……有没有见过什么大球星啊？”
“见过。”
谢砚答得坦然，“电视上，谁没见过啊？”
李爱莲被逗得直乐，连夸这孩子幽默。
谢檬檬瞪着自家哥哥的后脑勺，心里疯狂呐喊：
喂，幺幺零吗？我要举报我哥！
你队友明明就是卡卡和c罗啊喂！
“对了，小砚……”
李爱莲还不放过，“你有信心，将来能踢上职业吗？”
这一次，谢砚回答得格外认真：“有的，有的婶婶。”
“那小砚要加油哦！”
谢檬檬：“？？？”
人都穿上皇家马德里10号了，你问人家有没有信心踢上职业？！
最离谱的是副驾上那个挺好看的姐姐，这时候还回过头，一脸真诚地安慰起了她哥。
“谢砚，你长得很帅，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更优秀的女生当女朋友的。”
谢檬檬彻底无语了。
她真的不想再忍了，恨不得摇着这对母女的肩膀大喊：
你们擦亮眼睛看看行不行啊，我哥可是大名鼎鼎的yellow king！
她实在受不了这车里的氛围，赶紧转移话题：“哥，我们现在到底去哪儿啊？”
谢砚还没来得及开口，盯着地址的李爱莲先咦了一声。
“对啊，小砚，你给的这地址，好像是……”
她念出了那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颐和高尔夫庄园……别墅区诶？”
第113章 乔迁之喜
“地址没错。”
面对李爱莲狐疑的目光，谢砚答得坦然。
来都来了，李爱莲也只能压下满肚子疑惑，继续往目的地开。
后座上，谢檬檬却比她还狐疑，一双眼睛在哥哥和窗外的别墅区之间来回转。
别墅区？
按理说，没有爸妈点头，哥哥是不敢乱来的……
可是就这一路上的表现来看，自家哥哥去了一趟皇马，分明是学坏了！
难不成……真偷偷买别墅了？
谢檬檬不动声色地往谢砚身边挪了挪，小拳头不轻不重地给他捶起了腿，那姿态，活像个上门谈生意的小老板。
哥啊，你刚踢完决赛，受累了。
那个……能不能分我一层啊？最好那一层，要粉色的装修……
谢砚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人小鬼大。”
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拦着她胡闹。
车在一栋临湖的独栋前停稳。
李爱莲的宝马停在前头，后面谢毅臻的奥迪也紧跟着停下。
谢毅臻一下车，就快步走到站在门口的谢砚面前，眉头拧成了疙瘩。
“砚小子，是不是搞错地址了？”
他压低声音，朝那扇门努了努嘴，“这地方你叔我清楚，住的全是非富即贵的人物。这么晚了，你上去敲门，打扰到人家，那可是要得罪人的。真遇上较真的，不好收场啊。”
谢国清和温雪也是一脸懵，实在搞不懂儿子大半夜把他们带到这儿来做什么。
就在这时，屋里的人大概是听见了外头的动静，门从里面打开了。
项阳探出半个身子。
“姓谢的，你来了？”
他往外一扫，愣了一下：“咦，这么多人啊？”
谢砚服了。
他是真服了项阳这个二货。
明明是回自己家，怎么被他这一问，搞得自己像是上门串门的？
奇怪的是，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屋外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项阳还真不是故意的。
他把门一拉开，侧身就让到了一边，嘴里还招呼着：“进来啊，都站门口干嘛。”
一行人将信将疑地进了门。
然后，就齐齐愣住了。
玄关往里，是一整个挑高的客厅，水晶吊灯的光一层层垂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实木回旋楼梯盘着上了二楼，落地长窗一整面推开，外头是临湖的木平台和被夜色浸着的私家庭院，院角的灯笼、门楣上的对联、倒着贴的福字、窗棂上的红窗花，一应俱全，红得喜气洋洋。
再往里，家具家电、沙发地毯、酒柜壁炉，样样都是新的，却又齐齐整整，没有半分仓促。
空气里还飘着一丝甜香，是厨房里温着的汤圆。
这哪里是临时上门，分明是早就收拾妥当、只等主人拎包入住的一个家。
谢毅臻的脚步，不知不觉就慢了。
他在广州也算安了家、住了别墅，平日里不是没有底气。
可站在这套临湖楼王里，他才明白，同样叫别墅，也分三六九等。
李爱莲脸上那点得体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谢雅欣跟在母亲身后，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李爱莲环顾一圈，目光最终落回开门的项阳身上，试探着问：“小伙子，你家……这么晚办乔迁宴啊？”
项阳呃了一声，连忙摆手。
“这不是我家。”
他朝谢砚的方向努了努嘴，一脸理所当然。
“是他办的乔迁之喜。”
所有人：“？？？”
恰好这时，里里外外最后一遍检查也做完了。
李海峰和陈书友一前一后从院里走过来，陈若林则送走了干活的工人，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朝谢国清和温雪问好。
谢砚这才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父母。
本该是个温情脉脉的时刻，被项阳这么一搅和，乱了个七七八八。
他也顾不上了，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开口。
“爸，妈，檬檬，这里，是以后我们在广州的家。”
温雪怔了怔。
“喏，妈，这是钥匙，交给你了。”
谢砚把一串钥匙放进母亲掌心，又从口袋里摸出另一串，转向父亲，“对了，爸，这是车库里停着那辆奔驰的钥匙，送你的。”
温雪捏着那串还带着凉意的钥匙，竟没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只是会心一笑。
这阵子，这小子一桩接一桩地整出大事，她这个当妈的，早就被惊麻了。
谢国清却没绷住。
他盯着那串车钥匙，喉结动了动，兴奋地搓了搓那双开了大半辈子货车、布满老茧的大手。
“谢谢儿子。”
谢毅臻：“？？？”
李爱莲：“？？？”
谢雅欣：“？？？”
三个人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师傅，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哥！”
谢檬檬噘起了嘴，“那我呢？”
“哦，对！”
谢砚一拍脑门，快步走到陈若林跟前。
陈若林早有准备，从小包里取出另一套钥匙和文件递过去。
“喏，这是给你的。”
谢砚把东西塞进妹妹手里，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那个……大平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嫁妆。”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陈若林一眼。
没错，就是你说的，房子保值。
“我还是小学生呢！什么就嫁妆！哥哥真讨厌！”
谢檬檬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含糊，一把就攥了过去，揣进了兜里。
她连回去怎么跟同学“抱怨”都想好了……
我哥真烦人，哪有送小学生房子当嫁妆的嘛……
还是广州的房子！
真是的……
到这一步，李爱莲是真坐不住了。
她拉着谢雅欣，几步走到谢砚面前，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兴师问罪的神情。
“小砚，你跟婶婶说实话，这房子、这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婶婶，这就是我说的急事。”
谢砚老老实实答，“我偷偷买的，想给家人一个惊喜。”
“这怎么可能？！”
李爱莲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这房子我看过！颐和高尔夫庄园的临湖独栋，要将近5000万呢！你哪来的钱买？”
“没那么多。”
谢砚挠了挠头，“这是我队友家里开发的楼盘，给我打了折的。”
李爱莲：“……”
她被结结实实噎了一下。
5000万的房子，打完折难道就不要钱了？那还不是要四千好几百万？！
“可、可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她不死心，追问道。
这个问题，谢砚还真不太会答。
他正挠着头组织语言，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抢先一步，挡到了他身前。
谢檬檬个子矮，几乎挡不住李爱莲瞪过来的眼神，可她双手往腰上一叉，那气势，半点不弱，把在学校里当班干部的本领全拿了出来。
“哪来的钱？婶婶，你这话问得可真搞笑。”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凌空比划了一个签名的动作，还自己给自己配了个音。
“我哥就这么签个名……啪！皇家马德里，立马就给我哥打钱！”
她高高昂起下巴，一字一顿。
“1200万！欧元！”
“欧元”两个字，她特意拔高了音调，拖得老长。
要搞清楚喔，华夏币跟欧元，那可是差了9倍的！
“这……”
李爱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已经语无伦次，“这、这怎么可能……”
谢雅欣的智商到底是在线的，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皇家马德里？”
她死死盯着谢砚，“你在车上不是说，你在广州踢球，球队已经解散了吗？你……你在撒谎？”
“我哥没撒谎！”
谢檬檬抢着答，话跟连珠炮似的，“我哥今晚刚在广州体育中心踢完亚青赛决赛，拿了冠军！比赛都打完了，国青队不就解散了吗？不解散干嘛？我哥明天一早的飞机，就回西班牙啦！”
李爱莲急了：“那我在车上问你年薪，你怎么不说？！”
“我哥说了呀。”
谢檬檬一脸无辜，“他说薪水跟场上表现挂钩，年薪不确定。荣誉拿得多，年薪自然跟着涨。不过嘛……”
她清了清嗓子，像个播报员。
“底薪我可以透露给你听，700万欧。在皇家马德里，仅次于金球先生c罗和卡卡。”
谢砚：“？？？”
他低头看着自家妹妹，越看越心惊。
不是，这丫头怎么熟悉得过分？合着在学校里，没少拿他这点事跟同学掰扯吧？！
李爱莲羞得满脸通红，却还是不肯信，当场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上网去搜。
谢雅欣没有去看手机。
她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谢砚。
国家队队长，欧洲豪门……她在车上轻飘飘提出来的那两个“强人所难”的条件，原来这个人，早就已经达成了，甚至达成得远远超出。
她忽然有点恨自己。
她就是那种典型的“世界杯限定球迷”。
世界杯那一个月跟着凑凑热闹，比赛一结束，就再也没关注过足球。
她压根不知道，这三个月来横空出世的yellow king是谁，更不知道，那个被母亲拿8000块红包、轻言慢语要退掉的“未婚夫”，已经站到了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她又想起开门时满屋子的年轻大个子，影影绰绰，竟有几分眼熟，像是世界杯期间体育频道那些铺天盖地的广告和集锦里，一闪而过的脸。
由不得她不信。
手机那头，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李爱莲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一长串晃眼的头衔和数字，肺都快气炸了。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谢毅臻。
你不是一口一个国清哥吗？！
你连你侄子是国青队长、皇马10号都不知道？！
你还……你还把婚给退了？！
谢毅臻被她瞪得头皮发麻，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李爱莲深吸好几口气，硬是把脸上的表情揉成了一朵花，一把挽住丈夫，凑到谢国清和温雪面前。
“国清哥，嫂子，那个……”
她笑得无比亲热，“我这一路啊，是越看小砚越眉清目秀，越看越喜欢。要不，你看欣欣和小砚这事，咱们再……”
“爱莲。”
温雪抬起手，温温和和地，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
“没用的。就算我们俩口子答应你，也没用。”
她语气平静，话却说得透亮。
“小砚这孩子，太优秀了，优秀到我跟国清，在他的事上早就没有话语权了。”
“他以后要是领个国外的超模啊、女明星啊回来，我们就算不喜欢，也不敢吱声。别说你们今天把婚退了，就是没退……只要小砚真喜欢上你家欣欣，我们照样支持；可他要是没那个意思，谁也勉强不了。”
她看着李爱莲。
“所以你明白吗？在我们家，小砚才是一家之主。”
这一番话，谢砚听得浑身每个毛孔都舒坦。
他不动声色地朝旁边几个队友递了个眼神。
看见没？一家之主。
陈若林和陈书友这俩富二代，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在家里是什么地位？那是让往东不敢往西，敢说半个不字，分分钟就能被断了踢球的钱。
……
谢毅臻一家，到底是没那个脸，留下来参加这场别开生面的乔迁夜宴，客套了几句，便匆匆告辞。
那扇门一关上，屋里的狂欢才算真正开始。
汤圆下锅，甜香满厅，一群年轻人闹到凌晨2点，陈若林、陈书友、项阳、李海峰才打着哈欠，钻进早就收拾好的客房。
他们知道谢砚跟家里人还有一肚子话要说，不然真不介意一路嗨到直接去机场。
客厅里安静下来。
温雪沏了一壶茶，给每个人都倒满。
“喝点，压压惊。”
“小砚，这房子，真要四千多万？”她还是没忍住问。
“不用。”
谢砚捧着热茶，“3700万。就是若林家里的楼盘，比市面上便宜了不少。”
温雪暗暗咋舌，随即郑重叮嘱：“那你可得好好照顾若林，承了人家家里这么大一份情。”
“知道了，妈。”
“咳咳咳……”
谢国清忽然战术性地咳嗽起来，眼神有些飘，“那个……儿子啊，要不，这车你还是退了吧？爸……爸用不着开那么好的车。”
话是这么说，可谢砚看得清清楚楚，自己老爸说这话时，眼睛黏在车库的方向，那叫一个依依不舍。
“爸，你先将就着开一年。”
谢砚憋住笑，“等明年我多赚点，给你换辆更好的。”
谢国清：“？？？”
将就？
s350l，这叫将就？
那可太将就了！
温雪却板起了脸。
“小砚，你让你爸开那么好的车，是想让他出去载个狐狸精，回来给你当小妈吗？”
“哎！”
谢国清老脸一红，“当着孩子的面，说啥呢！”
谢砚脸都僵了。
温雪没理父子俩，伸手点了点谢砚的额头：“还有你，不准再乱花钱，听见没？”
再大的球星，再大的腕儿，那不还是她温雪的儿子吗？
谢砚也不恼，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双手递了过去。
“妈，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温雪疑惑地接过来，翻开。
那是一本烫着金字的聘书——凤鸣学院导师聘书。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眼泪忽然就止不住地往下淌，却又笑着，抬手抹了一把。
“有心了……好孩子。”
她声音发哽，“你这是，给妈妈出了一口憋了十几年的恶气啊。”
当年多少亲戚围着她劝，穷人家，踢什么球，不如好好读书，将来考个编制，安稳。
那些话，她记了一辈子。
“谢国清！”
她忽然扬声，底气十足，“今年过年，我就把这个，往你家那张桌上一摆！当初冷嘲热讽、一口一个编制的那些人，不挨个给我道歉，以后就别跟我们家来往！我儿子挣再多的钱，他们也一个字都别想惦记！”
说完，她又看向谢砚，语气软下来：“小砚，妈这么做，你有没有意见？”
谢砚摇头，斩钉截铁。
“没意见，无条件支持。”
谢国清还能说啥？他腾地站起身。
“随你折腾！我……我去试试车！嘿嘿！”
看着丈夫几乎是小跑去车库的背影，温雪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随即转向谢砚，满眼心疼。
“明早就回去？”
“嗯。”
谢砚点头，“没事，你们很快就能来马德里。你跟爸工作也辞了，随时能来。”
他顿了顿，看向妹妹，“就是檬檬……要不，你也来马德里上学？哥给你安排。”
谢檬檬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
开玩笑。
去了马德里，她跟谁吹牛去？
她还想在学校厕所里，偷偷地笑上一个又一个五分钟呢。
……
天蒙蒙亮，送他们去机场的车已经到了门口。
谢国清说什么也要开着那辆崭新的奔驰，亲自送儿子一程。
就在众人准备出门时，一份快递到了。
项阳屁颠屁颠地迎了出去。
这可不是普通快递，是他昨晚一个电话、让人连夜专程送来的，卡着点，正好赶上。
他先取出一个精致的表盒，递给谢国清；又拿出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放进温雪手里。
谢砚在旁边轻轻点头，两口子这才笑着收下。
最后，轮到谢檬檬。
那是一个大纸箱，沉得项阳自己一个人都抱不太动，涨红了脸才挪进门。
谢檬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么重！一定很值钱吧？
再说了，有爸爸的手表、妈妈的钻石项链珠玉在前，项阳哥哥送的礼物，哪有不贵重的道理？
可惜，她只猜对了一半。
只有重，没有贵。
箱子打开，谢檬檬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满满一箱，码得整整齐齐……
《5年高考3年模拟》、王后雄、黄冈密卷、教材完全解读……从她现在的年级，一路排到了高三。
项阳叉着腰，满脸“快夸我”的表情。
“檬檬妹妹，你项阳哥哥，对你好吧？”
谢檬檬：“？？？”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自己的亲哥，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狠话。
哥！你以后要是敢给这个叫项阳的大傻子送助攻，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第114章 最差的身体
湾流g550的引擎声低沉而平稳。
到底还是一群十几岁的小孩，精力再旺盛，也扛不住决赛、乔迁连轴转。
飞机平飞没多久，机舱里就横七竖八睡倒了一片。
陈书友抱着靠枕，李海峰张着嘴，项阳更是直接霸占了半张沙发，鼾声此起彼伏。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空乘轻声提醒即将降落，几个人才揉着眼睛醒过来，各自摸了份点心垫肚子。
陈书友啃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凑过来。
“队长，问你个事。”
他咽下那一口，“国家德比，穆帅会让你专门去看管梅西吗？”
“不知道。”
谢砚靠在座椅上，眼皮都没抬，“我能不能上场都还两说。归队之后要是身体状况不达标，这场球就得坐看台……跟你们一块儿。”
“穆帅那个人，在这种事上很不好说话。”
陈书友暗暗咋舌。
明明听着是句挺吓人的话，他心里反倒有点痒痒的，竟有些向往在那种说一不二的主帅手下踢球。
“对了。”
陈若林忽然插进来，“你们都去现场看球吧？票呢？顺带我一张呗。”
陈书友咀嚼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票？
对啊，票呢？
他好像……也没有门票。
可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去诺坎普看球来着？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缓缓地把目光投向了李海峰。
项阳也愣住了。
是啊，光顾着热血上头，他压根没买票。
眼见陈书友和陈若林都看向李海峰，他也跟着，把脑袋转了过去。
李海峰：“？？？”
啊？！
三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李海峰头皮发麻。
他迟疑了一下，转过头，眼巴巴地看向谢砚。
他比谢砚还大一岁，直呼其名显得生分，跟着大伙儿喊队长吧，他这辈子喊过的队长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最后还是学了赖家乐的叫法，亲切，又显得特别。
“小砚哥……”
他声音弱弱的，“那个……你会替我们把门票准备好的，对吧？”
谢砚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从左到右，把这四个人挨个看了一遍。
合着你们一个两个，又是顺路，又是给偶像加油的，口号喊得震天响，结果连张门票都没有？！
……
飞机降落在巴塞罗那。
谢砚归队心切，先托人把这四位大爷安排到了皇马下榻酒店附近的住处。
球票的事实在让他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等见过主帅再说。
他扔下行李，第一时间找到了穆里尼奥。
“恭喜。”
穆里尼奥正在看录像，抬头见他进来，难得露出点笑意，“有你小子在，四年后的巴西世界杯，应该能看到你们华国队了。”
“谢谢头儿。”
谢砚把背包往边上一放，胸脯一挺，积极请战。
“头儿，我现在就能参加训练！我身体状况好得很，完全赶得上国家德比！”
穆里尼奥却摇了摇头。
“换作寻常比赛，你这句话，我也就点头了。”
他靠在椅背上，“可这是西班牙国家德比。这场球，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他朝房间另一侧努了努嘴。
谢砚这才注意到，那儿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女人。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皇马训练服，正低头调试着桌上几台他叫不上名字的仪器。
谢砚看清她那张脸的瞬间，脑子空白了半拍。
那不是他想当然以为的金发碧眼。
她一头深栗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瓷；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瞳仁是浅浅的琥珀色，眼窝却比纯东方人略深，睫毛又长又密，鼻梁小巧，唇珠饱满。
那张脸精致得不像话，像是有人捏好了坯子，再拿最细的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可偏偏，那张娃娃脸底下，是一副熟透了的身段。
本该宽松的训练服穿在她身上，曲线收得惊心动魄，女人味顺着每一寸布料往外漫。
谢砚盯着她，脑子里毫无道理地冒出一个画面……
谢檬檬小时候床头宝贝得不行、连睡觉都要抱着的那只洋娃娃，大眼睛，小嘴巴，精致得透着股不真实的假。
眼前这个人，就像那只洋娃娃被人吹了口气，放大了，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
真人芭比。
这四个字自己蹦了出来，谢砚被自己吓了一跳，慌忙把眼神挪开。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专业得生人勿近，让人连搭句话，都得先在心里打三遍草稿。
看样子，也就二十四五岁。
“克拉拉?魏斯。”
“俱乐部新聘的专家，德国来的。”
穆里尼奥的声音跟着响起，“一线队的身体状态评估，从现在起她说了算。别小看她，人家才28岁，科隆体育大学出来的尖子，德甲那边抢着要的人，主席先生花了大力气才挖来。”
“你能不能上，得先过她那一关，接受一整套系统性检查。”
“皇家马德里伤不起了，我们现在已经是伤兵满营了。”
谢砚：“……”
……
临时评估室设在酒店的会议层。
谢砚原本以为，所谓检查，无非是量量血压、称个体重、跑两步。
他错了。
“换上。”
那位魏斯女士把一套紧身评估短裤和一件背心递给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谢砚刚在心里把那点可怜的西语词汇翻了个遍，正准备连说带比划，对方下一句话，已经字正腔圆地砸了下来。
“全部。”
谢砚愣住了：“你……你会说中文？”
“我奶奶是华国的，潮汕人。”
她答得平淡，“所以，别紧张，用中文就行。”
谢砚硬着头皮进了里间。
等他换好出来，她已经戴上了手套，手里捏着一台连着线缆的小仪器，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谢砚十七年人生里最漫长、也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个小时。
她先让他穿上那件嵌着传感器的定位背心，系上心率带，量身高、体重、体成分，皮褶钳在他手臂、腰腹、大腿上一处处夹过去。
接着是功能性动作筛查，深蹲、跨步、弓步、直腿抬高……每一个动作，她都会上手，扶他的膝、压他的背、托他的腰，把他的身体当成一件需要反复校准的精密器械，一寸寸地掰正。
“放松。”
“这里，用力。”
“别憋气。”
她的指令一句接一句，手指稳定而冷静，从他的肩颈、脊背，一路按到腰背、髋部。
触诊到大腿内侧和腹股沟时，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手下不是一个会脸红心跳的大男孩，而只是一组需要评估状态的肌肉群。
谢砚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牙关咬得发酸。
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时不时凑到他跟前，吐气如兰，他却连半分余光都不敢分给她。
他怕自己一对上那双洋娃娃似的大眼睛，会当场忘了自己姓什么。
为了国家德比。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念。
为了诺坎普，为了首发，为了跟克里斯一块儿干梅西……
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被人从头到脚“摸”了个遍的羞耻感，才渐渐被一种更古怪的别扭取代。
她实在太专业了，专业到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个活人，而是被送上检测台、连铭牌都要被翻来覆去看三遍的一台机器。
奇怪的是，随着一项项数据跳上屏幕，她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却越来越频繁地蹙起眉。
心率变异、睡眠恢复、时差反应、肌肉疲劳度……代表“恢复状态”的那一栏，红得触目惊心。
这是一具刚绕了大半个地球、连续征战、几乎没怎么合眼的身体，数据差得理直气壮。
可另一栏，又高得离谱。
纵跳、瞬时爆发、等速肌力峰值、神经反应速度……那些代表天赋和爆发力的数字，一个个顶在图表的最上端，好看到不像刚经历了上万公里的奔波。
一栏烂到谷底，一栏高到反常。
两栏数据并排摆在那儿，自相矛盾，像是两个人的身体，硬塞进了同一具躯壳。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又重新校准了一遍仪器，让谢砚把几个关键动作重做了两次，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谢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不会吧……
他这身体，难道还能检查出什么毛病来？
难不成我的系统是盗版的？！
终于，她摘下手套，关掉屏幕，转过身，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几秒。
那目光里没有轻蔑，也没有赞赏，只有一种科学家面对未知样本时，近乎执拗的探究。
然后，她用字正腔圆、流利得不像话的中文，缓缓开口：
“砚。”
“你是我检查过，最差的身体。”
谢砚：“……”
.
.
【明天是9月的最后一天，我会请假一天，如果有涨分了我明天应该也会更新的。
还有对于下个月的更新安排我也说一下，因为我是8.31号签约的，按照洋柿子的新规，8月算我的第一个月，9月是第二个月，全勤的话是伍佰就行，那么10月就得三个伍佰……
诚然，这本足球文可以说是我在洋柿子写得反响最好的一本。但是，新规真的对小众文很不友好……
按前两个月伍佰的标准，不难，但是第三个月、也就是下个月，三个伍佰，标准直接提高三倍！
我这本书很可能达不到，因为这三天就是43……46……52……
所以，不能再爆更了，每天都会保持三更，我得存稿，要是势头不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小熊现在是全职奶爸，得赚奶粉钱啊！拿不到全勤的书就是洋柿子的斩杀线，写了也是白写的。
我对谢砚的故事规划是三百万字，我也很想写完的！但这就是生活啊，这新规来得猝不及防，我8月31日签约就平白无故浪费了“第一个月”……
10月份除基本盘三更外，接受礼物加更，涨0.1分也继续会加更，说话算话！
啰嗦完了，我去码字了！原谅小熊的发牢骚！抱紧大家！】
第115章 我帮你做真正的男人
“怎么讲？”
谢砚是真懵了。
他这具身体，别说在同龄人里，就是拉进一线队那也是牲口级的……
怎么就最差了？
这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克拉拉没急着答，转身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张长长的数据表被调了出来。
她捏着支笔，指了指最上头那一栏。
“你看这里。”
她的中文依旧字正腔圆，只是一说起数据，语速就快了起来，“刚才功能性动作筛查，我让你做了三次纵跳、两次最大力量测试，还有一组等速肌力。你的峰值，我反复核对过，没量错。”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他。
“第一次纵跳，61厘米。第二次，54。第三次……”
她面无表情地报出数字：“38。”
谢砚：“……”
“最大等速伸膝力矩，第一次，421牛米，第二次，358，第三次……”
她瞥了他一眼，“279。”
“你的无氧功率、途中冲刺加速、核心抗旋能力，全是同一个规律。”
克拉拉用笔尖点着屏幕，“好的时候，是我见过这个年龄段最顶尖的那一档，接近职业精英；差的时候，就是个没怎么系统练过球的普通男孩。”
她皱起眉，显然对这个结论自己也不满意。
“一个人的身体数据，不该是这样的。它应该是稳定的、可重复的。今天测和明天测，差个百分之五、百分之十，正常。你这不是波动，谢砚。”
她搜了个词。
“薛定谔的身体。”
谢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大姐，你这中文到底跟谁学的？连薛定谔都整出来了？
可紧接着，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懂了。
他太懂了。
快的时候是百米冠军级，慢的时候就是普通球员。
核心力最强的时候像打足了气，弱的时候轻轻一推就晃。
力量十足的时候扛着后卫都能起脚，软的时候连个身位都护不住。
这哪是什么薛定谔，这分明就是那层系统加成在不在身上的区别。
系统加成这东西，玄之又玄，从来不是写在他骨头上、长在他肌肉里的。
它更像一层看不见的状态，卡组穿在身上它就有，卡组一脱它就没。
而且它挑地方……
谢砚早偷偷试过，真要触发那层加成，要么是在正式比赛里，要么是脚下有球，再不济，你得站在正经的足球场上。
现在呢？
酒店会议室。
光溜溜穿着件评估背心，脚底下是地毯，四下连个足球都没有。
可不就现了原形么。
也就是说，仪器测出来这个“最差的身体”，根本不是他谢砚的真实水平，是卸了系统之后、那个十七岁男孩本来的、被掏空后的底子……确实差。
都被掏空了，能好才怪。
但潜力，是真高。
克拉拉下面说的话，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反过来说。”
她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点近乎贪婪的东西，“你的肌骨弹性、神经募集能力、恢复速率，还有骨龄显示出来的生长空间……全是顶级的。”
“你现在这个基线，差得一塌糊涂，可你的身体像一块还没动过刀的料子，可塑性高得吓人。”
她盯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简单讲……现在的你，是我测过最差的。可你身上的可能性，也是我见过最多的。”
“健康吗？”
谢砚一把抓住重点。
“健康。”
克拉拉答得毫不犹豫，“没有伤，没有隐患，什么毛病都没有。”
谢砚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
健康就行。
穆里尼奥要的，从来不是他是不是全队最壮，是他能不能上、会不会把自己踢伤。
身体差？差就差呗，到了球场，那层加成一身，谁差还不一定呢。
他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那你别管！”
谢砚梗着脖子，“你就说我能不能上场，就完事了。”
“可以是可以……”
克拉拉没接他的话茬，反而死死盯着他看。
那眼神，看得谢砚后脖颈子发凉。
然后，这位德国专家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你能不能，对我别这么大敌意？”
她微微偏了下头，那张娃娃脸上头一回露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人家，可是为了你，才来皇家马德里的。”
谢砚：“？？？”
施主，这话可不兴随便往外说啊！
他差点当场把评估背心的肩带给扯歪了。
“你别紧张。”
克拉拉却像没看见他脸色，自顾自往下说，“我爷爷奶奶，和顾校长是老朋友。我这个人，也一直很敬重顾校长。”
顾校长。
顾维桢。
谢砚一怔。
这就说得通了。
那是把全部身家砸给华国足球的老人，是他谢砚打心眼里最敬重的人。
能和顾老做朋友的，坏不到哪儿去……
可她这话头，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我上大学的时候，”克拉拉继续道，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科学家的冷静，“受我奶奶影响。她是华国过来的，一辈子对华国足球恨铁不成钢。我做过一个课题，研究为什么华国足球出不了真正的顶级球员。”
“结论不明确。”
她坦诚地摇头，“人种、选材体系、训练方法、青训，都有份。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黄皮肤的人，天赋的天花板就摆在那儿……”
“能出好球员，大多是勤奋、聪明、能跑的角色球员。像你这种，一拿球就像换了个人、全队围着你踢的核心踢法，历史上没有过。”
她看着谢砚，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直到你出现。”
“一个黄皮肤的17岁球员，在伯纳乌踢成那样。我是真的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谢砚下意识地，先捂住了胸口，又往下捂了捂腰。
你好奇个六啊！
这尼玛哪是什么专家，这是个女流氓啊！
“不过……”
克拉拉话锋一转，又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刚才扫仪器数据时一模一样，“我现在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我真没想到，你的身体，居然这么差。”
谢砚：“……”
滚呐！
他一秒都不想多待了，三两下把衣服套上，拉链一路拉到顶，扭头就往外走。
说实话，刚进门那会儿，他是真觉得这女生长得好看。
深栗的头发，琥珀的眼睛，那张娃娃脸偏偏配着那么一副身段，看着就养眼。
人嘛，谁不向往好看的事物。
可现在不行了。
这女人，是打他主意的啊！
她对这具身体过分的好奇，那种盯着未知样本似的眼神，让谢砚后背发毛。
他那点秘密，系统那点见不得光的东西，万一被她从一堆数据里嗅出点蛛丝马迹，那还得了？
至于国家德比……
她说他身体差，但健康。穆帅要的，恰恰就是这个“健康”。
够了。
风紧，扯呼！
他一把拉开门就要溜，身后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克拉拉亦步亦趋地跟上来，用她那口字正腔圆的中文，在他耳边温柔地补了一刀。
“谢砚。”
“以后有需要，随时来找我。我可以帮你变强，提升你的身体素质，给你制定专属计划。”
她顿了顿，很认真地加了一句。
“我帮你做真正的男人。”
“……”
谢砚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当场跪下。
不是……
大姐，你这中文，到底是谁教的？！
我保证不打死他！
什么叫让我做真正的男人？
这种事，是你能帮的吗？！
这搁我们那儿，是要抓起来的！
.
.
【从24号开分的5.6，到今天28号的7.0……兄弟们给力，小熊啥也不说了，加更就完事了】
第116章 诺坎普的消音器
晚餐是全队一起吃的。
谢砚拖着行李进餐厅时，队友们已经坐了大半。
看见他回来，离门最近的马塞洛第一个站起来，张开胳膊；然后是拉莫斯、佩佩、阿隆索……
谢砚一路走过去，击掌、撞肩、握手，有人揉他的头发，有人用西语喊他的外号，但更多的人还是用中文喊他“砚宝”。
大赛前的更衣室，不需要太多话。
这一圈招呼打下来，谢砚那点从广州带回来的疲惫和时差，竟被冲淡了不少。
他属于这里，属于这支即将开赴战场的球队。
这种感觉，比任何动员都管用。
……
饭后是战术会议。
谢砚是在这间会议室里，才确切知道了一个被压下来的消息。
伊瓜因，确定无缘这场国家德比。
俱乐部没有对外公布，可内部瞒不住。
谢砚环顾这间会议室，又想起克拉拉那句伤兵满营，这才明白俱乐部为什么舍得花大价钱，把那么一尊德国专家请过来。
实在是伤不起了。
穆里尼奥站在战术板前。
投影幕布上，是巴塞罗那的首发预测，红蓝两色的小人摆得整整齐齐。
他没有废话，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阵型。
4-4-2。
谢砚坐直了身子。
回归4-4-2，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这场球，皇马不跟巴萨抢控球。
后防线不动。
中场四人，左路迪马利亚，中路阿隆索和赫迪拉双后腰平行站位，右路……
穆里尼奥的笔，点在了右前卫的位置上。
“谢砚。”
谢砚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明白。
锋线，本泽马、c罗，两个人。
谢砚迅速在脑子里把这套阵容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后背发热。
4-4-2打巴塞罗那，穆里尼奥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巴萨最可怕的，是他们从后场开始的出球。
普约尔和皮克这两个中卫，不是传统意义上只会大脚解围的中卫，他们敢拿球、会拿球。
门将把球交给他们，他们再通过回撤的布斯克茨，一层层把球喂到哈维和伊涅斯塔脚下。
你要是中前场只摆一个前锋，根本压不住这两个人，球总能从他们脚下三传两倒地倒出来，倒得你阵型七零八落。
4-4-2的双前锋，天生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本泽马和c罗，一个对一个，开场就顶上去，不追着球跑，专门掐人。
本泽马肩上的担子尤其重，他要带着c罗一起，把普约尔和皮克的出球线路一条条封死：
往左，有人；往右，有人；
想交给回撤接应的布斯克茨，阿隆索和赫迪拉会前顶一步，把那条线也掐断。
逼到他们没办法，只能开大脚。
只要巴萨的中卫被迫把球踢向天空，球权就回到了皇马脚下……而且是在巴萨的半场。
这是防守。
反击更简单。
断下球，不拖泥带水，第一时间找两条边。
迪马利亚在左，谢砚在右，这是皇马全场最快的两匹快马。
身后阿隆索那一脚长传，赫迪拉那一下过渡，都是为了让球在三秒之内越过巴萨的中场线。
等红蓝球员还在为丢球愣神，c罗和本泽马已经杀进了禁区。
让出控球，让出场面，甚至让出嘘声……然后用最快的刀，捅最致命的一下。
这就是穆里尼奥。
谢砚在这套4-4-2里，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右前卫。
防守时，他要落回中场那条线，跟着巴萨的左路一趟趟折返。
可一旦断球，他就是反击的第一发起点之一。
攻守，都压在他这条边上。
……
会议最后，安排定了下来：明天一天，针对性战术训练；后天晚上，比赛。
谢砚在底下换算了下时间……
西班牙当地晚上开球，换到华国，是京城时间凌晨4点。
谢砚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点，国内的球迷得定好闹钟、裹着被子爬起来……。
可他也知道，真球迷不在乎这个。
国家德比这四个字，本身就是闹钟。
……
回到酒店，已经不早。
谢砚还是跟赫迪拉一个屋。
推开窗，楼下的街道上聚着成群的巴塞罗那球迷，红蓝围巾、旗帜、歌声，还有人对着酒店方向有节奏地喊着什么，啤酒瓶碰得叮当响。
他们知道皇马住这儿，就是要闹，要让客队睡不安生，要在比赛开始之前，先把这口气争过去。
赫迪拉把窗户一关，闷闷地骂了句母语。
谢砚却没觉得烦。
他甚至有点理解这份吵闹。
有些比赛，那股气、那颗想赢的心，真的跟场外的东西绑在一起。
你们的球迷在楼下闹，想扰我们休息，想在气势上先压我们一头。
那好啊。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诺坎普赢了球，安安静静地离开，留下你们一整座球场的沉默。
爽不爽？
这就是西班牙国家德比。
从球迷到球员，没有一方会让半步。
谢砚洗了个澡出来，头发也没顾得上擦，先给陈若林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一片乱糟糟，那几位显然还在为球票发愁。
“票有着落了。”
谢砚说，“我找卡西要的。”
陈若林愣了：“卡西利亚斯？他一个皇马队长，能弄到诺坎普的客队票？”
谢砚忍着笑：“他好像……是找普约尔要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声音。
谢砚自己也觉得有意思。
一个皇马队长，一个巴萨队长，场上为了一座城市的脸面拼得刺刀见红，场下却能一个电话打过去，替自家队友要几张客队看台的球票。
他估摸着，这俩人的关系是真不错。
谁让他们在西班牙国家队，是一起捧起过大力神杯的兄弟呢。
俱乐部的仇归俱乐部；到了国家队，那是另一码事。
挂了电话，楼下的歌声还在。
谢砚正琢磨着这么吵该怎么睡，敲门声响起。
赫迪拉离门近，起身去开。
门外站着卡卡，身上还穿着外套，显然是刚从自己房间过来。
他这次是带着伤随队出征的，后天上不了，可大战当前，还是跟队来了巴塞罗那。
“砚宝。”
卡卡朝里看了一眼，“带降噪耳机了吗？”
谢砚眼睛一下亮了。
“卡卡，你真是天使。”
卡卡笑了笑，把手里的耳机盒扔了过来。
“送你了。走了。”
谢砚手忙脚乱接住：“谢了！”
门刚关上，赫迪拉就幽幽地开口。
“我酸了。”
他往床上一躺，“卡卡对你真好。”
谢砚刚把耳机盒拆开，还没来得及回话，敲门声又响了。
赫迪拉只好再爬起来开门。
这一次，门外是c罗。
“表给你。”
c罗扬了扬手里的表盒，“可好看了。”
他进门，只朝开门的赫迪拉淡淡点了下头，目光就再没离开过谢砚，径直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
赫迪拉：“……”
酸。
酸得不要不要的。
谢砚也纳闷：“你不是说，赢了巴塞罗那才送我吗？”
c罗没解释，自顾自把表盒打开，取出那块表，放在床头柜上，摆得端端正正。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赢了一起狂，输了我来扛。”
谢砚喉头动了动，一肚子感动刚要往上涌。
c罗却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耳朵。
“诺坎普可没有降噪耳机。”
他看着谢砚，眼神一点点锐利起来。
“但我们，可以成为诺坎普的消音器。”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谢砚的肩膀，转身出门，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楼下的歌声还在，隔着两层玻璃，闷闷地传上来。
谢砚盯着床头柜上那块表，又看了看手里卡卡的耳机盒，忽然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双手撑地，开始做俯卧撑。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
妈的。
被点燃了。
第一百个俯卧撑撑起又落下，谢砚撑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却亮得吓人。
窗外，是整座为巴塞罗那沸腾的城市。
后天晚上，他要让这座城市，安静下来。
第117章 冲
赛前最后一练，安排在巴塞罗那城郊的一块训练场。
谢砚在分组对抗里，悄悄把卡组切到了队列3。
小罗，皮尔洛，坎特。
适配度78%，熟练度11%。
这是他深思熟虑了一晚上的结果。
穆里尼奥那套4-4-2防反，他在三套卡组里反复掂量，越想越觉得队列3最对味。
攻守均衡，四平八稳。
面对巴塞罗那这样的对手，中场多一道屏障，多一分掌控，总归是不会错的。
训练里的体感也确实如此。
他这一路踢得踏踏实实，该落位落位，该出球出球。
唯一的问题是……
不够锋利。
训练间隙，谢砚踱到场边喝水。
卡卡没参加合练，他是带着伤随队来的。
一个人坐在场边的阴影里，像个最安静的旁观者。
谢砚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如果你能上，这一场，你会是怎么样的踢法？”
卡卡望着场内那群正在演练防守落位的队友，几乎没有思考。
“冲。”
他说。
“就是冲，他们没人能防得住我。”
谢砚愣了一下。
卡卡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没有半点吹嘘的意思，可正是这份理所当然，让那句话的分量格外沉。
训练结束，队友们三三两两撤了。
谢砚没走，一个人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望着空荡荡的草皮发呆。
他原本想得很清楚。
穆帅把c罗埋伏在最前面，那是藏在盾后的矛。
他谢砚就在后面，老老实实地防守，缠住巴萨的出球，一旦断下来，就拿住球，给前面的c罗输送炮弹。
各司其职，稳扎稳打。
多合理的安排。
可卡卡那句“冲”，像一根针，把这层自以为合理的窗户纸，一下就捅破了。
谢砚越想，越觉得自己天真得可爱。
他凭什么跟巴塞罗那拼中场？
对面站着的都是谁？
伊涅斯塔，哈维，布斯克茨。
那是整支西班牙队的中场，是拿过世界冠军、把传控踢成了一门艺术的三个人。
他要在人家最擅长的地方，跟人家比谁的球倒得更稳、谁的中场更有条理？
这不是勇敢，这是拿自己的短板，去撞人家吃饭的家伙。
他当然不是怕了。
谢砚很清楚，自己心里那点退缩，跟“怕”字没有半点关系。
他只是忽然明白，真正聪明的踢法，根本不是在中场跟哈维、伊涅斯塔们磨洋工，而是……
像卡卡说的那样。
冲。
巴萨的防线压得靠上，两个边后卫助攻幅度极大，华丽的传控背后，是一整片可以被速度利用的身后空当。
你越是跟他们在中路绣花，他们越舒服。
你越是不讲理地、三两下把球趟过中场、直接冲着球门去，他们反而最难受。
越华丽的球队，越怕那种不跟你讲道理的爆点。
想通这一层，谢砚只觉得浑身通透。
他不再犹豫，意念沉入系统，干脆利落地把卡组切了回去。
队列1。
卡卡，德布劳内，奥利赛。
这是他手里最锋利、也最熟悉的一把刀。
防守？让阿隆索、赫迪拉、让整条4-4-2的防线去操心吧。
他要做的，是出鞘。
卡组刚一切换完成，眼前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道他从没见过的光。
【叮！】
【宿主声望已达标，开启进阶功能】
【注：进阶需消耗一张相同的球员卡；单张球员卡最多可进阶五次；进阶过的球员卡，不影响其继续充当碎片】
谢砚精神一振。
进阶？
他立刻翻出卡库，目光落在了那张闲置的坎特银卡上。
那是当初多出来的一张同名卡，一直躺在库底吃灰。
心念一动，他把那张卡拖了出来，按向队列3锋槽里的坎特。
两张银卡在半空重合，光芒一闪。
再定睛看去，卡面上的坎特依旧是那个坎特，只是卡角处，多出了一颗小小的星。
坎特，1星。
仅此而已。
谢砚咂摸了一下，能隐约感觉到，这张卡比之前“厚”了一丝，可究竟厚在哪儿、增长了多少，系统一个数字都没给，摆明了要他自己到场上试。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捡的便宜。
他正要退出系统，又是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新任务：在西班牙国家德比中，成为全场进球最多的球员】
【任务奖励：可任意指定获得一张银卡，不限球员库】
谢砚倒吸一口凉气。
踢马德里德比那次，败方的队史球员库是锁死的，只能从马竞的历史里挑，他这才千挑万选捞出了“圣婴”托雷斯。
可踢巴塞罗那，居然完全不限？
想要谁，就能点谁？
那岂不是说……他可以把“外星人”罗纳尔多点进来？！
一想到那个钟摆过人晃过全世界的光头，谢砚的呼吸都粗了几分。
那张卡，他垂涎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惜，是张银卡。
要是紫卡，那可就美滋滋了。
他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强行把心绪收了回来。
任务再诱人，也得先在诺坎普把球踢进去才行。
往回走的路上，天色已经擦黑。
一道身影迎面而来，步伐轻快，正是克拉拉。
这位魏斯小姐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离着还有好几步，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就绽开了笑，用她那口字正腔圆、却故意拖得软软的中文喊了一声。
“砚宝～～”
谢砚：“？？？”
他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
更衣室里那群大老爷们一口一个“砚宝”，他听着挺顺耳，怎么从她嘴里出来，就这么让人头皮发麻呢？！
克拉拉走到他跟前，抱着手臂，仰头看他。
“想击败巴塞罗那，你只有一个办法。”
她竖起一根手指，“用你的速度，你的冲击力。别妄想跟他们拼技术。”
谢砚挑了挑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不动声色地反问：“你很懂足球？”
克拉拉摇了摇头，坦然得很。
“足球啊，我是七窍通了六窍。”
谢砚：“？？？”
一窍不通是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的中文俗语储备，比他想象的还要邪门。
“但是……”
克拉拉话锋一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科学家的笃定，“我懂数据。”
她说完，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那头深栗的长发在晚风里轻轻晃着，身段被训练服勾出一道成熟的弧度。
“走了。明天我会在现场为你加油。”
她头也不回，“赢了，记得请我吃饭；输了，我请你吃饭。”
谢砚盯着她那道曼妙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一个是球场上最懂球的旁观者，一个是自称对足球一窍不通、只懂数据的专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却给了他一模一样的答案。
那这事，多半就稳了。
不过……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心里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平了呢？
平局你怎么不说？
果然是个对足球一窍不通的，连平局都不知道。
……
第二天，傍晚。
诺坎普。
球队大巴在警车的护送下，缓缓驶上通往球场的大道。
远远地，那座能容纳近十万人的球场就压在了沉沉的暮色里，像一头蹲伏在地、沉默呼吸的巨兽。
球场外，早已是一片红蓝交织的海洋。
旗帜，围巾，烟火，歌声。
看见皇马的大巴，山呼海啸般的嘘声和无数根竖起的中指，顺着车窗一路拍了过来，连绵不绝，仿佛要把这辆白色的车子整个掀翻。
谢砚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躲。
他仰着头，隔着玻璃，看着那座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球场。
哈维。
伊涅斯塔。
布斯克茨。
还有那个身披红蓝10号的阿根廷人。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子里不紧不慢地过了一遍。
他没有去想该怎么防，怎么磨，怎么把球一趟趟安全地送出去。
他只想了卡卡那句话。
冲。
意念沉入系统，队列1那张紫卡卡卡，被他稳稳地安在核槽，身旁是德布劳内和奥利赛。
三攻共鸣，那是他全部家当里，最不讲理、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还有那条悬在眼前的任务。
成为全场进球最多的球员。
谢砚忽然笑了。
近十万人的嘘声，是吧？
世界冠军的中场，是吧？
那就来。
他倒要亲眼看看，当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就这么埋头冲起来的时候……
这诺坎普的九万人里，到底有没有人，拦得住他。
大巴稳稳停下。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人掀个跟头。
谢砚站起身。
他第一个，走了下去。
第118章 少年与足球
诺坎普的客队球票一票难求。
谢砚托了卡西，卡西又转头去找普约尔，这才七拐八绕，给四个家伙弄到了票。
位置不算好，在看台高处的一角，周围密密麻麻，全是红蓝。
四个人没一个穿皇马的球衣。
不是不想，是不敢。
在人家九万人的心脏地带套一身雪白，跟自己举个靶子没什么区别。
陈若林甚至特意穿了件看不出归属的深色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四张东方面孔往那儿一坐，本身就够扎眼了。
开场前，旁边几个喝了酒的巴萨年轻球迷，很快注意到了他们。
“华国人？”
一个大胡子凑过来，用蹩脚的英语比划，“你们，是来看那个10号的？那个华国小孩？”
项阳刚要点头，对方几个人就怪笑起来，交换着眼神。
“可怜的孩子。”
大胡子摇摇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今天，leo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足球。”
另一个人伸出五根手指，在他们眼前慢悠悠地晃。
“五个。”
他说，“今天，我们进五个。你们那个10号，会哭着回家。”
“还有……”
又一个嬉皮笑脸地补刀，“足球是我们的运动。你们，回去打乒乓球吧。”
项阳“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陈书友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拽回了座位。
“坐下。”
陈书友压着嗓子，“这是诺坎普。你在这儿动手，被架出去的是我们，丢的是谢砚的脸。”
“那我就听着他们放屁？！”
项阳梗着脖子，扭头冲那几个人，用刚学了没几句的英语吼了一嗓子。
“五个？做梦！谁哭着回家，还不一定！”
李海峰这个闷葫芦也梗着脖子，憋红了脸，挤出一句。
“谢砚，会让你们闭上臭嘴！”
陈若林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九十分钟呢。”
他抬眼盯着那几个球迷，“笑早了，容易闪着腰。”
那几个球迷还想回嘴，被同伴半拉半劝地拽走了，临走也不忘回过头，冲他们比了个5比0的手势。
项阳气得直喘，盯着那几片红蓝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等着。”
“等会儿姓谢的进球了，我要一个一个把他们找出来，看看他们是什么表情。”
……
九万人的球场，草皮被灯光打得碧绿，像一块铺开的翡翠。
球员还没出来，看台上的歌声已经一浪高过一浪。
四个人长这么大，不是没见过大球场。
圣西罗，都灵的球场，德国的竞技场，卡尔德隆……他们都待过，有的还在里面踢过球。
可当这九万人的声浪毫无预兆地、铺天盖地压下来的时候，他们还是同时沉默了。
这就是西班牙国家德比。
这就是全世界最瞩目的一块草皮。
“……太大了。”
陈书友轻声说。
他在德国，每天睁开眼想的，是怎么在一线队的名单上把自己的名字一点点焊死，是热身赛那十几分钟出场能不能抓住。
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拼了。
可坐在这儿他才发现，他拼了命想够到的东西，谢砚已经站在了正中央。
“小砚哥是几月出生来着？”李海峰忽然问。
“谢砚5月的。”
陈若林说，“我1月的，我比他还大几个月。”
几个人都没说话。
一样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他们还在各自的梯队、预备队、替补席上，一分一秒地熬机会。
谢砚却已经披上了皇马的10号，要在诺坎普、在九万人面前、在全球几亿双眼睛底下，首发。
项阳死死盯着下方那块草皮……
他想起圣西罗那场对皇马……
想起自己在米兰的板凳上，看着别人奔跑的那些场景……
不服。
他当然不服，这辈子就没服过几个人。
可不服归不服，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一幕的分量。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
项阳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项阳，迟早也要在这种地方首发。圣西罗，诺坎普，伯纳乌……总有一天，他们念到我名字的时候，也得是这种动静。”
他顿了顿。
“不是在看台上看，是在下面踢。”
陈书友笑了，伸出拳头。
“算我一个。”
李海峰那只蒲扇大的手掌叠了上来：“还有我。”
陈若林看着他们，沉默两秒，也把手放了上去。
“我先在马竞站稳，进一线队。”
这位年轻的门将一字一句，“以后，我要在伯纳乌和诺坎普守门。”
四只手，在看台的角落里，悄悄叠在了一起。
“还有明年。”
陈书友的眼睛亮了起来，“哥伦比亚，世青赛。”
亚青赛夺冠，他们已经替华国队，把世青赛的门票攥在了手里。
“这一次，别再让队长一个人扛了。”
陈书友说，“在国青，他是王牌、是核心，可世青赛上的对手，不是朝鲜、韩国那个级别。光靠他一个人，走不远。”
“我们得能帮上忙。”
李海峰重重点头，“不能总让他扶贫。”
“扶贫”两个字一出来，几个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不是滋味。
是啊，谁愿意永远当那个被扶的贫呢。
项阳哼了一声，把下巴一扬。
“帮他？我还要跟他抢金靴呢。”
他盯着下方那块草皮，“明年世青赛，我进球要是比他少，我项阳的名字，倒过来写。”
“你先进了一线队再说吧。”
陈若林毫不留情。
“陈若林，你找打！”
少年人的笑骂，很快被诺坎普新一轮的歌声吞没。
可那四只叠在一起的手，谁都没有先松开。
……
第119章 两个10号
球场的灯光下，看台像一口沸腾的锅。
而同一时刻，这口锅的影像，正通过几十颗卫星，越过重洋，传向大半个地球。
华国，京城时间，凌晨4点。
无数间黑着灯的屋子里，悄悄亮起了一方小小的屏幕。
央视的演播厅里，灯火通明。
“欢迎回来，这里是央视体育为您带来的西班牙国家德比，巴塞罗那主场迎战皇家马德里。”
程越坐在解说台前，神色少见地郑重，“巩指导，先给熬夜守着的球迷朋友说说，这场球，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这么说吧。”
巩学文往前凑了凑，“这是这个星球上，影响力最大、收看人数最多的一场俱乐部比赛，没有之一。”
“九十分钟，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转播，几亿人盯着同一块草皮。”
“它早就不只是一场球了……”
“一座是首都马德里，一座是巴塞罗那；”
“一边是年年砸钱、星光晃眼的银河战舰，一边是自家青训、把球传成了一门艺术的梦之队。”
“两种足球，两座城，一百多年的恩怨，全压在这九十分钟里。”
“咱们先翻翻旧账。”
程越接过话。
“从1902年两队第一次交手算起，这两家正式比赛已经踢了230多场，是世界上碰面最多、也最水火不容的一对宿敌。”
“百年总账，皇马的胜场要略占上风，毕竟他们手里握着31座西甲冠军、9座欧冠，都是当世头一份。”
程越话锋一转。
“可把镜头拉近到最近这些年，账就不是这么算了。”
“巴萨这边，20座西甲、3座欧冠，看着少，可眼下这支巴萨，正站在最巅峰。”
“2009年，他们一年拿了六个冠军；”
“上个赛季，他们是西甲卫冕冠军，联赛两回合对皇马，主客场1比0、2比0，双杀。”
“而且……”
巩学文补了一刀，“皇马已经整整三年，没在诺坎普赢过球了。”
“他们上一次从这块场地上带走3分，还得追溯到2007年。”
“所以这个夏天，皇马请来了一个人。”
程越说。
“何塞?穆里尼奥。”
巩学文点点头，“就在今年5月，他刚带着国际米兰，在欧冠半决赛把这支巴萨拉下马，最后捧起了大耳朵杯。”
“全欧洲都在琢磨怎么破巴萨的传控，他是极少数，真正交出过答卷的人。”
“皇马把他挖来，目的就一个……掀翻巴萨。”
程越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压不住的期待。
“而今天，穆里尼奥的这份答卷里，还夹着一个华国名字。来，看双方首发。”
镜头切向球场，巨大的首发名单铺满屏幕。
“先看主队，巴塞罗那，4-3-3。”
程越念得很快，“门将，1号巴尔德斯；”
“后防线从右到左，2号阿尔维斯、3号皮克、5号队长普约尔、22号阿比达尔；”
“中场三人，16号布斯克茨拖后，6号哈维、8号伊涅斯塔；”
“锋线，17号佩德罗、7号比利亚，以及……10号，梅西。”
“主教练，瓜迪奥拉。”
“这套阵容，你数数。”
巩学文感叹，“从门将到中场，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皮克、普约尔、巴尔德斯、佩德罗、比利亚，清一色今年世界杯冠军西班牙队的班底，再加上一个金球先生梅西。”
“这是当今足坛最会控球、最会跑位的一台机器。”
“再看皇家马德里。”
程越的声音陡然一提，“穆里尼奥今天变阵，4-4-2！”
“门将，1号队长卡西利亚斯；”
“后防线，4号拉莫斯、3号佩佩、2号卡瓦略、12号马塞洛；”
“中场平行站位，左路22号迪马利亚，双后腰24号赫迪拉、14号阿隆索，右路……”
程越停顿了半秒。
“10号，谢砚。”
“锋线，9号本泽马、7号……c罗纳尔多。”
“主教练，穆里尼奥。”
“针锋相对……”
巩学文立刻接上，“穆里尼奥没摆前腰，老老实实4-4-2，明牌跟你打防反。”
“谢砚踢右前卫，防守的时候得跟着巴萨的左路一趟趟折返，反击一断下来，他和迪马利亚就是那两把最快的刀。”
“这场谢砚肩上的担子，不比场上任何一个人轻。”
程越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不真实的感慨。
“17岁。西班牙国家德比首发。皇马10号。”
“巩指导，这是咱们华国球员……你对本场的谢砚有什么期许？”
“展示自己，他有这个能力。”
巩学文只回了一句。
……
诺坎普。
双方球员在通道口列队，小球童牵着大人的手，仰头去看那些比自己高出两头的身影。
球场四周，九万人同时举起了红蓝两色的纸牌，整座看台在一瞬间拼成一幅铺天盖地的巨型拼图，像一片正在翻涌的海。
歌声、嘘声、鼓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连脚下的草皮，都仿佛在轻轻发颤。
皇家马德里的白色队列里，谢砚站在队伍偏后的位置，缓缓闭上眼，又睁开。
草皮的味道，混着汗味、草屑和夜晚微凉的空气，一股脑涌进肺里。
他抬起头。
隔着几米远，在红蓝队列的最前方，那个同样身披10号、身高还不到1米7的身影，正微微低着头，安静地等着开球，仿佛周遭九万人的声浪，都与他毫无关系。
莱昂内尔?梅西。
球王马拉多纳的接班人。
谢砚的视网膜上，毫无征兆地浮起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字。
【任务：在西班牙国家德比中，成为全场进球最多的球员】
他忽然笑了。
卡卡说，冲。
克拉拉说，用你的速度、冲击力。
那还等什么呢。
主裁判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表，把哨子含进嘴里。
“嘟——！！！”
尖锐的哨音，撕开了诺坎普的夜空。
红蓝一方把球轻轻开出。
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那台令整个欧洲闻风丧胆的传控机器，开始了它今夜的第一次转动。
山呼海啸，轰然炸开。
谢砚迈开腿，迎着那片翻涌的红蓝海洋，第一个冲了出去。
第120章 功夫?!
