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军工：从血染长空开始！》
第1章 喷气战斗机!
1948年，沈阳，军工处。
一间面积不大的办公室里，人挨人，挤得满满当当。
三十来个技术员，全都围在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年轻小伙身旁。
这个小伙子叫邱文，穿越过来才没几天。
上辈子，他干了一辈子军工工作，图纸堆积如山，拧螺丝拧到手指抽筋，几乎把半条命都奉献给了国产装备事业。
那时，大家背地里都叫他“活图纸”，意思是他肚子里装的并非五脏六腑，而是发动机结构、弹道算法以及铆接工艺等专业知识。
谁能料到，一觉醒来，世界天翻地覆。
再睁眼时，已然到了1948年底。
沈阳刚刚解放二十来天，城墙上还留存着战争的弹痕，街口的岗哨也都换成了头戴八角帽的新兵。
此刻，他的身份是沈阳军工厂里最年轻的技工，也是新中国自行培养的第一批军工“学徒”。
虽说打了胜仗，赶跑了鬼子，但战争并未完全结束。
当下，南方仍在激战，西北也尚未彻底平定，真正的全国大团圆，还需时日。
老蒋，早就没了往日威风，如同霜打的茄子，风一吹便摇摇欲坠，离彻底垮台就差最后一口气。
全国解放，确实已是指日可待。城里到处张贴着“修路盖房”“分田分粮”“多打粮食多纺线”的标语，正热火朝天地开展建设。
然而，邱文心里十分清楚：真正艰难的战斗，还在两年之后。
1950年，朝鲜局势将发生重大变故。一支扛着星条旗的部队，开着喷气机、驾着坦克，气势汹汹地向鸭绿江边逼近。
歌中唱得豪迈：“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但在现实中，我们连一架能飞的喷气机都没有。
那场战争能够取胜，是无数战士用生命和热血换来的。
有冻掉手指仍奋勇向前的战士，有背着炸药包冲锋的爆破手，还有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纹丝不动，只为打掉敌人机枪眼的狙击手……
多少英勇的战士，永远地留在了三八线以北的山沟里。直至今日，仍有人守着地图，在异国的山坡上一寸一寸地翻找烈士的名字。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敌方有飞机大炮，而我们只有步枪和满腔的热血。
那场战争结束后，大家终于明白一个道理：腰杆子能否挺直，并非取决于嘴上喊得多么响亮，而是要看天空中有没有我们自己的战机，手中有没有强大的武器装备。
所以，从那时起，制造武器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邱文抚摸着胸口，心中热血沸腾。
他深知，这不是普通的任务，而是关系到国家命脉的大事！
必须立刻行动起来，赶在战火蔓延到家门口之前，造出我们自己的喷气战斗机！
两年时间，应该足够了！
他立刻找到领导，开门见山地说：“咱们必须自己研发战机，喷气式的！”
当时，全世界的主流战机还是螺旋桨飞机。但在二战末期，德国人率先推出了me - 262喷气式战斗机，随后苏联和美国也迅速跟进，米格 - 15和f - 86已在空中展开激烈较量。
而我们呢？空军编制里，连几架能正常飞行的活塞式飞机都凑不齐，更不用说涡轮喷气式飞机了。
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发动老百姓捐钱买飞机，当时流传着一句话：“一架米格 - 15，够建十所小学！”那时，一架米格 - 15价值30万美元，相当于二百多万块旧币。这对于任何家庭来说，都得砸锅卖铁才能凑出这笔钱！
邱文不想再让老百姓拿着辛辛苦苦攒下的铜板，去购买别人淘汰的二手货。
他希望每一分公粮款、每一筐鸡蛋换来的钱、每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都能转化为自家厂房里滚烫的钢板、试车时的呼啸声，以及腾空而起的银色机翼！
“小邱啊，你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啊。”军工厂总管王维志揉着太阳穴，无奈地叹着气。
他刚走进门，本打算开个务虚会，确定一下明年维修几台机床、翻新几间车间的计划。结果邱文突然站起来，张嘴就说要“造喷气机”！
“王主任，我不是在说空话。”邱文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子般坚定，“咱们必须拥有自己能翱翔蓝天的翅膀。”
王维志摇了摇头，说道：“道理我都明白。可你知道涡轮是怎么运转的吗？知道压缩比该怎么计算吗？知道燃烧室的温度该如何控制吗？”
“我知道。”
邱文坚定地点点头。
旁边一位戴着圆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的中年人冷笑一声，说道：“行，那你讲讲，活塞机和喷气机，究竟有什么区别？”
邱文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铅笔就开始画：“活塞机就好比老式缝纫机，活塞来回运动，空气进入、压缩、点火、排气，这四个步骤构成一个循环，动力输出断断续续，所以飞机飞不高，速度也提不上去。”
“喷气机则不同，它不靠活塞的往复运动，而是依靠推力。
空气被吸入后，叶轮强力压缩，喷油燃烧，热气向后喷射，产生的反作用力推动飞机前进。只要燃烧不停止，动力就源源不断！”
他一边讲解，一边在纸上比划，笔尖沙沙作响，草图逐渐画满：进气口、压气机、燃烧室、涡轮、尾喷管……每个部位都标上了箭头，并附上简单的注解。
王维志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
那位戴眼镜的工程师刘文山，手直接按在了邱文的笔记本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惊讶：这可不是胡编乱造，而是真才实学！
“接着讲讲喷气阶段！”刘工的声音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好！”
邱文笔尖一转，继续说道，“您看这里，废气冲击涡轮，涡轮带动前面的风扇高速旋转，空气被强力压入燃烧室，喷油点火后，温度能飙升到上千度，再喷射出去，飞机就会‘嗖’地一下冲向天空！”
他讲解得通俗易懂，但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
讲了将近四十分钟，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咳嗽，也没有一个人挪动屁股，就连门口偷听的技术员都忘了敲门。
邱文刚把笔放下，正想喘口气，却猛地一怔。
他发现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出奇，那眼神就像饿狼看见了肉一般。
第2章 老刘，这……真的能做出来吗?
刘工一下子抄起那张画满线条的纸，手微微颤抖着。
王主任嗓子发紧，问道：“老刘，这……真的能做出来吗？”
刘工没有回答，转身朝着门口大声吼道：“所有人都出去！马上！都走！”
其他同志虽一步三回头，但军令如山，只能默默退出去。
门一关上，刘工便紧紧拽住邱文的胳膊，语速快得如同机关枪扫射：“数据呢？你能准确算出参数吗？”
发动机乃是战机的核心，就如同心脏，只有心脏跳动稳定，飞机才能飞得更远。
只要攻克了发动机这一难关，机翼、机身、起落架等部分的制造，就都是驾轻就熟的事了。
邱文点头应道：“给我几天时间，我把所有参数都列出来。”
刘工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王维志，声音沉重得如同铁锭落地：“王主任，如果这些数据能够落地实施，这件事，确实可行！”
王维志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连点了三下头。
他心里明白，此事意义重大，
这可不是修建一条铁路、建造一座钢厂那么简单，而是关乎整个新中国命运的重大抉择。
当下全国都在节衣缩食搞生产，经济学家们在会议上争得面红耳赤：“先保障民生，再谈科研发展！”
然而，如果没有这双“钢铁翅膀”，明天老百姓的饭碗能否保住，还真是个未知数。
他必须亲自跑一趟西柏坡，去请最高层做出决策。
“邱文，”王维志抬眼紧紧盯着他，“只要你能把整套涡轮发动机图纸交上来，我立刻收拾行李，南下请示！”
得到王维志的首肯后，邱文立刻一头扎进屋里，关上大门，十几天都没踏出房门半步。
图纸一张接着一张地绘制，笔尖都快被磨秃了。
涡轮喷气发动机？说白了，就是通过烧油喷火，依靠气流推动飞机前行的“钢铁心脏”。
这东西放在1949年的当下，全世界真正能拿出成熟产品的也没几家，甚至很多人可能连图纸都未曾见过。
但对于邱文而言，这真不算特别困难。
毕竟他上辈子可是见过歼 - 20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依样画葫芦，复刻出初代喷气机的设计图样，难度就跟炒一盘土豆丝差不多。
11月20号下午三点，
“领导！快！邱文把发动机图纸全都绘制完成了！”
“啥？！”
王维志手中的搪瓷缸子差点掉落在地，他猛地扭头看向刘总工，急切地问道：“真的画完了？”
“真的完成了！”
刘总工满脸通红，说话都带着喘息，“我刚派了两拨人分别进行验算，如果不出差错，咱们自己制造喷气机，就不再是梦想了！”
“走！马上前往奉天军工厂！”
王维志猛地站起身来，连鞋带都没系好就往外冲。
转眼间，两人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厂里。
“进度怎么样了？”刘总工一把拉住现场技术员的胳膊。
“才完成四成……”技术员擦了擦汗，“数据量太大，王工带着一组人进行第一轮计算，李工带着另一组人进行第二轮核对，目前还没发现问题。”
隔壁厂房内灯火通明。
十几个戴着眼镜、身着蓝布褂子的专家，正埋头拨弄算盘、翻阅厚厚的本子、操作手摇计算器，纸堆摞得比人都高。
喷气发动机的制造容不得丝毫马虎。
小数点后哪怕多一位或者少一位数字，造出来的发动机可能不仅不会喷火，反而只会冒出黑烟；运转起来非但不能推动飞机，还可能把厂房的屋顶都掀翻。
邱文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缝。
心里暗自嘀咕：哪怕是再厉害的穿越者，也害怕验算出现差错啊……
五个小时过去了。
十来个人眼睛酸涩、脖子僵硬、肩膀发麻，有人偷偷打起了哈欠，还有人用凉水拍打脸颊提神。
突然，
“没错！！全对！！”
一声大喊，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微微卷曲、手里紧攥着三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草稿纸的男人，几乎是连蹦带跳地冲了进来。
“领导！刘总工！邱文同志画的这张图，从头到尾，一丝一毫都没有差错！！”
他是李伯来，全国顶尖的“算术高手”，平日里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可今天激动得眼眶泛红，手中的纸页抖得如同被风吹动的落叶。
“拿来！”
刘总工伸手一把抓过，转身撒腿就往隔壁冲去。
哗啦啦，
所有人一窝蜂地全都跟了过去，就连扫地的大爷都拎着簸箕探出头来张望。
邱文没有动。
他向后一靠，椅背发出咯吱的轻微响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声念叨了一句：
“成了。”
他心里清楚，这一声“成了”，不仅仅意味着图纸正确，更是代表着新中国在自主研发战斗机的道路上，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为什么要如此拼命呢？
因为曾经的伤痛太过深刻，
抗战时期，鬼子的飞机轰炸完就扬长而去，我们连防空炮都凑不齐；与老蒋作战时，天空中全是敌人的野马、p - 51战机，地面部队只能以血肉之躯去抵挡。
只要这张图纸经得起检验，上面肯定会批准！
国家即便再贫穷，也一定会咬牙为空军提供支持！
“太好了！咱们真的要自己制造喷气机啦！”
“哈哈哈，我这辈子，能亲眼看到它飞上蓝天！”
“咱们自己的战鹰，就要起飞了！！”
欢呼声在厂房内如炸开了锅一般。
哐当，
门被猛地撞开！
王维志一步跨了进来，双手直接抓住邱文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小邱！你想要什么？说！我现在就搭火车去西柏坡，明天早上就把批示给你带回来！”
“王工，您先别急。”邱文赶忙按住他的手腕。
“现在最缺乏的，不是技术，而是设备，需要有大型机床、精密车床、镗床、铣床……还得有干净宽敞且能承受高温高压的车间。”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
“奉天现有的这些老旧设备，很多在之前就被苏联人拆走了一大半；老蒋撤退前，又趁机倒卖了一批。剩下还能使用的，简直屈指可数。”
第3章 真的不能再拖了!
这番话仿佛一瓢冰冷的水，瞬间浇灭了王维志的热情，他顿时泄了气。
王维志无奈地搓了搓脸，苦笑着说：“唉……技术难题解决了，可咱们的家底实在太薄弱了。”
“要不……在全国范围内搜罗旧机床，再想办法从国外购买一批？”邱文试探着问道。
“钱从哪儿来呢？”
王维志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新中国刚刚成立，一穷二白，家底比脸还干净。现在全国上下齐心协力，就为了一件事，先让老百姓填饱肚子，把经济搞活。”
经济学家们整日开会讨论，核心议题只有一个：怎样把有限的资金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军工发展？只能等战争彻底结束再说。
毕竟，蒋家王朝眼看就要覆灭，全国即将迎来和平，又有谁能料到，两年后会有一场更为艰巨的战争在等着我们呢？
邱文心中一热，忍不住脱口而出：
“不对！战争根本没有结束！”
“别胡说！”王维志立刻大声喝止他。
邱文紧紧咬住后槽牙，没有再争辩。
他不能说出1950年朝鲜会爆发大规模战争，美军战机将在鸭绿江边肆意扫射……
但那些真正掌控局势的高层，不可能对潜在的危机毫无察觉。局势的恶化，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邱文突然抬起头，问道：“王工，您真的要去西柏坡吗？”
王维志点了点头。
“带上我一起吧。”
“嗯？你去做什么？”
“就凭这张图纸，上级领导肯定想见见，画出它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王维志盯着邱文看了几秒钟，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戏！邱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只要能站在更高层领导面前，把事情说清楚，喷气式飞机项目就有希望！
对于刚刚成立的新中国来说，一架能够保卫山河的战机，不是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而是至关重要的雪中送炭。
只要邱文真有能力制造，就不会有人阻拦。
11月21日。
邱文和王维志乘坐特批的军用飞机，从奉天直飞西柏坡。全程不到四个小时。
王维志提前打过电话报备，所以他们一下飞机，一辆黑漆发亮的吉普车就停在出口处，司机笔挺地站在一旁等候。
“维志哥，首长特意交代了，您和邱技术员一落地，马上接过去！”
前来迎接的是一位团长，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崭新的肩章格外醒目，说话干脆利落。
王维志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对方正忙着为全国几十万部队调配粮食、被褥，修建铁路、运输弹药呢！
刚打完抗日战争，东北、华北相继解放，百业待兴，哪一件事不是十万火急？
车子一路驶向西柏坡腹地，绕过几道岗哨，最终停在一座青砖大院前。
院门口站岗的战士手持钢枪，眼神如刀般警惕地扫过来。
在团长的带领下，三人经过三道检查，快步朝着院子最南边的那排平房走去。
“报告首长！奉天军备处王维志，带领奉天兵工厂技术员邱文，前来向您报到！”
团长在门前站定，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
屋里传出的声音洪亮有力，充满了中气。
门一推开，邱文抬眼便看见一位身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的老首长，正站在桌前查看地图。
“维志啊，可算把你盼来了！”
李德荣迎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王维志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他转头看向邱文，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还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赞许。
“听维志说，是你提出要制造咱们自己的喷气式飞机？”
邱文立刻挺直腰杆，大声回答：“是！”
但心里还是悄悄捏了把汗。眼前这位可是历经战火洗礼的老革命，身上布满了子弹留下的伤疤，从井冈山一路征战到鸭绿江边，半辈子都在枪林弹雨中度过。
“你知道现在中央经济组的专家们都在这儿干什么吗？”李德荣突然问道。
“商量如何让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修好路、通上电。”邱文回答得直截了当。
“没错！”
李德荣点了点头，“国家刚从战火中走出，千疮百孔，到处都缺人、缺料、缺钱，地里没有种子，工厂里没有零件，就连铁钉都得依赖进口！”
“眼下和老蒋的战争正处于关键阶段，前线每天都在流血牺牲！”
他的语气渐渐沉重，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小邱啊，我理解你们搞军工的心情，但在这个时候投入大量资金上马战斗机项目，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王维志的脸憋得通红。他早就预想到此事艰难，但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泼了冷水。
“首长！”邱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不是操之过急，而是真的不能再拖了！”
“您是经历过战争、躲避过轰炸的老前辈，一定记得，敌人的飞机贴着房顶飞行，投完炸弹就扬长而去，我们连抬头骂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李德荣默默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我怎么可能忘记。”
“那……要是下次战争爆发，敌人的战机再次轰鸣着飞过来，我们难道还是只能蜷缩在坑道里、躲在山沟里，眼睁睁地看着炸弹落下？”
“别乱说！”
李德荣“啪”的一声拍响桌子，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邱文！注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兵工厂里画图纸的，凭什么对战争妄加评论？！”
王维志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一把拉住邱文的胳膊往后拽，结结巴巴地赔罪：“首长息怒！他年轻不懂事！我替他……”
“哼！”李德荣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暂且放一放。我会向上级汇报通气。”
第4章 这些数据……谁告诉你的?
“是！首长！”王维志不敢多停留，拉着邱文转身就走。
谁知道邱文像脚下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猛地挣脱王维志的手，站得笔直，直视着李德荣的眼睛说道：
“首长，打败老蒋只是时间问题，我们的队伍迟早会打进南京城。”
“但紧接着，我们就要面对更艰难的挑战了！”
“朝鲜半岛局势正紧张着呢！三八线把半岛一分为二，北边由苏联掌控，南边有美国盘踞。”
“两个大国都想在这儿插上一脚，局势一触即发！”
“苏联表面上帮咱们，暗地里却想把咱们变成‘听话的小弟’，这局势明摆着的！”
“除了自己强大起来，咱们还能指望谁？”
王维志顿时吓得腿发软，脱口而出：“你疯了吧？！”说着就伸手去捂邱文的嘴。
“等等！”
李德荣抬手制止，目光紧紧盯着邱文，问道：
“这话，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邱文昂首挺胸，“我自己盯着新闻、翻阅电报、研读外刊，琢磨出来的。”
屋里瞬间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墙上挂钟“咔嗒咔嗒”的秒针走动声。
王维志额头布满冷汗，心里暗叫这下彻底完了，自己恐怕也要跟着遭殃。
然而李德荣并没有发火，反而缓缓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问：
“照你这么说，有了咱们自己的战斗机，就能拦住美国的飞机了？”
“拦不住。”
邱文摇头，“但至少，能让对方不敢轻易低空飞行，随意试探咱们的底线！”
“要是他们真敢越过鸭绿江，咱们拿什么阻拦？难道跪着求苏联卖飞机？”
“一架米格 - 15，光购买就得三十万美金！一百架呢？那就是三千万美金！这笔钱足够建十个化肥厂、修二十条公路了！”
起初，李德荣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听到这儿，他的眉毛渐渐拧紧了。
这事儿他再清楚不过，上次政治局碰头会上，就有人提过采购米格飞机的事，但一算成本，当场就没了下文。
他看向邱文的眼神变了，仿佛在重新审视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
“这些数据……谁告诉你的？”
“我整天泡在仓库翻旧报表，跑去航校找飞行员了解实测数据，还托人在香港弄来几份英文资料……”
邱文顿了顿，咧嘴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呵……”李德荣终于笑出了声，“有点意思。”
“那按你的想法，与其掏空家底去买，不如咬咬牙自己干？”
“对！”邱文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图纸已经设计好，风洞实验也做了三轮。只要首长给我三个月时间，我就能带领团队拿出样机！”
李德荣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邱文，我必须提醒你，这可不是修拖拉机，图纸上哪怕画错一根线，烧掉的可不是纸张，而是老百姓省吃俭用攒下的口粮、孩子们穿的棉衣、伤员用的绷带！”
邱文目光坚定，没有眨眼，嗓子略微沙哑，但语气格外沉稳：
“我不怕。”
11月22日。
最终，邱文的一番话句句说到了李德荣的心坎里，老李终于点头认可。
但光他点头还不行。
这事儿太过重大，必须拿到正式会议上讨论，大家一起做决定。
邱文和王维志被安排在招待所，一人一间房，门口还贴上了“请勿打扰”的纸条。
西柏坡，会议室。
“德荣啊，你得好好想想，造飞机可不是小事，哪能今天画好图，明天就能上天呢？”
“咱们连螺旋桨飞机的零件都得东拼西凑，现在一下子就要搞喷气式飞机？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容易出问题啊？”
“再说了，眼下战争还没结束，当务之急是先把仗打完，实在顾不上搞这个啊。”
李德荣咧了咧嘴，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是啊，我也是这么跟大家说的。可好几拨专家围着图纸研究了好几天，邱文那份稿子，真不是凭空瞎想的。”
“要是真能干成，往后几十年，咱们新中国的天空上，就会有自己烧油的战机了。”
今天这场会议，就是为了讨论这事儿。
造喷气战斗机？听起来确实振奋人心，但实际上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负责经济的几位老同志，当场就挺直了身子，语气比开会前更加坚决。
理由依旧还是那些：
现在最该做什么？是让老百姓吃饱饭、穿暖衣，有工作可做！
眼瞅着和蒋介石的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应该盘算着怎么建工厂、修铁路、办学校，还琢磨打仗的事儿干什么？
再说，蒋介石都快撤光了，还能跟谁打呢？
而且，邱文画的这张图纸，到底能不能变成实实在在的飞机？谁敢保证？
万一搞砸了，损失的可不是几张纸，而是老百姓一筐筐挑来的粮食、一车车运来的煤炭、一摞摞节省下来的布票啊！
这可不是为新中国建设铺路，而是把大家往沟里带啊。
但李德荣心意已决：“我认定了，这事儿，值得一搏！”
有人敲了敲桌子，问道：“德荣，咱们说实话，这个邱文，靠不靠谱？”
李德荣没有立刻回答。
满屋子的人都盯着他，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信他。而且，这事儿比建粮仓、修水渠更紧迫。”
“南边朝鲜半岛那边，美国人和苏联人正在较劲，咱们就在旁边，人家手一松、拳一挥，战火就可能烧到咱们这儿。”
“邱文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买来的枪炮，永远装不上自己的保险栓。”
“咱们得有自己的兵工厂，自己的发动机车间，不能年年用汗水去换别人的旧图纸。”
“多少年轻人把性命都留在了前线，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盼着能有个挺直腰杆的新中国吗？”
“仗刚打完，难道新的敌人来了，咱们就只能递茶倒水，等着人家发号施令？”
“拳头硬了，说话才有分量；底气足了，站在那儿才像个中国人！”
第5章 看来上面还是有所保留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停止了。
几位经济学家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再接话。
最后，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行吧，就让邱文试试。咱们现在虽然穷，但勒紧裤腰带，总归还是能省下一口粮来支持。”
……
西柏坡军用机场外。
团长将一份盖着鲜亮红印的文件，塞进王维志手里。
“这是李德荣签的字，上级批准了，项目立项通过。”
“真的吗？！”
王维志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文件掉落在地。
“太感谢您了！谢谢团长！”
“哎哟，您谢我干啥呀？我不过是个跑腿传话的。”团长笑着说道。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
王维志赶忙点头，转身看向邱文：“小邱，领导给你带了句话。”
邱文立刻立正：“请讲！”
“他说啊，舞台已经搭好了，锣鼓也准备好了，后面这出大戏能不能唱得响亮，就全看你小子有没有这本事喽。”
邱文愣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热。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呢？
压力简直大得惊人啊……
……
在回奉天的专机上，王维志拿出文件袋，匆匆扫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看来上面还是有所保留。”
邱文凑过去一看，也不禁笑出了声：
【涡轮喷气发动机研制专项批准书】
批准的不是整架飞机的研制，仅仅是一个发动机项目。
果然，没有一步到位。
这也难怪，
在当时，全国上下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来花。
做事谨慎一些，是完全正确的。
不然今天有个小伙子说“我能造原子弹”，明天又来个姑娘讲“我能焊接太空舱”，国家难道都要批准吗？
“至少说明，咱们的思路得到了认可。”邱文合上文件说道。
王维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邱，这个项目由你主要负责，奉天所有的厂子、仓库、机床，还有老师傅，你都可以随意调配使用。”
“谢了，维志。”
“好好干，为咱们东北军工争口气！”
邱文用力地点了点头。
……
专机降落在奉天机场时，已经到了中午。
发动机项目挂牌的消息一传开，整个军工系统都轰动了。
王维志立刻签发命令：
成立“喷气动力特别攻坚组”，由邱文担任组长。
一切开绿灯，特事特办。
邱文雷厉风行，
当天就挑选了二十多个修理过老式发动机的八级钳工和六级车工；
接着带着人翻阅档案、奔走于废墟之间、频繁打电话，在全国地图上标注出一个个红点，逐个寻找还能使用的大型铣床、磨床和锻压机；
由于和老蒋的战争还在收尾阶段，很多机器连编号都没记录完整，有些在库房里落满灰尘，有些则在运输途中被雨水浸泡……
光是清点、搬运和检修这些机器，就整整花费了十天时间。
直到11月底，人员到位、机器能够正常运转、图纸也准备妥当，项目才真正开始启动。
邱文对涡轮如何转动、火焰如何保持稳定、叶片怎样抵抗高温、轴承怎样承受震动等技术要点了如指掌。
前世积累的全是实际操作经验，所以项目推进过程几乎没走什么弯路。
从画图、配料、试制到装配，他都紧紧盯着，一边干活一边给徒弟们讲解其中的原理。
当然，困难也接踵而至。
第一关就出在材料上：
涡轮需要耐高温，按照图纸应该使用镍铬铁合金。
然而奉天钢厂送来的七八炉样品材料，强度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邱文没有强行坚持，而是改用加强型高碳铁合金，虽然性能稍有下降，但更加稳妥；能抢回一点时间，就多一分成功的胜算。
在之后的三个月里，团队成员吃住都在厂区，宿舍的床板上铺满了图纸，食堂的饭盒里泡着各种数据资料，没有人休假，也没有人请假。
除了王维志和总工程师刘文山，全厂上下，就连扫地的老大爷都不知道，
在3号锻造车间后面那栋毫不起眼的小楼里，有一群人正在默默为新中国打造一枚飞向蓝天的“心脏”。
1949年2月15日。
在密闭测试间的中央，静静放置着一个银灰色的圆筒，表面闪烁着冷冷的光泽，几根粗线缆从它身上延伸出去，连接到墙上的控制箱。
屋顶的观察台上，王维志和刘总工并肩而立，手心里全是汗水；
楼下，三十多个技术员大气都不敢出，手都搭在开关旁边，眼睛一眨不眨。
邱文站在操作台前，深吸一口气，对着扩音器大声喊道：
“1949年1月31号，下午三点三十八分，第一次点火，开始！”
“点火！”邱文一声令下。
操作员手指轻轻一按，
嗡，嗡，嗡，
涡轮转动起来的声音，就像拖拉机挂上了五档，震得人耳膜发痒，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齐刷刷地盯着发动机的尾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轰！！！
一条火龙猛地从喷口喷射而出，粗壮得如同烧红的钢柱，“呼啦”一下就冲向测试挡墙！
没有人欢呼叫好，也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邱文紧紧盯着这台刚刚制造出来的涡轮喷气发动机，眼神快速扫过每一条焊缝、每一处接口以及每一个仪表指针，生怕遗漏任何一丝异常情况。
火焰的颜色不断变化：暗红→深红→橘红→纯橘
温度计上的数字飞速上升：600c→800c→1000c→稳稳突破一千度！
“报参数！”邱文声嘶力竭地吼道。
底下的数据员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报告！机身稳定，没有抖动！推力27.33千牛！推重比3.2！机器没有喘振，没有晃动，也没有冒烟！一切正常！”
要知道，苏联米格 - 15所使用的vk - 1发动机，官方公布的数据是推力26.46千牛、推重比3.1。
咱们这台发动机，从一开始就超越了它。
但这仅仅是热身而已。
第6章 蛟龙!蛟龙一号!