开场哨响之后，球就没怎么离开过巴萨球员的脚。
谢砚踢了十几年球，从没踢过这样的前十分钟。
他像是被卷进了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
球在红蓝之间来回跳动。
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三个人，站成一个不断变形的三角形，球到脚下不停、不黏，一沾就走。
等皇马球员扑上去，眼前只剩一个背影，和一条新撕开的传球线路。
他去逼哈维，哈维半个转身，就把球从他脚尖前一寸抹了过去。
他转头追伊涅斯塔，对方连停带转，滑得像条泥鳅。
他扑向布斯克茨，那位后腰早把球分到了边路。
穆里尼奥赛前安排的前场压迫，在这三个人脚下，像一拳打进了棉花。
本泽马和c罗扑向皮克、普约尔，连门将巴尔德斯都能压到禁区外来上一脚短传，球从中路、从边路、从你想不到的每一道缝隙里绕出来，再慢悠悠地绕回去。
皇马断不下球。
偶尔断下来，红蓝球衣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拢上来，三秒反抢，球权转眼又易了主。
谢砚有两次背身接球，刚把球停稳，身后的后腰和补防的后卫就一前一后夹住了他，他能出的每一条线路都被提前堵死，只能回传。
回传又被逼成大脚，大脚一开，球重新落回巴萨脚下。
诺坎普的九万人在唱，在嘘，声浪一阵压过一阵，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就是“梦三”。
谢砚抹了把汗。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全世界都管这支球队叫“宇宙队”了。
宇宙队。
真他妈难踢。
他在心里罕见地爆了句粗。
能让他这种脾气的人在球场上爆粗，这前十分钟的憋屈，可想而知。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11分钟。
巴萨在前场耐心地倒脚，从左到右，再从右回到中路，像一张正在慢慢收紧的网。
皇马的防线跟着球左右移动，被扯得越来越扁。
球在禁区前沿，经过一连串几乎闭着眼都能完成的一脚传递……
伊涅斯塔、佩德罗、比利亚、梅西，红白人影撞墙一般交错，每一脚出球，都恰好打在防线转身的那一线空当上。
等卡西利亚斯察觉不对，球已经被一路“传”到了门前。
哈维后排插上，身边空无一人，迎着来球，轻轻一推。
皮球不紧不慢地滚过卡西利亚斯的十指关，滚进网窝。
1比0。
没有爆射，没有世界波，甚至没有一次像样的发力。
就那么，传进去了。
诺坎普在一瞬间炸开，九万人的声浪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高处的看台上，开场前冲项阳他们比出五根手指的那几个球迷，又蹦又跳地转了过来。
大胡子夸张地张开双臂，五根手指再一次在他们眼前晃。
“看到了吗？这才叫足球！”
“你们那个10号呢？他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他？”
项阳脸涨得通红，手死死抠着座椅，指甲都快嵌进塑料里。
他在心里哀嚎。
姓谢的！
你倒是支棱起来啊！
进球之后的巴萨，踢得愈发从容，也愈发气人。
他们甚至不着急进第二个，就那么在后场、在中场慢悠悠地传，把皇马十一个人遛得满场飞奔，就是碰不到球。
场边，穆里尼奥笔挺的西装已经被风吹乱。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场边来回踱步、冲场内咆哮，而是钉在球队替补席的座位上，脸色铁青。
他准备了整整一周的防反，他要求的切断哈白布、掐死出球点、断球三秒打身后……
此刻连球都断不下来，反击又从何谈起？
镜头扫过皇马替补席。
卡卡一身训练服，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他还在养伤，这场连大名单都进不了。
伊瓜因同样穿着训练服，面无表情地盯着场内，赛前就确定无缘的他，连起身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健康的卡卡，一个能扛住人的伊瓜因……
哪怕只有一个在场上，皇马的前场，也不至于连个接球的点都找不到。
国内凌晨4点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刷得密密麻麻。
【这就是宇宙队吗？球都摸不到啊】
【抢不下来，根本抢不下来，好不容易断了，三秒又还给人家】
【像极了野球场上被一群大佬遛的我】
【穆帅：我那么大一个防反呢？刚摆好就没了？】
【c罗在前面站了十分钟，球呢？谁看见球了？】
【卡卡要是健康……算了不说了，破防了】
【凌晨4点爬起来，看了一节巴萨的控球训练课】
【别慌，先让一个，穆帅的球队你还不了解吗（狗头）】
……
皇马球迷没能等到“让一个”之后的翻盘。
巴萨的第二波杀招，第14分钟就到了。
还是那套熟悉的配方。
中场一连串传递撕开右肋，球到了比利亚脚下。
这位夏天刚加盟的西班牙神锋，在大禁区线上接球。
卡瓦略立刻贴了上来，老将重心压得极低，死死卡住内线。
比利亚却像早就算好了他的动作，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扣，皮球从卡瓦略支撑脚旁滚过，人也跟着横切半步，把这位葡萄牙老将彻底晃在了原地。
空了。
比利亚起左脚，一脚低射，直钻远角。
卡西利亚斯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他的重心，在比利亚扣球的那一瞬已经被带向近角。
等他拼尽全力把身体往回拧，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贴地的球影从指尖前划过，奔着远角的网窝而去。
这球，十有八九，进了。
诺坎普已经有一半人站了起来，欢呼顶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谢砚从斜刺里杀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追到位的。
作为右前卫，他本该在禁区外，可比利亚扣开卡瓦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疯了一样往门前补。
皮球还在小禁区里滚，离门线尚有一小段，谢砚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身体几乎横在半空，右腿诡异地、毫无章法地抡了出去……
那不是任何一本教科书里教过的解围动作，倒更像是岭南老电影里，黄飞鸿才会踢出的那一脚，又快又刁，毫无道理可讲。
“嘭！”
一声闷响。
比利亚这记十拿九稳的低射，被他在小禁区里半路截住，一脚扫中。
皮球猛地改变方向，呼啸着横着飞出了边线！
谢砚重重落地，脚下一个踉跄，却硬是稳稳站住了。
他顾不上庆祝，甚至顾不上看一眼同样愣住的比利亚，转身冲着还没回过神的防线，狠狠鼓掌，扯着嗓子怒吼。
“注意力！！”
“保持专注！！”
整个诺坎普，安静了半拍。
九万人的嘘声齐刷刷卡在喉咙里……
比利亚：“？？？”
他双手抱头，钉在原地。
这也行？！
解说席安静了足足两秒。
“wtf……”
“功夫。”
解说咽了口唾沫，“华国功夫。”
停顿片刻，他忽然无可奈何地笑了。
“伙计们，去个人提醒一下那位皇马10号……这里是诺坎普，诺坎普禁止使用华国功夫。”
“当个事办！”
“但……我不得不说，这一脚解围，真他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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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更新到此结束，汇报一下，31.5万字，平均日万，今天说请假也更新了过万字……太给力了你们，7.4分了，小熊还欠三章，10月慢慢还吧！10月见！那么，请允许我9月最后一次求求各位彦祖帮我顶顶数据吧……五星书评、礼物打赏、催更评论讨论……小熊是成年人，俺全都要！借用诺坎普解说的话……当个事办！万分感谢！！！】
第121章 这球，算助攻吗?
那一脚不规则的佛山无影脚解围，和紧随其后的两声怒吼，像一盆冷水，当头浇在了银河战舰的头上。
谢砚吼的是注意力，可被喊醒的，不止是防线。
皇马开始稳下来了。
哈维?阿隆索退回到他最熟悉的位置，像一块压舱石，把中场乱成一团的节奏一点点捋顺。
谢砚和迪玛利亚分居两条边路，拿球不再一味回传，敢拿、敢带、敢往巴萨防线身后看。
c罗和本泽马也不再钉在前面等球，开始频繁回撤，把皮克和普约尔往外引。
局面没有被扭转。
巴萨依旧掌控着皮球，哈白布的三角依旧转得人眼花，诺坎普的歌声也从没停过。
可至少，皇马不再像开场那十分钟那样，被人按在禁区里喘不过气了。
他们能把球推过半场，能在对方三十米区域里喘上一口气，甚至，能闻到一丝机会的味道。
场边，穆里尼奥紧绷的下颌，微微松了松。
他看了一眼正在右路折返跑、球衣已经被汗浸透的那个17岁身影，心里难得地给了一句称赞。
第一次踢西班牙国家德比，能在这种场面下不腿软，已经难得。
更难得的是，在全队都被踢懵了的时候，是这个最小的家伙，先用一次不要命的救险，再用两声吼，把所有人的魂给喊了回来。
要不是那一下，现在的比分，已经是0比2了。
0比2，在诺坎普，面对这支巴萨，意味着什么，穆里尼奥比谁都清楚……
那大概率，就是一场惨案的开端。
他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么多更有经验、数据更漂亮的球员之外，对这个华国小子格外放心。
真到了刀刀见血的节骨眼上，主帅手里想留着的那一个，从来不是数据最好看的，而是你明知道把后背交给他、他绝不会先垮掉的那一个。
这东西，跟数据没太大关系。
第16分钟。
皇马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一脚射门。
迪玛利亚在左路硬生生趟出半个身位，下底，一脚传中吊向禁区。
c罗高高跃起，却在皮克的干扰下没能顶正部位，皮球擦着他的头皮划过，落到后点。
本泽马迎着来球，侧身就是一脚高难度的凌空抽射。
球，呼啸着飞上了看台。
诺坎普响起一片哄笑和嘘声。
“这种比赛，这种机会，还是得抓住啊。”
央视解说席上，巩学文叹了口气。
“没错。”
程越接过话，“这支巴塞罗那，很难给你第二次机会。”
场上，谢砚正为本泽马这脚踢飞的凌空惋惜，一抬头，就对上了“天使”喷着火的脸。
迪玛利亚这场在左路踢得憋闷，眼看机会被浪费，又瞥了眼右路同样没什么建树的谢砚，那股火气当场就没压住。
“yellow king？”
他冲着谢砚嚷嚷，“你踢不好右边，就把位置还我！”
谢砚：“？？？”
我了个靠！
我惯你这臭毛病？
被劈头盖脸喷了一顿，谢砚的火气也上来了。
可迪玛利亚是队友，总不能内讧，这股邪火没处撒，他眼珠一转，盯上了迪玛利亚的阿根廷同胞。
合着你们阿根廷的，都爱欺负人是吧？
没过两分钟，梅西游弋到了左路，刚背身接到球，一脚出球把球分了出去。
球离脚的那一瞬，身后一道白影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砰！”
梅西整个人被放倒在地。
梅西：“？？？”
他撑着草皮，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拍了拍手、一脸“我是冲球去的”的谢砚。
不是，有病啊你？！
球都出去了你踢我干什么？！
裁判！这我必须举报！
主裁判的哨子响了，判了犯规，却没有掏牌。
谢砚一脸诚恳地伸手把煤老板拉起来，动作那叫一个无辜，心里却在冷笑。
撒气嘛，不寒碜。
杀得兴起的谢砚，转头又和拉莫斯在右路联手，结结实实防成了一次。
今天的拉莫斯，任务重得离谱。
名义上他是右后卫，实际上既要随时收进中路给佩佩、卡瓦略补窟窿，又要瞅准机会往巴萨禁区里插。
尤其是谢砚在边路拿球的时候，他这一点高度，是穆里尼奥特意留着打巴萨的一枚暗棋。
可开场到现在，这枚暗棋一直没找到过河的机会。
这一回，机会终于来了。
谢砚在右路拿到了球。
有一点空间，但不多。
他刚带了两步，镇守左路的阿比达尔且战且退，硬是不扑，就那么把他往边线赶。
等伊涅斯塔和布斯克茨回撤到位，三个人在他身前一站，阿比达尔当即也不退了，腰杆一直。
三防一。
三个人，还防不住你一个？
谢砚却异常冷静，带球的同时一直抬着头，扫着每一条出球线路。
眼看合围就要收口，他忽然一个节奏变换，右脚内脚背轻轻一扣，皮球从阿比达尔伸脚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伊涅斯塔的脚紧跟着赶到，他左脚再一扣，重心一沉一送，整个人连球，从两道防线的夹缝里抹了出去。
油炸丸子。
这一下，属实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全欧洲谁不知道，油炸丸子是你伊涅斯塔的招牌？
就你会？
我谢砚，也行。
可惜，耍完大刀，迎面又堵上了布斯克茨。
谢砚终究没有分身术，这一次，是真的过不去了。
足球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不讲理。
布斯克茨一脚解围，皮球不偏不倚，正砸在谢砚来不及收回的小腿上，反弹着滚向了过来接应的本泽马。
机会！
谢砚眼睛一亮，球都没多看，转身就往前冲。
本泽马能被弗洛伦蒂诺看中、能在皇马踢上中锋，靠的从来不只是进球。
他的视野和那一脚传球，在中锋里绝对是顶级。
迎着这粒反弹球，他甚至没有停，半转身就是一脚直塞，皮球像长了眼，精准地钻进巴萨防线身后那片开阔地。
谢砚的速度，被彻底释放了。
巴萨的左路防线，被这一脚直塞生生打穿！
阿比达尔、伊涅斯塔、布斯克茨三个人转身就追，可他们刚才压得太靠上，等回过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的10号越奔越远，三个人愣是连他的衣角都够不着。
看台上，四少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站了起来。
禁区中路，c罗也拍马赶到。
他一边跑一边死死盯着谢砚脚下的球，那张脸的表情丰富得能直接说话，每一块面部肌肉都在冲谢砚喊话：
砚宝，把球给我，给……就有！
谢砚艺高人胆大。
他知道，这种球，等你带舒服了、抬起头瞄稳了再传，机会也就没了。
高速奔袭中，他第一下触球，直接就是一脚传中。
他要的，是门将巴尔德斯和回防后卫之间，那道稍纵即逝的缝隙。
“啪！”
左脚外脚背，猛地抽出。
皮球带着一股强烈的外旋，划出一道谁也没算准的弧线。
巴尔德斯原本已经弃门出击两步，看清这道旋转，魂都飞了半截，慌忙又往回退。
这个球他要是敢继续出击，空门就得直接交代。
果然，那皮球像是自己长了脚、会拐弯似的，明明朝着小禁区去，转到一半，竟诡异地拐向了点球点！
皮克就守在c罗身前。
这道弧线，他其实很难够到。
可他不能漏。
漏过去，身后就是c罗，以那个男人的射术，这球十成十是个进球。
没有选择，皮克只能赌。
他把自己整个人横着扔了出去，一记鱼跃冲顶，要赶在c罗之前，把这粒传中顶出去。
卢员外：这是个难度系数拉满的解围动作。
然后，命运跟这位刚在世界杯期间抱得拉丁天后夏奇拉归、正所谓情场得意的西班牙中卫，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皮球被他结结实实地顶中了。
顶得又准又刁。
只不过，方向是自家球门的远角。
巴尔德斯还在往回赶，眼睁睁看着皮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擦着立柱钻进网窝，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
1比1！
乌龙球！
诺坎普，骤然死寂。
皮克趴在草皮上，缓缓回头，看着网窝里那粒还在打转的皮球，整个人都炸了。
转，转，转！
我转你妈的！
谁让你传球传那么转的？！
谢砚呆立在原地，还有点没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又看了看网窝里的球，一脸茫然。
这……也可以？
c罗可不管那么多，远远地指着他，拼命招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愣着干什么，过来庆祝！
谢砚嘴角抽了抽。
他是真不好意思过去。
人家皮克都自摆乌龙了，自己再冲上去张牙舞爪地庆祝，那不是专挑人伤口上撒盐吗？
这种缺德事，他干不出来。
可架不住队友们一个个红着眼扑上来，把他团团围住，连拉带拽。
短暂的庆祝散开，皇马球员往回走，谢砚和垂头丧气的皮克，在中圈附近擦肩而过。
他停下脚步，一脸诚恳，活像个虚心请教的新人。
“嘿。”
皮克抬起头，怒目而视。
谢砚挠了挠头，语气那叫一个真诚。
“我第一次踢国家德比，不太懂规矩。”
他说，“就想问问，我这球……算不算助攻？”
皮克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杀人……
还要诛心？！
.
.
【还有一章，稍等】
第122章 手表
1比1的比分牌，在诺坎普的夜空中亮得有些刺眼。
皮球在网窝里打着转，九万人的球场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歌声、嘘声、鼓声，齐齐断了一拍。
国内，京城时间凌晨4点多，无数间黑着灯的屋子，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连画面都看不清。
【1比1？！我没看错吧，皮克乌龙？！】
【谁来告诉我这球怎么进的，谢砚那脚传中它会拐弯？！】
【左脚外脚背！这弧线是拿圆规画出来的吧】
【刚才刷5比0的巴萨球迷呢？出来走两步？】
【这球是皮克的失误，你们吹个锤子谢砚？】
【楼上真好笑，一脚传中逼得世界冠军中卫鱼跃冲顶往自家门里顶，这不叫本事，叫失误？】
【有本事你也传一个，让皮克帮你顶进去试试？】
【凌晨4点，我人傻了，这个华国10号到底什么来头】
【造个乌龙而已，又不是他自己进的，急什么，等着，巴萨马上教做人】
弹幕分成两派，吵成一团。
……
诺坎普的看台上，四少齐刷刷站着，项阳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蹦着转过身，冲开场前那几个冲他们比过五根手指的巴萨球迷，狠狠比划了一个“1比1”的手势，末了还摊了摊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们的五个呢？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那几个球迷脸涨得通红，嘴里嘟嘟囔囔，却一时找不到话回。
“坐下坐下。”
陈书友嘴上拉他，自己却也咧着嘴，根本压不下去，“比赛还没结束呢。”
“我知道。”
项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内，“可我就是爽。”
“球进了，又不是姓谢的进的，简直完美！”
……
皇马的替补席前，穆里尼奥只是用力挥了下拳，随即立刻转身，冲场内连连做着回收的手势。
扳平不是终点，他比谁都清楚，跟巴萨打对攻是死路一条。
卡卡坐在替补席上，轻轻鼓着掌，脸上没什么意外，反倒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笑意，仿佛早就知道那个10号不会让他失望。
伊瓜因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半晌，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
“他这脚传中，我练不出来。太骚了。”
卡卡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孩子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脚法。
……
诺坎普的主场解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翻来覆去只念叨着一个名字：
皮克，皮克，还是皮克。
他们不愿意承认那一脚传中的分量。
没关系。
球场上，有的人会自己让他们承认。
……
重新开球后，被扳平的巴萨掀起了更猛的攻势，皮球再一次被牢牢控制在红蓝脚下。
第22分钟。
梅西在右路拿球，连续内切，晃开角度，左脚兜出一记弧线球。
这是他最熟悉、也最致命的节奏。
可这一次，卡西利亚斯站位稳如磐石，双手将球稳稳没收在怀中。
几乎是抱球的同一瞬间，这位皇马队长眼睛一亮，麒麟臂猛地抡开，一记又快又准的手抛球，直接找到了左路已经启动的c罗！
“皇马的反击终于来了！”
程越的声音陡然拔高，“c罗纳尔多！”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c罗沿着左路一路狂飙，一个人，吸引了三名防守球员。
迪玛利亚在另一侧拼命地无球跑动，硬生生又扯开了一道防守。
c罗长途奔袭，一直杀到进攻三区，却在禁区前沿稳稳地刹住了车。
他看到了一条传球线路。
那条线上，本泽马在，谢砚，也在。
c罗当然有能力一个人把这球强行处理掉。
可他偏偏选择了传。
没人知道，就在不到一分钟前，他亲眼看着梅西在几乎同样的位置，被三个人围住，选择了自己兜那一脚……然后，球进了卡西怀里。
c罗这一脚传出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儿，像是当着梅西的面，回答一道刚才那道题。
看见没。
这种球，硬打，是进不了的。
得传。
皮球贴着草皮，快速滚向中路。
本泽马迎了上去，像是要拿球。
可他身后，死死跟着老辣得像只狐狸的普约尔。
而在更靠后的右路，原本盯着谢砚的阿比达尔被这一连串跑动拉开，已经失了位。
换句话说，只要这球能漏到右路，谢砚就将直面巴尔德斯。
“手表——！”
“手表——！”
谢砚扯着嗓子，连喊了两声。
这是皇马训练场上，他和队友之间约定的要球暗语。
禁区里人声嘈杂，喊“我的”，谁知道是队友喊的还是对手喊的？
喊“手表”，绝不会撞车。
这梗还是从c罗那块表来的……
队里谁不知道谢砚喜欢手表？哦，除了谢砚自己不知道。
本泽马心领神会。
他其实早就看到了身后的谢砚。
可他非但没回头，反而要装作没看见，只有这样，才骗得过普约尔这只老狐狸。
电光石火间，本泽马迎着滚来的皮球，双腿夸张地一张，竟是直接把球漏了过去，那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劈叉。
普约尔的反应快到近乎反人类，几乎在球漏过的同时，他的脚已经伸了出去。
也就c罗这脚传球，习惯性给足了分量、给足了提前量，球速又快，堪堪从普约尔脚尖前一寸滚过。
换个人传，这球，十有八九已经被断了。
球，滚向了右路后插上的谢砚。
这球看着是送到嘴边的饼，真到了脚下，才知道有多难。
谢砚冲得太猛，跑过了小半步。
这个时候，他只要一停球，身后的阿比达尔就能轻松贴上来。
就算他强行刹车站定，对方还在高速冲刺的惯性里，硬撞也能把他连人带球撞散。
0.1秒。
谢砚做出了决定。
不停了。
直接干！
有没有信心？
有的。
那股东西，是系统给的。
卡组里那些顶级射手沉淀下来的、不讲道理的笃定，在这一瞬间涌遍全身，他甚至没有经过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谢砚弯弓搭箭。
阿比达尔：“？？？”
不是，你疯了？
这就打了？
这种球你也敢直接抡？
打得进吗你？
你以为你那只左脚，是梅西的啊？！
“砰！！”
谢砚的左脚脚弓猛地一推。
这一脚，触球部位压得几近完美，皮球贴着草皮窜起，是一记又平又快的半高球，球速快到镜头里只剩一道残影。
巴尔德斯甚至来不及做出扑救动作。
他只来得及下意识侧了侧头。
就在他侧头的那点工夫里，皮球已经呼啸着从他身侧窜过，狠狠撞进了球网，将球网高高掀起。
这一切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1比2！
皇家马德里，反超了！
阿比达尔收不住冲刺的惯性，从谢砚身后冲了过去，他猛地刹住，回过头，怔怔看着网窝里还在剧烈旋转的皮球，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阿比达尔：“？？？”
不是……
你这只左脚……
这么牛的吗？！
比梅西还牛？！
他甚至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这球，换梅西来，都未必进得这么干脆。
谢砚却像个没事人。
他没有狂奔，没有滑跪，甚至没往球网那边看一眼，只是站在原地，学着录像里那个篮球之神迈克尔 · 乔丹的样子，双手向两侧一摊，肩膀往上一耸，眉头微挑，一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进了”的无辜。
摊完还嫌不够，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只闯了祸的左脚，伸手在鞋面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埋怨：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进了呢？
整座诺坎普，九万人，被这个摊手动作噎得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开赛以来最猛烈的嘘声。
他们从没这么恨过一个17岁的客队球员。
“你这脚脚弓端得……硬得离谱！”
c罗狂奔着扑过来要庆祝。
谢砚却迎着他，双手一摊，一脸诚恳。
“我真不知道。”
“是球自己，赶上我的脚了。”
c罗扑到一半，硬生生刹住，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没忍住，一把薅住他的脑袋揉乱。
这小子装逼这股劲儿……怎么越看越眼熟？
.
.
【新的一月，新的榜单，一人一个用爱发电上个榜，给小熊撑撑门面可好？】
第123章 我相信
王德发的直播间里，反超进球的那一刻，这位一向话密的主播，罕见地没有嘶吼。
他盯着屏幕，沉默了足足好几秒，然后，在数百万涌进直播间的观众注视下，默默点开了一首歌，把音量推到了最大。
激昂的前奏响彻整个直播间。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想做的梦，从不怕别人看见……”
“在这里我都能实现……”
弹幕先是一静，随即彻底疯了。
【我相信我就是我！】
【我相信谢砚！！！】
【天亮了！华国足球，天亮了啊！！！】
副歌响起，王德发再也绷不住，他几乎是扯着嗓子，跟着旋律一声一声地嘶吼，唱到最后，声音彻底破了音。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我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
他猛地站了起来。
“我相信谢砚！”
“我相信谢砚，会带着华国足球，走向伟大！”
“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进世界杯！啊！！！”
【砚宝！带我们去巴西！】
【一个17岁的小孩，在诺坎普把巴萨反超了，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在电脑前哭成了狗】
【从1990年那个夏天等到现在，二十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凌晨4点，捂着被子不敢喊，怕吵醒老婆孩子，可我眼泪根本止不住】
【谢砚你只管往前冲，身后有千千万万的我们】
【黄皮肤的10号，在伯纳乌，在诺坎普……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一刻，被点燃的，又何止一个直播间。
在遥远的东方，天还没亮，无数扇窗户背后，是一个个红了眼眶的普通人。
谢砚或许还不知道，也或许根本没空去想……
他在诺坎普的每一次触球、每一个进球，隔着大半个地球，都重重砸在了一群人心口上。
那是一群等了太久的人。
自从1990年的意大利之夏，那支华国队拼下小组第二、却在十六强0比1惜败阿根廷之后，华国足球就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太久。
恐韩的魔咒，一次次的梦碎，一代人把希望熬成了失望，又把失望熬成了不敢再期待。
直到这个17岁的10号，横空出世。
他那副还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扛着的早就不只是一件球衣、一场胜利。
是华国足球，是千千万万个在凌晨爬起来、又怕吵醒家人而死死捂住嘴的普通人，心里那一点重新被点燃的东西。
那东西，叫做相信。
我相信。
这三个字，他们憋了太多年。
……
诺坎普的草皮上，法国左后卫阿比达尔，正在一点点重新认识眼前这个黄皮肤的少年。
进攻端，他压不上去。
他见过太多年少成名的天才，仗着脚下有活，防守时要么偷懒，要么冒失。
可谢砚不一样，这小孩务实得可怕，落位四平八稳，不贪功、不冒进，像一堵不声不响却怎么也绕不过去的墙，硬生生把他这条助攻走廊给堵死了。
防守端，他更吃力。
少年一拿球，他就得第一时间往后退，不退，那速度他追不上。
真落到阵地一对一，他心里同样没底。
最折磨人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那一身层出不穷的假动作、忽快忽慢的节奏、和队友行云流水的撞墙配合……
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是传、是突、还是在逗你玩。
那是一种心理上的持续消耗。
多年以后，当阿比达尔早已脱下战袍，在一次专访里被记者问起“第一次防守谢砚是什么感觉”时，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法国后卫沉默了几秒，给出了一句让主持人印象极深的回答。
“你必须时刻保持百分之百的专注。”
“不然，他会在你的屁股上，狠狠踹上一脚。”
而在2010年11月29日的诺坎普，阿比达尔比任何人都更早地，体会到了这句话。
第32分钟。
领先之后的皇家马德里，踢得愈发得心应手。
赫迪拉中场拦截，阿隆索一脚分球，本泽马回做做墙，由守转攻只在三两脚之间，皮球便来到了前场右路，谢砚脚下。
谢砚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启动，反而用脚底轻轻踩着皮球，半侧着身子，小步小步地往后退，看上去漫不经心，像是在诺坎普的禁区边上遛弯、在挑衅。
可事实上，他的眼睛一刻都没闲着，始终在扫着禁区和中路，读着每一名队友的跑位。
这个动作看着浮夸，却极其实用。
始终面对球场，他就能保证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阿比达尔的火气，被这副“在我脸前秀”的模样，一点点拱了上来。
他是瓜迪奥拉治下雷打不动的主力左后卫，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17岁的孩子，也敢在他面前玩这个？
法国老将不再后退，看准时机，一个扫堂腿，朝着皮球就铲了过去。
快。
狠。
换作一般的年轻球员，这一下足以连人带球一起留下。
可就在他出脚的刹那，一直踩着球后退的谢砚，脚底把球往右前方轻轻一送，整个人顺势腾空，竟从阿比达尔伸过来的腿上方，轻盈地跳了过去。
阿比达尔：“？？？”
麻痹！会功夫了不起是吧！？
人在地上，他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碰不到球了。
职业球员的本能，让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伸手就拽住了谢砚身后的球衣，死死攥住，把人硬生生拉住。
战术犯规。
宁可吃牌，也绝不能让他突进禁区。
谢砚落地后还在惯性往前冲，目光全钉在禁区里包抄的队友身上，满脑子都是这球该往哪儿给，冲了两步才觉出不对。
咦？
我怎么动不了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球衣后摆，正被人攥在手里，扯得老长。
“哔！”
主裁判的哨声响起，一张黄牌，亮给了阿比达尔。
谢砚回头看了看他，非但没有半点恼意，反而一脸关切，那语气热络得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才踢了半小时，你就不行了？”
他啧啧两声，摊了摊手。
“那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你可咋办啊，老哥？我这儿，汗都还没出呢。”
阿比达尔愣了一下，随即，竟被气笑了。
他很想反驳，可怎么反驳？
谁让自己刚刚才在这小孩身上，结结实实栽了个跟头。
法国老将伸手在谢砚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小鬼，你赢得了我的尊重。”
他盯着谢砚，慢悠悠地开口。
“保持住。不然，我会一点一点，蚕食掉你那点可怜的信心。”
到底是姜还是老的辣。
不等谢砚接话，阿比达尔又朝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还有，年轻人……”
“我听过的垃圾话，比你听过的娘们叫床，还要多得多。”
谢砚：“……”
第124章 兄弟们，我帅吗?
被反超之后的这二十五分钟，巴塞罗那踢出了可能是瓜迪奥拉执教以来，最让人看不懂的二十五分钟。
没有像样的射门，没有往日那种让人窒息的连续传递，红蓝军团非但没能把比分扳回来，反而被皇家马德里按着节奏，隐隐压制住了。
场边，瓜迪奥拉抱着双臂，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算到了开局，算到了主场，算到了穆里尼奥会摆下那套令人作呕的防守反击，甚至，他也算到了那个华国10号可能会有亮眼的表现。
他唯独没有算到……
那小孩能好到这个地步。
好到凭一己之力把他固若金汤的左路搅了个天翻地覆，好到能把皮克逼进那种乌龙，好到他的巴塞罗那，会在自己的诺坎普，被一个17岁的少年硬生生反超。
这个变量，超出了他战术板上所有的推演。
而球场的另一边，穆里尼奥已经提前进入了胜利者的姿态。
他双手插兜，下巴微抬，站在诺坎普的晚风里，那副模样活像自己才是这座球场的主人。
他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写着同一句话：
看见没有？
场上踢得最好、最惹不起的那小子，是我从卡斯蒂亚亲手拎上来的。
“哔……”
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穆里尼奥不等任何人，转身就走，迈着那股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的狂人步伐，第一个钻进了球员通道，把满场震耳欲聋的嘘声，统统甩在了身后。
转播镜头开始在球员脸上巡礼。
先是c罗，再是梅西，然后是为首开纪录的哈维，是打入乌龙、脸色铁青的皮克……
最后，镜头越过所有人，牢牢定格在了那个10号的背影上。
那脚把皮克逼进自家球门的传中，那记一锤定音的反超进球，都属于他。
球员们正往通道走，迪玛利亚一路小跑，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搂住谢砚的肩膀。
“嘿！砚宝！干得漂亮！”
他挤了挤眼睛，一脸“我早说了”的得意。
“不过……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那样激励了你，你能踢成这样？”
谢砚：“？？？”
合着我哼哧哼哧拼了整整45分钟，又是解围又是造球又是进球的，到头来，功劳是你天使一句话的？
……
巴塞罗那的更衣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瓜迪奥拉没有发火，他从来不是靠发火解决问题的教练。
他站在战术板前，笔尖重重圈住了左路。
“左路，给我收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拿球，不要指望一个人能防住，安德烈亚斯（伊涅斯塔）、塞尔吉奥（布斯克茨），你们要随时回收，形成夹击，绝不能再给他轻松启动和起脚的空间。”
说到这里，他看向正在低头换鞋的阿比达尔。
“还有你，埃里克。你身上有一张黄牌，下半场，少上手。我不想在最关键的时候，少一个左后卫。”
阿比达尔沉着脸，点了点头。
更衣室的角落里，梅西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还记着上半场那一下。
他球都已经传出去了，那个华国10号却硬生生从身后把他放倒在地。
那一下他忍了。
可让他没法忍的是，放倒他的那个人，转头就在他的诺坎普，又造球、又进球，把全场的风头抢了个干干净净。
他梅西，诺坎普的国王，什么时候当过别人的背景板？
而比利亚，是整间更衣室里最郁闷的那一个。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回放着第14分钟。
他那脚扣过卡瓦略的低射，连卡西利亚斯的重心都骗了出去，眼看就要进了，偏偏被那华国小子用一种莫名其妙的姿势，从半道上扫了出去。
人家转头自己进了一个，风光无限。
他的必进球，没了。
比利亚心里直骂娘：
你自己进你的球也就算了，凭什么把我到嘴的球也给踢出来？
做人，能不能厚道一点？
……
同一时间，皇家马德里的更衣室，却是另一番景象。
穆里尼奥站在屋子中央，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上半场，就是我想要的足球。你们做得很好。”
他环视一圈，声音陡然加重。
“下半场，保持住，继续给我拼。跑不动了？跑不动了，咬着牙，也给我坚持下来！”
为什么是“坚持”？
因为穆里尼奥比谁都清楚，他回头看一眼替补席，根本拿不出几个能在这种局面下扭转乾坤的人。
后防线上的阿韦洛亚、阿尔比奥尔，中场的拉斯?迪亚拉、马哈马杜?迪亚拉，第三门将杜德克……这些球员不是不努力，可在诺坎普、在这种比分和强度之下，他不敢把宝押在他们身上。
伤员席上，卡卡和伊瓜因都只能穿着训练服当看客，整条板凳上，唯一算得上后手的，也就一个佩德罗?莱昂。
这套替补席，甚至还不如他当初在国际米兰的时候厚实。
但这就是穆里尼奥。
给他什么牌，他就打什么牌，而且，照样能打出一身浓烈的、谁也模仿不来的穆里尼奥味道。
……
易边再战。
诺坎普试图重新点燃这座球场，九万名球迷齐声高呼着同一个名字，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梅西——！”
“梅西——！”
他们在等那个身披10号的男人，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在球队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力挽狂澜。
梅西也确实开始了，他频频回撤、要球、组织，眼神里全是不甘。
然而，率先站出来、给这座球场狠狠浇下一盆冷水的，却是一个白衣的7号。
第48分钟。
谢砚在中场线附近拿球，抬头只扫了一眼，没有任何预兆，直接起脚，送出一记大范围的长传转移。
皮球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越过半场，直奔球场另一头的左路。
迪玛利亚追着球，跑了个半死，就在皮球即将滚出底线的刹那，他一个滑步伸脚，硬生生把球捞了回来，顺势一脚传中。
这一下，对巴塞罗那的防线来说太突然了。
事实上，对皇家马德里自己的球员来说，也同样突然。
可这就是谢砚和迪玛利亚之间的默契。
一个敢隔着大半个球场往这儿传，一个就真敢拼了命把球追回来。
迪玛利亚这球传得其实很勉强，两名防守球员已经一左一右包了上来，他根本没有时间瞄准，皮球没有飞向禁区中路，而是被他扫向了禁区弧顶。
c罗，就等在那里。
迎着高速来球，葡萄牙人胸口一挺，稳稳地把球卸了下来。
就这一下停球的工夫，巴萨的球员如梦初醒，疯了似的朝他合围。
来不及了。
c罗二话不说，不等皮球落地，侧身、摆腿、发力，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右脚狠狠抡在皮球上！
“砰！！！”
“唰——！！！”
皮球像一门出膛的重炮，带着呼啸直窜网底，巴尔德斯甚至连扑救的姿势都没有做出来。
1比3！
皇家马德里，扩大了领先优势！
巴尔德斯：“？？？”
他僵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在他的认知里，这球根本就不科学……
那华国少年在中场把球撩到另一边，那阿根廷人玩命把球捞回来，这葡萄牙人上来二话不说就是一脚，然后……球就在他门里了？
这谁反应得过来？！
诺坎普的嘘声震天动地，可那声势里，已经透出了一股掩不住的、无能狂怒的味道。
“c罗！3比1！”
程越的解说几乎破了音。
马塞洛疯了似的蹿了上来，一跃跳上了c罗的后背，“你是最胖的！！”
谢砚站在中圈附近，看着那脚不讲道理的凌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而当事人c罗，却不跑也不闹。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双手缓缓往下压了压，像是在示意整座诺坎普：
都坐下，都淡定，常规操作而已。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线绷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
兄弟们，我帅吗？
第125章 诺坎普
3比1领先之后的皇家马德里，踢得一顺百顺，连草皮都像是站在白衣这一边。
谢砚在右路又一次拿球，迎上他的，还是阿比达尔。
法国老将压低重心，寸步不让。
可这一次，谢砚连假动作都懒得做，脚下轻轻一送，皮球不偏不倚，从阿比达尔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穿裆。
紧接着，他自己绕身而过。
阿比达尔下意识转身，斜后方布斯克茨的协防已经扑到，两个人一前一后，眼看就要把这扇门彻底关死。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谢砚脚底把球轻轻一拉，整个人以一种近乎舞蹈的姿态，原地旋转、转身、卸力，像是提前在脑子里算好了两个人的扑抢路线，从那道正在合拢的门缝里，施施然转了出来。
马赛回旋。
整座诺坎普，竟在这一瞬间，响起了一片压不住的惊呼。
那是球迷在理智做出反应之前，身体先一步为精彩发出的声音。
这不是一个进球，可这绝对是一次表演。
更扎心的是，马赛回旋，那是齐达内的招牌，是皇家马德里传奇的标志。
在诺坎普的草皮上，由一个白衣的10号耍出来，九万个巴萨球迷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国内的直播间，弹幕直接刷爆。
【卧槽？！穿裆！】
【马赛回旋！！那是马赛回旋吧？！我没看花眼？】
【在诺坎普玩齐祖的招牌，砚宝，你是懂杀人诛心的】
【听见了吗？诺坎普在给一个客队球员惊呼！】
【这球感，这松弛感，这他妈是艺术啊】
【建议阿比达尔赛后申请工伤，这一场被过完了】
……
然而，足球比赛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它有整整90分钟。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分钟的风向，会往哪边吹。
场边，瓜迪奥拉那双沉静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皇马的右路。
那里站着拉莫斯，站着谢砚，是整条防线上最硬的一块骨头。
寻常教练打到这里，早就换边了。
可瓜迪奥拉偏不。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要用最锋利的矛，去凿这面最厚的盾。
只要把你这根最硬的钉子拔掉，其余的地方，自然土崩瓦解。
更何况，他还要借这一侧反复的冲击，把那个攻防两端都在玩命的华国10号，一点点拖垮。
巴塞罗那的攻势，开始不要命地砸向自己的左路，也就是拉莫斯和谢砚镇守的这一侧。
第61分钟。
拉莫斯在一次防守中对佩德罗放铲，主裁判的哨声响起，一张黄牌，亮在了他面前。
拉莫斯狠狠捶了一下草皮。
三分钟后，惩罚来了。
伊涅斯塔和佩德罗在他面前打出一记轻巧的二过一，撞墙配合行云流水。
身背一张黄牌的拉莫斯被甩在身后，伸脚不是，伸手更不是，那一瞬间的犹豫，让“小白”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径直抹进了禁区。
谢砚的补位几乎无可挑剔。
他第一时间横移过来，死死卡住了最危险的那条路线上，站位、距离、时机，都恰到好处。
可他面对的，是伊涅斯塔。
是那种能用一脚传球把一整条防线变成背景板的中场大师。
小白甚至没有抬头看，脚尖只是那么轻轻一挑、一送，皮球就像长了眼睛，从谢砚脚尖前那一点点他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后插上的梅西连停带过，瞬间甩开了最后一层纠缠，眼看，就是一个直面卡西利亚斯的单刀。
谢砚只有一瞬间的机会。
从身后，直接放铲。
如果他能先一步捅掉梅西身前的皮球，这记单刀就被他生生扼杀。
如果不能……那要么是一次可能的禁区内犯规，要么，就眼睁睁看着梅西单刀赴会。
换作一个责任心没那么强的球员，这球，放了也就放了。
梅西已经把整个防守都过干净了，这口锅，怎么也扣不到一个从中场一路回追回来的右前卫头上。
这是责任最小、也最“聪明”的一种踢法。
可谢砚，显然不是那样的人。
他没有给梅西轻松面对卡西的机会。
没有半分犹豫，他整个人贴着草皮，果断地滑了出去，放铲！
而诺坎普的这只“小跳蚤”，又岂会让到了嘴边的单刀轻易溜走？
电光石火之间，梅西做出了一个极其老练、也极其狡黠的选择。
他没有去够那个即将被趟出去的球，而是抢先一步，把自己的左脚，提前卡进了谢砚铲球必经的线路上。
他主动迎了上去。
“哔——！！！”
主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划破了诺坎普的夜空。
他犹豫了足足一秒，然后，手指，重重指向了点球点。
禁区内犯规，点球！
伊涅斯塔第一时间冲了上来，冲着主裁判不停比划，他要的不只是点球。
他还要牌，他想要这个破坏了绝对单刀的华国球员，被直接罚下。
谢砚撑着草皮刚要起身，他有一肚子话要说。
他是冲着球去的，是梅西自己把脚送了上来，那是一次主动的“找点”。
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主裁判的黄牌，已经亮到了他的眼前。
黄点套餐。
到了嘴边的辩解，被谢砚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闭上了嘴。
这里是诺坎普，九万红蓝人的地盘，他身上已经背了一张黄牌。
这个时候再去围堵裁判、再去争辩那半秒钟的细节，万一情绪过激再吃一张，他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他认了这个判罚，至少，现在认了。
可在铺天盖地的巴萨球迷眼里，他这副沉默低头的样子，却成了另一回事。
【你们这些谢砚的脑残粉，还在嘴硬什么？】
【看见没？你们的正主自己都认了！】
【这是铁犯规，铁点球！】
【说不是点球的，别看了，属实是看球费电】
……
梅西抱着皮球，亲自走向了点球点。
助跑，停顿，假动作。
他骗过了卡西利亚斯，皮球轻巧地滚向了另一侧。
2比3。
巴塞罗那，扳回一城。
这一粒点球，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声，重新解开了那台令人窒息的战争机器。
被压制了大半场的“宇宙队”，彻底醒了。
第73分钟。
巴塞罗那用一种最巴塞罗那的方式，撕开了皇马的球门。
十几脚连续不停的一脚传递，球员们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一起，皮球在人缝里穿梭、倒脚、拉扯，把白衣防线跑得晕头转向，最后，比利亚在禁区内觅得空当，轻轻一推。
3比3。
没有远射，没有爆点，就是传，传到你绝望，传到你自己露出破绽。
很巴萨。
太巴萨了。
诺坎普的声浪，已经开始倒卷。
而真正的致命一击，在第77分钟到来。
又是中路的层层渗透，梅西在人丛中突然带球内切，那只金左脚抬起，兜出一记刁钻的射门。
卡西利亚斯飞身而起，单掌勉强碰到了皮球，把它挡了出去……
这一扑已经足够神勇，可他没能把球扑远。
一道红蓝身影，如同提前算好了一切，幽灵般出现在了落点。
佩德罗。
他机敏地跟进，迎着落下的皮球，补射破门。
4比3！
峰回路转！
巴塞罗那，反超了比分！
整座诺坎普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九万人的欢呼化作实质的声浪，几乎要把球场的穹顶整个掀翻。
红蓝的浪潮翻涌着，那支不可一世的宇宙队，仿佛在用这十五分钟向全世界宣告。
诺坎普，终究是诺坎普。
国内的直播间，早已被另一种情绪彻底淹没。
【崩盘了！崩盘了！就是从那个点球开始崩的！】
【谢砚全责！毛躁！太毛躁了！你铲那一下干什么？！】
【我早就说了，17岁的小孩，扛不住国家德比，上半场那点运气用光了】
【华国人就是踢不了这种大场面，认清现实吧】
【3比1到3比4，呵呵，史上最惨背景板】
【脑残粉接着吹啊？造乌龙、进一个很了不起？一个点球全送回去了】
也不是没有不同的声音。
【讲道理，那球他不铲，梅西就是单刀，换你们上去，能做得更好？】
【我怎么看着，是梅西自己把脚往他腿上送的……】
【谢砚上半场什么表现你们忘了？那脚解围、那个乌龙球，怎么没人提？】
可这些零星的话，刚一冒头，就被铺天盖地的嘲讽和怒骂，瞬间淹没。
没有人在意真相是什么。
他们只需要一个为崩盘负责的人。
而谢砚，恰好站在了那个最显眼、也最适合背锅的位置上。
可那零点一秒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深究。
那个滑铲，是一个球员在电光石火之间，能做出的最负责任的选择。
他本可以像个聪明人那样，把手一摊，眼睁睁看着梅西单刀，然后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这不关我的事。
可他没有。
这就是他和那些“聪明球员”的区别。
只是这份责任心，此刻落在比分牌上，换来的，却是最残酷的答案。
转播镜头，再一次找到了谢砚。
他站在中圈附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份藏不住的落寞和沮丧，还是透过镜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他不怪裁判，不怪梅西。
为了球队的胜利去争那一个点球，那是梅西的球商和本事。
他更不怪那些隔着屏幕骂他的人。
他只是看着那片刚刚还在沸腾庆祝的红蓝，心里堵得发慌。
从他选择放铲的那一刻起，比分被改写，领先被一点点蚕食，直到现在的落后。
那种明明做了最该做的事、却眼睁睁看着最坏结果发生的无力感，像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场边，穆里尼奥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场上那个身背黄牌、体能见底、却被推上风口浪尖的17岁少年，终究还是抬起手，朝谢砚做了一个询问的手势。
那是在问他……
要不要，下来？
这个动作，恰好被转播镜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换下他，是保护。
是让他从这片风暴和谩骂里抽身，是任何一个教练在这个时候，都会做出的、最稳妥的选择。
谢砚看见了。
他迎着穆里尼奥的目光，缓缓地，却无比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下。
他不能下。
他抬起头，望向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4比3，又望向那座声浪滔天、仿佛正在为他唱响葬歌的诺坎普。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赛前的那个夜晚，克里斯把那块表轻轻放在他手里时，说过的那句话。
——诺坎普没有降噪耳机。
——但我们，可以成为诺坎普的消音器。
谢砚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涌上喉咙的那股腥甜，连同所有的落寞和不甘，一起咽了回去。
他弯下腰，把被铲歪的护腿板重新插紧，再站起身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分沮丧，只剩下一片被点燃的、近乎冰冷的冷静。
此刻，整座诺坎普的噪音，正响彻到了顶点。
那正好。
声音越大，待会儿把它掐灭的时候，才越痛快。
.
.
【一会儿还有，熬夜写完这场比赛，拖久了看着没感觉，阅读体验不佳……熬夜的彦祖可以等，不熬夜的明天起来看。么么哒。】
第126章 一个人的奔袭
谢砚是很喜欢足球的。
这话他很少对人说，可在心里，他比谁都清楚。
从他第一次在梅州那块坑坑洼洼的土场上，追着一个磨掉了皮的足球跑开始，他就喜欢。
风从耳边过，球在脚下滚，那种简单的、纯粹的快乐，曾经是他灰扑扑的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
只是后来，这份喜欢，慢慢变了味。
家里穷，父亲开着不知倒了几手的大货车，母亲一个月两千五百块华夏币。
他踢球，踢出了全家人的指望，也踢出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
足球不再只是足球，它是出路，是赌注，是父母咬着牙、替他撑起来的一条不许失败的路。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喜欢。
只不过，谢砚也有恨足球的时候，恨到想吐。
输球的时候，恨。
一天两练，跑到吐，练到抽筋，备战时把自己往死里折腾，结果上场踢得像一坨屎，那段日子，他看见足球都生理性地反胃。
在场上无能为力的时候，更恨。
明明已经拼尽了所有，明明那么想赢，可比分牌上的数字就是翻不过来，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能把人活活憋死。
看着国足一次次输球，恨。
南派学府三次试训被拒，恨。
被人当面喷着垃圾话，却因为实力不够、连反击的资格都没有，他一样恨。
如果是从前的谢砚，在这样一个夜晚……
球队从领先到落后，锅扣在他头上，注定会被全世界骂，补时只剩最后几分钟……
他大概，也该恨足球了。
可奇怪的是，他没有。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有。
也许是因为，别人都没有系统，只有他有。
那套旁人看不见的卡牌，此刻就静静躺在他的意识深处，像一张永远不会作废的底牌，给了他一种近乎荒谬的底气。
只要终场哨还没响，他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又也许，是另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原因。
他是真的，离不开脚下这颗球。
此刻的诺坎普，是一片红蓝交织的、沸腾的海洋。
4比3的比分牌下，九万名巴萨球迷把声浪毫不吝啬地倾泻而出，歌声、嘲讽、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看台上，那四个东方面孔，成了最好的靶子。
2比1的时候，是他们冲周围比划过手势；3比1的时候，是他们笑得最大声。
可现在，回旋镖结结实实地扎了回来，那些方才被他们噎得说不出话的巴萨球迷，一个个转过身，把夸张的庆祝动作，加倍奉还到他们脸上。
项阳死死攥着拳头，铁青着脸，一个字都还不回去。
因为场上的比分，确实是他们落后。
而在这片球场之外，几乎没有人再相信皇家马德里，更没有人相信，那个身背黄牌、刚送了点球的白衣10号，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补时只有可怜的3分钟。
面对的，是那台被重新点燃、运转到极致的宇宙队。
国内的直播间，已经被一片绝望笼罩。
【结束了，补时3分钟，对巴萨，别想了】
【能在诺坎普踢成这样，不丢人，真不丢人了】
【砚宝已经尽力了，那个锅，本来就不该他一个人背……】
诺坎普的灯光冷白，照在一块块踉跄的白色身影上，也照在那刺眼的记分牌上。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走，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每一个皇马人的心。
补时第1分钟。
巴萨球员心照不宣地把节奏拖到了最慢。
梅西在角旗区接到球，用身体把皮球牢牢护在角旗区和边线之间那一小片死角里。
这是最经典、也最让人绝望的耗时间方式。
谢砚扑了上去。
第一次，被他轻巧地一扣，抹了过去。
第二次，皮球还是黏在阿根廷人脚下，纹丝不动。
看台上的哄笑和嘘声，一浪高过一浪。
到了第三次，谢砚眼底最后那点东西，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去够球，而是连人带球，压上了这辈子最狠的一次强度。
肩膀、身体、脚步同时到位，电光石火之间，他干净利落地把球从梅西脚下完成抢断，巨大的冲量让收势不及的阿根廷人整个人腾空而起，横着飞出了边线。
诺坎普的嘘声瞬间拉满，连梅西自己都张开了双臂，所有人都在等那一声犯规哨。
可是。
哨声，没有响。
主裁判只是站在原地，手臂平举，示意比赛继续。
一声堪称离奇的“h哨”，就这么在诺坎普响了起来。
在巴塞罗那的心脏，在补时阶段，这声哨，偏偏偏向了皇马一次。
巴萨球员全呆住了。
皇马球员，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连谢砚自己，都没打算去拿球继续比赛。
他认定了裁判会吹，人都已经停在了原地。甚至在等第二张黄牌……
一秒。
他足足等了一秒。
没吹？！
谢砚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没时间了，别等了！
他捞过皮球，转身，就是启动！
冲吧，谢砚！
阿比达尔就挡在他身前。
可这位被他过完了一整场的法国老将，正双手高高举着，脸扭向主裁判，还在不依不饶地抱怨着刚才对梅西的那一下，整个人的心思，半分都不在球上。
谢砚连变向都懒得做，一趟、一扣，像走过一条清晨空荡荡的马路，轻轻松松，就把他甩在了身后。
布斯克茨，是场上最精明的那个。
裁判不吹是吧？行，那我也来。
他看得明白，冲起来的谢砚，他正经拦不住。
于是他整个人贴了上去，手拉、胳膊拽、球衣扯，松松紧紧，连拉带拽，摆明了要战术犯规，把人留下。
可谢砚偏偏不倒。
主裁判，也偏偏不吹。
那声“h哨”的余韵，仿佛还在球场上空飘着。
眼看布斯克茨就要发狠，把人硬生生拽下来，谢砚脚下突然一个蛇形变向，身体不闪不避，沉肩、护球，借着冲刺的惯性，冷冷地给了身侧的布教授一下。
干净，利落，标准得能写进教科书的护球动作，没有半分多余。
布斯克茨反应极快，立刻捂着脸，痛苦地倒了下去。
可谢砚那一下，结结实实撞中的，是他的肩膀。
主裁判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谢砚带球，冲过了半场。
巴萨全队都在疯狂回防。
皮克、队长普约尔、替补登场的铁腰凯塔、阿尔维斯，数道红蓝身影在他前方且战且退，硬生生筑起一道移动的防线。
而他们防的第一选择，不是谢砚本人，是他的传球。
场边，瓜迪奥拉那张一向沉静的脸，第一次绷得那样紧。
穆里尼奥早已小跑到了离球场最近的地方，他顾不上任何风度，双手攥紧，目光死死锁在那个他最终选择相信、没有换下的10号背上。
边线外，刚爬起来的梅西还在追着边裁理论，脸都涨红了。
主裁不吹也就算了，你边裁举着旗子站那么近，是看不见吗？
你是皇马派来的救兵吗？
左路，c罗在高速陪跑，一边跑一边死死盯着中路，跑位、拉扯、要球，一样不落，就等着谢师傅给他做饼。
看台上，四少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项阳攥紧拳头：干他！姓谢的！
陈书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座椅上：传……不对，带！带进去！
李海峰喉咙发干：来不及了……快，再快一点！
陈若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门将，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一个这样的人带球冲起来，对门将来讲意味着怎样的灭顶之灾。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地撞：别停，千万别停。
谢砚还在带。
他没有传。
对手懵了，队友，更懵。
从自家角球区，一路带到进攻三区，身边明明有c罗，有本泽马，他却像是压根没看见。
这人……是打算把球直接带回家吗？
在他面前，三名防守球员且战且退，分工明确。
皮克卡在他和右路本泽马之间，封死那条线路。
凯塔正面堵着他，是第一道闸。
普约尔则横在他和左路c罗之间，把另一条传球路线，也彻底切断。
左右两张饼，全被锁死。
他们笃定了，谢砚只能传，也只敢传。
可谢砚，偏偏选了那条最难的路。
杀到禁区弧顶右侧，他脚下猛地一个变化，不往边路走，反而横着一趟！
内切！
“不好！”
前方的皮克、凯塔、普约尔，几乎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千钧一发，谢砚已经张弓搭箭。
三人再没有别的选择，几乎是同时飞身倒地，把身体横着甩了出去，用尽最后的方式扩大防守面积，要把这脚射门，生生堵下来。
球门前，巴尔德斯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连呼吸都屏住了。
补时的最后一分钟，只要守住，就是胜利。
在皇马身上拿到三分，里外里可就是六分啊！
他没有任何松懈的理由。
而此刻的谢砚，眼睛已经杀红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在翻来覆去地响。
我的锅？
那好……
就由小爷我，亲手完成最后的救赎！
他的眼里，再没有皮克，没有普约尔，没有整座诺坎普，只剩下那座球门。
左脚，抬起。
兜射！
就在出脚的刹那，他刻意让脚法变了一变。
角度已经被彻底封死，正常的弧线，巴尔德斯十有八九能扑到。
可如果，让球在门前，轻轻弹那么一下呢？
球离脚的瞬间，九万多双眼睛，连同全世界盯着转播画面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那颗皮球上。
它带着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出，在门前的草皮上猛地一坠、一弹！
就是这一下小弹地。
巴尔德斯的判断，被彻底打乱。
他已经按照原本的弧线扑了出去，可皮球弹地之后，竟从他扑救的手掌上方，不可思议地一蹿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
滑铲出去的三名后卫，定格在草皮上。
巴尔德斯横在半空，手只差了不到一寸。
瓜迪奥拉嘴边的喊声，卡在了喉咙里。
九万人的诺坎普，所有的声浪，齐齐一滞。
然后。
皮球撞进网窝，将雪白的球网，狠狠掀起。
“唰——！！！”
4比4！
长途奔袭！
一条龙！
压哨！
绝平！
追风少年完成宿命般的救赎！
看到球进的那一瞬，谢砚没有冲向角旗，也没有冲向看台，他像疯了一样，掉头冲向皇家马德里的替补席。
他张开双臂，借着冲势，整个人在草皮上滑跪而出，直直撞进了那个迎上来的怀抱。
恩师穆里尼奥。
狂人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了他，两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带着，一起摔倒在诺坎普的草皮上，滚作一团。
替补席炸了，所有的球员和教练疯了一样扑上来，在他们身上叠成了一座白色的小山。
被压在最底下，谢砚却觉得无比踏实。
他知道，穆里尼奥本可以不问他的。
那个换人手势，只是询问。
可只要穆帅愿意，他完全可以不容分说地把他换下。
毕竟，那个点球因他而起，从3比1的领先到3比4的落后，连丢三球的崩盘，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他的锅。
换一个教练，早就把这个背着黄牌、闯了祸的17岁少年，保护性地、也近乎惩罚性地，摁回替补席了。
可穆里尼奥没有。
他问了，他摇了头，于是，这个男人选择了相信他，把最后几分钟、把扳平的可能、把自己的一世英名，全都押在了他的身上。
所以这个进球，谢砚要送给他。
送给这个在全世界都要他下场的时候，唯独对他伸出手的人。
这是他这辈子进过的，最特别的一个球。
穆里尼奥紧紧搂着他，在他耳边用葡语反复念着一句话。
谢砚听不太懂，可他听得懂，那声音里压不住的颤抖和滚烫。
他把脸埋进那个紧得发疼的怀抱，闭上眼睛，在心里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声……
感谢头儿。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啊。
第127章 水爷与武僧
皮球撞进网窝，在雪白的球网上狠狠兜出一个弧度，又打着转落回草皮，咕噜噜滚了一圈，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下。
就这一下，诺坎普九万多人的声浪，像是被人凭空掐住了喉咙。
只卡了那么半拍。
半拍之后，先是客队看台那一小撮随队远征的皇马球迷炸开了，紧接着，满场的嘘声、怒骂、难以置信的尖叫，以比刚才更凶十倍的势头倒灌而回。
可那半拍的死寂，已经足够了。
足够皇马替补席上所有人从座位上弹起来，足够穆里尼奥被谢砚撞得仰面倒进草皮，足够整个世界，把这一条从自家禁区杀到对方禁区的奔袭，看得清清楚楚。
巴尔德斯跪在门前，保持着扑救的姿势，一动不动。
皮克、普约尔、凯塔，三个滑铲封堵的人横七竖八躺在禁区里，谁都没有立刻起身。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白色的10号从自己面前横着切进去，眼睁睁看着皮球在门前诡异的一弹，弹过了巴尔德斯的手套，弹进了球门。
没人说话。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
看台上，项阳是第一个跳起来的。
他蹦得老高，落地时一把抱住身边的陈书友，嗓子都劈了：“进了！进了！他妈的进了！”
“姓谢的牛逼！”
陈书友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也顾不上挣扎，只知道一个劲地捶他后背。
李海峰呆呆站着，嘴里反复就一句话：“一条龙……这真是一条龙……从禁区带到禁区……”
陈若林没有喊，也没有跳。
他只是死死抓着前排的栏杆。
太尼玛震撼了！
作为一个门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在补时最后一分钟、在诺坎普、在那种围追堵截里把球送进网，需要一颗多大的心脏。
而那颗心脏，长在他国青室友的胸腔里。
前前后后冲他们喷了一整场的那几个巴萨球迷，此刻脸绿得跟草皮一个颜色，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音节。
回旋镖，迟到了一整场，到底还是结结实实，糊了他们一脸。
……
京城时间，快到清晨六点。
不知道多少户人家的客厅、卧室、大学宿舍，在这个点骤然亮起一盏灯，又有多少人死死捂住嘴，把冲到嗓子眼的嘶吼硬生生憋回去，怕吵醒身边熟睡的人。
王德发的直播间，弹幕已经不能用刷屏来形容，那是一堵一堵往上撞的墙。
【我人麻了，凌晨4点起来你给我看这个？！】
【从禁区到禁区，过了几个？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建议巴萨后防报警，这人拦不住啊！】
【布教授捂脸那一下我要笑死，演到一半发现裁判根本不理他】
【梅西：我球呢？我那么大一个球呢？】
【前面骂谢砚的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
【这球要是进不了今年的最佳进球，我把诺坎普的草皮吃了！】
【华国足球……天亮了，是真的天亮了……】
央视的解说席上，程越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
“4比4！4比4！补时最后一分钟，谢砚！谢砚用一条贯穿全场的奔袭，把皇家马德里从悬崖边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巩学文接不上话，这个踢了一辈子球、解说了一辈子球的老足球人，只是反复地轻拍着桌子，半晌才挤出一句。
“神仙……这他妈就是神仙……”
……
然而，诺坎普的人，并不打算让这个球痛痛快快地算数。
短暂的懵怔过后，巴萨球员像是同时被一盆冰水浇醒。
普约尔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位巴萨队长从地上爬起来，连看都没看球门一眼，转身就朝主裁判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高高举起手臂，五根手指张得老大，嘴里的加泰罗尼亚语、西班牙语混作一团，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犯规！
进球之前，那华国小子冲撞梅西，犯规在先！
哈维紧随其后，伊涅斯塔、阿尔维斯、巴尔德斯……几乎整条巴萨的中后场都围了上来，把黑衣裁判里三层外三层地堵在了中圈附近。
“他先撞的人！你没看见吗？他从背后把我们的10号撞飞了！”
“那是一个明显的犯规！球权是我们的！”
主裁判被吵得太阳穴直跳，一边后退一边摆手，态度却很坚决：进球有效。
他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次干净的拼抢，先碰到的球。”
“干净？”
人群里，布斯克茨挤了上来，一脸的义愤填膺，说出了一句让裁判差点没背过气的话。
“那我呢？我在中场明明已经对他战术犯规了！我拽了他的球衣，我手上一直有动作！这么明显的犯规，你为什么不吹？”
主裁判：“……”
他看着布斯克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合着你自己都承认你犯规了，现在跑过来质问我为什么没吹你？
吹了，比赛暂停，就没有后面的进球了，对不对？
这算盘打得，他站在中圈都听见了。
可偏偏，这话歪理里头还裹着三分歪逻辑。
在巴萨球员看来，要么吹谢砚冲撞梅西在先，要么吹布斯克茨战术犯规在中，无论吹哪一个，这个球都该在进网之前被掐死。
裁判两头都没吹，于是这个球，就成了裁判“里外不是人”的铁证。
说起来，他手里不是没有撑腰的规矩。
布斯克茨那几下连拉带拽，他都看在眼里，当时没吹，是照着进攻有利的原则，把这一口气留给了皇马。
你犯规没把人撂倒，球还在进攻方脚下转，裁判就没有道理硬生生把一次绝佳的进攻吹死。
规则白纸黑字，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坏就坏在，此刻十几张嘴巴围着他喷，九万人的嘘声一个劲往耳朵里灌，他脑子嗡嗡作响，急火攻心，竟一时没想起来把“进攻有利”这四个字，甩回布斯克茨脸上去。
就算想起来了，怕也是没用。
布斯克茨照样能梗着脖子反咬一口：
我连拉带拽、手脚都用上了，这还不叫战术犯规？莫非要我当场把人废了，你才肯吹停？
纯粹的胡搅蛮缠。
可在诺坎普，在补时的最后一分钟，胡搅蛮缠，往往比规则更有市场。
黑衣法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吹了一整场，尺度始终拿捏得小心翼翼，到头来，补时这一个没吹，把自己吹成了诺坎普的全民公敌。
……
皇马这边，当然不会干看着。
卡西利亚斯第一时间就看出了门道。
这位皇马队长几步冲上去，脸上写满了“我是来劝架的好球员”，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含糊，不动声色地挤进人群，用身体把普约尔和裁判隔开了半步。
“都冷静点，裁判先生已经判了，围着他没有任何意义。”
嘴上说着冷静，他那双眼睛却在飞快地给队友递信号。
万一……万一裁判被这群人吵得脑子一热，真跑去看边裁、真改了判，那可就全完了。
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绝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围着裁判。
拉莫斯和佩佩，两个全欧洲公认的“好战分子”，简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眼睛当场就亮了。
水爷侧过头，和武僧交换了一个眼神。
进球、助攻那些风光活，他们未必抢得过前面那几位。
可要说怎么在一团乱战之中，把一群怒气冲冲的对手“客客气气”地从裁判身边请开，还让对方半点儿明面上的毛病都挑不出来……
这事儿，他俩在行啊！
第128章 给你俩窝窝
“让一让，都让一让，有话好好说。”
佩佩笑眯眯地挤进人堆，嘴上劝着架，肩膀却一下一下，把身前的巴萨球员往外拱，动作隐蔽得恰到好处。
拉莫斯更直接，伸手搂住阿尔维斯的脖子，哥俩好似的把人往边上带：
“来来来，达尼，别激动，这种事我有经验，你听我跟你说……”
阿尔维斯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想发火，又挑不出明面上的毛病。
阿隆索站在外围，抱着手臂，冷静地看着这一出，时不时补一句“都散开”，活像个来维持秩序的球场保安。
一时间，中圈附近乱成了一锅粥。
巴萨的人想往里冲，皇马的人“热心”地往外劝，裁判被护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场边，瓜迪奥拉几乎是踩着白线在冲第四官员咆哮，领带都扯歪了，一贯儒雅的少帅，此刻风度全无。
而穆里尼奥在最初的狂喜过后，已经迅速冷静下来。
他站在场边，没有去添火，只是死死盯着场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时不时冲场上吼一嗓子，让自己的球员别上头、别动手、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领红牌。
4比4，他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的是，煮熟的平局，因为某个人的一时冲动，再飞了。
……
人群最外围，梅西站着。
他个子不高，挤了两下，根本挤不进那团由普约尔、哈维和一堆白色球衣组成的人墙，只能站在外面，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他看见了谢砚。
那位始作俑者，此刻正一个人站在中圈外头，双手叉着腰，微微低着头喘气，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淡定模样，仿佛眼前这一场因他而起的滔天混乱，跟他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梅西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每次都是这样。
上半场，他球都传出去了，这小子从背后结结实实给他来了一下。
这一回，又是这小子，在角旗区把他连人带球撞出界外，然后一路杀到禁区，进了球，现在反倒站在这儿，跟个没事人一样喘气？
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新仇旧恨一起翻上来，梅西也不去挤人群了，转身，径直朝谢砚走了过去。
“喂。”
谢砚刚喘匀一口气，抬头就看见一根手指，几乎戳到了自己鼻尖。
梅西仰着头，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火：“这是第二次了！上半场你就有一次，现在又是一次。你这不是踢球，这不是足球场上该有的动作！”
谢砚看着那根手指，又看了看手指后面那张写满愤怒的脸。
平心而论，对眼前这个人，他心里头只有欣赏，全是欣赏。
这是真话。
这是真话。
这是真话。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新科的金球先生，这个时代最好的球员，华国多少踢球的孩子是看着他的录像学习的？
你难道不听金球先生的话吗？
按理说是不敢的。
可问题是……
你他妈别拿手指指我啊！
还指着我鼻子！
当着九万人的面，被人一根手指杵在脸上，他要是一点反应没有，那也太呆了，以后还怎么在球场上混？
谢砚眉头一皱，抬手，一巴掌把梅西那根手指拍了下去。
“别拿手指指我。”
梅西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腼腆、一到场上却浑身是刺的华国少年，真敢动手拍他。
但他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手一抬，那根手指又稳稳当当地，指了回来。
谢砚眼睛一眯，再次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开。
拍完，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句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怪话，顺嘴就秃噜了出来。
“给你俩窝窝！”
梅西：“？？？”
他很确定这家伙说的是中文，但是他居然听懂了？！
这是几个意思啊？！
另一边，正搂着阿尔维斯“谈心”的拉莫斯，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过谢砚。
水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皇马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自家兄弟，一个都不能在外面吃了亏。
眼瞅着谢砚跟梅西鼻尖对鼻尖地杠上了，拉莫斯当机立断，一把松开阿尔维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他从背后一把抱住谢砚，连拖带拽地把人往后拉，一边拉一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兄弟，冷静，冷静点！你身上有黄牌，你忘了吗？”
“这种事让我来，你离远点。”
谢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结结实实抱出了好几米，送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他刚想说话，就看见拉莫斯把他放下之后，转过身，一个箭步就冲了回去。
梅西还站在原地，正揉着被拍了两下的手腕，压根没料到那个把谢砚拖走的皇马后卫，去而复返。
拉莫斯冲到近前，肩膀一沉，结结实实，一个冲撞。
“砰。”
梅西本就重心不高，被他这一下顶得直接仰面翻倒在地。
“你！”
梅西爬起来，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伸手就揪住了拉莫斯的脖子，狠狠往前一推。
两个人当场顶在了一起。
而拉莫斯这一冲、一顶、一纠缠，动静闹得太大，瞬间把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位正被围在中圈、焦头烂额的主裁判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尖锐的哨声，骤然炸响。
主裁判拨开人群，快步朝这边冲来，手，已经摸向了上衣的口袋。
谢砚站在几米开外，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拉莫斯那宽厚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半晌，才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亲爱的塞尔吉奥……
你冲过来的时候，脑子倒是转得挺快，清清楚楚地记得我谢砚身上背着一张黄牌。
可你怎么就偏偏忘了……
你自己背上，也背着一张呢？！
.
.
【7.8分了，还欠三章涨分加更。另外，我说用爱发电你们真全给用爱发电啊？那我说我这爆更的跟“爆更撒花”更配呢？睡醒一觉会不会有？于晏睡了，各位彦祖，晚安！】
第129章 四分球
尖锐的哨声到底还是响了。
主裁判挤开人群，先向梅西亮出一张黄牌，随即转向拉莫斯……黄牌，紧跟着，是红牌。
两黄变一红。
拉莫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面高高举起的红牌，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被罚下了。
而且是在补时的最后几十秒，在一场4比4的国家德比里，因为替自家小兄弟出头，被罚下了。
下一场，停赛。
水爷缓缓转过头，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看向不远处的谢砚。
那张写满了问号的脸上，明明白白地挂着一句话。
我冲过去抱你之前，可是清清楚楚提醒过你，你身上有黄牌。
那你呢？
你怎么就不提醒我一句，我自己背上，也贴着一张？
谢砚一手扶着额头，别过脸去，不忍心再看。
摊上这么个队友，他能说什么？
他也很绝望啊。
……
补时耗尽，终场哨响。
4比4。
记分牌上那个比分，注定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反复回放、反复提起。
八个进球，红牌，点球，乌龙，争议，一条龙，绝平，补时的全武行……一场西班牙国家德比该有的、不该有的元素，这90多分钟里，一样不落，全凑齐了。
中立球迷大呼过瘾，直呼这票钱、这一夜熬的，值回了十倍。
可两支球队的死忠，没一个满意。
巴萨球迷怒不可遏：坐镇主场，4比3领先到补时，被一个17岁的华国小孩一条龙绝平，最后只捞到一分，榜首没追回来，还搭上一肚子邪火。
皇马球迷同样心有不甘：要不是那粒点球，要不是连丢三球的那十几分钟，这场球，他们本该从诺坎普带走一场胜利。
到最后，仿佛只有足球本身赢了。
……
看台上，比赛一结束，项阳、陈书友、李海峰、陈若林四个人，几乎是被退场的人潮裹挟着往外走。
他们没有去等谢砚。
他们都清楚，这个夜晚，那个人有太多的镜头要应付、太多的事要处理，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别再给他添乱。
更何况，他们自己的路，也在脚下等着。
诺坎普外的夜风里，四个少年在台阶上站定。
天亮之后，陈书友要飞回德国，李海峰和项阳要回意大利，陈若林要回马德里。
来时四个人，谁手里都没有门票，是谢砚托了卡西、卡西又绕到普约尔那里，才把他们塞进了这座球场。
走时，四个人心里，憋着同一团火。
“明年。”
项阳第一个开口，嗓子还有些哑，“世青赛。”
“明年。”
陈书友重重点头。
李海峰没说话，只是默默伸出了手。
陈若林把手按了上去，陈书友按了上去，项阳最后一个，一巴掌狠狠拍在最上面。
项阳一字一句，“往死里练。”
“往死里练！”
四只手在诺坎普的夜色里重重一撞，又迅速散开。
没有人回头。
他们都还年轻，年轻到愿意相信，只要自己跑得够快，就一定能追上那个已经站到世界中央的白色10号，追上那个被叫做yellow king的同龄人。
少年人的约定，从来不需要太多字。
……
谢砚把所有伸向他的话筒和镜头，统统留给了穆里尼奥和卡西利亚斯。
赛后新闻发布厅，镁光灯亮成一片。
穆里尼奥坐得笔直，脸上看不出4比4之后该有的遗憾，也看不出绝平之后该有的庆幸。
第一个问题，就抛向了拉莫斯那张红牌。
“我们会申诉。”
他的回答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如果塞尔吉奥刚才那个动作是一张红牌，那我想请问，对面那位揪住他脖子、把他往后猛推的球员，为什么不是红牌？”
“同一团混乱，同一套规矩，总不能只对着一种颜色的球衣生效。”
台下一阵骚动。
第二个问题，是谢砚下半场那次禁区内的铲球，那粒让比分变成2比3、也让谢砚背上黄牌的点球。
穆里尼奥的回答同样干脆。
“那不是一个点球。”
他盯着提问的记者，“我的10号，做了一个防守球员在那个位置、那个瞬间，唯一正确、也唯一负责任的选择。”
“把球队十几分钟里丢掉的三个球，算到一次拼命回防的铲球头上，这不诚实。”
他身边，卡西利亚斯接过了话筒。
这位皇马队长的语气比穆里尼奥平静，却同样不容置疑。
“谢砚的防守值得称赞。”
他说，“连丢三球，那是整支球队的问题，是我们所有人的问题。把它归咎于谢砚，这不公平，我们皇家马德里，不会干这种事。”
……
华国，天亮了。
当巴塞罗那的夜色彻底散去，地球另一端的那片土地，正迎来一个被足球点燃的清晨。
报纸、网站、体育频道、门户网站的头条，在短短几个小时里，被同一个名字彻底霸占。
一篇篇报道，把那场4比4掰开了、揉碎了，从每一个角度反复咀嚼。
而被嚼得最多、也最让球迷津津乐道的，是谢砚补时那脚绝平的“含金量”。
“这是一场价值六分的比赛，榜首的皇家马德里，如今只比巴塞罗那多一分。”
有媒体在标题里这样写道——
“那么谢砚的这粒进球，就是一粒四分球。”
这个说法，当天就引爆了社交网络。
“篮球一场比赛，一个球至多也就三分。”
“好家伙，谢砚一个踢球的，硬生生踢出个四分球？”
“别的不说，就‘四分球’这三个字，新闻学这一块，算是被你们玩明白了。”
“建议以后这场比赛改叫谢砚杯，我没开玩笑。”
……
如果说“四分球”还只是足球圈内部的狂欢，那么到了中午，一件让所有人都啼笑皆非的事，直接把这场狂欢推出了体育版面。
凌晨那场球，无数人是跟着王德发的直播熬完的。
赛后，各路搬运工、剪刀手疯了一样剪出谢砚对阵巴塞罗那的集锦，而其中流传最广的几条，背景音乐用的，全是直播室里那首被吼到破音的《我相信》。
一遍，两遍，千万遍。
那首歌的旋律，和那条从禁区杀到禁区的白色身影，被死死焊在了一起，仿佛天生就该是一对。
短短半天，《我相信》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冲上了各大音乐榜单的榜首，把一众流行歌压得抬不起头。
就连这首歌的原唱，都被这阵仗惊动了。
中午，歌手本人亲自发了一条微博。
配图里，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皇家马德里球衣，球衣背后，是一个如今已经很少见、却足以让“老球迷”心头一热的号码——49号。
那是谢砚还在卡斯蒂亚、还没披上10号时穿过的号码。
配文只有一行字：
“感谢偶像的抬举，这一波，实属蹭到流量了。”
这条微博，当天就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一个出道多年的实力歌手，管一个17岁的足球少年叫偶像，还主动认领“蹭流量”，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违和，反倒引来一片会心的笑。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不是客套。
那是一个普通人，在亲眼见证了某种了不起的东西之后，发自内心的、心甘情愿的折服。
……
这一天，谢砚这个名字，第一次彻底冲出了体育版，冲进了音乐榜、热搜榜、街头巷尾的闲谈里，冲进了无数从来不看足球的人的视野。
在此之前，人们提起他，说的是“那个在皇马踢球的华国小孩”，是yellow king，是亚青赛上的金靴。
而在诺坎普的这90分钟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人们开始用另一种语气提起他。
不再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
而是……
那个能在诺坎普、在那支被叫做宇宙队的球队头上、在补时的最后一分钟，把一支球队从棺材板底下硬生生拽出来的人。
十七岁，名声大噪。
天下谁人不识君？
第130章 德比结算
皇家马德里没有在巴塞罗那过夜。
比赛一结束，全队收拾行装，连夜登上了返程的专机。
没人有心思在这座城市多待哪怕一个小时。
对皇马人来说，诺坎普的空气，吸一口都嫌多。
机舱里，灯光调得很暗，大部分球员戴上眼罩，很快睡了过去。
90多分钟的高强度拼杀，外加一个折腾到最后的补时，即便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谢砚没睡。
他和c罗、卡卡凑在一块儿，就着小桌板上的战术平板，把几个关键回合来回拖了几遍。
绝平那一球的跑位、c罗凌空之前的胸部停球、几次中场丢球的瞬间……卡卡看得最细。
这位还在养伤、复出在即的巴西人，指尖在屏幕上那条从禁区到禁区的白色轨迹上缓缓划过，只说了一句：
你最后选择自己带，是对的，那种局面，横传就是给他们喘息。
c罗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刀，大意是下回再有那种空位，他不介意谢砚多传一次。
说着说着，话题绕到了那块表上。
赛前就被c罗提前塞到手里的表，如今安安静静躺在谢砚的行李里。
平局，既没赢，也没输，按说那场赌约该不了了之，可这位葡萄牙船长当时撂下的话是“赢了一起狂，输了我来扛”，压根没给平局留位置。
谢砚还想争辩两句，对上c罗那双理所当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大佬说了算。
复盘完，谢砚起身，在机舱后排找到了拉莫斯。
水爷一个人占着两个位置，正翘着腿看手机，神色自若，半点看不出几个小时前刚吃到红牌、下一轮要停赛的样子。
谢砚在他身边坐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塞尔吉奥，今天……谢了。”
他很清楚，那张红牌，拉莫斯有一半是替他吃的。
“谢什么。”
拉莫斯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一张红牌而已，我职业生涯什么没见过。”
“可是下一轮……”
“下一轮你们赢下来不就完了。”
拉莫斯终于侧过头，冲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快意，“再说了，我冲过去的时候就没想过后退。你是我兄弟，有人冲你瞪眼，我总不能在旁边看着。”
谢砚心里一热，认真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一定先提醒你，你背上也有一张黄牌。”
拉莫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谢砚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刚系好安全带，就察觉到一道目光。
迪玛利亚坐在斜对面，没睡，正眯着眼，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他。
“干嘛？”
谢砚被他看得发毛。
“我说呢。”
迪玛利亚慢悠悠开口，“前几天你好端端地跑来问我一句阿根廷话怎么说，我还当你突然对南美的文化感兴趣了。”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揭穿：“合着你是留着去骂leo的？”
谢砚装傻，一脸茫然：“谁是leo？”
“莱昂内尔?梅西。”
“哦。”
谢砚眨了眨眼，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什么阿根廷话？我不知道啊。”
迪玛利亚：“……”
他深深地看了这华国少年一眼，只觉得心累。
看着挺老实、挺腼腆一孩子，怎么一肚子坏水呢？
他懒得再搭理，扯过眼罩往脸上一蒙，闭目养神，留下一个“我看透你了”的背影。
谢砚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他当然知道那句话“给你俩窝窝”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句带着浓郁阿根廷口音的西班牙语，翻成大白话，就是“傻瓜，你看啥看？你走开”。
其中那个“bobo”，在阿根廷口音里念起来又轻又快，落在中文耳朵里，活脱脱就是“窝窝”两个字。
于是到了他嘴里，就成了那句中西合璧、把梅西当场绕晕的“给你俩窝窝”。
骂是骂了，气也出了，对方还愣是没完全听明白。
谢砚越想越觉得，自己在语言这方面，说不定还真有点天赋。
笑过之后，机舱彻底安静下来。
舷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引擎声低沉而平稳。
谢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意念一沉，进入了系统空间。
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国家德比这种级别的比赛，又是一球一造乌龙加补时绝平，他倒要看看，系统能给他结算出个什么来。
【叮！】
【本场比赛结算开始……】
光幕在眼前铺开，谢砚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一套卡组。
队列1，卡卡、德布劳内、奥利赛。
赛前，熟练度85%，适配度78%。
而此刻，光幕上的数字已经跳动更新——
熟练度：90%。
适配度：80%。
谢砚先是一喜，随即却皱起了眉。
不对。
太少了。
以他在诺坎普的出场时间、触球次数和那种强度的对抗，熟练度本该迎来一波暴涨才对，怎么到头来，熟练度只往上挪了5个点，适配度更是只加了2个点？
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系统的提示适时弹了出来。
【检测到上场卡组熟练度已越过80%临界线】
【越过临界线后，熟练度提升效率将大幅衰减；越接近上限，每一分提升所需的实战积累越庞大】
谢砚盯着那行字，咂摸了两下，品出味来了。
说白了，越往后越难练。
他又看向另外两套待机的卡组。
按照老规矩，不上场的队列，能分到上场组一半的熟练度，只是没有适配度。
这一场，队列1涨了5个点的熟练度，队列2和队列3，便各自跟着喝了口汤，熟练度往上挪了2.5个点。
只是谢砚很快意识到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又一条提示，安安静静地浮了出来。
【特别提示：当一套卡组的熟练度达到90%，它将不再向待机卡组输送熟练度】
90%以上，举步维艰。
谢砚沉默了。
他听懂了。
队列1如今就站在90%的门槛上。
这一场分出去的，几乎是它能喂给另外两套卡组的、最后一顿饱饭。
从今往后，想再靠队列1带着队列2、队列3躺赢喝汤，门都没有了。
这意味着，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死死抱着一套最顺手的卡组不放。
他想全面发展，想让三套卡组都支棱起来，就必须主动把队列2、队列3推上场，去接受真刀真枪的淬炼。
哪怕那意味着冒险，意味着在某些本该稳稳拿下的比赛里，去赌一把不那么熟练的阵容。
谢砚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主教练”，比场边那位最特别的那个还难当。
第131章 没有过不去的坎
抛开这点烦恼，谢砚想起了正事儿。
这一场，他梅开二度，是全场进球最多的人。
至于巴萨那边……进球的人倒是多，可惜太分散。
哈维、梅西、比利亚、佩德罗，一人一个，看着热闹，愣是没一个人能上演梅开二度。
哦，严格算起来，巴萨这边“进球”的，还能再数出一个。
皮克。
只不过那位进的，是自家大门。
谢砚很不厚道地琢磨，这时候要是有人凑到皮克跟前，一脸诚恳地请教：
为什么这场4比4，巴萨前后足足有5名球员都“取得了进球”？
皮克大概率会黑着脸回一句：“关你屁事！”
皮克：老子不就打进一个乌龙球吗？追着杀？！
谢砚光脑补那个画面，就乐得不行。
可不嘛，真要数“把球送进网窝的巴萨球员”，这场还正好是五个……哈维、梅西、比利亚、佩德罗，外加上一个卯足了劲把球狠狠砸进自家远角的皮克。
别人进球，是帮球队拿分；皮克进球，是帮皇马上分。
就问你离不离谱。
他正乐着，光幕陡然一亮。
【叮！】
【检测到宿主声望已达标】
【发放奖励：可任意指定一张银卡】
谢砚眼睛一亮：“？？？”
这就声望又达标了？
不愧是西班牙国家德比，一场球踢完，声望涨得比亚青赛夺冠还猛，连奖励都发得这么痛快。
他搓了搓手，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
马拉多纳。
他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马拉多纳。
你梅西不是牛吗？
不是新科金球先生吗？
那我就把你那位奉若神明的老球王也请出来，看你到时候是什么表情。
谢砚越想越觉得解气，可指尖刚要落下，光幕又是一闪。
【叮！】
【任务“成为全场进球最多的球员”已完成】
【发放奖励：可任意指定一张银卡】
谢砚愣住了。
两张？
对啊！
是两张没错！
差点忘了任务这一茬！
同样是一张任意银卡，来路却截然不同。
头一张，是声望达标给的；这一张，是任务完成给的。
奖励一模一样，触发的条件，却是两码事。
他脸上的兴奋慢慢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福的犯难。
一张，可以凭着性子，去选马拉多纳、齐达内这种如雷贯耳的名字，图个爽，图个排面。
可两张放在一起，他就不得不冷静下来，好好算一笔账了。
他想起了刚刚那条关于熟练度的提示，想起了复出在即的卡卡，也想起了自己那套还没完全支棱起来的队列3。
队列3，小罗、皮尔洛、坎特。
桑巴精灵，球场艺术家，外加一个防守型未来中场。
这套卡组的天赋和想象力毋庸置疑，可它有一个硬伤——统率值。
小罗4，皮尔洛2.5，银卡坎特2，加起来只有8.5，距离9的上限，还差着0.5。
而坎特和德布劳内，恰恰是他卡库里统率值最低、也最万金油的那种球员。
统率值越低，意味着越全面、越百搭，搁谁身边都能即插即用。
如今队列3里的坎特，还只是一张一星银卡。
所谓一星，说白了就是已经喂进去了两张同名银卡。
而他手里，恰好又有了两张任意指定银卡的机会。
两张，都选坎特。
加上一星坎特本身已经包含的两张，正好凑足四张同名银卡。
四张银卡，足以合成一张紫卡。
这是一道不算复杂的算术题，可真到了要落笔的时候，谢砚还是犹豫了。
一边，是齐达内、马拉多纳那样光芒万丈、说出去就能震落一地眼球的名字。
另一边，是一个在这个年代还默默无闻、却能实实在在补上他阵容短板的未来防守型后腰。
他想起了赛后积分榜的形势。
球队此前被两场平局拖住脚步，巴塞罗那只输过一场，在身后咬得极紧，如今榜首的领先优势只剩一分。
国王杯的对手一轮强过一轮，再往后，还有虎视眈眈的欧冠淘汰赛。
他想练新卡组，又想稳稳地全取三分。
这两件事，本就矛盾。
而一套攻守均衡、统率拉满的中场，恰恰是他在漫长赛程里敢轮换、敢试错的底气。
机舱外，夜色沉沉。
谢砚闭着眼，在心里把这笔账反反复复算了几遍，终于，一咬牙。
选当下最需要的。
名气再大，不能帮他补上空缺，也是白搭。
他指尖连点，两张任意银卡，清一色，全选了坎特。
下一瞬，四张银卡在光幕中央缓缓聚拢，银光大盛，那张一星坎特连同两张新到的银卡，被一并卷入其中，光芒流转、压缩、凝练，最终轰然合一。
光芒散去，一张全新的卡片，静静悬浮。
紫色的卡面。
恩戈洛?坎特。
谢砚几乎是屏住呼吸，把这张紫卡放进了队列3的锋槽。
光幕上，队列3的统率值应声跳动——
紫卡小罗4，银卡皮尔洛2.5，紫卡坎特2.5。
9。
满了。
三套卡组，三套统率9的满编阵容，在这一刻，终于齐了。
谢砚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紫卡，忍不住咧开了嘴。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抽到这张“未来球员”卡片时，系统给出的那句评语。
这世界上，大约有七成的面积被水覆盖。
而剩下的那三成，归坎特。
没有过不去的坎。
只有过不去的坎特。
21世纪最全能的中场，他来了。
第132章 伯纳乌的10号
深夜，马德里，皇马训练基地的球员宿舍。
谢砚拖着行李推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那张空了有些日子的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被罩全换成了新的，连枕头都拍得方方正正，正等着他回来。
卢卡斯盘腿坐在对面床上，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仿佛什么都没干。
“谢了，卢卡。”
谢砚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
“搞这些？”
卢卡斯终于抬起头，翻了个白眼，“帮华国队拿了个冠军，回来就跟我见外了是吧？”
“瞎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卢卡斯被他逗乐了，放下手机，上下打量他一圈：
“不过说真的，你现在涨薪续约也尘埃落定了，真不打算搬出去住？豪宅、豪车、司机、保姆、美女……这些东西对你现在的身价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谢砚在床上躺下，四肢摊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得直哼哼。
“说出来你别觉得我装。”
他望着天花板，“我觉得，我还没到享乐的时候。”
说完，他顿了顿，忽然坐起身，冲着卢卡斯眨巴眨巴眼睛，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而且，我也舍不得你啊，真的，卢卡。”
卢卡斯当场做出一个干呕的表情。
“谢砚，你好恶心，我真是服了。”
他一脸嫌弃地往墙角缩了缩，“我可警告你，我的偶像是曹操，我喜欢的是人妻，你可别搞我啊！”
谢砚被他气笑了，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这傻逼，无药可救了。
可笑过之后，他心里是真的觉得踏实。
他说舍不得，不是客套。
上哪儿再去找卢卡斯这样的室友？
会记得你多久没住、默默帮你把床单换好，能陪你一宿一宿地拆解比赛、研究足球，又对这家俱乐部的里里外外门儿清。
更重要的是，卢卡斯总能在他脑子发热、或者钻进牛角尖的时候，站在局外，轻飘飘地点他一句。
旁观者清，这四个字，卢卡斯在他身边扮演得极好。
……
第二天一早，谢砚刚跑完晨跑马诺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位西班牙经纪人在电话里语速飞快，恨不得顺着信号钻过来。
亚青赛夺冠、国家德比绝平，谢砚如今的行情一天一个样，排着队找上门的代言能从基地门口排到伯纳乌，其中最要紧的，是一份几乎所有职业球员都绕不开的球鞋合同。
马诺洛坚持要见他一面，当面把这些捋一捋。
谢砚听完，却把这一堆邀约，全都往后推了。
理由简单得让马诺洛直想翻白眼：
他太久没回皇马的训练基地了，今天，他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好好练一天。
马诺洛看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半天没说出话来。
在他的印象里，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见钱眼开、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算的主，如今金山银山堆在面前，他居然选择了加练？
谢砚没解释。
他只是太清楚了，那些东西跑不掉，可脚下的球，一天不碰，就生分一天。
……
周末，联赛如期而至。
同一轮比赛，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球场，四个从诺坎普看台上走出去的少年，各自迎来了属于自己的90分钟。
意大利，米兰。
项阳代表ac米兰二队出战。
整场比赛，他的存在感强得离谱。
让人意外的是，最扎眼的还不是他在进攻端。
角球防守时他回撤到本方小禁区争顶，前场压迫时他第一个扑向对方出球的后卫，一趟趟地折返，半点没有天才中锋的架子。
进攻端他更是一传一射，帮球队3比0稳稳拿下。
可终场哨响，项阳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他不满意。
他在心里把那两个本该再精准半分的传球翻来覆去地回放。
就差那么一点，队友就能再进两个。
还有那脚被门将神勇扑出的任意球，他更是耿耿于怀。
换作谢砚站在那儿，那球，一定进了。
他对标的，从来就不是眼前这些同龄人。
……
都灵。
李海峰今晚最亮的一刻，不是一次干净的铲断，也不是一次强硬的头球解围。
那是下半场，他在中后场得球，抬头扫了一眼前锋的跑位，抬脚送出一记又高又飘的过顶球，球越过整条防线，恰好落在自家前锋的冲刺线路上。
那是他在这支球队的第一次助攻。
赛后，主帅特意把他叫住，拍着他的后背，让他以后多这么干。
李海峰重重点头。
小砚哥那堂课，他是真听进去了。
一支球队里，但凡有一半的人能做到“一岗多职”，赢球就会离他们更近一步。
他李海峰没那个底气去争什么队内第一人、球队王牌，但成为那“一半”，他做得到，也必须做到。
一个中卫，能像后腰那样把球精准地送出去……
他会做到的。
……
德国，沃尔夫斯堡。
陈书友能在这个周末坐上一线队的替补席，全凭亚青赛上那一身扎眼的表现。
只是他等来的局面，有点惨。
等他替补登场时，狼堡已经0比4落后给拜仁慕尼黑，主帅给了他二十分钟，多少有点破罐破摔、让年轻人上去见见世面的意思。
陈书友可不跟你客气。
上去之后，他只要在禁区前沿逮着机会，拔脚就抡。
一脚，两脚，三脚……第三脚，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狠狠一折，划出一道谁也没料到的弧线，踉踉跄跄地钻进了球网。
有运气，运气还不小。
可那又怎样？
记分牌上，这是一粒货真价实的、攻破拜仁慕尼黑大门的进球。
陈书友张着胳膊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管他怎么进的，进了，就是我的。
我要学队长的后插上得分！
……
马德里，城南。
陈若林的日子，是四个人里最不好过的。
主力门将伤愈复出，他重新回到了二队二门的位置上，板凳，还得接着坐。
可这位陈少爷身上，偏偏有股别人没有的狠劲。
他自掏腰包，请了一位专门调教脚下球的私教，在原本已经拉满的每日训练之外，又硬生生加了一练，专门练脚下。
谢砚在那堂课上说的话，他信。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有参与进攻的天赋的。
早在秦岭学院那会儿，他是雷打不动的主力门将，而当时的谢砚，还只是替补里的替补、陪练里的陪练。
那时候他就总爱在门线上扯着嗓子大喊，提醒队友哪条防线最薄弱、哪个空当能钻。
如今，当年那个陪练，已经穿上了皇马的10号。
而他，愿意从脚下球开始，一步一步，重新追上去。
……
同一天的傍晚，马德里城北，伯纳乌。
西甲第14轮，皇家马德里主场迎战瓦伦西亚。
能容纳八万多人的看台，被白色一点点填满。
国家德比那场荡气回肠的4比4，仿佛还在昨天，余波未平，伯纳乌的球迷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再看一眼那个17岁的华国少年。
看台上，各式各样的标语铺展开来。
有本地球迷用西语写的，也有华国球迷用方块字写的，最多的，是那个如今已经响彻欧洲的号码——
10号。
要知道，几天前的诺坎普，那是别人的地盘。而今天，这里是伯纳乌，是他的主场。
这是谢砚第一次，身披皇家马德里的10号，在伯纳乌登场。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卡斯蒂亚那个披着大号码、被解说员念作“那个华国来的年轻人”的替补。
几个月后，这座球场已经心甘情愿地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这间白色客厅的主人之一。
唯一的小遗憾，是拉莫斯因为国家德比那张红牌，今晚只能坐在看台上。
看台上的水爷倒是半点不见郁闷，冲着热身的谢砚使劲挥手，嗓门大得周围球迷纷纷侧目。
球员通道里，谢砚牵着小球童，一步步走向那片被灯光照得发亮的草皮。
现场播报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整座伯纳乌的声浪，轰的一下炸开。
八万多人齐声高呼，白色的围巾在夜空中齐刷刷举起，汇成一片翻涌的海。
谢砚深深吸了一口气，踏进场内。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枚沉甸甸的10号，又抬起头，望向那片为他沸腾的看台。
从秦岭学院的泥地，到卡斯蒂亚的青训营，再到几天前诺坎普那条从禁区杀到禁区的白色轨迹……
他走了很远，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足球经过几脚干净利落的传递，越过中场，滚向了那个白色的10号。
谢砚迎球而动，右脚轻轻一停，球像粘在他脚下。
刹那间，伯纳乌八万人的欢呼与歌声，尽数落在他的脚下，如同一场迟来的、却注定属于他的加冕。
这是他第一次，以伯纳乌10号的身份，在自家的客厅里，触球。
第133章 两个小小罗登场!
站在伯纳乌的球场上，谢砚闭着眼，最后确认了一遍今晚的卡组。
队列3。
核槽，紫卡小罗，那个把足球踢成桑巴的精灵。
枢槽，银卡皮尔洛，那个用一脚长传就能改写比赛节奏的中场大师。
锋槽，则是他刚合出来没多久、还热乎着的紫卡坎特。
三张卡落定，统率9。
光幕上的数字，让他挑了挑眉。
换上紫卡之后，这几乎算是一套全新的组合。
紫卡就是紫卡，和之前的银卡完全是两回事，之前那套组合辛辛苦苦攒下的熟练度，被一刀清零，重练。
可与之相对的，是那个高得离谱的适配度。
88%。
谢砚咂摸了一下，彻底服气了。
他原以为，三攻共鸣、三守共鸣那种极端的搭配才够猛、够极致。
可真到了球场上他才明白，对中场这个位置而言，什么共鸣都不如四个字来得实惠——
攻守均衡。
……
西甲第14轮，皇家马德里主场迎战蝙蝠军团瓦伦西亚。
没有人想到，这场本该是例行公事的比赛，会被一个17岁的少年，踢成一堂公开的教学课。
开场没多久，伯纳乌的看台上就响起了第一波难以置信的惊呼。
那是一次背身接球。
谢砚被两名防守球员一前一后夹在肋部，换作任何人，第一反应都是把球回敲、先求稳妥。
可他脚下像抹了油，脚尖轻轻一捅、一扣，整个人就那么踩着一串谁也看不懂的步点，从两个人那条几乎不存在的缝里，笑着溜了过去。
是的，笑着。
他踢球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纯粹的快乐，仿佛身后那两个狼狈转身的防守球员，只是陪他玩耍的伙伴。
那不是教科书里的动作，那是灵感，是即兴，是只有把足球玩到骨子里的人才敢在八万人面前使出来的花活。
可偏偏，它好看，更有用。
“他在跳舞……”
解说席上，程越一时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
而当瓦伦西亚的球员好不容易断下球、想喘口气打一次反击时，他们才发现，真正让人窒息的东西，还在后头。
那个白色的10号，一转眼，又出现在了本方两名中后卫之间的空当里。
他回撤得极深，深得几乎要站进禁区。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花哨，只剩下一种慵懒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不慌不忙地迎上球，脚弓一推，一记横跨大半场的斜长传就这么轻飘飘地落了出去，恰好绕过瓦伦西亚整条压上的防线，砸进边路队友最舒服的冲刺线路上。
一次，两次，三次。
皇马的进攻节奏，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球该往哪边转，全在他一个人的脚下。
他看着像在散步，可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七寸上。
这还没完。
瓦伦西亚一次看似绝佳的三打三反击，球刚传出去，那道白色的身影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不知何时已经从中场一路追回到了后腰、甚至是中后卫的位置上。
他没有凶狠的飞铲，只是恰到好处地卡在线路上，脚一伸，球就干干净净地换了主人。
断球，转身，出球，一气呵成。
对手甚至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在前场能把人晃晕，在中场能把球调度明白，回到后场，还能把你最有威胁的反击掐死在摇篮里。
一个10号，一个人，干完了整个中场的活。
……
场边，穆里尼奥抱着胳膊，站了很久。
他给谢砚安排的位置，是10号，是中场。
可他亲眼看着这小子在90分钟里，把进攻核心、组织后腰、扫荡工兵这三个本该由三个人承担的角色，天衣无缝地缝在了自己身上。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助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替补席上，卡卡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个10号。
精灵般的盘带，大师般的调度，还有那股子连他都未必肯放下身段去做的、满场飞奔的脏活累活……
卡卡看着看着，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眼中那点因为久伤而沉淀的郁色，被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取代。
他越来越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那片草皮上了。
他想和这样的谢砚，并肩踢一场。
而在前场，c罗是踢得最舒服的那一个。
他不需要回头操心球能不能过来，不需要回撤帮助出球，他只需要做他最擅长的事……跑位、冲刺、把球送进网窝。
中场被那个10号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和本泽马要做的，简单到了极致。
第27分钟，正是源于谢砚中场的一次断球和一脚不停球的转移，皇马打出快速反击，c罗一蹴而就。
下半场，又是他在三人包夹中一记闲庭信步的挑传撕开防线，赫迪拉得球传中，本泽马拍马赶到，再下一城。
终场前，c罗接到边路传中，头球锁定胜局。
3比0。
c罗梅开二度，本泽马锦上添花。
……
国内的直播间，弹幕从比赛中段开始，就没停过。
【不是，砚宝到底站哪个位置？我看他满场都是他！】
【我寻思砚宝也没进球啊，怎么我眼睛就黏他身上挪不开了？】
【刚那个牛尾巴我人傻了，这是西甲？这是在跳舞吧！】
【懂球的告诉我，砚宝回追到禁区那一下，不该是后腰干的活吗？】
【不懂球的表示：虽然我不知道谢砚干了啥，但他一拿球我就觉得要进球，这就够了。】
【重新定义10号，真的，以前我以为10号是站着踢球的大爷……】
程越和巩学文在解说席上，几乎是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的语气。
“0个进球，0次助攻。”
程越念出技术统计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如果今晚的全场最佳不给谢砚，我会觉得有黑幕。”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巩学文接过话头，语气里是掩不住的赞叹，“谢砚的伟大，数据栏根本装不下。”
“c罗的两个球、本泽马的一个球，追根溯源，都来自他的抢断和调度，只是最后一传、最后一射没落在他头上而已。”
“他把一支球队的中场，从无序变成了有序。”
“我们总说10号是一支球队的艺术家。”
程越缓缓道，“可谢砚告诉我们，一个真正的10号，可以同时是艺术家、指挥官，还能是那个干脏活的工兵。他把这三样东西，揉成了一个人。”
比赛结束，伯纳乌的现场广播，毫无悬念地宣布了本场最佳。
谢砚。
数据栏上清清爽爽，0球，0助。
可八万人的掌声，没有一个人觉得有半点不妥。
懂球的，看得见他无处不在的覆盖和一针见血的调度。
不懂球的，单看那些精灵般的表演，也只会觉得一个字，值。
……
赛后新闻发布会，有记者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穆里尼奥：一个0球0助的球员，凭什么成为全场最佳？
葡萄牙人很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记住了的答案。
“他像一个宝藏。”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个宝藏，都知道里面藏着很多、很珍贵的东西。”
穆里尼奥看着镜头，“可如果你不亲自深入进去，你永远不会知道，他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那些东西，又究竟有多珍贵。”
“我每天都能从他身上，挖出一点新的。”
……
回到更衣室，谢砚才有空沉入系统，查看这一场的收获。
换上紫卡、清零重练的队列3，给他的反馈堪称丰厚。
赛前几天合练，熟练度涨了4%；今晚这一场实战下来，新组合如同干海绵遇水，熟练度一口气又往上蹿了12%。
最终，定格在16%。
谢砚满意地点头，目光移向另外两套待机组。
队列2，跟着喝了口汤。上场组这一场涨了12%，它作为待机，分到一半，熟练度稳稳增加了6%。
而队列1……
一动不动。
谢砚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条规则，哑然失笑。
熟练度一旦站上90%，就再也喝不到别人的汤了。
队列1如今就站在90%的门槛上，哪怕上场组涨得再凶，也分不到它头上一星半点。
从今往后，它想再进一步，只能靠自己亲自上场，一寸一寸地去啃。
这也愈发印证了他的判断：轮换，势在必行。
……
周中，欧冠小组赛最后一轮，皇家马德里主场迎战欧塞尔。
在此之前，皇马已经提前锁定了小组第一，这一场的胜负，无关出线大局。
迪玛利亚、阿隆索、赫迪拉，这三个赛季至今几乎全勤的劳模，身上都挂着点轻伤。
若是一场必须拿下的硬仗，他们咬咬牙也就上了，可这样一场无关痛痒的比赛，对手又是组里实力最弱的欧塞尔，穆里尼奥大笔一挥，让三人统统休战。
公布首发时，谢砚等来了自己的位置。
右边锋。
他眼睛一亮，痛快地应了下来。
比起中路那个需要顾全大局的10号，他骨子里其实更偏爱边路那种可以肆意冲刺、单挑对手的自由。
意念微动，他把上场组，切换成了队列2。
核槽，c罗。
系统加成悄然变化的那一瞬，前几天那种精灵般的写意、大师般的从容，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对球门嗜血般的饥饿，是随时准备爆发出全部速度与力量的紧绷，是一种“这场上的每一寸草皮、每一粒球，都该属于我”的、舍我其谁的霸道。
……
比赛日。
谢砚走出更衣室，在通道里，恰好遇上了同样首发、正不紧不慢整理着球衣的c罗。
两人并肩往球员通道的光亮处走去。
远处的草皮上，欧塞尔的球员正在做最后的热身，时不时朝这条星光熠熠的通道望上一眼，脸色复杂。
谢砚看着他们，忽然在心里，默默地为这群法国球员，点了一根蜡。
他还记得小组赛第一次交手，在客场，他只是替补登场，欧塞尔就已经被搅得手忙脚乱。
而今晚，在伯纳乌。
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戴着c罗卡、满脑子只想进球的自己，外加一个货真价实、就站在他身边的克里斯蒂亚诺。
谢砚侧过头，看了看身旁那位正活动着脚踝、眼神已经开始锁定球门的葡萄牙船长，又看了看对面那群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欧塞尔球员。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愿上帝保佑你们。
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在同一场比赛里，同时面对两个“小小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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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感谢最阴大哥，在我觉得不可能有爆更撒花的时候给我来上一个，太宠了！另外就是，7.8分加更的章还清了，现在又涨到8.2分了，还是欠4章，加上感谢最阴大哥的，那就是欠5章，明天要跟家人出去不一定有空，反正我肯定尽快补上！兄弟们给力给我好评涨粉，小熊kuku码字就完事了。还有就是，给量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真的跪求五星书评、礼物打赏、评论讨论章评催更……还有许愿改编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足球文能不能有改编，但是一切能提升数据的我都想球一球。嗯，就这样，昨天我更了1.87w字，你们懂的。晚安，于晏睡了，彦祖们也早点休息，唉，真心羡慕有国庆假期的淫！】
第134章 c罗:被偷师了?