其实，这台发动机并非凭空制造出来的。
邱文的脑海里装着后世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全套技术手册、优化路线图以及故障数据库，这些都是中国军工一代又一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里面详细记录了如何改进第一代喷气引擎。
“加注燃料！加到三分之二档位！”邱文再次喊道。
操作员猛地推动手柄，
“哗！”火柱“嘭”地一下暴涨了一倍，尾巴尖儿瞬间烧成金橘色！亮得格外刺眼！
“再报参数！”邱文的嗓子已然沙哑得变了声。
数据员一边记录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推力27.33千牛！推重比3.2！机器状态稳定，就像稳坐钓鱼台的老行家，还有余力呢！”
站在后排的王维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涨得红通通的，紧握着拳头朝着空中狠狠挥舞了两下，大喊道：“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对米格 - 15的各项参数早已烂熟于心。这两个月来，睡前要默念一遍，起床后要看一眼，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瞄上几眼，生怕记错一个数字。
如今，就只差最后一道关卡，稳定运行测试。
只要能稳稳撑过三分钟不出现故障，那咱们就算是真正掌握了喷气发动机的核心技术！
“邱文同志！邱文……”王维志刚抬起脚准备往前冲，胳膊就被人一把拉住。
拉住他的是刘总工，刘总工声音压得极低，说道：“领导，还没结束呢。”他的眼睛仍旧直勾勾地盯着数据板，瞳孔中满是震惊之色。
“啥？还没结束？”王维志一脸诧异。
刘总工用力地点点头：“没结束！你仔细听，‘还有余力’！这意思就是还能继续往上提升！”
发动机的极限在哪里？临界点又在哪里？这才是试车的关键所在！
果不其然，
等发动机平稳运转了一分多钟后，邱文突然仰头大声吼道：“全量供油！给我加到最大！所有数据，实时记录！”
操作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了红色按钮。
轰隆隆！！！
一声如炸雷般的咆哮骤然响起，火柱“唰”地一下又暴长了一大截，粗壮得犹如一堵墙！
火焰的颜色彻底改变，金橘色退去，满眼尽是金黄，亮得人眼睛都有些刺痛！
温度瞬间飙升至：1300c！
整个车间都剧烈震动起来，铁皮墙嗡嗡作响，玻璃窗也跟着抖动不停。
“报参数！”邱文大声吼道。
“推力44.58千牛！推重比5.1！已经达到满负荷！燃烧稳定！压力稳定！转速稳定！零件没有开裂、没有飞出、没有烧焦！全系统正常运行！”
一连串的“稳定”传入耳中，邱文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许。
成功了！真的大功告成了！
“开始稳态测试！每三分钟记录一组数据，密切关注所有读数！”
“明白！”
“燃烧室温度变化，每十秒记录一次！”
“收到！”
等各项工作都安排妥当，邱文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王维志和刘总工。
两人眼眶泛红，嘴巴微张，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周围一圈的技术员们，脸热得发红，手心里全是汗水，都在等着邱文开口。
邱文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虽然没有出声，但那笑容中满是光芒与自豪。
“领导，刘总工，任务，完成了。”
哗，！！！
掌声、欢呼声、跺脚声以及椅子翻倒的声音，瞬间如雷鸣般响起，几乎要把屋顶都掀翻了！
“成功了！！咱们自己制造的喷气引擎！”
“再也不用求别人了！咱们也能拥有自己的喷气式飞机！”
“整整三个月！九十天的日夜奋战，一天都没休息，一顿活儿都没少干！”
“没有铣床？找老师傅手动摇！没有精密铸件？那就自己焊接、自己打磨！”
“最拼命的那天，邱工带着大家早上七点出发，中午在河南签采购单子，下午三点就守在山西工厂门口，晚上八点又赶到陕西机床厂，一天之内跑了三省，鞋底都磨穿了两双！”
“最后那些零件是怎么来的？几十个老钳工，围着图纸连续熬了十八个通宵，硬是用车床一毫米一毫米地抠出来的！”
又有谁能忘记？那时候厂里连一台像样的恒温炉都没有，大家只能轮流裹着棉被守在燃烧室旁边，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传感器……
这不仅仅是一台发动机。
这是新中国扬眉吐气的第一声！是中国人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将火焰成功点进了涡轮之中！
王维志眼眶湿润，大步走上前，双手重重地拍在邱文的肩膀上，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邱文同志……你，真了不起！”
邱文微笑着摇了摇头，笑得坦率而真诚：“应该说‘我们’。”
“对！是我们！”王维志突然仰头哈哈大笑，声音响彻屋梁，“从今天起，军备部的腰杆子可要挺直喽！见到老首长，我能拍着胸脯告诉他，咱自己的喷气发动机，成功点火运行了！”
刘总工也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邱文的后背，笑着问道：“想好给它取个什么名字了吗？”
邱文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明亮，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蛟龙！蛟龙一号！”
“蛟龙？”
王维志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反复品味。
“好！这名字响亮！就叫‘蛟龙一号’！”
“试验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得出完整数据？”
刘总工往前凑近一步，直接询问道。
“要是只测试热端零件的耐受时长，比如叶片这类关键部件，顺利的话，十个月就差不多了。”
邱文没有含糊其辞，如实说道。
“但要是把整台发动机安装到台架上，完完整整跑一遍全寿命流程……按照以往的经验，确实得耗费十几年时间。”
十几年？
这话一出口，王维志和刘总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一股寒意瞬间笼罩。
邱文所言绝非夸大其词。
第7章 这一趟来，就是为了要钱的
喷气发动机可不是简单地焊接几根管子、拧紧几颗螺丝就能送上天的东西。
它研发过程缓慢，试验更是漫长。就算一年到头不停歇地进行试验，都只能算是刚刚入门；而对整机进行考核，光是反复启停、高温循环、极限加减速、不同高度模拟等等这些环节，哪一项不得耗费几百个小时？经过十几轮这样的测试，耗时十年起步，十五年结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更何况，对于新中国而言，“蛟龙一号”涡喷发动机项目，完全是从零开始，就像是第一次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连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一无所知。
以前想都不敢想，甚至连几张像样的图纸都没见过，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制造这东西。
但对于邱文来说，这一切早已是熟悉无比。
所有的参数、所有可能出现的故障点、所有的优化路径，他闭上眼睛都能清晰地背诵出来。
直白点说：
“蛟龙一号”，是利用别人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数据基础，结合咱们目前能够凑齐的材料，按照最优方案精心打造出来的“成果”。
“邱文同志说得没错，试验这事儿急不得，科学研究就是得花时间，一次次碰壁、纠错，最后才能摸索出一条路来。”
刘总工苦笑着摇摇头，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虽说十几年听起来时间漫长，可这就是科研的常态。”
王维志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唉声叹气，那声音就像拉风箱似的：“道理我心里都明白……但你让我怎么跟上面汇报啊？！”
十几年？
他要是真在领导面前说出这三个字，估计当天就得被要求去写检讨。
“领导，刘工，别发愁。”
邱文突然开口，语调平稳而从容。
“我刚才说‘十几年’，那是按照传统试验流程来计算的，但这并不妨碍咱们先把飞机造出来。”
“啊？”
王维志一脸错愕。
“目前的‘蛟龙一号’，结构已经确定，推力也达到标准，接口匹配良好，重量也符合要求，完全可以装进战机。”
“那后续的测试怎么办呢？”刘总工立刻追问道。
“正常进行。要是发现问题，就在发动机内部进行修改，保持外壳不变，尺寸、接口位置都不改动。”
邱文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外壳的尺寸、法兰的位置、油路和气路的接点，全部固定下来。以后就算进行十次升级，外观也还是这个样子。”
刘总工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真是糊涂了！光想着担心‘会不会变’，却忘了问‘变不变样’！”
他转头紧紧盯着邱文：“你的意思是，不管怎么维修、调试、迭代，发动机从外观上看都不会改变，飞机制造厂那边依旧能按照现有图纸进行生产，对吗？”
邱文点点头：“完全正确。”
王维志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百斤重担。
“所以……我现在就能去北平，向组织汇报了？”
“咱们……真的有了国产涡喷发动机，离造出第一架喷气式战斗机，真的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嗓子发紧，眼前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
这个叫邱文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会议室门口，一脸严肃地说：“咱们自己来造喷气飞机吧。”
当时大家还以为他是发烧说胡话呢。
可现在呢？
图纸已经绘制完成，模型也制造出厂，首台样机都已准备好通电测试。
“没错。”
邱文微笑着点头。
话还没说完，王维志立刻抬手制止：“打住！这次我自己去。”
他指了指邱文，又指指刘总工：“你俩，一个都不许去，给我守好试验台！工厂这边不能没人盯着！”
邱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王维志这是怕他说话没个把门的，到时候把领导问得哑口无言。
行吧。
他确实也放心不下试验的进展，便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也就是2月16号。
王维志乘坐专机，径直飞往北平。
就在邱文带领团队埋头攻关的时候，北平和平解放了。
双方在谈判桌上握手言和，城门下未放一枪一炮，解放军从国民党手中和平接管了这座古都。
如今，全国的大小事务都在这里决策定夺，
北平，已然成为新中国的“心脏”。
在团长的陪同下，王维志走进皇家御苑，见到了李德荣。
“呵！‘蛟龙一号’？这名字起得真够响亮的！”
李德荣眼睛一亮，连连拍腿，“蛟龙遇风云，方能翱翔天际，咱们新中国，不正需要这股力量吗？！”
“好！真是太好了！”
他越说越兴奋，“邱文这小伙子，年纪轻轻，胆子可不小，还真把涡喷发动机给研制出来了！”
这话听着亲切，可背后的意义却无比沉重。
他们这一代人，盼着拥有强大的空军盼了一辈子。没有飞机，就如同没有牙齿，没有制空权，就永远无法挺直腰杆。
“维志啊，发动机有了，那飞机呢？什么时候能上天呀？”
李德荣微笑着问道。
王维志嗓子发干，说话都不利索了：“领导……批点钱吧。上次总共才批了二十万，还是奉天财政垫付了一大半……”
他索性实话实说。
这一趟来，就是为了“要钱”的。
三个月前，项目刚刚立项，上级批下来的经费不到二十万。
而且不是一次性拨完，而是断断续续，分了十来次，像“挤牙膏”一样划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国家穷啊。
真的是一穷二白，全国上下都在艰难维持，连火柴盒都得省着用。
那二十万？
光是购买镍基合金、高温陶瓷涂层、精密轴承等材料，就已经超支了。
更不用说技术员的津贴、工人的伙食、设备运输费用，还有车间恒温系统的耗电……
到最后，奉天财政咬着牙又拿出近十万，才把设计图和首台样机“搞”出来。
第8章 这让他如何去面对大家?
这还没算王维志私下欠下的一堆人情，
求人家调配钢材，求人家借车运输设备，求人家仓库腾出地方……
他厚着脸皮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就为了让“蛟龙一号”的研制顺利进行，不出现断档。
李德荣没多说废话，拉开抽屉，“啪”地甩出几张报表：“自己看看。”
“瞧瞧这半年的收支情况，军费开支、民政事务、城市重建、剿匪行动、粮食发放、学校建设……哪一项不是急需用钱？”
他摊开双手：“国家现在就像一口漏水的锅，到处都需要修补，可手里连一勺水都没有。”
“上回那二十万，还是我在财经委门口堵着人，软磨硬泡，把脸皮都豁出去才要来的。”
“不是不知道飞机有多重要，实在是没钱了，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王维志翻了几页报表，苦笑着说：“还真是……从南到北，就咱奉天一家领到了这笔钱。”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那……飞机厂的事儿，您看……”
语气里透着没底，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
李德荣沉默了几秒钟，叹了口气：“奉天财政和军备部再坚持坚持。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先缓个两年。等全国局势稳定下来，经济状况好转一些再说。”
谁都清楚，
没有喷气战斗机，就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国防。
可眼下，老百姓能不能吃饱饭都是个大问题。
学者们说得有道理：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去擦枪备战呢？
王维志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沙哑：“那……您能不能给我写个条子？批个文件，同意沈阳建设机场。我回去好歹也有个交代。”
他眼眶泛红，情绪几乎要失控了。
几十号技术员和几百个工人，三个月没日没夜地苦干，图纸堆积如山，手上磨出的茧子都渗出血来，可到头来，自己跑了一趟北平，却拿不到确切的消息……
这让他如何去面对大家？
“手头紧？”
奉天军工厂的会议室里，刘总工愣了一下，手中的搪瓷缸差点没拿稳。
“王厂长，您是说，去了趟北平，结果什么实际支持都没带回来？”
王维志搓了搓后脖颈，脸上满是尴尬。
“也不能说一分钱都没争取到……批文倒是拿回来了，上面的红章盖得鲜亮。”
话音刚落，他便把一个灰布文件袋重重地推到会议桌上，袋子的边角还沾着些车站的灰尘。
刘总工顺手拿起来翻开，看了几眼，顿时愣住，随后苦笑着摇头：“哎哟，这是只批了‘同意建设’，却没给‘资金支持’啊！”
他转手将文件递给邱文：“老邱，你看看，这项目是接下来了，可咱们口袋比脸还干净。”
《关于批准设立奉天军工六厂的专项批复》
邱文接过文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当初“蛟龙1号”发动机立项时，王维志能争取来一笔经费，邱文自己都觉得意外。
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国家当下的艰难处境，
南边和国民党的战事还没完全结束，国库的账本上，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前线：子弹、军装、粮草、伤员转运……哪一项不是烧钱的无底洞？
哪还有多余的钱投入到新工厂的建设中呢？
“上面具体是怎么说的？”邱文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维志叹了口气，肩膀都塌下去几分：“让咱们自己想办法。人员和设备方面，东北已经解放，上级会全力配合；但钱嘛……”
他停顿了一下，嗓子有些干涩：“‘现在账上实在没钱’，这是原话。要不……就缓两年？”
刘总工一听，立刻耷拉下眼皮，端起缸子猛灌了一口凉茶，咕噜咕噜咽下去后，才闷闷地挤出一句：“技术条件都具备了，可资金却如此匮乏，这叫什么事儿啊……”
话语里满是无奈与苦涩。
眼瞅着在航空领域，咱们真的有机会奋起直追，结果却卡在了最关键的环节，没钱。
王维志和刘总工都沉默了，没再说话。
不是他们不着急，而是心里明白着急也没用。
前线的战士们吃的是糙米饭、窝头，穿的是单薄的棉衣，他们怎么忍心伸手去动战士们的补给？
别说组织不会同意，他们自己内心的那杆秤，也过不去这道坎。
“两年……”王维志声音低沉，“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拖到三年，恐怕也等不来这笔钱。”
他和刘总工对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认命。
但邱文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种情况，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战争尚未结束，又要筹建飞机厂，这摊子一旦铺开，少说得上千万现大洋。
对于当下的国家而言，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根本看不到钱从哪里来。
按照原本的发展轨迹，要等到1953年初，国家才会在五年计划里正式确定奉天飞机厂项目。
前前后后折腾了整整五年，为什么呢？
就是因为抗美援朝这场战争，让上头彻底清醒过来：
没有强大的空军力量，说话就没有底气；没有自己生产的战斗机，边防线就始终让人提心吊胆。
那场战争，促使新中国下定决心大力发展军工。
当然，新中国也没有偏废，经济建设和军工发展两手抓。
但邱文不想等。
他一天都不想等。
“上级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对吧？”
邱文突然开口，声音虽不大，却如同石头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王维志和刘总工齐刷刷转过头，
这小子……语气有点不寻常啊。
还真被他们猜对了。
从提出研发“蛟龙1号”的那天起，邱文就料到可能会有今天这一幕。
所以他早有准备，只是，
这个办法，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称得上是“离经叛道”。
弄不好，还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乱来”。
第9章 卖给外国人?
“老邱，这儿就咱们三个人，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王维志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温和。
邱文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
“第一，马上开工。把华东那边技校的学生、部队复员的老班长、铁道部修线路的老师傅，还有几个老航厂的熟练工人，全都调过来。要是人手不够，就再招募本地的青壮年，先凑够三千人再说。”
“嗯，这个不难。”王维志点头。上级早就表态了：除了钱，其他方面一律开绿灯。
“第二，厂房建设不等图纸全部完成，先抢修旧车间，翻新职工宿舍；水电线路必须在三天之内接通；安排老机床工人留下保养设备，其余所有人，不管是技术岗位还是文职岗位，都得撸起袖子去扛水泥、搬砖头、搭脚手架。”
王维志听得连连点头，突然反应过来：“等等……钱从哪儿来呢？”
刘总工也赶忙附和：“小邱啊，想法是不错，可没有资金，就好比没米下锅，灶台再热也蒸不出馒头呀。”
两人紧盯着邱文，就等着他给出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邱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有办法。不过，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挨批评的肯定是王厂长您。”
“啊？”王维志一脸茫然，“我背锅？”
“卖装备。”
邱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如同钉子一般，“咚咚”地砸在桌面上。
“你疯了？！”
王维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桌上的搪瓷缸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半桌。
“邱文同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简直胡闹！”
“仗还没打完，你要卖给谁？卖给自己人？还是卖给国民党？！”
“要是卖给国民党，你这就不是搞军工，而是叛国投敌！”
“卖给自家部队？那叫倒卖军资，占公家便宜！”
刘总工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整张脸紧绷得像块铁板。
刘总工着实被吓住了，这可不是一般的莽撞，简直就是在玩火！
“邱文，这话咱们三个听到就当没听到。”王
维志压低声音，语气极为严肃，“以后你得管好自己的嘴。你是难得的好苗子，国家军工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可别自己把路给走歪了。”
两人一个语气和缓地劝，一个态度强硬地警告，话里话外分明都在暗示两个字：闭嘴。
邱文愣了两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位领导，您二位……是不是误会了？”
他摆了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说卖给自己人，也不是卖给敌人，我说的是，卖给外国人。”
“啊？”
王维志和刘总工同时愣住。
卖给外国人？
“刘总工，您在美国留过十年学，对美国那边的情况应该很熟悉吧？”邱文转头看向他问道。
刘总工挺直胸膛，自信满满地说：“那当然！从波士顿到洛杉矶，那边的工厂我都去过。”
“那罗斯福上台后，美国喊出的那句最响亮的口号，您还记得吗？”邱文追问道。
刘总工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对了！‘让美国成为民主国家的兵工厂’！”
“啪！”
邱文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句！”
“动物星球民主国家兵工厂？这名字听起来像科幻片里的外星军火商啊！”
王维志一脸茫然，扭头看向同样满脸惊愕的刘总工，心里满是疑惑，这两人在这儿打什么哑谜呢？
刘总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盯着邱文看了三秒钟，眼神就像在审视一块刚出炉的生铁，试图判断其价值。
接着，他才转身给王维志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二战时期，美国为什么能一跃成为世界霸主？主要靠两个因素，
一是欧洲各国自相残杀，打得支离破碎，元气大伤；
二是战争没有波及到美国本土，反而让美国趁机开启了“战争超市”模式，枪炮弹药大肆售卖，赚得盆满钵满。
邱文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咱们也开一家类似的“战争超市”，从美国嘴里抢生意，通过售卖武器来获取资金！
军火生意，做一单抵得上其他生意做十单，赚的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你是打算让刚成立的军工六厂……去当军火贩子？”
王维志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到桌子上了。
他脑子里唯一闪过的念头就是：这小子是不是脑袋被震糊涂了？！
“领导，‘贩子’这个词太难听了，咱们是正经的军火商人，商人！”
邱文特意把“商人”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清晰，就像嗑瓜子一样干脆。
王维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直跳。
他真想拿个小锤子撬开邱文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塞了炸药，还是灌了蜂蜜水，怎么会想出这么大胆的主意！
军火贩子……咳咳，
军火商人！！
亏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把上级刚刚挂牌成立的军工六厂，直接变成面向全球接单的军火铺子？
正常人谁能有这样的想法？！
王维志后悔了。
早知道就该把邱文一直按在图纸堆里画一辈子螺丝钉，
不该让他坐到会议室里，更不该给他开口表达的机会。
现在邱文一开口，王维志就觉得脑仁嗡嗡作响。
“眼下和国民党的仗还没打完，你不琢磨着怎么赶紧把新装备送到前线，反而先琢磨起外贸生意来了？”
王维志拉长着脸，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在他看来，邱文这完全是本末倒置，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退一万步讲，就算上面同意了，你凭什么觉得外国人会买咱们的东西？”
话音刚落，邱文马上接过话茬：“领导，我真不是瞎吹牛，您难道没察觉到？和国民党这局棋，已经快下完了。”
“现在给前线送装备？顶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说句实在话，”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如同石头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就算没有我们，这场内战，最多再打一年，也肯定会结束。”
第10章 火箭炮?!
这话一说出口，王维志和刘总工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反驳。
因为广播每天都在播报、电台整日都在讲述、大街小巷到处都贴满了红纸报，
每解放一座城市，全城都会敲锣打鼓、燃放鞭炮来庆祝。
别说是部队里的人，就连胡同口晒太阳的老太太都知道：
国民党？那就像灶王爷上天前吃的最后一顿年糕，又软又黏，没几天蹦跶头了。
“行吧……就算上级真点头同意你去卖，那你心里有谱没？打算卖给谁？”
王维志彻底无奈了。
奇怪的是，邱文每次说的那些看似荒诞的想法，仔细一听却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感觉自己被邱文吃得死死的，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有目标。”邱文回答得很干脆。
他心里早就规划好了路线：
二战刚结束，另一场战火却在燃烧，中东地区。
史称“第一次中东战争”，从1947年底一直打到1949年3月。
眼下虽然签署了停战协议，但小规模的冲突和摩擦，一天都没有停止过。
这个时候进入市场，正是恰到好处。
就算现在中东地区的国家大多还比较贫困，只有沙特刚刚发现石油，其他国家还在依靠传统的畜牧业……
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是想买枪炮，他们还是掏得起钱的。
“卖给中东国家。”
邱文目光坚定而明亮：“第一站，就进军中东市场。”
别看现在他们还没有富得流油，
但石油大开发即将启动，
等他们的腰包鼓起来，全世界的军火商都会排队去递名片，
咱们不提前抢占先机，难道要等着去捡别人吃剩下的骨头？
时间真的不等人啊！
王维志和刘总工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得！
人家的眼光早就望向了几百里外，
奉天这块地方，已经容不下他的雄心壮志了。
“行，中东国家先记着。那问题来了，卖什么呢？难不成你想把‘蛟龙1号’喷气发动机的图纸，打包发过去？”
王维志瞪大了眼睛，嗓门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我可先把话说在前头：‘蛟龙1号’是你带着团队搞出来的不假，但它属于绝密内容！别说售卖技术，就连一台成品，上级把控得都严严实实的！”
“明白，领导您放心。”
邱文笑着摆了摆手，心里压根就没这个念头。
卖“蛟龙1号”？！！
这就好比用鱼雷艇去打蚊子，纯粹是浪费资源。
再说了，这发动机的功率可是米格 - 15所用vk - 1发动机的整整两倍，性能远超同类型产品，谁要是买了，估计得连夜去申请吉尼斯纪录。
“那你总得拿出点厉害的东西，才能跟美国竞争吧？”
王维志直接抛出问题。
“火箭炮。”
邱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自然的语气就像在报菜名。
“火箭炮？！”
刘总工猛地一下挺直了身子。
“你该不会是想把苏联援助的喀秋莎转手卖出去吧？”
“我得提醒你，援助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严禁二次销售，上级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一提到火箭炮，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喀秋莎，
bm - 13型，采用轮式车载，是苏联的招牌武器，二战时期把德军炸得哭爹喊娘。
可现在苏联给咱们的数量极少，连一个完整的连都凑不齐，更别提形成战斗力了。
真正大规模的援助，要到1950年底之后才会有。
刘总工作为奉天军备部的“活资料”，心里自然清楚，咱们手里确实有几门喀秋莎，但那都是宝贝中的宝贝，轻易碰都不敢多碰。
王维志听了，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紧。
果然，邱文一开口，就没好事。
刚信他一次，马上又要出幺蛾子！
这时，邱文轻轻摇了摇头，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两位领导，先别着急发火，听我把话说完嘛。”
看到两人满脸怀疑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要是不亮出底牌，恐怕很难说服他们了。
“喀秋莎确实厉害，可并不适合咱们当下的情况，就光造那辆装载火炮的卡车，难度可不比新建一个军工六厂低。”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嫌弃。
毕竟前世见识过太多先进的方案，没必要非得死磕仿制这条路。
“我的想法是，不抄袭、不照搬、不模仿，完全自主研发一款咱们自己的火箭炮。”
“要比喀秋莎更小巧、更好架设、更好运输、更好操作，关键是，成本更低！”
啊？
王维志和刘总工面面相觑，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同一个表情：
震惊不已。
又要自主研发？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可能还让人将信将疑。
但这话从邱文嘴里说出来，王维志和刘总工瞬间愣住了，一个像是被三个鸡蛋噎住了喉咙，一个仿佛被半块砖头绊住了脚，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没能合上。
.......
“你小子昨晚是不是没睡醒啊？”
王维志翻了个白眼，抬手往脑门上一拍，语气里又是生气又是觉得好笑。
“邱文同志，我们都知道你脑子聪明，可研发火箭炮可不是用铁皮随便焊个筒子，塞根引信就能搞定的事儿！”
刘总工向前走了两步，虽然嗓门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了地上。
表面上看，它就是一根粗管子加几发炮弹。
第11章 这真的是火箭弹?
“可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推进剂的配比必须精确无误，点火要稳、准、狠，飞行过程中炮弹还得自身旋转保持稳定不偏移，要是没有一套成熟的技术做支撑，发射出去就只能听个响，连靶子边儿都沾不上。”
其实刘总工心里并不怀疑邱文有没有能力把这事做成。
他心里明白得很，连“蛟龙1号”喷气发动机这样的硬骨头邱文都能啃下来，区区火箭弹发动机，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真要说复杂度，火箭弹的动力系统，还比不上涡轮机上一个轴承组复杂。
真正的难题在于落地实施。
图纸能画出来，样机也能鼓捣出来；但真要实现批量生产、稳定使用，并且拿去卖钱，那就得有全套的生产线、配套的设备、熟练的工人，还得有严格的质检流程……哪一样都不是随便想想就能有的。
眼下奉天军工的现状是，缺人手、缺机器设备、缺相关经验，甚至连能画出火箭弹尾喷口图纸的老师傅都找不出几个。
更别说流水线生产了，想都别想。
不过，榴弹炮炮弹的生产，厂里师傅倒是轻车熟路，闭着眼都能车出百八十发，连磨刀石都不用换。
“领导，刘总工，给我十天时间！”
邱文说得干脆果断，“不是半个月，就十天，到时候您二位亲自来验收。”
“行吧，你非要试试，我们也不阻拦。”
王维志耸了耸肩，点头答应下来。
刘总工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白雾：“邱文啊，科研可不是赛跑，速度快慢不是关键，靠谱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邱文笑了笑，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盘算，前世七十年积累下来的武器装备库，海陆空三军列装过的型号，光火箭类就有上百种。
从中挑选一款结构简单、材料通用、工艺门槛低的现成方案，再结合当下国情进行适当修改，肯定能顺利落地。
拿到批条后，邱文立刻着手组建团队。
人数不多，五名技术员，全是跟着“蛟龙1号”做数据的老相识；其余十几人，清一色是干过炮弹装配的老工人，他们只要拿起扳手、摆好量具，手指头都知道该怎么干活。
2月27号，上午九点整。
在奉天军工厂试验场东头的空地上，邱文提前让人清理出了一片场地，还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
王维志和刘总工一走进场地，脚步就停住了。
说实话，两人心里都没底，上次邱文说十天就能完成，他们嘴上虽然答应了，但心里早把这当成吹牛了。
开什么玩笑？
从设计图纸到造出实弹，光是试制阶段就得花上两三周时间，这小子倒好，说连轴转十天就敢喊“大功告成”？
就算是抄袭国外图纸，光是核对参数、调试设备、制作样件，时间都够呛。
“哎哟，二位来啦？”
邱文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看上去一点都不慌张，反而像是在等着人来拆红包一样。
“邱文，我办公桌上还堆着三份紧急报告呢，你别跟我兜圈子！”王维志直截了当地说道。
刘总工没有说话，目光却被邱文身后的东西吸引住了，那里停放着一辆带轮子的架子车，车上横竖排列着十二根黑黝黝的短管子，管口正对着前方，底部还有调节高低的轮子，活脱脱像一个放大了的蜂巢烤架。
再往后面看，十来个工人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枚灰绿色的炮弹，从样式、大小到弧度……几乎和厂里常用的105毫米榴弹炮弹一模一样。
“这……”
王维志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你该不会是把库房的东西搬错了吧？”
“领导，真没搬错。”
邱文伸手一指，自信满满地说道，“这就是咱们自主研发的火箭弹，107毫米口径，既可以单发使用，而且打得精准、制造成本低、运输还方便。”
“呵。”
王维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头小声对刘总工嘀咕：“他要是再这么瞎忽悠，我下次真得给他泡杯‘醒脑茶’了。”
“不信？”
邱文笑了，朝着旁边招了招手。
一名技术员马上将其中一枚炮弹递过来，炮弹尾部朝外。
刘总工伸手接过，凑近仔细一看，眼睛瞬间瞪大：“喷口？竟然有六个？！”
“没错，它没有尾翼，依靠旋转来保持飞行稳定，六个喷口的偏转角度经过精心设计，飞出去自然就会旋转。”
“那这炮弹中部卡着的铁片是干什么用的？”刘总工又指着弹体上的一个卡槽问道。
“这是简易瞄具，插上去就能进行单发瞄准，连发射架都不需要额外搭建。”
刘总工彻底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缓缓放下炮弹，抬头紧紧盯着邱文，嘴唇动了动，过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真的是火箭弹？”
邱文肯定地点点头：“千真万确，这是咱们厂里自主生产的第一款火箭弹。”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邱文笑着往旁边挪了挪，顺手抓起一枚炮弹，“咔嚓”一声，把它稳稳地卡进前面的一根定向管里：“现在，咱们就当场进行发射试验！”
王维志和刘总工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真的把火箭弹研制出来了？”
“就……只用了十天？！”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奉天军工厂试验场上，突然响起一连串急促的“嗖，嗖，嗖，”声。
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快得如同拉线放鞭炮一般。
眨眼间，就无法分辨出单个的声响了。
若不是紧紧盯着去数，还真以为是一声持续了七八秒的“呜，”的长啸。
短短不到八秒，十二发火箭弹便全部发射完毕！
“轰！轰！轰！轰！……”
靶区那边就像炒豆子似的，接连炸出十二团火球。
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靶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区域直接变成了一片红彤彤的火海。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12章 新中国的无价之宝
从邱文喊出“点火”，到第一发炮弹落地爆炸，前后总共才十秒。
十二发炮弹一气呵成，全部命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报告！十个目标全部被摧毁！有效杀伤范围，保守估计超过一百米！”
观察员扯着嗓子大声汇报完，王维志和刘总工两人当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们张着嘴巴，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这……
邱文同志，真的把火箭炮研制出来了？！
老天爷啊！！
更让人惊叹不已的是，这火箭炮射速快、威力大，就算拿去和苏联的“喀秋莎”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咕咚！”
王维志咽了口唾沫，手里还紧紧攥着望远镜，整个人却已经大脑空白。
刘总工却立刻回过神来，一把甩掉望远镜，冲上前抓住邱文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射程是多少？最远能打多远？”
“八千五百米。”
邱文语气平静地回答，“不过要是打这么远的话，十发里能命中一发就算运气不错了。”
“发射间隔呢？！”
“零点六到零点八秒，具体要看实际状态。”
话音刚落，邱文顺手掏出一叠图纸，107毫米火箭炮的全套设计稿，纸张边缘还有些毛糙，墨迹都还没有完全干透。
刘总工一把抢过来，低头仔细查看，越看手越抖，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飞行速度三百七十二米每秒！全弹重量十八点八公斤！初速……天啊！！邱文同志，你难道是神仙下凡吗？！你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咱们新中国的无价之宝啊！！”
他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跳起来。
懂行的人都清楚，刘总工研究喀秋莎多年，可眼前这款火箭炮，简直就是专门为新中国量身打造的“简易神器”，无需复杂培训，也不需要高精尖设备，上手就能制造，推出车间就能投入使用！
关键是，
摊开图纸一看，全是标准件，采用的也是通用工艺，甚至都不需要精密镗床！奉天军工厂现有的生产线，只要稍微改动一下夹具、调整一下参数，马上就能实现量产！
这就意味着：大规模生产完全没问题，出口更是不在话下！
更绝的是，
成本控制得极其出色！粗略估算，一发107火箭弹的成本顶多只有喀秋莎的三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王维志终于缓过一口气，但脸上还是一副呆呆的神情：
“刘工，依您看，咱们厂子真的能稳稳当当地大批量生产这款火箭炮吗？”
“难？”
刘总工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大得差点把帽子都震飞了：
“领导，这根本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这简直就是‘闭着眼睛都能做’的程度！也只有天才才能想出这么‘简便实用’的设计！”
“不光能生产，而且想生产多少套就能生产多少套，绝对管够！”
说完，他热情地拍了拍邱文的肩膀：
“邱文同志，你是怎么想到让火箭弹通过自身旋转飞行，还能保持稳定不翻滚的呢？”
邱文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回答：
“奉天目前设备老旧、人手不足、材料紧张，只能选择最省力、最实际的办法来做。”
好家伙！
刚才还满心欢喜的两人，听完这话，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又是心酸又是觉得好笑。
话虽然糙了点，但道理一点都不假，这完全是被穷得没办法，硬生生逼出来的独门绝技啊！
“王主任，上次您说的话，还算数不？”
邱文眨了眨眼睛，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行！”
王维志干脆地答应下来，但立刻抬手制止对方：
“我可以帮你托关系跑一趟北平，但能不能去成，还得等上级领导拍板决定。我会尽力去办，但不敢保证一定能行。”
上次带邱文去见首长，他紧张得后背全是汗，这人说话太直，胆子又大，竟敢当面和领导讨论技术路线，要不是首长脾气好，早就被拉去关禁闭了！
“我信您！您之前不是说过嘛，就算豁出这身老骨头，也得帮我把这事办妥。”
看着邱文那充满期待的明亮眼睛，王维志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嘴巴，
坏了！当时随口说的一句大话，没想到被这小子抓住不放，硬是把自己拽上了这条“贼船”！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
邱文说得没错。
当下全国仍处于战争状态，财政紧张得连子弹壳都要回收重新装填，根本拿不出钱来投资新工厂。
通过售卖武器来获取资金，确实是目前唯一能解决困境的办法。
军火生意向来利润丰厚，一旦打开销路，别说是维持奉天军工厂的运转，整个辽宁省都能因此挺直腰杆！
往大了说，这可是为新中国开辟了一条生财之路，一条能够自我造血的发展之路啊！
人家不仅指明了方向，连获取第一桶金的“钥匙”都打造好了！
要是把握不住这个机会，真对不起那些为了项目熬夜熬得头发都快掉光的兄弟们！
王维志一咬牙，用力拍着胸膛，发出“梆梆”的声响：
“邱文同志，研发工作你务必盯紧！其他的事情，都包在我身上！”
“要是这事儿办砸了，我这个军备部负责人就不当了！”
“要是上级不同意，我就去首长办公室当勤务兵！”
“一天不行就干一天，一年不行就干一年，直到把事情办成！”
邱文微微一愣，反倒没有出声。
到了关键时刻，老王这人还真是靠得住。
仔细想想也对，军工六厂将来可是要挑大梁的，有些棘手的事、麻烦的摊子，确实得有人主动承担起来。
王维志还在那儿慷慨激昂地表决心，邱文心里已经默默为他规划好了未来三年的任职安排……
107火箭炮的成功研制，不仅仅是奉天军工厂的大喜事，更是整个新中国军工发展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从项目启动到最终成果落地，一气呵成。
第13章 马上开足马力，全力投入生产!
王维志当天就签发了试产命令：立刻腾空两座原本生产炮弹的工厂，进行清空、刷墙和布线工作，连夜将其改造为专门生产火箭弹的厂房。
等他从北平拿到批文，马上开足马力，全力投入生产！
……
3月1日清晨，王维志登上专机，再次前往北平。
同一时刻，
北平城的皇家御苑内，李德荣一行人正与苏联代表团展开激烈的谈判。
翻译一开口，便是浓浓的官方口吻：
“我们苏方愿意协助贵国建立空军以及火箭炮部队。”
李德荣等人眼睛顿时一亮，脸上满是期待。
“感谢老大哥的雪中送炭！只是眼下战事紧张，国库实在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苏方代表阿列克塞中将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嗯，关于援助一事，我们已经开会商讨过了。”
“米格 - 15战机价格昂贵，免费赠送不太合适。”
“喀秋莎火箭炮倒是可以给个优惠，打五折。”
“但前提是，贵国确实有采购的意愿。”
他说话不紧不慢，字句间没有一个带刺的字眼，却句句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众人心里。
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没有现钱，一切免谈。
李德荣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钱？
如今全国上下，军粮都实行配给制，账本上记录的不是数字，而是一个个难以填补的窟窿！
阿列克塞也微微皱眉，显得有些疲惫。
这样的会议，双方已经进行了五次。
每次开场都气氛热烈，可最终的结果都是“暂时无力支付”。
再深厚的交情，也经不起这样一次次的“画饼”。
毕竟，莫斯科方面根本没把新中国当成平等的合作伙伴，
他们想要扶持的，是一个听话、稳定，且能随时响应莫斯科指令的“卫星国”。
奉天军工厂试验场这边，突然响起一连串急促的“嗖，嗖，嗖，”声。
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快得如同拉线放鞭炮。
眨眼间，就无法分辨出单个的声响了。
若不是紧紧盯着去数，真以为是一声持续了七八秒的“呜，”的长啸。
短短不到八秒，十二发火箭弹便全部发射完毕！
“轰！轰！轰！轰！……”
靶区那边如同炒豆子一般，接连炸出十二团火球。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靶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区域变成了一片红彤彤的火海。
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从邱文喊出“点火”，到第一发炮弹落地爆炸，前后总共才十秒。
十二发炮弹全部命中，发射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报告！十处目标全部摧毁！有效杀伤范围，保守估计超过一百米！”
观察员扯着嗓子大声汇报完，王维志和刘总工两人当场像被定住了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们张着嘴巴，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这……
邱文同志真的把火箭炮研制出来了？！
老天爷啊！！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款火箭炮射速快、威力大，与苏联的“喀秋莎”相比，丝毫不落下风！
“咕咚！”
王维志咽了口唾沫，手中还紧握着望远镜，大脑却已经一片空白。
刘总工立刻回过神来，一把甩掉望远镜，冲上前紧紧抓住邱文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射程是多少？最远能打多远？”
“八千五百米。”
邱文语气平静地回答，“不过要是打这么远，十发里能命中一发就算运气好。”
“发射间隔呢？！”
“零点六到零点八秒，具体要看实际状态。”
话音刚落，邱文顺手掏出一叠图纸，107毫米火箭炮的全套设计稿，纸张边缘还有些毛糙，墨迹都还没有完全干透。
刘总工一把抢过来，低头仔细查看，越看手越抖，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
“飞行速度三百七十二米每秒！全弹重量十八点八公斤！初速……天啊！！邱文同志，你难道是神仙下凡吗？！你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咱们新中国的无价之宝啊！！”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跳起来。
懂行的人都清楚，刘总工研究喀秋莎多年，可眼前这款火箭炮，简直就是专门为新中国量身打造的“简易神器”，无需复杂培训，也不需要高精尖设备，上手就能制造，推出车间就能投入使用！
重点在于，展开设计图便能发现，上面全是标准件，采用的也是通用工艺，连精密镗床都无需动用！奉天军工厂现有的生产线，只需调整一下夹具，再调试调试参数，马上就能投入生产这款火箭弹！
这表明，实现量产毫无问题，出口更是不在话下！
更厉害的是，成本被压到了极致！粗略估算，一发107火箭弹的成本最多也就喀秋莎火箭弹的三十分之一，甚至可能更低！
王维志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可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木然：
“刘工，依你看，咱们厂子真能顺顺利利地大批量生产吗？”
“难？”
刘总工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响亮得差点把帽子都震飞：
“领导，这可不是难不难的事儿，这简直就是‘闭着眼都能做’的程度！也就天才才能想出这么‘简便实用’的设计！”
“不但能造，而且想造多少套就能造多少套，完全没问题！”
说完，他亲切地拍了拍邱文的肩膀：
“邱文同志，你是怎么想到让火箭弹通过自身旋转飞行，还能保持稳定不翻滚的呢？”
邱文摇了摇头，微笑着说：
“奉天目前设备老旧，工人短缺，材料也紧张，只能挑最省力的办法来做。”
好家伙！
刚才还满心欢喜的两人，听完这话，心中顿时又是酸楚又是觉得好笑，五味杂陈。
话糙理不糙啊，确实是因为穷得没办法，才被逼出了这一绝活！
“王主任，您上次说的话，还算数不？”
邱文眨了眨眼睛，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意思再明显不过。
“行！”
王维志一口答应下来，但立刻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我可以帮你托关系跑一趟北平，但能不能去成，还得等上级决定。我会尽力，但不敢保证一定行。”
第14章 立即进行试产!
上次带邱文去见首长，他紧张得后背全是汗，这小子说话太冲，胆子又大，竟敢当面和领导争论技术路线，要不是首长脾气好，早就被拉去关禁闭了！
“信您！您之前不是说过嘛，就算豁出这身皮，也得帮我把事儿办妥。”
看着邱文那充满期待的明亮双眼，王维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糟糕！当时随口说的一句大话，没想到被这小子抓住不放，生生把自己拽上了这条“贼船”！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
邱文说得没错。
当下全国战事仍未平息，财政紧张到连子弹壳都要回收重新装填，哪还有钱投资新工厂？
通过售卖武器来获取资金，是目前唯一能解燃眉之急的办法。
军火生意向来利润丰厚，一旦打开销路，别说是维持奉天军工厂的运转，整个辽宁省都能因此挺直腰杆！
往大了说，这可是为新中国开辟了一条生财之路，一条能够自我造血的发展之路啊！
人家不仅指明了方向，连获取第一桶金的“钥匙”都打造好了！
要是把握不住这个机会，真对不起那些为了项目熬夜熬得头发都快掉光的兄弟们！
王维志一咬牙，用力拍着胸膛，发出“砰砰”的声响：
“邱文同志，研发工作你一定要盯紧！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要是这事儿办砸了，我这个军备部负责人就不当了！”
“要是上级不同意，我就去首长办公室当勤务兵！”
“一天不行就干一天，一年不行就干一年，直到把事情办成！”
邱文微微一愣，反而没有出声。
到了关键时刻，老王这人还真是靠得住。
仔细想想也对，军工六厂将来可是要挑大梁的，有些棘手的事、麻烦的摊子，确实得有人主动承担起来。
王维志还在那儿慷慨激昂地表决心，邱文心里已经默默为他规划好了未来三年的任职安排……
107火箭炮的成功研制，不仅是奉天军工厂的大喜事，更是整个新中国军工发展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从无到有，一步到位。
王维志当天就签发命令：立即进行试产！
腾空两座原本生产炮弹的工厂，将其清空、刷墙、布线，连夜改造成专门生产火箭弹的厂房。
等他从北平拿到批文，马上开足马力，全力投入生产！
……
3月1日清晨，王维志登上专机，再次前往北平。
同一时刻，
北平城的皇家御苑内，李德荣一行人正与苏联代表团激烈交锋。
翻译一开口，便是浓浓的官方口吻：
“我们苏方愿意协助贵国建立空军以及火箭炮部队。”
李德荣等人眼睛瞬间一亮，脸上满是期待。
“感谢老大哥雪中送炭！只是眼下战事紧张，国库实在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苏方代表阿列克塞中将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嗯，关于援助一事，我们已经开会商讨过了。”
“米格 - 15战机价格昂贵，免费赠送不太合适。”
“喀秋莎火箭炮倒是可以给个优惠，打五折。”
“但前提是，贵国确实有采购的意愿。”
他说话不紧不慢，字句间没有一个带刺的字眼，却句句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众人心里。
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没有现钱，一切免谈。
李德荣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钱？
如今全国上下，军粮都实行配给制，账本上记录的不是数字，而是一个个难以填补的窟窿！
阿列克塞也微微皱眉，显得有些疲惫。
这样的会议，双方已经进行了五次。
每次开场都气氛热烈，可最终的结果都是“暂时无力支付”。
再深厚的交情，也经不起这样一次次的“画饼”。
毕竟，莫斯科方面根本没把新中国当成平等的合作伙伴，
他们想要扶持的，是一个听话、稳定，且能随时响应莫斯科指令的“卫星国”。
会议又陷入了僵局，双方对此都习以为常。
苏联方面，其实并非不想帮忙，他们确实有心拉新中国一把。
可问题在于，这个即将成立的新国家，实在是穷得叮当响，口袋比脸还干净，连一分钱都掏不出来。
苏联心里很清楚，新中国刚把日本打得落花流水，眼下又正和国民党打得不可开交，实在没有余力去大包大揽。
但苏联也不是慈善机构。
五折供货喀秋莎火箭炮？这已经是他们在内部经过激烈争吵，甚至拍桌子摔茶杯后，才忍痛给出的最低价。
“老李。”
一位面容冷峻、眉毛拧成疙瘩的将军低声唤了一句。
李德荣立刻心领神会，微笑着转向阿列克塞中将：“亲爱的阿列克塞同志，咱们休息十分钟，放松放松？”
阿列克塞抬手挠了挠耳后，神色慵懒地点了点头。
转眼间，众人纷纷散去，会议室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在隔壁的小房间里。
李德荣和几位老战友围坐成一圈，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烟盒“啪嗒”一声打开，火苗“嗤”地燃起，不多时，屋子里便弥漫起一层灰白色的烟雾。
“五折？可账上连一分现款都没有，这不就等于逼咱们打欠条嘛！”一位将军猛地吸了一口烟，烟头烫得他手指直缩。
“话也不能这么讲。”
李德荣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
“内战还在持续，朝鲜半岛那边局势也紧张，国民党早晚得退守到台湾岛。要是没有咱们自己的空军，拿什么守护海防？又拿什么保护老百姓？”
“道理我都懂！”那位将军一拍大腿，烟灰簌簌地往下落。
“咱们这新国家刚起步，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敌人。要是没有几件拿得出手的家伙，以后的日子能安稳？”
“再讲句实在话，”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道：
“国民党要是真逃到台湾岛，仗着飞机数量多，胆子大，天天贴着咱们海岸线来回转悠，你信不信？炸码头、袭击渔船、吓唬老百姓……他们什么干不出来？”
第15章 飞机迟早能飞起来
“唉……老兄弟们，这……唉，”
刚开口的将军突然停住，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吐出一句：
“再试着谈谈看吧。要是谈不拢……那就只能签贷款合同了。”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群人，裤腿上沾满了泥土，肩章上浸满了汗水，打了半辈子的仗。
毛熊能答应贷款援助，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至少，空中能有自己的力量巡逻放哨，海岸线能有片刻安宁，老百姓晚上睡觉不用再被防空警报惊扰……
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李，你之前提过的‘蛟龙一号’喷气发动机，测试数据整理得怎么样了？不是说军工六厂的立项已经批了吗？”有人掐灭烟头，顺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话一出口，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李德荣。
李德荣弹了弹烟灰，又摸出第二支烟点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钱啊。”
“国库空虚得都能跑耗子了。上次好不容易凑了二十万，全投进‘蛟龙一号’的试制里了。”
“建厂？粗略算下来，没有几百万，连厂房的地基都打不牢。”
“王维志那小子估计也正犯愁呢，这项目八成得先搁置着，等过两年手头宽裕些再说。”
屋里响起一阵“啧”“唉”“唉哟”的叹息声。
说到底，问题的关键还是钱！
明明手里握着喷气发动机的技术图纸，却因为资金短缺，连一个零件都造不出来，这种滋味，就像嘴里含着一块还没化开的冰糖，又苦又涩。
那位将军揉着眉心，缓了口气说道：“别灰心，技术已经有了，飞机迟早能飞起来。”
“晚几年，总比没希望要好。”
大家苦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照目前的情况看，迫在眉睫的空军筹建工作，似乎只剩下一条路，找苏联借钱？
哐当，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李德荣警卫团的团长推开门，笔挺地立正敬礼：“报告！奉天军备部的王维志到了，说事情十万火急，必须当面汇报！”
王维志？
李德荣眼皮一跳，心里顿时一阵烦闷。
八成又是来讨要经费的。
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开口说道：“带他去偏厅。”
“是！”
团长敬了个礼，利落地关上门。
李德荣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手：“我过去一趟，苏联那边不用等我，你们先接着谈。”
他迈着大步走出房间，径直朝偏厅走去。
推开门进去，只见王维志已经站在屋子中间，腰杆挺得笔直：“领导好！”
“行了行了。”李德荣摆了摆手，“坐下说。我还有急事，要是为了六厂拨款的事来的，现在就别说了。”
王维志明显感觉到李德荣脸色阴沉，火气很大，就像有人抢了他最后一碗饭似的。
“领导，真不是来要钱的。”他把声音压得极低，说话间还偷偷观察李德荣的眼皮有没有跳动，“您之前不是说，建厂的事让我们奉天自己想办法嘛。”
“呵……”
李德荣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这边一群老将正为买不起喀秋莎火箭炮、租不起米格 - 15战机愁得焦头烂额，那边一个地方军备负责人，倒显得轻松自在？
也好，一听到“钱”字他就头疼，既然不是谈钱，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他的语气立刻缓和下来：“说吧，急成这样，到底什么事？”
王维志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领导！丑话说在前头，这事您就算要拍桌子骂人，也别给我扣帽子，一切都是为了军工六厂的资金问题！”
嗯？
李德荣眉毛一竖，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钉在王维志脸上。
解决建厂资金？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王维志，王维志嘴角微微一抽，尴尬地笑了笑。
这倒有点意思了，他心里原本的那点火苗，突然“噼啪”一下亮了起来。
难道……这小子真有办法？
而且这办法涉及的可不是小数目，说不定够建半个厂！
“有话快说，别拐弯抹角的！”李德荣没好气地说道。
“是！”王维志双脚并拢，“报告领导！奉天军工所的邱文同志，昨天凌晨成功研制出107毫米火箭炮，实弹打靶全部命中！”
“昨天上午十点完成定型，技术资料齐全，具备量产条件！”
咚！
李德荣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站起身来：“什么？！你再说一遍！”
“报告！邱文同志研制出了咱们自己的火箭炮！这是全套数据，请您过目！”
王维志赶忙递上文件夹。
李德荣接过来，迅速翻阅，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也微微颤抖，眼角隐隐发亮。
啪！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两下：
“好！太好了！！”
“哈哈哈，邱文这小子，真给咱争气！火箭炮！咱们自己的火箭炮！”
李德荣笑得肩膀不停抖动，刚才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团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前一刻还在为购置装备四处奔波、愁眉不展，下一刻竟像有神助一般！
他越看资料越兴奋，几乎忘记了身旁还站着王维志。
“你先等着！我这就叫人来一起看！”李德荣一把抓起文件，急冲冲就要往外跑。
王维志这下可急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恐怕就真的错失良机了！
就在李德荣的手刚搭上门把时，身后传来王维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破釜沉舟决心的声音：
“领导……奉天军备部计划把这款107火箭炮卖给中东国家换取外汇，专门用于建设军工六厂……恳请上级批准！”
“邱文同志，你心里真就不慌吗？”
奉天军工厂一炮厂大门外，刘总工看着邱文悠闲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能不慌？急得我都想挠墙了！”
邱文翻了个身，胳膊枕在脑后，眯着眼望着天上飘动的云朵。
第16章 大概……能成吧?