球员通道里，担任场上队长的老将卡瓦略走在最前面。
锁定小组第一之后的轮换，让这场比赛的首发换了大半张面孔，卡西利亚斯和几名主力一起坐在了看台上，袖标，戴在了卡瓦略的胳膊上。
队伍的最后，是牵着小球童的c罗。
而排在c罗身前的，恰好是谢砚。
踏出球员通道、伯纳乌的灯光扑面而来的那一瞬，谢砚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叮！】
【触发任务：本场比赛，进球数多于c罗纳尔多】
【任务奖励：疲劳恢复卡（赛后恢复更快、睡眠质量更高）】
谢砚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正低头冲小球童笑的c罗，毫不客气地开口：
“克里斯，上一场都是我给你做饼，这一场……要不换你给我做饼？”
“哦？”
c罗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你得把握住机会。”
“说定了。”
谢砚答得飞快。
转回头，他才在心里弱弱地补了一句。
这不算作弊吧？
他可是刚接到一个“进球要比c罗多”的任务，转头就去找c罗本人要饼吃，怎么想都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至于那张疲劳恢复卡，谢砚心里有数。
现阶段，它确实显得有点鸡肋，他年轻，恢复快，睡一觉就能活蹦乱跳。
可等到赛季末硬仗一场接一场、或者杯赛进入淘汰赛阶段，多一分体能、多一夜好眠，说不定就是能不能全取三分的区别。
该拿的，还是要拿。
该完成的任务，一个都不能少。
……
比赛开始前，谢砚最后确认了一遍卡组。
重回右边锋，他最熟悉的位置。
上场组，队列2。
核槽：c罗纳尔多（葡萄牙，紫，攻，4）
枢槽：特雷泽盖（法国，银，攻，2.5）
锋槽：托雷斯（西班牙，银，攻，2.5）
适配度：82%
熟练度：16%
……
和上一场那个又当爹又当妈的10号不同，这一场，谢砚多少有些“偷懒”的意思。
中场的组织、回防的扫荡，他统统撒手不管，把全身的体能和注意力，都毫不吝啬地砸在了右边路那一条走廊上。
他现在的身份，简单纯粹得很：边锋，前锋，进球的人。
第5分钟。
c罗在强侧左路拿球，刚一抬头，就看见右路的谢砚高高举起了手。
两个人隔着大半个球场，目光在空中精准地对上。
没有丝毫犹豫，c罗起脚，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直接奔向后点。
谢砚拍马赶到。
中路，本泽马也在第一时间冲进禁区，一边跑一边做好了准备。
这种球，后点的人十有八九是要头球摆渡回中路的。
他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把摆渡过来的球砸进空门。
饼都已经在脑子里热好了。
然而，腾空而起的谢砚，明明看见了中路的本泽马，却像是压根没打算传。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调整，没有摆渡，而是迎着来球，狠狠地顶出了一记反弹球，皮球贴着草皮，瞄着后点的死角而去，从门将的脚边弹了过去。
门将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下地动作。
1比0。
本泽马：“？？？”
法国前锋维持着准备抢点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看了看球门里打转的皮球，又看了看落地的谢砚，满脸写着问号。
不是……
我的表是白送了吗？！
这都不传？！
谢砚看着本泽马那副怀疑人生的样子，自己也乐了。
说句良心话，他起跳的瞬间，真的是想摆渡的。
可脑子里那三张前锋卡不答应。
核槽里那个永远渴望进球的7号，枢槽里那个在禁区里嗅觉比猎犬还灵的法国射手，锋槽上那个出道就被称作完美中锋模板的西班牙金童……
三双写满“终结”二字的本能在他身体里同时炸开，到了嘴边的饼，哪有再传出去的道理？
身体，比脑子先诚实地选择了射门。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重新开球仅仅一分钟之后，欧塞尔的进攻就出现了失误。
球刚过中场，就被人断了下来。
完成抢断的，是把10号让给谢砚、如今改披15号的拉斯?迪亚拉。
他断球后连停带送，一脚直塞，精准地找到了右路已经启动的谢砚。
前场，一打三。
严格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机会。
换作经验老到的球员，多半会把球控在脚下，等身后的队友压上来。
可今天的谢砚，脑子里压根没有“等”这个字。
他接球、趟出、横冲直撞，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径直扎向对方那道临时拼凑起来的防线。
高速行进中，他脚下突然踩起了单车，连续的假动作晃得正面那名防守球员重心一偏，他趁机一个加速，干净利落地把人甩在了身后。
禁区前沿偏右的位置，他的身前，还横着两名防守球员。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停下来，会等，会把球交给跟进的队友。
就在这时，谢砚做出了一个让整座伯纳乌都觉得眼熟的动作。
他右脚的脚后跟，诡异地把球往左侧一磕，整个人借着这一扣的力道，完成了一次花哨到近乎嚣张的内切，闪开角度，左脚没有任何调整，直接抡圆了，开炮！
这是一种极其即兴、极其不讲理的踢法。
很不“谢砚”。
可在伯纳乌球迷的眼里，这一幕，又熟悉得让他们头皮发麻。
“砰——！”
皮球如出膛的炮弹，带着强烈的旋转和呼啸，越过门将的十指关，重重砸在远门柱的内侧，弹进了球网。
2比0。
梅开二度。
从断球到破门，前后不过十几秒。
谢砚自己都愣在了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又看了看球门，半晌没回过神。
不是……
这c罗核槽的卡组，这么猛的吗？！
欧塞尔的球员们更是一个个呆若木鸡，望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眼神里写满了无助。
这咋防？
一个刚开场就头球抢点、一分钟后又能从边路一条龙内切重炮的边锋……
你让他们的防线，到底要怎么摆？
c罗笑着小跑过来，一把搂住了谢砚的脖子，参与到庆祝里。
他盯着那个还在冒烟似的球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小子，连他内切之后起脚那一下的神韵都学了个十成十，瞒着我偷偷学我是吧！
……
场边，穆里尼奥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
伊瓜因的伤，一直是他近来最大的一块心病。
本泽马天赋毋庸置疑，却始终没能完全赢得他的信任，而中锋这个位置，漫长的赛季里，至少要有两个能顶得上的选择。
小烟枪复出后的状态如何还是未知数……
他原本还在为这件事发愁。
可现在，看着球场上那个既能在边路飞驰、又能在禁区里用最中锋的方式得分的身影，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或许……
让谢砚去踢中锋，也未尝不可。
……
替补席上，还有一个人的眼神，比穆里尼奥更亮。
克拉拉?魏斯。
这位德国来的身体状态评估主管，如今对谢砚的好奇，已经到了近乎狂热的地步。
对数据近乎偏执的她，仅凭一双肉眼，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那脚重炮里蕴含的力量。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17岁少年该有的左脚。
事实上，从那次酒店里的体测开始，她就再也没从谢砚身上挪开过目光。
诺坎普赛后，伯纳乌踢完瓦伦西亚之后，每一次，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谢砚那一摞自相矛盾的身体数据，啃到深夜。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具身体，甚至，比谢砚自己还要了解。
可她越是了解，就越是看不懂。
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问题：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今天，那个问题非但没有答案，反而又多了一层。
克拉拉死死盯着球场，眉头越蹙越紧。
她忽然意识到，谢砚好像……一直在收着踢。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观感。
有的比赛里，他像一台纯粹的、为进球而生的机器，爆发力、射门力量、对球门的嗜血渴望，都拉到了极致，能像最锋利的刀那样，亲手撕裂对手的整条防线。
可有的比赛里，他又会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慢条斯理、满场踱步的老派中场，心甘情愿地把出彩的机会让给别人，自己回撤到禁区前组织调度，甚至不惜体力地追着对方球员满场抢断。
同一个人，同一具身体，为什么能在几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矛盾的风格和状态之间，切换得如此自如？
那些在仪器上烂到谷底的恢复数据，和那些高到反常的爆发数据，为什么能同时出现在他身上？
克拉拉想不通。
她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球员，而是一个永远挖不到底的深渊。
……
球场上，庆祝结束，比赛重新开始。
谢砚正美滋滋地盘算着那张几乎到手的疲劳恢复卡，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c罗。
葡萄牙人脸上还带着笑，可当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谢砚时，那笑容底下的眼神，悄无声息地变了。
谢砚太熟悉那个眼神了。
那是c罗真正较真、真正燃起好胜心时，才会有的眼神。
他现在2球，c罗0球。
那张疲劳恢复卡的任务要求是——进球数，多于c罗。
谢砚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把一个金球先生的好胜心，在球场上当着八万人的面当场点燃……
接下来的这几十分钟，恐怕才是这场比赛真正难熬的部分。
罗哥，别介！
第135章 造孽啊
谢砚是从身边的防守人数，察觉到不对劲的。
开场那两个球进得太快，他像一把刀，专挑右路这一个口子往死里捅。
等他第三次在边路拿球抬头时，眼前的景象变了。
正面一个，内线一个，身后还有一个正往回追，三个人在他面前缩成一个随时会合上的口袋。
欧塞尔的主帅在场边吼得面红耳赤，手势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意思：
人，都给我压到左边去，摁死那个10号！
于是皇马的右路，成了全场最拥挤、也最“热闹”的一侧。
球只要到了谢砚脚下，他身边立刻乌泱泱围拢过来一片深色球衣，密得连条传球的缝都要靠挤。
谢砚不是超人。
口袋扎成这样，他再贪，也只能一趟一趟地把球回敲、横拨，耐心地拉着对方的防线左右跑。
可他拉得动对方的人，却算不过来那笔最简单的账。
草皮是双方共有的，兵力却是此消彼长。
右边堆了四个人，左边，自然就只剩下两个人。
而皇马的左边，站着的是c罗。
第20分钟。
被谢砚这块磁石吸走了大半注意力的欧塞尔防线，给左路漏出了一整条空荡荡的走廊。
c罗在那儿拿球，面前连个贴身干扰的人都没有，他甚至还有时间抬头、调整、再抬头，确认了一遍门将的站位，这才不慌不忙地启动内切，右脚轰出一记再标志性不过的电梯球。
球挂远角。
3比0。
进球后的c罗没有第一时间冲向角旗区，他特意扭过头，隔着大半个球场，朝右路的谢砚扬了扬下巴。
那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谢砚看得牙根痒痒。
还没完。
第31分钟。
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剧本。
右路的谢砚又一次被三个人围住，球转移到弱侧，左路又是一片开阔。
c罗故技重施，内切，起脚，这一次连调整都省了，皮球像炮弹一样砸进网窝。
4比0。
谢砚呆呆地站在右路，半天没回过神。
不是……
罗哥，赛前在通道里是怎么说的？
这一场换你给我做饼啊！
怎么饼没见着几张，他倒先成了那个上蹿下跳、把对方整条防线都勾引到自己身上的诱饵了？
可幽怨归幽怨，他心里那本账，其实算得门儿清。
这就是足球。
他六分钟就梅开二度，欧塞尔上下只要不傻，第一个要摁死的肯定是他。
右路被重兵锁死，左路就必然漏风，而漏给的那个人，偏偏是c罗。
那种位置、那种空间下的c罗，放眼全世界，也没几个门将敢说自己扑得住。
摁下葫芦浮起瓢，欧塞尔怎么选都是个死。
“c罗连进两球，非常精彩。”
国内解说席上，巩学文话锋一转，到底还是把话头绕回了自己人身上，“但我们不能忽视谢砚在右路的牵制作用。这两个球，明面上是c罗进的，可欧塞尔的防线，是被谢砚一个人一点一点拽歪、拽空的。”
“是啊。”
程越接过话，语气里满是赞叹，“能跟c罗这种金球先生同场竞技，还逼着对手把重兵全压到自己这一边、把自己踢成强侧……谢砚才17岁，能做到这一步，了不起。”
直播间的弹幕，早就笑成了一锅粥。
【欧塞尔教练摊牌了：左边那个是怪物，先把怪物围起来……哎我右边呢？】
【罗哥：谢谢你啊，诱饵同志】
【谢砚凭一己之力，把左路喂成了自助餐】
……
谢砚的眼里，确实开始冒火了。
那张疲劳恢复卡的任务，明晃晃地悬在那儿……进球数，多于c罗。
眼下2比2，平分秋色。
这要是放任不管，别说完成任务，他搞不好还要被当场反超。
队列2那三张清一色的进攻卡，本就把他的射门欲望撩拨到了顶点，被c罗这么一激，谢砚也顾不上什么牵制不牵制了，开始没命地往前插、要球、起脚。
两个人隔着一条中轴线，在伯纳乌的两端较上了劲，活像两个抢着交卷的学生。
最惨的，还是本泽马。
这位正印中锋，本场比赛莫名其妙地活成了一个专职做饼的厨子。
有那么一个回合，他背身扛住对方中卫，硬生生挤出半个身位，一脚出球把饼精准地送到右路空档，嘴里那声“给”还没喊完，谢砚迎球就是一脚爆射，球擦着横梁飞了，连个回做的眼神都欠奉。
没过两分钟，他又拉到肋部给左路做墙，一脚撞墙配合把球弹进禁区，c罗接球，同样是拔脚就抡。
他辛辛苦苦架起来的两堵炮台，转头就把厨子这个茬忘得一干二净。
本泽马摊着双手站在禁区里，欲哭无泪。
他到现在连一脚像样的射门都没捞着，倒把传球数据刷得比后腰还漂亮。
当然，这份惬意，一半也得“感谢”对手。
欧塞尔本就实力有限，小组垫底、提前出局，晋级早就无望，球员踢到这会儿，基本是凭着职业本能在场上挪步子，防守靠围，反击随缘，恰好让皇马这两台进球机器撒开了欢。
第37分钟。
谢砚又一次在右路逮到了机会。
1v2！
搁在平时，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机会。
可在今天这种全员回收、门前摆大巴的局面里，一对二还能漏出的缝隙，已经足够让他眼睛发亮。
他左脚带球，不疾不徐地压向禁区，肩膀一沉，眼神、髋部、脚下的触球，无一不在朝着内线的方向使劲……
他要内切，这是他本场进过球的路子，两名后卫不敢不信，几乎是同时向内收了半步，把那条缝让了出来。
就是现在。
谢砚的脚腕，在电光石火间诡异一拐。
皮球被他脚内侧轻轻一带，笔直地从那两人之间窄得可怜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人球分过。
他自己也跟着一抹，要从夹缝里硬生生挤进去，直扑禁区。
球，过去了。
人，没能过去。
内侧那名后卫到底是慢了半拍，等他看清谢砚根本没内切、想要收脚时，已经来不及了，那条下意识探出的腿，结结实实地绊在了谢砚的脚踝上。
谢砚是真的想连人带球一起抹进去、把这脚射门完成的，他半点儿往人身上凑的心思都没有。
可对手这一脚收不住，他整个人还是踉跄着栽进了禁区。
“哔——！”
主裁判的哨音几乎是和他倒地同时炸响的，干脆，果决，没有0.1秒的犹豫，手指十二码点，纹丝不动。
这种球，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把主裁判他老人家的亲奶奶请到看台上来，看完都得颤颤巍巍地抬手，指向点球点。
欧塞尔球员围上来象征性地嘟囔了两句，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心虚，声音越说越小。
造点成功，看台上欢声雷动。
可从草皮上爬起来的谢砚，脸上却挤不出半分笑意。
他怔怔地看着那粒滚到脚边的足球，心里咯噔一下，直往下沉。
他把这茬给忘了。
这支皇马，第一点球手，是c罗。
只要c罗还站在场上，这球，就天经地义地轮不到他。
有那么一瞬间，队列2那三张进攻卡在他身体里疯狂地撺掇，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把球抱起来、自己走上十二码……
谢砚太清楚自己在这间更衣室里的位置了。
他才来半年不到，17岁，一个被全队照拂的新人。
为了一张谁也看不见、谁也不知道的系统卡片，就腆着脸去跟队内的金球先生、跟雷打不动的第一点球手抢罚球权？
罚进了，赢了任务，却输了规矩，寒了人心。
这种捡芝麻丢西瓜的蠢事，他干不出来。
他在皇马的路还长，一张疲劳恢复卡，不值得他拿自己在更衣室的分寸去换。
想通了，谢砚在心里悲怆地长叹一口气。
他弯腰捡起球，仔细拍掉上面的草屑，然后一脸生无可恋地走过去，把球轻轻放进了迎面走来的c罗怀里。
c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球，又看了看他，那双永远燃着好胜火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一抹促狭的笑意取代。
他伸手，在谢砚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算你小子懂事，回头给你介绍个超模。
谢砚没敢接这个眼神，背着手，气鼓鼓地一路小跑退出了禁区。
他站在禁区外，眼睁睁看着c罗在十二码点前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摆球、后退、站定。
谢砚：造孽啊.jpg
草，一种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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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跟家人带小孩出去玩，累麻了，晚上没有了，但是明天小熊立个g，挑战一手两万字更新，把欠的七章给补了，要是没完成我自罚一章，要是完成了一人一个用爱发电可好？嘿嘿，8.6分我是真服了！于晏先睡了，各位彦祖晚安！】
第136章 大四喜
哨声响起。
c罗抱着球，一步步走上十二码点。
他低头摆球，后退，站定，整个伯纳乌安静了一瞬。
助跑，起脚。
皮球被他稳稳地轰向一侧，门将判断错了方向，球重重撞进网窝。
5比0。
帽子戏法。
站在禁区外的谢砚，眼睁睁看着那粒球入网，心里凉了半截。
2比3。
他辛辛苦苦拼了半场，造了个点球，亲手把球塞进对方怀里，转头就被反超了一个。
那张疲劳恢复卡的任务，看着就要黄。
主裁判很快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5比0，对别人来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对谢砚而言，却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
中场休息的伯纳乌，成了一片白色的欢乐海洋。
球迷们三三两两地往通道里涌，上厕所的、排队买啤酒和热狗的、挤在小卖部前添一杯可乐的，到处都是人声。
可无论排到哪儿，话题翻来覆去，总绕不开那个新的10号。
“两个球，一个头球一个内切重炮，他才17岁。”
“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我们的10号，是个华国人。”
“等着看吧，等卡卡伤愈回来，前面是c罗纳尔多，身后是卡卡和这个孩子……”
说话的老球迷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憧憬，“你们说，他们能不能带我们，再回一次欧洲之巅？”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皇家马德里上一次捧起大耳朵杯，已经是遥远的2001/2002赛季了。
那一年在格拉斯哥，有人用一脚不可思议的凌空，把球送进了勒沃库森的球门。
那之后，一代又一代的巨星来了又走，欧洲之巅，却始终像隔着一层玻璃。
“能。”
最先开口的，是个端着啤酒的年轻人，他说得斩钉截铁，“一定能。”
……
主队更衣室里，穆里尼奥宣布了中场的两个换人调整。
c罗，被18岁的小将巴勃罗?萨拉维亚换下。
那也是谢砚在卡斯蒂亚时的队友，一个脚法细腻、跑位飘忽的边路孩子。
本泽马，则被另一个卡斯蒂亚的旧相识换下——阿尔瓦罗?莫拉塔。
听到自己被换下，c罗倒是痛快地起身，半点情绪都没有。
5比0，半场戴帽，他该进的球一个没落下，这种局面下被换下休息，天经地义。
本泽马却不乐意了。
他坐在原地，眼神里写满了委屈，心里直犯嘀咕：
不是……
头儿，我还一个球没进呢？要换，你怎么不换那个已经进了两个的谢砚？
答案，穆里尼奥当着全队的面，亲手揭晓。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谢砚身上。
“谢，你去踢中锋，让我看看你的潜能在哪。”
更衣室里静了一瞬。
刚刚被换上场、正跃跃欲试的莫拉塔，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
那我呢？
我上去干嘛？
他愣愣地看向主帅。
穆里尼奥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这个在卡斯蒂亚吐谢砚做的饼吐得他一度没忍住、当场踹过他屁股的年轻前锋身上，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当谢砚的僚机，把水搅浑。”
莫拉塔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敢说，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好的，头儿。”
谢砚走过去，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算是给他打气。
“送你一句我妹妹常说的话。”
莫拉塔一愣：“什么？”
“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也是皇家马德里。”
谢砚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都是皇家马德里，所以，无需紧张。”
莫拉塔怔住了。
二队怎么了？二队的名字前面，不也顶着“皇家马德里”五个字吗？
如今，谢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递给了身边这个同样紧张的年轻人。
莫拉塔看着他，忽然觉得，谢砚好像变了。
比在卡斯蒂亚那会儿，更健谈了，也更松弛、更快乐了。
谢砚心说，我能不快乐吗？
任务眼看着就要凉透了，结果他们这位头儿，直接出手干预，把那个压在他头上的大魔王c罗给换下了场，末了还大手一挥，让他去踢中锋……
一个离球门最近、最容易刷进球的位置。
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他现在看穆里尼奥，怎么看怎么顺眼。
……
易边再战。
当谢砚真的顶到了中锋的位置上，欧塞尔的球员才悲哀地发现，这个10号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队列2那三张清一色的进攻卡，在中锋这个位置上，被彻底激活了。
他开始在越位线上游走，像一头蛰伏的猎豹。
第54分钟。
皇马中场一脚直塞，皮球滚出的同一瞬，谢砚动了。
那是一种让后卫头皮发麻的爆发力。
他从两名中卫之间那条最窄的缝隙里斜刺里杀出，启动、加速、超车，不过两三步，就把身边那个比他高大半头的后卫生生甩出去半个身位。
对方伸手想拉，指尖却只捞到了一把空气。
单刀。
面对弃门而出的门将，谢砚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冷静地一脚推射，球从门将身侧滚进远角。
6比0。
帽子戏法。
这是一种不讲理的踢法。
没有繁复的配合，不跟你缠斗身体，纯粹用速度和启动那一下，硬生生把你生吃过去，等你转过身，他已经在球网边上了。
欧塞尔的中卫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明明一直盯着这个人，可只要眨眼的工夫，人家就已经跑到了他身后。
第63分钟。
谢砚回撤到禁区弧顶背身接球，一个人扛住了身后贴上来的后卫，把对方整条防线往自己身上拽。
就在两名中卫被他吸引着同时内收的刹那，他脚跟轻轻一磕，皮球从人缝里钻到了边路。
替补登场的萨拉维亚心领神会，拍马赶到，迎球一脚低射，球钻进近角。
7比0。
进了球的萨拉维亚第一时间冲向谢砚，一把将他抱住。
在卡斯蒂亚，谢砚就给他送过助攻。
如今到了一线队的草皮上，这张饼，依旧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第71分钟，轮到莫拉塔了。
按照穆里尼奥的布置，他像一尾泥鳅，在禁区里不停地穿插、折返，把欧塞尔本就混乱的防线搅得更浑。
谢砚则在他搅出的那片空当里，鬼魅般地接到了传中。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自己射门……
他完全有资格完成大四喜。
可他却在出脚的前一瞬，脚腕一抖，把球横着扫向了点球点。
那里，莫拉塔无人看管。
年轻的西班牙前锋迎球就是一脚，或许是太过激动，这脚射门踢得并不算舒服，球在草皮上弹了一下，又蹭到他的脚面，踉踉跄跄地、却结结实实地滚过了球门线。
进了。
莫拉塔自己都愣了半秒，似乎不敢相信这张饼他真的吃进了嘴里，没有再吐出来。
下一刻，他发出一声压抑了整场的嘶吼，张着胳膊朝谢砚狂奔过来。
在卡斯蒂亚，他是吐谢砚饼吐得最多的那个人；可谢砚从来没有一次因此吝于再给他传球。
8比0。
第79分钟。
彻底杀死系统任务的一球，虽迟但到。
皇马边路起球传中，欧塞尔的禁区里人仰马翻。
这一次，谢砚没有再玩速度，也没有回撤做墙。
他像一名在禁区里讨生活讨了一辈子的老猎手，提前一步预判到了落点，脚下卡位、身体倚人，一连串动作简练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皮球落下来的瞬间，他抢在所有人之前，迎球一个俯身冲顶，球如炮弹般砸进球门。
干净，利落，高效。
没有任何花活，却比花活更让人绝望。
这是纯正的禁区杀手本能，是那种天生就知道球该往哪儿落、人该往哪儿站的嗅觉。
9比0。
大四喜。
几乎是球入网的同一刻，谢砚的脑海里，那道让他牵肠挂肚了一整场的提示音，终于如约响起。
【叮！】
【任务完成：本场比赛进球数多于c罗纳尔多（4比3）。】
【奖励发放：疲劳恢复卡x1】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随之涌遍全身。
谢砚悬了整整一场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先是在边路像一道闪电般生吃后卫完成帽子戏法，又在中路用最老道的禁区嗅觉顶进第四球。
速度型杀手与禁区老猎手，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中锋踢法，被他在45分钟里，无缝地缝在了同一具身体上。
……
看台上，伯纳乌的球迷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起立欢呼了。
他们只是机械地、却又心甘情愿地，把掌声一遍又一遍地送给那个白色的10号。
替补席前，穆里尼奥抱着胳膊，望着球场上被两个卡斯蒂亚小兄弟一左一右搂住的谢砚，久久没有说话。
末了，他从助教手里要过战术本，在谢砚的名字旁边，慢条斯理地又画了一个圈。
右边锋，前腰，如今又加上了一个中锋。
伊瓜因伤着，本泽马还没能完全让他放心。
可现在，他在中锋这个最要命的位置上，硬生生多出了一个让人根本看不懂底牌的选择。
不远处，克拉拉?魏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着数据板，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右边锋时的他，是一套数据；前腰时的他，是另一套数据；如今踢了半场中锋，那些代表爆发、对抗和禁区终结的数字，又一次齐刷刷地顶到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高度。
她沉默着，翻出崭新的一页，继续记。
有意思，真有意思。
……
终场哨响，9比0。
莫拉塔和萨拉维亚一左一右，一人架着谢砚一条胳膊，笑得像两个孩子。
对他们而言，这一夜的伯纳乌，是谢砚替他们把卡斯蒂亚的战友情，一路带进了一线队的草皮。
谢砚被他俩搂着，脑子里却已经沉入了系统。
队列2的熟练度，在这一场首发、尤其是下半场改踢中锋之后，迎来了一波暴涨，整整往上蹿了14%，从赛前的10%，一跃来到24%。
待机组里，队列3跟着喝了口汤，分到一半，来到23%。
至于早已站上90%门槛的队列1，依旧纹丝不动……
那道天花板，还得靠它自己亲自上场去撞。
而那张新鲜到手的疲劳恢复卡，安安静静地躺在物品栏里。
谢砚看着它，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用不上，没关系。
他有种预感……
等到赛季末那场场要命的硬仗、等到杯赛一场定生死的淘汰赛接踵而至时，这张卡，会救他的命。
第137章 新祖宗姓谢
华国，京城。
足协办公大楼的顶层，一把手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袁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头，手里那杯热茶早就凉透了，也没顾得上喝一口。
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人——足协副主席张守正。
这位分管国字号球队和青训的二把手，是足协高层里为数不多亲眼见过谢砚的人。
在广州凤鸣学院，他坐在一群半大孩子的后排，摊着个笔记本，老老实实听完了那个17岁少年讲的整整一堂课。也正是从那天起，他心里对这个孩子的分量，就比旁人多了一杆秤。
“老袁，有争议，给谁都会有的。”
张守正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很平和，“给谢砚那就不一样，至少，可以缓和足协和他个人的关系。”
张守正口中的老袁，正是华国足协主席袁宏。
说起来，这位袁主席也是个苦命人。
他上任还不到两年，顶着天大的压力坐到这个位置上，今年才54岁，一头头发却已经白得差不多了。
更巧的是，在他还不是足协主席的时候，头上一根白头发都找不出来。
这真不能怪他。
单看联赛，华国足球这两年的光景，明明是蒸蒸日上。
华超联赛踢得精彩，竞争激烈，场场叫座，看台上座率一年比一年高。
到了亚洲赛场上，华超的球队也争气。
今年的亚冠联赛，华超冠军泰山队一路杀进了四强，华超亚军沪上队更是闯到了决赛，最后点球惜败，捧回一个亚军。
就凭这份球队成绩，搁在亚洲范围内，真不算差了。
再说球星。
泰山队的当家球星、国家队队长、司职后腰的徐成刚，今年28岁，正值当打之年，一整个赛季稳定得像一台机器，硬生生把联赛最佳球员的奖杯揣进了兜里。赛季中途，甚至有德甲球队抛来橄榄枝，承诺给他一个主力位置，他都婉言谢绝了。
沪上队的当家射手华安，数据更是华丽得晃眼。这位25岁的左边锋，联赛里交出了35球10助攻的完美答卷，一举打破了华超联赛保持多年的单赛季进球纪录，还率领沪上队拿下了亚冠亚军。
值得一提的是，徐成刚和华安，都是长江梦工厂培养出来的孩子。
顾校长当年砸锅卖铁扶持青训，有没有用？
效果就摆在这儿，显着得很。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批在俱乐部里呼风唤雨的球星，一到了国家队，披上那件国家队战袍，脚底下就跟灌了铅似的，怎么踢怎么别扭。
一位在华超踢球的外援，私底下说过一句一针见血的话。
“在俱乐部踢球的华安，去了五大联赛，除了那几家豪门，剩下的球队都有他的位置，乃至主力。而在国家队踢球的华安，球探都瞧不上。”
就是这么离谱。
所以这些年华国国家队的成绩，烂得一塌糊涂。可烂，又并不是因为球员差。
民间都说，国家队这是得了一种怪病。
袁宏身上的压力，能不大吗？
他有时候半夜睡不着，盯着天花板，甚至会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
这帮球员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合起伙来针对他，就想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挤下去？
“咳咳……”
袁宏收回飘远的思绪，看向张守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今年的华国足球先生，所有人都认为不是徐成刚就是华安，给他俩，其实都行，名正言顺。”
他叹了口气，“可老张，你让我给谢砚？他……他才踢了多会儿球？人还在西甲……这真的合适吗？”
“谢砚那孩子，”张守正云淡风轻地开口，“有时候很好说话，有时候，很不好说话。”
袁宏眼睛一瞪。
“我有时候还肚子饿，有时候肚子不饿呢！”
他差点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气笑了。
这都说的是什么废话？
可气归气，他心里其实门儿清。
华国足球先生的评选，和世界足球先生、金球奖那一套靠投票的玩法不一样。
这个奖，是足协说了算，说穿了，就是他袁宏说了算。
荣誉自不必说，更要紧的是，这个头衔还攥着一些实实在在的特权。
比如享有青训推荐名额，沾亲带故的孩子想进足球院校，拿着这份名头，几乎是一路绿灯。
你说它有多重要吧，对徐成刚、华安这种已经站在国内金字塔尖的球员而言，倒也未必放在心上。
可架不住惦记它的人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每年这时候，多少双眼睛盯着，半分都马虎不得。
而张守正那句“不好说话”，点的恰恰是另一层意思。
谢砚这孩子，是真不计较这些虚名，你给他，他未必多感激。
可你要是该给的时候不给、甚至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这道本来就没完全弥合的裂痕，只会越来越深。
相反，把这份年度最高的个人荣誉，堂堂正正地压在一个17岁的留洋少年头上，本身就是足协递出去的一根橄榄枝，是给所有踢球的孩子、给所有观望的家长，立起的一面新旗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张守正像是算准了火候，这才慢悠悠地抛出了最后一颗棋子。
“老裴夫妇，已经到马德里了。”
袁宏一愣。
“老裴说……”
张守正看着他，一字一顿，“等你这边点了头，他再去见谢砚。”
“咚！”
袁宏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了桌面上。
“这个老裴！”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说他给我惹了多少事？我们华国足球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球星，他倒好，说杠上就杠上了！他怎么敢的啊？啊？要成绩没成绩，要脾气，一箩筐！”
“老裴的成绩，还是过硬的。”
张守正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就是……国家队没成绩而已。”
袁宏：“……”
他被噎得一滞。
这话他还真没法反驳。
裴镇山是什么人？八一队出来的铁腕教头，当年带东北豪门，华超三连冠，亚冠四强，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资历。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在国家队的位置上，把“国家队大于天”那一套军令状贯彻到底，连谢砚那样的天才都不肯松半分口子。
可俱乐部的冠军拿得再多，填不平国家队的窟窿。
征召那档子事闹到今天，老裴能拉下那张老脸，带着老伴儿亲自飞一趟马德里，在酒店里等着他袁宏一句话，这本身，就已经是这位铁腕主帅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一边，是国内两座大山一样、论资排辈怎么都该轮到的当家球星。
一边，是一个远在西班牙、却让整个亚洲都为之侧目的17岁少年，和一位已经低头等在马德里的老帅。
袁宏闭了闭眼。
他仿佛已经能看见，奖项一公布，泰山队和沪上队的球迷会怎么在网上把他袁家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一遍；也能看见，那些骂他“崇洋媚外”“自毁长城”的口水，能把足协大楼的屋顶给掀了。
可他更清楚，张守正今天敢坐在这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说明那条路，其实早就只剩下这一条了。
国家队那身怪病，靠徐成刚和华安，治了好几年，没治好。
总得有人，下这剂猛药。
罢了。
袁宏猛地睁开眼，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又像是一下子卸下了什么包袱。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罢了罢了，我同意了。”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国足重新洗牌，我都认了！”
张守正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乐了，站起身。
“行，我这就去给老裴打电话。”
说完，他雷厉风行地往外走，留下袁宏一个人坐在原地，对着那杯凉茶发呆。
袁宏：“？？？”
不是……
合着你们一个两个，主意早就拿定了，人都飞到马德里了，就等着我来背这口锅是吧？
合着就没人在乎一下我的死活呗？
他瘫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认命般地吐出一口气。
骂吧，骂吧。
泰山的，沪上的，各路的祖宗们，今年这事儿，你们多担待。
毕竟从今往后，他这位足协主席只认一祖宗。
而这祖宗，姓谢。
第138章 不认识姓裴的
西班牙，马德里。
十二月的伊比利亚半岛，天黑得很早。
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空气里飘着浓缩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桌子一边，是耐克全球足球事业部专程飞过来的谈判团队，西装革履，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双语合同。
另一边，只坐了两个人。
马诺洛?巴尔加斯，和他一手带了还不到半年的“外甥”。
名义上是卢卡斯的舅舅，顺理成章，也就成了谢砚的舅舅。
谢砚其实插不上什么话。
这种级别的谈判，条款细到每一个标点，他一个17岁的球员坐在那儿，更多是个象征。
真正在刀光剑影里来回厮杀的，是他那位鬓角花白、儒雅得像个大学教授的经纪人。
他只需要在最后，听马诺洛用最直白的话给他讲清楚，然后点头，或者摇头。
这一谈，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等最后一页文本也敲定，谢砚才从马诺洛压低声音的转述里，一点点拼出这份合同的全貌。
合同期，十一年。
从明年夏天他年满十八、长约正式生效那天算起，一直签到2022年，耐克手里还攥着一个单方面续约两年的选项。
签字费，一千五百万美元，签约即付。
真正吓人的是那份阶梯式的年度保底……
头三年，他还在成长期，每年五百万美元；中间三年，跳到九百万；最后五年黄金期，每年一千三百万。
十一个年头，光是雷打不动的保底，加起来就高达一亿零七百万美元。
而在保底之外，还有一条马诺洛咬死了不肯松口、耐克那边反复争执了近一个小时的关键条款——大中华区足球品类分成。
今后凡是印着他名字的签名战靴、球衣、训练和生活系列，在大中华区卖出去的每一单净销售额，他都要按阶梯抽走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六，卖得越多，抽得越高，上不封顶，按季度结算。
这一条，是耐克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一个亚洲球员的待遇。
耐克在华国一年要做十几亿美元的生意，又刚刚砸下十年超过两亿美元、把华超联赛的装备赞助权攥在手里，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百分之几的分成背后，是怎样一座金山。
可马诺洛的逻辑也简单得让对方无法反驳。
你们要的，本来就不只是一个球员，而是打开那座金山的钥匙。
钥匙，凭什么不收开门钱？
除此之外，合同里还密密麻麻挂着一串荣誉奖金。
金球奖、世界足球先生、世界杯冠军，每拿到一次，五百万美元，是所有奖金里单价最高的一档。
欧冠、洲际杯、联赛金靴、最佳射手，各按五十万到一百五十万逐级铺开。
第二年起，耐克还要为他推出以他名字命名的签名战靴，以及一条完整的个人产品线，配色、命名，他都有话语权。
合同里甚至埋了一个很多人看都看不懂的远期框架。
只要他在合同期内两次进入金球奖前三，或者一次夺魁，双方自动重启谈判，直接奔着终身合同去。
当然，马诺洛也没让对方白掏钱。
全球运动品类，鞋、服、装备，独家排他，这一签，所有其他运动品牌的门，对谢砚就算彻底关上了。
听说就连前段时间最积极、刚砸钱赞助了英超球队、一门心思要往足球里钻的那家华国本土运动品牌，也只能在他办公室门口遗憾地站了很久，连报价都没递到桌上。
至于他还没满十八这件事，马诺洛早就算在了前头。
先签预合同，文本寄回国内，谢国清和温雪签字、按手印，公证、双认证一套流程走完，明年5月8日他一成年，长约自动生效，一天都不浪费。
耐克的人不是没犹豫过。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算。可摆在谈判桌上的，从来不只是钱。
阿迪达斯是皇家马德里的球衣赞助商，头牌是梅西，这段时间正拿着华国市场的报价，在背后死死地撬人。
而耐克自己，刚刚用十年超过两亿美元把华超联赛绑上了战车，他们可以接受在别的地方输给老对手，唯独不能接受华国足球这张脸、这个唯一的世界级符号，最后穿着三道杠出现在十几亿人面前。
更何况，这半个月谢砚交出的东西，实在太硬了。
诺坎普的西班牙国家德比，他梅开二度、补时绝平；回到伯纳乌踢欧冠，他一个人上演大四喜；亚青赛决赛，华国队5比0把韩国队打穿，把压了国人三十二年的那口恶气，狠狠吐了出去。
49号、10号球衣在华国卖到断货，他穿的那款刺客战靴，远东市场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连一首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老歌，都能重新冲上各大榜单榜首。
竞技价值、情绪价值、市场价值，三样他一个人全占了。
所以马诺洛尽管狮子大开口，耐克总部在反复权衡之后，还是一笔一笔，全签了。
因为这份合同从落笔的那一刻起，就被写进了耐克足球的历史。
这是他们有史以来，给一名亚洲球员、给一名还没成年的球员，开出的第一合同。
……
耐克的团队收起文本，礼貌地握手、告辞，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谢砚和马诺洛两个人。
谢砚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这大半年来的事。
想起自己刚升一队、连个经纪人都没有，被项阳那边有团队包装衬得像在裸奔的日子。
想起马诺洛上任之后，把雪片一样的代言邀约压在抽屉里，咬死了“等他穿上10号再谈”。
想起这个老头为了一个百分点，能跟俱乐部、跟赞助商争得面红耳赤，转头给他配团队、理税务、挡明枪暗箭，却把自己的佣金压到了行业的地板价。
也就是这阵子，趁着他10号加身、行情见涨，马诺洛才终于把那些养了很久的大牌，一家一家放了进来。
谢砚闭着眼，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那几份刚签完、墨迹都还没干透的合同。
梅赛德斯-奔驰，华国区品牌大使，三年，每年一百五十万美元，车随便坐……当然，他还没到能开车的年纪，只做形象、不碰方向盘。
招商银行，联名信用卡加金融大使，两年，两千四百万华夏币。
伊利，健康形象代言人，两年，两千四百万。
联想，智能手机和个人电脑的全球代言，两年，两千万。
更早之前，顾晚棠经手的那份企鹅微信，三年三千六百万，外带一包限制性股票，也已经落了袋。
这些名字、这些数字，在半年前的秦岭学院，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那时候他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给家里减轻点负担，把妹妹的学费挣出来。
而现在，这些东西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名下，像在做梦。
谢砚睁开眼，看着正低头整理文件的马诺洛，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他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喊了一声。
“舅舅。”
马诺洛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时跟着卢卡斯、客客气气喊他“马诺洛先生”的少年，会突然这么叫他。
愣了两秒，这位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老经纪人，眼角的皱纹一点点舒展开，笑了。
“小砚。”
他把最后一份合同合上，语气是少有的温和，“不要着急用钱去生钱。”
“把球踢好，就是你最佳的致富之路。”
他顿了顿，把那只装着合同的公文包，轻轻拍了拍。
“球场外的事，交给……”
最后两个字，他是笑着说的。
“舅舅。”
……
下楼的时候，酒店门口的落客区，一辆黑色的大型轿车已经静静等在那里。
梅赛德斯-奔驰s600l，v12的旗舰，加长轴距，黑色车漆在路灯下泛着沉静的光。
这是奔驰给品牌大使配的车，三年使用权，后排是两张宽大的独立行政座椅，人一坐进去，关上门，外面的喧嚣就被隔成了另一个世界。
司机是马诺洛早就物色好的，本地人，路熟，话少，嘴严，谢砚什么时候要用车，一个电话，随叫随到。
除此之外，团队里还给他配了两个年轻助理。
一个专门打理他的社交账号，微博、推特、脸书，什么该发、什么不该发、什么热点能接、什么坑要躲，全包。
另一个则像个全能管家，日程、行程、采买、对接，谢砚只管开口，剩下的自然有人跑断腿。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车窗外的马德里流光溢彩，他只需要坐在这辆车的后排，好好踢球，然后等着赢。
这种被人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感觉，有点陌生，也有点踏实。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往皇马训练基地的方向驶去。
快到基地的时候，谢砚搁在扶手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随手拿起来，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国内的号码，没有备注。
他微微挑眉，划开了接听。
“喂，你好，谢砚。”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沉稳，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我是裴镇山……”
谢砚听了两秒。
然后，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很有礼貌、也很无辜地，皱着眉开口了。
“哪个老裴啊？”
他语气诚恳得不行。
“我不认识姓裴的，你打错电话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地静了一瞬。
谢砚没等对方再出声，自顾自摇了摇头，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像是真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缠上了。
他干脆利落地按下挂断，把手机往扶手上一搁，重新偏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万家灯火。
只是那张绷着的脸没撑过两秒，嘴角就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翘了上去。
老裴。
你也有今天。
……
马德里城南，酒店。
“嘟……嘟……嘟……”
单调的忙音在耳边响着，裴镇山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三秒没回过神。
等他反应过来电话是真被挂了，这位以铁腕和暴脾气闻名华国足坛的老帅，脑子里那根弦“嘣”的一声就断了。
他“啪”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老子都自报家门了！
我都说了我是裴镇山！
你倒好，张嘴就来一句“哪个老裴”？还不认识姓裴的？！
你这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不死心，咬着牙又拨了回去。
这一次，听筒里的忙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压根没人接了。
裴镇山举着手机，在房间中央来回转了两圈，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想骂人，可电话都挂了，他连个发火的对象都没有，只能冲着那串冰冷的忙音吹胡子瞪眼。
偏偏他还一点辙都没有。
总不能真因为一个17岁的小子装不认识他，就一纸文书把人怎么样了吧？
老帅举着手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臭小子！
我错了还不行么！
第139章 小谢多懂事啊!
挂掉那通电话的第二天上午，谢砚没急着去训练。
他把管日程的助理叫了过来，只交代了一件事：去查查，裴镇山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人现在在哪儿。
马诺洛那张遍布西班牙足坛的消息网，他早就如雷贯耳，只是一直没机会试。
这回他倒想看看，卢卡斯舅舅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结果不到半天，一份清清楚楚的消息就摆到了他面前。
裴镇山夫妇哪天到的马德里，住在哪家酒店，来干什么，甚至连国内那座“华国足球先生”即将落到他头上的风声，都被一并挖了出来，事无巨细。
谢砚看着那张纸，半天没说出话。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道理他懂。
可舅舅这堵墙，透得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他把纸放下，沉吟片刻，又开口：“帮我弄两张明晚伯纳乌的球票，位置好一点的，送到他们酒店去。”
助理应声去办。
谢砚靠回椅子上，神色很平静。
电话里装不认识，那是他的脾气。
当初征召那档子事，是裴镇山自己把话说绝、把路堵死的。
如今想和解了，一个电话打过来，就指望他谢砚陪着笑脸、感恩戴德地应下？
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他得让那位铁腕老帅知道，不是只有你裴镇山有脾气，他谢砚也有，谁也别想倚老卖老。
可脾气归脾气，道理归道理。
裴镇山再怎么对不住他，也是带着华国足球苦熬了大半辈子的人，是为那身战袍出过力、挨过骂、背过黑锅的前辈。
如今人都飞到马德里了，连一场球都不让人看，那就不是有脾气，而是不懂事了。
送两张票，是一个华国足球晚辈，该有的分寸。
……
城南的酒店里。
裴夫人正收拾着东西，门铃响了，酒店侍者送来一个信封，说是有人留给裴先生的。
她拆开一看，里面是两张伯纳乌的球票，位置好得离谱，几乎就在主席台旁边。
裴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拿着球票冲里屋扬了扬。
“老裴，你确实是那个刺头。”
她慢悠悠地说，“你看，小谢多懂事啊！”
裴镇山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人都傻了。
懂事？
合着电话里那句“我不认识姓裴的”，还真是他打错了？！
……
翌日，晚。
伯纳乌球场灯火通明。
今晚的对手，是塞维利亚。
这是一支来自安达卢西亚首府的球队，主场叫皮斯胡安，是西甲出了名的硬骨头。
过去这些年，他们两度捧起欧洲联盟杯，去年又拿下了国王杯，是欧战赛场上的常客，最擅长干的事情，就是在豪门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阵中也是名将云集——边路有快马纳瓦斯，锋线上摆着法比亚诺、内格雷多和卡努特三把刀，主帅曼萨诺老谋深算。
这样一支球队客场来到伯纳乌，半分怯场的意思都没有。
皇马方面，哈维?阿隆索这场没有进入名单，继续养伤。
可穆里尼奥接下来的排兵布阵，却让不少人捏了把汗。
他干脆利落地摆出了一个4-3-3，迪玛利亚和赫迪拉重回首发，而阿隆索留下的那个组织后腰的位置，他没有给拉斯?迪亚拉，也没有给赫迪拉，而是大手一挥，交给了谢砚。
这是明摆着要继续“挖宝藏”。
这个安排，冒险。
塞维利亚可不弱，把一个17岁的少年放进中场最核心、也最吃重的位置，一旦顶不住，中场就得被人打穿。也就是在伯纳乌、在自家主场，穆里尼奥才敢玩这么一手；换成客场，他是绝对不敢的。
可让拉斯?迪亚拉或者赫迪拉去踢那个需要拿球、需要调度的位置？
穆里尼奥想了想，还不如让谢砚试试。
而谢砚，早在昨天得知这个安排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启用了队列3。
小罗为核，皮尔洛调度，坎特兜底。
攻守均衡的一套卡，正好配得上这个位置。
……
比赛一开球，塞维利亚的针对性就拉满了。
他们不跟皇马玩虚的，就是集中兵力猛攻中场，企图靠局部的人数优势，把皇马的出球彻底掐死。
可他们很快发现，皇马的中场，不养闲人。
拉斯?迪亚拉和萨米?赫迪拉，两个人的防守硬度直接拉满，横在那儿像两堵墙。
而本该是最软一块的谢砚，偏偏也是个狠茬子，上抢、卡位、出球，一招一式稳得不像是个来客串的。
三个人的硬度摆在那儿，塞维利亚半点便宜都没占到，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皇马不是没有机会。
倒霉的是本泽马。
法国人这场跑得不可谓不积极，可塞维利亚那位老门将帕洛普像是吃了定心丸，高接低挡，硬生生把他近在咫尺的两脚必进球，全都给扑了出去。
本泽马抱着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为什么克里斯和砚宝进个球就那么容易，我他妈就难如登天？
公平何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转眼到了第33分钟。
场上风云突变。
谢砚在中场拿球，想先把节奏稳下来。
他轻巧地过掉了上前反抢的塞维利亚20号、法国右后卫达博，随后双手平举，朝前面示意前插的队友慢一慢、别急。
那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遛弯。
达博的脸，当场就黑了。
什么意思？
不把我当人是吧？
你这么从容，不显得我很没面子？
法国后卫脑子一热，扭头又冲了上来。
谢砚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如同球场上的精灵，毫无征兆地突然启动，脚下一拨，球竟然是朝着自己后场的方向带的，不偏不倚，从达博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反向穿裆。
达博：“？？？”
士可杀，不可辱！
他红着眼扭头再抢。
谢砚却猛地一个刹车，脚尖把球往前场轻轻一领，皮球再一次，从达博两腿之间，钻了过去。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人，连穿两次。
达博：“！！！”
操！
你要死啊！
第140章 弗洛里安?维尔茨
法国后卫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了。
达博再也顾不上什么球不球的，追上那个背影，抡起拳头，一拳砸在了谢砚的后脖颈上。
谢砚被砸得龇牙咧嘴，当场倒地，满地打滚。
他其实早就料到，把人耍成这样，达博十有八九要破防、要报复。
道理他都懂。
可他这会儿用着队列3，核槽里那位，是罗纳尔迪尼奥。
被那位球场精灵“附体”，他是真的、真的很难让自己不去秀啊。
冲突，一触即发。
解禁复出的拉莫斯眼睛一亮，又来活了，拔腿就往这边冲。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离得更近的佩佩像头被激怒的公牛，一头撞开人群，一把就将达博推倒在地。
“妈的法克！”
武僧双目圆睁，“我罩着的人，你他妈也敢碰？！”
双方球员瞬间围作一团，推搡的推搡，拉架的拉架，乱成一锅粥。
主裁判为了息事宁人，在听取了边裁的报告之后，直接向达博亮出了红牌。
事实上，就算边裁不说，这张红牌他也掏定了。
冲着人后脑勺抡拳头，这已经不是犯规，是斗殴。追加禁赛那是必然跑不了的。
回过头，他又给了动手推人的佩佩一张黄牌。
谢砚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接受队医检查，心里却无奈得想笑。
挨了一拳，换对手一张红牌。
这买卖，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
看台上，裴镇山早就坐不住了。
他小手一指，对着达博的方向就是一顿鸟语花香，把人家全家从上到下问候了个遍。
裴夫人伸手拉了他两把，没拉住，最后索性懒得管了。
反正他说的是华国话，没人听得懂。
反正这是伯纳乌，是小谢的地盘。
反正从他们进场到现在，周围人一看他们是华国人，个个笑脸相迎，还有人用蹩脚的中文冲着他们喊“谢砚”，仿佛只要你是来支持谢砚的，那就是伯纳乌的朋友。
在这儿，没人会找他们的麻烦。
老帅骂了个痛快，这才气哼哼地坐了回去。
……
场上，少打一人的塞维利亚，干脆彻底放弃了进攻。
你穆里尼奥不是最擅长摆大巴吗？
那好，今天我们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塞维利亚全线回收，在禁区前沿筑起了两道密密麻麻的人墙，摆明了要把0比0守到底。
这一守，就守到了第85分钟。
穆里尼奥手里的三张换人牌早已打光，比分牌上，依旧是刺眼的0比0。
机会不是没有，可运气这东西，今晚就是不站在皇马这一边。
至于谢砚，他不是没想过撤下队列3，换上进球能力更强的队列1或者队列2。
可他又总觉得，这比赛他们能赢。
就这么一拖再拖，拖到85分钟，那扇门还是没能撬开。
真到了这个节骨眼，让他换卡组，他又舍不得那点熟练度……
比赛中途更换卡组，是拿不到任何熟练度和适配度增长的，这笔买卖太不划算。
所以他咬着牙，决定努力到最后一刻。
哪怕结局不尽如人意，他也认了。
第89分钟。
谢砚在禁区外围拿球，抬头，和c罗对上了眼，一记过顶挑传想找后点。
可这球被塞维利亚识破了，半道被解围出来，二点球还落在对方脚下，顺势就是一波反击。
千钧一发之际，老将卡瓦略不得不战术犯规，从身后放倒了对手。
主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黄牌。
这是卡瓦略本场的第二张黄牌。
两黄变一红，老将也被罚下了场。
绝境之中，少一人的塞维利亚，反而看到了从伯纳乌再多拿两分的希望。
补时五分钟，这是一个相当长的补时。
塞维利亚压了上来，想在最后时刻做点文章。
结果，就在这最后的对攻里，他们遭到了最致命的重创。
第93分钟。
卡西利亚斯在门前做出了一次不可思议的神扑，抢在对方补射之前，硬生生把二点球也按在了身下。
电光石火间，他爬起来就是一记快速手抛球。
拉莫斯得球，抬头，直接大脚找向左路。
c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长驱直入。
塞维利亚全队疯了一样往回跑。
守了整整一整场，要是在这个时候被绝杀，那心态是真的会炸。
可葡萄牙人面对围堵，没有贪功，把球横传给了中路跟进的赫迪拉。
德国中场抬头，一眼看见禁区弧顶处，谢砚已经拍马赶到。
他大胆地把球横推了过去。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整个伯纳乌都屏住了呼吸。
谢砚拿球，没有停，也没有硬闯，脚下像是踩着舞步，左一晃，右一扣，连停带过，竟一路“跳着芭蕾”，生生跳进了禁区。
塞维利亚的球员全疯了。
谁敢碰他？！
五个人像包饺子一样把他团团围住，可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下脚。
这个位置，这个时间点，只要稍微蹭到一点，就是点球！
这可是伯纳乌！
谢砚却争气到了极点。
一次油炸丸子甩开身位，动作衔接快得惊人，就在那道缝隙出现又消失的刹那，他左脚脚尖一捅，皮球贴着草皮，直奔远角！
帕洛普甚至都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完成射门的。
“砰！”
皮球狠狠砸在立柱上！
塞维利亚门将这才如梦初醒，可已经晚了……
球从立柱上弹回，正好落在了跟进的c罗脚下。
逆足？
不存在的！
葡萄牙船长看都不看，左脚照抡不误！
“唰——！！！”
皮球应声入网。
1比0！
绝杀！
整个伯纳乌在一瞬间炸开，声浪几乎要把球场的顶棚掀翻。
塞维利亚的球员却一个个抱头、跪地，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这怎么防？！
那球……那算什么？
射门助攻？？
程越的声音几乎破了音：“谢罗联手，进球不愁！虽然这个球有运气成分！”
巩学文平复了一下呼吸，语气里满是叹服：
“谢砚的技术动作，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他在禁区里那一连串的摆脱，能把球射出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更别说还造就了这么一个进球……能完成这么一脚‘射门助攻’……”
这位素来严谨的老解说，憋了半天，重重地吐出两个字。
“完美！”
……
看台上。
裴镇山这会儿反倒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着，那表情分明在说：
这有什么？谢砚的基操而已。
坐在旁边的裴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直翻白眼。
毛病。
浑身都是毛病。
……
主队更衣室，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谢砚闭着眼，意念一沉，进入了系统。
【本场比赛结算】
【上场卡组：队列3】
【熟练度＋16%，当前39%】
【适配度＋4%，当前92%】
【待机组队列2共享一半熟练度：＋8%，当前32%】
【队列1熟练度已达90%，不再共享增长】
谢砚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场，值。
紧接着，系统界面照例弹出了败方球队的可选名单。
塞维利亚确实不弱，给他们制造了足够大的麻烦，纳瓦斯、内格雷多这些名字，要是放在以前，他说不定真会眼红。
可现在，谢砚扫了一眼，兴致缺缺。
他的眼界，早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他已经空了好多轮没有正经抽到过卡，按他对这破系统的了解，怎么着也该出一次保底了。
意念微动，他选择了放弃。
下一秒，界面上那只沉寂已久的金色转盘，缓缓浮现，开始旋转。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化作一团金色的光。
然后，缓缓停下。
谢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得这个节奏。
这是要出“未来球员”的预兆。
【叮！】
【恭喜获得球员卡：弗洛里安?维尔茨（德国，银）】
系统升级之后，对未来球员的资料，比从前详尽了不少。
谢砚凝神看去。
这是一个2003年才出生的德国孩子，比他还小上六岁，如今只怕刚在某家青训营里追着球跑。
可卡面上给出的模板，却让他挑了挑眉。
前腰、左边锋、右边锋、前锋，前场几乎所有的进攻位置，这孩子都能踢，是个实打实的前场多面手，左脚细腻，球商高得离谱。
谢砚正琢磨着这样一张银卡该怎么用，目光落到了卡片最下方那行系统寄语上。
他愣了一下。
土豆 or 豆神？
第141章 女人心，海底针
塞维利亚一战散场，伯纳乌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
谢砚裹着外套，随着人流往外走，心里却还揣着一件事。
亚洲杯就快开打了，裴镇山一个堂堂国家队主教练，不在国内练兵布阵，成天耗在马德里看他的球，这算怎么个事？
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该在电话里说。
他打算亲自去一趟。
刚走到球场外的通道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先一步拦在了他面前。
是马晨曦。
她应该是刚做完场边采访，话筒已经收了，肩上还挎着工作包。
今晚她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女式正装，深色的小西装衬得整个人干练又大方，夜风吹起耳边的碎发，和平时在场边大呼小叫的记者模样判若两人。
“你好啊，yellow king。”
她笑着冲他扬了扬下巴。
“别闹，马记者，叫我谢砚就好。”
“那你也别叫我马记者。”
马晨曦眼睛一弯，“叫我马晨曦呗，或者晨曦、曦曦也行。”
谢砚：“……”
他忽然有点怀疑人生。
是不是自己成名之后，人也跟着变自恋了？怎么最近总觉得身边的女人一个两个都在撩他？
马晨曦是这样，克拉拉也是这样，前些天那个德国疯女人更离谱，张口闭口就是要给他生孩子……
说什么她一个颜值怪，跟他一个身体怪，结合简直完美。
还说她一个丁克族，为了他放弃丁克什么的云云……
疯了，都疯了。
他定了定神，决定还是先把那桩心事了结。
“对了，马、马……晨曦小姐，那个西服的钱，我到底该怎么给你？我让你把卡号发给我，你也一直不发。”
“真不用，小砚。”
马晨曦笑得眉眼弯弯，“那是我送你的！”
谢砚：“？？？”
小砚？
不是……
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吧？
马晨曦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脸上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睛，凑过来半步。
“怎么，不喜欢‘小砚’这个称呼？”
谢砚刚要点头。
“那好。”
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以后我喊你砚宝～～”
谢砚：“？？？”
不行，必须划清界限。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
“那个，你要是不肯收西服的钱，那我也给你买一套西服，我们就当扯平了。”
马晨曦咦了一声，眼睛反倒亮了。
“所以，你是要送我西服吗？好哇好哇。”
她掰着手指头，竟真的认真盘算起来，“要买我工作时能穿的，不能太暴露，颜色也别太鲜艳……”
谢砚：“……”
女人心，海底针。
跟女人说话，他宁可去绕一百根杆。
……
……
马德里城南，酒店。
谢砚拎着两份当地的特色点心和红酒，按响了门铃。
东西自然不是他自己挑的。
他只管点头，助理一个电话，司机半路就买好了，妥妥帖帖塞到他手里。
在其位，谋其事，有个团队的感觉，是真挺好。
不然就他这记性，十有八九得空着手上楼。
门开了。
裴夫人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你好，裴夫人。”
谢砚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笑得规规矩矩，“我过来找老裴，顺便看看你。”
里屋，裴镇山正窝在沙发上，捧着笔记本电脑，一页一页翻着网上那些铺天盖地、把谢砚夸上了天的新闻，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老裴”那两个字，他一晚上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
这混小子！
人家都拉下老脸，千里迢迢飞到马德里来了，你就不能给点面子，好好喊一声裴指导？
他黑着脸起身走出来，刚要摆摆主帅的谱，目光却先落在了谢砚手里那两份礼物上。
嗯。
去了大半的好心情，又去而复返了。
谢砚也不客气，自顾自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
裴夫人转身去沏茶。
茶具是她从国内自带的，连茶叶都是，烧水、温杯、洗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讲究得很。
一看就知道，平日里这位铁腕老帅，被自家媳妇照顾得有多妥帖。
裴镇山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谢砚被盯得有点发毛，讪讪地先开了口，主动把台阶递了过去。
“那个……那天那个电话，对不住了。”
他摸了摸鼻子，“我当时真以为是哪个网友开玩笑呢。我还说嘛，裴帅你正忙着备战亚洲杯，哪有空给我打电话。”
裴镇山没接这个话茬。
他盯着谢砚看了几秒，忽然摆了摆手，像是懒得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亚洲杯过后，无论成绩如何，我都会辞职。”
谢砚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眉头微微皱起。
“足协高层认为，我和你之间，已经有了隔阂，我不适合再执教你。”
裴镇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而且，当初他们请我出山，是看中我的铁腕，想用我这套军令状去治一支平民球队。可现在，有了你这颗星，从前那一套，统统都要被推翻。”
他看着谢砚，一字一顿。
“将来的国足，会围绕你谢砚来建队。”
“另外，今年的华国足球先生，也是你的。足协希望，你不要再抵触国家队。”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至于……你要是因为我的缘故，始终不愿意回来，那我可以现在就辞职，不用等到亚洲杯。”
谢砚沉默着，没有插话。
“最后，我把话跟你说清楚。”
裴镇山的嗓门，不知不觉又提了上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让我跟你道歉，那是不可能的！我是国家队主教练，我征调一名球员，我有权不跟他提前打招呼！你明白吗，谢砚！”
“咚。”
一只茶杯，重重搁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热气都溅了出来。
“闭嘴行吗？”
裴夫人头也没抬，语气平平。
谢砚：“？？？”
他一直以为，裴夫人是那种典型的贤内助，温柔、和气、说话轻声细语。
没想到，这么猛？
裴镇山：“？？？”
他瞪着自家媳妇，胸膛还在起伏，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带她来马德里，就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毛病……性子急，嘴又笨，心里明明是来低头的，说着说着就能变成兴师问罪，不仅办不成事，还极易弄巧成拙。
你看，这不是又应验了？
“来，小谢，喝茶。”
裴夫人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双手把一杯热茶端到谢砚面前，那态度，跟方才对待裴镇山简直是天差地别。
“谢谢裴夫人。”
“老裴应该比你父亲年长几岁。”
她在谢砚对面坐下，笑吟吟地看着他，“你要是不介意，就喊我一声伯母。”
“嗯，谢谢伯母。”
“你这孩子，真讨人喜欢。”
裴夫人越看越满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谢谢你的球票。在伯纳乌现场看球，那体验是真好！还有刚刚那场球，太精彩了，老裴喊得嗓子都哑了，追着那个叫达博的，骂了一整场呢。”
谢砚没忍住，乐了，扭头看了裴镇山一眼。
那位国家队主帅，此刻正端着茶杯，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坐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第142章 举重冠军
就着热茶，又聊了大半天，谢砚总算把这趟的来意，完完整整地听明白了。
其实就这么点事。
足协想缓和跟他的关系。
这届亚洲杯，不用他参加，权当练兵，让裴镇山带着新人去练手。
等亚洲杯一结束，就推倒重来，将来的国家队围绕他谢砚建队，项阳、陈书友他们这一批，也都会是班底。
为表诚意，那座华国足球先生，先送到他手上。
至于裴镇山亲自飞这一趟马德里，说穿了，就是来低个头、递个台阶。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能被裴镇山那张嘴说得七拐八绕、又是辞职又是兴师问罪的……
谢砚真是没眼看了。
就这沟通能力，到底是怎么当上主教练的？
可他心里也清楚，抛开那张臭嘴不谈，裴镇山的执教能力，实打实是华国本土教练里最顶尖的那一档。
华超三连冠、亚冠四强，那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告辞出来，夜已经深了。
马德里的街头有点凉，谢砚一个人慢慢往回走，脑子里却前所未有地清醒，又前所未有地沉重。
围绕自己建队。
这四个字，听着是天大的荣光，可真压到肩上，才知道有多重。
他忍不住一遍遍地问自己。
自己究竟能把那支国足，带到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现在的他，又到底撑不撑得起，华国足球这沉甸甸的希望？
……
翌日，训练结束。
谢砚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找到了正在场边慢慢恢复的卡卡。
巴西人已经能跟队合练了，距离正式复出，只差临门一脚。
“卡卡。”
谢砚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问你个事。”
“嗯？”
“如果……”
谢砚斟酌着词句，“你的国家队，不是五星巴西，没有皇马这么多好球员，甚至你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带得动他们。这样的国家队，你还愿意回去吗？”
卡卡正在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膝，眼神有些悠远。
“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笑了笑，声音很轻，“南非世界杯开赛前，我的半月板就已经伤了。俱乐部的医生让我立刻手术，让我别去冒险。”
“可我怎么能不去？”
“那是巴西队，是世界杯，四年才有一次。我不可能穿着西装，坐在祖国的电视机前，看着别人穿着我的球衣。”
卡卡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主治医生后来说，他难以想象，我那条膝盖是怎么撑完那届世界杯的。”
他顿了顿，“对荷兰那场，我们被逆转，我在更衣室里坐了很久。回来之后，我直接飞去比利时上了手术台，然后在健身房里待了五百多个小时，才重新走回这里。”
谢砚安静地听着。
“值吗？”他问。
“值。”
卡卡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砚，俱乐部会因为你踢得好、能给他们带来冠军而爱你。可祖国不一样……无论你踢得好不好，无论你在天涯海角，她都是你的祖国。这种东西，没法用值不值去算。”
“天赋越高的人，越没有躲的资格。”
两人正说着，c罗擦着汗走了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卡卡便笑着，把谢砚的困惑，又原原本本给葡萄牙人说了一遍。
c罗听完，难得没有开玩笑，神情很认真。
“我回葡萄牙，身边不是你们，是另一批人。”
他看着谢砚，“这些年，一直有人笑我，说我在俱乐部是天王，回了国家队就带不动。”
“可我从来没想过躲。”
他抬起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一支球队里最出风头的那个人，赢球的时候被捧得最高；可一旦踢不出来，第一个该站出来扛的，也得是他。”
他说，“你不能因为一支球队现在很弱，就转身走开。躲开太容易了……难的是在所有人都想倒下的时候，你还站着，把它扛起来。”
谢砚没有说话。
他坐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训练场，心里那团一直理不清的乱麻，仿佛被这两句话一刀劈开，豁然开朗。
他终于想明白自己和卡卡、c罗的区别了。
在皇家马德里，他是被一群超人托着往前走的天才。
他的身后是卡西、拉莫斯、佩佩，身边是阿隆索、卡卡、c罗，他可以放心地秀、放心地冲、放心地去做那个最锋利的10号。
俱乐部的胜利，是一群巨人带着他一起拿的。
可华国国家队不一样。
那里没有那么多超人，没有人为他兜底，没有人能在他冲不动的时候，把他稳稳托住。
那条路，他要是想往前走，就得自己弯下腰，把整支球队、把那些怀疑的目光、把恐韩三十二年留下的那口闷气、把十几亿人凌晨爬起来的期待，统统扛到自己肩上，再咬着牙，一点点举过头顶。
那不是10号该干的活。
那是举重冠军干的活。
可他偏要试试。
谢砚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力量房，在卧推凳上躺下，把杠铃的重量，一片一片往上加。
卡卡和c罗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拦他。
金属碰撞声一下一下，沉闷而坚定。
谢砚双手攥紧杠铃，沉腰，发力，将那远超他平日分量的重量，稳稳地、一点点举过了头顶。
他盯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睛亮得惊人。
现在的他，或许还撑不起那份重量。
那就练。
练到能扛起的那一天为止。
第143章 卡卡复出在即
进入十二月下旬，皇家马德里的状态，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挡不住了。
西甲客场远征萨拉戈萨，银河战舰半点没给东道主留情面，一场6比0的血洗，把对手的主场打得鸦雀无声。
紧接着回到国王杯赛场，1/8决赛首回合，伯纳乌迎来了莱万特。
然后，莱万特的后卫们，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疾苦。
10比0。
一个两位数的、离谱到赛后要反复抬头确认记分牌是不是坏了的比分。
c罗上演帽子戏法，谢砚同样上演帽子戏法。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场，穆里尼奥直接把谢砚顶上了首发中锋的位置。
至于那场比赛莱万特的后防线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九十分钟，有多苦、有多绝望，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和那只被一次次从球网里捞出来的皮球知道。
连战连捷，最风光的，场边还得数穆里尼奥。
从国际米兰的三冠王，到如今执掌银河战舰，这位葡萄牙少帅身上，你几乎看不到一丝所谓的水土不服。
他不仅赢，还赢得漂亮，踢出了让伯纳乌球迷起立鼓掌的足球。
一时间，他俨然成了无数球迷眼中当今足坛最好的主教练，没有之一。
可风光归风光，更衣室里的烦心事，还是一桩接一桩找上门。
冬窗开启在即，穆里尼奥却不得不先向管理层递上一份求援。
问题出在伊瓜因身上。
阿根廷射手的背伤，此前被队医组乐观地诊断为休养即可，结果参与合练没几天，球员当场就觉得不对。
重新一查，伤情远比预想的严重，保守估计还得缺席将近两个月，甚至可能要上手术台。
伊瓜因这一倒，穆里尼奥手底下正儿八经的中锋，瞬间就只剩下本泽马一根独苗。
冬窗必须补一名前锋，买不了，租也行。
而他名单上的第一人选，是埃马纽埃尔?阿德巴约。
这是一位来自西非小国多哥的高中锋，身高超过一米九，人送外号“小魔兽”。
他真正打出名堂是在阿森纳，那些年是枪手锋线上最可靠的火力点，曾单赛季轰进二十四球，高居英超射手榜第二；2009年，他以天价转投财大气粗的曼城，只可惜好景不长，随着曼奇尼入主、锋线大牌云集，这位多哥魔兽很快沦为替补席上的边缘人，本赛季出场寥寥。
也正因如此，他成了皇马冬窗最现实、也最划算的目标。
先租后买，花小钱，办大事。
报告递上去了，目标也锁定了。
可真到了拍板的关头，穆里尼奥却犹豫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那么需要阿德巴约了。
原因有两个。
第一，是谢砚。这几场客串中锋踢下来，效果好得出奇，一个10比0，一个帽子戏法，莱万特的后防用亲身经历替他投了票。
第二，是卡卡要复出了。
在外界看来，谢砚和c罗的搭档简直是天作之合。一个能突能传，一个能跑能射，两人场上眉来眼去、连线不断，场下关系也热络得很。
可皇马队内的人都清楚，若论私交，谢砚跟卡卡，其实还要更亲近几分。
两人亦师亦友。
训练间隙、康复室里、餐厅的角落，经常能看见谢砚凑在卡卡身边，一聊就是半天。
一个虚心求教，一个倾囊相授，那份投缘，装是装不出来的。
穆里尼奥不傻。
他是这个星球上最聪明的主教练之一，对于更衣室里的人情世故，看得比谁都明白。
场下聊得来的两个人，到了场上，你很难说他们之间不会迸发出化学反应。
卡卡复出之后状态能恢复几成，谁心里都没底。
可如果，他能和谢砚产生类似谢砚与c罗之间那种默契，再由点及面，引发一连串蝴蝶效应……
那他这个主教练的日子，可就轻松太多了。
与其花一笔钱，去租一个还得重新适应体系的外来中锋，不如把宝压在自己人身上。
压在谢砚身上，也压在卡卡身上。
想通这一层，穆里尼奥彻底熄了引进阿德巴约的心思。
做出决定之后，他在一次训练结束后，把谢砚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你喜欢踢中锋吗？”
穆里尼奥开门见山。
谢砚心里那叫一个坦荡。
喜欢？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队列2的熟练度，这几场被他刷得飞起，如今已经来到66%。
踢中锋这个位置，他正越来越得心应手，恨不得每场都杵在对方禁区里不出来。
“喜欢的，头儿。”
他答得一脸诚恳。
“那好。”
穆里尼奥点点头，“冬窗我放弃引进中锋了。在伊瓜因回来之前，由你客串。”
“没问题，头儿。”
谢砚答得斩钉截铁，顺手表了句忠心，“你尽管吩咐，你指哪，我打哪。”
该表态的时候，他从不吝啬。
穆里尼奥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话锋却忽然一转。
“卡卡要复出了。”
他盯着谢砚的眼睛，“你觉得，他还能重回巅峰吗？”
重回巅峰？
像在圣西罗那样踢球？
谢砚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他觉得难。
队友不一样了，体系不一样了，主教练不一样了，就连卡卡自己的膝盖，都不再是当年那条膝盖了。
好在这段时间他的西语进步神速，足够让他把话说得周全。
“能不能重回巅峰，我不知道。”
他斟酌着开口，“但是我知道，卡卡一定会焕发第二春，成为伯纳乌的圣子……一个不一样的卡卡。”
“你对他，很有信心？”
穆里尼奥追问。
谢砚重重点头。
“在场下，他帮了我很多，像我的哥哥，又像我的老师。”
他说得很慢，却很认真，“现在，他要复出了。那么在场上，我会像他在场下帮我那样，去帮他。”
这话听着，多少有点倒反天罡。
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哥，就算踢得确实不错，可到底还没有拿得出手的硬荣誉，张口就要去“帮”一位正经的金球先生？
传出去，怕是要笑掉一片人的大牙。
可穆里尼奥没有笑。
因为他是谢砚的主教练，他比全世界任何人都清楚，谢砚嘴里这个“帮”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当一个球员，既是能一击致命的杀手，又是能运筹帷幄的指挥官，同时还是一位把饼喂到嘴边的做饼大师……
当这样一个人，认真地对你说，他想帮你把球踢进去的时候。
你要是还进不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倒霉蛋。
本泽马：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
.
.
【2.1w字奉上，8.6分的加更全部兑现了……明天见。】
第144章 还有高手?
12月23日晚，国王杯首回合那场两位数的大胜收官，皇马正式进入了一年一度的冬歇期。
穆里尼奥难得大方，给全队放了整整一周的假，12月29日再归队备战，新年第一战，是1月3日客场对阵赫塔菲。
对西班牙人来说，圣诞和新年是一年里顶顶重要的日子，更衣室里早早就弥漫起归心似箭的味道，一个个商量着回家、度假、陪家人。
谢砚不在其列。
他没打算回国。
太远了，来回一趟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加上倒时差，小一周就没了，太耽误训练。更何况，他本来也不爱过圣诞节。
卢卡斯倒是兴冲冲地来喊他，让他平安夜去自己家里吃顿年夜饭一样的团圆饭。
谢砚笑着拒绝了。
他至今记得小时候的一桩事。
有一年春节，一个平时来往不多的亲戚单位要加班，临时把自家小孩送到他家来过年。
那孩子也不客气，谢檬檬的新玩具，还有年夜饭碗里那只独一份的鸡腿，统统都让了出去。
爸妈一晚上都在低声哄她，让她忍一忍，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
谢檬檬那会儿才多大，到底没忍住，躲进厨房，红着眼睛拽住他的衣角，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我也好不容易过一次年啊。
那句话，谢砚记到了现在。
平时凑一顿饭没什么，可逢年过节，阖家团圆的日子，你一外人上门，对再热情的主人家，都是一种打扰。
卢卡斯一家多半不会介意，可他不能因为人家不介意，就当成理所当然。
做人，得有这点原则。
于是这个冬歇，谢砚干脆把自己扔进了基地，训练量直接翻了平日的一倍，练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他本想喊陈若林留下作伴，结果陈少爷的父母专程飞了过来，要带他去摩纳哥的家过节。
陈若林还特意打电话来问谢砚，要不要一块儿去。
谢砚一口回绝，说自己要训练。
挂了电话，他还有点小得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就不信，若林那小子还能安安心心过节。
一个华国人，过哪门子圣诞节。
自己国家那么多节日都过不完，还上赶着过别人的……傻不傻。
……
12月25日，圣诞节。
马德里的街道空了大半，整座城市都泡在一种家庭团聚特有的安静里，连基地都显得空荡荡的。
谢砚本来打算先去健身房撸一上午铁，没想到推开门，里头已经有人了。
是卡卡。
“你没回巴西过节？”谢砚很意外。
他知道这些老外把圣诞看得有多重，队里上上下下，还没听说有谁不回家的。
“不回了。”
卡卡正对着镜子做拉伸，闻言回过头，笑得一脸灿烂，“下一场我就要复出，得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坦诚。
“不怕你笑话，我怕搞砸我的复出。”
“那不可能！”
谢砚答得斩钉截铁，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卡卡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兄弟。”
他轻声说，“不过，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没有回巴西过节。”
谢砚：“……”
人生第一次。
他忽然就懂了，这个总是笑着的巴西人，肩上压着的复出压力，到底有多大。
为了这一天，他连人生里头一个不团圆的圣诞，都心甘情愿地留在了空荡荡的训练馆。
卡卡从他眼里读出了那点没藏住的关心，反倒笑得更开心了，主动岔开话题。
“你呢？你怎么不回去？”
“我们华国人……哦不。”
谢砚挠了挠头，索性说实话，“我不爱过西方人的节日。说句不好听的，圣诞节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对我来说，就是12月份里普通的一天。”
“尊重文化。”
卡卡一点也不恼，笑着朝他伸出手，“那……一起？”
“行啊。”
谢砚伸手跟他一击掌，故意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架势，“等会儿撸完铁，我们去球场，我给你喂喂球，找找感觉。顺便，教教你该怎么跟yellow king踢球。”
他是看气氛有点沉，才开了这么个玩笑。
卡卡却没有笑。
“头儿也这么跟我说。”
他看着谢砚，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他说，他希望看到我们俩在场上是1+1大于2，而不是小于2。”
谢砚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不只是他自己在期待。
那位坐在教练席上的葡萄牙人，早早就把他和卡卡的连线，算进了往后的棋局里。
他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不知不觉收了起来，对这堂只有两个人的训练课，瞬间认真了十倍。
……
那天的训练结束得比预想中早。
卡卡那位美得不像话的妻子正怀着身孕，带着儿子回了巴西过节，人虽不在身边，每天的视频电话却雷打不动。
眼看时间快到了，卡卡归心似箭，连连跟谢砚道歉，先走一步。
谢砚摆摆手表示理解，自己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悠哉悠哉地往宿舍晃。
然后，他就在基地门口，遇见了马晨曦。
其实这两天，他天天都能碰见她。
一个驻马德里的记者，跟基地混得熟，再正常不过。
谢砚也没多想，每次都是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该干嘛干嘛。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马晨曦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不是……
她天天掐着点跑来这儿假装偶遇，本以为放了假，这人形单影只的，总会缺个一起吃饭的人，总会开这个口。
结果他倒好，一次都没接茬。
你倒是开口啊，笨蛋！
放假头一天，她还能劝自己，谢砚不是那种猴急的性格，再等等。
到了第二天，她又替他找补，估计是不好意思开口，又或者……是自己今天打扮得还不够漂亮？
当天晚上，她愣是抱着电脑研究了一晚上心理学，专门去琢磨谢砚这种男孩子，到底会吃哪一套穿搭。
研究到后半夜，她得出一个结论……
像谢砚这种连圣诞节都不肯过的人，骨子里一定特别传统、特别爱国，那他十有八九，抗拒不了国风。
于是这天，她豁出去了。
一身民国名媛风的复古长裙，一顶缀着羽毛装饰的钟形礼帽，脖子上松松系了条垂坠感十足的白色长围巾，往冷风里一站，活脱脱一个从旧画里走出来的民国大小姐。
为了这套行头，她可是下了血本。
要知道，今天马德里的气温在-2c到7.3c之间，风一吹，那是透心的凉。
她为了好看，裙子底下没敢多穿，在基地门口这通等，冻得脚趾头都快没知觉了。
装偶遇，容易吗她？
谢砚其实不是没看见这么一个大美女。
他甚至多看了两眼。
可他心里想的是……
是挺美，但再美，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眼看他又要傻笑着就这么走过去，马晨曦急了，连忙战术咳嗽一声。
“咳咳……谢砚，你等等……”
谢砚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她，有那么一瞬，竟有些出神。
他脑子里冒出个没头没脑的念头……
这要是搁进《三国演义》里，她能不能跟貂蝉齐名？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有比这更美的一张脸了。
被他这么直直地看着，马晨曦心头一跳，强作镇定，把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柔声说了出来。
“那个……你也一个人过节吗？”
她连后半句都备好了。
只要谢砚点头说一句“是啊”，她就能顺势接下去：好巧，我也是一个人，要不我们俩……
计划天衣无缝。
可谢砚摇了摇头。
“不。”
他答得一脸坦然，“我不过节啊。”
马晨曦：“……”
还有高手？
第145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马晨曦看着谢砚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忽然有点泄气。
她研究了一整晚心理学，预设了无数种反应，唯独没算到这一种……
他不像装傻。
他是真傻。
她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替他找好了理由。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毕竟才17岁，在球场上再怎么翻云覆雨，下了场，不也还是个没开窍的孩子吗。
“咳咳……”
她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再来一次，谢砚反倒先开了口，一脸关切。
“马记者，你嗓子不舒服吗？”
“……啊？”
“我宿舍里有大罗代言的那个金嗓子……”
谢砚说得一本正经，“要不要我给你拿一盒？备着，挺管用的。”
马晨曦直翻白眼。
“不用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人，旁敲侧击那一套纯属对牛弹琴，只能玩直的。
“那个……”
她话锋一转，“你不是说要送我一套女式西服吗？现在，一起去买呗？”
谢砚乐了。
“别闹。我不过节，人家可得过节啊。”
他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哪有大圣诞节开店的？”
马晨曦：“……”
这把，彻底废了。
眼看一整套方案又要胎死腹中，她心一横，伸手轻轻拽住了谢砚的衣角，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我孤零零一个人，在马德里又没什么朋友……你就陪我吃个饭，好不好嘛？”
谢砚：“？？？”
这谁顶得住啊！
“那、那好。”
他耳根有点发热，“你等我，我回去换套衣服。”
说完他转身就往宿舍走，心里还在直犯嘀咕。
不就是想喊他吃个饭吗，直说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儿，绕来绕去的，怎么跟老裴一个德性。
这要是让马晨曦听见了他此刻的心声，估计能当场气出血来。
谢砚换了身厚实的冬装出来，羽绒服、围巾、手套一应俱全，都是助理给置办的，看着朴素，穿上才知道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风丝都灌不进来。
马晨曦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定很暖和吧……
她那条为了好看而牺牲掉温度的民国长裙底下，脚趾头已经冻得快失去知觉了。
两人并肩往基地外走。
“去乌塞拉吧。”
谢砚缩了缩脖子，“估摸着，这会儿全城也就那边还正常营业。”
“嗯。”
马晨曦跟在他身边，顺口问，“你去过吗？”
谢砚摇头。
“没呢，一直想去，没腾出机会。”
乌塞拉在马德里城的正南边。
早些年，那儿还只是个不起眼的普通街区，2007年前后，越来越多的华国人把一间间店铺开到了那里，华人超市、中餐馆、理发铺、货行，鳞次栉比，到后来，满街的中文招牌比西班牙文还醒目，马德里人索性管它叫华国城。
那边的华国人以浙江、福建、广东过来的居多，一条街上，川菜、湘菜、粤菜、温州家常菜挨着开，华人超市里国内的油盐酱醋、零食干货堆得满满当当。
每逢洋人的节日，本地人关门闭户、阖家团圆，乌塞拉反倒最是热闹。
华国人不过这个节，该开张开张，该颠勺颠勺，灶台的火一天都不熄。
“我们怎么过去？”
马晨曦忽然想起什么，“你不叫你的司机吗？”
谢砚还是摇头。
“他也得过节啊。我们自己想办法。”
“你还怪体贴的嘞……”
“那是。”
谢砚咧嘴一笑，露出点少年气的得意，“陆老教的，踢球的人，必须得体贴。”
一听“踢球”两个字，马晨曦的眼睛唰地就亮了。
她发现谢砚身上有个特别奇妙的开关。
平时闷葫芦一个，可一聊到足球，整个人像是瞬间被点亮了，眉眼都在发光。
“就拿传球来说吧。”
谢砚果然来了精神，边走边比划，“我给你传球，我不能只想着我传得爽不爽，我得设身处地，站在你的角度想，你当时是背对球门还是面对球门，身边有没有人逼，你哪只脚更顺，你停下来之后下一步想干嘛……我得把球送到你最舒服的那个点上，让你一停就能直接射门，这才叫一脚好传球。”
他啪啦啪啦，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踢球的人为什么要体贴”。
马晨曦一开始还听得两眼放光，听着听着，就只剩下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的份了。
不是……
你既然这么体贴，怎么还让我跟你在这儿吹西北风呢？
你倒是暖和了，裹得跟个熊似的，我呢？
这位体贴的先生？
谢砚说着说着，冷不丁想起一事。
“对了，你有这边的驾照吗？”
他印象里，是见过马晨曦开车的。
“有的。”
马晨曦点点头，“工作需要，到处跑采访，我自己开车。”
谢砚朝停车场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我的车，你来开。”
马晨曦跟在后头，默默撅起了嘴。
你的司机要过节，不能给你开车，所以我就可以呗？
真有你的。
马司机就这么上线了。
好在那位“体贴人士”没真把自己当老板往后座一坐，而是绕到副驾拉门坐了进去，就冲这一点，马晨曦把到了嘴边的怒火又咽了回去。
他要是真敢坐后排，她指定当场翻脸。怒上一怒。
一路顺畅，很快就进了乌塞拉。
车子在一家粤菜馆门前停下。
这一带菜系其实很全，川菜湘菜都有，可谢砚说自己馋粤菜馋得不行，马晨曦只好依他。
要是让她选，她是无辣不欢，铁定进湘菜馆。
结果刚进店坐下，菜单还没拿到手，谢砚就被人认了出来。
这也是他平时太少出训练基地的亏，严重低估了自己在马德里，尤其是在马德里华国圈子里的号召力。
后厨方向快步走出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一眼看见他，眼睛瞪得溜圆，紧接着整张脸都笑开了花，一口地道的广府话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
“点咩啧！唔使点啦，我来安排！”
说完也不等谢砚反应，上来就是一通握手、拥抱，又麻利地掏出手机要合影。
店里客人不多，谢砚也没端架子，一一应了。
老板兴冲冲地跑去后厨亲自吩咐，马晨曦这才凑过脑袋，压低声音。
“他刚刚那句，是什么意思啊？”
“他说，不用点菜了，他来安排。”
“咦？”
马晨曦来了兴趣，“你会粤语？”
“不会。”
“嗯？”
她一愣，“不会你怎么听得懂？”
“能听，但不会说。”
“你骗人。”
马晨曦眯起眼睛，“你不是梅州人吗？梅州不讲粤语？”
“讲客家话。”
谢砚老实交代。
马晨曦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来了兴致。
“那……你说一句客家话夸夸我呗？”
谢砚想了想，还真就认认真真、字正腔圆地用客家话念了一句。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马晨曦：“？？？”
她觉得特别神奇。
那发音，咬字腔调，确确实实是客家话的味道，可奇了怪了，她居然一字不落地全听懂了！
她试探着问：“所以……你是故意挑了一句发音跟普通话差不多的客家话，就为了让我也能听懂？”
她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又是你从足球里悟出来的体贴？”
谢砚先朝过来给他们斟茶的服务员道了声谢，这才转过头，看着她，答得理直气壮。
“是的呀。”
马晨曦：“……”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张研究了一整晚心理学的脸，有点发烫。
原来那些厚厚的教程，翻来覆去讲的东西，到了这个人面前，简单得只剩下两个字。
真诚。
真诚才是必杀技。
这顿饭，她吃得格外开心。
老板亲自安排的菜，一道接一道往上端，白切鸡、烧鹅、老火靓汤、清蒸石斑，地道得谢砚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
酒足饭饱，谢砚执意要结账，老板却死活不肯收钱，两个人在收银台跟前拉锯了好几个回合。
“yellow king！”
老板把他递钱的手往回推，嗓门洪亮，“你肯同我影张合照、等我挂喺店入面，呢个广告费就系天价啦！我点好意思收你饭钱？”
“别，老板。”
谢砚不答应，“你这么说，我下回可就不敢来了。这钱你必须收下，天底下哪有吃饭不给钱的道理？”
“咁你收我广告费先得?！”
老板急了，“请你食饭，系我嘅荣幸！”
“就一张合照，算哪门子的广告啊！”
马晨曦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嘴角翘得比ak还难压。
拉锯战的最终结果，是谢砚被老板半推半送地“赶”了出来，饭钱到底没付成。
临走前，他又被闻讯赶来的附近几家华人店的老板和员工围住，合照、签名，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得以脱身。
等回到车上，后座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各家硬塞过来的东西……
国内的零食、干货、酱料、茶叶，五花八门，都是些在国外金贵得很的家乡味道。
马晨曦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了起来，因为她注意到，谢砚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知道他在别扭什么。
“那个……谢砚。”
她轻声开口，“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你得试着理解我们球迷的心意。就像我送你那身西服，你要是硬把钱塞给我，我反而会难过，对不对？我送你东西，我是真的开心。”
她看了一眼后座堆成小山的特产。
“他们也一样。能让你在马德里尝到一口家里的味道，他们心里，比卖出去一百单生意还高兴。”
谢砚沉默了一会儿，那点拧巴的神色，慢慢松开了。
他确实被安慰到了。
但他也不是那种心安理得白拿的人。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按住说话键，对着手机那头吩咐了一句。
“皮特，下一场比赛开始之前，你抽空跑一趟乌塞拉，找到我发给你的这家粤菜馆的老板，让他帮我把一百张球票派出去……就说，我请大家来伯纳乌看球。”
他谢砚没有白拿同胞东西的道理。
更何况，他现在是个名副其实的亿万富翁。
“咦？”
马晨曦正开着车，眼角余光瞥见他的手机屏幕，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这是什么软件啊？还能说话的？”
“微信啊。”
谢砚抬头看她，一脸“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我是微信的推荐官，你不知道吗？”
“哪知道啊。”
马晨曦腾出一只手，把自己的手机轻轻丢了过来，“那麻烦推荐官，帮小女子也下载一个呗。我也要发语音，看着好酷。”
谢砚乐了，接过手机，先要密码。
马晨曦心里咯噔一下。
大意了。
谢砚却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你开着车呢，我帮你输个密码解锁，怎么了这是？难不成还怕我偷看你手机里的秘密？我是那种人吗？
马晨曦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好再次战术咳嗽。
“咳咳……那个……那什么……密码是……”
她一咬牙。
“4910。”
说完她又赶紧补了一句，语速快得像在背书。
“嗯……对，4910，就、就是个随便设的密码，没什么意义的，真的。”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谢砚秒懂。
49号，10号。
他在卡斯蒂亚和初上一线队时披过的49号，和如今身上这件10号。
他垂下眼睛，什么也没说，像是没听出任何异样，默默地下载、安装，又帮她一步步完成了注册，然后把手机递了回去。
正好赶上一个红灯。
马晨曦接过手机，新鲜得不行，左看右看，又犯了难。
“我要怎么才能跟你一样，发语音呢？”
谢砚：“……”
你得先有个好友啊，蠢不蠢。
他懒得废话，伸手把手机又拿了过来，自顾自用她那个还没一个好友的微信，把自己这位推荐官加为了第一个联系人。
送佛送到西。
“好了，我现在是你好友了。”
他把手机塞回她手里，“你想给我发，就按住这个键说话，松开发送。当然，打字也行。”
马晨曦如获至宝，捧着手机，跟得了件心爱的新玩具似的，跃跃欲试。
她忽然想起，刚刚在粤菜馆里，几乎每一个过来跟谢砚打招呼的广东人，都会笑着对他说一句粤语。
她听不懂具体是什么意思，可看每个人说这话时那股子热乎劲儿，那一定是句特别正能量、球迷对偶像才会说的应援话。
不然，为什么人人都这么说呢，对吧？
于是，她按住了说话键，有样学样，字正腔圆地把那句她刚学会的粤语，发了出去。
“yellow king……”
“我好钟意你……”
谢砚：“？？？”
第146章
圣诞假期刚过一半，谢砚被马诺洛一个电话叫进了市区的摄影棚。
《智族gq》的团队专程从国内飞到马德里，要给他拍开年的运动特辑。
说不紧张是假的。
在球场上，几万人盯着他，他腿肚子都不带软一下的。
可往聚光灯底下一站，被一圈人围着摆弄头发、肩膀和下巴的角度……
他浑身都不对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拍摄前一天，他特地去请教了卡卡。
半年前的南非世界杯特刊，卡卡正是这本杂志的封面人物，算得上过来人。
健身房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加练。
卡卡听完他的苦恼，先是憋着笑，笑够了，忽然把哑铃一放，凑过来，一脸神秘。
“很快会有很多各国的女明星、女模特会来找你，你很快将要脱单。”
谢砚懒得理他。
现在找他的，就已经不少了，好不好？
负责替他运营社媒账号的那个助理，每天都要把私信和@里那些示好的女明星、女模特挨个转发给他，生怕漏掉万中有一是他喜欢的，哪怕谢砚已经说了无数次“不用转了”，对方依旧雷打不动。
“我问你拍照，你跟我说这个？”
谢砚面无表情。
“我说的就是拍照。”
卡卡一本正经，“杂志一上架，找你的人只会更多。你记住，站在镜头前，别把它当镜头，你就当中卫线前面站着个空门，你只管把球踢进去，剩下的交给摄影师。”
谢砚将信将疑。
事实证明，金球先生的偏方还真有点用。
第二天他不再去看那一排黑洞洞的镜头，脑子里只想着跑位、触球、射门，整个人反而松弛了下来，把一旁的造型师看得直点头，连说他天生吃这碗饭。
……
12月29日，圣诞假期结束，全队归队。
穆里尼奥把下半程的弦一下子绷紧，训练量逐日加码，谁也没料到的上半程已经翻篇，从归队第一天起，所有人眼里都只剩新年第一战。
时间走到12月31日，跨年夜。
马晨曦守着手机，守了一晚上。
她和谢砚的对话框里，唯一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刚加上好友那晚，她自己发出去的那条社死语音。
她是回到家、问了度娘之后才知道的。
我好钟意你，原来是我好喜欢你的意思。
根本不是什么球迷对偶像喊的应援口号。
丢死个人。
这些天，她没好意思再找谢砚聊天。
有好几次，输入框里的字都写满了，她盯着看半天，又一个一个删掉，到底没舍得按发送。
而谢砚那边，也安安静静，一个字都没回过来。
她本来还能再撑几天。
可今天是2010年的最后一天啊。
今天再不说话，再开口，可就得等到明年了。
这怎么行。
她瞥了一眼时间，23点30分，窗外已经能听见远处广场方向隐约的喧闹，再过半个小时，2011年就要来了。
马晨曦深吸一口气，按住了说话键，语速飞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没了勇气。
“喂，谢砚，你在忙吗？”
“跟你说一下啊，本地人跨年都去太阳门广场，午夜那座钟楼会敲十二下钟，每敲一下，就得吃一颗葡萄，连吃十二颗，来年十二个月就都有好运……”
“对了，还要穿红色的内衣，图吉利的那种。”
“我就是觉得你肯定不知道，特地跟你说一声……”
“嗯……就这样，新年快乐啊。”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
皇马基地的宿舍里，灯早就熄了。
卢卡斯新交了个女朋友，早早出去跨年了，今晚不回来，走之前还一脸“兄弟对不住”的表情。
谢砚则雷打不动地早睡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熬到十二点等那个年，意义到底在哪。
难道我睡醒一觉，它就不是2011年了？难道我睡着了，这个年就跨不过去了？
总之，他是绝不会承认，自己睡得这么早，有那么一丁点原因是因为没有人陪。
第二天一早，闹铃准时响起。
谢砚起床，洗漱前顺手拿起手机，这才看见马晨曦昨晚发来的那条语音。
他把手机贴到耳边听完，表情一言难尽。
吃葡萄？
现在吃，应该是来不及了。
那索性……不回了。
不然还能怎么回，问她现在补吃十二颗，还能不能赶上幸运？
红色内衣又是什么鬼，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又不是本命年。
他放下手机，洗脸，刷牙，戴耳机，出门晨跑，没什么两样。
可怜马记者，抱着手机熬了一整夜。
她连判据都给自己定好了：谢砚要是凌晨回，那铁定是出去鬼混了，不可原谅；要是早上回，那说明他作息规矩、睡得早，是个好同志。
可她万万没想到。
谢砚他压根就不回。
……
新年第一战，伯纳乌。
赛前，皇马的比赛大名单提前挂在了各大体育网站的首页。
佩佩、卡瓦略双双缺战，后防线不得不重新洗牌。
阿韦洛亚顶上右后卫，拉莫斯移师中路，与阿尔比奥尔搭档中卫，左路依旧是马塞洛。
中场方面，哈维?阿隆索及时复出，与拉斯?迪亚拉组成双后腰。
谢砚被顶到了前腰的位置上，锋线三叉戟则是迪马利亚、本泽马和c罗。
放假归来的赫迪拉，身体状态没能让穆里尼奥满意，这场被摁在了替补席上。
而名单最底下，那个让所有人等了太久的8号，赫然在列。
卡卡，进入大名单，本场替补。
整座伯纳乌都在等他重新踏上草皮的那一刻。
同样在这几天刷屏的，还有冬窗的传闻。
有消息鼻子的媒体早早就放了话：这个冬天，皇家马德里不会有任何引援动作，此前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只差官宣的阿德巴约，也因为谢砚能够客串中锋，彻底告吹。
消息一出，对立球迷像过年一样涌进了评论区。
“冬窗一个子儿都不花，指望一个17岁的小孩当中锋？皇马这是把下半程当游戏打。”
“阿德巴约都不要了，我看不是谢砚能踢中锋，是华国市场能当中锋吧。”
“卡卡复出？歇了快一年的人，能踢二十分钟就烧高香了，情怀可防不住巴萨。”
“国家德比那场4比4，真有人以为皇马能跟巴萨掰手腕了？要不是皮克自摆乌龙，早被打花了。”
“等着看吧，下半程巴萨一骑绝尘，皇马四大皆空，立帖为证。”
一条条，一句句，攒着劲往下半程的银河战舰身上泼冷水。
伯纳乌的看台上，却有一片角落，半点冷水都泼不进来。
那一百位来自乌塞拉的餐馆老板、店员和他们的家眷，今天全来了。
球票没有白拿。
不知是谁起的头，这些华人街坊自掏腰包，人手置办了一件雪白的皇马10号球衣，整整齐齐穿在身上，在看台上拼成了一小片扎眼的白色方阵。
普通话、温州话、粤语、各种方言混在一处，举着临时赶制的横幅和招牌，比谁都闹腾。
谢砚热身跑过那片看台时，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最为显眼的他们，正扯着嗓子朝他挥手。
然后，他看见了那条被高高举起来的横幅。
红底黄字，是地道的广府话。
“yellow king，我哋好钟意你！”
谢砚脚下的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
主裁判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哨声，响彻伯纳乌。
2011年的第一战，开球了。
第147章 欢迎回来
赫塔菲，马德里大区南部的一座小城，紧挨着首都，坐地铁就能到。
和星光熠熠的皇家马德里比起来，赫塔菲更像是一个住在豪门隔壁的穷亲戚。
俱乐部小，球场小，预算也小，阿方索?佩雷斯球场那点儿容量，还不够伯纳乌塞个零头。
可偏偏是这么个小邻居，这些年没少干劫富济贫的事，两度杀进国王杯决赛，是西甲出了名的硬骨头和杯赛黑马，一身蓝衫，人送外号“蓝军”。
更有意思的是两边的渊源。
赫塔菲因为曾为皇家马德里的年轻球员提供“练级”平台，所以一度被当地球迷称为“小皇马”。
赫塔菲的主帅米歇尔?冈萨雷斯，是土生土长的马德里主义者，当年皇马“五鹰”之一，伯纳乌看着他长大。
把守赫塔菲球门的科迪纳，也是皇马青训流水线上走出去的孩子。
这趟做客伯纳乌，名义上是客，实际上是回娘家。
只不过回到娘家，也照样得挨刀。
谢砚这场启用的是队列3。
没别的原因，这套卡组里的罗纳尔迪尼奥和皮尔洛，当年都和卡卡在ac米兰做过队友，球风里那点东西是相通的。
下半场卡卡要是替补上来，他这个踢前腰的，就得心甘情愿给复出的老大哥当绿叶。
卡卡在场下帮了他那么多，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当然，他心里还揣着另一笔账。
他想尽快把队列2和队列3的熟练度都刷到80%。
队列2已经66%了，队列3却还停在52%，任重道远。
比赛一开球，迪玛利亚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赫塔菲的左路防守，在他这一侧根本不够看，任凭怎么围追堵截，都摁不住这只发了疯的天使。
再加上谢砚频频拉到右肋和他做配合，两个人一脚出球、撞墙、交叉跑位，打得风生水起。
那股子默契劲儿，别说赫塔菲，就算号称宇宙队的巴塞罗那来了，想在这条边路占到便宜，也得掂量掂量。
第11分钟。
谢砚在肋部拿到球，抬头扫了一眼，几乎没做调整，一记直塞球神来之笔般从两名中卫的缝隙里钻了过去，整条防线被一刀洞穿。
迪玛利亚心领神会，拍马赶到，下底就是一脚传中，皮球贴着草皮平抽向后点跟进的c罗。
葡萄牙船长迎着球就要推空门，赫塔菲的后卫情急之下，从身后把他整个人拉倒在地。
主裁判的哨声干脆利落，手指点球点。
黄点套餐。
c罗抱起球，亲自操刀。
他助跑，停顿，骗过科迪纳，把球狠狠抽进反方向。
1比0！
这是皇家马德里在2011年的第一粒正式比赛进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圣诞假期，c罗半点没荒废训练，那脚点球的冷静和身体状态，骗不了人。
第19分钟。
还是迪玛利亚。
他在右路一个人面对四名防守球员，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踉踉跄跄、看着随时要倒，却偏偏在人缝里把球勾了出来，一脚倒三角传向禁区。
这球找的是本泽马。
倒霉催的法国前锋都已经张弓搭箭、抡开了腿，结果斜刺里一个防守球员飞身铲来，脚尖堪堪碰到皮球，球一变向，滚到了禁区右肋。
谢砚正好压着禁区线迎上这一点。
他抬眼瞄了一下球门。
科迪纳的站位太靠外了，这一下，正面射门的角度被封得七七八八，硬抡，多半砸在门将身上。
但是，可以吊。
念头一起，脚下就动了。
谢砚迎着来球，左脚脚弓轻轻一搓，皮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划出一道慢悠悠却要命的抛物线，越过进退两难的科迪纳，从他头顶飘过去，然后不紧不慢地坠入网窝。
2比0！
科迪纳连起跳都来不及，只能仰头看着皮球过门线，一脸的无可奈何。
谢砚乐了。
踢球这事儿，果然是需要一点灵感的。
他没有翻跟头，也没有机关枪，就来了一个朴实无华的滑跪，在草皮上蹭出老远。
场边媒体区，正在“上班”的马晨曦刚跟着庆祝完，一抬头，咦了一声。
奇怪了。
那片草坪上，怎么是三道杠？
滑跪不都是两道印子吗，他这第三道是哪来的？
她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琢磨出一个让她自己都脸红的荒唐念头……难不成，谢砚还能有第三条腿？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瓜，把这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去，继续看比赛。
……
2比0的比分，就这么不咸不淡地保持到了第70分钟。
皇马不着急，赫塔菲踢了一阵，似乎也认命了。
穆里尼奥趁这个空档打出换人牌，撤下拉斯?迪亚拉和本泽马，换上赫迪拉，以及那个让整座伯纳乌等了太久的人。
8号，卡卡。
电子牌亮起的那一刻，伯纳乌全场起立。
九万多名球迷，没有人坐着，掌声从四面八方涌下来，像潮水一样铺满了整座球场，送给这个伤愈归来、阔别了赛场两百多天的巴西人。
谢砚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那架势活像个过来迎宾的小厮，抢在所有人前面和卡卡击掌，又狠狠抱了一下。
“欢迎回来。”
卡卡笑了，眼眶有点热。
“终于能跟你一块踢球了。”
他拍着谢砚的后背，“让我们一起……拿下很多很多个冠军吧。”
话音刚落，c罗也跟着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大老远就张开了胳膊，要和卡卡拥抱。
谢砚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卡卡是从右边替补席那边上来的，你一个左边锋，横跨大半个球场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这点体力留着等会儿冲刺，它不香吗？
无数摄影机的镜头，牢牢对准了场上的这三个人。
8号卡卡，7号c罗，10号谢砚。
这是他们三个人，第一次在正式比赛里同框。
一个阔别赛场两百多天，终于归来；
一个正值巅峰，扛着整支球队；
还有一个，是伯纳乌最年轻的10号，前路长得看不见尽头。
闪光灯亮成一片。
7号是当下，8号是旧梦，10号是未来……
伯纳乌把这三样东西，第一次同时摆在了同一块草皮上。
这一幕，被无数张照片定格。
当时还没有人知道，这个拥抱会被回放多少年。
人们只记得，在2011年新年的第一场比赛里，银河战舰的7号、8号和10号，第一次站到了一起。
像是一个时代，悄悄掀开了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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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复出，冲着为卡卡来看本书的彦祖们，小熊觉得理应加更一章，不求五星书评和礼物打赏，只为卡卡加更，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不求你们也愿意给，那就再好不过了，嘻嘻。】
第148章 卡砚组合?
比赛重新开始。
趁着一次死球，谢砚凑到卡卡耳边，飞快地交代了一句……
本泽马下去了，中锋他来顶，前腰的活儿他也顺手干了，卡卡什么都不用管，想怎么踢就怎么踢，怎么舒服怎么来。
卡卡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心里那点因为久疏战阵而绷紧的弦，松了大半。
复出是要慢慢找状态的，这份被人托着底的体贴，马虎不得，也金贵得很。
可惜，有人不这么想。
阿韦洛亚这货，上半场就因为一次鲁莽的犯规吃到一张黄牌，这会儿脑子又抽了筋。
第76分钟。
他在防守中一记蹬踏，结结实实踩在了对方球员的小腿上。
这是一个直红都不为过的动作。
主裁判毫不客气，向他出示了第二张黄牌。
两黄变一红。
阿韦洛亚被罚下。
穆里尼奥站在场边，脸都麻了。
最让魔力鸟无语的是，赫塔菲借着这一次任意球，把球传进禁区，人群中一个蓝色身影高高跃起，头球砸开了卡西利亚斯把守的大门。
2比1。
局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卡卡站在中圈，看着队友少一人、又被追回一个，心里直犯嘀咕。
阿韦洛亚，咱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这刚上来几分钟……
好在，打起防守反击的穆氏皇家马德里，是这世上最惹不起的存在。
第84分钟。
拉莫斯一次干净利落的上抢断下皮球，顺势给到左路的c罗，亲手点燃了反击的引信。
c罗拿球，一脚油门踩到底，在左路撒开腿狂飙，一口气冲出去三十多米，才在底线附近一个急刹车，把球横敲到中路，自己头也不回地继续往禁区里插。
球到了谢砚脚下。
他很冷静，面对扑上来的防守球员，一个假启动，脚下节奏一变，就晃出了传球的空间。
然后，他抬起头，和禁区前沿的卡卡，对上了眼。
就一眼。
卡卡心领神会，先做了一个回撤接球的假动作，引得后卫跟着他往外挪，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像离弦的箭一样往禁区里插。
谢砚的左脚同时挑起。
一记过顶传球，越过防线，落点恰到好处地落在卡卡前进的路线上，像是用尺子量过。
卡卡迎球，门将已经出击到一半，射门的角度几乎被封死。
电光石火间，他用余光瞥见了另一侧包抄到位的c罗。
他没有贪功，迎着球，头球轻轻一摆。
皮球改变方向，划过门将，落到了c罗脚下。
葡萄牙船长把整个身体都交到了空中，一记飞铲，把球铲进了空门。
3比1！
锁定胜局！
场边的穆里尼奥猛地挥了一下拳头，兴奋得几乎要冲进场内。
这可不是一粒普通的进球。
谢砚的挑传，卡卡的摆渡，c罗的终结……
这是10号、8号、7号三个人在一场比赛里第一次完成的连线，从防守到进球，一气呵成。
这粒球的意义，远比比分要重得多。
赫塔菲想在最后时刻搏命的美梦，就此泡汤。
主裁判吹响终场哨时，看台上那片白色的华人方阵又蹦又跳，粤菜馆老板把围巾挥成了风车。
卡卡的复出之战，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一次助攻。
【叮！】
【队列3（罗纳尔迪尼奥＋皮尔洛＋坎特）熟练度52%→62%，适配度92%→93%】
【待机队列2共享一半成长，熟练度66%→71%】
【队列1熟练度已达90%，不再共享成长】
谢砚在心里默默点头，距离把两套卡组都刷到80%的小目标，又近了一步。
……
赛后，全场的主角毫无疑问是卡卡。
混采区，话筒几乎怼到了他脸上。
“那个助攻，我必须得感谢yellow king。”
卡卡提起那粒进球，笑得一脸温柔，“他传得太棒了，球就像自己长了眼睛，落到了我最舒服的位置。”
有记者追问，这明明是你们第一次在正式比赛里搭档，为什么在场上看起来，却像在一起踢了很多年？
卡卡闻言大笑。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他摊了摊手，“可能，这就是化学反应吧。”
“我们俩对上眼神，我就知道他要往哪儿传，他也知道我要往哪儿跑。这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这不是比赛计划的一部分。”
这话当晚就炸了锅。
回到宿舍，卢卡斯捧着手机，一条一条地念评论，念得抑扬顿挫。
“家人们谁懂啊，‘对上眼神就知道往哪传’，我和我对象处三年都没这默契……”
“第一次搭档就这样？8号和10号之间那氛围，我不敢细说。”
“建议这对组合原地出道，名字我都想好了。”
“你们别忘了还有个7号在旁边铲射呢，像极了努力融入的我。”
谢砚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届网友，也太皮了……怎么说得他跟卡卡之间，有点不清不楚的暧昧似的。
他摇着头失笑，懒得跟这帮人计较，自顾自打开了微信。
朋友圈入口右侧，跳出来的是马晨曦的头像，说明她刚发了动态。
谢砚点开朋友圈。
果然，最新一条是马晨曦发的。
两张照片并排摆着，一张是她和卡卡的合影，一张是她和c罗的。
她站在两位金球先生旁边，笑得职业又大方，配文只有三个字：工作日。
谢砚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点开放大，不过是轻轻一下的事。
他却没有，就着缩略图看了两眼，指尖不动声色地一滑，翻了过去，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再下一条，是陈若林发的，一张正能量满满的训练照，配了六个字：汗水浇灌梦想。
谢砚本来要继续划，目光扫过照片，却猛地停住了。
照片里，陈若林身上穿的那件队服，胸口的队徽、配色，他再熟悉不过……
那不是马竞的球衣，也不是国青的队服。
那是成年国家队的战袍。
“咦……”
谢砚一下子坐直了。
“若林那小子，怎么穿上国家队球衣了？”
“淦！他这是……回去参加亚洲杯了？”
第149章 三年小目标
马德里的夜已经深了，换算成华国国内，正好是清晨。
谢砚盯着手机里陈若林那条朋友圈看了半天，到底没把消息发出去。
这个点，国内刚天亮，备战亚洲杯的队伍指不定已经出完早操了，一句两句也问不清楚。
他索性把手机一翻，决定自己上网查。
2011年的亚洲杯，1月7日就在卡塔尔开打，十六支球队，四年一度的亚洲最高舞台。
卫冕冠军是伊拉克，可真正的热门，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家……
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再加上几支西亚劲旅。
谢砚随手点开几支强队的大名单，越看越沉默。
日本队几乎把欧洲搬回了半套阵容。
中场有在莫斯科中央陆军挑大梁的本田圭佑。
有半个赛季在多特蒙德打进12球、帮球队坐上德甲半程冠军、自己拿下半程最佳的香川真司。
狼堡的队长长谷部诚压阵，沙尔克04的内田笃人、在比利时踢球的门将川岛永嗣……
一个萝卜一个坑，全是在五大联赛经受过捶打的人。
韩国那边更不用说。
戴着队长袖标的朴智星，是曼联的绝对主力，眼下的亚洲第一人。
凯尔特人一条线供着奇诚庸和车杜里，博尔顿的李青龙在英超踢得风生水起，摩纳哥的朴主永突前，再加上一个在国内联赛憋着劲的具滋哲。
就连入亚没几年的澳大利亚，名单也是一水儿的英超底子。
富勒姆的老门神施瓦泽，埃弗顿的卡希尔，加拉塔萨雷的科威尔和尼尔，布莱克本的埃默顿。
这些球队的旅欧球员，俱乐部统统放行，一个不落，全回来了。
谢砚退出去，再点开华国队的23人名单，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老裴确实提前打过招呼，说这一届他就是练兵，踢完亚洲杯，国足正式更新换代，未来围绕自己建队。
可你练兵，人家也没把主力留在欧洲过年啊？
别人家的海归齐刷刷归队，华国倒好，整出了一支青年军。
他往下扒拉，还真在名单里翻出了几张熟面孔。
陈若林在。
这倒是不难理解，他在马竞二队本就不是一门，主力门将回来后，他踢不上什么球，这种洲际大赛，俱乐部一般不会拦着，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李海峰居然也在。
新闻里写得明白，都灵方面很支持这名年轻中卫回国参加亚洲杯，愿意放人。
再往下，黎子衡、董陆、赵北辰，三个国青时期的队友，赫然在列。
算上陈若林和李海峰，当初那支亚青赛夺冠的国青，一口气有5个人跳进了成年国家队的23人名单。
这可已经不是u系列了，是正儿八经的一线国家队。
谢砚咂了咂舌，心里那点“大跌眼镜”，又掺进了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至于另外两个。
项阳没回来。
这小子如今在米兰两头跑，二队的比赛照踢，一队的大名单也进了，正处在教练眼皮子底下、随时可能捞到机会的节骨眼上，两线作战，他肯定得把握住机会。
陈书友也没回来。
自从那脚折射攻破了拜仁的大门，沃尔夫斯堡的主帅像是忽然看见了他的用处，如今他已经进了轮换，替补席上经常能坐上、时不时还能上场，正是攒信任的时候。
谢砚能理解。
踢得上球的，俱乐部舍不得放；踢不上球的，才回得来。
这就是年轻球员留洋最现实的一道坎。
可看着看着，他又看出了不对劲。
国足队长徐成刚，在名单里。
这位泰山队的当家后腰、上赛季的联赛最佳球员，28岁正值当打，回来压阵，理所应当。
但上赛季在华超狂轰35球、送出10次助攻、打破单赛季进球纪录的华安，不在。
谢砚皱起眉。
这就不科学了。
要是两个人都不在，那是纯粹练兵，他认。
可一个在、一个不在，这算怎么回事？
徐成刚能来，华安这个联赛金靴，没道理缺席。
他特意搜了搜华安的最新消息。
没有伤病。
跳出来的，全是转会流言。
“华国金靴华安或登陆西甲，皇家社会成最热下家。”
“谢砚效应发酵，西甲球探重新评估华国球员，多队哄抢联赛射手王。”
谢砚点进其中一篇，通篇都在说：
因为他谢砚在西甲这半个赛季的表现太过扎眼，越来越多的球探开始相信，黄皮肤的华国球员同样能适应五大联赛、适应西甲的节奏……
于是近期状态火热的华安，成了几支球队争抢的对象，而球员本人的意愿，是皇家社会。
谢砚：“？？？”
这也关我事？
他哭笑不得地放下手机，往床上一躺。
算了，别人的前程，别人自己拿主意。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谢砚照旧和卢卡斯一块晨跑。
跑完几圈，在卢卡斯的强烈建议下，俩人又在场边画了个小小的方框，专门练起了“小球”。
就在那一亩三分地里互抢，练的是狭小空间里的触球、变向和人球结合。
半小时下来，两个人都累得够呛，却谁也不肯先认怂，异口同声说自己不累。
等时间一到，双双叉着腰，气粗得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卢卡，”谢砚喘着气，由衷道，“你这技术，是真不赖。”
“那可不……”
卢卡斯昂着脖子，“我正经拉玛西亚出来的。”
“那我就纳闷了。”
谢砚看着他，“拉玛西亚出来的，升不上皇马咱们先不说，可现在冬窗都开了，我听说不少球会想租借卡斯蒂亚的球员，怎么就没一条流言，是跟你有关的？”
卢卡斯：“……”
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就是刚才抢球的时候，他阴了谢砚几下么，至于这么记仇？
两个人一路互相喷着垃圾话往回走，谁也没饶过谁。
回到宿舍，谢砚拿了衣服正准备洗澡，卢卡斯则瘫在床上，捧着手机跟如胶似漆的女友汇报行程。
看着看着，他忽然喊了一嗓子。
“yellow king，西甲又多了一位你们华国人。”
谢砚脱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
“华安？皇家社会？”
“是的。”
卢卡斯晃了晃手机，“已经官宣了。”
谢砚没急着看，先去冲了个澡。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拿起手机，才发现微信里躺着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华安，验证消息写得客客气气，说是久仰大名，想虚心求教。
谢砚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手指一点，通过了。
两个人先是一顿商业互吹。
【华安：砚神，久仰久仰，你在西甲踢的每一场我都看了，给咱们华国球员长脸了。】
【谢砚：华哥客气，你才是联赛金靴，我这都是运气。】
【华安：哪里哪里。】
几个回合下来，华安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华安：不瞒你说，我刚跟皇家社会签了，想听听你对我踢西甲的建议，可以么？】
谢砚靠在椅背上，没有马上回。
这种问题，答案可以有很多种。
他完全可以回得冠冕堂皇、天花乱坠，什么“以华哥的实力，立足西甲指日可待”，什么“金靴在哪都是金靴”，你好我好大家好，谁听了都舒服。
可他不介意当这个恶人。
华安的比赛，他看过；那些进球集锦，他也翻了不少。
说华安是华国最好的射手，没错。可那是在华超，在沪上队。
到了西甲，他什么都不是。
在沪上，他是全队唯一的战术核心，球权优先，所有人围着他踢，他丢了球有人反抢，他不回防有人补位，身后有一整套人马随时替他擦屁股，他只需要把球送进网里，于是才有了35球10助攻。
可在皇家社会，没有谁会把他当核心供着。
那是一支刚升上来的保级队，主帅拉萨特的足球里，前锋得像牲口一样回追、逼抢、干脏活。
你一个左边锋，对上巴塞罗那的时候，是要一路撤回来帮忙防守梅西和阿尔维斯的。
队友不会再理所当然地把球交到你脚下，战术地位会从云端直接摔到泥里。
从一个说一不二的战术大核，变成一个什么都得干、还得先从防守做起的尖刀，别说进球了，光是主帅布置的防守任务，就足够把人压垮。
更何况，谢砚记得很清楚，皇家社会的左路，还蹲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法国小子，叫格列兹曼，本赛季已经坐稳了主力，跑得飞快，回防也积极。
华安这一去，连主力位置都得从头抢。
这些话，难听，但都是实话。
谢砚想了想，低头打字。
【谢砚：华哥，真要听，我就说句实在的。给自己定个三年小目标，花一年时间适应，再花一年学习与进步，最后一年，再去争取主力位置。】
发出去之后，他就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不打算再回了。
话他带到了。
听，他相信华安能少走很多弯路，一步一步在西甲站稳。
不听，那也简单，回头隔着网络骂他两句就是了。
他甚至都能想象出那些话长什么样。
哦，你谢砚从卡斯蒂亚到伯纳乌的10号，满打满算不到半年。
我华安堂堂华超金靴，去个西甲，还得花三年才能争一个主力位置？你这是狗眼看人低！
要多难听，能有多难听。
谢砚想着想着，自己先乐了。
这还没等别人骂，他倒先替别人把自己骂了一遍。
他笑了笑。
信不信，随他。
有些事，嘴上说一万遍，不如让时间亲自去解释。
第150章 不会进攻?