“但急有什么用呢？领导不是已经拍板了吗，他会负责这件事，咱们就安心回家等着消息就好。”
刘总工无奈地苦笑，摇头叹气。
你倒好，把老王推到风口浪尖上承担责任，自己却在这儿晒着太阳，舒舒服服地睡觉。
按理说……
上头应该会点头同意吧？
大概……能成吧？
……
北平，皇家御苑内，李德荣紧盯着王维志，脸一下子僵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有些紧绷，手还下意识地按在桌沿上。
原本还在为国家拥有了自主研制的火箭炮而欣喜，这喜悦还未消散，就听到了这么一个犹如炸雷般的提议。
把军火卖给中东国家？！
“那个……首长，这107毫米火箭炮是邱文同志专门研究设计的，充分考虑了中东地区的作战习惯，同时也契合咱们自身的实际情况。”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通过它打开海外市场，为军工六厂筹集建厂所需的资金。”
王维志额头直冒汗，腿肚子也忍不住打颤。
刚才背对着首长汇报时还能勉强稳住，此刻被首长那锐利的目光盯着，头皮一阵发麻，要不是拼命咬着牙坚持，人差点就瘫软下去。
“简直胡闹！”
李德荣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谁批准的？谁给你的胆子把武器卖出去？！”
“邱文人在哪里？马上给我叫过来！”
“简直无法无天了！”
“跟国民党的战争还没彻底结束，不先想着把新装备配备到自己部队，居然先琢磨着往外售卖！”
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中仿佛燃烧着怒火。
“首长，这事儿怪我，是我下的命令。”
王维志挺直腰杆，向前迈了一步，“邱文只是执行命令，他没有责任。”
“行啊！”
李德荣抄起放在一旁的文件袋，“啪、啪”两声，用力砸在王维志胸口，“还算有点担当，知道护着自己的手下。”
“但我告诉你，王维志，”
他的指头几乎戳到了王维志的鼻尖，“这个想法太冒险了！就算你们成功研制出了火箭炮，功劳再大，可真要论起规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别看李德荣此刻吼得震天响，
王维志心里清楚得很：这是自家人在给自己敲响警钟呢。
但他还是咬着牙，下定决心说道：“首长，给我五分钟时间，就五分钟！”
“您听完之后，如果还是不同意，罚我写检讨、降职，哪怕让我去扫厕所，我都毫无怨言！”
哪怕接下来会面临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有些话，也必须当面讲清楚，这是大家伙的殷切期望，更是邱文经过反复权衡后认为可行的出路。
眼下的确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美国和苏联正斗得不可开交，全世界局势一片混乱，哪有精力来管咱们这边的动静？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涉足国际军火市场，恐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哼！”
李德荣嘴里虽然骂着，但还是抬手看了看怀表，“行，你说。”
王维志大气都不敢出，将邱文这几天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倒了出来。
五分钟后，
“首长，我说完了，任凭您处置。”他干脆利落地站直身子。
谁能想到，李德荣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盯着手中的资料，手指轻轻摩挲着图纸的边角。
并非王维志的言辞多么精彩，而是这个思路宛如一道亮光，瞬间驱散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对啊！
战争眼看就要结束了，为什么非要局限于国内这有限的范围呢？
苏联靠售卖装备拉拢盟友，美国靠军火产业发展军工，人家都能这么做，咱们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呢？
只要把这条路走稳了，既能结交朋友、赚取外汇，还能带动整个国家工业链条的发展。
他抽出那份107毫米火箭炮的技术简报，目光落在参数那一栏。
没错，就是它，价格低廉、性能可靠、射程较远、易于改装，正是当下最适合打开国际市场的“敲门砖”。
“这话真不是你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李德荣斜着眼睛看了王维志一眼。
“是！”
王维志一脸严肃，回答得十分干脆。
“别扯淡了！”李德荣冷笑一声，“跟你共事十年了，你肚子里有多少弯弯绕绕我还不清楚！就你这脑子，要不是跟着我这么久，早就被调去修拖拉机了！”
“这是邱文的主意，对吧？”
他早就听出来了，刚才那番话的语气、节奏，甚至结巴时停顿的方式，和邱文那天在他办公室据理力争时简直一模一样。
就好像邱文本人正坐在对面，直直地盯着他说话。
“不是。”
王维志坚决不松口。
李德荣也不再追问，重新拿起图纸，静静地翻阅着。
说实话，不管这个主意是谁出的，他都有些心动了。
新中国现在缺什么？
缺喀秋莎火箭炮，缺米格 - 15战机，但却没钱购买，只能硬着头皮和苏联签订贷款合同，期望日后翻身再偿还。
苏联确实帮了忙，这份情得领。
但新中国刚刚起步，如果总是依赖别人的援助，迟早会被束缚住手脚。
邱文的这个办法，说不定真能打破当前的困境，
既弥补了远程火力方面的不足，又绕开了空军力量薄弱的难题，还能让工厂运转起来，让工人有活干，让国家的钱袋子充实起来。
“呼，”
李德荣猛地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来。
“你留在这儿。”
说完这句，他人已迅速走出房间，朝着会议室快步走去。
会议室里，那位肩章熠熠生辉的老将军，正与苏联来的阿列克塞中将相对而坐。
整个氛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
很明显，经过这么多轮谈判，阿列克塞已经失去了耐心。
“亲爱的同志们，我们苏联的态度非常明确，贷款是可以考虑的，喀秋莎火箭炮和米格 - 15战机，我们也愿意给出一定的折扣。”
“请不要再绕圈子了，这样僵持下去，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说完，阿列克塞摊开双手，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真没意思”的表情。
第17章 国产火箭炮!!
中方的几位将军面色铁青，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就在这时，李德荣推开门走了进来，扫视一圈，立刻明白了当前的状况。
他与老将军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就在刚刚，他已经打完电话向上级请示。
上头的几位领导表示：可以尝试一下。
特事特办，批文会火速下达至奉天。
李德荣双手按住文件袋，深吸一口气，转向阿列克塞，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亲爱的阿列克塞同志，今天的会谈，就先到此为止吧。”
嗯？
阿列克塞微微挑起眉毛。
“关于喀秋莎火箭炮和米格 - 15战机的事情，可能需要暂时搁置一下了。”
李德荣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另有打算。”
苏联代表团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在苏联人看来，中方这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不仅提供贷款，还半价售卖装备，换做其他国家，早就感恩戴德地接受了。
不仅要接受，恐怕还得感恩磕头、立碑纪念。
要知道，
五十年代的苏联，已经将国内治理得井井有条，工业体系高速运转，已然成为世界顶级强国。
而且是当时唯一能与美国抗衡的超级大国。
苏联专车刚驶出皇家御苑，
坐在后排的一位代表皱着眉头开口道：
“阿列克塞中将，中方该不会真打算自己另起炉灶吧？”
阿列克塞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
“呵。”
“比尔吉斯同志，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们哪有什么别的办法？不过是想拖延时间，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掏钱，找我们财政部借钱买武器？”
他摊开双手：
“这都是老套路了，不用理会。”
那位代表听后也笑了，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
“老李，这款107毫米火箭炮，又是邱文那年轻人搞出来的？”
将军一脸严肃，声音都有些紧绷。
刚才苏联人刚走，李德荣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了一遍。
国产火箭炮！！
这四个字，听得人热血沸腾。
“没错！奉天军工厂已经进行了实弹射击测试，王维志主任当场决定，马上开始试生产！”李德荣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能够大批量生产吗？”
将军一愣，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就目前的条件而言，实现量产可比从零研制出来还要困难。
李德荣用力点了点头：
“能！这炮堪称‘傻瓜炮’，工人只要学习三天，就能上手拧螺丝，直接投入生产，不需要高级技工。”
“嘶，”
旁边一位将军倒吸一口凉气，脱口问道：
“那外销的事情，上面批准了吗？”
李德荣摇了摇头：
“领导们目光长远。一部分火箭炮会配备给部队，剩下的，由奉天军工厂自行决定。”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心里都明白：格局这东西，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
既然高层已经松口，下面即便有些不舍，也没有争论的余地。
批文是由李德荣警卫团团长高城送来的。
高城是个坚毅的人，话不多，眼神锐利如刀：
“首长让我转告您，要密切关注敌特动向，邱文技术员必须确保在安全的第一线。”
王维志立刻应下，揣着文件马不停蹄地赶回奉天。
回到奉天之后，
有了红头文件，王维志立刻将两家老炮厂腾空，改造成火箭炮的专用生产线。
刘总工挂帅担任总指挥，邱文出任副手。
就连正在测试“蛟龙1号”喷气发动机的技术员，都被临时抽调过来，几乎全奉天的工程师，都投身到了新厂的建设中。
王维志的态度十分坚决：
其他事情都要为火箭炮厂的建设让步，集中所有的人力、财力、物力，先让火箭炮厂运转起来！
上头这次也是动了真格：
各种资源开始向奉天汇聚，李德荣更是想尽办法打通了多条外贸渠道，暗中与海外几股势力取得了联系。
说实在的，
整个奉天忙得不可开交，唯独邱文显得格外清闲。
这情形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怎么感觉他才是老板，其他人都在为他打工呢？
有一次，刘总工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家伙每天一到工厂，就搬张躺椅往太阳底下一躺，晒得浑身冒油。
刘总工抄起扫帚就去赶他：“走开！别在这儿碍事！”
其实邱文并没有闲着。
他把空闲时间都用来考察工厂了，将奉天所有的工业点都走了个遍。
转完一圈后，他心里踏实了：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得多！
当年的奉天军工厂可是亚洲首屈一指的兵工基地。
即便经历了战争，被苏联拉走了一批机床，又被国民党卖掉了不少设备，但根基仍在，老师傅们还在，技术图纸还在，厂房也还在。
邱文一直坚信一点：
人才是比机器更宝贵的财富。
机床坏了，他可以修理、仿制，甚至重新画图制造；
但要是老师傅们散了，手艺失传了，那才是真正的伤筋动骨。
之前他还担心奉天的工业基础难以支撑军工六厂的建设，结果一看，嘿，远超预期！
为了建设军工六厂，全国各地的大型机床正源源不断地运往奉天。
这里眼看着就要成为新中国军工发展的核心区域。
军工六厂的厂址也确定下来了：
就在老奉系留下的东塔机场旁边。
老楼的翻修工作，已经正式动工。
3月15日。
批文下达整整半个月。
奉天军工厂已经交付：近300发107毫米火箭弹以及20套牵引式发射架。
就在这时，邱文等待的客户，到了。
这次李德荣真是竭尽全力，软磨硬泡，反复周旋，好不容易谈来了三支外国代表团。
中东那些国家一开始听说中国要卖军火，差点笑出声来：
自己国家都还战火纷飞呢，就想当军火商？
但架不住李德荣诚意满满，面子也够大，最终还真来了三拨人：
沙特阿拉伯、伊朗、埃及。
第18章 成与不成，全看你了
李德荣明确表态：
“我只负责牵线搭桥，后续的谈判、报价以及签单等事宜，全都由奉天军备部自行决定。”
王维志当场就愣住了。
这种事他从来没做过，急得抓耳挠腮，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
最后，他咬咬牙，把邱文叫了回来。
“邱文同志，李德荣这次可是拼了老命，听说还亲自跑了一趟，才给你拉来这三个代表团。”
王维志笑着拍了拍邱文的肩膀，说道：
“机会就这么一次，成与不成，全看你了。”
邱文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李德荣这么厉害，居然一次就召集了三路人马？
这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这样也好，
要是真能拿下订单，说不定真能实现“一夜翻身”。
对于107毫米火箭炮，邱文信心十足。
他觉得这些未来的大客户，十有八九会当场下单。
眼下唯一的难题是：
对方几个国家正打得不可开交，三个代表团的时间根本凑不到一起。
王维志见邱文低头沉思，立刻开口问道：
“邱文同志，你点子多，说说，怎么安排才最合适？”
王维志现在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这小子不仅脑子转得快，办事也很靠谱，多听听他的意见准没错。
邱文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把三个代表团一起请来，一天之内，让他们看完实弹射击演示。”
1949年3月18日，上午十点整。
奉天军用机场，迎来了三拨“大人物”。
三架飞机，全是中东国家租来的运输机，机身上喷涂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图腾，大胡子、贝雷帽、包头巾，鲜明地表明了各自的身份。
王维志站在停机坪边缘，眼皮止不住地跳动，嘴角也微微发颤。
他真是被邱文给忽悠惨了！脑子一热，就答应了搞这场“三方同台”的大胆演示。
说实话，他对中东地区的那些事儿，了解得实在有限。
根本没怎么仔细研究过。
这几个月，他忙得连喝口热水的功夫都没有，全身心都扑在了107毫米火箭炮的量产工作上，调试生产线、催促零件供应、盯着装配流程，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时间去翻看中东地图、研究各国之间的关系？
最开始，他还挺认可邱文这个主意：三个代表一起来，打几发实弹展示一下，这样就能省去两场接待、两趟专车接送、两轮宴请……光是餐费标准和翻译费用，就能省下好几台新机床！
那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拍着邱文的肩膀说：“小邱啊，你还挺会精打细算，靠谱！”
结果呢？
刚对中东各国的情况了解了一点，王维志就后悔得直咬牙，
这哪是什么请客吃饭，简直就是把几个火药桶全搬到一个屋子里，还顺手点了根引火的香！
大胡子代表的国家，老牌工业国，工厂烟囱黑烟滚滚，发电站的建设图纸都已经画好了；
贝雷帽代表的国家，传统又保守，街上还能看到马车行驶，但军校里传授的却是德式战术；
包头巾代表的国家，地下全是石油，国内到处都是王子，钱包鼓得像充了气的气球，脾气比气球还火爆。
把这三方的人聚在一起，别说友好握手了，光是对视一眼，都有可能立刻拔刀相向！
王维志后悔得只想找堵墙撞上去。
“我怎么就信了他呢？”
“怎么每次背锅的都是我啊？！”
他斜着眼睛瞪向邱文，邱文立刻把头偏到一边，装作在看天上的云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老王啊，这锅啊，就认准你了。你往这儿一站，它就往你肩膀上落。
大概等了三十分钟，三架飞机的舱门“哗啦啦”地打开，一队队扛着枪、戴着头盔的士兵快速冲了下来，动作整齐利落，如同阅兵一般。
果然！
三方刚一照面，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空气中仿佛都能听见“噼啪”作响的火花声。
听不懂的方言一句接着一句，全是大声吼出来的，
包头巾那头的人指着大胡子骆驼领队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胡子骆驼那边立刻把翻译拉出来，当场翻译出那些带脏字的话；
贝雷帽那伙人倒是没有叫嚷，但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把手按在了枪套上，眼神冰冷得像冰锥。
王维志“嗖”地一下冲了出去，边跑边喊：“翻译！赶紧跟上！！”
跑出几步后，又回过头冲着邱文骂道：“你小子可把我害死了！！”
旁边的刘总工无奈地扶着额头，脸皱得像揉皱的纸：“这邱文同志……
看着一本正经地穿着制服，怎么干起事来像放鞭炮似的，‘嘣’的一下就炸了呢？”
刘总工叹口气，也跟着追了上去。
邱文却没有动，双手插在兜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就等着这一刻呢！
吵得越凶，说明他们越在乎；
越在乎，等会儿观看试射的时候，心跳就会越快；
心跳越快，掏钱的时候就会越干脆！
邱文早就盘算好了：
不先闹点矛盾，就显不出真本事；
不显真本事，对方就不会掏出真金白银。
王维志累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才好不容易把三方代表拉进车里，让他们各走各的道、各坐各的车，甚至连司机都不让互换。
十一点十五分，终于抵达了靶场。
一下车，三方的人都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各自去找自己的观礼位置，左边、右边、中间还隔着两个岗哨，活脱脱像三只互不理睬的斗鸡。
包头巾代表第一个开口，翻译扯着嗓子喊道：“王主任！我们阿卜杜勒殿下说了，赶紧开炮！他一分钟都不想和旁边那两拨人呼吸同一片空气！”
阿卜杜勒？
邱文心里暗自好笑。
这可不是普通的王子，而是石油富国里的金贵人物，未来买飞机都可能是按批来买的主儿。
包头巾国确实王子众多，全国三千多万人口，叫阿卜杜勒的至少有七百八十个，多到名字都快跟编号差不多了。
第19章 这……这都可以?!