2011年1月6日，三王节，瓦伦西亚。
国王杯八分之一决赛次回合，莱万特的主场。
首回合10比0，这第二回合的悬念，比一杯凉白开还淡。
穆里尼奥索性大轮换，卡西利亚斯、c罗、阿隆索、迪马利亚四名绝对主力，压根没随队来客场，全留在马德里过节。
整条中轴线连同防线换了个遍，伤愈复出的加戈戴上了队长袖标。
谢砚这个十七岁的小孩没捞着什么“特权”，随队进了大名单，却和同样亟需找回状态的卡卡一块儿，坐在了替补席上。
首发中锋是本泽马。
穆里尼奥还想再给他一次机会，把那双落了灰的进球靴重新找回来。
结果上半场看完，葡萄牙人只想把这次机会原封不动收回去。
皇马全队像是还没从圣诞假期里醒透，传球软，跑动慢，射门没准星。
莱万特反倒踢得毫无包袱，首回合在伯纳乌被灌了十个，回到自家地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手脚全放开了。
上半场还没结束，主队就连下两城，2比0。
中场休息，穆里尼奥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下半场易边，他二话不说，先把本泽马撤了下来，那股不满就差写在脑门上。
法国人耷拉着脑袋走回替补席，连踢个水瓶都踢得没滋没味。
卡卡披挂上阵，踢了小半场，依旧在一点点找比赛的感觉。
最接近的一脚远射击中横梁，砰的一声闷响弹回场内，惊出对方门将一身冷汗，到底没进。
而谢砚，在场边来来回回热身了三回，第四官员手里的换人名牌，始终没为他举起。
穆里尼奥宁肯咬着牙看完这套二线阵容输球，也没把那个十七岁的小孩派上去。
明面上，他不会堂而皇之给一个小孩搞什么特权；可私底下该护着的时候，一步都不含糊。
首回合十个球的账早就够本了，这场输赢无关晋级，他没必要让谢砚在这种又乱又燥的客场里浪费体能，还白白搭受伤风险。
宝贝着呢。
终场哨响，2比0。
这是皇家马德里这赛季吃到的第一场败仗。
可两回合10比2，银河战舰依旧昂首挺进国王杯八强。
对阵结果很快出来，下一轮，同城死敌，马德里竞技。
……
一场无关痛痒的失利，却把憋了小半个冬天的火气，全给点着了。
对立球迷自不必说，嘲讽连夜上班。
“首回合灌人家十个，回头就被同一支队灌俩，这就是西甲榜首？”
“伊瓜因躺病床，本泽马踢快乐足球，皇马这锋线是来演小品的吧？”
最狠的还不是外人。
是皇马自家球迷。
论坛、球迷协会、电台热线，口径出奇一致，铺天盖地给弗洛伦蒂诺施压，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买前锋！
冬窗立刻、马上买前锋！
阿森纳那个阿德巴约，传闻都传了半个月了，还磨蹭什么？
没人知道，穆里尼奥桌上那份引援名单，早就悄悄收进了抽屉。
在葡萄牙人心里，一个能踢右边锋、能踢前腰、还能顶到最前面扛中锋的十七岁小孩，比冬窗里任何一笔租借都来得香。
当然，这话他暂时没打算告诉球迷。
……
连夜飞回马德里，谢砚刚下飞机，就在通道里被助教法里亚拦住了。
“回去好好睡一觉。”
法里亚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场，主场，比利亚雷亚尔，你首发，中锋。提前做好准备。”
谢砚点点头，并不意外。
他首发中锋，那卡卡多半也会进首发。
一个需要慢慢找回状态的八号，配一个愿意给他拉空间、做墙、喂球的十号，穆里尼奥没理由不这么排。
既来之，则安之。
中锋这个位置，他又不是没踢过。
唯一让他提起精神的是，黄色潜水艇，可不是莱万特那种软柿子。
……
第二天，恰逢皇马队内的午餐时间。
谢砚三两口扒完盘子里的东西，抱着手机爬上了床。
卡塔尔亚洲杯，华国队首战，对科威特。
时差算得正好，多哈那边开球，马德里刚过下午两点。
然后，他看着看着，睡着了。
不是困的。
是气的。
气着气着，眼皮一沉，手机差点砸脸上。
等他猛地一个激灵惊醒，比赛已经踢了大半场，比分牌上孤零零一个0比0。
这踢的叫什么玩意？
控球被科威特压得死死的，球过半场都费劲，前场拿不住，中场传两脚就丢。
要不是门前站着个十七岁的陈若林高接低挡、一个人支棱起整条防线，这球早花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李海峰，也有好几脚后场出球磨磨唧唧，谢砚隔着屏幕都替他急得直拍床板。
终场0比0，华国队好歹揣着一分回了更衣室。
谢砚揉了把脸，打开微信，给陈若林、李海峰、黎子衡、董陆、赵北辰，挨个发了句“加油”。
一分也是分。
开门红没捞着，心气不能先丢了。
可网上不这么想。
首战战平的消息传回国内，又被各路亚洲媒体添油加醋，嘲讽铺天盖地。
“华国队放弃进攻是明智的，因为他们根本不会进攻。”
“摆大巴摆了九十分钟，靠一个门将扛着一支球队走，可笑还是可悲？”
“十几亿人，找不出十一个会踢球的，这话我从小听到大。”
隔壁日韩的球迷更是幸灾乐祸，小组赛第二轮都还没踢，已经提前替华国队订好了回家的机票。
谢砚一条条往下翻，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又偏偏没处撒。
这届亚洲杯，他去不了。
裴镇山带着青年军练兵，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
可那些字里行间的轻蔑，那些对着“华国足球”四个字居高临下的嘲弄，他一个字都没忘。
华国足球，不会进攻？
他盯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慢慢攥紧了拳头。
行。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等着。
第151章 别惹我
两天后，伯纳乌。
西甲第十八轮，皇家马德里坐镇主场，迎战比利亚雷亚尔。
说起这支球队，老球迷都得竖一根大拇指。
比利亚雷亚尔，人称“黄色潜水艇”，窝在西班牙东海岸一个巴掌大的小镇上，全城人口加起来，都填不满伯纳乌的看台。
可就是这么一家小本经营的俱乐部，近几年硬是在西甲和欧洲赛场上搅得满城风雨。
绰号源自披头士那首老歌，球风却半点儿不温和，主场情歌球场，向来是客队的噩梦。
这个赛季，主帅加里多把4-4-2和4-2-2-2揉着用……
罗西与尼尔马组成的锋线双枪火力凶猛，两人各条战线加起来，一个赛季能联手轰进五十个球，占了全队进球的一半还多。
身后卡索拉、卡尼、博尔哈?巴雷罗一干技术流中场轮番喂饼，左路站着刚捧起世界杯的西班牙国脚卡普德维拉，门前则是皇马青训出身的迭戈?洛佩斯。
半程打完，黄色潜水艇稳居前四。
这是一块谁啃谁崩牙的硬骨头。
皇马这边，官方首发名单提前出炉，阵型那一栏写着4-1-4-1：
1号卡西利亚斯；
12号马塞洛、2号卡瓦略、3号佩佩、4号拉莫斯；
14号阿隆索；
22号迪马利亚、10号谢砚、8号卡卡、7号c罗；
9号本泽马。
名单是给外人看的，怎么踢，还得到场上见真章。
明面上，谢砚和卡卡搭档双前腰。
实际上开场一落位，谢砚直接顶到了本泽马身边。
双中锋。
一套全新的阵容，穆里尼奥在试阵，所有人都得重新去找彼此的呼吸。
名单一出，网上又是一片唱衰。
“刚复出的卡卡、17岁的小孩、吐饼的本泽马，穆里尼奥这是拿第四名的球队练手？”
“黄色潜水艇的双枪今晚能把皇马防线打成筛子，立帖为证。”
“谢砚踢伪9？边路一条龙是厉害，扔进禁区，等着被穆萨基奥教做人吧。”
谢砚没看这些。
他站在球员通道里，胸口那团从亚洲杯就憋着的火，到现在还没散。
华国足球不会进攻？
那好。
都把眼睛给我擦亮了，好好看着。
意念微动，队列2，切换。
……
开场之后，比利亚雷亚尔果然不怵皇马，反客为主抢起了开局，一阵猛冲猛打，愣是把银河战舰压回了自己半场。
第7分钟。
黄潜右路一波攻势，马塞洛半路杀出把球断下。
动作带着那么点犯规嫌疑，主裁判犹豫了一下，没吹。
球顺势给到了回撤接应的本泽马脚下。
法国人在两名球员的夹抢中，脚后跟一记花哨却实用的磕传，把球做向了身后。
射门那只靴，最近是真没带说明书。
可做球的功底，他半分没丢。
这也是穆里尼奥死活把他留在首发里的原因。
谢砚接球，顺势往前一趟。
抬头一瞅，眼前一马平川，又处处是坑。
正前方，一名黄衣后卫死死堵住内线；身后，两名追兵贴得极近。
三个人，正好把他夹在当中。
换个人，这球多半就横传了。
谢砚却偏偏把速度往下一压，脚下一沉，像是要急停护球。
正面堵他的右后卫安赫尔?洛佩斯果然上当。
他心想身后还有两个帮手，此时不上更待何时，当即一个箭步抢了出来。
就在他出脚的那一刹那，谢砚动了。
上身诡异地往横里一闪，重心猛地一拧，右脚外脚背把球向另一侧轻轻一磕。
闪身步！
皮球从安赫尔?洛佩斯张开的两腿之间，干干净净穿了过去。
“不好！”
安赫尔?洛佩斯心头一凉，转身狂追。
好在谢砚起速的瞬间，被身后回追的另一名黄衣球员伸手拽了一下球衣，速度肉眼可见地一滞。
就这半拍，安赫尔?洛佩斯咬着牙一个箭步抢回内线，想用身体把位置重新卡死。
可他面对的，是同一招的第二遍。
谢砚左脚外脚背往斜前方又是一趟，整个人像一支骤然离弦的箭，第三次变向。
还是闪身步！
皮球第二次从安赫尔?洛佩斯裆下钻过。
安赫尔?洛佩斯：“？？？”
这尼玛搁这儿闪身步教学呢？！
他的重心彻底乱了，脚下一软，整个人横着摔了出去，慌乱之中，还把回追补位的队友结结实实挡了个跟头。
一个人穿两遍，顺带放倒俩。
通道洞开，谢砚单刀赴会。
弃门而出的，是门将迭戈?洛佩斯。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洛佩斯本就是西班牙街头一抓一大把的大姓，可一场比赛被同一个人连着过掉两个洛佩斯，这事儿还是离谱得过分。
迭戈?洛佩斯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皇马青训门将，毫不犹豫地扑了出来，想在谢砚起脚前把角度彻底封死。
谢砚头一低，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脚下一个爆趟，球从门将身侧滚过，人也跟着一阵风似的绕开。
空门。
他甚至没给回追后卫任何机会，追上球，左脚大力抽射！
皮球狠狠撞进网窝，带起一片白浪。
1比0！
开场仅仅七分钟，伯纳乌轰然炸响。
谢砚没有庆祝。
或者说，胸口那团火，这一球，只泄出去了一小半。
他抿着嘴，心里那句脏话翻来覆去地滚。
谁他妈跟你们说，华国球员不会进攻的？
这届亚洲杯他去不了，可那些嘲讽，他一笔一笔记着。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等着，迟早连本带利，一场一场血洗回来。
也许是这粒进球来得太过残暴，也许是他最后那脚毫不留情的爆射空门太打脸……
两个洛佩斯，一个丢了裆，一个丢了门，黑着脸，一前一后冲了上来，手指头几乎戳到谢砚鼻尖，嘴里骂骂咧咧，仿佛他刚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勾当。
谢砚本来已经转身要往回走，见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发火。
他甚至笑了一下，平静得可怕。
“别惹我。”
他看着眼前两张涨红的脸，一字一句。
“否则，我会把气，都撒在你们门里的。”
第152章 罗三岁
比分牌上1比0，伯纳乌的歌声还没散，可场上的皇家马德里，远没有比分看上去那么从容。
这是一套只在训练课上磨合过寥寥数次的新阵容，4-1-4-1的外壳底下，藏着一连串没人能立刻给出答案的问题。
谢砚和本泽马都顶在最前面。
双中锋听着威风，可谁前插、谁回撤？
两个人都不是站着等球的主，常常一个对视，双双压了上去，回头一看，禁区中路空得能跑马。
又或者同时回撤接应，对方禁区里反倒连个包抄的点都没有。
两翼的c罗和迪玛利亚一如既往地能冲，可前面堆着两个中锋，到底是多了两堵墙，还是多了两把刀？
跑重了，几个人挤作一团；跑开了，才是杀机。
这中间的分寸，全靠场上那点默契现找。
卡卡刚复出，状态还是个谜。
而阿隆索一个人扛着单后腰，身前齐刷刷排着4个攻击手，攻上去痛快，球权一丢，退回来时，他身边连个搭手补位的人都没有。
最让穆里尼奥皱眉的是，谢砚和本泽马还都是肯下死力气防守的前锋，前场压迫抢得凶，一旦抢下来就地打反击，自然一本万利。
可万一抢不下来呢？
两个人齐齐扑空在对方半场，后场和中场之间那道巨大的空当，就是留给对手的高速公路。
这些，都是他必须在90分钟里，一边踢一边解决的问题。
而比利亚雷亚尔，最擅长的就是抓住这种问题。
第26分钟。
皇马的高位压迫扑了个空。
黄潜后场几脚传递就把球摘了出来，三转两转，落到了回撤到中圈附近的无逆足大师卡索拉脚下。
阿隆索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他不顶不行，身前那4个人没有1个落位，卡索拉面前是一马平川的草坪。
可他这一顶，自己身后那片区域，就彻底没人管了。
卡索拉何等老辣，等的就是阿隆索上抢的这一瞬。
他不与对方纠缠，横带半步，右脚外脚背一抖，一记直塞贴着草皮，从佩佩和拉莫斯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罗西斜刺里杀出，反越位成功，单刀。
意大利前锋面对卡西利亚斯，冷静推射远角，皮球擦着门柱滚进网窝。
1比1。
随队而来的黄色潜水艇球迷在看台顶层疯狂挥舞着明黄色的围巾，伯纳乌则是一片猝不及防的叹息。
【让了个开场闪击，然后就不会踢了？】
【双前腰？我看是双不回，中场就阿隆索一个人当俩用】
【黄潜：就喜欢你这种拿第4名练阵的】
阿隆索叉着腰站在中圈，脸色不太好看。
这球怪不得后卫线，也怪不得他。
单后腰对上这种级别的传切，他一个人，真劈不成两半。
扳平之后，比利亚雷亚尔士气大振，皇马这边却踢得越来越拧巴。
第33分钟。
c罗在左路拿球，抬眼扫到谢砚的跑位，一脚出球，给了谢砚的身后。
他想让谢砚前插，去追这记身后球。
可谢砚要的是脚下……
他以为c罗会把球交到自己脚下，自己再顺势回做，两人打一个干脆的撞墙配合。
一个传身后，一个等脚下，皮球就这么不偏不倚，滚进了出击的迭戈 · 洛佩斯怀里。
c罗当场就急了，冲着谢砚用力比划了一个前插的手势。
“你往前插啊！”
谢砚低下头，没有作声，默默往回跑。
他想的那套撞墙配合，错了吗？一点没错。
c罗给的那记身后球，错了吗？也没错。换个跑位，那就是一次单刀。
可谁让c罗才是这支球队的王牌呢。
王牌可以激动，可以抱怨，可以在一次传球没形成默契之后，当着几万人的面摊手指责。
谢砚理解他的每球必争，也理解他那种恨不能把每一个回合都啃下一块肉来的求胜欲。
所以他没争。
足球这东西，跟日子一样，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很多球没有对错，只有合不合拍；而合拍这件事，总得有人先低头，去凑另一个人的节拍。
三分钟之后。
还是皇马左路的进攻。
罗三岁那股子别扭劲儿还没过去，这回拿球，硬是没分给不远处的谢砚，而是塞给了谢砚旁边位置没那么好的卡卡，自己拔腿就往前冲。
卡卡心领神会，脚弓往前一送，球又回到了c罗脚下。
一记标准的撞墙配合。
起了速的c罗接到回敲，沿肋部一路内切，黄潜两名防守球员一左一右夹了上来。
谢砚正好站在他的内切路线上。
躲，不是；不躲，也不是。
他只能战战兢兢地往后挪着小碎步，一边给c罗让开射门角度，一边又怕自己挡了球路，那模样，活像在窄巷里迎面撞上了一头狂奔的牛。
就在两名后卫以为c罗要强行起脚的时候，葡萄牙人扛着两个人的拉扯，脚跟突然一磕。
不是磕向他行进的方向，而是反方向。
皮球慢悠悠地、却又精准无比地，滚到了谢砚的正前方。
谢砚：“？？？”
这也行？！
天才。
这他妈才是天才。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加速领球杀入禁区，整条黄潜防线被这一下脚后跟磕得集体转身，狼狈不堪。
迭戈 · 洛佩斯弃门而出，张开双臂，想故技重施封死角度。
谢砚左脚轻轻一搓。
皮球划出一道又轻又巧的抛物线，越过门将的头顶，悠悠地坠向球门。
迭戈 · 洛佩斯僵在原地，仰头，转身，伸手，全都慢了半拍。
皮球越过门线，落进网窝。
2比1！
伯纳乌轰然炸开。
身上挂着c罗的卡组，进的却是一个梅西式的挑射，谢砚自己都觉得这球进得精神分裂。
可架不住它好看，好看得让9万人集体头皮发麻。
程越的声音在解说席上直接破了音：“脚后跟！c罗的脚后跟助攻！谢砚挑射！这是艺术品！”
巩学文半天憋出一句：“这仨人……踢嗨了，真踢嗨了。”
谢砚一路冲到角球杆旁，没有自己滑跪，而是转过身，双手朝着c罗的方向用力招呼。
c罗张开双臂跑过来，被谢砚一把抱了起来。
“传得简直是艺术。”
谢砚由衷地赞道。
c罗骑在他身上，眼睛却越过他，伸手揉了揉跟过来的卡卡的头发。
“你也传得漂亮。”
谢砚：“？？？”
不是，我跟你说话呢，你去夸卡卡？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还在为刚刚那脚没默契的传球甩脸子呢，怪他没往前插。
不愧是罗三岁。
小孩子。
谢砚哭笑不得地把人放下来，心里那点芥蒂，倒被这孩子气的举动闹得烟消云散。
然而，场上弟子踢得兴高采烈，场边的穆里尼奥，心情却远没有那么美丽。
全世界都在为皇家马德里这行云流水的进球叫好，觉得这支球队踢出了最华丽、最性感的足球。
只有穆里尼奥自己知道，这球是怎么进的。
有战术吗？
没有。
第一下，卡卡和谢砚跑到了同一个位置，重了。
第二下，c罗内切的线路，被谢砚结结实实挡了一半。
第三下，巧了！
c罗刚好被两个人夹着，根本起不了脚。
谢砚又刚好手足无措地躲在他身后。
于是那记脚后跟，就这么鬼使神差、误打误撞，磕出了一个单刀。
这球你让他怎么吹？
他是叫狂人，可他也狂不到拿这种球去发布会上吹牛。
万一真有记者较真，追着问他，穆帅，请问这球是您战术板上的第几套配合？设计思路是什么？
他怎么答？
他总不能对着镜头，老老实实地说……
xjbt啊？！
第153章 车
2比1的比分，没能保持到中场休息。
领先后的皇马压得更靠上，新阵容在进攻端倒是踢开了，身后的空当也越拉越大。
黄潜只落后1球，却踢得像落后3球一样玩命，明黄色的身影一波接一波往皇马半场灌。
第42分钟，报应来了。
黄潜左路打出配合，卡普德维拉套边传中，佩佩禁区内力压来人头球解围，球却没顶远，正好落在禁区弧顶的博尔哈?巴雷罗脚下。
这位西班牙中场连停带挑，一记过顶球搓向皇马防线身后。
卡瓦略想造越位，起步慢了半拍，整个人拖在了最后面。
鲁文像嗅到血腥味的猎手，从佩佩和卡瓦略之间的肋部斜刺里杀出，反越位成功，迎球直接起脚。
卡西利亚斯弃门而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皮球从自己身侧窜进网窝。
2比2。
鲁文冲到角球杆旁一个滑跪，黄潜替补席当场炸了，一群明黄色的身影连滚带爬扑上来叠罗汉。
白衣这头，佩佩叉着腰抬起手，像是在示意这球该自己扛，又像是在怪卡瓦略那慢了半拍的越位线。
卡瓦略同样黑着脸，两个人对了个眼神，谁也没先开口。
拉莫斯一拳砸在空气里，回身从网窝里狠狠捞出皮球，抱着就往中圈跑。
伯纳乌9万人的叹息，像退潮一样漫过看台。
自家孩子自家疼，他们没把嘘声送给球队，可那股子憋屈，隔着3层看台都闻得到。
程越的解说声里满是惋惜：“又是防线身后！皇马这单后腰……穆里尼奥的球队正在为磨合付出代价。”
补时的1分钟里，皇马狂攻无果，c罗一脚远射高高打上了看台，黑着脸往回走。
主裁哨响时，穆里尼奥早已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球员通道。
两度领先，两度被扳平。
这种事，不该发生在一支志在冠军的强队身上。
……
客队更衣室，气氛却截然相反。
胡安?加里多站在战术板前，眼神越来越亮。
他原本给球队定下的目标，是从伯纳乌全身而退，带走1分。
可这四十五分钟踢下来，他看清了皇家马德里那件华丽外衣底下的破绽。
单后腰孤掌难鸣，双前腰回防不及，后卫线彼此生疏，前场堆着再多的天才，也填不平自家门口的窟窿。
既然如此，为什么只要1分？
他要3分。
他要在伯纳乌，把高居榜首的皇家马德里，硬生生拽下马来。
赢下这一场，黄潜就能死死咬住第一集团。
更重要的是，这会是他执教履历里最拿得出手的一场代表作。
战术板上，箭头画得一个比一个激进，底下一圈明黄色的眼睛，越听越红。
……
主队更衣室里，穆里尼奥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有摔水瓶，也没有发火。
他比谁都清楚，这套豪华阵容远没有磨合到位，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有一大堆。
可问题这种东西，关起门来练100遍，不如在真刀真枪的比赛里被人捅一刀来得深刻。
而比利亚雷亚尔，简直是天底下最合适的那块试金石。
他们没有皇马的星光，却针对性极强，球风油滑，软硬不吃，专挑你阵型的接缝处下嘴，极难啃。
这样的对手，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先敲了敲后卫线。
“两个丢球，一模一样。”
声音不高，却让佩佩和卡瓦略同时低下头，“不是能力，是沟通，是有人懒得多跑那两步。下半场，我不想再看见第3次。”
随后才轮到进攻……
说完，穆里尼奥走到卡卡面前。
“你再踢15分钟。”
他言简意赅，“第60分钟左右，我会把你换下来。”
卡卡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他刚从漫长的伤病里走出来，身体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得精打细算，他信穆里尼奥的安排。
随后，穆里尼奥的目光落到谢砚身上。
“你，位置回撤。”
“下半场不踢中锋了，往右边收，踢右边前腰。”
他在战术板上点了点，“卡卡那一侧，哈维?阿隆索会帮他补防守；你这一侧……”
他顿了顿。
“没有人帮你，全靠你自己。”
谢砚听懂了。
穆里尼奥要把他从禁区里摘出来，放到右边整条走廊。
进攻时，他是压上去的边锋、是钻肋部的前腰；
防守时，他得退回来当半个右前卫，甚至半个右后卫，去填阿隆索顾不过来的空当。
在葡萄牙人的棋盘上，谢砚就是那枚横冲直撞的车。
进可攻，退可守。
1个人，就是全队阵型的弹性。
谢砚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几分。
这堂课，比他在凤鸣学院讲过的那堂课要鲜活。
他一直跟人念叨的“一岗多职”，穆里尼奥反手就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只要体能撑得住，他甚至想把后腰、前腰、前锋这三副担子，一股脑全挑起来。
这是个疯狂的挑战。
而他喜欢挑战。
他越来越喜欢在这个葡萄牙人手底下踢球了。
……
中场休息的15分钟，网络上早已吵翻了天。
半场2比2，又是一场进球大战，可没几个人真在欣赏进球。
巴萨球迷最是幸灾乐祸。
“榜首体验卡，限时发放，过期不候。”
“主场被第4名灌2个，就这还想跟我们争冠？”
“国家德比那4比4，是我们收着踢；你看，黄潜都能进俩。”
各家豪门的球迷也没闲着，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单后腰配4个攻击手，穆里尼奥这是在玩足球经理吗？”
“银河战舰？我看是银河漏勺。”
“前场亿元阵，后场全是戏，建议皇马后防原地组团出道。”
“穆里尼奥：我是摆大巴起家的，怎么我的大巴先散架了？”
最难听的话，反倒是皇马自家球迷说的。
他们最在意的，是那道谁都绕不开的难题——
共存。
“c罗要左路，卡卡要中路，谢砚要前腰，本泽马也得有位置，球就1个，到底谁牺牲？”
“好看是真好看，漏也是真漏。这么踢，再碰巴萨得输两位数。”
“谢砚1个人要兼的位置太多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穆帅是真不把小孩哥当人啊。”
“谢砚是好苗子，可穆里尼奥这是拔苗助长。让他1个小孩满场擦屁股，小心又用废1个天才。”
质疑声铺天盖地，仿佛伯纳乌半场不是2比2，而是0比5。
……
下半场易边再战。
场边，胡安?加里多云淡风轻地站着，双手环胸，嘴角时不时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在他看来，穆里尼奥还是太狂了。
那个叫谢砚的华国少年，他承认，是块璞玉。
假以时日，天空才是他的极限。
可现在，他才17岁。
the special one……
若泽?穆里尼奥……
你让一个17岁的新人来当整支球队的阵眼，这是不是有点……
太看不起我，和我的球队了？
加里多望着场内那袭白衣，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别急。
下半场，他会让那位不可一世的葡萄牙人，好好体会一下……
什么叫做，笑容消失术。
第154章 卡卡复出首球
下半场易边，谢砚站到了右边前腰的位置上。
意念扫过系统，队列2依旧亮着——c罗、托雷斯、特雷泽盖，三张卡听名字就透着一股杀气，是套彻头彻尾的进攻组。
可进攻组，不代表就钉死在禁区里。
这三位爷，没有一个是只会守着中路等饼的主。
c罗早年从边路、从二前锋一路踢起，游弋到中场接球转身是家常便饭。
托雷斯惯于在双前锋之间回撤串联，能拉边也能做墙。
即便是最正统的中锋特雷泽盖，也时常撤到后卫线身前，去争那第二落点。
真到了需要后撤的局面，这套卡组一样能在二前锋、中前卫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更何况，谢砚压根不可能中途换组。
比赛进行中切换卡组，半场辛苦攒下的熟练度和适配度打了水漂，这种赔本买卖他才不干。
想通这一层，他索性把卡组抛到了脑后。
爱什么位置什么位置，球到脚下，随心所欲地踢就是了。
第51分钟。
上半场有些沉寂的迪玛利亚在右路觅得了机会。
天使内切，余光扫到禁区前沿的人影，右腿摆动，佯装要起脚打门，防守球员重心刚一偏移，他却脚腕一抖，把球隐蔽地往前一送。
谢砚与他心有灵犀，早已启动前插，恰好在这条线路上接到了球。
迎球，他右脚顺势一摆，作势就要用逆足直接轰门。
安赫尔?洛佩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诚实地飞了出去……
谢砚的假动作太真了，真到他连半分犹豫都不敢有。
可等他整个人横在半空，才发现脚下那个华国少年根本没碰球。
那是一记c罗招牌式的扣球。
右脚虚晃，球被牢牢扣回了左脚。
安赫尔?洛佩斯想刹车，人在半空却由不得自己，硬生生扭着身子往回掰，只听膝盖处传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他在心里哀嚎。
谢砚！老子这辈子再也不想防你了！
卡卡过人是不讲理，仗着步幅大，一趟就从你身边碾过去；可你丫的过人，简直是在犯罪……
人都被你过干净了，你还多扣那一下干什么？！
哎哟……废了，这下真废了……
谢砚却没心思去看身前那位右后卫脸上新戴上的痛苦面具。
他眼里只有那个白衣胜雪、跑起来依旧温润如玉的身影。
左脚横着一敲，份量刚刚好，不快不慢，不高不低，是一记教科书般的架炮。
卡卡跟进，迎球舒舒服服地右脚一推。
皮球贴着草皮窜向近角，门将扑救不及，滚入网窝。
3比2！
卡卡高举右拳，仰头长出了一口气。
这是他伤愈复出后的第一粒进球。
漫长的伤病、独自在健身房熬过的那些清晨与深夜，在皮球入网的这一刻，都有了交代。
谢砚比自己进球还开心，张着两条胳膊使劲挥舞，反手就招呼看台，让伯纳乌把掌声和欢呼再抬高几分。
卡卡高举的右拳换成了一根食指，遥遥指着谢砚。
功劳是你的。
“谢了，兄弟，传得真棒。”
他当然看得明白，谢砚刚刚那一扣一晃，已经闪出了左脚兜射的空当，除非门将奉献神扑，否则十拿九稳……可这小子还是把球横着给了自己。
这份心意，他懂。
“我说过的，我会陪着你重返巅峰。”
谢砚扑上去，和他重重抱在一起。
“卡砚组合的首次连线破门！”
程越在解说席上直接拔高了声调，“我们有理由期待未来……巩指，您觉得卡卡和谢砚，有没有机会去冲击一下历史级别的双前腰组合？”
“为时尚早，为时尚早。”
巩学文嘿嘿一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嘛，我个人也挺期待的。”
场边，胡安?加里多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他没有气馁。
这就是皇家马德里，这就是顶级球员在一瞬间改写比分的个人能力，没什么好抱怨的。
真正让他沮丧的是，安赫尔?洛佩斯捂着膝盖，怎么也站不起来，最终被担架抬出了场。
谢砚一眼瞥见担架，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快步追了过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安赫尔?洛佩斯：“……”
他只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不想说话。
他本以为，怎么着也能听见一句“安赫尔，对不起”，可对方道歉道得无比真诚，却自始至终没喊出他的名字。
合着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伤心。
太伤人心了。
比赛重新开始，刚过两三分钟，一次死球，穆里尼奥立刻打出换人牌。
赫迪拉上，卡卡下。
这就是见好就收。
此时不过第54分钟，比原定的第60分钟，足足提前了6分钟。
可巴西人兜里已经揣着一粒复出进球，哪里会在意少踢这几分钟。
他笑着走向场边，伯纳乌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c罗趁着换人耽搁的工夫，踱到谢砚身边。
现场太吵，他干脆附到谢砚耳边。
“我问你。”
“如果刚刚那个球，出现在卡卡位置上的人是我，你会传给我吗？”
葡萄牙人太了解自己了。
换作是他，无论那边站的是谢砚还是卡卡，这球他铁定自己射了，传？不存在的。
谢砚眼观鼻，鼻观心，答得无比诚恳。
“会的，会的，克里斯。”
c罗盯着他看了两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三分钟之后，皇马一次反击。
迪玛利亚把球分到右肋的谢砚脚下，他左脚往身后一趟，拉开角度，张弓搭箭，直接兜射！
谢氏弧线。
皮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绕过防线，却稍稍高出横梁，重重砸在球网顶端。
差了一点，可那道弧线依旧把门将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边的罗三岁却气得直跳脚。
他刚刚在左路一路高速前插，后点空空荡荡，在他看来，只要谢砚传个小高球过来，这球就有了。
结果这小子，居然不传？！
谢砚自己也有点汗颜。
他当然看见了c罗的跑位，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也能进，脚比脑子快，就先抡了。
至于没进……足球比赛里，谁还没踢飞过几脚？
他小跑过去，凑到c罗身边，一脸义愤。
“那个……克里斯，你不知道，我是被他们门将激怒了。”
“他放话，说我永远没法用禁区外的射门击败他。我一时气不过，就想先给他来一下。”
迭戈?洛佩斯：我没说过！
c罗却瞬间气顺了，郑重点头。
“嗯，那你是应该打门。”
“皇马的10号，是欧洲最好的10号，不能让人瞧不起。”
谢砚深以为然：“我面子丢了不要紧，球队的面子不能丢。”
c罗紧抿着嘴唇，眼神锐利起来。
“我会帮你的。”
场边的胡安?加里多心里咯噔一下。
穆里尼奥换上赫迪拉、改打双后腰，已经够让他头疼了。
如今c罗和谢砚这两个全皇马最危险的人，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他心里越发没底。
第65分钟。
c罗言出必行。
他在左路拿球，一个人吸引了3名防守球员，眼角余光扫到游弋过来的谢砚，毫不犹豫把球交了出去。
谢砚佯装接球，下一瞬，上演了一次华丽到近乎奢侈的让球过人。
他重心猛地往前一压，作势要拿球，替补上来的阿根廷中后卫穆萨基奥下意识跟着移动重心；紧接着他身子一转，皮球从左脚悄然来到了右脚。
一道防线，就这么被让开了。
迭戈?洛佩斯死死盯着他。
他太清楚了，这是个左脚将。
球到了逆足的右脚，明明还能继续带，这种局面下，很少有人会真用逆足起脚。
尤其是谢砚这种能从中路一路爆趟的主。
所以这一下，一定又是假动作。
那华国少年浑身都是假动作，一看就爱撒点小谎。
迭戈?洛佩斯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别慌，淡定，他肯定还要把球扣回左脚。
然后，他看见谢砚的右脚抡圆了。
不是假动作。
右脚脚背狠狠抽在球的侧面，一记低射，皮球贴着草皮、贴着门柱，角度找得死死的，直钻网底。
“不好！”
迭戈?洛佩斯暗骂一声，全力侧扑，指尖却连风都没捞着。
“唰——！！！”
4比2！
迭戈?洛佩斯整个人砸在草皮上，回头望着网窝里打转的皮球，气得一拳砸向草地。
谢砚！
你不讲武德！
你为什么不做假动作了？！
你不是最爱做假动作的吗？！
啊？！
回答我！
第155章 和全场最佳
第73分钟。
胜局彻底没了悬念。
右路，谢砚和迪玛利亚踢起了两个人的足球。
一来一回，全是不停球的一脚出球，撞墙、二过一、再撞墙，黄潜两名球员被他俩溜得原地打转，连球皮都摸不着。
天使在连续第3次接到谢砚的回做后，忽然不再往里切，左脚脚踝一抖，冷不丁兜出一记弧线，绕过所有人的头顶，直奔后点。
c罗从后排高高跃起。
什么叫泰山压顶，这一下就是。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硬生生压着防守球员把球砸向球门，门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皮球应声入网。
5比2。
葡萄牙人落地后张开双臂，狠狠吼了一声。
憋了一整场的进球账户，终于开张。
谢砚笑着上去和他击掌。
帽子戏法揣进兜里，他乐得再给罗哥做一回嫁衣。
这之后双方都无心恋战，比分再没被改写。
皇家马德里有惊无险，在伯纳乌拿下了这场进球大战。
……
赛后，混合采访区。
马晨曦举着话筒站在围栏边，心里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她问过谢砚无数次愿不愿意接受采访，答案她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
除非是俱乐部或赞助商硬性摊派的任务，否则这小子一定脚底抹油，溜得比反击还快。
今天这场赛后，显然不在“必须接受”的名单里。
可今天有点怪。
谢砚没有走快通道，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飘。
出于职业素养，马晨曦还是堆起笑脸，在他经过时试探着问了一句。
“谢砚，你能接受我的采访吗？”
“当然可以。”
马晨曦：“？？？”
不是……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短短的几分钟里，谢砚有问必答，配合得一塌糊涂，搞得马晨曦一度怀疑话筒对面站了个假人。
直到采访结束，她都没太缓过神。
……
回到宿舍，已经过了好一阵，眼看快到谢砚雷打不动的睡觉时间。
他洗漱完靠在床头，鬼使神差地，又一次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手指一顿。
马记者更新了动态。
九宫格，配文只有5个字。
“和全场最佳。”
九张照片，张张有他。
有俩人采访与被采访时的合影，有他进球后张开双臂的，有他和卡卡拥抱的，有他叉着腰喘气的，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最中间那一张，是他的单人赛场特写，白衣胜雪，眼神亮得惊人。
谢砚一张一张点开，放大，看得那叫一个仔细。
颜霸卡到底是没白用，照片里的人是真帅，360度无死角，怎么拍怎么上镜。
可看着看着，他又纳闷起来。
怎么马晨曦女士看着像是用过三张颜霸卡……？
……
亚洲杯的战火，在遥远的多哈烧得正旺。
小组赛第2轮，华国队迎来了东道主卡塔尔。
这支东道主首战就0比2栽在了乌兹别克斯坦脚下，出线形势比华国还急。
对华国来说，这更是一场必须拿下的比赛，否则出线就得看别人脸色。
皇马下一场国王杯要踢同城死敌马竞，备战正紧，谢砚还是放弃了下午的加练，窝在宿舍里看球。
上半场看下来，他只有一个感受。
折磨。
比自己上去踢还累，心惊肉跳，比踢诺坎普还让人血压拉满。
华国队依旧全场被动，球过半场都费劲。
唯一的好消息是门前站着个陈若林，这17岁的小将高接低挡，光上半场就奉献了6次扑救，一个人把整条防线扛在肩上，猛得不像话。
远在米兰的项阳，那么傲娇一个人，都没忍住发了条朋友圈。
“若林牛逼！”
身为微信推荐官的谢砚看得直摇头，心说这是朋友圈，只有好友能看见，你要真想让全世界知道若林牛逼，你倒是发社媒啊。
他自己也早想好了。
等华国队赢球的那一刻，他就要贡献出人生第一条亲手发的社媒。
到目前为止，他那个加了v的账号，全是运营团队在打理，清一色的广告和转发，半点人味都没有。
下半场，裴家军还是那套5-4-1，铁桶阵一摆，居然真硬生生守到了补时。
眼看又是一场0比0，主裁判“发力”了。
一次边路传中，李海峰在禁区内有个极其牵强的防守动作，对方前锋顺势倒地，哨声响起，手指点球点。
谢砚当场就坐直了。
这球搁伯纳乌，h哨都响不起来。
别说禁区内了，搁禁区外都未必吹犯规。
画面里，送点的弹头都快急哭了，情绪几近失控，还是陈若林不知凑过去说了句什么，把他给硬生生安抚住。
卡塔尔前锋艾哈迈德抱着球走上点球点。
助跑，起脚。
陈若林判断对了方向，整个人像一发炮弹似的扑了出去，单掌狠狠把球挡下……不！是摁住！
粗暴地摁住！
点球，直接没收！
谢砚：“？？？”
不是……
若林你小子，这么强的吗？！
最终，华国队又收获了一场0比0，揣着1分走出球场。
两轮战罢，小组积分榜一目了然。
乌兹别克斯坦两战全胜，积6分，提前锁定小组第一；
华国队两连平，积2分，排在第二；
科威特和卡塔尔都是1平1负，同积1分，分列三、四位。
谢砚盯着积分榜看了半天，忽然觉得，天还没塌。
末轮，锁定头名的乌兹别克斯坦多半要派二阵轮换，只要华国队拼下那一场，3分到手，5分在握，出线完全有可能。
主动权，到底还攥在自己手里。
……
马德里，入夜。
下午为看球缺的加练，谢砚晚上自己去训练房补了回来。
等他洗完澡，头发只拿毛巾胡乱擦过，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未接的视频电话，李海峰打来的。
他第一时间回拨了过去。
“喂，小砚哥……”
“嗨喽，弹头。”
谢砚尽量让自己笑得真切些，可看到屏幕那头那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他差点没绷住。
李海峰打开了话匣子，一顿倒苦水。
他说自己一直记着谢砚讲的“一岗多职”，这场踢右中卫，一边干着中后卫的活，一边还要补右后卫的窟窿，得空还想往后腰位置上凑，帮着出球组织。
结果忙活了一整场，进攻没帮上，反倒送了个点球，差点把全队的努力亲手埋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谢砚就一迭声地应着，格外捧场。
正说着，陈若林从隔壁房间踱了过来，本是想安慰李海峰几句，一眼瞅见他在跟谢砚视频，二话不说就要加入。
他在那头手忙脚乱地教谢砚这个不太称职的“推荐官”怎么拉群，一通操作，三人群聊正式成立。
没过多久，陈若林回了自己房间，同屋的黎子衡一看能跟谢砚视频，苦苦哀求也要进来，群聊随即变成了4个人。
闹够了，谢砚才说起正事。
对李海峰，他给得很直接：专注防守，把组织那摊事先放下。
裴指导这套5-4-1，摆大巴、起大脚，压根不需要中后卫拿球组织；想在进攻上出力，就把劲都使到定位球里去……末轮赢乌兹别克才能晋级，阵地战凿不动，定位球就是最好的机会。
对黎子衡，他让那人头脑冷静下来：被动的时候，该造犯规就造犯规，该倒地就倒地，别不好意思，把对方的节奏压下来，就是大功一件。
最后轮到陈若林。
谢砚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
“牛逼。”
补时阶段的点球都能直接没收，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通视频一打就是将近2个小时。
挂断之后，李海峰和黎子衡都发了朋友圈，到底是刚玩微信的新鲜劲，截图、通话时长，一样不落。
李海峰配文：不能辜负来自马德里的（红心）（红心）（红心）
黎子衡配文：听了队长一席话，茅塞顿开，我加油，不辜负你宝贵的两小时（奋斗）（奋斗）（奋斗）
底下齐刷刷一片点赞，评论里全是正能量的加油。
谢砚也点了赞，挨个回了句加油。
……
意大利，米兰城。
项阳刷到这两条朋友圈时，当场破口大骂。
沟槽的！
你们拉群居然不拉我？！
是人？！
他点开朋友圈，连图都懒得配，直接发文。
弹头，黎6，给你们时间，看到这条朋友圈后，马上拉我进群！（菜刀）（炸弹）（发狂）
谢砚正好点进来翻评论区的回复，一眼就看到了这条动态。
不是……
你有病啊？
我是群主，你喊他们俩拉有什么用？最后不还得我点头同意？
他眼睛一亮，有了。
学一手头儿。
他点开项阳那条朋友圈的评论区，慢悠悠敲下一行字。
“为ac米兰一线队攻入5球5助，方可入群。我是群主，我说了算。”
本就是逗逗这小霸王，顺便致敬一下当初穆帅放他进一线队时立下的那道门槛。
结果，项阳直接嗨了。
他先是飞快回了个“保证完成任务”，兴许是觉得太愣，转头又把这条回复删了……
谢砚全程看在眼里。
删删改改，最后留下的是另一句。
保证尽快完成任务，群里见。
谢砚：“？？？”
不是……
怎么感觉这小霸王，还挺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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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长假结束了，也加更一章吧，主打一个有始有终。】
第156章 交换
腊月的京城，年味儿一天浓过一天。
央视大楼里，比年味更先一步落定的，是一桩人事。
体育频道的排班表上，马德里常驻记者那一行，春节之后就要换一个名字。
新人选已经敲定，是秦薇。
这名字在台里，分量不轻。
秦薇是那种旁人提起时，总要先沉默半秒、再笑着摇头的人。
摇头不是因为她不好，而是因为她的人生好得让人无从嫉妒……
爷爷是做生意起家的富商，外公在体制里走了一辈子，父母也都端着体面的公家饭碗。
她今年26岁，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偏偏生得一副人间富贵花的模样，身高171，往镜头前一站，不用说话，那股雍容压场的气度就先出来了。
更难得的是，她不靠家里。
22岁那年，她从传媒大学播音系毕业，揣着毕业证一头扎进央视体育频道，从最不起眼的联赛直播、赛后连线干起，一场一场地熬，硬是没用家里半分情面，只用4年就熬成了体育频道的当家花旦。
去年春节，25岁的她头一回登上春晚的舞台，是那届春晚最年轻的主持人之一，全国观众在除夕夜里记住了那张明艳端庄的脸。
体育更是她的自留地，华超的争冠战、亚冠的关键夜、男篮的硬仗、一场又一场体育颁奖典礼，台里但凡要撑场面的大活儿，头一个想到的女主持，总是她。
没人想得到，她会主动去争马德里那个位子。
那是什么地方？
外派，离家万里，作息昼夜颠倒，一年回不了几趟家，前头去的记者个个叫苦，是台里公认的苦差。
当初定人选，频道还特意问过秦薇的意思，那时候她想都没想就婉拒了。
她那时的判断很简单。
一个华国孩子在西甲冒头，媒体一窝蜂捧上天，这种戏码她见得太多了。
她甚至私下给那股热潮起过一个名字，叫“谢疯狂”。
疯狂嘛，总是要过去的，等热乎劲一散，谁还记得谁？
她一个前途正好的主持人，犯不上为一阵风把自己发配到伊比利亚半岛去。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那阵风没有过去。
那个17岁的少年一脚接一脚，把“疯狂”踢成了常态……
诺坎普的补时绝平，伯纳乌的帽子戏法，高薪续约，10号球衣，还有阔别多年的、属于华国足球的冠军。
秦薇是真懂球的。
她喜欢体育，喜欢足球，不是叶公好龙的那种喜欢。
她看得懂那些进球背后的东西，看得懂一个人要在八九万人的嘘声里把球控在脚下，需要多大的心脏。
于是她坐在京城的演播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白衣10号，看着看着，最初的那点判断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太防备的东西。
她开始认真地，想去马德里。
这念头在家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长辈们想不通，好好的春晚主持人不做，偏要往国外跑，一个姑娘家，图什么？
父母轮番劝，外公那边也不松口。
秦薇没急，她一回一回地讲，讲她为什么想去，讲那不是发配，是离她真正热爱的东西更近一点。
家里到底是疼她的，劝到最后，松了口。
她自己也在台里动了些关系，把这桩几乎没人抢的差事，认认真真争取到了手。
旁人听说，都说她傻，说她高风亮节，放着国内一条铺到云端的路不走，倒去啃驻外的硬骨头。
秦薇听了只是笑。
她心里那本账，跟别人算得不一样。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她从谁手里抢了什么，而是她拿自己手里那件人人称羡的好差事，去换一份没人愿意接的苦差事。
腾出来的国内那一摊，春晚、联赛、专题、颁奖礼，有的是人排着队想接。
她甚至特意打听了即将被换回来的那个记者，听说叫马晨曦，西语好，能干，在前线踩着谢砚爆红的节点干得相当漂亮。
秦薇心里是存着几分歉意和感激的。
她觉得是自己让人家挪了窝，哪怕挪回的是一个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位置。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过完春节到了马德里，交接的时候要客气些，多帮衬，多请教，绝不端什么前辈和空降兵的架子。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即将被她“换回”京城的姑娘，心里最舍不得的，恰恰是她即将奔赴的那座城市里，一个她还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人。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很高兴，高兴得恨不得春节明天就过完。
……
消息传到马德里时，马晨曦正对着电脑剪一条赛后的片子。
台里的电话不长，意思却很明白：春节之后，她的驻外任期就结束了，调回京城，秦薇手上腾出来的大量工作，会逐步交到她肩上。
这是抬举，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从一个昼夜颠倒、常年漂泊的驻外记者，回到京城的演播厅和大赛前台，接春晚级主持人的班，这条路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电话这头，她一个劲儿地道谢，声音里是真心实意的欢喜。
她怎么能不欢喜。
她是在京城长大的。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后来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只是她从小跟在妈妈身边，是妈妈把她拉扯大的。
她在国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妈妈。
电话里妈妈总说一切都好，可她知道，妈妈也会想她，尤其是逢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妈妈一个人对着电视等她的消息。
能回家了。
能回京城，陪在妈妈身边，住进熟悉的胡同和秋天的银杏里，再也不用算着时差打电话。
这是天大的好事。
她应该高兴的。
她也确实高兴。
可挂断电话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马晨曦坐在原地，心里某个角落，却空了一小块。
她知道那块空，是因为谁。
马德里这座城市，对她而言原本只是一份工作、一个站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呢？
或许是清晨基地门口，她抱着那套超预算的西服等他晨跑的时候。
或许是乌塞拉的粤菜馆里，他一本正经用客家话夸她“车见车爆胎”的时候。
或许是她手忙脚乱设下那个4910的密码、又稀里糊涂把“我好钟意你”发成语音的时候。
也或许，就是昨夜她发完那组九宫格，明知不该、还是忍不住去看他有没有点赞的时候。
她比谁都清楚，这份心动意味着什么，又有多不合时宜。
他才17岁。
而她已经成年，是常驻马德里的记者，是那个理应站在镜头后面、与他隔着一道职业距离的人。
这道界线，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从动心的第一天起，她就比谁都看得清楚。
但谢砚身上的那些让人喜欢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她见过他在诺坎普补时阶段，从己方角球区一路奔袭到大禁区，打进那个几乎不可能的绝平……
那不是天赋两个字能解释的，那是一个人在所有人都想放弃的时候，选择了不放弃。
她知道他给父母买下豪宅，自己却依旧住在俱乐部的宿舍里，圣诞节别人阖家团圆，他给自己加练到两倍的量。
她还亲眼看过乌塞拉的同胞不肯收他的饭钱，他回头就让人送去整整100张球票……
他受了别人一分好，总要想着还人十分。
17岁的是他的年纪。
可那份临危不乱的担当、那份顾念旧情的义气、那份有钱之后依然不肯放纵的清醒，以及一个人默默把“华国足球”四个字扛到肩上的分量，都与年龄无关。
马晨曦是在圈子里见过太多人的。
她见过年少成名便飘起来的，见过被捧杀的，见过表里不一的。
正因为见过，她才知道谢砚这样的有多稀罕。
她喜欢的从来不是一张好看的脸，而是那张脸背后，一个少年人罕有的质地。
但也仅此而已。
她是成年人，他还没有。
她有她的职业、她的体面、她的妈妈、她要回的京城。
他有他的星辰大海、他的金球梦、他还没开始的漫长人生。
这份心动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他。
她甚至有一点庆幸。
庆幸它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要被一张调令画上句号了。
这样最好，谁都不必难堪，他可以毫无负担地继续发光，她可以把这个伊比利亚的冬天，连同那个白衣10号，一起安安静静地收进记忆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打算去告别时说些什么出格的话。
她只是在那个马德里的夜里，把那条九宫格又翻出来看了一遍，然后轻轻锁了屏。
……
对这一切，谢砚一无所知。
他的世界，在黄潜终场哨响的第二天，就被另一件事彻底填满了。
国王杯1/4决赛，两回合淘汰赛，皇家马德里对阵马德里竞技。
首回合，伯纳乌。
马德里没有第二场比赛能像德比这样，不需要任何动员。
同城两支球队，一座城市，两种颜色，几十年的恩怨盘根错节。
皇马与马竞之间没有友谊，只有谁都不肯退后一步的剑拔弩张。
哪怕是在国王杯，哪怕只是首回合，谁都想在对手身上踩过去。
穆里尼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训练场上，葡萄牙人把对抗强度拉到了极限。
他反复给弟子们敲打着马竞的危险。
那支球队在弗洛雷斯手下踢得又硬又韧，锋线上是阿圭罗和弗兰，一个灵动如鬼魅，一个是拿过世界杯金球的老辣射手，门前还站着年轻却已名动欧洲的门神德赫亚。
想从这样一支球队身上跨过去，光有天赋不够，得有跟他们硬碰硬的血性。
谢砚听得格外认真。
黄潜的帽子戏法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松懈的痕迹。
他比谁都清楚，联赛和淘汰赛是两回事，黄潜和马竞也是两回事。
德比的绞杀会更凶，身体对抗会更狠，留给你抬头观察的时间会更短。
于是他留下加练。
他看马竞的比赛录像，琢磨阿圭罗的跑位和弗兰的射门习惯，也琢磨自己在右边前腰这个新位置上，还能再往哪些缝隙里钻。
穆里尼奥把他当成棋盘上那枚横冲直撞的车，他就真的把自己当成那枚车，进能压到禁区，退能守到边路，恨不得一个人把整条右路的攻防都揽下来。
卡卡复出后状态一场比一场好，c罗的进球账户重新打开，阿隆索和赫迪拉的双后腰渐渐有了模样，这套新阵容还在磨合，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越变越好。
谢砚沉浸在这种纯粹的、为一场球全力以赴的快乐里。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京城，有个叫秦薇的姑娘正翻着他的集锦，盼着春节快些过去。
他也不知道，在马德里这座城市的另一头，有个叫马晨曦的姑娘，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悄悄收起一段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心意。
他的世界很简单。
窗外是马德里深冬的夜，脚下是伯纳乌的草皮，心里头，只剩下两天后那场同城德比。
有人星夜奔赴，有人默然收心，而他要做的，只有赢下眼前这一场。
第157章 五千万先生
2011年1月，德国《转会市场》网站的冬季更新，在华国足坛砸下了一声惊雷。
《转会市场》，球迷习惯叫它德转，是全球最权威的球员身价评估平台。
它给出的数字既不是真实转会费，也不是球员工资，而是假设这名球员此刻挂牌出售，市场愿意为他掏出的那个公允价。
评估只看竞技层面——年龄、出场、数据、潜力、合同年限、供需关系，一概不把球衣卖了多少件、代言拿了多少钱算进去。
而这一次更新，谢砚的名字后面，挂上了5000万欧元。
要知道，半年前他刚从卡斯蒂亚被提上来时，德转的数据库里甚至查无此人，青训估价不过几十万欧元；升入一线、穿上49号之后涨到几百万；国家德比之前，也不过在1000万出头徘徊。
诺坎普那90分钟之后，这个数字像坐了火箭。
5000万是什么概念，得放在一起比才看得明白。
世界榜单上，梅西1亿、c罗9000万、伊涅斯塔6500万、法布雷加斯5500万、鲁尼5200万、哈维5000万。
谢砚这5000万一挂，恰好追平哈维，把自己送进了世界前六、前七的行列。
皇马队内，他仅次于c罗，和伤伤停停、身价已经回落的卡卡大致持平，压过了本泽马、伊瓜因、迪马利亚这一干成名球星。
放到同龄段，更是没法看。
2011年全欧洲最炙手可热的那些年轻人里，内马尔约2500万，托马斯?穆勒约2500万，阿扎尔约2500万，威尔希尔约2000万，格策约1800万，在安德莱赫特踢球的卢员外不过1000多万。
谢砚一个人，就是这些“天才”的两倍。
亚洲范围内，这5000万近乎降维打击。
此前亚洲球员的身价天花板，是曼联的朴智星，巅峰期也就在1400万上下。
香川真司、本田圭佑这一档，1000多万。
谢砚一个人，把亚洲球员的上限生生拔高了三四倍。
据说德转内部为了这个数字，还狠狠吵了一架。
保守的编辑认为，17岁、只踢了半个赛季、此前毫无名气，样本太短，生怕又是个昙花一现的伤仲永，给到2000万都算冒险。
负责西甲和亚洲区的编辑直接把国家德比的资料拍在桌上……
最后一锤定音：5000万。
榜单附注里还专门写了一句，该评估仅基于竞技表现，未计入球员在华国及亚洲范围内的商业价值。
懂行的人都掂得出这句话的分量。
5000万，只是德转给出的纸面公允价。
真要有人拿着5000万去伯纳乌问价，弗洛伦蒂诺大概连电话都不会接。
一个17岁、独一份的华国市场、已经在国家德比证明过自己的10号，没有1个亿，连谈判桌的边都摸不到。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体育圈像提前过年。
【17岁！5000万欧！世界前十！】
【朴智星保持了那么多年的亚洲纪录，说翻就翻，还是被一个华国人翻的】
【德转懂个屁的商业价值，真拿5000万能买到？我直播吃翔】
【别的不说，“五千万先生”这外号，我先喊为敬】
而在所有沸腾的角落里，最高兴的，恐怕是一个叫王德发的主播。
……
王德发的直播间，今天人气格外旺。
他本人心情也好得离谱，镜头一切过来，嘴角就没下来过。
“跟兄弟们报个喜啊。”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拿腔拿调，“你们嫂子……点头了。”
弹幕出奇地统一：
【？？？？？】
他追了那么久的那位在足疗店上班的白月光，终于答应跟他处对象。
促成这桩人生大事的，是一条项链，外加一笔赌赢的钱。
上一场皇马打比利亚雷亚尔，他顶着满屏口水狠狠赚了一笔，脑子一热买下项链，当晚表白，成了。
顺得一塌糊涂，在他看来，这全是拜砚宝所赐。
“害！怎么还有兄弟问我老王怎么上的呢？”
他越说越来劲，音量一下提了上去，“还有问的吗？无脑上皇马减号就对了。”
“皇马可能会翻车，但是砚宝，你永远可以相信！”
他这话是有底气的。
黄潜那场，盘口开得极深，皇马让到两球、两球半，满屏弹幕都在刷皇马至多赢球输盘，千万别上。
偏偏王德发铁了心，逆着所有人，重注压在皇马让球的减号上。
结果皇马5比2，净胜3球，硬生生把深盘打穿，他数钱数到手软。
“还有国王杯次回合打莱万特，我怎么说来着？”
他掰着手指头复盘，“首回合10比0，次回合砚宝大概率不踢，我让你们别上皇马，你们不听，非说什么本泽马虐菜一流……末了0比2，全跑我直播间怨本泽马，早干嘛去了？”
吹完战绩，他话锋一转，落到眼前这场比赛。
“今晚这场马德里德比，我替兄弟们盘过了……砚宝首发，卡卡替补，单前腰。皇马这边就佩佩一个伤号，问题不大，拉莫斯顶到中卫，稳得很，赫迪拉跟阿隆索的双后腰也稳。”
说到这儿，他又难得谨慎了一分。
“不过话说回来，魔力鸟要是还敢像上一场那样，让卡卡跟砚宝双前腰一块儿首发，我还真有点犯嘀咕。马竞这队打皇马，是真敢玩命、真敢下脚啊。”
一通分析的工夫，双方球员已经开始入场。
……
伯纳乌，球员通道口。
两队球员列队走出，看台上的声浪一层压着一层地涌下来。
谢砚刚踏上草皮，就听见记者区方向传来一声几乎破音的中文。
“砚宝加油——！”
他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去。
居然是马晨曦。
这位常驻记者今天没像往常那样扛着机器守在混采区，而是站在记者席最靠前的位置，脸喊得通红，围巾攥在手里，喊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别开了头。
谢砚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搞什么飞机，赛前亢奋成这样？
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姑娘的派驻任期，春节之后就要结束了。
像这样能在现场、隔着一片草皮为他扯着嗓子喊加油的夜晚，对她而言，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谢砚的目光扫过替补席，克拉拉往常总站着的那个位置，今天空空荡荡。
他一点也不意外。
克拉拉?魏斯最近根本不在马德里，她跟着华国队去了卡塔尔，打亚洲杯。
这件事谢砚知道得比谁都早，德国姑娘出发前还特意给他发了条消息，那字里行间的兴奋劲儿，活像终于逮着机会，去研究一整队新的“样本”。
倒是陈若林前两天跟他视频时，一脸神秘地跟他八卦，说队里新来了个德国女队医，魏斯医生，特漂亮，跟洋娃娃一样，问他熟不熟。
谢砚听得直想笑。
他能不熟吗？
那是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个遍，还一本正经下结论，说他是自己检查过“最差的身体”的女人。
谢砚想着，又咂舌了半天。
这女人，面子是真大。
不过他听说，这女人在她们那个领域，确实有几把刷子的。
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抢手。
只是谢砚不知道的是，克拉拉去华国队，是跟顾老聊完后双方一致的决定。
他们在走一条和谢砚不太一样的路。
……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做客伯纳乌的马竞，踢得却比主队还要主动。
床单军团客场作战，半点没有摆大巴的意思，开场就压出来抢开局，阿圭罗和弗兰两条老辣的锋线来回撕扯，摆明了要先声夺人。
开场没多久，谢砚回撤完成一次成功的防守，把球捅给了队友。
就在他转身向前的瞬间，前场反抢失败的迭戈?弗兰，结结实实一脚踩在了他的左脚脚面上。
谢砚疼得当场龇牙，单脚跳了两步。
主裁判的哨子响了，却只判了犯规，没有掏牌。
比赛刚开场，这个尺度，裁判多半愿意让球员自己先找一找。
弗兰连头都没怎么回，慢悠悠地往前场走。
谢砚盯着那个背影，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南美球员，是真脏啊。
他在心里把这一脚记下了，迟早要还回去。
脚面火辣辣地疼，也直接影响了他下一次触球。
一分钟后，c罗在左路吸引防守，送出一脚妙传，球精准地找到禁区前沿的谢砚。
换作平时，这是他最舒服的射程，可被踩过的左脚一兜，发力发闷，皮球的弧线歪了，软塌塌地滚向球门正中。
马竞门将德赫亚甚至没怎么移动，俯身就把球稳稳抱进了怀里。
德赫亚：“？？？”
这么客气？
这位年轻门神抱着球，当场愣了一下。
他赛前研究了一肚子谢砚的录像，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华国天才的左脚有多邪门。
开场这脚射门有失水准得离谱，德赫亚压根不信对方是真脚软，只当是德比紧张，或是一份送上门的见面礼。
抱着球，他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另一件事。
他女友这两天又在他耳边吹了不少枕边风。
女友的闺蜜，常住马德里的超模，想让他赛后帮忙牵个线，认识认识谢砚。
这已经是第二次递话了。
德赫亚本来还端着点小算盘。
要是球队输了、自己还被谢砚灌了球，他堂堂马竞门神，哪有那个脸去给人搭这个线？
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球，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活动左脚脚踝的谢砚。
人家一上来就这么客气，主动给他贡献扑救数据，他总不能太不识好歹。
德赫亚心里那点矜持松动了。
要不就这么着吧，不管这场最后是输是赢，赛后这个线，他都给搭上。
年轻的门神想得挺美，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赛后该怎么开口介绍。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谢砚，正低头轻轻踩着草皮，一下，又一下，试着左脚的发力。
脚面还在烧，那点灼痛顺着脚踝往上爬，反倒把他整个人烫得越来越清醒。
他抬起头，先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前场弗兰的背影，又看向球门方向那个正抱着球、脸上还挂着几分轻松笑意的德赫亚。
踩了人，就想这么白踩？
刚开场，就敢走神？
谢砚慢慢吐出一口气，嘴角反倒扬了起来。
弗兰这一脚，德赫亚这一笑，算是把他心底那股最狠的劲，彻底踩了出来。
“我的队列1……早已饥渴难耐。”
德赫亚：？？？
不是……
我惹你没？
我这儿还想着赛后给你介绍妞，你倒好，拿我当小日子整？
第158章 暗箭难防
开场那几下试探之后，比赛并没有像很多人预想的那样，被皇马摁在半场。
马竞踢得极有章法，反击一刀一刀往皇马的软肋上捅。
皇马则靠着主场之利和胸口那口气，一波一波往德赫亚把守的大门里灌。
被弗兰踩过的左脚还在隐隐作痛，反倒把谢砚那股狠劲彻底点燃。
他没再留手，意识深处，队列1已经铺开。
那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套进攻阵容，此刻只剩一个念头，进攻，把比分改写。
而站在两队门线前的，恰好是西班牙足球的一个现在时，和一个将来时。
卡西利亚斯自不必说，斗牛士军团和皇马的双料队长，世界第一门将的有力竞争者。
门线前那个20岁的毛头小子德赫亚，则是整个西班牙都在捧的未来，反应、身高、门线技术，样样都是老天爷赏饭。
这一晚，两代国门较上了劲。
阿圭罗在禁区肋部一脚看似必进的低射，卡西下地的速度快得不像他那个身高，单掌把球托出横梁。
回过头，弗兰在禁区弧顶迎球凌空抽射，又被圣卡西横身扑住。
马竞这对双子星轮番发难，愣是讨不到半点便宜。
德赫亚那头同样高接抵挡。
c罗一次反击中的半单刀推射被他用腿封出。
本泽马近在咫尺的甩头攻门，也被他下意识抬手摁在了门线上。
你来我往，谁也奈何不了谁，直到第27分钟。
赫迪拉心里这口恶气，其实憋了有一阵了。
圣诞假期回来，他的状态一直没调到最佳，联赛里一度被摁在替补席。
今晚，是穆里尼奥重新把他放进首发，搭档阿隆索坐镇双后腰。
这是信任，更是机会。
他太想表现了。
皇马由守转攻，球到了他脚下。
换作平时，这种位置他的第一选择一定是回身做给阿隆索，或者干脆一脚分到边路，简单，安全。
可今晚他鬼使神差地多带了一步，又多带了一步，想把球从逼抢的人缝里摘出来，再送一脚穿透性的直塞。
他黏球了。
马竞的劳尔?加西亚等的就是这一下。
这位马竞中场像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猛地从赫迪拉侧后方探出头，干净利落地把球捅走，顺势一趟、一塞，整条皇马中场被这一下抢断打穿。
弗兰反越位成功，单刀面对卡西。
乌拉圭神锋没有半点多余动作，迎球就是一脚低射，皮球贴着草皮窜进球门下角。
1比0。
马竞在伯纳乌反客为主，取得领先。
“在强强对话的均势里，往往就是谁先犯错，谁先丢球。”
程越的声音里满是惋惜，“赫迪拉这一下，过于大意了。”
巩学文接得直白：“我感觉，他还没从假期里回来。”
【赫迪拉你清醒一点！】
【魔力鸟：我信你个鬼】
【马竞这反击，刀刀见血啊】
【中场送礼，砚宝开场被踩那脚还没缓过来，今晚难了】
……
丢球之后，穆里尼奥坐不住了。
他站到场边，一只手不停地往前压，示意整条阵线向前推，那手势、那神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太清楚这种比赛的节奏了。
主场，德比，还落后，要是带着0比1的比分走进更衣室，这半场的气就泄了。
他要在中场休息之前，把比分扳回来。
赫迪拉低着头回追、回防，脸涨得通红。
谢砚跑过他身边时，抬手拍了拍他的客场宿友，什么都没说。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如进一个。
第33分钟，机会来了。
阿隆索在中线附近送出一脚极其大胆的直塞，球像一把刀，斜着剖开马竞的中场线。
谢砚背身倚住后卫，连停都不带停，脚后跟一磕，直接做球，把身后的防线甩在了原地。
c罗无球内切，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杀进禁区，迎球就是一脚抽射！
皮球带着强烈的上旋，坐着电梯往球门上角窜。
这是葡萄牙人最招牌的电梯球，线路诡异，下坠迅猛。
只可惜，太正了。
德赫亚双拳、双手连扑了两下，才把这记炮弹般的射门牢牢摁在身下，惊出一身冷汗。
第36分钟，还是皇马。
谢砚在中路拿球启动，一个假动作抹开上抢的后腰，眼看没有太好的线路，他主动和回撤的本泽马打起了撞墙配合，一脚出球，两步换位，两个人把马竞的中路搅得七荤八素。
吸住两名防守球员之后，谢砚脚腕一抖，把球往左路空当里一送。
c罗拍马赶到，迎球推射。
这一脚角度极刁，瞄的就是远角下三路，换个门将多半只能目送。
可今晚的德赫亚有如神助，反应快到不讲道理，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硬是用一条腿把球挡出了底线。
这已经是c罗本场的第5脚打门。
5脚，脚脚质量不低，却连一个进球都换不来。
葡萄牙人叉着腰，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点真背啊！
谢砚也有点头皮发麻。
他给c罗喂的这几张饼，搁平时十个能进九个，今晚全被德赫亚没收了。
但他没空多想，因为攻势还在继续。
第38分钟。
马塞洛也压上来了。
巴西左后卫一路助攻到前场，左路抬眼一扫，一记45度的大脚转移，直接找到右肋的谢砚。
球传得又高又飘，落点并不好接。
换作一般人，多半是胸部一停、等球落地再做处理，可那样，防守也就到位了。
谢砚偏偏不。
迎着高空落下的皮球，他在马竞禁区里猛地抬起右脚，身体几乎是倒挂金钩般腾空而起，右脚脚面在半空中轻轻一兜、一挑……
不是射门，是连停带过。
皮球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从他自己的头顶、也从扑上来的马竞左后卫菲利佩的头顶，轻飘飘地越了过去。
菲利佩甚至不知道球去了哪儿。
他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影闪过，等他扭头时，谢砚已经落地、转身，像一阵风似的从他另一侧抹了过去，追上了那记挑球。
整个伯纳乌爆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谢砚没有贪功，追上球顺势横扫门前。
本泽马拍马赶到，迎球就是一记撞射！
这球距离近、力量足，眼看就要把比分扳平……
德赫亚又一次站了出来。
年轻的西班牙门神几乎是凭着本能横身扑出，单掌一托，把这记近在咫尺的撞射生生托出了横梁、托出了底线。
角球。
连续几次把球队从死亡线上捞回来，德赫亚自己也炸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气得直跳脚，干脆冲出小禁区，冲着还在往回走的一众队友咆哮。
“防守啊！”
“别让他们一直攻击我，都打起精神来！”
马竞球员被德赫亚吼得抬不起头，纷纷往自己的位置上跑。
禁区里，谢砚却有些垂头丧气。
他自认已经做到了极致。
倒挂金钩那一下连停带过，是他今晚最得意的一次触球。
给本泽马的横传，也喂到了嘴边。
可球就是不进，仿佛德赫亚身后那道门，今晚被人上了锁。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
“手表！”
“手表！”
声音又急又快，压得很低。
谢砚猛地抬头。
角旗区旁，迪玛利亚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把球抱了回来，蹲在角球弧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快发。
谢砚的脑子在这一瞬间转得飞快。
关于角球，他门儿清。
分两种情况：
但凡主裁判鸣了哨的，比如要处理伤病、掏牌、警告退防距离，助理裁判往往会挡在皮球前面，必须等哨才能开。
可要是裁判压根没鸣哨，只是抬手给了个角球手势，那这种角球，边裁不拦、哨声不催，攻方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
刚才德赫亚是把球干净利落地扑出底线的，没有争议，没有冲突，也没有球员倒地，主裁判甚至连哨都没碰，只是抬手指了指角旗区。
也就是说……
这球，能快发。
谢砚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整个人进入一种奇异的专注状态，像个偷吃到糖果、又生怕被大人发现的小孩，眼睛亮得吓人。
他同时飞快地朝迪玛利亚递了个眼神。
迪玛利亚心领神会。
马竞球员还在为刚才那波惊魂未定，一个个盯着自己的防区往门里退，整条防线稀稀拉拉，竟没有一个人想到去盯球、去盯迪玛利亚脚下。
说时迟那时快，迪玛利亚左脚一搓，角球快发！
谢砚迎球而上。
他知道，这一下只要停球、只要调整，哪怕只是多带半步，马竞的人就会反应过来，快发的先机也就没了。
所以他根本不做停球的打算，也顾不上这一脚的姿势够不够潇洒。
迎着飞来的皮球，他左脚脚弓狠狠一推，半转身，不调整，直接把球“送”向了球门！
德赫亚刚刚咆哮完，正往回退……
“唰——！！！”
球网剧烈地翻卷起来。
1比1。
伯纳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
【卧槽？这就进了？！】
【快发角球！马竞全员掉线是吧】
【德赫亚刚吼完防守，回头家没了，哈哈哈哈】
而整个马竞，都愣住了。
马竞球员：“？？？”
嗯？
发生了什么？
谁开的球？球怎么就进了？
全场最懵的，毫无疑问是德赫亚。
他上一秒还在激情四射地提醒队友打起精神，生怕球队再被围攻、迟早丢球。
下一秒一回头，球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他的大门里。
他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反应过来之后，这位年轻门神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哭笑不得的动作……
他屁颠屁颠地跑进球门，把球捡了出来，扔回角球区，那意思明摆着：这球不算，你们重发。
他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已经在场边抱在一起庆祝的谢砚和迪玛利亚。
主裁判可不吃这一套。
他在原地犹豫了两秒，确认整个快发过程没有任何问题，随即抬臂，手指坚定地指向了中圈。
进球有效。
德赫亚：“……”
妈的法克……
你们玩阴的是吧？！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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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祖义父们，数据还需帮忙顶一顶啊，五星书评、礼物打赏、评论催更讨论增加热度、还有许愿改编帮忙许许愿呀，现在很看这些数据的，加更奉上，小熊万谢！】
第159章 黄金搭档
主裁判吹响半场结束的哨音时，记分牌上的比分定格在1比1。
按理说，能在落后之后扳平，皇马这边该松一口气才是，可王德发的直播间里，主播本人却半点喜悦都没有，反倒越想心里越打鼓。
他掰着手指头，给直播间的兄弟们一笔一笔地算。
赫迪拉那状态，跟人还在度假似的，下半场穆帅多半要动；可一旦换上卡卡，那就是双前腰配单后腰，阿隆索一个人撑得住吗？
再看看对面，马竞今晚踢得有板有眼，德赫亚更是像开了挂，c罗整整5脚射门都砸不开他的十指关。
他越说越没底，说到最后，忽然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
“我有罪。”
他一脸沉痛，“我居然不信我家砚宝……”
弹幕当场笑疯。
【老王这耳光，真脆】
【半场1比1，你慌个锤子】
【赛前是谁拍着胸脯说无脑信砚宝的？】
【王德发：我信，但我胆小】
【卡卡：我还没上呢，你们就开始嫌防守了？】
……
易边再战，局势没有半点改观。
马竞的反击依旧一刀见血，皇马空有控球，却始终踢得磕磕绊绊，隐隐落了下风。
看那架势，白衣军团随时可能再被人捅一刀。
穆里尼奥在场边站了很久。
第55分钟，他转过身，冲替补席招了招手。
卡卡脱掉身上的训练背心，站了起来。
赫迪拉被换下。
德国后腰低着头跑下场，经过穆里尼奥身边时，葡萄牙人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半句责备。
卡卡上场，皇马变阵4-1-4-1，阿隆索一个人顶在单后腰的位置上。
但这一次的4-1-4-1，和踢黄潜那场，已经不一样了。
踢完黄潜，穆里尼奥在训练场上磨了三堂训练课，磨的就是双前腰身后的防守。
趁着卡卡系鞋带的工夫，他把谢砚和迪马利亚也叫到场边，三言两语，把分工钉得死死的。
迪马利亚，右路进攻你随便冲，可球一丢，你必须是第一个回追的人，退防时老老实实地收成右前卫，阿韦洛亚身前，不许留空当。
谢砚，别一门心思往对方禁区里钻，防守时给我收回到中路，和阿隆索并肩站，你就是第二个后腰。
至于卡卡……
穆里尼奥看着这位曾经的金球先生，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你也一样。”
银河战舰不养闲人，哪怕你是金球先生。
卡卡咧了咧嘴，笑得毫无芥蒂，重重点头。
他等重新上场这一天等了太久，让他回追，让他逼抢，让他去干那些最脏最累的活，他都乐意……只要能上场，只要能赢。
谢砚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熟悉的8号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错觉。
在意识深处，他早已和这个人并肩过无数次，借过他的步点，学过他的带球，熟悉他每一次起脚前的节奏。而现在，那个人活生生地，就站在他身边。
这次换人，像给一艘摇晃的战舰落下了锚。
迪马利亚回得来，谢砚收得住，卡卡也真的弯下腰，去逼抢马竞的出球点，阿隆索身前终于不再是一马平川。
皇马的中场重新站稳了脚跟，而站稳之后，那身白衣底下藏着的獠牙，露了出来。
第61分钟。
阿隆索在中场断下弗兰的回传球，第一时间交给了卡卡。
卡卡拿球，抬头，启动。
他还是那个熟悉的卡卡，大步流星，步幅大得惊人，一趟就甩开了扑上来的劳尔?加西亚。
马竞第二名后腰斜刺里杀到，卡卡却看都不看，脚弓轻轻一推，皮球像长了眼睛，滚到斜前方谢砚的脚下。
谢砚是背身接球。
他没有停，右脚外脚背把球轻轻一领，整个人顺势转身，堪堪避开身后伸来的脚，随即脚后跟一磕……
球又回到了卡卡脚下。
一去一回，不过两秒钟，两名马竞中场齐齐扑了个空。
卡卡接球的瞬间，谢砚已经动了，他像一道白色的烟，斜斜地插向对方两名中卫之间那道缝隙。
卡卡的传球，几乎在他启动的同一秒送到，不早不晚，正好落在他冲刺的线路上。
二过一。
撞墙。
还是二过一。
马竞的防线只觉得眼前一花，白衣的8号和10号你来我往，球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穿梭，他们伸脚、转身、再伸脚，却连皮球的边都碰不到一下。
谢砚杀入禁区，德赫亚弃门而出。
这一次，年轻门神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上半场的神气。
谢砚的正前方是他，眼角的余光里，卡卡还在跑，而马竞的后卫，全被那一通眼花缭乱的传切甩在了身后。
谢砚左脚脚弓一推，不发力，只兜角度。
皮球从德赫亚张开的双腿之间穿过，慢悠悠地，却无比清晰地滚进了球门。
2比1。
伯纳乌炸了。
“球进了！”
程越的嗓子瞬间拔高，“谢砚！梅开二度！皇马反超了！”
“你们看清了吗？”
巩学文的声音都在发颤，“从阿隆索断球，卡卡推进，到谢砚破门，这两个人之间传了几脚？马竞的球员，连球都没有碰到一下！”
“连续的撞墙，连续的二过一！”
程越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什么？这就是黄金搭档啊！”
场边，穆里尼奥没有庆祝，只是抱起双臂，嘴角那抹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赌对了。
丢球之后的马竞并不甘心，基克?弗洛雷斯挥手示意球队压上，想趁皇马立足未稳，把比分扳回来。
他们不知道，这一压，恰好把自己送进了那对黄金搭档最锋利的射程里。
第73分钟。
马竞的传中被拉莫斯一头顶出，皮球落到中圈附近的谢砚脚下。
他没有急着开大脚，而是把球一扣，避开逼抢，抬头扫了一眼前场。
卡卡正在跑。
就这一眼，足够了。
谢砚的球贴着草皮塞了出去。
卡卡接球不停，顺势一趟过了一名防守球员，立刻回敲。
谢砚迎上回敲的皮球，外脚背一弹，球从另一名后卫的两腿之间穿过，卡卡恰好从另一侧绕出……
两个人交叉换位，马竞防线盯了一整场的人，瞬间全乱了套。
他们明明看见8号在左、10号在右，一眨眼的工夫，10号到了左路，8号却插到了中路。
球，还是稳稳地在那两个人脚下。
卡卡带球，分。
谢砚接球，过，再传。
卡卡插上，接球，不看人，脚后跟一磕。
谢砚从人缝里钻出来，球又到了他脚下。
从中圈到禁区，短短二十多米，两个人你来我往，连传了五六脚，没有一脚停顿，没有一次调整。
皮球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在马竞七八名球员的围追堵截里，闲庭信步。
阿圭罗追了两步，停住了。
弗兰叉着腰，眼睁睁地看着。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踢球方式……
不是一个人戏耍一群人，而是两个人，像共享着同一双眼睛、同一个念头，把一整支球队的防线，当成了训练场上绕来绕去的标志桶。
谢砚带着球进了禁区。
德赫亚出击，他的身体随着谢砚脚下的球左右晃动，像一堵随时会塌的墙。
谢砚左脚抬起，德赫亚下意识倒地封堵角度……
是假动作。
谢砚的左脚轻轻一扣，把德赫亚晃倒在地，随即没有打门，而是把球横着，推向空门的另一侧。
那里，卡卡拍马赶到，面前是空荡荡的球门。
他甚至不需要发力，只是迎着球，轻轻一推。
皮球越过门线，撞进雪白的球网，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3比1。
伯纳乌安静了半秒。
那半秒里，连风掠过看台的声音都听得见。
德赫亚坐在草皮上，保持着扑救的姿势，没有起身。
他终于明白，第一个丢球那记快发角球的暗箭，根本算不了什么。
当这两个人心意相通，光明正大地把球传进你的大门，那样的明枪，你连挡的资格都没有。
场边，基克?弗洛雷斯一只手还抬在半空，忘了放下。
紧接着，整座球场爆发出今晚最汹涌的声浪，白色的看台像一片沸腾的海，一波接着一波，往下压。
卡卡没有狂奔，也没有滑跪。
他转过身，谢砚正好也看向他。
隔着小禁区，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笑了，然后抬起手，轻轻击了一掌。
那神情，轻松得就像在训练场上，做完了一组再寻常不过的撞墙配合。
解说席上，程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是巩学文的一声叹息，幽幽地传了出来。
“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
“可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后半句，彻底淹没在了伯纳乌的山呼海啸里。
那片白色的草皮上，8号和10号并肩而立，足球安静地躺在网窝里，像一句心照不宣的回答。
有些搭档，从不需要一起长大。
他们只需要同时站上场，足球，就会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
.