大胡子骆驼的翻译一听，不屑地“嗤”了一声：“穷讲究什么？王子？能当柴油用吗？”
邱文暗暗点头。
这话还真没说错。
五十年代的大胡子骆驼代表的国家，那可是真富裕！
工厂机器轰鸣作响，电灯电话都普及到了乡村，水力电站正在打地基建设，老百姓的工资涨得比粮食价格还快。
说白了，他们当时的生活水平，差不多就是中国七八十年代刚起步时的状态，甚至更加稳定、富足。
贝雷帽骆驼那伙人最为安静，既不抬杠，也不附和，就那么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像三块久经风化的老石头。
眼瞅着又要吵起来，王维志心急如焚，一个劲儿地朝邱文使眼色：“快点啊！！再这么拖下去，真得打起来了！”
刘总工也转过身，冲邱文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意思很明显：差不多得了，赶紧收场！
他虽然不清楚邱文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心里明白得很：
在机场的时候，他和老王忙得满头大汗去调停，邱文却在二十米开外优哉游哉地蹲着嗑瓜子，吐瓜子壳都卡着节奏，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邱文咧嘴一笑，朝身后轻轻挥了挥手。
只见技术员带着工人推着炮车缓缓出来，炮架油光锃亮，火箭弹排列得整整齐齐，细长的弹身乌黑发亮，沉甸甸的，就像一支支经过淬炼的狼牙箭。
三方代表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一下子都愣住了。
大胡子骆驼领队脸色陡然一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火箭炮？”
在他的认知里，火箭炮就该像喀秋莎那样威风凛凛，一排密密麻麻的管子，发射时呼啸着铺天盖地砸出去，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包头巾王子皱起眉头，翻译的语气也变得冰冷：“王主任，如果贵方只是做做样子，请允许我们提前离开。”
就连向来淡定的贝雷帽代表，也不禁皱起眉头，低声嘟囔了一句：“……看着太单薄了。”
三个人心里都打着同样的算盘：
这兔子该不会是拿根铁管子来糊弄咱们吧？
刘总工却爽朗地笑了起来：“各位放心！这就是我们要卖给诸位的现货，数量不多不少，正合适！”
说着，他一挥手：“装弹！准备发射！”
王维志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嘴角微微上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怀疑？随便你们怀疑！
瞧不上？尽管瞧！
等会儿炮声一响，看你们抢着签合同的模样，肯定比过年领红包还积极。
三方代表面面相觑，憋着气不说话，
来都来了，总不能扭头就走，那样显得太没风度。
可他们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
不信。
邱文轻轻吹了声口哨，抬头望向天空，笑容自信满满。
现在你们嫌这炮简陋？
等会儿有你们求着合作的时候。
“报告！装填完毕！靶标锁定！可以射击！”靶场传来声音。
“嗖，轰！”“嗖，轰！”……
一连串尖锐的呼啸声划过耳边，紧接着便是“砰砰砰”一连串如闷雷般的爆炸声。
五百米开外的那片黄土坡上，靶子瞬间被炸得浓烟滚滚，碎木块和尘土直往天空中飞溅。
中东骆驼代表团的人全都趴在掩体后面，手里的望远镜一刻也没离开眼睛，那边的一举一动，看得比自家厨房还清楚。
就在刚才！
他们还捂着嘴，不停地嘲笑这铁疙瘩，说它是“小孩过家家的火药筒”。
结果仅仅八秒多一点！
十二发火箭弹，“唰唰唰”就全部发射出去了！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火箭弹！可不是只会喷火的玩具枪！
现场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好几个人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就像刚被雷劈过一样，又惊愕又麻木。
这个看起来歪歪扭扭、不伦不类的铁家伙……真的是火箭炮？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台拖在卡车后面的炮架上，挪都挪不开。
更惊人的还在后头。
这107毫米火箭炮，点火方式可不单一。
不然邱文哪来的底气，信誓旦旦地说“包您满意”呢？
接下来的一幕，直接把中东代表们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刘总工抄起一把大铁锤，“哐当哐当”几下砸开火箭弹的尾盖，然后把弹体放在一个简易木台上，用打火机“噗”地点燃了引信，
“轰！！！”
白烟裹挟着火光猛地喷射而出，远处靶区“嘭”的一声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全场的人都看呆了。
有人手一抖，望远镜差点砸到脚面上。
紧接着，刘总工又顺手进行了一个“单发瞄准演示”。
连瞄具都没用！
就用手指蘸了点炮膛油，在掌心蹭了蹭，然后捏起一根二三十毫米长、拇指粗细的细铁钉，往弹体上一卡，歪头眯眼一瞄准，嘿，成了！
中东代表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都可以？！”
在他们眼中，这炮简直就是专门为中东地区的情况设计的：
不挑路况，沙地、土路，甚至驴车都能拉着走；
不挑人员，两个壮汉抬起来就能走，不管老兵新兵都能操作；
不挑场合，巷子口、房顶上、骆驼背上都能点火发射；
还不挑点火方式，电线、火柴、打火机，甚至晒热的石头片，都能让它喷出火焰！
越琢磨越觉得这炮好，越看心里越痒痒。
等刘总工拿出一叠用阿拉伯语印着参数的表格时，中东代表们的动作比抢红包还快，
刚才那副“爱买不买”的傲慢劲儿全没了，全都一拥而上抢资料，手都激动得直发抖。
王维志和刘总工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向上扬起：
成了！起码成功一半了！
这时，邱文突然凑到王维志耳边，压低声音说：“领导，后面谈价钱的事儿，我来。”
“你又想干啥？”
王维志脖子一紧，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太了解这小子了，
说话声音越轻，挖的坑就越深；
笑得越甜，背的锅就越沉。
“谈合作呀。”邱文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的样子。
“行啊，您来谈呗！不管卖高价还是低价，都是您的功劳。”
第20章 谁出价高，这批货就归谁
王维志一下子愣住了。
让他谈？倒不是不敢，而是真担心自己嘴笨，三句话就把底价透露出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
论精打细算，自己十个都比不上邱文一个；
论挖坑使坏，邱文能把他坑到外太空去。
可要是让邱文谈？
保不准回头自己就得写检查，在会议室里听领导讲半小时“顾全大局”……
轻的话罚去扫厕所，重的话可能就被调去边疆修雷达站了。
“……行，你谈。”
王维志咬着牙点了点头，腮帮子都在颤抖，那模样就像要去赴刑场似的。
他还特意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邱文同志，你可悠着点啊！昨晚我做梦又被领导骂醒了，今天早上起来腿还直哆嗦呢……”
邱文耳朵动了动，装作没听见，转身就走。
开什么玩笑？
老王这心理素质，连第一波风浪都承受不住，以后还怎么一起干大事？
骆驼代表们早就凑成一圈，小声嘀咕起来，眼神不时在火箭炮和邱文之间来回瞟，显然在琢磨：这玩意儿到底值多少钱？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见他们的议论声小了些，邱文脸上挂着笑容，走上前去，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满了阿拉伯语，字迹歪歪扭扭，就像蚯蚓爬过留下的痕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不太流利但每个单词都咬得格外清晰的阿拉伯语说道：
“各位兄弟，跟你们说实话，咱们新中国刚成立，工厂才开始运转，生产能力确实有限。”
“第一批，只能提供：3000发炮弹 + 100套炮架。”
“所以……谁出价高，这批货就归谁。”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骆驼代表们脸上的表情，就像刚咬了一口未成熟的青柠，酸、麻、胀、懵，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啥？
明明是你们兔子主动找我们谈合作的，怎么反倒像是我们求着你们卖货了？
我们能答应来看看，已经是给足面子了吧！
邱文倒是不慌不忙，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实在不好意思……国家百废待兴，起步阶段困难重重。”
“为了公平起见，只能这么决定了。”
“还请各位多多谅解～”
现场一片死寂，连微风吹动沙子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紧盯着邱文，那眼神仿佛在解一道高考的压轴难题，
这人是认真的吗？还是在故意吓唬我们？又或者……真的没货？
其实，实弹试射一结束，他们心里就开始动摇了。
看完性能参数后，心里的想法更是坚定：
必须把这玩意儿拿下！
为什么呢？
他们国家的路况，除了首都周边有几条柏油路，其他地方全是土包、沙坑，还有牛车轧出来的烂泥沟；
打起仗来也不讲究什么“大兵团正面交锋”，不是在山头搞偷袭，就是在巷子里短兵相接；
至于阵地？根本别想，风一吹，沙子就能埋掉一半，随便挖两下全是碎石子。
相比那些需要大卡车运输、得搭建架子、还得接通电路的大型武器，
这107毫米火箭炮，轻巧、简易、皮实耐用、上手容易，还具备多种“奇葩”的点火方式，
可不就是专门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嘛！
可现在……
他们刚打算掏钱签合同，对方却突然摊开手说：“不好意思，开启抢购模式！”
这一下，火气“腾”地就冒上了脑门！
但这火刚冒起来，又“嘶啦”一声被压下去了。
刚签订的停战协议还热乎着呢，边境哨所隔三岔五还会因为“误会”发生交火；
谁都清楚，这所谓的和平就像沙滩上的城堡，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崩塌。
万一隔壁邻居先下单，把这东西部署到自家边境……
短短两三分钟，骆驼代表们的脸色变了又变：
从青到红，再到灰，接着变白，最后铁青。
王维志一把拉住翻译，问道：“刚才邱文念的阿拉伯语，是你写的吗？”
翻译点了点头，嘴唇干涩。
“他念了些什么？”
翻译咽了口唾沫，小声把邱文的话复述了一遍。
王维志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和刘总工同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邱文挺直的后背，
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把邱文生吞活剥了。邱文一开口，骆驼三方代表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就蹿起来了。
但谁都没敢出声。
为啥呢？
害怕呀！
你要是嫌贵不买，隔壁马上就会掏钱把货扛走！
刚才那一轮试射，107毫米火箭炮轰隆作响，弹片横飞、烟柱冲天、地面颤抖，连窗户玻璃都跟着嗡嗡直响。
这玩意儿要是真被拉到他们国家的战场上，对面国家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三拨人的想法出奇地一致：
“我宁可把这东西囤着放到发霉，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要是自家没有这玩意儿，而对手有了？那以后还不得天天提心吊胆？
所以，哪怕心里再窝火，也得强颜欢笑，把眉头舒展开，嘴角往上扬。
“尊敬的邱先生，能否透露一下，贵方的开价是多少呢？”大胡子骆驼的翻译咧嘴笑了笑，语气温和得就像在询问菜价。
邱文二话没说，竖起一根手指，咧嘴一笑：“一两黄金。”
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单枚炮弹的价格。”
站在后面的王维志和刘总工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王维志的手已经抬到半空，原本想拽邱文的衣角，却僵在那里落不下来。
一两？！
50克？！
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这玩意儿造一枚，材料加上人工成本，撑死也就3克金子的价值！
他之前心里盘算的底价是6到10克，最多也就翻三倍……
结果邱文一开口，直接飙升到17倍？！
刘总工张着嘴，半天都没合上。
他干了一辈子军工，听过的报价单位无非是“元”“美元”“卢布”，还是头一回听说拿“两”作为单位，而且还是按“黄金”来计算！
邱文心里很清楚：
新中国目前根本没有成型的外贸货币体系，账本还靠纸笔手写，外汇账户更是空空如也。
不用金子结算？难道还让人用驴车拉着成麻袋的大米来换不成？
第21章 太不容易了，全靠你呀!
王维志急得不停地搓手，刘总工则偷偷掐自己的大腿，生怕邱文把人给惹恼了，导致生意泡汤。
没想到，大胡子骆驼代表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脱口而出：
“一两？这么便宜？！”
便宜？？？
两人当场愣住，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问号：
您居然觉得50克黄金算便宜？？
邱文像点头虫一样连连点头：“这是头一次合作，我们可是诚意满满！往后产量提上去了，价格还能再降。”
王维志和刘总工彻底无话可说了。
行吧……
看来这价格在人家眼里，还真是便宜！！
这倒不是邱文头脑发昏，而是彼此的参照标准不一样。
跟谁比呢？就比苏联当年卖给中国的喀秋莎火箭炮。
苏联给出的可是“友情援助价”，按照合约打五折、七折，一枚喀秋莎炮弹都得耗费6两黄金！
而苏联对外售卖的话，基本很少出手。就算卖，市场价格也在8 - 10克金子左右徘徊。
所以当邱文报出“一两黄金”的价格时，在中东代表们听来，就如同在菜市场听到“大白菜一块五一把”一样实在！
这款火箭炮不仅价格实惠，性能还稳定，而且能即刻装车运走，
喀秋莎需要配备卡车、拖车以及专业技师，可107火箭弹呢？扛起来就能走，架在吉普车上就能发射！
“邱先生，我们大胡子骆驼真心希望能与贵方长期合作！”
大胡子代表笑得眼角堆满了褶子，“1两黄金再加2克，第一批货物我们全部要了，签五年合同，您看怎么样？”
居然主动涨价了！！
王维志把头低得都快贴到地上了，刘总工则假装弯腰系鞋带，
他们可不是觉得害臊，而是生怕自己脸上抑制不住的狂喜太过明显，让中东代表们看出他们其实就是一群乐傻了的“冤大头”！
“邱先生，我们贝雷帽骆驼出价1两黄金再加3克，首单我们全包了！”
“我们包头巾骆驼出价1两黄金再加4克！合同签五年，绝对不会反悔！”
三个人竞相出价，报价一路飙升。
邱文表面上神色平静，指甲却暗暗掐进了掌心。
王维志和刘总工则感觉晕晕乎乎的，仿佛被塞进了过山车，一路惊呼还没缓过神来。
最后，大胡子骆驼代表猛地一拍桌子：“1两黄金再加7克！全部包下！”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
这火箭炮一枚真值一两黄金。
但三个竞争对手凑在一起竞价，不抬高价格才怪！
哪怕价格翻了快一倍，他们依然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贝雷帽骆驼和包头巾骆驼咬着牙，跺着脚退出了竞价。
大胡子骆驼代表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连拿签字笔的手都激动得抖了三抖。
协议整整写了两大页：
第一期：3000枚炮弹 + 100台炮架（当场提货）；
五年内总共交付22万枚炮弹 + 3500台炮架，分三批交付：
第一批5万枚炮弹 + 1000台炮架；
第二批7万枚炮弹 + 1500台炮架；
第三批10万枚炮弹 + 2000台炮架。
为了表示诚意，邱文主动把单价从1两黄金加7克降到1两黄金加5克，并承诺：“后续订单量大的话，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大胡子骆驼方面欣喜若狂，
22万枚？这恐怕就是中国目前能拿出的全部现货了！
全都握在自己手里，就等于握住了中东地区最厉害的“武器王牌”。
谈合同、确定细节、盖章签字，前前后后花了两天时间。
3月20号，大胡子骆驼的专机满载着3000枚火箭弹和100台牵引炮架，呼啸着飞上天空。
等飞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王维志兴奋得“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刘总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两人原地转了三圈！
5100两黄金！
折合16.32万美元！
第一批订单就赚回这么多钱！
按照合同，五年下来，光这一单，将近1100万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呢？
这笔钱足够建设三条大型纺织厂，或者修通两条跨省公路，又或者为全国的农技站都配上全套的显微镜和化肥样品柜！
对于刚刚起步的新中国来说，这可不是一笔普通的钱，而是发展的底气，是未来建设的蓝图，是孩子们能够上学、工厂能够开工、道路能够通车的坚实保障！
1100万美元，在50年代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在新中国刚成立的1950年，全国一年的税收以及各种财政收入加起来，总共才62亿元人民币。
注意，这里是人民币，并非美元。
换算成美元的话，顶多1.67亿多一点。
这些钱是全国人民省吃俭用，一砖一瓦积攒起来的血汗钱。
然而现在呢？
奉天军工厂的这一单生意，光是预付款就几乎达到了1950年全国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
王维志和刘总工呆呆地站在原地，脸憋得通红，嘴巴大张着合不拢。
“邱文同志！你简直是太神了！”
王维志一把抓住邱文的胳膊，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军工六厂的资金，这下可全有着落了！”
刘总工眼眶泛红，手不停地颤抖，话还没说出口，先抬手抹了一把脸。
“邱文同志……太不容易了，全靠你呀！”
他俩心里清楚得很：
要是没有邱文研发出107毫米火箭炮，又灵机一动，成功谈下这么一大笔军火买卖，奉天军备部哪能拿到这笔“救命钱”？
这笔钱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明白不过了。
“蛟龙一号”喷气发动机，早在两个月前就试车成功了。
可是设计图纸摆在那里，车间却空荡荡的，工人们只能干等着，因为没钱购买材料，没钱修建厂房，连一颗螺丝钉都没法拧。
所有人都明白：
只要军工六厂能够建成，中国自主制造的喷气式战斗机马上就能从图纸变为现实，翱翔蓝天。
但现在就卡在，资金短缺这个难题上。
大家嘴上不说，可心里都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砖头，又烫又闷，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现在好了。
未来五年，光这一单，奉天军备部就能稳稳入账1100万美元。
第22章 谁给你的胆子先斩后奏!
这还不算完，
邱文顺便又和大胡子骆驼签了个贷款协议：再借200万美元。
对方二话没说，当场就答应下来，还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借款连同货款，一分不少，全部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这下，军工六厂的地基，明天就可以动工开挖了。
邱文脸上没有丝毫得意的神情。
送走大胡子骆驼的人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一边抬手招呼：“走，王工、刘工，包头巾骆驼那帮人，估计在招待所都等得不耐烦了。”
“对对对！”
王维志赶忙点头。
两天前，大胡子骆驼抢下订单后，贝雷帽骆驼代表当天夜里就坐飞机离开了。
但包头巾骆驼的人没走，按照邱文的安排，住进了军备部招待所。
这一住就是两天。
估计茶水都已经喝淡三轮了。
为什么对包头巾骆驼格外关注呢？
因为包头巾骆驼，将来可是真正的“摇钱树”。
50年代初期，中东地区只有伊朗刚刚发现石油，其他地方还一片黯淡。
但要不了几年，整个中东地区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处都在打井，到处都有石油涌出。
而包头巾骆驼所在的地区，油层浅、储量大、品质好，钻个十来米，石油就会哗哗地往外冒。
等这个国家富起来，那发展速度简直如火箭升空一般迅猛，国内生产总值（gdp）一路飙升。
这件事在当时没人相信，就连美国都不屑一顾，根本没把它当回事。
但邱文却清楚地记得未来的发展趋势。
所以，趁着这个国家还不被人关注，先和他们建立良好关系，绝对不会吃亏。
当下嫌弃它贫穷、对它避而远之的人多得是；
可一旦它真正崛起腾飞，到时候争着上门寻求合作的人，能把门槛都踏破。
邱文要赶在美国察觉到之前，早早将这个“潜力股”握在手中。
招待所位于奉天城内，开车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车子刚一停稳，包头巾骆驼代表团早已在接待室门口等候。
翻译咧嘴笑着，声音洪亮地说道：“亲爱的邱先生，阿卜杜勒王子可是掰着手指头，等了你们整整两天啦！”
阿卜杜勒王子站起身，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朝着邱文点头示意。
邱文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殿下，实在不好意思，这次107火箭炮没办法提供给您了。”
“目前工厂产能有限，短期内实在无法调配出来。”
翻译刚把话译完，王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眼神也明显黯淡下来。
看得出，他对这款火箭炮是真心渴望得到。
“不过，”邱文话锋一转，脸上又浮现出笑容，“咱们可以谈谈其他装备。”
其他装备？
王子微微皱眉，顿时兴趣缺缺。
中国能拿出107火箭炮，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还能拿出新的武器装备？他根本不相信，要是真有这么强大的军工能力，当年怎么会被日本欺压长达十几年？
邱文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也不多废话，随手将随身携带的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麻烦您，给王子过目。”
翻译接过文件袋，手还没松开，旁边的王维志就着急了，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撞了撞邱文：“喂！邱文！你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刘总工也凑了过来，神色紧张：“你……你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单兵火箭筒。”邱文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烟点上，“就是刘工把我从厂里轰出去那天，我参照107炮图纸捣鼓出来的‘缩小版’。”
“这是肩扛式的，无需固定阵地，用来反坦克、炸碉堡，一发一个准。”
“啥？！”
王维志差点跳起来：“你疯了吗？！”
“大胡子骆驼那单的钱已经够了！你拿这个敷衍包头巾骆驼？！”
他咬着牙，声音越压越低，但火气却越来越大：“还有！这个‘单兵火箭筒’你什么时候搞出来的？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报告打了吗？经过上级批准了吗？谁给你的胆子先斩后奏！”
“快！把文件袋要回来！”
王维志真的急了。
在1949年的规定里，军工相关的重大事项必须层层上报审批。
邱文这行为就好比“子弹都上膛了才问班长能不能开枪”，这不是胡来是什么？
更糟糕的是，这东西他听都没听说过！
同在一个单位工作，他和刘总工居然被瞒得严严实实。
“不能退。”邱文吸了口烟，吐出一缕白烟，“领导，包头巾骆驼日后会成为我们最重要的客户。”
王维志愣住了：“啊？等等……大胡子骆驼不是更有钱吗？
和他们相比，包头巾骆驼现在连点‘零花钱’都拿不出来，咱们讨好它有什么好处？”
“领导，您先别着急，我马上向您汇报！”
阿卜杜勒王子扭头朝这边看过来，邱文赶忙压低声音，凑近王维志说道。
王维志斜了邱文一眼，立刻转过身，对着王子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嘴上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但他心里早就怒火中烧，骂人的话如连珠炮般在脑海里炸开。
他前两天刚把述职报告反复修改了三遍，就盼着去北平能得到表扬。
这下可好，挨批肯定是没跑了。
王维志算是明白了：
自从相信了邱文这个年轻人，虽然没少沾功劳的光，但挨骂的次数也比以前频繁多了。
过去一年，能被领导点名批评一次都算是稀罕事。
现在倒好，
只要他一进上级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领导的训话声就响起来了。
阿卜杜勒王子一开始还眉头紧皱，满脸的怀疑。
可当他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叠图纸，看了几眼后，整个人瞬间坐不住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说实话，他心里最心心念念的，还是107毫米火箭炮。
但既然现在买不到，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而这份资料里的武器，恰好就是堪称顶配的“替代选择”。
49式40毫米火箭筒。
这东西，是邱文以rpg - 7为蓝本设计的，不仅“借鉴”得明明白白，还做了不少优化升级。
第23章 万美金的大订单啊!
要说rpg - 7和107火箭炮，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它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从冷战时期活跃至今，几乎每场局部冲突都有它们的身影。
全球各地的武装组织，对它们再熟悉不过，张口闭口都离不开。
最关键的是，它们价格低廉、性能可靠、容易上手，简单三句话就能教会新兵如何扛着它去打坦克。
妥妥的“战场畅销货”。
这玩意儿最早是苏联研制出来的，时间大概在五十年代末。
二战结束后，他们借鉴德国“铁拳”反坦克弹的技术，先搞出了rpg - 1。
到现在，苏联还在全力研发新型重型火箭筒sg - 2。
这么一对比，
邱文递上的这份49式设计图，性能稳定、故障少、可靠性高，相比当前各国现役的同类装备，简直领先了一大截。
就拿闭锁结构来说：
邱文直接采用了已经成熟定型的杠杆式闭锁，一步到位。
要知道，早期rpg - 7用的是钢索拉杆式闭锁，存在诸多毛病，后来才升级成现在的杠杆式。
邱文的设计直接跳过了试错阶段。
如此看来，这款49式火箭筒并非初出茅庐的新品，而是经过精心打磨、相当成熟的装备。
“亲爱的朋友！”阿卜杜勒王子一把紧紧抓住邱文的手腕，声音激动得微微颤抖，“你们真的打算把这个卖给我们？”
邱文摊开双手，咧嘴露出爽朗的笑容：
“那当然啦，殿下！这可是我专门为你们‘包头巾骆驼’准备的宝贝。”
他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
要不是新中国当下经济紧张，急需资金周转，他真愿意以较低价格把107火箭炮卖给这些中东朋友。
哪怕利润少些，也能借此结交真心朋友。
然而现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有其他选择。
厂里的资金账户都快见底了，要是第一笔大钱赚不到位，恐怕连厂房的照明都难以维持。
所以，邱文提前准备了备用方案，也就是这款49式火箭筒。
没想到，运气简直好到爆棚。
阿卜杜勒王子正为竞争对手买走107火箭炮而愁得寝食难安，结果转眼间就碰到这么好的东西送上门来。
“亲爱的邱！”王子眼眶都泛红了，“你简直就是真主派来帮助我们的贵人！我们欠你一份天大的恩情！”
要不是顾及王储的身份和体面，恐怕当场就要激动得蹲下来抱住邱文的大腿了。
邱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话里暗藏深意：
“比起帮助你们，我更希望能和你们交朋友，而且是那种能长久交往的朋友。”
“没问题！”阿卜杜勒王子立刻挺直腰杆，右拳紧贴左胸，语气格外郑重，“你，就是我们‘包头巾骆驼’最铁的兄弟！接下来，咱们谈谈价格！”
“行啊！”邱文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子着急得恨不能马上掏出支票签单。
当听说单具火箭筒只要1两黄金，换算成美金才32元时，阿卜杜勒差点冲上来搂住邱文的脖子认亲。
他顿时觉得，邱文这人实在太靠谱、太够意思了！
二话不说，主动把价格涨到40美金一具，当场拍板：先预订800套整装火箭筒，另外再加5000发弹药。
就这一笔订单，金额直接突破20万美金！
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更是双方建立友好关系的关键一步，如同破冰的礼物。
两人当场就签订了一份为期五年的长期合约：
奉天军备厂每年至少要供应2000套49式火箭筒，五年下来供应量不少于套；配套的火箭弹也必须足量，总数不得低于10万发。
合同金额经过几轮讨价还价，最终敲定：500万美金。
分三期交付，这一点不容更改。
对于“包头巾骆驼”来说，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但一想到隔壁“胡子骆驼”已经拿下107火箭炮的订单，阿卜杜勒咬着牙也只能认了。
为了显示诚意，他当场承诺：首期100万美金，其中包括20万定金和80万预付款，三天内会安排专人空运到奉天。
这边邱文和王子谈得开心畅快，满脸春风。
王维志那边脸却绿得像青椒炒肉一样难看。
尤其是在签协议的时候，刘总工死死拉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挡在了签字台外面。
完了！全完了！
王维志越想越觉得脑袋发懵：邱文到底在盘算什么？连上级都不通报一声，就擅自把这么重要的武器装备卖给外国王子？
万一上面追究下来，他俩怕是得一起承担责任，受个处分都算是轻的。
500万美金的大订单啊！
要是平常，早就乐疯了，可此刻，王维志只感觉后脖颈一阵发麻，手心全是冷汗。
简直疯了！这小子肯定是脑子糊涂了！
王维志甚至怀疑：是不是王子私底下对邱文施了什么魔法？
不然怎么会这么大胆鲁莽？
不过，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还是默默点头默认了。
这些年和邱文打交道下来，他相信一点：邱文这人看着行事有些跳脱，但每一步都有其深意。
要是没有重大的好处，他绝对不会轻易点头做决定。
能让他对这位“包头巾骆驼”王子如此用心，背后肯定隐藏着重要的计划。
短短三天时间，奉天军备厂接连拿下两笔大订单：
一笔1100万美金，另一笔500万美金，总计超过1600万美金。
那成本呢？
按照邱文的说法：“要是能把成本控制在200万美金，那就算咱们运气好。”
就在那一刻，王维志彻底明白了，美国靠贩卖军火发家致富，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哪里是做生意，简直就像拥有点石成金的神奇魔力啊！！
3月22日，阿卜杜勒王子准备启程离开了。
在奉天机场的停机坪旁，他紧紧握住邱文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邱，一定要来我们国家做客！咱们必须当面痛饮三碗骆驼奶！”
邱文微笑着点头。
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对了，阿卜杜勒，你是正宗的王子吧？家族里是直系亲属吗？”
第24章 这笔订单接得太划算了!
话刚出口，王子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响亮得仿佛连远处飞机的尾翼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亲爱的邱，难道没人跟你说过吗？”
邱文一脸茫然，老实地摇了摇头。
王子忽然压低声音，眨了眨眼睛：
“嘘，我是王储。未来的国王。”
邱文：！！！
居然钓到了王室级别的“大鱼”！！！邱文怎么也没想到，阿卜杜勒竟然是王储，未来要头戴金冠、登上王座的那个人！
这运气，简直就像蹲在路边，突然捡到一大沓美元一样惊喜！
再看阿卜杜勒离开时的样子，腰都快弯成虾米了，脸上满是感激之情，眼睛里都闪烁着光芒。
成！
这笔订单接得太划算了！
简直是大赚特赚！
邱文站在停机坪旁，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嘴角几乎都要咧到耳根子了，手在空中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脸上洋溢的喜悦让每一道褶子都仿佛在发光。
这哪里是普通的外国王子啊？
这分明就是邱文的“长期饭票”，是军工六厂的“救命菩萨”呀！！
邱文这边喜笑颜开，王维志却面色铁青，满心的怒火没处发泄。
骆驼乘坐的专机刚刚飞离地面，引擎的轰鸣声还未完全消散，王维志就立刻转过身，黑着一张脸，目光紧紧盯着邱文，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
“邱文，你马上给我解释清楚！”
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现在是以奉天军备部一把手的身份，代表组织正式向你发问！”
这话一说出口，事情的性质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是平日里私下的闲谈，而是启动了正式的组织程序。
邱文赶忙收起脸上的笑容，挺直了身子。
“邱文同志，你解释一下：你手中掌握着49式40火箭筒的设计构想，却未经上级批准，究竟凭什么擅自与阿卜杜勒王子签订武器供货协议？”
“领导，我首先承认错误。”邱文的语气十分诚恳，“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没向上级请示就擅自做了决定。”
“但当时的情况实在容不得拖延，咱们现在的财政状况简直比清水还窘迫，军工六厂怎么建设？工人难道要喝西北风来领工资吗？”
“我之前就说过，朝鲜半岛那边局势紧张，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冲突。”
“咱们要是能早点制造出自己的战斗机，前线的战士们在空战的时候，就能多一分生存的希望。这个道理，您肯定比我更明白。”
王维志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我对你做事的出发点并没有异议，可你至少应该提前跟我通个气吧？”
邱文摇了摇头：“领导，要是我跟您说了，您肯定得等上级的红头批文，对吧？”
王维志点了点头，确实，按照程序是不能跳过这一步的。
“但是阿卜杜勒王子可等不了啊！”邱文的语速加快，“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人家说不定早就找别的合作方了！”
王维志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你就这么相信‘包头巾骆驼’？”
“我仔细调查过了，他们国家有石油资源，不过目前还不算富裕。”
刘总工也偷偷抬起头，一脸疑惑：邱文为什么对这个王子如此上心呢？
邱文用力地点了点头：“领导，您就再信我这一次！”
“不出三年，您就会看到，这笔投资，比投资黄金还要稳健！”
“我查阅了大量地质资料，根据地理位置进行推算，他们国家地下埋藏的可不是一般的小油田，而是一个超级油仓！一旦大规模开采，整个国家的经济将会飞速发展！”
王维志和刘总工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王维志一拍大腿：“行吧行吧……算我服了你！以后再干这种事，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难道我还会拦着你不让你给大家谋福利吗？”
邱文心里暗自好笑，心想着：就您那胆小谨慎的样子，不拦着才怪呢！
“赶紧的！图纸呢？快交出来！我下午就坐飞机去北平找李德荣！”
王维志现在一看到邱文就头疼。
明明签了两个大订单，本应该是值得庆祝的事，结果却搞得自己像是去挨批评一样……
唉，早晚得被这小子气得血压升高！
还得替他承担责任！！
刘总工往前凑了一步，满脸狐疑地问道：“邱文，这49式40火箭筒……你什么时候捣鼓出来的呀？”
“就在您二位忙着改造炮厂的那段时间。”
“我在奉天四处转了转，想到苏联有rpg火箭筒，突然灵机一动，就借着107毫米火箭炮的技术基础，重新梳理了一下设计思路。”
邱文编起瞎话来顺溜得很，只要逻辑能自洽就行，至于真假，信不信由他。
信的话，就当听个故事；不信的话，他也不在乎。
果然，刘总工盯着他看了三秒钟，认真地说道：“邱文同志，在军工领域，你还真是天赋异禀，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
王维志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高城团长之前的提醒：要小心国民党特务盯上关键技术……
看来得给邱文安排两个贴身警卫了？
虽然拿到了图纸，但实物还没有造出来。
王维志当机立断下令：马上组建团队，加快研发进度，务必在月底之前完成首批产品的发射试验！
他也不得不佩服阿卜杜勒王子，仅仅看了几张设计图纸，就敢毫不犹豫地投入千万美金，这份果敢和魄力，确实够爷们儿！
而周边其他中东国家一听说“胡子骆驼”拿下了107火箭炮的大订单，瞬间坐不住了，压力陡然增大！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证明：奉天军工的“第一炮”，成功打响了！
而且这炮声不仅响亮，还震惊了周围的各方势力！
当天下午，王维志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登上了飞往北平的专机。
两小时的航程里，他全程紧紧捏着衣角，紧张得汗水都快渗出来了。
别说见到李德荣，飞机刚一落地，他一看到前来接机的高城团长，腿肚子就忍不住有点发软。
第25章 头一炮就打得又响亮又精准
“首长心情怎么样？”在车里，他小声地问道。
高城思索了一下，回答说：“南线和国民党军队还处于僵持状态，会议上天天都在争论作战方案，领导忙得连喝口热茶的时间都没有。”
咯噔！
王维志心里猛地一沉，
糟糕！李德荣现在正心烦着呢……
车子穿过北平城门，一路开进皇家御苑。
来到最南边的那间办公室门口，高城立正，大声报告：“报告首长，奉天军备部王维志同志到了！”
“进来。”
王维志整理好领口，扶正帽檐，推门走了进去。
“先坐下，我手上这份文件签完就好。”李德荣头都没抬，用笔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是，首长！”
王维志坐得笔直，像一块刚从窑里烧制出来的砖头。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小时，他连眼皮都没敢多眨一下，大气都不敢出，仿佛屁股底下坐的不是椅子，而是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板。
三个小时后，
李德荣“啪”地合上文件夹，抓起笔骂了一句：“钱！又是钱的问题！一周收到三张催款单，难道要我变魔术变出钱来？”
“算了算了……头疼死了！”
他端起茶杯刚想润润嗓子，眼角余光一扫，这才愣住了。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忙得晕头转向的！”
他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额头，笑着指了指王维志，“你们谈得怎么样？我听说胡子骆驼代表团今天上午刚离开？”
“雷帽骆驼也是三天前撤走的吧？”
“那个‘包头巾骆驼’……是不是也是今天早上走的？”
王维志咧嘴笑了笑：“首长，您全猜对了！”
“成交了吗？”
李德荣皱了皱眉，这小子怎么没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呢？
我关心的是他们什么时候走吗？我问的是生意到底谈成了没有！
“成了！”
王维志迅速掏出协议，双手恭恭敬敬地递过去：“首长您看看，奉天军备部与胡子骆驼签署了一份五年采购协议，总金额高达一千一百万美元！”
什么？！！
李德荣“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因为惊讶而变了调：
“你再说一遍？多少美元？！”
奉天军备部刚谈成一笔大单，按常理来说，应当是要放鞭炮庆祝一番的，然而王维志的脸上却丝毫不见笑意。
“一千一百万美金，领导。”
李德荣愣在原地，嘴巴张着，过了三秒，紧接着“噗”地笑出了声，还兴奋得直拍大腿。
“好！太好了！一千一百万美金呐，你们奉天这次可真是大发了！干得太漂亮，真给咱争脸！”
“维志，你今天别走，晚上陪我搓一顿。”
“不不不，我这就打电话叫老张、老赵他们几个过来，你给当面讲讲这单子是怎么谈下来的。”
王维志能真切地感受到，李德荣的这份喜悦绝非伪装。
整整一千一百万美金啊！
那可是美元！
当时一美金能兑换两块四毛六分二。
这么一算……
光这一单，就能入账两千七百多万？
李德荣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这哪是在卖武器，简直就跟开印钞机没两样！
大家早就听闻军火生意赚钱快，可谁能想到，单单一笔生意就能带来将近三千万的巨额收入？
他一边兴奋不已，一边目光热切地看向王维志。
行啊！
当初全力支持这批人，果然是押对了。
瞧瞧！头一炮就打得又响亮又精准。
自己忙活半个月帮他们牵线找驼队，那可真是值了！
李德荣兴致勃勃地拆开资料袋，快速地一页页翻阅着。
“哎？维志，你怎么一脸严肃的样子？这可是大好事啊！”
他一眼瞧见王维志嘴角下垂，脸色紧绷。
王维志赶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儿，领导，我这心里高兴着呢！”
“你这小子，怕啥？这次你们奉天立了头功，腰杆挺直咯！”
说完，他又低头继续看资料，边翻边问：
“嘿，邱文这小伙子真不错！胆子大，脑子活，居然能把三伙死对头凑到一块儿谈生意，这想法可真够大胆的！”
“领导您过奖了。”
“一发火箭弹卖一两半黄金？我的老天爷……这么厉害？”
“邱文同志说，首批产品定价得高些，后面再慢慢降低，先树立口碑，然后扩大销量。”
“对了，前线的‘渡将战役’马上就要打响，新装备必须及时送到，好让敌人吃个大亏！”
“您放心，货物早就准备好了，运输路线也都勘查过两遍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转眼间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李德荣把资料看得差不多，心里也有了数。
思索片刻后，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跟你说实话，军工六厂建厂急需用钱，可后勤部现在也快没钱了。”
“你们奉天留七成，三成交给后勤部。”
他故意把脸板得像铁板一样。
没想到王维志立刻赔着笑脸说道：“不行不行，领导，我们留六成足够了，四成全上缴！”
李德荣一愣。
哟呵？这可真是稀奇了！
平时跟各地军备部长要点经费，一个个都哭天喊地的，就跟要割他们肉似的。
今儿个怎么主动多上缴呢？
“行！维志，你这小子有担当！”李德荣点头称赞，“后勤为你们忙前忙后，四成，合理！”
王维志咧嘴笑着，接着又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个……领导，还有个事儿，我得向您汇报一下。”
“嗯？”
李德荣还沉浸在对美金的喜悦中，顺手又翻开一页资料。
“咳……其实啊，除了跟胡子骆驼签了一千一百万美金的107火箭筒合同之外……呃……还跟包头巾骆驼……另外签了一份五百万美金的采购单。”
王维志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不敢抬。
“啥？！”
李德荣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我明确禁止过，107火箭筒只能卖给一家！你忘了？”
“你们的产能跟得上吗？”
“为什么不事先报批？！”
五百万美金呐！
第26章 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替他背锅!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可他一点高兴的劲儿都没有，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因为这条命令可不是随便下的，万一两边拿着同款火箭筒相互攻击，国际舆论肯定会瞬间爆炸。
眼下咱们还没加入联合国，每一步都必须稳稳当当的。
“领导，我们真没违反规矩。”
王维志急得差点没跪下，心里把邱文的祖宗十八代都在心里念叨了一遍。
“没违反规矩？”李德荣“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合同呢？拿过来！”
王维志颤抖着双手递上另一个牛皮纸袋。
李德荣斜眼瞪了他一下，抽出文件看了一眼。
刚看到标题，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49式40毫米单兵火箭筒】
“这是什么东西？”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王维志。
“报告！这是邱文同志设计的新武器，目前只有设计图纸，还没制造出样机，更没进行过实弹测试。”
王维志赶忙解释道。
单兵火箭筒？
李德荣眼皮一跳，赶忙接着往下看。
越看他越心惊，这东西在欧洲战场上早有出现，但在国内，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设计稿。
他震惊的是：包头巾骆驼连实物都没见到，光看了图纸就愿意掏钱签合同！
可紧接着，怒火“腾”地一下冒了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简直胡闹！！”
“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擅自做主？”
“取得成果为何不向上汇报？”
“图纸都还没经过审核，就敢卖到国外去？”
“邱文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吗？”
“这要是处理不好，妥妥的外交丑闻！”
“现在是什么关键时候？正是咱们拼命争取加入联合国席位的节骨眼，你们倒好，自己往火坑里跳！”
李德荣的嗓门越来越大，吼得窗台上的茶缸都跟着嗡嗡作响。
王维志后背冷汗直冒，赶紧用三句话把事情解释清楚。
“哼！”
李德荣听完，冷冷地哼了一声。
“就因为邱文说‘包头巾骆驼有潜力’，你就轻易点头答应了？”
“他年轻不懂事，难道你也是有眼无珠？”
王维志一咬牙，索性把话全摊开来说：
“对！领导，我就是信邱文。”
李德荣盯着他，足足看了五秒钟，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事儿我会向上汇报。你回去等着通知吧。”
王维志也不再躲闪，直接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领导，要处分就处分我一个人吧。国家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邱文。”
“你这臭毛病！”
李德荣直接一挥手：“滚！你们奉天只能留五成，剩下的五成，全部给我送到后勤部去！”
王维志太了解老领导的脾气了。
那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看似要把人骂得无地自容，实际上早就悄悄为他铺好了后路。
王维志羞愧得脸发烫。
领导天天为了军费东奔西走、愁得头发都白了，自己倒好，接二连三地闯祸，净给领导添乱。
都怪邱文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王维志咬牙切齿地发狠：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替他背锅！
再有下次？
直接让邱文自己坐飞机来北平，当面跟领导一一汇报，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不陪着担责任了！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照这样被邱文拖累，不出两年就得去八宝山报道了。
……
第二天，3月22号。
李德荣在会议上把奉天军备部这几天做的大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果然，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嚯！邱文这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有人激动地拍了下桌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五年一千六百万美金？就军工六厂那点建设资金，够建三个都不止！”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擅自把49式火箭筒卖给外国公司，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语气十分严肃。
李德荣赶忙接过话茬：“首长，您听我解释，”
“他没先打报告，确实是不对；但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等上级批复。”
“我也赞同邱文的这个判断。那个包头巾骆驼，可不是只会虚张声势。”
“我去查实了：他们正急着把卖给白头鹰的油田开采权收回来呢！”
“要不了多久，那边的经济肯定会大幅增长。”
“这说明邱文看准了形势。”
“再说了，五年五百万美元，在当下可是能救命的钱啊。
“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就真的没了。”
一时间，全场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李德荣这番话，任谁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抛开程序上的小问题，剩下的全是实打实的功绩。
稳稳当当的。
突然，坐在主位的那位大佬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让满屋子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
“特殊时期，就得用特殊办法。底下的人拼死拼活地干活，咱们不能光挑毛病，让人家寒心。”
“依我看，不但不该处罚，还得树立典型，给予奖励！”
“蛟龙1号发动机是谁搞出来的？是邱文！国家一分钱没出，全靠他自己拉来赞助、打通门路，这叫逼人太甚吗？这是形势所迫！”
“好不容易凑齐钱开工，咱们转身就给人家扣帽子？还有没有良心了？”
“真要是把大家都吓怕了，以后谁还敢往前冲？”
李德荣心里一震，连忙点头：“首长说得太对了！邱文确实是咱们新力量中最能冲锋陷阵的一个！”
大佬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桌面：
“嗯，这小伙子，有股子冲劲，我欣赏。”
“让他放开手脚去干，别畏畏缩缩的，我信得过他。”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惊叹声。
这位可是在全国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啊！
这话一出……啧，邱文这是真的抱住了一条大粗腿。
只要他不叛国投敌，往后就算惹出再大的麻烦，估计都有人帮他善后。
李德荣脑袋里一阵嗡嗡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上头不但没生气，反而直接把邱文捧得高高的！
第27章 时间根本来不及啊!
大佬忽然话锋一转，笑着补充道：
“咱们打仗哪次不是另辟蹊径？走别人不敢走的路，反而赢了！”
“今天这事儿，谁也不许往外说，尤其不能让邱文知道。”
“这小子啊，一听夸奖就得意忘形，我可不敢惯着他。”
大伙儿都被逗乐了，笑得前俯后仰。
“德荣，前线乱得像一锅粥，约翰牛的破军舰天天在江上晃来晃去，耀武扬威。”
大佬眼神一厉：“让邱文赶紧准备好货物，带着火箭炮南下一趟，找个机会，轰它一炮！”
“咱们自家造的家伙，总得先让敌人尝尝厉害。”
“是！”
李德荣猛地站起身来：“散会我就去安排！”
“嗯。”大佬点点头。
“奉天那边，该下放权力就下放。只要他们一心向着百姓、向着国家，就放手让他们去折腾！”
李德荣连连点头称是。
这场会议，如同一场思想洗礼，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原本想着，上头顶多也就从轻处理奉天军备部和邱文的事，可万万没想到。
上头竟然把奉天军备部，尤其是邱文，当作宝贝一样珍视！
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了其中的意味。
光是听李德荣几次提到邱文的名字，就知道这小子绝非等闲之辈。
所以大佬虽然嘴上对邱文赞不绝口，但转身就把消息给封锁了。
就怕这冲动的小子听到夸赞后一兴奋，真闯出大祸，到时候就难以收场了。
快散会的时候，大佬突然问了一句：
“王维志不是说，军工六厂马上开工？”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德荣脸上。
六厂的建设，可是当下头等大事！
蛟龙1号项目虽是绝密，但在座的这些人，哪个不清楚涡轮喷气机技术已经取得突破？
只要六厂建成，咱们国家自己的喷气战机，马上就能翱翔蓝天！
李德荣如实禀报：“前期‘水、电、路’三通工程已经启动，工棚也翻新完毕。等胡子骆驼和包头巾骆驼的资金到账，就立即动工。”
大佬点点头，接着又问：“时间上，来得及吗？”
李德荣犹豫了一下。
“首长，您指的是……？”
众人也都一脸茫然，齐刷刷地看向大佬。
“过段时间要举办大典，这事儿比跟秃子打仗还重要。”
大佬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既然喷气机技术已经攻克，如果能在庆典上展示一架咱们自己制造的战斗机，老百姓看了得多振奋人心？国家也能在国际上更有面子！”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全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李德荣没有回应，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他深知此事意义重大，但现实却很残酷：时间根本来不及啊！
“首长，工期实在太紧……恐怕六厂还没盖好，庆典就开始了。”
大佬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唉，人呐，有了馒头就想烙饼，是我太贪心了！不着急，慢慢来，早晚能实现嘛。”
屋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大家都觉得有些惋惜。
只有李德荣，默默把大佬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万一……
要是邱文真有过人的本事呢？
王维志不是常说嘛。
这小子，鬼点子多得像蚂蚁窝一样！
会议一结束，王维志心里七上八下的，手里捏着一张纸，等待最新的指令。
结果看到指令后，他震惊得愣在了原地。
指令很简洁，就两条，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第一条：迅速制造火箭炮！
107毫米火箭炮，一台都不能少，全力投入生产。
由邱文带队，亲自将火箭炮押送到前线。
这可不是简单的送装备，而是要在实战中进行首次试射。
这件事确实刻不容缓。
奉天军备部研发新装备，从来不是为了放在展厅里展览、拍照或者吹嘘。
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在战场上多一些强力武器，压制敌人的气焰！
如今哪还轮得到咱们隐藏实力？
低调发展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国家正在强势崛起，咱们就得亮出拳头，不仅要让别人知道咱们想守护和平，更要让他们清楚咱们有能力、有勇气、有实力守护！
秃子那边的仗还没打完，这正是好时机！
趁热打铁，让全世界都看看：咱们的火箭炮，既能喷射火焰，又能撕开防线，更能镇住场面！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种宣告，一份战书，一次树立威风的机会。
第二条：即刻动工建设军工六厂！
第一代喷气式战斗机项目，马上立项，争分夺秒推进！
更让人惊喜的是，李德荣还带来了一个“大礼包”：
上级特别批准，奉天军备部今后办事，只要不涉及方向性、政治性、全局性的问题，就可以自行决断，无需等待批复，也不用走繁琐的程序。
简单来说，放心大胆地干，别畏首畏尾！
李德荣琢磨了许久，最后还是悄悄给王维志透露了一点内情：
这所谓的“最大权限”，表面上是给单位的，实际上是冲着邱文来的。
上面看中了邱文这个人，希望他能抛开顾虑，全力以赴施展自己的本事。
在关键时候，邱文甚至可以直接越过王维志，向更高层汇报。
王维志当场就愣住了，李德荣口中的“上级”，整个国家能有几位？
听到这个安排，他脑子飞速运转：
不但没被批评，反而还加大放权力度？
这哪里是怪罪，分明是直接决定重用啊！
这还真就是一种奖励！
邱文都做了什么呢？
蛟龙1号喷气发动机，是他带领团队亲手研制出来的；
107毫米火箭炮，从设计图纸到实弹制造，一气呵成；
就连49式火箭筒，也已经规划好蓝图，就差投入量产；
更不用说那两笔巨额订单，1100万美金、500万美金，稳稳落袋，一分不少；
就连远在西北的胡子骆驼、包头巾骆驼，都和他建立了联系，称兄道弟。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实打实的突出功绩？
所以现在只要是和军工相关的事情，都遵循一个原则：
“先干起来再说，事后再汇报，领导会兜底！”
第28章 哪一样不是性命攸关的危险?
王维志站在李德荣的办公室里，嘴巴微微张开，眼神呆滞，活脱脱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
“领导……那邱文，算是我的顶头上司了？”
李德荣忍不住笑出声：“不算。等正式任命下来，他是军工六厂的技术总顾问，在行政方面，依旧归咱们军备部管理。”
王维志苦笑着摇头说道：“您这都给了‘先斩后奏’的批文，我这个所谓的顶头上司，可不就只剩个名头啦？”
“别在这儿装委屈！”
李德荣伸手点了点他，“回去赶紧把六厂的建设规模铺开，土建、设备、人员安排，都得加快速度推进！”
“明白！”
“顺便问一下邱文，庆典那天，咱们自主研发的喷气机能不能露个面呀？哪怕就飞一圈也成。”
王维志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领导，您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
“就问一声嘛。上头确实很在意这事儿。”李德荣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要是实在赶不上，也没关系，不会有人怪罪的。”
“对了，这次邱文南下，他的安全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王维志立刻挺直身子，严肃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李德荣思索片刻，又加了一句：“上头对邱文格外关注，他要是提什么合理的要求，尽量满足他。只要守住一条底线，不叛国、不卖国，其他的就让他大胆尝试、放手去干。”
王维志心里“咯噔”一下，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话他要是还听不明白，那当十年老部下可就白当了！
邱文，看来是真的进入大领导的视线了！
有人正全力关注并支持他呢！
他马上收起所有表情，郑重地点点头：“清楚了，领导。”
在返回奉天的专机上，王维志靠在椅背上，忍不住苦笑连连。
以前没有特权的时候，邱文就敢擅自决定修改图纸、调整生产线，自己还能仗着“军备部负责人”的身份摆摆架子，稍微压制一下，虽然……
人家十次里有八次都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可这次呢？
“先干后报”都写进授权书里了，邱文这下怕是要大干一场了！自己到底该管什么、又该怎么管呢？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这个问题，直到飞机落地也没想出个头绪，索性就丢到一边不管了。
李德荣都说“放手干”了，自己作为一个地方负责人，瞎操这份心干嘛？
一回到奉天，王维志立刻约刘总工和邱文碰面，将命令原原本本地讲述清楚。
“要让邱文带队去前线试射？”
刘总工眼皮猛地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可是咱们这儿最厉害的技术专家啊！现在是六厂的总工，那是宝贝中的宝贝，怎么能往火线上去冒险呢？他又不是普通的炮兵战士！”
他反对得十分坚决，理由只有一个：
刘总工太清楚邱文的头脑有多重要了。
战场上进行实弹射击，炸膛、误伤、流弹……哪一样不是性命攸关的危险？
万一邱文出了什么意外，对国家军工而言，可不是少一根指头那么简单，简直就像砍掉了半条手臂！
说实话，要是真出了事，整个研发体系至少得倒退十年。
（这“十年”，是他反复思量后，给出的最保守估计。）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刘总工双手直摆，“采集数据的事，我带队去！邱文应该坐镇后方，把控设计方向、优化参数，那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王维志赶忙劝道：“老刘，别激动，这命令可是最高层下达的。”
邱文却静静地听完，突然开口说道：
“刘总工，我去。”
刘总工一愣。
邱文微微一笑：“我也觉得该去看看。光在图纸上设计得再好，也不如到前线亲眼看看战士们到底缺什么、害怕什么、又期盼什么。一直待在车间里，永远都不知道子弹会飞向哪里，战士们最需要的武器是什么样的。”
“可是，”
刘总工刚要说话，王维志立刻接过话茬：“老刘，别‘可是’了，这是必须执行的死命令。”
他转头看向刘总工：“火箭弹厂扩产的事儿，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接着又看向邱文，不知为何嗓子有些发紧：
哎，现在真没法像以前那样下命令了……
“邱总工，那49式火箭筒的事儿……”
邱文一听，笑着点点头：“放心，出发之前，肯定把成品交到您手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奉天军备部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军工六厂的基础建设刚刚动工，王维志就一头扎进施工现场，整天泡在工地上，天还没亮就出门，直到路灯亮起才往回赶。
刘总工呢？紧紧盯着107火箭弹的一厂和二厂，在两条生产线之间来回奔波。
为了提高产量，他干脆把铺盖搬到了车间，在流水线旁啃馒头当饭，在值班室打地铺睡觉。
邱文就更不用说了。
那49式40火箭筒，名字听着顺口，实际制作起来困难重重。
仅仅是把一枚火箭弹拆解成零件，就有近六十种不同部件，从大的发射筒体，到小的点火针，每一个部件都得他亲自过目、亲自把关。
邱文为了这事儿，真是绞尽了脑汁。
这火箭筒采用多层嵌套结构，比107火箭弹复杂得多。
好在之前研发107火箭弹积累了经验，图纸熟悉了、模具制作出来了、工人也熟练上手了，这才少走了不少弯路。
即便如此，也足足花了十天时间，才制造出第一枚能够正常发射的实弹。
转眼间就到了4月10号。
李德荣警卫团团长高城，带着一整个警卫连，乘坐专机直接降落在奉天机场。
“高团长？您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飞机舱门刚打开，王维志和邱文立刻迎上前去。
“上级命令：马上带上107厂一半的库存，和军工六厂的邱文总工一起出发。”
高城话语简洁，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29章 这……就是咱们自家的火箭炮?