【我把0点那一章提前发了，以后晚上没有了，不要等，都放在白天更新。继续求各位彦祖大大帮小熊顶顶数据，谢谢大家！】
第160章 费尔南多?托雷斯
3比1之后，比赛其实已经失去了悬念，可伯纳乌的欢呼依旧一浪高过一浪。
谢砚站在草皮上，听着那山呼海啸，心里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
他和卡卡之间的化学反应，离谱到连他自己都犯嘀咕。
训练里，他俩确实聊得最多、加练也最多，可那是训练……
对着同城死敌、几万名观众，能把二过一踢成像在自家后院遛弯，这已经不是“默契”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他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卡组里的球员和真人同场，会产生什么磁场，什么共鸣？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他用c罗的卡组踢了那么多场，跟c罗本人之间，也没夸张到这个地步啊。
谢砚想不通，也没法找人问，最后只能归结为，他和卡卡，大概天生就合拍。
第79分钟。
马竞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球打进皇马禁区，阿圭罗一个假射真传，把球让给后插上的弗兰。
乌拉圭神锋扭着腰迎球就打，可这一下到底是没发上力，皮球软塌塌地滚向球门。
卡西利亚斯明显愣了一下，才俯身把球接住。
这球但凡弗兰吃上半点力量，圣卡西都只能望球兴叹。
可这就是足球。
卡西抱住球，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起身就是一记手抛球，精准地找到前场的迪马利亚。
快攻！
迪马利亚拿球，沿着边线一脚直塞捅向右路。
替补登场的卡卡体能充沛，撒开腿狂奔追球，他和谢砚完成了一次换位，白衣的8号径直拉到了右边路。
卡卡追上皮球，抬头观察。
本泽马在跑，谢砚在跑，c罗也在跑；马竞的球员同样在拼命回追。
谢砚却在这一刻刻意放慢了脚步，往卡卡身边靠了半步，一前一后，跑出了层次。
卡卡心领神会，脚弓一推，把球敲给了他。
谢砚太想在第一下就连停带过了，结果球没停得太利索，好在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电光石火间，他索性将错就错，经典的一幕就此上演……
跑动中，他抬起脚，把皮球轻轻挑起，一下，两下，三下，球在他脚背上轻巧地颠着，人却已经从扑上来的胡安弗兰身侧抹了过去。
这位马竞冬窗刚引进的右后卫，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照着人就是一脚，偏偏连球皮都够不着。
第4下触球，谢砚没有再颠，左脚一挑，直接把球送向后点！
这脚球挑得有点大，眼看就要飞出底线，本泽马一路狂奔，在球出界的前一瞬飞身赶到，一记头球，把球摆渡回门前。
一道白色的身影神兵天降。
c罗腾空而起，迎球狠狠将球顶入网窝！
4比1！
c罗和本泽马抱在一起庆祝，而发起这一切的谢砚和卡卡，则在不远处互相指着对方。
“yellow king，你太秀了。”卡卡笑得眉眼弯弯。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看到我，会把球传过来。”谢砚也指着他。
说完，两个人像一对连体婴儿，肩并肩、手舞足蹈地跑向进球的c罗，撞作一团。
马竞球员的心态，彻底炸了。
德赫亚尤其欲哭无泪。
被进的这四个球，除了头一个是被快发角球阴了个措手不及，剩下三个，他自问真的已经做到了极致。
要知道，今晚他足足贡献了9次成功扑救，换个门将，比分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他忽然想起亚洲杯开踢之前，一次一线队和二队合练，他和那个总爱戴一顶棒球帽的华国小门将闲聊，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谢砚身上。
陈若林当时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即便你成功守住了他的前十次射门，到了第十一次，你还是会心里没底。”
“他就是那种守门员最不想遇到的对手……他有无数种击败你的办法。”
那时候的德赫亚，还半信半疑。
现在，他信了，信得心服口服。
……
主裁判吹响终场哨，国王杯1/4决赛首回合，皇家马德里主场4比1战胜马德里竞技，次回合将在一周后，移师卡尔德隆球场。
王德发的直播间，早就乐疯了。
【4比1！德比血洗！】
【黄金搭档，在线发糖，我磕了】
【老王的脸，上半场一个耳光，下半场又一个，肿成猪头了】
【砚宝2球1助，全场最佳，没得跑】
【德赫亚：我扑了9个，还是被灌4个，我找谁哭去】
王德发本人已经从半场的“罪人”，彻底变成了复读机，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
“信砚宝，得永生。”
……
谢砚挨个和马竞球员拥抱致意。
走到弗兰面前，乌拉圭人也大度地张开手臂，和他抱了一下。
直到这时，谢砚才猛地想起开场那一下踩脚。
他居然，忘了报仇。
太投入了。
他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过于专注，有时候也不全是优点，连仇都能给忘了。
轮到德赫亚，年轻门神脸上还写着不服，却还是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又把那件事提了一遍：
他女友那位超模闺蜜，是真心想认识他，赛后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谢砚被他这股执着逗乐了，认真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不过……”
他笑着拒绝，“我喜欢华国女孩。”
德赫亚一脸可惜。
谢砚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年纪还没到，反正现在的他，对这些实在提不起太多兴致。
审美这一关，就先卡在这儿了。
混采区，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绕路，而是在马晨曦面前停下，接受了她的采访。
她的问题很专业，他答得也规矩，功劳是全队的，进球属于皇马，次回合还远没到松懈的时候。
自始至终，马晨曦都笑着，只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谢砚读不懂的用力，仿佛她格外地珍惜，每一次把话筒递到他面前的机会。
谢砚没有多想，谢完场，转身回了更衣室。
……
热水哗哗地浇下来，淋浴间里水雾蒸腾。
谢砚闭上眼，意念沉入系统。
这场德比开赛前，并没有弹出新的任务，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选败方球员的环节，对手池里给的，到底是眼下这支马竞，还是马德里竞技的队史。
结算界面先一步亮起。
【本场结算：队列 1，熟练度 91%，适配度 85%】
【待机组队列2、队列3：无收益】
谢砚咂了咂嘴。
熟练度只比之前多了1个百分点，90%这道坎往上，果然每一格都难如登天。
可适配度却一口气从80%跳到了85%，足足多了5个百分点。
他很快琢磨过味来。
熟练度是脚下的东西，到了这个份上，再想精进本就千难万难。
适配度却不一样，这一场他和卡卡本人同场，把那一套撞墙配合踢得行云流水，卡组与他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像是被一下子打通了。
让他无语的是队列2和队列3。
上场组的熟练度只涨了1%，分一半本该是0.5%，可系统压根不认0.5%这个数，直接抹零，两个待机组原地踏步，半点汤都没喝上。
抠，太抠了。
他腹诽着，点开了选败方球员的界面，下一秒，呼吸一滞。
【败方球员池：马德里竞技?队史】
居然是队史！
还是老规矩，一张银卡，外加一枚碎片，相当于两份。
谢砚的眼睛瞬间亮了。
马竞，这是血包啊！
这要是多赢几场马竞，他岂不是要发财？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银卡和碎片，双双锁定了同一个名字——
费尔南多?托雷斯。
圣婴，马竞青训走出来的旗帜，队史最锋利的那把刀。
银卡入手，加上他这段时间的积攒，系统界面上，紫卡托雷斯的合成按钮，第一次亮了起来。
紫卡圣婴，近在咫尺！
谢砚激动得差点当场点下去，可指尖刚落下，一行提示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检测到紫卡费尔南多?托雷斯统率值为3，编入队列2后，该队列统率为9.5，超过统率上限9，队列将无法成伍，是否继续合成？】
谢砚：“……”
他这才想起这一茬。
队列2如今是c罗4、特雷泽盖2.5、银卡托雷斯2.5，加起来正好9。
一旦托雷斯升紫，统率从2.5变成3，总数就成了9.5，硬生生超出去0.5，到时候三个人摆不进一个队列，当场拆伙。
合是合得出来，可合出来用不了。
这感觉，就跟家里明明停着一台sf90，明知道开出去能兜风、能把妹，可他偏偏连一本驾照都没有。
谢砚憋屈了半天，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把刚到手的这张银卡托雷斯，当作进阶材料，喂给了队列2里那张银卡托雷斯。
【进阶成功：银卡1星?费尔南多?托雷斯】
星级涨了，统率却还是2.5，队列2稳稳地维持在9，照样能打。
至于那张诱人的紫卡圣婴，和静静躺着的两枚碎片，只能再等等了……
等他哪天把统率上限提上去，或者把卡组重新排布明白，再来提车。
……
谢砚神清气爽地从淋浴间出来时，卡卡和c罗已经先一步收拾妥当，正凑在一起，笑得格外开心，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本不想打扰，两个人却同时朝他招了招手。
卡卡看了他一眼，语气微妙。
“马竞的主教练弗洛雷斯，下课了，刚刚官宣。”
谢砚：“……”
这……不太好吧？
人家好好一份工作，这不是砸人饭碗吗？
要下课，怎么不等次回合踢完再说？
新官上任三把火，万一换了新帅，马竞次回合跟打了鸡血一样反扑怎么办？
弗洛雷斯要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估计能气得原地去世。
c罗在一旁补刀：“都怪你俩，把人家给踢失业了。”
卡卡摊手：“不，是我们的yellow king一手策划的。”
谢砚果断甩锅：“明明是卡卡你上场之后，局面才被改变的。”
“那也是我激活的你。”
卡卡笑眯眯的，“全场最佳，还是你。”
c罗抿着嘴唇，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头。
谢砚眼珠一转，看向c罗。
“如果只是3比1，弗洛雷斯未必会下课。所以关键是你，克里斯，你进的第4个球，才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
c罗满脸问号，“我进的那球，还不是你造出来的机会？”
谢砚坚决不认：“我那脚挑传都传大了，球本来该出底线的……”
说到这儿，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然后，六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淋浴间门口。
那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刚洗完澡、正哼着小曲的法国前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所以……
都怪本泽马。
第161章 手势直播
国王杯首回合惨败的第二天，马德里竞技没有让外界等太久。
一纸官宣，砸得整个西班牙足坛都愣了一下。
迭戈?西蒙尼，成为马德里竞技新任主教练。
这位阿根廷教头和马竞的渊源，是刻在骨子里的。
球员时代，他是出了名的中场硬汉，职业生涯两度披上马竞的红白战袍。
第一次，是在一个球员最好的年纪；第二次，则是在生涯暮年，并且最终在卡尔德隆挂靴。
他戴过马竞的队长袖标，在这片草皮上拼过、抢过，跟皇马和巴萨的中场硬碰硬过，从来没怵过谁。
退役转型教练之后，他在南美也已经证明过自己，带过拉普拉塔大学生、河床这样的球队，手里攥着阿甲联赛的冠军，是阿根廷少壮派教头里名头最响的一个。
马竞为什么偏偏选他？
道理其实很简单。
刚在伯纳乌被捅了4个窟窿，更衣室人心浮动，这个时候请来一个外来和尚，未必镇得住场子。
西蒙尼不一样，他血管里流的就是马竞的血，他懂这家俱乐部的脾气，懂卡尔德隆的看台想要什么，更懂面对皇马时，该用怎样的一副姿态去拼。
请回一位名宿，永远是收拢人心最快的办法。
谢砚是在随队出征的大巴上刷到这条新闻的。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眉头微微一挑。
对于西蒙尼，他并不陌生。
球员时代的这人是足坛出了名的硬骨头，踢球时是什么做派，谢砚看球时就早有耳闻。
挂靴执教之后，也硬是在南美把一支支球队捏成了跑不死、抢不垮的铁军。
如今马竞刚在伯纳乌挨了四记闷棍，转头就请回这么一位最懂德比、又最会给球队打鸡血的名宿……
不到一周后的卡尔德隆，怕是要变成一块铁板了。
想归想，眼下还轮不到他去操心国王杯次回合的事。
……
联赛第19轮，皇家马德里客场挑战阿尔梅里亚。
这场球在华国时间凌晨2点开球，而远在多哈，华国队亚洲杯小组赛的生死战，在同一天的00:15就已经打响了。
对手是两战全胜、提前锁定小组头名的乌兹别克斯坦。
赢，华国队就出线。
时间就这么硬生生撞在了一起。
等谢砚这边热完身，那边的黄花菜怕是都凉透了。
阿尔梅里亚的主场叫地中海球场，能容纳名观众，容量在西甲算不上大，可看台几乎贴着边线，主队球迷的嘘声格外攒劲。
这支为保级苦苦挣扎的小球队，最擅长的就是在自家这块逼仄的场地上，把来访的豪门拖进泥里。
踩场训练时，提前进场的主队球迷已经开始不遗余力地制造噪音。
谢砚正和卡卡做着短传，一脚来一脚回，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场边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马晨曦没扛摄像机，也没拿话筒，换了身客场才穿的私服，米白色的大衣配着同色围巾，围巾一直拉到下巴底下。
她安安静静站在广告牌后头，双手揣在口袋里，鼻尖让地中海的晚风冻得微微泛红，正踮着脚、抻着脖子往场内张望，像只循着味儿探头探脑的小动物，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可谢砚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
“卡卡，你自己颠会儿球，我去去就回。”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一溜小跑溜了出去。
卡卡顺着他跑的方向望过去，正好看见那位华国女记者，不由得会心一笑。
“年轻真好啊。”
……
谢砚跑到场边，压低声音：“你找我？”
“对啊！”
马晨曦也压着嗓子，说话间呵出一小团白气，眼睛却亮得很。
她飞快地左右瞄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掌心里的手机露出小半截，屏幕幽幽亮着，正是国足比赛的直播画面。
“国足那场我帮你盯着。”
她长话短说，语速又快又轻，“你安心热身，场上有任何变化，我第一时间想办法让你知道。”
谢砚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做不到铁了心不去管那场球，可这边同样耽搁不得。
这场本泽马坐在替补席上，他是首发正印中锋，卡卡顶在单前腰的位置。
这是穆帅的又一次试阵，他要是敢在热身时分心，头儿能当着两万人的面踹他屁股。
莫拉塔被踹的那一脚，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谢了。”
他说得很认真。
“跟我还客气。”
马晨曦眼睛一弯，冲他摆了摆手，那架势像在撵一只偷跑出来的小猫，“快回去，别让人看出来。”
谢砚转身跑回场内，继续跟卡卡热身。
卡卡一边传球，一边状似随意地问：“她找你，有要紧事？”
“不算太要紧，但也要紧。”
卡卡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对她……很不一样。你喜欢她？”
“没有，不是，这怎么可能……”
谢砚一连串地否认，话都说不利索了。
卡卡只是笑，也不拆穿他。
谢砚被笑得浑身不自在，扭过头，心说这帮巴西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爱八卦。
……
没过多久，场边那道身影又动了。
马晨曦先缩着脖子，悄悄朝他挥了挥手，等成功把谢砚的视线勾过来，她眼睛一亮，立刻像上课被点名似的站得笔直，把冻得发红的右手食指高高举起，冲他绽开一个特别灿烂的笑，笑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紧接着，她歪了歪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末了还一脸郑重地攥紧拳头往下一振，比了个最近网上很火的“奥利给”的架势。
一套动作做得认认真真、有板有眼，做完她自己先绷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又慌忙缩回广告牌后面，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
谢砚先是一愣，随即明悟，笑着朝她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卡卡：“？？？”
巴西人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脑门上写满了问号。
他还在这儿一头雾水呢，对面的谢砚已经像没事人一样，什么都知道了。
“她刚刚……给你传递了什么？”卡卡忍不住问。
谢砚咧嘴一笑：“她说，华国队领先了，弹头进的球。”
卡卡脸上的问号更多了。
这也行？隔着大半个球场，连句话都没说，就靠比划两下？
谢砚却没觉得多难。
食指竖起一根，那就是1比0；笑得那么开心，自然是国足领先；至于指自己的脑袋……那肯定是弹头的意思。为什么他不会想是头球破门？
这支国足里，他熟悉的人就那么几个，换作不熟的人破门，马晨曦根本不会费这个劲，更何况是头球破门这种不太重要的……只有弹头他们进球，她知道自己一定想第一时间晓得，才会这样。
他甚至有点想笑。
合着视频里那句“多在定位球上下功夫”，这小子还真听进去了，真进了一个。
至于最后那个“奥利给”……
大概是表达开心吧。
意思准不准另说，可爱程度，反正是满分。
谢砚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已经压不下去了。
他赶紧把那点莫名的轻快全记在“国足领先”的账上，可不知怎么的，一抬头，眼前总晃着那只冻得发红、却还一本正经给他比划的手。
谢砚只觉得通体舒畅，连踩场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忽然加速，追上了前面正小跑着的c罗。
这场他踢中锋，用的是队列2，核槽正是c罗本人。
上一场用队列1、跟卡卡之间那种近乎读心的化学反应，他到现在还回味无穷，这会儿正好印证一下……
是不是卡组里的球员和真人是同一个，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合拍”？
他凑过去，兴致勃勃。
“喂，克里斯，我们今晚多做点配合吧，就跟上一场踢马竞，我跟卡卡那样。”
c罗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要。”
谢砚：“……”
第1章 皇家马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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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见卡卡
马德里的八月，干热。
飞机降落在巴拉哈斯机场，谢砚跟着林晓东走出到达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适应一下，马德里夏天就这德行，干，晒，不闷。”
林晓东推着行李车，“比粤城舒服。”
林晓东，秦岭学院海外对接部老师，三十出头，西班牙语流利，常年在欧洲跑苗子，这次专门负责谢砚的签约对接。
皇马派来的商务车一路开到巴尔德贝巴斯体育城。
成片的训练场，绿油油的草皮，灰白色的训练大楼——这就是皇家马德里。
谢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体检花了三个小时。
抽血、心电图、超声、力量测试、脑部扫描……一项接一项。
决赛那次冲撞留下的旧伤是重点检查对象，队医拿着仪器在他头上扫了半天，又问了一堆问题。
谢砚一一作答，心里却在想：系统的事，你们可查不出来。
结果出来，一切正常。
“过了。”
林晓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身体条件不错，脑部没有遗留问题。”
谢砚松了口气。
“别高兴太早。”
林晓东收敛笑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你的合约，比一般人复杂。”
谢砚接过文件，密密麻麻的西班牙语，一个词也看不懂。
“你是华国国籍，非欧盟球员。西甲一线队最多注册三名非欧盟球员，卡斯蒂亚踢西乙b同样受配额限制，而且非欧盟球员要在西班牙踢球必须先拿工作许可。更麻烦的是你才十七岁——国际足联规定，非欧盟球员未满十八岁原则上不能转会欧盟俱乐部，除非符合特殊豁免条件。”
“那怎么办？”
“你走的是‘天才条款’。”
林晓东指了指文件，“欧足联推出的特殊通道，针对全球青少年天才球员。世界各地顶尖足球学校每年有少量推荐名额，可以绕过常规限制直接进入欧洲青训体系。”
“华国每年四个名额——秦岭学院、长江梦工厂、黄河足球学院、南派学府，每校一个。”
谢砚心里一动。
他知道，今年秦岭学院的名额原本是陈若林的。
陈若林，u18主力门将，一米九五，反应神速，被国内媒体称为“华国近十年最出色的天才门将”，几乎板上钉钉的留洋苗子。
“你猜得没错。”
林晓东看着他，“名额原本是陈若林的。但过去一个多月你的表现突飞猛进，全国大赛带队夺冠，数据碾压同年龄段。教练组反复讨论，最后给了你。”
“陈若林那边……”
“人家有实力，葡超已经有球队在接触了。”
林晓东摆了摆手，“你别想那么多。”
“但有件事你得明白——天才条款只是入场券，不代表俱乐部一定签你。”
“推荐名额每年都有，真正被欧洲俱乐部看中的十不存一。”
“各家有各家的选人标准，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而你，”林晓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是直接被皇家马德里看中的。”
谢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一个被皇马选中的华国天才，”林晓东的声音低了下来，“得追溯到1996年。”
“许乐。”
这个名字一出来，谢砚的眼睛瞬间亮了。
许乐，绰号“闪电”，华国足球史上最具天赋的边锋。
十四岁留洋皇马，十六岁踢卡斯蒂亚，十八岁一线队首秀，速度奇快，突破犀利，被西班牙媒体称为“来自东方的闪电”。
二十岁那年十字韧带撕裂，职业生涯急转直下，反复伤病，二十五岁黯然退役。
但他留下了一个华国球迷永远忘不了的瞬间——1999-2000赛季欧冠决赛，皇马对瓦伦西亚，加时赛第一百一十二分钟，许乐打入制胜进球，帮助皇马捧起欧冠。
华国球员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在欧冠决赛进球。
“许乐当年也是走的天才条款。”
林晓东说，“十四年了，皇马再没有签过一个华国球员。你是第二个。”
谢砚攥紧了拳头。
签约仪式在巴尔德贝巴斯的会议室进行。
没有鲜花，没有现场媒体，甚至没有拍照——皇马青训签约一向低调，卡斯蒂亚的新援连官方公告都只有短短一行。
一份二十多页的合同，林晓东逐条翻译，谢砚确认无误后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那一刻，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从今天起，他就是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的球员了。
签约刚结束，林晓东的手机就炸了。
秦岭学院院长亲自打来电话，语气激动得语无伦次。
国内几大体育门户的快讯已经发了出来——
《时隔十四年！华国天才谢砚签约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
《下一个许乐？十七岁右边锋登陆伯纳乌》。
微博热搜已经挂上去了，#谢砚签约皇马# 话题阅读量破千万，评论区全是“华国足球有救了”“终于又有人去皇马了”“这小子我关注很久了，全国大赛踢得是真牛逼”。
谢砚看着手机，有点懵。
他这边刚签完字，国内已经把他吹成“华国足球未来十年的希望”了。
谢檬檬的消息也弹了出来，连发十几条语音，大意是：哥你火了！我们班所有人都知道我哥是皇马球星了！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马德里大餐！
谢砚哭笑不得，回了两个字：“等着。”
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外界的喧嚣是外界的，他很清楚，真正的挑战从明天才开始。
第二天，第一堂训练课。
来之前谢砚做足了功课。
卡斯蒂亚主教练亚历杭德罗?梅嫩德斯，西班牙人，2009年夏天接手，惯用4-2-3-1，强调边路进攻和中场控制，对战术执行力要求极高。
训练场上二十来个球员，清一色白人面孔，谢砚的东方面孔格外扎眼。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漠然的。
谢砚没有在意，自顾自拉伸。
一个助理教练走过来用英语说了几句，大意是欢迎加入，先热身再合练。
谢砚点头应下。
训练开始。
热身跑、抢圈、战术演练、分组对抗。
谢砚一开始有些拘谨，新环境，新队友，语言不通。但随着训练深入，他渐渐找到了感觉。
他的位置是左边锋。
系统卡组里奥利赛是左脚将，卡布拉尔和布阿迪也偏向边路，叠加之后左脚能力被大幅强化，右脚也保持了不错的水准。
抢圈训练中一脚出球干净利落，战术演练中对4-2-3-1的跑位理解得很快。
到了分组对抗，谢砚彻底放开了。
一次左路拿球，面对防守球员，一个简单的变向加速抹过去，底线倒三角回传，中路包抄的莫拉塔推射破门。
莫拉塔，十七岁，一米八九的中锋，和谢砚同岁，已经在卡斯蒂亚踢了半年。
进球后他跑过来拍了拍谢砚的肩膀，用英语说了句“不错的传球”。
又一次，谢砚在禁区前沿接到传球，不做调整直接左脚抽射，皮球擦着门柱飞进死角。
场边，梅嫩德斯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
训练结束，球员们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
梅嫩德斯叫住了谢砚。
“你，过来。”
助理教练在旁边翻译。
谢砚走过去，心里有些忐忑。
梅嫩德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说了一串西班牙语。
助理教练翻译：“教练说，你的左右脚很均衡，但你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左脚将。技术很好，基本功不错，无愧于华国天才之名。”
谢砚心里一喜。
但梅嫩德斯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是，”助理教练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距离他的主力要求，还远远不够。”
“他说他没有种族歧视，但是他就是觉得你无法胜任主力，还需要努力训练，才能达到他的要求。”
谢砚愣住了。
第一堂训练课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梅嫩德斯似乎看出了他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了一句。
助理教练翻译：“教练说，期待你跟上一个在卡斯蒂亚的华国人，也就是许乐一样，在皇家马德里发光发亮。”
许乐。
听到这个名字，谢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主教练居然把他和许乐相提并论！
刚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谢砚心里塞满了激动和干劲，用力点头：“谢谢教练，我会努力的！”
梅嫩德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谢砚站在原地，看着主教练的背影，热血沸腾。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梅嫩德斯转身时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那不是欣赏，是近乎敷衍的客气。
在梅嫩德斯看来，这个华国少年技术不错天赋也有，但身体对抗、战术理解、比赛经验方方面面都差得远。
提许乐不过是场面话，给俱乐部和推荐方一个交代。
天才他见得多了，能踢出来的从来都是少数。
而谢砚对此一无所知。
队友们都走了，训练场上只剩下谢砚一个人。
他没有去更衣室，而是从球筐里抱出十几个足球，摆在禁区前沿。
梅嫩德斯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远不够主力”——这几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服。
谢砚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助跑，左脚狠狠抽在皮球上。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呼啸着飞向球门死角。
砰。
球砸在横梁和立柱的交界处，弹进球网。
十分角。
谢砚没有停，又摆好一个球，助跑，抽射。
又一个十分角。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一个接一个地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训练服已经湿透了。
第六个球刚摆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训练场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皇马训练服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正靠在围栏上看着他。
谢砚的动作顿住了。
他认得这个人。
里卡多?伊泽克森?多斯?桑托斯?雷特——世界足坛都叫他卡卡。
2007年金球奖得主，ac米兰的传奇，2009年以六千八百万欧元的天价转会皇家马德里。
谢砚的脑子嗡的一声。
卡卡怎么会在这里？
他很快反应过来。
2010年南非世界杯，卡卡带伤出战，世界杯后接受了腹股沟手术，目前正在康复期。
巴尔德贝巴斯的康复中心和训练场挨着，卡卡应该是来做康复训练的。
卡卡看到谢砚注意到了他，微微一笑，用英语开口：“你的左脚，很出色。”
谢砚愣住了。
卡卡……在夸他？
“刚才那几个任意球，”卡卡指了指球门，“弧线、速度、角度，都很好。尤其是第五个，几乎是完美的。”
谢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可是卡卡啊！金球奖得主！世界足坛最顶级的球星！居然在夸他的左脚！
“你是新来的？”卡卡问道。
“是……是的，我叫谢砚，今天刚跟卡斯蒂亚合练。”谢砚的声音有些发紧。
“卡斯蒂亚。”
卡卡点了点头，“好好练，你的天赋很好。”
说完，卡卡对他笑了笑，转身走向康复中心。
谢砚站在原地，看着卡卡的背影，整个人还是懵的。
就在这时——
脑海中，那片沉寂了一个多月的系统空间，突然亮起了一道光芒。
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现在界面上：
【检测到顶级球员认可，触发隐藏奖励机制】
【获得任务：卡卡的认可】
【任务描述：在康复期的卡卡面前展现你的天赋，获得他的持续关注。每完成一次与卡卡的深度互动，可获得卡卡卡牌碎片x1。集齐4枚碎片，可兑换紫卡——卡卡（巴西，攻击型中场）】
【当前进度：卡卡碎片1/4】
谢砚的呼吸急促起来。
卡卡的……紫卡？
他下意识地看向卡牌库。
原本只有六张卡的卡牌库里，最上方的位置多了一个灰色的卡牌轮廓，轮廓上写着四个字：
卡卡（未解锁）
下面是一行小字：碎片1/4。
谢砚攥紧了拳头。
他又看了一眼卡卡远去的方向，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脚。
梅嫩德斯说他远不够主力。
但卡卡说他的天赋很好。
谢砚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重新摆好一个足球，后退，助跑，左脚抽射。
皮球呼啸着飞向球门，再一次砸进十分角。
第3章 被卡瓦哈尔制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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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让二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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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的梦想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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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伯纳乌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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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才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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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请你们以后不要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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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加油，谢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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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足够强，就赢得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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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穆里尼奥的记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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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拉莫斯:我记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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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穆里尼奥给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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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卡卡碎片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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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骚包的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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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看不到你，就让自己更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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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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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活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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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假想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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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两个小小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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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阿尔瓦罗·莫拉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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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凯文?德布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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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说的是皇家马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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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进一线队大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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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系统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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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皇马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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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惊世一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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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纸征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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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伯纳乌那透风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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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谢砚微博自宣退出国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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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首发，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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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世纪双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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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输给c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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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陈若林:卡卡教你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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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梦想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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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那件红色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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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罗送的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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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连场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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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卢卡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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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项阳在哪发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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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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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要么不进，要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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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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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华国德比?我选择硬刚本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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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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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精灵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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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表，不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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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曹老板的异国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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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本泽马慌了:惹谁不好惹做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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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踢球像詹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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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请神之雨夜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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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特权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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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拉莫斯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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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升级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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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是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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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特雷泽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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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阿莱格里:谢砚与c罗作用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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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谢谢你，何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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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谢砚:他们嘘了你一场。c罗:我耳朵没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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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拍广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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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都怪本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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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踢得很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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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圣西罗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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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齐祖:这是我见过最特别的1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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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合同没比分变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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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皇马的续约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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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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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圣子雨夜斩红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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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找卡卡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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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陆老央视炮轰裴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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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全力谢?小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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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马德里德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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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皇马能，米兰凭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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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还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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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德赫亚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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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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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球王踢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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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德比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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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年薪仅次于c罗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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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号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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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看台团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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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听不听金球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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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十号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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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项阳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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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听罗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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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编制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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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欢迎归队，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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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贝拉斯科的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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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喂，爸，妈，我进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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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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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若林表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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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升级!统率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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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九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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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来踢中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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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你只能踢饼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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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魔咒就是拿来打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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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人墙不够，再来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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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我认真起来，卡西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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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基操，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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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韩国门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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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怎么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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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来听您谢老师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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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顾维桢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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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首席推荐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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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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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别让一个号码，变成你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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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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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迪玛利亚:角球，不一定是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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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决赛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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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一个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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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娃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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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有信心踢上职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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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乔迁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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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最差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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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我帮你做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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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诺坎普的消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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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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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少年与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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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两个1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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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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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这球，算助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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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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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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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兄弟们，我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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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诺坎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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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一个人的奔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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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水爷与武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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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给你俩窝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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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四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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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德比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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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没有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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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伯纳乌的1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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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两个小小罗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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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c罗:被偷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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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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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大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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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新祖宗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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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不认识姓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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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小谢多懂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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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弗洛里安?维尔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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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女人心，海底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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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举重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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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卡卡复出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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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还有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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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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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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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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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卡砚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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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三年小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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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不会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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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别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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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罗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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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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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卡卡复出首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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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和全场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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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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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五千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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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暗箭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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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黄金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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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费尔南多?托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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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手势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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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谢砚身高之谜
客队更衣室。
衣柜铁门被碰得哐当响，球鞋在地板上拖出闷声，有人压着嗓子哼歌，半句跑调。
谢砚取下出场球衣，目光落进敞开的储物柜。
手机静静躺在最里头，黑着屏。
多哈那边开球早，这个点比赛早结束了，伸手按一下，比分、谁进的、出没出线，全在屏幕里等着他，通知栏说不定早压了一串推送。
他看了两秒，抬手把柜门合上，铁门咔哒一声。
麻烦。
解锁、划开、再从一堆推送里翻那条比分，哪一样不费事。
他把球衣往肩上一搭，站起身。
等会儿走出球员通道，往那人身上看一眼，就都知道了。
……
列队，出场。
球员通道口的灯光打过来，谢砚刚踏出草皮，目光一扫，就在看台最靠前、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马晨曦今天戴了一顶帽子。
红色的帽檐，胸前还别着枚小小的队徽……
阿尔梅里亚的队徽，一看就是临时从旁边主队球迷那儿借来的。
她也不怕人家认出来她是皇马跟队记者，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戴着，见谢砚看过来，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她抬起手。
左手竖起一根手指，右手握成一个拳头。
1，和0。
乍一看，活脱脱是个“10”的手势，像在喊他身上这件10号球衣。
谢砚先是一怔，随即就笑了。
1比0。
华国队1比0，拿下了乌兹别克斯坦。
还没完，马晨曦见他会意，又特意抬起手，指尖在帽檐上轻轻敲了两下，笑容灿烂得像在显摆什么。
谢砚差点没绷住。
帽子。
那是陈若林的标志。
这小子平时就爱戴个帽子，天热戴、天冷戴、训练完头发乱了也要戴。
马晨曦这是在告诉他……
这场球，弹头是进了，可真正把1比0守到最后的，是若林，他的好兄弟，神了。
两连平之后，赢下该赢的生死战，华国队，出线了。
谢砚隔着大半个看台，朝她轻轻点了下头，悬了一整场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而那边，马晨曦确认他看懂了，二话不说就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双手奉还似的塞回旁边那位一脸懵的主队球迷手里，还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
谢砚对手的东西，她马晨曦可是不屑于往身上戴的。
借，只是为了传个话。
立场这种东西，她一向拎得很清。
谢砚收回目光，注意力回到场上。
地中海球场不大，两万出头的座位此刻塞得满满当当，红白相间的主队球迷把看台染成了一片躁动的海。
阿尔梅里亚，是西甲二十强里最年轻的一张面孔。
俱乐部1989年才成立，直到2007年才队史第一次升上顶级联赛，掐指一算，这不过是他们在西甲的第4个赛季。
没有显赫的历史，没有阔气的老板，也没有几个叫得出名号的球星，这座地中海畔的小球会，全部的家当就是这块逼仄的主场，和一群肯跑肯拼的球员。
可越是这样的球队，越难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保级队遇上争冠豪门，没什么可输的，反倒能爆发出120%的能量。
他们不跟你比场面，只跟你玩命。
……
客队替补席上，本泽马嚼着口香糖，一下，又一下。
口香糖早就没了甜味，他却浑然不觉。
外界怎么说谢砚踢不了中锋、怎么不看好这个华国少年，他管不着，也懒得听。
可正因为是直接竞争者，他比谁都清楚那小子的可怕。
万一，万一谢砚在中锋的位置上真踢得如鱼得水了呢？
伊瓜因伤愈复出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主力是那个华国少年，轮换有伊瓜因，他卡里姆?本泽马，岂不是要顺位跌成第三中锋？
他嚼得愈发用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妈的……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是不是谢砚不喜欢自己送的那块表？
要不，再弄一块来，就跟c罗送的那个牌子，一模一样的？
……
开场之后，场上的走势很快印证了这份难缠。
阿尔梅里亚一点没把自己当弱队，高位逼抢，丢球就反抢，一群人像上了发条似的满场飞奔，开场前20分钟，竟把皇马冲得一度有些喘不过气。
一周双赛，国王杯那场德比又拼得太凶，白衣军团身上的疲态是藏不住的。
传球的准头差了，冲刺的脚步慢了半拍，比分还是0比0，场面却远没有两队身价那般悬殊。
直到第29分钟。
迪马利亚在右路抓住一次反击的空当，带球下底，在后卫飞铲之前把球高高吊起。
皮球又急又旋地飞向禁区中路，谢砚从两名中卫之间硬生生拔了起来。
他抢在出击的门将之前，迎着来球一记甩头，皮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蹭着横梁下沿砸进了球网！
1比0！
“球进了！”
程越的声音猛地拔高，“谢砚！头球！这一下砸得太提气了！”
“关键是他跳得是真高啊。”
巩学文啧啧称奇，“你看他起跳这一下，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似的，两个中卫愣是没争过他。”
程越盯着慢动作回放，忽然咦了一声：
“说起来，资料上给谢砚报的身高是1米79，可就他这个争顶的劲儿，我怎么瞧着，不太像呢。”
“你也看出来了？”
巩学文笑了，“你就瞅他跟卡卡、跟c罗纳尔多站一块儿的时候……那俩可都是1米86、1米87的大高个，他夹在中间，你觉得差得有那么多吗？我看也就两三公分的事。”
程越点点头：“还真是，不细看真没觉出矮来。”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巩学文哈哈一笑，“人家才17岁半，正是蹿个子的年纪，半年往上蹿个两三公分，再正常不过了。”
“要我说，他现在少说也有1米82、1米83的样子。”
第163章 亿
易边再战。
一球领先的皇马并没有等来轻松。
阿尔梅里亚豁出去了，全线压上反扑，几脚远射和反击把白衣后防搅得风声鹤唳，卡西利亚斯甚至被迫做出了一次飞身极限扑救，才没让比分被扳平。
1比0，从来都不是一个保险的比分。
穆里尼奥坐不住了。
第63分钟，他打出换人牌，用本泽马换下卡卡。
试阵试了一个多小时，够了，该稳稳把3分揣进兜里。
本泽马憋了整整一场的劲，上场之后跑得比谁都积极。
他太需要在主教练面前证明点什么了。
第77分钟。
机会来了。
皇马中场断球发动反击，本泽马回撤到禁区弧顶接球，背身扛住后卫，脚下一让一转，顺势一脚斜塞，像把手术刀似的撕开了阿尔梅里亚的防线。
左路，c罗拍马赶到，迎球不作调整，一脚爆射，皮球应声入网！
2比0！
葡萄牙人转身怒吼，张开双臂冲向角旗区。
本泽马紧跟着扑上他的背，助攻到手，他咧着嘴，笑得比谁都开心。
可笑过之后，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被队友围住的谢砚，心里那点不是滋味又冒了出来。
拼命刷了个助攻又如何？今晚的头条，注定还是那个用头球破门的华国“中锋”的。
而谢砚在庆祝的间隙，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他这场本想找克里斯多来几次配合，印证一下赛前那个念头。
同一张卡、同一个人，是不是真能踢出他跟卡卡那种心有灵犀。
结果倒好，人家赛前一句“不要”，这场还真就几乎没给他传过几脚球。
两个人各进各的，给谢砚喂饼的是迪马利亚，给c罗做球的是本泽马，井水不犯河水。
谢砚有点无语。
合着这“共鸣”一事，还得看人家乐不乐意搭理你？
……
回到更衣室，热水浇下来的时候，谢砚意念一沉，系统界面亮起。
【本场结算：队列2，熟练度77%→81%，适配度82%，未增长】
81%。
谢砚咂摸了下嘴。
这4个点落得痛快，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一脚算是迈过了80%的门槛，往后再想这么蹭蹭往上涨，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反观适配度，依旧停在82%纹丝不动，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再看跟着喝口汤的队列 3。
【待机队列3共享成长，熟练度65%→67%，适配度93%，未增长】
一套亲自上场砍瓜切菜，一套场边跟着喝汤，谢砚愈发觉得，自己轮换三套卡组、全面发展的路子是对的。
至于适配度这道坎要怎么迈过去……
他睁开眼，算了，慢慢来。
……
客胜拿到3分，谢砚却没能像往常那样溜之大吉。
这场他进了球，又恰逢华国队亚洲杯出线，再加上5000万欧元的身价热度正高，赛后新闻发布会，穆里尼奥直接把他带在了身边。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一位西班牙当地记者举起了手，问题来得挺尖锐。
“yellow king，华国队刚刚在亚洲杯小组出线，你却没有回去参赛。请问，你后悔吗？”
话音刚落，坐在前排侧方的马晨曦猛地回过头，狠狠瞪了那记者一眼。
这问题看似平常，实则处处是坑，答轻答重都容易落人口实。
这一瞪，恰好被台上的谢砚看了个正着。
他憋着笑，心里某个地方暖了一下，面上却一本正经地沉吟了两秒。
“是的，我后悔了。”
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谢砚顿了顿，一脸诚恳：“请问，哪里有卖后悔药的？”
哄——
发布会现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连原本板着脸的穆里尼奥都没绷住，嘴角抽了抽。
等笑声平息，谢砚才收了玩笑，神色认真起来。
“祝华国队接下来一切顺利。但是眼下，皇家马德里的比赛任务很重，联赛里巴塞罗那在身后追得很紧，欧冠淘汰赛也快来了。我必须确保自己，始终处在最佳状态。”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马晨曦悄悄松了口气，眼底却漾着点与有荣焉的笑意。
这个问题之后，台下举手的人更多了。
一片手臂林立中，谢砚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只他最熟悉的手上。
“这位记者。”
马晨曦心里一暖，站起身，拢了拢话筒，特意换成了流利的英语……
这样，全场乃至全世界的镜头，都听得懂。
“yellow king，德转刚刚为你标出了5000万欧元的身价。你觉得，这个价格，是高了，还是低了？”
问题抛得漂亮，既蹭了热点，又把表态的机会完完整整送到了谢砚手里。
谢砚看着她，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我自己是高了还是低了，这个不好说。”
他话锋一转，语气坦然得像在陈述天气。
“但是克里斯蒂亚诺，肯定是低了。他应该比1亿更高，我想，至少是1.1亿。”
现场先是一静。
紧接着，“嗡”的一声，整座发布厅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所有记者同时低下头，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谢砚觉得自己说得没毛病。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难道不值这个价？
他一脸云淡风轻地起身离席，留下一屋子早就想好了明天头条标题的记者。
马晨曦坐在原位，望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笔悬在笔记本上，半天没落下。
她问的，明明是他自己的身价。
这人倒好，5000万的问题一个没接，反手就把克里斯蒂亚诺抬到了1.1亿，还顺带着，把如今那个身价恰好1亿的人，轻轻巧巧架到了火上。
明天的头条会写成什么样，她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谢砚认为，c罗的身价，应该高于梅西。
马晨曦揉了揉眉心，没忍住，还是笑了。
第164章 我有一个朋友
晚上20点，宿舍。
加练结束，兄弟俩一前一后挪回来，浑身像散了架。
卢卡斯往床上一瘫，眼睛瞪着天花板，半天没吭声。
今天他跟着一队合练，结结实实让谢砚虐了一顿。不，确切地说，是被碾了过去。
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脑子里来来回回只剩一个念头……
这人怎么能强得这么快？
刚住一块儿那会儿，他还嘴硬，觉得谢砚也就比他强那么一丢丢。
好吧，是挺大的一丢丢。可那时候好歹还在“一丢丢”能形容的范围里。
现在？
卢卡斯偏头看了眼对面正擦头发的谢砚，心情复杂。
没法形容了。
这已经不是一丢丢、两丢丢的事。
而被惦记的那位，压根没注意到宿友的眼神，正对着空气出神。
谢砚心里装着另一桩事。
他答应过马记者的那套女式西服，到底还送不送？
送吧，人家当初把话说得清清楚楚，西服是送他的，死活不肯收钱。
他这会儿转头买一套还回去，怎么看怎么像公事公办的回礼，生分。
不送吧……
话是自己亲口说的，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是个钉，哪有答应了又装失忆的道理。
谢砚在“送”和“不送”之间来回横跳，脑仁都快打结了。
“砚。”
卢卡斯忽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谢砚还没来得及答，卢卡斯已经自己接上了，一脸“我懂你”的笃定。
“你肯定在想马德里竞技。”
他坐起来，掰着手指头分析，“新帅上任，那个迭戈?西蒙尼，我看了他的录像，是个人物，硬得很。不过说真的……”
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们拦不住你们。”
谢砚：“？？？”
不是……
首回合都4比1了，我想他们干啥啊。
“咳咳咳……”
谢砚战术性咳嗽，决定从这位自称的情场高手这儿取取经，“卢卡，假如你女朋友送你一套西服，你会怎么办？”
卢卡斯一本正经：“那当然是立马穿上，穿给她看啊。”
他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又有点遗憾，“不过我个子不高，穿西服撑不起来，不好看。要送还是送潮牌，我是潮男。”
谢砚：“……”
你是傻缺，还潮男。
谁问你穿不穿了。
他不死心，换了个问法：“我是说……她送你礼物了，你不得回送一件给她吗？这不算礼尚往来吗？情侣之间，不就该这样吗？”
卢卡斯这回认真想了想，想了足足好几秒，眼睛越来越亮。
“要是我啊……”
他砸了砸嘴，一脸神往，“我应该会斥巨资，请她去她最想去的那家酒店，点一整套客房服务、美食、好酒……在房间里尽情地嗨皮，玩个天昏地暗。”
谢砚默默拿起枕头边的《三国演义》，翻开，不说话了。
“喂，砚，你怎么不说话了？”
卢卡斯正畅想得起劲，一扭头，就看见那张写满“不想理你”的侧脸。
谢砚翻了个白眼。
问这货，三句不离下三路，问个屁。
……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家。
谢砚一接通，谢檬檬的大嗓门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哥！我的球星哥！”
小姑娘兴奋得直喘，“我们马上要飞马德里啦，陪你过年！”
谢砚愣了一下：“啊？没搞错吧，马德里这边不过春节。”
“哥，你才是小学生吧。”
谢檬檬理直气壮，“马德里不过，我们一家人自己过啊！”
谢砚被噎了一下，有被自己蠢到，索性嘴硬：
“谢檬檬，你都初三了，别整天把小学生挂嘴边。要不高中别在国内念了，我把你接来马德里读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远远传来一句：“妈……我哥他说不想跟我说话，你来跟他讲！”
谢砚：“？？？”
搁这跟我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呢？！
温雪的声音很快接了过来。
母子俩先絮絮叨叨说了些吃喝冷暖，又把来马德里的日子敲定。
谢砚握着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这世上要论最疼他、最不会坑他的，也就电话那头这位了。
“那个……妈。”
他斟酌着用词，“我讲课那天穿的那身西服，其实是马……记者……送的。我先前要把钱给她，她不收。我寻思着回送她一套西服吧，又觉得特见外，像是在跟人算账。嗯……我跟她，就是朋友。”
温雪听得一愣一愣的。
当妈的，哪能听不出这点画外音。
“嗯，小砚，我觉得呢……”
温雪慢条斯理地开口，“这礼你必须得回。但不能回西装，得回一件她平日里真正用得着的。”
“可是……妈。”
谢砚一脸想不通，“她采访就挺常穿西装的，我送她西装，她也用得着啊。”
温雪：“……”
随他爸。
情商这块，是半点儿没随她。
好在温雪对付这父子俩经验丰富。
谢国清那种，你让他出去买菜，他能真就拎一把青菜回来，必须提前跟他说清楚买什么、买多少，说了，他就不会出错。
儿子显然一个路数。
“你听妈的。”
她直接给方案，“去买一双高跟鞋。价钱要比晨曦送你那身西服贵一点，但不能贵太多，贵一点点就好。”
“等等……”
谢砚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妈，你怎么知道她叫晨曦？”
“你挺逗的，儿子。”
温雪乐得不行，“我天天在电视上看她报道你，你说我知不知道？嗯……？”
她拖了个长音，“挺漂亮的，大美女。”
“咳咳咳……”
谢砚老规矩，战术性咳嗽，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妈，你跟我爸最近忙啥呢？”
温雪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心里头理想的儿媳妇，是有模子的：得比小砚大上几岁，懂事，有份正经职业，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是个只会好看的花瓶。
那位马记者，条条都踩在模子上。
再听听儿子这通遮遮掩掩、咳得跟放炮似的劲儿……八九不离十。
看破不说破。
她笑着答：“你爸啊，正式接到通知，要进足协了，具体职位还没定，听那意思，小不了。”
谢砚：“？？？”
我才在外头当了个老师，我爸直接当官了？！
“那你呢，妈？”
“我呀，不打算再出去工作了。”
温雪的声音软下来，“在家盯着檬檬学习，我自己也想再学习学习、深造深造，当一个更好的母亲。”
“我还在琢磨，要不要把檬檬也送去马德里上学，到时候我一块儿过去，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踢球那么苦，一个人在外头，妈实在放心不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点发闷的笑意。
“一想到你挣了那么多钱，全往家里塞，我们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你，妈这心里头……就堵得慌。”
“哎，妈，你说什么呢。”
谢砚赶紧打断，“我好着呢，卢卡斯、舅舅都特照顾我。对了……”
他灵机一动，“你们要来过年，那我干脆在马德里买套房子吧，宽敞点，住着也踏实。”
“什么？你还没买？”
温雪的音量一下拔高，“我一直以为你早买了！你这傻孩子，给我们买了，给檬檬那丫头也买了，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置个窝？赶紧买！买好的，不能比我们的便宜。钱要是不够，妈这儿有，你给我们的，一分都没动，可以全给回你买房。”
“不用不用，够的，够的……”
……
电话挂了，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谢砚发现，自己是真不爱给家里打电话。
从小到大，他几乎从不主动拨那个号码，永远是爸妈打过来。
不是不爱。
是太爱了。
每次挂断，他的心情都怪怪的。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一家人样样都好，可他就是会鼻头发酸，眼眶发热。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方才那番“过意不去”“帮不上忙”，听着像玩笑，可谢砚知道，那是认真的。
指不定哪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她会背着所有人，一个人偷偷掉眼泪，真心实意地觉得，没能来马德里守着他，是她这个当妈的对不起儿子。
她这辈子，好像永远把自己排在最后面。
留在国内，是为了盯妹妹读书；说要过来，也是为了照顾他的起居。
谢砚有时候会想，自己得混到什么份上、做到什么程度，妈才肯停下来，替她自己想一想呢？
他跟卢卡斯说了声出去透透气，套上外套出了门。
训练基地的夜很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走着走着，他掏出手机，给助理拨了过去。
“皮特，明天帮我在马德里看看房子。”
他说，“我爸妈要来过春节，要好一点的，地段、环境都得过得去。”
“好的，boss。”
皮特答得干脆，“还是老规矩，不会让您操半点心，这事交给我。”
“嗯。”
谢砚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还有，帮我买一双高跟鞋，女士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价位在1000欧上下，最多1100欧。”
谢砚特意强调，“超过这个数，不行。”
皮特：“？？？”
妈耶。
这是他的知识盲区。
boss，您买房的时候眼都不眨，怎么买双鞋，价格卡得比训练课的考勤还严？
还有……高跟鞋，还有男士穿的吗？
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嘴上却依旧滴水不漏，到底是个职业素养拉满、又深谙华国文化的老绷家。
“那个，boss。”
他字斟句酌，“鞋码，我需要一个鞋码。”
谢砚愣住了。
鞋码？
他上哪儿知道马晨曦穿多大码的鞋去？
就在他对着夜风卡壳的当口……
后背冷不丁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谢砚猛地回头。
马晨曦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正咬着唇，强忍笑意，一双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点还赖在基地里。
只是最近，她总忍不住想多待一会儿。
调令早就下来了，春节一过，她就要回京城。留在马德里的日子，已经开始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想趁自己还名正言顺站在这里的时候，把有他在的风景，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这些画面，她谁也不给，就自己收着。
等往后回到那座没有他的城市，也好有东西拿出来，慢慢做做梦。
对，就是做梦。
而此刻，那个只敢出现在她梦里的人，正举着手机，一脸僵硬地看着她。
手机还贴在耳边，皮特在那头耐心地等着，夜风里安静得能听见路灯的电流声。
谢砚心一横。
撞上门来的，不问白不问。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情。
“那个……”
他看着马晨曦，语速飞快，“我有一个朋友，想、想问你……穿多少码的鞋子？”
马晨曦：“？？？”
她终于绷不住了，直接蹲下身，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肚子疼。
谢砚，你一定是个木头对吧？
你那个朋友不就是你吗？
谢砚在球场上做过的假动作，能把西甲最老辣的后卫晃得原地劈叉，九万人坐满的球场，他都骗得过去。
可这一记叫做“我有一个朋友”的假动作，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差的一个。
骗得过九万人，偏偏骗不过一个女人。
马晨曦笑够了，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眼眶都笑红了。
她没报那个数字，反而歪着头，认认真真地打量他，一字一顿：
“那你替我问问你那个朋友……”
“他买这双鞋，到底是想送给谁呀？”
谢砚：“？？？”
电话那头，皮特“咔”地一下，把脸埋进了手心。
第165章 五问西蒙尼
国王杯四分之一决赛次回合前一天，比森特?卡尔德隆球场的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
这是迭戈?西蒙尼接手马德里竞技之后的第一场马德里德比。
阿根廷人上任后的第一把火，烧得整个西甲都侧目。
联赛首秀，他的球队在主场5比0狂炒马略卡，攻势如潮，下手狠辣。
新官上任三把火，谁都看得出来，哪怕首回合1比4落后、翻盘难如登天，他也要在死敌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立威。
跟皇家马德里的仇恨烧得越旺，他在卡尔德隆的帅位，就坐得越稳。
寒暄不过两句，西蒙尼主动把话题扯到了首回合。
“我知道，有人会说那场球是弗洛雷斯先生踢的，与我无关。按规矩，我本不该对一场自己没有指挥过的比赛指手画脚。”
他西语低沉，不疾不徐，“可明天站在边线后面的人是我。作为这支球队明天的主教练，我有资格谈一谈。”
记者们的笔纷纷抬起。
“第一个丢球，那个快开的角球。”
西蒙尼眉头压着，“在我的理解里，那不是一次正常的进攻，是一次有违体育道德的偷袭。我们的门将还在指挥防守，球员还在退防，球已经进了。主裁判本该鸣哨，让它重发。”
他顿了顿，一字千钧。
“我无意冒犯谁。但我相信，如果那个球被正确地吹掉，明天我们要谈论的，会是另一个局面……最终晋级的，或许会是马德里竞技。”
前排几名马竞记者立刻点头附和，快门声响成一片，主场的情绪，就这么被他轻飘飘点着了。
提问环节，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马晨曦坐在中排靠后的位置，也举起了手。
西蒙尼的目光扫过人群，在那张东方面孔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猎手般的光。
华国记者，意味着谢砚，意味着皇家马德里，意味着送上门的话题和流量。
他巴不得对方问得情绪化、问得护短，他才好把这盆水彻底搅浑。
他几乎是立刻点了她。
马晨曦站起身。
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一刻，她准备了整整一周。
首回合赛后，马德里有几家媒体用“偷袭”两个字形容那记快开的角球，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去翻竞赛规则，把角球一章翻到起了毛边，又把十年间所有快发任意球、快发角球的争议判例一桩一桩调出来，连西班牙语的规则原文，都背得能脱口而出。
台里的同事只当她是抢一条大新闻。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见不得那个人、那粒干干净净的进球，被人轻飘飘扣上一顶“不道德”的帽子。
她先向主席台微微颔首。
“教练先生，我是华国中央电视台的记者，马晨曦。”
她一开口，满场就是一静。
那是一口干净利落、几乎不带任何口音的西班牙语。
“我有几个问题，全都只关于规则。”
她神色平静，“希望您允许我问完。”
西蒙尼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眼里那点看好戏的意味更浓了。
“第一个问题。”
她声音很稳，“您说那个角球有违体育道德，应该重发。可根据竞赛规则，以角球恢复比赛，从来不以裁判鸣哨为前提。规则里鸣哨属于法定程序的，只有三种情形：开球、比赛停止之后重新开始，以及罚点球。除此之外，哨声只是裁判的习惯。”
“那个角球开出时，皮球已经在角球弧内放稳，助理裁判就站在角旗后面，没有任何阻拦和示意，主裁判也早已做出了开球手势。”
她看着他，“请问，开角球的那名皇马球员，究竟违反了哪一条？如果他一条都没有违反，那么‘有违体育道德’六个字，依据又是什么？”
马竞记者席上，那点等着看笑话的哄笑悄悄淡了下去。
“第二个问题，关于惯例。快发，是这项运动一百多年的传统。快发角球、快发任意球、快发界外球，抓的都是防守方一瞬间的走神，从没有哪条规则要进攻方为此道歉。”
“2004年，英超，阿森纳对阵切尔西。亨利趁对方门将还在组织人墙，快发任意球破门，赛后同样掀起轩然大波。”
“英格兰职业裁判委员会的主管却公开裁定：裁判没有义务必须鸣哨，只要他没有示意等待，快发就合法，进球有效。”
“快发任意球尚且如此，比它更宽松的角球，凭什么反而要重发？”
她停顿半秒，“难道从今往后，进攻方得等防守方全部站好、举手示意，才被允许把球开出来吗？”
马竞新闻官站起身，和身边人低声交谈了两句，却始终找不到打断她的由头……
她句句都在谈规则，没有一句是在吵架。
“第三个问题，关于您方才的判断。”
她不疾不徐，“首回合在伯纳乌是4比1，那个角球是皇家马德里的第一个球。就算如您所愿把它取消，比分也是3比1，不是0比0。回到卡尔德隆，您的球队至少还要净胜皇家马德里两球。”
“两球也好，三球也罢，没有一个是靠裁判吹出来的，都得靠您的球员一脚一脚踢进网窝。”
她迎着他的目光，“把翻盘的希望，寄托在让裁判收回一个完全合法的进球上……教练先生，这不该是马德里竞技的方式，更不该是您的方式。”
西蒙尼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立刻开口。
“最后，我想请教一个关于阿根廷足球的问题。”
“1986年世界杯，马拉多纳对阵英格兰，用手把球送进了对方大门，赛后他说那是‘上帝之手’，是‘一半上帝之手、一半马拉多纳的脑袋’。直到今天，全世界的阿根廷球迷都把那只手视作足球智慧的巅峰，从没有人觉得它有违体育道德。”
“您和马拉多纳在塞维利亚做过队友，当时执教球队的是比拉尔多先生，您比谁都懂那份骄傲。”
她话锋不停，“而您自己，球员时代也说过，在南美踢球要‘嘴里叼着一把刀’。1998年世界杯对阵英格兰，是您被贝克汉姆勾倒之后夸张地倒地，让他吃到了红牌。多年以后，是您亲口承认——‘裁判掉进了陷阱’，‘最合适的判罚本该是黄牌，是我的倒地把它变成了红牌’，‘我当时，耍了一个聪明’。”
整座发布厅安静得能听见快门的回声。
“我提起这些，没有半分冒犯的意思，它们都是足球的一部分。”
她的声音清清楚楚落在每个角落。
“我只想请教：为什么同样是在规则的边缘寻找机会，发生在蓝白军团身上、发生在马德里竞技身上，它就是智慧、是经典、是上帝之手；发生在一名皇马球员身上，而且他甚至没有违反任何一条规则，它就成了‘有违体育道德’？”
“区别到底在规则，还是在球衣的颜色？”
西蒙尼盯着她，眸色极深。
“我的问题问完了。”
她微微颔首，重新坐直前，留下了最后一句，声音不高，却足够让现场所有录音笔都收得清清楚楚……
“在我看来，体育道德是用来要求自己的，不是用来要求裁判改比分的。规则之内，真正的强者想的，永远是怎么比对手更快；只有弱者，才会要求对手慢下来。”
“谢谢您。”
她坐下了。
自始至终，她没有提过那个名字，目光也没有往任何一台转播摄像机的方向偏过一寸。
她不要他从自己脸上，看出半分私心。
发布厅死寂了两秒，紧接着是压都压不住的骚动……
一片低头猛记的身影，此起彼伏、忘了关掉的闪光灯，和同行们交换眼神时藏不住的震动。
没有人再去等着看西蒙尼发火，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华国女人压根没给他留下发火的口子。
西蒙尼看了她足足几秒钟，忽然笑了。
那不是被冒犯之后的怒笑。
那是一个同样信奉街头智慧、在绿茵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江湖，猝不及防撞见同类时，才会有的笑。
他抬起手，轻轻鼓了两下掌，又往下压了压，止住了新闻官想要插话解围的动作。
“很好。”
他缓缓开口，“非常好的问题，比我预想的，要专业得多。”
他没有去接规则的茬。
接不住，他比谁都清楚。
他只是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对着话筒，也像是隔着话筒，对着整座卡尔德隆、对着明天的九十个分钟：
“规则，我比任何人都尊重，所以我从不在规则上纠缠。我只想告诉我的球员一件事——别给对手快开的机会，别给裁判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明天，我不会向裁判索要任何东西。”
他一字一顿，“我只会向我的球员，要胜利。”
他没有说要进几个球。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
发布会草草收场。
西蒙尼起身离场，经过新闻官身边时，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往马晨曦方才落座的方向淡淡一扫。
“那位华国记者，叫什么名字？”
人群散开，马晨曦是最后几个起身的。
直到彻底背对了所有镜头，她才悄悄松开一直攥着笔的右手，掌心全是汗。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掏出手机。
和谢砚的对话框停在很久以前，她打了一行字，看了很久，终究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臂弯里的笔记本摊开着，写满规则条文的那一页角落，有一个被她无意识圈了又圈的数字：10。
她合上册子。
她在马德里的日子，已经能用一只手数完了。
有些话，注定要烂在这最后几天里，一个字都不能说。
可她并不觉得遗憾。
她穿不上那件白色的球衣，替他踢不了哪怕一分钟；但这世上护着一个人的方式，从来就不止一种。
他负责把球踢进网窝。
而她，负责让全世界都承认……那粒球，干干净净。
卡尔德隆的风又干又冷。
她抱着笔记本，挺直背脊，一步一步，走进风里。
第166章 你也不想……
“五问西蒙尼”的视频，只用了一个晚上，就炸穿了整个网络。
国内的体育门户、论坛、视频网站，头条位置清一色全是它。
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点进去内容却出奇地一致。
那个坐在一众西方记者中间、背脊挺得笔直的华国女记者，一口西班牙语行云流水，五问五答，刀刀见骨。
热搜挂了整整一夜，后面跟着的“爆”字就没暗下去过。
#华国女记者五问西蒙尼#、#马晨曦西蒙尼#、#卡尔德隆最冷静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往上窜。
到了第二天早上，连#最美记者马晨曦#都被顶了上来。
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过年。
“全程西语，逻辑闭环，全程没一个脏字，我直接跪了。”
“以前叫人家最美记者，现在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马老师。”
“姐姐杀我！不对，姐姐杀的是西蒙尼！”
“说真的，这业务能力，放哪个台都是当家的料。”
“老婆！这是我老婆！都别跟我抢！”
“楼上的醒醒，人家在马德里，你在出租屋。”
就连西班牙当地的皇马球迷论坛，都乐呵呵地把这段视频转了过去，配的标题是《我们的人，在他们的发布厅里》。
死敌马竞的新帅被问到哑口无言，伯纳乌的球迷只觉得通体舒泰，顺带着把这位华国女记者引为“自己人”。
谢砚是在随队抵达马德里城、下榻酒店之后，才刷到这条新闻的。
他靠在床头，把那段不到两分钟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了几篇图文报道，眉头越挑越高。
他知道马晨曦刻苦，干这一行的姑娘能在马德里站稳脚跟，没一个是吃素的。
可他没想到，她能刻苦到这个份上……
连2004年亨利那桩快发任意球的旧案都刨了出来，角球规则倒背如流，连西蒙尼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股子做功课的狠劲、这份把规则嚼碎了再吐出来的职业责任心，谢砚是真心实意地服气。
要是马晨曦知道，他把她那一夜翻烂的规则、背熟的西语、熬红的眼睛，统统归给了“职业责任心”五个字，估计能当场气笑过去。
她到底是为了谁，才把一桩快发角球研究到这个地步，某人是半点儿都没往自己身上想。
谢砚继续往下划。
划着划着，评论区的画风渐渐歪了，满屏都是“老婆”“姐姐”“我可以”。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即面无表情地把整个页面划走，锁屏，扔到一边。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有点烦。
……
翌日，比森特?卡尔德隆球场。
国王杯四分之一决赛次回合，马德里竞技坐镇主场，迎战皇家马德里。
球员通道外，红白相间的主队围巾铺满了看台，马竞球迷从开赛前一个多小时就开始造势，歌声、骂声、烟火气混在一起，把这座老球场烧得滚烫。
首回合1比4落后，所有人都知道翻盘难于登天，可越是这样，卡尔德隆越要摆出一副生吞活剥了对手的架势。
而皇马这边，穆里尼奥直接抄起了自己安身立命的老本行。
5-4-1。
铁桶阵。
门线上，依旧是队长卡西利亚斯。
佩佩的伤还没好利索，五个后卫从左到右一字排开：马塞洛、卡瓦略、阿尔比奥尔、拉莫斯、阿韦洛亚。
马塞洛和阿韦洛亚分居两翼，退回来是五后卫，顶上去就是两个边前卫，进可攻退可守。
中场四人，迪马利亚被拉到左前卫的位置上，赫迪拉和哈维?阿隆索坐镇中路，谢砚出任右前卫。
锋线上，只孤零零留了c罗一个单箭头。
这阵型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
4比1的家底就摆在那儿，西蒙尼不是想攻吗？攻，尽管攻。
你压得越靠上，身后留下的空当就越大，c罗这把最锋利的刀，就专等你露出破绽的那一下。
替补席上还坐着卡卡、本泽马，留着后手。
全队上下，大概也就谢砚一个人没把“晋级”两个字放在心上。
什么4比1，什么半只脚踏进四强，他统统不管。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赢，而且要赢得干干净净。
无他，马德里竞技在他这儿，是验证过的“血包”。
首回合赛后他就摸透了，对上马竞这种对手，赛后选败方球员，能从人家的队史库里挑人，一张银卡外加一块碎片，等于一份功夫薅两份羊毛。
这样的对手，他巴不得多遇上几回，遇上了，就绝没有脚下留情的道理。
想着赛后挑卡的事，谢砚记起近期系统给出的一条挺有用的新提示，说的正是卡组的左右脚配置。
【同一上场组三名球员若同为左脚将，系统加成将最大限度倾注于宿主的左脚，逆足右脚的短板亦会被同步放大】
【若三名球员同为右脚将，加成将尽数倾斜于宿主的逆足右脚，有望打磨出真正意义上的 “无逆足”；但宿主的正印左脚，将得不到任何加持】
【两左一右，左右最为均衡，为系统推荐的最优搭配】
谢砚咂摸了好一会儿，才品出味道来。
三张左脚将，等于把他这只吃饭的金左脚磨得更妖，可右脚会越来越瘸，逆风球里一碰就露馅。
三张右脚将更极端，逆足直接被喂到饱，能练出左右开弓的无逆足脚法；代价是，他安身立命的正印左脚一点加成没有……
这跟自断一臂有什么区别？
他疯了才这么干。
算来算去，还是系统给的两左一右最稳，两头都不耽误。
想明白这一层，谢砚调出三套卡组，一张张去看惯用脚那一栏，看着看着，脸慢慢垮了下来。
他手里这些卡，右脚将占了一大片。
卡卡、c罗、特雷泽盖、托雷斯、皮尔洛、坎特、德布劳内…… 清一色登记在案的右脚将，正经左脚将翻来覆去没几张。
换句话说，系统推荐的那个两左一右，他现在压根凑不出来。
这就给他提了个醒……
往后抽卡、赛后从败方手里挑人，不能光盯着名气大、成色好的闭眼拿了，还得看脚。
得像个真正的主教练排兵布阵那样，把攻防、统率、左右脚都盘算进去，缺哪只脚，就去补哪只脚。
人总得往前进步，总不能守着一堆卡，有啥用啥。
……
从客队更衣室出来，到场上开始赛前踩场训练，卡尔德隆的嘘声就没停过。
谢砚一边颠着球热身，一边往场边扫了一眼。
央视的报道组就在那儿。
扛着主机位的组长周牧冲他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抱着平板、扎着利落马尾的年轻编导何苗也朝他笑了笑。
唯独没看见那个本该举着话筒的人。
谢砚心里微微一动。
场上，卡卡一脚传球给大了，球贴着草皮滚向边线。
谢砚玩性大起，迎着来球身子一拧，想来个潇洒的蝎子摆尾，结果脚感没对上，踢了个空，球慢悠悠滚出了场外。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乖乖跑过去捡球。
巧了，球滚的方向，正是何苗站的那片场边。而周牧刚扛着机器转去拍主队球迷看台，这会儿不在。
谢砚抱起球，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开口。
“何记者，今天马记者怎么没来？”
他记得清楚，何苗和马晨曦是室友，俩人关系最好，问她准没错。
何苗先是警惕地回头望了一眼周牧离开的方向，确认人走远了，这才垮下脸，小声道：“还能怎么着，就昨天发布会那事呗。”
“晨曦在马竞的发布会上把西蒙尼怼成那样，国内是炸锅了，全在夸她，可台里……领导可能是觉得晨曦这么干不妥吧，就让她今天在家‘休息’……奖金，也得扣。”
谢砚眯了眯眼，没说话，指尖在皮球粗糙的缝线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片刻，他抬起头。
“我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他语气平静，“给处理马记者的那位领导，打个电话。”
何苗：“？？？”
她抱着平板的手一抖。
理智告诉她，这电话要是由她牵线打过去，回头领导的小鞋能给她穿到脚脖子上去。
可怕就怕，说这话的人是谢砚。
她拒绝得了吗？
她做不到。
何苗一咬牙，心说穿小鞋就穿小鞋吧，三两下翻出领导的号码拨了过去，也顾不上国内现在是凌晨几点，拨通之后，干脆把手机往谢砚手里一塞，自己往后退了半步，仰头去看台上的云，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含着被吵醒的沙哑、又强压着不快的男声：
“喂，小何啊？出什么事了，这大凌晨的给我打电话……”
“喂，你好，领导。”
谢砚把球夹在臂弯里，语气客气又轻松，“我是谢砚。”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两秒。
再开口时，那点睡意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官腔都端了起来，声音绷着：
“嗯？谢砚……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砚笑了笑，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和善得像在唠家常。
“那个……领导，你也不想……你处理马记者、还扣她奖金的事，出现在我微博上吧？”
第167章 一计害三贤
开场哨响，卡尔德隆翘首以盼的精彩大战并没有出现。
穆里尼奥的5-4-1，对上西蒙尼的马德里竞技，两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硬生生把一场同城德比踢成了一场足以写进防守教科书的闷战。
禁区前沿全是腿，球一过半场就像陷进了泥潭，双方加起来的射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穆里尼奥双手抱胸，稳稳站在场边，那张脸上仿佛写着一行字：只要我想防，谁来都不好使。
西蒙尼可比他激动多了。
阿根廷人在场边来回奔走，时而嘶吼，时而挥拳，领带早扯歪了，那架势仿佛在说：只要我还站在这儿，皇马就别想再踢我们一个4比1。
你问他们俩谁赢了，谁输了？
他们回答你，防住了。
……
第70分钟，穆里尼奥率先变招。
两张换人牌一起打出：迪马利亚、赫迪拉下，卡卡、拉斯?迪亚拉上。
阵型随之从5-4-1变成5-2-3，前场立起c罗、卡卡、谢砚一柄三叉戟。
狂人觉得，是时候给西蒙尼的球队上点同城死敌的强度了。
他看得明白，场上最想拿下这场球的，是c罗和谢砚，那股子好胜心隔着大半场都能烧到他脸上。
c罗想赢，他一点都不奇怪。
可谢砚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场手握4比1的国王杯而已，这小子眼绿得跟饿了半个月似的。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上卡卡，冲一冲这帮死守了七十分钟的床单军团，也给前场多添一种可能。
西蒙尼见招拆招，半点不含糊，当即撤下雷耶斯和蒂亚戈，换上年轻前锋迭戈?科斯塔和胡安弗兰，做出应对。
第79分钟。
刚上场的迭戈?科斯塔背身停球，球还没在脚下焐热，拉莫斯就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猎犬，机敏地一个上抢，硬生生把球从他脚边叼走，顺势快速交给了左路的马塞洛。
丢球的科斯塔反手就和拉莫斯缠在了一起，连拉带拽。
主裁判的目光扫过来，没打断，皇马的进攻有利，比赛继续。
马塞洛把球往前一送。
c罗接球，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沿着左路狂飙，眼看到进攻三区才猛地一个刹车，扣球转身，抬脚就是一记大范围转移，精准地找向右路前插的卡卡。
跑动中，卡卡和谢砚完成了一次换位：谢砚斜刺里往中路插，卡卡则拉到了边路。
马竞那条守了近八十分钟的防线，终于被扯出了一道缝隙。
卡卡的停球堪称神级，来球像是自己黏在了他脚上，没有半分停顿，直接爆趟。
没有任何多余的假动作，他沿着底线一路加速，硬生生杀出一个半单刀。
德赫亚弃门而出，整个人封死了近角。
卡卡没有贪功，右脚一扣，倒三角回传！
点球点附近，谢砚拍马赶到，面对的，是大半个空荡荡的球门。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前锋，这球都该进了。
可谢砚偏偏不。
他抡腿、沉肩，做出一个十成十的射门动作，临到触球的刹那，脚腕一抖，竟是一记假射真停，把球牢牢扣在了脚下。
马竞的防守球员全疯了。
这搁谁谁不飞？
大半个空门近在眼前，谁能想到他临门一脚还能刹住车？
一时间，红白球衣像下饺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朝门线飞铲出去。
最麻的是德赫亚。
他刚扑完卡卡那脚倒三角，自认反应已经快到极致，整个人横着就往球门里飞，结果飞到一半才发现……闹了半天，球还好端端停在谢砚脚下。
他在空中的姿势，僵住了。
谢砚把球停稳，抬头扫了一眼，第二次抡腿，又是一记佯装射门。
这一下，刚刚飞铲出去的马竞球员彻底失去了防守位置，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再没人能起身封堵。
谢砚这才不慌不忙，抬脚把球推向空门。
球速不快，角度也不刁，因为门线上已经没有门将了。
但还有一个人。
回防到位的迭戈?弗兰，恰好退到了门线上。
谢砚这脚推射，他是无论如何挡不住了，除非……
除非用手。
电光石火间，弗兰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飞身而起，双手一张，像个真正的门将那样，把谢砚这记必进之球生生扑了出去！
德赫亚：“！！！”
西班牙门神从地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兄弟，这招可以。
谢砚：“？？？”
他是真急了。
这球要是进了，媒体能把他吹成大心脏、艺术家、场上最冷静的男人。
可要是没进，挨骂的也是他，穆里尼奥绝对是第一个饶不了他的人。
大半个空门你不打，连着晃两下，你当这是训练课遛猴呢？
就在他头皮发麻的当口，主裁判的哨音响了。
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
手指点球点，另一只手径直摸向口袋，红牌！
弗兰故意手球，破坏必进球，红点套餐，被罚出场。皇马获得点球。
场边的西蒙尼炸了。
他冲到第四官员面前，手指戳着自己的眼睛，又戳着球场，一连串西班牙语脏话喷涌而出，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第四官员脸上。
这个红点判罚，挑不出半点毛病，连马竞自己的球员都没好意思去围裁判。
可西蒙尼就是气抖冷。
谢砚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早有空门你不打，非要在禁区里晃来晃去，把他的球员当猴耍，耍完了还骗走一张红牌一个点球！
骂谢砚显然骂不着，那就只能骂裁判了。
第四官员可不惯着他，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对讲设备，把情况一字不漏地报给了主裁判。
主裁判一路小跑过来，听完汇报，二话不说，冲着西蒙尼亮出了红牌。
辱骂裁判，人身攻击，看台上请。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到此为止了。
结果，脾气最火爆的那个，憋不住了。
迭戈?科斯塔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主裁判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拉莫斯。
“裁判，你管不管？他刚刚对我犯规了！他拽了我，就是这样，这样拽的！”
主裁判：“？？？”
你投诉就投诉，你拽我干什么？
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把对方的犯规动作在裁判身上重做一遍，他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
他皱着眉，发力想甩开科斯塔的手。
谁知这货反而拽得更紧了，干脆拽着裁判的胳膊现场比划起来。
“对，裁判，我当时就是这么躲的，躲完他还这么拽着我，不让我跑！你看，就是这样……”
主裁判深吸一口气，把那张还没来得及揣回兜里的红牌，转手就举到了科斯塔面前。
得，你也下去。
科斯塔：“？？？”
不是，我干啥了我？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下一秒就梗着脖子要往主裁判跟前凑，几乎要顶牛，被眼疾手快的队友死死抱住。
卡尔德隆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弗兰垂着头往场下走，西蒙尼在通道口暴跳如雷，科斯塔被两个人架着还在原地蹦跶。
短短一两分钟，马德里竞技连吃三张红牌，球员、主帅，一个没落下。
谢砚站在禁区里，整个人都看呆了。
什么玩意？
他就想进个球而已，怎么对面连着下去了三个？
……
国内。
王德发的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密密麻麻叠了一层又一层。
【一张、两张、三张……我数不过来了，马竞这是来踢球还是来领红牌的？】
【第一次假射，飞出去一排；第二次假射，又飞出去一排；等他真射了，门将在场边站着】
【德赫亚：我人都飞门里了，你告诉我球还在他脚下？】
【弗兰门线神扑！裁判：红点套餐，了解一下】
【穆里尼奥：我就换了两个人，怎么对面少了三个？】
镜头里，王德发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了个靠！”
他看着屏幕里那三道先后离场的红白身影，又看了看禁区里那个一脸无辜的白衣10号，喉咙滚动了一下。
“咱家砚宝这是……”
“一计害三贤啊！”
第168章 全世界最帅的大球星
点球点前，c罗抱起了皮球。
这是他的地盘，雷打不动的第一点球手，谁也不会来抢。
谢砚远远退到禁区弧顶，看着葡萄牙人把球在点球点上摆了又摆，叉腰，俯身，起身，后退，助跑。
德赫亚判断对了方向。
可没有用。
c罗这脚点球又刁又狠，皮球几乎是擦着门柱内侧撞进网窝，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1比0。
总比分，5比1。
进球后的c罗只是抬手朝看台方向草草挥了一下，脸上甚至没什么笑意。
换作平时，这样的比分、这样的局面，他早就拉着队友往对方禁区里一波接一波地压了。
可现在，他比谁都清醒。
场上的马德里竞技，只剩9个人。
三张红牌下去，卡尔德隆的马竞球员，眼睛都是红的。
点球丢了，主帅被罚上了看台，自家主场踢成这副模样，这群床单军团的血性汉子，早就把理智抛到了九霄云外。
重新开球之后，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飞铲、冲撞、带着火气的逼抢，每一下都像是冲着人去的，而不是冲着球。
穆里尼奥在场边看得眼皮直跳。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跟人硬碰硬，可眼下，他一点都不想让自己的弟子们再去较这个劲。
总比分5比1，四强门票已经揣进兜里了，犯不着在这种垃圾时间里，跟一群情绪上头的人拼命。
万一谁被狠狠干一下，躺上十天半个月，那才叫亏到姥姥家。
狂人罕见地主动示意全队收着踢。
球在皇马脚下来回倒，倒得马竞球迷嘘声震天，他们就当没听见。
连c罗都不秀了，拿到球不再一门心思往禁区里钻，能横传就横传，能控住就控住，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一场德比，而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谢砚更是干脆，拿球就往回敲、往边路分，半点不黏。
他还想多活几年，这群红了眼的马竞球员，这会儿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毕竟那三张红牌，账好像全算在他头上。
这把废了……
他好像成为马竞头号仇敌了。
多打两个人又如何？
见好就收，才是正经。
剩下的时间，在一片嘘声和断断续续的冲突里磨完了。
主裁判大概也巴不得早点结束这摊浑水，补时给得抠抠搜搜，三声长哨一响，如蒙大赦。
1比0。
总比分5比1。
皇家马德里踩着同城死敌，挺进国王杯四强。
……
客队更衣室里，晋级的喜悦是实打实的，可一场闷战拼下来，队员们也累得够呛，一派松懈。
谢砚冲完澡，擦着头发在自己的柜子前坐下，这才想起摸手机。
屏幕一亮，一条微信安安静静躺在通知栏里，是比赛那会儿发来的。
【马晨曦：听苗苗说了，现在领导说要给发奖金……哈哈哈谢谢你，全世界最帅的大球星】
谢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那位领导的脸色。
大半夜被一个越洋电话堵在被窝里，对方客客气气，问他想不想让某件事上微博。
这奖金，怕是发得比当初要扣的时候还痛快。
笑完，他手指悬在屏幕上，习惯性地就想锁屏，来一个已读不回。
可顿了顿，又停住了。
她特意发过来，会不会正在那头等自己回？
谢砚难得地为这种事犯了愁。
回吧，说点什么好呢？
总不能谢天谢地谢领导，太怪了。
不回吧，人家字里行间那点高兴，就这么晾着，好像也不太是那么回事。
电光石火间，他找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答案。
手指飞快敲了一个字，发送，锁屏，一气呵成。
【谢砚：嗯】
要回，又实在没什么好回的时候，一个“嗯”字，刚刚好。
谢砚还为自己这点急智暗暗赞了一句，把手机塞回柜子，浑然不觉这一个字，能让对面的人翻来覆去看出多少种含义。
……
离开卡尔德隆，球队上了大巴。
马德里的夜色在车窗外缓缓后退，车厢里很快安静下来，赛后的倦意潮水般涌上来，不少人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谢砚靠着窗，确认没人注意自己，意念一沉，进入了系统。
先结算。
光幕上，本场的数据缓缓跳出。
【本场结算：队列1】
【熟练度：91%（无增长）】
【适配度：86%（+1%）】
谢砚脸一黑。
熟练度……加0？
头一回，真是头一回。
他有点不服气。
是我踢得不好吗？
这场我是没进球没助攻，可我在禁区里那么一晃，连着晃下去对方三个人……红点套餐、主帅罚下、球员罚下，三张红牌啊！这还不算贡献？
系统安安静静，半个字都不搭理他，仿佛在说：牌是裁判出的，不是你踢进的。
谢砚撇了撇嘴，懒得跟一块光幕计较。
也是，队列1的熟练度早就跨过了90%那道天堑，本来就难涨，这场又踢了大半场的防守闷战，颗粒无收倒也不算冤枉。
好在，一想到接下来的环节，他那点郁闷立刻烟消云散。
马竞，血包，他又来了。
意识沉入选人的界面，那扇熟悉的败方球员池大门缓缓打开。
【败方球员池：马德里竞技?队史】
还是队史。
上一回，他目标明确，一门心思捞走了圣婴托雷斯。
这一次，圣婴的材料已经攒够了，他反倒没了特定的目标，便在那片浩瀚的名单里漫无目的地翻。
翻着翻着，他忽然品出点味道来。
这队史库的门槛，比他以为的宽得多。
不必非得是马竞名宿，也不必非得为这支球队立下过汗马功劳。
只要穿过这身红白球衣、为马德里竞技效力过，哪怕只待过一个赛季，哪怕是以后才会加盟的，统统都在库里。
比如这个。
谢砚的目光停在一张卡上。
【罗德里】
卡面是紫色的，统率那一栏，赫然是个4。
谢砚倒吸一口凉气。
紫卡、统率4、还是个中场，这是什么概念？
这张卡的主人，未来会是金球先生。
第169章 亚平宁坦克
可问题是，谢砚压根没听说过罗德里这个名字。
卡面上的人陌生得过分，资料也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谢砚盯了半天，心里直犯嘀咕。
系统越是把这种未来球员摆得高深莫测，他越不敢乱伸手。
连人家踢什么路数都不知道，选回来镇仓库吗？
再往下，还有一个眼熟的。
【格列兹曼】
这一个，谢砚倒是有点印象。
人现在还在皇家社会，没跟马竞扯上半点关系，纯粹是“未来会效力”，才被收进了这座库。
之所以有印象，是前些天微信群聊里听陈书友说的，那小子念叨过，说今年夏天的哥伦比亚世青赛，华国队要是走得远，搞不好会碰上法国队，而法国那边，有个叫格列兹曼的小子，挺妖。
可也仅此而已。
未来会怎么样，谢砚不知道，也赌不起。
这些未来球员，强是真强，陌生也是真陌生，对他来说，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宝贝，知道是好东西，却看不真切，更摸不着手感。
他摇了摇头正要略过，指尖却猛地一顿。
在一片陌生的名字里，他扫到了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
克里斯蒂安?维埃里。
谢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位，他可太认识了。
克里斯蒂安?维埃里，意大利人，江湖人称“亚平宁坦克”，还有个亲昵的绰号叫“波波”。
那是个身高体壮、往禁区里一站就能让对方中卫头皮发麻的顶级中锋，爆发力和冲击力拉满，扛着后卫都能把球碾进门，头球、双脚，样样致命，尤其是那只左脚，又重又刁，是他安身立命的杀招。
卡面上的维埃里，身披意大利的蓝色战袍，肌肉虬结，眼神锐利，像一辆随时会碾过一切的重型坦克。
谢砚记得清清楚楚，1997到1998赛季，维埃里在马德里竞技踢过一年。
就这一年，他西甲24场，整整进了24个球，场均一个，硬生生把西甲金靴揣进兜里，力压当时如日中天的金球先生里瓦尔多。
后来的故事，更是足坛名场面。
1999年夏天，他以5000万美元、折合900亿里拉的天价，从拉齐奥转会国际米兰，创下当时的世界转会费纪录，“900亿先生”的名号不胫而走。
而谢砚之所以对这段旧事格外上心，是因为维埃里后来亲口说过。
他当初非要去国米，就是想跟“外星人”罗纳尔多一起踢球。
一辆坦克，一个外星人，本该是足坛最令人窒息的锋线组合。
可天不遂人愿，那几年两个人轮番被伤病击倒，真正并肩作战的场次寥寥无几。
这对组合，最终成了无数老球迷心里一桩没能兑现的意难平。
谢砚盯着卡面，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
选他，理由太充分了。
他是左脚将。
系统早就明明白白告诉过他，最均衡的搭配是两左一右，可他手里这些前锋，c罗、特雷泽盖、托雷斯，清一色右脚，正缺一门够分量的左脚重炮。
他还是中锋的活模板。
自己这段时间正客串中锋，背身、扛人、做球、临门，维埃里这身本事，够他学很久。
最要紧的是，那些未来球员他看不懂、不敢碰，可维埃里，他闭着眼都知道有多强。
至于那桩关于坦克和外星人的旧梦……
谢砚嘴角扬了扬。
来日方长，维埃里他先收下了，等以后哪天，再把大罗也一并请来，这对当年没能合体的组合，就在他脚下，重新开张。
没有半点犹豫，银卡和碎片，他双双锁定了同一个名字。
【克里斯蒂安?维埃里（意大利，银，攻，2.5）】
【已获得：维埃里x1；维埃里碎片x1】
两张卡入手，谢砚心满意足。
他没急着动用道具栏里那张置换卡。
按理说，得了新中锋，第一反应就该塞进队列2试试。
可他琢磨了一下，又按住了。
队列2现在是c罗、特雷泽盖、托雷斯，三张清一色的右脚将，凑的正是系统说的另一个极端。
加成全堆在逆足上，练到极致，未必不能磨出一双无逆足的脚。
这套阵容正刷得顺手，犯不着为一张银卡打乱。
再说，他也想看看，等把维埃里凑成紫卡，或者哪天统率上限提上去了，再堂堂正正把这辆坦克开进场，是个什么光景。
至于现在……
苦中作乐嘛，好饭不怕晚。
收拾停当，谢砚退回系统首页，正准备退出，光幕中央却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窗口。
【检测到系统新版本，是否立即更新？】
【是／否】
谢砚：“？？？”
他愣住了。
不是，这玩意儿……还有更新这一说的？
他狐疑地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更新？
费不费流量？
还是说，花的是他的脑细胞？
更新完了，会不会又给他整出什么看不懂的新花样？
被自己的念头逗得一乐，他也没多想，反正大巴上闲着也是闲着，意念一动，点了“是”。
【更新中，请等待……】
光幕应声一黑，只剩一个小小的光圈，在黑暗里不紧不慢地转着。
谢砚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
那光圈转得不疾不徐，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也不知要转到什么时候去。
等了片刻，他实在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干脆直接退出了系统。
爱更到什么时候，便更到什么时候吧。
意识回笼，谢砚睁开眼。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坐得离他最近的马塞洛，正侧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复杂。
显然，这位巴西边后卫已经观察他有好一会儿了。
四目相对，谢砚脸不红心不跳，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
“我脸上有东西吗？”
马塞洛缓缓摇了摇头，默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车窗外，在心里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刚才看见了什么……
他们这位10号，靠着座椅闭着眼，一个人在那儿偷偷地乐，嘴角压都压不住，那股子心满意足的劲儿，跟捡了座金山似的。
马塞洛心里，酸溜溜的。
我17岁的时候，要是能跟yellow king一样，踢上皇马、穿上10号、拿着天价合同、被整座城市捧着……
别说在大巴上偷着乐了。
我睡着了，都得把自己叫醒来笑！
第170章 春节特辑
大巴驶回巴尔德贝巴斯体育城时，夜已经深了。
谢砚拎着包下车，凉丝丝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身赛后的乏。
往宿舍走的那段路上，他没忍住，又一次把意识沉进了系统。
光幕亮起，那个小小的光圈还在不紧不慢地转着，“更新中”三个字纹丝不动。
还没完。
谢砚撇撇嘴，退了出来。
得，一个系统更新，比莫拉塔打门还磨叽。
推开宿舍门，里面没开灯，只亮着床头一盏小灯。
卢卡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腿大喇喇地岔开，脑袋耷拉着，一声接一声地叹气，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球队挂牌了。
“怎么了，卢卡？”
谢砚把包往床上一扔。
“砚宝……”
卢卡斯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我又丢单刀了。”
“丢个单刀而已，多大点事。”
谢砚乐了，“职业球员谁没丢过单刀，别搞得跟失恋了一样。”
“失恋是不可能失恋的。”
卢卡斯摆摆手，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只是……梅嫩德斯先生，下课了。”
“嗯？”
谢砚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意外。
老梅这个教练，你不能说他不好，肚子里是有东西的，训练也抓得紧。
可偏偏在“天才”这两个字上，他总是把握不住，主观的意愿太强，用人先看自己喜不喜欢、信不信任，而不是看谁在场上踢得更好。
这一套，放在别的地方或许能混，放在皇马青训，迟早是要被抛弃的。
毕竟隔壁拉玛西亚是怎么对待天才的，他又不是没见过。
哄着、捧着、顺着天赋一点点喂出来。
此消彼长，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心里转过这些念头，谢砚嘴上还是安慰了一句：“别往自己身上揽，肯定跟你那脚单刀没半点关系。管理层怕是早就有想法了，你这球，不过是赶巧了。”
卢卡斯闷着头，没吭声。
谢砚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打算再去冲个澡。
南方长大的孩子，总有这么个改不掉的习惯，睡前非得再洗一遍才睡得着。
哪怕他在客队更衣室已经冲过了，哪怕今晚他不过是坐了一趟大巴回来。
“对了。”
卢卡斯忽然又开口，语气古怪，“外面都在传，说梅嫩德斯先生下课，是因为主席先生要向你展示诚意。”
谢砚解扣子的手一顿。
“说他当初在卡斯蒂亚看不上你，如今你出息了，主席先生就让他下课，专门替你出这口恶气。”
卢卡斯说着说着，自己先绷不住笑了，“你别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谢砚：“？？？”
傻子才信。
他翻了个白眼，抱着睡衣进了浴室，懒得搭理这通离谱的谣言。
热水哗哗地浇下来，浑身的筋骨都松快了。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再看了一眼系统，那光圈依旧在转，半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谢砚打了个哈欠。
明天上午还得训练，下午约了人去看房子，由不得他不睡。
他把手机往床头一搁，灯一关，很快就睡沉了。
第二天清晨。
本该和他一块儿出门晨跑的卢卡斯，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又好气又好笑，一路追着谢砚念新闻。
“你听这条啊……”
他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念，“弗洛伦蒂诺：三年后，谢砚会成为皇家马德里的球队老大。”
“再听这条：梅嫩德斯突然下课？谢砚背后发力？”
“还有这条，更绝：在卡斯蒂亚，梅嫩德斯不看好谢砚，谢砚至今怀恨在心。”
卢卡斯念完，自己先笑喷了，“wtf？！这些新闻是要逗死我吗？到底是哪个天才写出来的？”
谢砚的脸，从头黑到了脚。
他没等卢卡斯，脚下一加速，先一步出门透气去了。
不是……
真尼玛能编啊！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老佛爷那边，除了当初借过一回私人飞机，剩下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什么时候就成他在背后发力了？
还有老梅，关他屁事啊！
他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谢砚一口气走到训练基地后头一片僻静无人的草坪，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鸟在蹦跶。
他在长椅上坐下，缓了缓胸口那口被新闻气出来的闷气，习惯性地闭上眼，意识一沉，又进了系统。
下一秒，他愣住了。
光幕不黑了。
那个转了一整晚的光圈，终于停了。
“我了个靠！”
谢砚眼睛猛地睁大，脱口而出。
“系统这是……张灯结彩，要过年了啊？”
他这是灵魂发问。
结果还真是。
眼前那片原本素净的系统空间，彻底变了模样。
漫天漫地的华国红，一盏盏红灯笼高高挂起，红绸从穹顶垂落，墙上贴着倒过来的“福”字和烫金的春联，角落里还立着几只憨态可掬的白兔灯笼，长耳朵一翘一翘。
没有鞭炮声，可那股子热闹喜庆的年味儿，几乎要从光幕里溢出来。
谢砚这才反应过来。
对了，再过些日子，可不就是华国的春节了么。今年，是兔年。
看着这一片红彤彤、暖洋洋的景象，他一个人在系统空间里，竟也莫名觉得亲切了几分。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正中央那道崭新的、流光溢彩的门给勾走了。
门楣上，悬着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春节活动。
谢砚心头一跳，意念微动，一步迈了进去。
活动空间里，比外头更红、更亮，无数光点像落雪一样在空中缓缓飘着。
而在空间的最中央，整整齐齐，一字排开，立着十二道高大的金色身影。
“卧槽！”
谢砚被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往后仰了仰，差点没站稳。
待他定睛看清，喉咙又是一动。
“这尼玛…… 十二大金刚啊？”
那十二道身影一动不动，背对着光，轮廓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转过身来。
一股厚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气场，从他们身上无声地弥漫开来，压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砚瞪大了眼睛，一个，一个，缓缓看过去。
这一看，他的呼吸一点点屏住，心跳也跟着不争气地加速。
十二张脸，他竟然每一个都认识。
岂止是认识。
这些名字，随便拎出哪一个，都是足坛里如雷贯耳、跺一跺脚整个足球世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而此刻，这些本该高坐神坛、只存在于集锦和传说里的名字，竟整整齐齐，一字排开，同时立在了他的面前。
清一色的，金球先生。
谢砚只觉得喉咙一阵阵发紧。
系统这是发什么疯？过年就过年，怎么把这群祖宗，一股脑全给请出来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凑近了些，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金色卡牌，终于，看清了每张卡牌右下角，都端端正正印着两个同样的、他从未在其他球员卡上见过的字母。
谢砚眯起眼，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s……”
“p……”
“sp……是什么意思？”
.
.
【各位彦祖大大，于晏说个事，咱杀入游戏体育分类的阅读榜了！跟做梦一样，没有你们，这一切根本不可能……真的，从9月24日开分的5.6分，数据低迷，全勤都吃不到，在斩杀线下面，担惊受怕的小熊喊了一嗓子让你们帮帮忙，评评五星书评，礼物打赏，帮忙顶数据开始，到今天的8.7分，数据全靠你们顶起来，咱才能杀入阅读榜，也是榜单上唯一的一本足球文！小熊感谢每一位为卡牌足球评过五星书评、打赏过、评论过、催更过、追读过……谢谢，谢谢，谢谢，小熊嘴笨，谢不出花来，还是加更吧！】
第171章 sp紫卡
“sp？”
“special person？”
“特殊球员？”
最后一个音节还在活动空间里打转，那十二道背对着光的金色身影，脚下便依次亮起了一行行金字，像是十二尊神只，终于掀开了笼罩在脸上的薄雾。
谢砚的目光，从左到右，一寸寸挪了过去。
齐达内，人送外号“齐祖”，中场的艺术大师。
里瓦尔多，足坛最妖的“左脚怪才”。
菲戈，葡萄牙黄金一代的旗手，右路之王。
迈克尔?欧文，横空出世的“追风少年”。
罗纳尔多，那个让全世界都只能仰望的名字——“外星人”。
内德维德，跑不死的“捷克铁人”。
舍甫琴科，来自东欧荒原的“乌克兰核弹头”。
罗纳尔迪尼奥，把球场跳成桑巴大道的“足球精灵”。
卡纳瓦罗，以队长之身筑起叹息之墙的“钢铁防线”，史上罕见的后卫金球。
卡卡，圣西罗的王子。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君临老特拉福德的红色7号。
梅西，被称作“小跳蚤”，红蓝10号，诺坎普的国王。
十二个名字，十二座金球，整整一个时代最璀璨的星辰，此刻就整整齐齐悬在他面前，连呼吸都带着紫色的光尘。
谢砚看得眼睛发热，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凭着本能，走向了最左边那道身影。
齐达内。
他最喜欢的中场大师。
走到近前，那种感觉愈发强烈。
卡面上的法国人微微垂着眼，仿佛下一秒就会抬眸与他对视，眉骨、鼻梁、嘴角的弧度，真实得不像一张卡，倒像是98年那个夏天的齐祖，隔着十几年的光阴，静静站在了他面前。
也就在这时，谢砚意外发现，卡牌右下角那两个字母“sp”的旁边，还浮着两个更小的字样。
静态，动态。
此刻“静态”二字的颜色明显更深，显然是默认的状态。
谢砚心念一动，伸手在“动态”上轻轻一点。
光影，毫无征兆地炸开。
谢砚只觉脚下一空。
等他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了一座山呼海啸的球场中央。
草皮被晒过的气息、几万人汇成的声浪，毫无保留地扑面而来，可他四下望去，看不见记分牌，看不清任何一张观众的脸，连对面的球员都只是一道道模糊的剪影。
天地之间，只有一个人是清晰的。
黑白剑条衫的齐达内。
一颗高空球坠下，他脚弓轻轻一卸，那球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住，老老实实黏在了他脚边。
两道剪影一左一右扑上，他脚底拉球、转身，一气呵成，一个马赛回旋从夹缝里从容抹过，抬眼，便是一脚出球，恰到好处。
画面毫无征兆地一切。
蓝色战袍加身，决赛的声浪在这一瞬顶到了最高。
齐达内在人丛之中拔地而起，腰腹发力，狠狠甩头，球像出膛的炮弹砸进网窝，整片看台轰然炸开，化作一片翻涌的白色海洋。
谢砚怔怔站在那片光影里，心脏狂跳不止。
这就是动态画像……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看卡，还是真的被拽回了98年那场决赛的现场。
光影流转，他来到了里瓦尔多面前。
黄色球衣的左脚怪才助跑、摆腿，兜出一道弧线任意球。
画面一切，红蓝战袍，他冷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迎球，胸口一停，半转身，左脚凌空轰出，皮球直挂死角。
谢砚咽了口唾沫。
同为左脚将，他比谁都清楚这只左脚有多不讲理。
《足球小将》里那位在巴塞罗那踢球、让大空翼都仰望的中场大师利华尔，原型，就是眼前这个人。
……
红色球衣的少年猛然启动，爆趟冲刺，身后的剪影被越甩越远，一脚推射。
画面一切，白色战袍，依旧是那道追风的身影，起脚、入网，再冲刺、再起脚、再入网，画面快切三回，球网连晃三下。
快。
太快了。
谢砚只来得及冒出这一个念头。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标志性的发型，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阿福头。
蓝黑战袍的罗纳尔多带球疾进，肩部一晃，钟摆过人，扑上来的剪影应声倒地。
光影一切，那个顶着阿福头的黄色9号出现在人丛前，脚尖轻轻一捅，皮球诡异地窜入网窝。
再一切，他迎一脚横传，右脚低射远角，球再度入网，转身，两颗标志性的兔牙露出来，笑得灿烂晃眼。
谢砚胸口微微发热。
外星人归来。
他比谁都懂这一幕背后，是怎样的两年。
小罗的画像，则是另一种味道。
黄色球衣的他踩着桑巴的节奏原地摆动，一记轻巧吊门，龇牙一笑。
画面一切，红蓝战袍连过数道剪影，低射破门……
而就在球进的那一瞬，他身后的看台上，成片成片的对手球迷，竟纷纷站起身，为他鼓起掌来。
谢砚也跟着咧开了嘴。
接着，是梅西。
蓝白10号被数道剪影围堵、步履沉重，只一闪……画面便切到了红蓝球衣。
他起初安安静静站在锋线的最中央，看着分明是个中锋，可下一秒，却转身往回走，一路退回到中场，回身招手要球。
两名镇守中路的剪影顿时僵在原地……
跟出来，身后就是一大片空当；不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中场拿球、转身。
球刚落到他左脚，电光石火之间，他沉肩、一扣、一拨，重心低得几乎贴着草皮，脚下频率快成了一道残影，三四道扑上来的剪影轮番出脚，却连他的鞋带都没碰到。
等众人回过神，他已经一头扎进禁区，左脚轻轻一送，球从门将身侧滚入网窝……
画面最后一帧，是他在后点高高跃起，一记头球越过了弃门出击的门将。
谢砚盯着那个反复回撤、又反复致命前插的身影……
伪9梅。
这哪里是什么中锋，这是把中场和锋线之间那片谁都不愿管的真空地带，活活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后花园。
偏偏这套东西，他这些天被穆里尼奥摁在中锋和前腰之间来回折腾，才刚咂摸出一点味道，人家早已经把它踢成了一门艺术。
谢砚咂了咂舌。
再往后，是c罗。
深色红衣的他在边路冲刺，只一闪……画面切到红色7号，他在后点高高跃起，头球狠狠砸进球门。
下一秒，点球被扑，他低着头，孤零零伫立在漫天的雨幕里。
可转瞬之间，他又跪在雨中仰头怒吼，起身，将一尊金杯高高擎过头顶，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谢砚看着那个在莫斯科的大雨里跪着、又重新站起来的身影，喉头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停在了那张红黑22号前。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连看了十一张，心跳本该渐渐平复，可越是靠近这一张，他越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光影亮起。
这一次，画面里下起了瓢泼大雨。
红黑22号在漫天雨幕中大步流星地启动，瞬间甩开身后所有追兵，杀进禁区左侧，一脚低射远角……画面一切，还是那件被雨水浸透的红黑战袍。
他在中场接球，一个人冲过数道扑上来的剪影，连停带过，晃过倒地的门将，把球从容送入空门，随即张开双臂，仰头冲进雨里，雨水顺着那张清俊的脸肆意流淌。
谢砚在那场老特拉福德的大雨里，静静站了很久，终于没忍住，脱口而出。
“这雨夜屠夫……”
“帅我一脸。”
第172章 就你叫谢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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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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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看台上的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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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门神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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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些许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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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足坛詹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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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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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银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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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塞维利亚主帅:c罗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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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美丽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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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金球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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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陈若林的春节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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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别人的1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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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群魔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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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最后一次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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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五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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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建筑师与金左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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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最后的桑巴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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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卡配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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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我选梅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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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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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多久都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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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梅罗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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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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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别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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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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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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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让我去蓝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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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我只给我家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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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欧洲红魔抵京
2月7日，大年初五，比利时队发布会。
比利时队下榻的酒店，会议厅被临时改造成了新闻发布厅。
长桌后，老帅乔治?利肯斯坐在正中，左手边是曼城后防核心孔帕尼，右手边是埃弗顿那头标志性的蓬蓬头，费莱尼。
欧洲红魔的赛前发布会，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马晨曦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她是连夜赶过来的，笔记本上字迹密而不乱，边角写着一排数据和名字。前几个问题，都是其他记者的常规提问，问天气，问场地，问状态，利肯斯打着官腔，一一应付过去。
主持人的目光扫过会场，落在了她身上。
“这位记者。”
马晨曦站起身，先自报家门。
“华国央视记者，马晨曦。”
她用的是流利的英语。
台上的孔帕尼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文森特，我的第一个问题给你。”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三天前，谢砚在国王杯半决赛单场送出5次助攻，而他自己整场比赛0次射门。如果是你，明天会怎么防这样一个10号？是掐死他的传球线路，还是赌他再一次把进球让给队友？”
会场安静了一瞬。
这不是来走过场的问题。
孔帕尼盯着她看了两秒，认真地坐直了身体。
“我看了那场比赛。”
他的声音很沉，“说实话，他0射门，比他进5个球更让我睡不着。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第几秒，从一个喂球的人，变成一个终结的人。”
他顿了顿。
“我们不会用一个人去盯他。在皇马，单盯他的人，都被他牵着鼻子走。我们能做的，是整体移动，压缩他抬头观察的时间和空间。”
孔帕尼难得地笑了一下。
“但对这种球员，你只能让他难受，没法真正冻结他。”
马晨曦没有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
“第二个问题，关于排名。”
她翻开笔记本，“现在的世界排名，比利时第58，华国第76。很多人把明天叫做欧洲红魔和东方球队的对话，但在数字上，这是一场排名相近的比赛。你们怎么看‘红魔’这个威名，和第58名之间的落差？”
利肯斯眯了眯眼。
孔帕尼没有回避。
“排名不会说谎。我们确实经历了很黑暗的几年，错过了两届世界杯，一届欧洲杯。”
他说，“但你去看看我们的更衣室，曼城的，埃弗顿的，里尔的，阿贾克斯的，拜仁的……我们不缺天赋，缺的只是时间，和一起赢球的习惯。后天，我们会让大家看到，红魔正在回来。”
费莱尼一直没说话。
马晨曦把第三个问题，递给了这个身形宽厚的大个子。
“马鲁万，我想直接问你。如果教练让你全场贴防谢砚，你做得到吗？”
费莱尼咧了咧嘴，回答得很务实。
“如果他让我做，我就做。”
他晃了晃肩膀，“但想限制一个像他那样的球员，靠的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腿，是我们十一个人的站位。”
最后一个问题，马晨曦转向了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利肯斯。
“教练先生，我最后想问的是……你们研究过华国队吗？除了谢砚，你们还能说出几个华国球员的名字？”
会场里，几个华国记者下意识地坐直了。
这问题，表面是请教，实则是在替整支华国队问一句——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利肯斯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是个好问题。”
他没有回避。
“我们看了你们在亚洲杯的比赛，季军。我知道在德甲沃尔夫斯堡踢球的小孩；我记得你们的队长，一个很硬的中场；我记得你们的门将，在马德里，非常年轻。”
“谢砚是最耀眼的那一个，这毫无疑问。”
老帅的目光扫过全场，“但明天站在我们对面的，是11个人，不是1个。”
……
发布会结束，球员走进混合区。
马晨曦已经守在了那里。
阿扎尔被一群人围着，个子不高，脸上带着点没睡醒似的笑，是那种天生慵懒的天才。
看见一个东方面孔的记者，他本想快两步走过去。
马晨曦开口了。
她说的是法语。
“埃登，耽误你一分钟。”
阿扎尔的脚步顿住了，像是没料到在异国的球馆里，能听到一口流利的法语。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
“你20岁，是整个欧洲最炙手可热的年轻人。”
马晨曦看着他，“而谢砚只有17岁，已经在皇马穿上了10号。你们会被放在一起比较很多年……你看过他踢球吗？”
阿扎尔想了想，自己先笑出了声。
“17岁，在皇家马德里，10号。”
他摇了摇头，一脸不可思议，“我17岁的时候，还在里尔被教练追着回防。”
“我看过他的球。”
他认真了一点，“他和我不一样。我喜欢带球，喜欢把球黏在脚下；他喜欢让队友变得更好，喜欢决定比赛。”
阿扎尔冲她挤了挤眼睛。
“说真的，我宁愿他是我的队友，不想做他的对手。”
不远处，卢卡库正被比利时记者围着。
17岁的少年，身形已经长得像一堵黑墙，是安德莱赫特的头号射手，全欧洲都知道他夏天就要登陆英超。
马晨曦等他结束，才走上前。
“罗梅卢，你知道谢砚出生于哪一天吗？”
卢卡库一愣，摇头。
“1993年5月8日。”
马晨曦说，“而你是1993年5月13日。他比你，大5天。”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你们是同一个月、同一批出生的球员。他在皇家马德里，你在安德莱赫特，都已经是各自球队的主力。明天，可能是你们这一代人，最早的一场正面交锋。”
卢卡库脸上那点被采访的客套，慢慢褪去。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有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称的认真。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我在比利时，看着他在西班牙做的事，就像看着一个跑在我前面的人。”
他说，“他会推着我往前跑。”
他顿了顿。
“后天我不会客气，他也不会。等很多年以后，大家提起1993这一代，我希望，会同时想起我们两个的名字。”
混合区的人渐渐散了。
马晨曦收起笔记本，忽然看见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还没被人围住的金发少年。
他穿着训练服，身形清瘦，安静地看着自己的鞋尖。
凯文?德布劳内，19岁，亨克。
这是比利时22人名单里最不起眼的名字之一。但马晨曦做过功课，她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这个赛季比甲领头羊亨克的中场核心，也知道利肯斯在一年前就把他召进过一次国家队。
她走过去。
“凯文？”
少年抬起头，有些意外。
“你是名单里最年轻的球员之一。”
马晨曦放轻了声音，“明天，你期待上场吗？”
德布劳内看着她，像是没料到会有人专门来问自己。
他话不多，回答却很直接。
“我来学习。”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眼神很亮。
“也为了上场。”
马晨曦冲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不知道，这个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名字，会在很多年后被整个世界反复提起。
她也不知道，在凤鸣基地，有一个人，早就把这个名字，放在了自己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
第202章 把进球留在鸟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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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银狐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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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蝎子摆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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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看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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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开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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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白衣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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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没踢过这么快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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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斩于鸟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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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本泽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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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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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化学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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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谢砚vs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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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欧冠十六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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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c罗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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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对防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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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震惊!c罗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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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全球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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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燃尽热尔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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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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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c罗:我女友都带了，你给我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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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穆里尼奥:你会当主教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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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里亚索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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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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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做饼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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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穿针引线·卡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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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普埃尔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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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游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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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银河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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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欢迎来到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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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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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骗吃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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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干的就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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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单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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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丢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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