王维志一愣：“这么着急？”
“嗯。”高城点点头，目光转向邱文，“邱总工，时间紧迫，现在就得走。我负责保障您的安全。”
邱文点点头。
邱文虽不是军人，却明白战时军令如山，容不得半点商量，军令一旦下达，就如同钉子钉进木头，必须坚决照办。
“早就安排妥当啦！”王维志赶忙回应，“昨天李部长亲自打电话敲定的事儿。”
“邱总工，您的行李我来收拾，您快去拿几样要紧的东西！”
这事儿确实来得突然，邱文还真有几样关键物件得带上。
当天下午，他们二人便登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这是李德荣制定的方案，越往南，敌方秃子的飞机就越爱四处乱窜，相比之下，走铁路比坐飞机要稳妥得多。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邱文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邱总工，怎么叹气呀？”高城好奇地问道。
“这速度太慢了……照这样，一天根本到不了目的地。”
这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无埋怨之意。
高城咧嘴一笑，那憨厚的模样就像刚忙完晒麦的老农。
“江防形势吃紧，敌机天天在天上巡逻，咱们宁愿慢上三分，也不能冒一分险，您多体谅体谅。”
“高团长误会啦。”邱文摆了摆手，“我不是嫌慢，只是心里有些感慨。”
“要是咱们能早点造出自己的战机，哪里还用得着躲着他们的飞机呢？”
这可不是场面话。
搞军工的人最担心什么？就怕我方战士扛着老旧装备，硬去面对敌人新喷气式战机的攻击。
当兵的用生命坚守阵地，搞技术的用生命钻研图纸，大家都是为国家担当重任，只不过一个身着迷彩服，一个戴着手套。
“咱们真有自己的飞机啦？听说性能不比外国货差？”高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看得出，他从李德荣那听了一耳朵，却没了解到详细情况。
邱文看着高城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真有了。”
“好家伙！”高城猛地握紧拳头，脸上抑制不住喜悦，就像个刚拿到糖的小战士。
不只是他，从将军到炊事员，我方队伍里没人不盼着拥有自家的战斗机！
大家都经历过鬼子轰炸机的狂轰滥炸，也吃过敌方秃子p - 51战斗机贴着树梢扫射的亏，都深知：天上没有自家的战机，地上就等于没了脊梁骨。
所谓制空权，说白了，就是谁能在天上肆意飞行，谁就能在地面上占据主动。
轰炸补给线、拦截增援部队、监视炮兵阵地、侦察指挥部……全都依赖它。
要是没有制空权，仗还没开始打，胜负就已经注定了一半。
看着高城兴奋得直搓手，邱文的心情却沉重得如同压了一块铁。
高城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闭嘴，从那之后，再也没提过一个字关于飞机的事儿。
从奉天一路南下，他们换乘了两次车。
到最后几百公里的时候，干脆被安排进全封闭的货运车厢，门窗都焊得死死的，连条缝隙都没有。
等火车终于停下，已经是4月12号下午。
邱文踏出车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呛得人嗓子直冒烟，这就是前线特有的味道。
“请问，是邱文总工和高城团长吗？”
一名军官快步走上前来。
“我是后勤警卫团团长高城，这位是奉天军备部军工六厂的总工邱文。”高城立正，敬了个礼。
“两位辛苦了！我是x兵团参谋廖野平，奉命前来接应。”
廖野平伸手与两人一一握手，“首长和参谋长在指挥部都盼你们好久了，茶都续了五道呢！”
完成装卸交接后，三人立刻赶往指挥部。
一进门，就听到将军正在拍桌子：
“狗日的约翰牛，仗着几艘破船就在江面上横冲直撞？等老子开炮，看他还能不能翘起尾巴！”
“哟，又上火了？”参谋长笑着递过去一杯茶，“老李早就说了，喀秋莎不请自来，咱自家的‘霹雳火’，明天就到！”
一提到“霹雳火”，将军马上咧开嘴笑了：
“嘿！我听说这玩意儿可不是苏联老大哥的‘管风琴’，是咱奉天自己研制出来的？”
“没错喽！这才叫人解气！”
“用别人的，再好也是借的；用自家造的，那才是深入骨髓的底气！”
参谋长笑着摇摇头：“得嘞，有用就行，当年你还说，只要有一辆喀秋莎，就能把鬼子的屁股轰开花呢。”
将军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那时候确实没有啊。现在有了，自然看不上别人的旧家伙。”
“小廖去接人怎么还没回来？接到哪儿去了？”
从下午开始，将军这句话已经反反复复问了十几遍。
参谋长刚要开口，门口传来廖野平洪亮有力的声音：
“报告！邱文总工、高城团长已到！‘霹雳火’全套装备，全部运回来了！”
第x兵团驻守的地方，是南方战事最为关键的前线之一。
作战命令早已传达至各个指挥所。
然而，阵地上那股紧绷的紧张氛围，却因为邱文他们的到来，一下子舒缓了不少。
这全都归功于他们运来的那批107毫米火箭炮。
廖参谋没打算隐瞒，直接让战士们抬着火箭炮往阵地上走，还特意将其放置在最显眼的中间位置。
将军和参谋组的人也从掩体中走了出来。
简单打过招呼后，将军就迫不及待地凑到那门牵引式火箭炮旁，围着它转了足足三圈，还意犹未尽。
“这……就是咱们自家的火箭炮？”将军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诧异。
在将军的认知里，火箭炮就该是毛熊家喀秋莎那种模样，粗大的轮子，庞大的架子，一排排炮管矗立着，光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人腿肚子打颤。
这也怪不得他。
毕竟这107毫米火箭炮，乍一看，活脱脱像放大了些的儿童玩具：细细的炮管，轻巧的架子，就连瞄准镜都小巧得惹人怜爱。
初次见到它，你压根儿联想不到“杀伤力”这三个字。
第30章 敢不敢打个赌?
“没错，这是奉天军工厂新研制出来的，从绘图、铸钢到装弹，全是咱们自己一手操办，107毫米口径，正宗的国产货。”
邱文微笑着回应道。
将军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再次张开，又合上……愣是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邱文看到了，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他心里明白，人家对这玩意儿的实战能力心存疑虑，实在太正常不过。
他也懒得去解释。
等实弹发射那天，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地面，自然能证明一切。
到那时，将军肯定会追着他问：“这小家伙能不能再多造几门啊？”往后保准天天往他办公室跑。
就在大伙围着炮端详个不停的时候，远处隐约出现五个人影。
还没等他们走近，一口带着卷舌音的中文就传了过来：
“亲爱的将军！听说……你们有了自己的火箭炮？”
将军眉头一皱，嘟囔道：“谁嘴巴这么不严实，让老毛子知道了？”参谋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贝林斯基中将，有什么事吗？”将军的声音不温不火，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来人中身材最高大、肩宽腰粗的那位，正是毛熊派到炮团担任顾问的贝林斯基。
邱文心里微微一动，这人说话时鼻孔朝天，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笑，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帮忙的。
“听闻贵军有了新装备，特地来见识见识。”贝林斯基满脸堆笑地说道，“您总不会把好东西藏起来，不让盟友看一看吧？”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扫到了炮架上，瞬间愣住了。
手指直直地指向107毫米火箭炮，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将军阁下……您说的，就是这个？就这个？”
跟他一同前来的四个毛熊军官，脸色也变了，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憋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将军脸色一沉，严肃地说道：“贝林斯基中将，请您放尊重些！这就是我们奉天厂自主研发的107毫米火箭炮！”
贝林斯基却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我的天呐……这玩意儿，莫不是小孩过年放的‘窜天猴’吧？”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们难道真没见过喀秋莎？那才是真正的火箭炮啊！”
这话刚出口，周围8炮团的战士们全都瞪大了眼睛，暗暗握紧了拳头。
“贝林斯基中将？”一个冷得像冰碴子般的声音插了进来。邱文向前跨出半步，站到了将军身侧。
“你是？”贝林斯基根本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邱文，奉天军工六厂总工，这款107火箭炮，从图纸设计到零件监督，都是我一手负责。”
邱文回答得干脆利落。还没等对方回应，他紧接着又问道：“您打心底里看不起它，是吧？”
贝林斯基没有说话。但他那眼神，眼角上挑，唇角微微下撇，比言语更能说明问题。
行，记住了。邱文对毛熊确实没什么好感。即便当下两国关系有所缓和，他也亲近不起来。
兔子和毛熊之间的旧账，堆积起来比炮管还高：强占港口，割走大片土地，边境部署百万兵力，还扬言要发动“外科手术式打击”……
尤其是海参崴，那个天然不冻港，至今仍在毛熊手中，清清楚楚地记录在历史课本上。
更不用说六十年代关系破裂之后，毛熊的军事威胁始终悬在边境，光是那些演习推演图，就足以让人噩梦连连。
这些过往，哪是几声“同志”就能轻易抹去的？
“哦不不，我只是觉得，它太可爱了，完全不像是武器。”
贝林斯基再次耸了耸肩，露出一副假惺惺的笑容，“咱们可是朋友，我绝无恶意。”
邱文嘴角微微一扯：“既然如此，贝林斯基中将，敢不敢打个赌？”
“听说约翰牛的军舰经常在江面上晃悠，咱们就赌，我这‘玩具’，能不能把他们的船给掀翻？”
贝林斯基的眉毛猛地一拧。将军也着急了，刚抬起脚想要阻拦，却被高团长一把拉住。
高团长凑近将军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将军听完，目光紧紧盯着邱文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算是默认了。
高团长说的是：“上级刚发来急电，李德荣部长亲自指示，邱文同志怎么做，都予以认可。”
李德荣是谁？那可是后勤部的一把手。
他口中所说的“上级”，屈指可数，没几个能有这般分量。
贝林斯基心中虽存疑虑，但瞧着邱文一脸笃定的神情，便向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立刻小跑过去，抱起一枚炮弹，在手中反复掂量，又凑近炮管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随后回来，直摇头说道：“将军，这炮弹上没有发动机的痕迹，炮身太短，而且连尾翼都没配备，这肯定不是火箭炮。”
贝林斯基顿时信心大增，底气十足地说道：“行，赌就赌！那赌注是什么？”
邱文大声说道：“要是我输了，赔给您一百万美金。”
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但要是您输了，”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你们从奉天搬走的所有机床！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一把扳手，都得给我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一个都不许少！！”
用一百万美元，换回奉天老厂里那批制造飞机的机器，到底值不值？
邱文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拍桌子说：值！
1945年签署《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的时候，国民政府白纸黑字明确写着：东北所有工业设备，都是日本战败后赔偿给中国的。
可到了年底，苏联红军一进入东北，就把这条约当成了废纸。
有人统计过损失吗？
光是被拆走的机床、发电机、锅炉等大型设备，折合下来就高达八亿五千万美元。
要是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像电线、轴承、仪表盘之类的都算进去，差不多能有二十亿美元。
其中最珍贵的，就是那批专门用于军工生产的精密机床。
第31章 见识见识火箭弹的厉害!
这还不算完！
银行金库被洗劫一空，伪满的钞票、债券堆积如山，光纸币就价值七十五亿；
黄金被抢走三十六公斤，白银三十一大公斤，钻石也被倒腾出来三千七百克拉……
“老朋友，这事儿我确实没法擅自做决定。”
贝林斯基中将两手一摊，肩膀微微一耸。
他心里当然清楚，当年坐火车开进沈阳的时候，他就在那列军列上。
“那就挑最重要的：制造战斗机的那套机床，按照市场价格算，一千万美元。”
邱文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松口，索性直接亮出底牌。
“当然，”他嘴角微微上扬，“要是我输了，一分钱都不会少，照样给您一千万美元。”
还故意盯着对方的肩章，补上一句：“堂堂苏军中将，连价值一千万美元的设备都无权批复？”
贝林斯基眼神一寒，盯着邱文看了三秒，说道：“行，这一千万的设备，我批了。”
“但你最好确保自己带够了钱。”
“奉天军备部总工程师，邱文。”他拿出印章，推到对方面前，“咱们签个对赌协议，你代表苏联军方，我代表我方。”
“好！”
贝林斯基心里也有些打鼓，眼前这个没军衔、没配枪的年轻人，可兵团司令和参谋长一直站在旁边，一声不吭，谁敢阻拦？
协议很快就写好了，两人刷刷几笔签完。
临走时，贝林斯基突然回头，问道：“老朋友，你这么急切地想要制造飞机的机器……难道，你们真打算自己制造飞机？”
邱文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贝林斯基不屑地摇头，嗤笑道：“上帝保佑，你们连螺丝钉都还依赖进口，还想飞上蓝天？简直是做梦！”说完，甩手就走。
“邱工，你真有把握吗？”
将军大步走上前，眉头紧紧皱着，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邱文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坚定：“将军您放心，我邱文从来不接没把握的活儿！”
转头朝着苏军离去的背影扬了扬下巴，说道：“还愁没有机器？这主动送上门的蠢货，咱们不收白不收。”
嘴上虽然说得轻松，但邱文手上早有安排，他让高团长带着一个警卫连，全天24小时守着107火箭炮阵地，就连一根草都不让外人靠近。
别看他没穿军装，也没有军衔，但第x兵团里上上下下都清楚：这位邱总工，说的话比军令还管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邱文整日都泡在前线。
高团长亲自拎着水壶，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生怕他不小心踩个坑或者撞到树。
邱文这么做是图什么呢？
就是为了彻底了解部队的装备情况：现在部队手里都有哪些装备？缺少什么？最让人头疼的又是哪方面？
兵团早就下达了死命令：只要邱总工想看什么装备，不管是哪个班、哪个排，都要立刻卸下弹药、打开盖子、搬走零件，配合得比伺候自家亲爹还要勤快。
经过半个多月的详细查看，邱文心里有了底。
唉……
不是“缺少”装备，而是几乎没有装备！
重型武器？全靠着缴获的日本九六式榴弹炮，再不就是苏联人随意给的大口径炮。
其他的呢？几乎没有。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但当邱文看到连迫击炮的炮管都被磨得发亮时，还是忍不住默默握紧了拳头。
这天，邱文正蹲在江边的石头上琢磨图纸，高团长突然抬手一指，说道：“邱工，快看江上！”
邱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果然！
一艘挂着英国米字旗的军舰，正大摇大摆地从西往东行驶，烟囱冒着黑烟，甲板上的士兵来回走动，那模样就像在自家后花园闲逛一样。
“没几天蹦跶头了。”
邱文冷冷地说道。
今儿个是四月十六号。
再过四天，也就是四月二十号，便是咱们发出最后通牒的截止日期。
就在那天，107火箭炮将首次开火，这可不是普通的试射，而是要立威！是新中国军工发出的第一声响亮炮鸣！
当然，还有邱文心心念念许久的那套制造飞机的机床。
说实话，英国人这次确实有点张狂过头了。
明知道咱们已经发出通告，他们却依旧硬着头皮闯入长江口，真把咱们的底线当成可以随意拉扯的橡皮筋了？
但在过去，这件事并未闹得太大。
当时那艘军舰最后只是搁浅了，并未沉没；其余三艘也如惊弓之鸟，飞速溜回了海上。
这是为啥呢？
只因那时咱们的火炮根本打不穿军舰的装甲，手头一枚穿甲弹都没有。
炮弹打得噼里啪啦响，可军舰只是晃了晃，便继续航行，甚至还顺带扫射岸边的平民，导致一大片无辜百姓死伤惨重。
虽然主权是勉强守住了，可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这一回，邱文绝对不允许历史悲剧再次上演。
他带来了充足的107火箭弹，而且全是特制的破甲弹头，只要那四艘军舰敢来，一艘都别想全身而退！
胆敢开进来，那就得把船壳子留下！
以前他们嘲笑咱们没有穿甲弹，今天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火箭弹的厉害！
再说了，邱文记得很清楚：
后来双方谈判破裂，英国死咬着不认错，也拒绝赔款。
最后那艘搁浅的军舰，是咱们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走的，实在是怕彻底撕破脸皮，招来更大的麻烦。
但此刻，邱文不想再重演这般憋屈的戏码。
谈判？免谈！
赔款？不要！
他只想要一件事。
把这四艘来犯的军舰，全部击沉在长江底！一艘都不许留！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邱文已经在大江北岸的阵地上蹲守了快十天。
上头终于下达了正式的决定。
那帮英国佬，压根没把我方发出的严正声明放在眼里，居然堂而皇之地把军舰开进了大江，甚至一路深入到内河区域！这可把上头气得火冒三丈。
第x兵团瞬间进入高度战备状态，士兵们子弹上膛、炮口校准，人人坚守岗位，一刻都不敢松懈。
第32章 他们怎敢真的动手?
上头明确指示：
“凡是擅自闯入战区的，一律开火！无需请示，直接攻击！”
刹那间，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一张被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4月20号。
大江北岸，第x兵团炮团阵地。
将军正站在沙盘跟前，仔细地规划着榴弹炮的打击方向。
指挥所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心跳声，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肩膀紧绷着。
邱文和高团长也在这儿，他俩靠墙站着，一声不吭，只是认真地听着、记着。
等部署完毕，底下各营连的主官们纷纷起身，抓起帽子就往外冲，回去赶紧落实作战安排。
这场仗规模不小，影响范围广泛。
苏联那边也派人来了，由贝林斯基中将带队，说是专程来给炮团提供技术支援。
“报告！”
通讯员突然急匆匆地冲进来，声音又高又急，“上游兄弟部队传来消息：发现英国军舰，正从下游朝着上游驶来！”
将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睛瞪得滚圆。
“妈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把炮架起来！打旗语让他们离开！要是他们装作没看见，别跟他们客气，直接开炮轰！”
话还没说完，贝林斯基中将慢悠悠地站了出来，面带微笑，看向邱文：
“亲爱的将军，您该不会……忘记我和邱先生之间那个‘小小的赌约’了吧？”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邱文，眼中满是戏谑：“邱先生，您总不至于也忘了吧？”
邱文嘴角微微上扬，轻轻一笑：
“记得清清楚楚。”
他朝着将军和参谋长点点头，说道：“我们这次来，是遵照上级命令，要实测107火箭炮的实战效果。
要是英国军舰拒不撤退，这一炮，就由我们来打。”
将军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信任邱文吗？信任。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那可是整整一千万美金啊！
对咱们来说，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输不起啊。
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要不干脆让自家炮团先动手，把军舰打沉，这样赌约自然就作废了。
毕竟再大胆，也不能拿国家的钱开玩笑啊。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这话出口，
邱文就先开口了：“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奉天军备部负责兜底。将军，您就按照我说的准备就行。”
将军点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好，我明白了。”
其实他早就把这事儿上报给上头了，包括邱文和贝林斯基的赌约，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上头的回复十分干脆：
“邱文同志想做什么，前线必须无条件配合。”
换句话说。
邱文的话，就是军令。
贝林斯基中将摇摇头，笑了：“邱先生，看来你们领导还真是宠着你呢。”
停顿了一下，他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闲聊般补充了一句：“顺便提醒一句，这赌约嘛……其实您可以考虑收手了。”
“我看过了，你们的火箭弹，并非穿甲弹。英国这艘军舰，主装甲最厚也就七十毫米。”
这话旁人听得稀里糊涂，邱文却立刻明白了，他这是在暗示：火箭弹打不穿军舰装甲。
邱文没有理会他的暗示，只是抬眼微微一笑：
“这事儿就不劳您操心了。您还是赶紧联系你们总部，把我要的机床设备准备好。”
贝林斯基耸耸肩，懒得再争论：“行，那咱们就等着瞧吧。”
邱文朝着高团长飞快地眨了下眼。
高团长心领神会，一点头，转身带着手下迅速朝着阵地冲去。
早上八点三十分。
那艘英国军舰大摇大摆地驶入了三江营江段。
这里是第x兵团炮兵第3团的防区，也是重点设防的区域。
“打旗语！”
将军早已严阵以待，那响亮的嗓门仿佛让江面都跟着震颤起来。
旗手如敏捷的猎豹般飞身跃上江边的土坡，手中的两面红旗被挥舞得呼呼生风。
舰桥上，
“长官！中国人在打旗语！” 副官赶忙将望远镜塞到斯金勒少校手中。
斯金勒少校举着望远镜凑近一看，忍不住嗤笑出声：
“上帝呀……他们竟然胆敢威胁我们？说再不撤出大江，就要开炮？”
“哈哈哈，我就稳稳坐这儿等着，看他们有没有胆子扣动扳机！”
副官撇着嘴，笑得前仰后合：“这群中国人真是可笑，难道他们不知道这船是属于谁的？还敢威胁大英帝国？这简直是今年听到的最滑稽的笑话！”
斯金勒耸耸肩，脑袋一歪：“迈尔斯，加大马力，继续往前开！咱们倒要瞧瞧，中国人的脸皮究竟能有多厚。”
“太棒了，长官！还是您有主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得肩膀不停抖动。
他们从心底觉得，中国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吓唬吓唬人罢了。
大英帝国如此强大，他们怎敢真的动手？
结果呢？
那艘军舰不仅没有掉头，反而一脚油门，径直朝着上游冲了过去！
嚣张至极！张狂到了极点！明摆着就是不把我方放在眼里！
“混蛋！”
江边，将军气得猛地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树叶纷纷簌簌往下掉落。
邱文也紧紧攥起拳头，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贝林斯基斜着眼睛瞟了邱文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高团长！”
邱文突然大声吼道。
“邱总工！一切准备就绪！” 高团长的声音如同钢铁般坚定响亮。
“开炮！目标，英国军舰！五具发射器，进行一轮齐射，发射！”
“遵命！”
高团长迅速抄起指挥旗，几个箭步跨上炮位，大手一挥，声如洪钟地吼道：
“全体注意。
目标：江面敌舰！
一号组，齐射，发射！！！”
4月20号。
长江扬州三江营到镇江张黄港的这段江面，瞬间像炸开了锅一般。
若真要拿声音来形容，一枚107火箭弹发射时，那动静就如同麻雀扑腾翅膀；
可此时呢？简直就像整个鸟市都被引爆了，各种嘈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根本停不下来！
第一波攻击启用了五辆车，同时点火发射。
每辆车配备十二发火箭弹，五辆车就是六十发。
不到十秒，六十条带着黑烟的火尾巴，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江上那艘英国军舰疾射而去！
第33章 威力竟如此惊人!
现场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这哪里像是在打仗？分明就像是过年放烟花，而且还是专门对着人家军舰的脑袋猛炸！
轰！
轰！
轰！！
由于距离较远，有几发火箭弹擦着军舰边缘飞了过去，没有击中船身。
但这并不影响大局。
打得不够精准？那就多发射几发！
六十发火箭弹铺天盖地地打出去，天空和江面都被火光填满，整艘船连喘息的缝隙都没有，不是躲不开，而是根本就没机会躲避！
为什么呢？
英国人这边还悠然自得地喝着下午茶，心里想着：“中国人怎么敢动手？简直是白日做梦！”
结果。
中国人不仅动手了，而且是毫不留情地朝着脑门猛击！
爆炸接连不断，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大火瞬间升腾而起，短短几秒钟就将整艘军舰吞噬在火海之中。
就算有二十来发火箭弹落空了，剩下的四十发也足以让它遭受重创，这可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而是如同将整缸烈酒倒进了油箱里！
“高团长！再来一轮！”
邱文扯着嗓子大喊，那声音如同拉响的警报。
“二组，听令，目标，英国军舰，开炮！！”
高团长扯着脖子嘶吼，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头一轮炮击已经震惊了所有人，可第二轮炮火喷射而出时，众人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那场面，就跟看惊险刺激的大片似的，让人的心口怦怦直跳！
头一轮有几发火箭弹击中了轮机舱，军舰刚失去一半动力，第二轮就全都朝着冒烟的地方砸了下去，十有八九都命中了目标！
更厉害的是，炮弹爆炸后引发了连锁反应，军舰先是“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嘭嘭嘭”地连环爆炸，就像点燃了一长串鞭炮！
不到一分钟，一百发火箭弹全部倾泻在了军舰上。
船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窟窿，就像被筛子筛过一样。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船上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那哭爹喊娘的声音都被爆炸声淹没了。
“这……这……”
第x兵团的将军和参谋长张着嘴巴，脸色僵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面，连眼睛都忘记眨一下。
没救了，这艘船彻底报废了。
挨了一百发火箭弹，沉没？那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船底朝天！
“咱……咱真有这厉害的家伙？？”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将军。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激动得像筛糠一样不停颤抖，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咱们自己制造的！真的是咱们自己造的火箭炮啊！！”参谋长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泪光。
哇！！
江北岸的士兵们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震耳欲聋，不少人激动得把帽子都抛向了空中！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可是奉天军工六厂邱总工带领团队搞出来的，咱国家自己的厉害家伙！
谁都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铁疙瘩，威力竟如此惊人！
贝林斯基中将早已没了往日的高傲架子，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双眼死死地盯着那艘已烧成焦炭的英国军舰，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他脑袋里一片混乱。
这真的是火箭炮？！
中国人居然真的自己研制出来了？！
不仅能发射，而且射速快、便于搬运、装填速度也快……除了爆炸威力比喀秋莎稍逊一筹，其他方面完全不落下风！
他望着江面上那艘还冒着黑烟、在原地打转的破船，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突然回过神来。
输了！！
苏联军部得拿出一千万美金，把那套制造战斗机零件的机床，乖乖给中国人送过去！
耳边充斥着岸边战士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贝林斯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就像被人当众羞辱了一番，尴尬得无地自容。
不行！
钱可以输，但这消息绝不能耽搁！
中国人不仅有了火箭炮，而且这款火箭炮比喀秋莎更轻巧实用，在战场上能迅速投入使用，这个情报，今晚必须传回莫斯科！
贝林斯基恶狠狠地瞪了邱文一眼，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将军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咧嘴笑道：“哎哟，贝林斯基将军，这就打算走啦？”
那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畅快！
这帮苏联顾问之前总是趾高气昂，成天嘲笑中国人“什么都不行”，今天可算是让他们见识到了真本事！
“哼！放心，我苏联中将说话算数，不会赖账！”
说完，他又斜睨了邱文一眼。
可邱文根本没搭理他，只是举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江面上那艘破船。
行！
效果稳定！
威力足够！
没有穿甲弹，两轮炮击就把军舰打成这样，邱文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听着岸上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他也不禁嘴角上扬。
没过多久，高团长满脸喜气地跑过来，声音响亮得如同敲锣：“邱总工，真是太解气了！两轮齐射，直接把英国军舰送进江底喂鱼啦！”
邱文微笑着说：“高团长，辛苦你带人密切留意江岸动静，英国人肯定还会派船过来。”
将军听了，眉头微微一皱：“有道理。”
“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稍作停顿，又补充道：“邱总工，你和高团长先撤到后方去，这里太危险，火箭炮由我们来守！”
将军这话虽说得硬气，但邱文一眼就看穿了他眼神里的小心思。
“将军，这批火箭炮本来就是给第x兵团配备的，您别急。”
他笑着说道：“要是后面英国人再次来犯，剩下的火箭炮都归你们使用。”
将军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对了，参谋长，这儿有张单子，麻烦您帮忙转交给贝林斯基中将，跟他说，尽快送到奉天，越快越好。”
“首长，邱文那小子，用107火箭炮把英国军舰给弄沉了！”
北平，皇家园林中的那间古朴会议室里。
李德荣手里紧紧攥着电报，脸上笑开了花，一进门就兴奋地嚷嚷起来。
“干得漂亮！”
坐在上座的首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激昂：“就得让那些英国佬清醒清醒，咱们可不是好欺负的，真要是动起手来，沉他们几条船就跟踩死几只蚂蚁一样容易！”
第34章 打仗?他们毫不畏惧
李德荣搓了搓手，心里有些顾虑，犹豫再三，还是咬咬牙说出了实话：
“可英国那边大概率会派舰队来示威，还会正式向咱们提出抗议，这会不会一下子把局势激化，引发更大冲突呢？”
“激化？”
首长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咱们早就跟他们划清界限了，大江中下游，全部实行封航！”
“他们要是非要强行闯入，就让他们喊破嗓子去抗议。咱们经历过的硬仗还少吗？会怕他们？”
这时，坐在另一侧的人也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
“邱文打得精准、下手狠辣，直接击沉才不会留下后患。要是只是搁浅，反而麻烦，后续的事谁来负责？”
“再说了，咱们和英国人目前根本没有沟通的渠道，有苏联在前面顶着，压力也传不到咱们这儿。”
满桌的人纷纷点头，没有一个人面露难色。
“德荣啊，你马上给邱文发电报：只要英国军舰还敢往大江里闯，来一艘，就打沉一艘！别畏畏缩缩的，后面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给你们撑腰！”
最先开口的首长果断拍板，态度坚决。
就一个字：
打！
要打到英国舰队不敢靠近江口，让他们清楚地知道：中国人不光能灵活应对，还具备反击的实力！
“这一仗，邱文记头功！”
首长又补充了一句。
底下众人没人表示反对，纷纷举起茶杯，默默地碰了一下，以示认可。
“关于嘉奖的事儿，德荣你负责去办。级别得给足，要有分量，但也别一下子给太高，得留些上升空间，这样以后才有奋斗的劲头。”
满屋子的人听了都哄笑起来。
这就是从战火中走出来的那代人的脾性。
打仗？他们毫不畏惧。
真要打起来？更是勇往直前。
别说英国的军舰，当年美国的航母在海面上耀武扬威，咱们一样敢开炮回击。
历经十几年的战斗，哪一次咱们退缩过？
非但没有被打垮，反而队伍越来越壮大，当初靠着几十杆破旧枪支起家，如今已有百万雄师严阵以待。
要是再来一场硬仗？正合他们的心意！
果然，消息传到伦敦，英国外交大臣气得当场摔了咖啡杯。
随即调派亚历山大·梅登中将带队，率领驱逐舰、重巡洋舰、护卫舰三艘主力战舰，气势汹汹地直逼遭袭海域。
然而，大江两岸早就严阵以待。
三艘英国军舰刚一出现，第x兵团炮兵营毫不犹豫，火控系统瞬间“滴”的一声锁定目标，107火箭炮齐刷刷抬起炮筒。
当天下午，江面瞬间炸开。
几十门火箭炮如同挥舞的长鞭，接连轰鸣，不到一分钟，两千多发火箭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英国人根本想不到，咱们手中竟有如此厉害的“火力喷射器”。
舰桥上警报刚响起，第一波弹雨就已经铺天盖地砸落。
想掉头逃跑？根本来不及。
想反击抵抗？毫无机会。
三艘战舰转瞬之间就被打出上百个窟窿，燃起熊熊大火，冒着黑烟，甚至断成两截，摇摇晃晃地沉入江底。
比之前击沉的那艘沉得更快，也更彻底。
那天，冲天的火光将江面映得通红，107火箭炮的威名也迅速在前线营地传开。
战士们兴奋地拍着大腿欢呼：“原来咱们也有这以少胜多的厉害本事！”
就连苏联顾问贝林斯基中将都惊得呆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俄语。
当然，麻烦也接踵而至。
英国率先发难，对着咱们和苏联破口大骂，尤其将矛头对准苏联：
“你们卖给他们的火箭炮，根本就是喀秋莎换了个壳子！”
结果呢？
在国际舞台上，只有苏联代表能发言，咱们当时还没有获得相应的话语权。
苏联立刻撇清关系：“那是中国自己改进的，叫‘东风一号’，图纸上都没有我们的签字！”
可谁会相信呢？
明眼人都清楚，就咱们当时的工厂条件、机床设备以及技术水平，造一台收音机都困难重重，更别说制造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
但苏联嘴上强硬，心里却憋了一肚子气，解释再多也抵不过别人的一句质疑。
英国咬定：苏联在背后偷偷支持，咱们在暗中尝试新式武器。
甚至还放出狠话：“这就是宣战的信号！要是不给个说法，皇家海军立刻出动！”
话刚说完，美国和苏联同时站出来反对，这两个大国正在朝鲜战场上对峙，谁都不想再添一个麻烦。
英国无奈，只能收回“出兵”的声明，但坚持一点：必须彻查到底，弄清楚武器的来源！
有意思的是，消息传到中东，几个阿拉伯国家的代表坐不住了。
在一次骆驼代表聚会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胡子骆驼的代表，因为早就有传闻：他上次访华，签了一份价值1100万美元的火箭炮订单。
这下，那些没去过中国的代表纷纷掏出小本子：
“回头得安排一次行程……问问价格。”
“嗯，太急需了！真的急！”
至于美国和苏联？
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他们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朝鲜战场上相互较劲，哪有心思关注长江边这点事儿？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这一天，咱们悄然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从此之后，咱们不仅有能力自我保护，还能凭借实力开拓国际市场。
……
邱文和高团长在21号从前线撤离。
出发的时候带了3000发火箭弹，一颗都没剩下，全部留在了江岸阵地。
临走前，那位将军硬是拉住邱文，再三恳请：“老邱，这东西，部队真的太需要了，以后可得持续供应啊！”
邱文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了。
23号下午，邱文刚踏上奉天机场的跑道，
王维志穿着工装裤，拎着个帆布包，一路小跑着迎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邱总工！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王维志不停地摇头，刘总工也在一旁叹气，两人脸上的表情，就像刚咬了一整个酸涩的青柠檬。
第35章 自动步枪?!
邱文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问：“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王维志摆摆手，把事情说了出来，原来前一天晚上，领导直接打电话到办公室，说是“骆驼们”着急了，专门打听107火箭炮的事儿。
听说最近要组团来奉天，就为了一件事：下订单！
为什么他们这么上心呢？
前阵子107火箭炮实弹射击，几轮齐射就把英国的四艘军舰送入海底，这消息早就轰动了全球。
大家这才知道，咱们手里握着个“东方喀秋莎”，价格实惠、性能好用、威力还巨大！
胡子骆驼嘴上不说，暗地里却把火箭炮的性能参数捂得死死的。
结果呢？雷帽骆驼、包头巾骆驼他们私下一聊，消息就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沙漠地区的国家都坐不住了。
谁愿意看着一家独占这好东西？还不是怕自己在战场上吃亏嘛！
“这不是挺好的事儿吗？”
邱文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咱们的生产能力跟得上，钱还能源源不断地进来，你到底在愁什么呀？”
王维志无奈地摊开双手，苦笑着说：“上头刚下了死命令，所有的产量，都得优先供应咱们自己的部队。现在工厂里连螺丝钉都在加班加点地生产，哪还有多余的货物卖给他们呀？”
邱文一听，当即一拍大腿，说道：“那就收定金啊！让他们先排队，之后再交货，价格方面咱们再稍微优惠点。”
“收定金？”
王维志和刘总工同时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这……这是什么操作？还能这么干吗？”
邱文用几句话就把这个办法解释清楚了，王维志恍然大悟，兴奋地叫了一声：“妙啊！”
但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可这是头一回这么做，人家能答应吗？”
邱文自信地笑了笑：“放心吧，他们宁愿等上三个月，也绝不愿意让胡子骆驼多享受一天火力上的优势。”
行吧，那就死马当作活马医！
从4月25号开始，骆驼代表团陆陆续续抵达奉天。邱文躲在幕后，悠闲地喝着茶看情况，全都交给王维志出面去谈。
果然，王维志一说“厂子现在满负荷运转，实在挤不出现货”，各位代表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王维志趁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预售单”，让他们填表、付定金、排号，然后签订协议。
结果呢？这些代表简直抢疯了！
上次没买到的雷帽骆驼、包头巾骆驼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支票下单，订单像雪花一样纷纷飞来。
最后统计下来，总数竟然达到了三千多万美金！
王维志抱着合同，高兴得直跺脚，见人就咧着嘴笑：“咱厂门口啊，以后都能铺上红地毯啦！”
有钱就好办事。
奉天这边立刻开始扩大生产规模，107火箭炮厂新开设两条生产线；两个快要被淘汰的小口径榴弹炮厂，直接推倒重新装修，改造成40火箭筒的新生产车间。
苏联的那批机床在5月初运到了，刘总工抱着设备箱，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我干了三十年这行，头一回摸到这么好的‘真家伙’啊！”
前线的项目也在照常推进，军工六厂的工地上尘土飞扬，焊花四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5月5号，王团长带着军部的一行人再次来到奉天，这次可不是来布置任务，而是来颁发任命书的：任命邱文为副团级，即日起正式上任！
王维志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却酸溜溜的：自己打了半辈子仗，才刚升到副师级；邱文才二十出头，肩章上就已经扛上两颗星了。
照这速度发展下去，再过两年，说不定就得喊他“邱师长”了……
整个五月，邱文忙得脚不沾地：
既要盯着六厂的施工进度，又要帮刘总工挑选机床，还要翻遍国内外各种枪械图纸……
除此之外，他还在琢磨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咱们国家军队使用的枪支，实在是太杂乱了！
用一个字形容，就是，杂！
一个班里八支枪，可能来自五个国家：日本的三八大盖、英国的恩菲尔德、德国的98k、美国的m1、苏联的莫辛纳甘，甚至还有边区铁匠铺打造出来的“山寨版”……
就连大典阅兵的时候，步兵方阵拿的还是三八式步枪，为啥呢？就是因为数量足够，容易凑齐人数。
但邱文看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哪是什么荣耀，分明就是一种憋屈！
他下定决心：趁着现在有钱又有时间，必须提前推进枪支的制式化！
最起码，在大典那天，咱们士兵肩膀上扛的，得是咱们自己国家制造的枪！
“啥？你要研发新步枪？！”王维志惊讶得跳了起来。
“嗯。”邱文坚定地点点头，“而且是全自动的。”
“嘶，”刘总工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茶水洒了半裤腿：“自动步枪？！”
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苏联的ak - 47今年刚列装部队，在业内被称作“枪王之王”；而美国的主力步枪还是m1加兰德，属于半自动步枪，俗称“大八粒”。
“邱工，你……心里有把握吗？”刘总工压低声音问道。
“图纸的草稿，我昨天刚画完。”邱文说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结构线。
王维志和刘总工盯着那张纸，喉咙动了动，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这真不是吹牛，这半年来，蛟龙1号喷气发动机成功研制，107火箭弹在战场上发挥威力，49式火箭筒成功打穿装甲板……
现在又要着手打造一把属于咱们国家的自动步枪？
王维志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邱工，上头交代了，奉天军备部，你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
“你说要干什么，尽管吩咐！”
自动步枪！
王维志当过兵，他太清楚一支部队拿着什么样的枪，就意味着掌握着什么样的命运。
要是真能成功研制出来，咱们国家的陆军，那可真是要脱胎换骨了！
在当下，自动步枪对于咱们国家而言，就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利器，根本还没人掌握其中的技术门道呢！
第36章 式自动步枪!
王维志和刘总工两人，又惊讶又茫然，感觉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不踏实。
邱文脑子里思考的那些东西，他们根本跟不上节奏，索性认命，心甘情愿地当起了“一号跟班”和“二号跑腿”。
但他们心里没有半点委屈。
为什么呢？因为邱文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咱们国家的军工事业打基础、搭框架、建高楼！
别说当跟班了。
要是真能帮上忙，哪怕让他们卷起袖子去流水线上拧螺丝，他们也乐意！
眼下，最让人绞尽脑汁的事情来了：
必须赶在国庆阅兵之前，让步兵方阵能够整整齐齐地扛上咱们自己制造的制式步枪！
邱文在脑子里仔细梳理了一遍各种选项，就像挑选媳妇一样，反复权衡利弊。
要说咱们国家自动步枪的发展道路，绕不开三把具有代表性的“经典老枪”。
第一把：56式突击步枪。
那是在五一年的时候，咱们派代表团去苏联学习，带回了相关的图纸资料，仿照ak - 47的样子制造出来的。
它威力强大、坚固耐用，而且成本较低。
但邱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照抄，咱们要的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枪，而不是“翻版贴牌”的产品。
第二把：95式自动步枪。
它的性能没话说，精准度高、稳定性强，还特别耐用，绝对是一把非常出色的枪支。
但问题在于：现在工厂里的铣床还得靠人工手摇操作，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要一步到位制造95式自动步枪？
这根本就不现实，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经过反复思考，再结合咱们现有的家底、人员情况以及时间限制。
邱文最终拍板：就选它了！
81式自动步枪！
有人可能会说：“81式不就是ak的‘高仿’吗？”
打住！这种说法完全不对！
虽然从外观上看，它们有点相似，但本质上却截然不同：
ak采用的是“长活塞”设计，动作行程较长；
81式则运用了“短活塞”，动作干脆利落；
还有像空仓挂机、旋钮快慢机、折叠钢托等设计，全都是咱们自己研究出来的独特亮点！
为什么要选81式呢？
主要有四点原因：射击精准度高、故障发生率低、操作容易上手、便于大规模生产！
最关键的是。
就算咱们现在机床老旧、工人经验不足、原材料供应紧张，依然能够想办法大量制造！
这才是真正符合咱们国情的国之重器！
方向确定之后，邱文立刻下达指令：
奉天军工厂的子弹车间，马上进行生产线改造！
6.5毫米口径的生产线？拆！
7.92毫米口径的生产线？也拆！
全部给我换成7.62毫米口径的生产线！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咱们的老厂子是以前日本留下的产业，生产线沿用的全是他们那套旧规格；
而81式自动步枪适配的，恰恰就是7.62毫米口径的子弹，这就好比它认准的“口粮”。
既然咱们要开启属于自己的制式武器新时代，那相关的基础准备工作就得提前做好，把这些关键环节都规整到位！
81式自动步枪的研发进程可谓是雷厉风行。
五月十八号，一架专机从奉天起飞，径直飞往北平，平稳落地。
高团长亲自负责护送，王维志拎着一个细长的皮箱，脚步匆匆朝着皇家御苑赶去。
这次和以往不同。
不再是单独向个别领导汇报，而是要进入“正式大堂”面见众多重要领导。
王维志站在会议室门口，手心不断冒汗，嘴唇都紧张得泛白了。
只听“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王维志，进来吧！领导们都在等你呢。”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提着箱子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差点惊得喘不过气来：
屋里坐着的哪里只是一两个人？分明是满满一屋子的关键领导！
“各位首长好！”
他赶忙立正站好，“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哎哟，别这么紧张嘛，快把你带来的宝贝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一位首长迫不及待地说道，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真是了不起啊！咱们国家真是出人才了，邱文同志才开始动手没多久，成果一个接一个，全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邱文同志，那可是咱们军工行业的中流砥柱啊！”
一位上将由衷地赞叹道。
李德荣朝着王维志眨了眨眼，王维志心领神会，立刻把皮箱放在桌上。
他掀开箱子的盖子，双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支步枪，那步枪线条流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的动作就像是托着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馒头。
“报告首长！这是邱文同志依据我军实际作战特点，同时结合当前的现实条件，亲自设计打造的，49式自动步枪！”
自动步枪！！
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屋子瞬间热闹起来，就像被点燃了一般。
所有人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盯在那支枪上，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真的是……自动步枪？”
那位上将的嗓子有些发紧，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虽说咱们之前没有量产过自动步枪，但大家谁没见过呢？
国外早在三十年以前就广泛使用了！
咱们的盟友苏联，早就把ak - 47配备到每个作战班组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
这自动步枪，具备扫射功能，能有效压制敌人，还能穿透装甲，掌控战场局势。
它可是一支军队不可或缺的“脊梁骨”啊！
可目前的实际情况呢？
咱们大部分战士还在使用从敌人那里缴获来的各式各样的“万国造”栓动步枪，每射击一次，都得拉一下枪栓、退出弹壳，然后再装填一发子弹……
平时开会讨论的时候，谁不感慨一句：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有自己制造的制式步枪？什么时候能装备上全自动的枪械呢？
谁能想到。
这边大家才刚为火箭炮、火箭筒的成果欢呼雀跃，
那边，邱文就把这支49式自动步枪稳稳当当地摆在了大家面前！
第37章 成本也太划算了!
王维志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响亮而坚定：
“没错！首长！这就是自动步枪！”
“邱文同志给它命名为‘49式’，并且提议：将其列为我军第一款正式列装的制式步枪！”
王维志刚把那支49式自动步枪放置在桌上，会议室里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
按照常理，应该依次传递着仔细查看。
可大家实在是忍不住。
手刚碰到枪，就仿佛被强力胶水粘住了，怎么都不愿意松开。
后排的领导嗓子都快咳破了，示意前面的人赶紧传递，可前面那位依旧捧着枪，翻来覆去地端详，甚至还抠了两下扳机。
要不是考虑到各自的身份和场合需要保持一定的体面……
估计真的会为了这把枪当场争得面红耳赤。
最后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枪才被人万分不舍地放回桌面。
“各位领导，这是49式自动步枪的详细参数以及实弹测试报告。”
王维志趁着大家刚刚松手的间隙，赶忙递上一叠资料。
“胡闹！”
李德荣猛地一拍桌子，“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之前干嘛去了？应该先给大伙仔细看看啊！”
王维志立刻闭嘴，乖乖地把资料递给身边的那位领导。
这资料一传看，又耗费了小半个钟头。
“哎哟！邱文同志写得非常详细清楚，这枪对生产线的要求并不苛刻，咱们现有的工厂，马上就能投入生产！”
一位领导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手指用力地指着资料上的内容说道。
“而且成本也太划算了！一把才不到十美元，换算成咱们的货币，也就三十多块钱。”
“要是全面铺开生产，成本还能再降低一些。”
这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十美元？确实不贵！依靠自己生产，这才是咱们该走的正确道路！”
另一位领导接过话茬，语气坚决果断。
李德荣点头表示认同：“说得对！”
“我完全同意！”
“这两次，火箭炮是邱文研发出来的，这自动步枪也是他全程负责的，事实摆在眼前：依靠自己的力量，才是最稳妥的！”
“就拿那喀秋莎火箭炮来说，买一枚需要一百八十美元，而咱们自己生产的107火箭炮，成本二十美元都不到！”
众人静静地听着，有的低头认真记录笔记，有的轻轻点头表示认可。
刚才发言的那位领导突然笑着感慨道：“要是能再多几个像邱文这样的技术骨干，那可就太棒了！”
这话一说出口，虽然没人立刻接话，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这半年来，咱们国家军工事业之所以能飞速发展，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出了邱文这么个人才。
要是能再多几位像他这样思维敏捷、技术过硬、勇于创新实践的工程师……
那往后几年，咱们搞导弹研发、建造军舰、搭建雷达网络……这些看似遥远的目标，说不定真能实现。
“您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李德荣微微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以前咱们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打胜仗，可现在国家要发展壮大，真正紧缺的就是邱文同志这样的人才，既有真本事，又敢于担当，心里还时刻装着国家的整体发展！”
就在这时，王维志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亮色。
他想起临出发前，邱文偷偷塞给他一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长串名字，全是流落在海外的我国科学家。
这些人，有的在美国的实验室担任骨干，有的在苏联的设计局负责项目，还有些在英国、法国、加拿大等国家埋头钻研学术。
邱文当时只说了一句话：
“这些人，在各自领域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能把他们请回来一个，作用比得上新建十条生产线。”
王维志一直在思考什么时候提这件事比较合适。
没想到，领导刚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机会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来了！
“报告！领导！”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声音格外响亮。
“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咱们这儿可不是一言堂，你王维志每次来，不都带来好消息吗？”
一位领导笑着摆摆手，眼中满是期待。
毕竟，奉天军备部的王主任，如今在这会议室里，就像专报喜讯的“喜鹊”。
王维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这是邱文同志让我转交给您的一份名单。”
名单？
李德荣立刻站起身，双手接过。
刚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这份名单实在是太详细了。
每个名字后面，都清楚地标着专业方向、当前任职单位、所在城市，甚至职务头衔都罗列得明明白白。
名单上的人，全是西方顶尖研究机构的核心力量：
就算是最普通的，也是首席工程师级别；
不少人担任着实验室主管、项目组长或者关键技术负责人。
他们所涉及的领域广泛多样。
导弹制导、材料力学、空气动力学、核物理、精密机械、数学建模……
无一不是在各自领域被世界公认的高手。
如今咱们国家百业待兴，单靠邱文一个人，就算他再有本事，能力也是有限的。
这份名单，是他凭借记忆，一笔一划默默写下来的。
上面的每一个人，日后都将成为共和国发展的中流砥柱，是不可或缺的关键力量。
趁着现在新中国还未正式在国际上站稳脚跟，西方对咱们的关注还没那么严密，能争取回来一个是一个。
要是再耽搁下去，等人家反应过来，各种限制和阻碍肯定会越来越多。
“这些人……”
李德荣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直直地盯着纸页，“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千真万确。”
王维志回答得干脆利落，“邱文同志说，请国家出面，与相关国家展开合作，帮助这些人顺利回国，为新中国贡献力量。”
李德荣没有说话，郑重地把名单递给了坐在他左手边的领导。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足足过了十几秒，都没人开口说话。
第38章 第一款正式列装的制式步枪!
这件事涉及外交、情报以及跨国协调等诸多复杂方面，在场的人没人能当场做出决定。
但有一个人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主位上的那个人身上。
没人催促，但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一句能定下此事的关键话语。
这件事意义重大。
咱们国家当时还没有加入联合国，在国际上的话语权有限，要办成这件事肯定困难重重。
主位上的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派专门的人员去负责这件事。按照邱文同志写的这份名单，一个都不能少，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些人接回来！”
旁边立刻有人回应，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名单收进公文包，仿佛揣着一团炽热的火焰。
这张纸看起来轻飘飘的，但它的分量却重得让人觉得压手。
要是这份名单上的人都能顺利归来，那它就是共和国未来十年军工发展的坚实底气。
“另外，”
主位上的人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批准邱文同志的建议：将49式确定为我们第一款正式列装的制式步枪！”
“同意！”
“我支持！”
“没意见！”
“……”
一瞬间，大家纷纷举手或者点头表示赞同，全员通过。
对于这种事，根本无需争论，谁都清楚，这把枪完全配得上“制式”这两个字。
“王维志啊，我看你今天来，是不是早有准备呀？”
主位上的人笑着问道，“有什么事，别藏着不说，一次性都讲出来。”
“省得我们这群老家伙还得费劲猜你的心思。”
王维志挠了挠头，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领导，其实……还真有一件小事……”
李德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主位上的人摆摆手：“说吧，说清楚。”
王维志咬了咬牙，挺直腰杆说道：“报告！邱文同志说，他打算向苏联那边订购一批特种材料，希望领导们能帮忙牵线搭桥、沟通协调一下。”
领导上次随口提及的国庆大典愿景，邱文自始至终牢牢记在心底。
他心心念念的图景清晰无比：等到大典当日，一架完完全全由国内自主绘图设计、本土厂房总装成型的喷气式战机，平稳划过天安门上空，接受全国人民的检阅。
这份宏图，绝不是头脑一热就能落地的空想。
军工六厂的建设进度远超所有人预估，施工速度喜人。
可航空制造厂房绝非简单搭建棚屋、浇筑水泥便能投产。
空有厂房框架，高精度加工设备、成套成熟工艺、专业技术人员一概缺失，就连基础航空专用螺丝都无法达标装配。
设备供给更是处处受限。全国范围内大批机床源源不断运往奉天军工基地，就连从前从苏联引进、价值千万美金的精密加工设备，也全数调拨到位。
可关键短板依旧没能补齐：缺少锻压钛合金所需的重型液压锻压机，加工航空发动机叶片必备的五轴数控铣床产能不足，高纯度镍基高温合金专用冶炼炉更是一片空白。
距离大典举办只剩不到半年，时限已经钉死，没有缓冲余地。
倘若遵循传统研发流程从零攻关第一代喷气战机，按部就班走完材料冶炼、零部件试制、整机调试全流程，时间上完全来不及。
邱文反复推演权衡，最终敲定一条迂回突围的路子：
直接向苏联采购一批当下卡死研发进度的核心配套组件包，包含特种航空钢材、机载雷达火控单元、导航陀螺仪、弹射座椅关键零部件等；但航空发动机绝不纳入采购清单。
发动机是战机的动力核心，一旦对外采购，自主研发的底子直接暴露，全盘规划都会出现破绽。
他早已算清贸易层面的可行性：《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具备完整法理支撑，正常工业物资贸易属于合规往来，苏方没有硬性阻拦的合理理由。
纵观喷气式飞机三大核心攻坚领域，动力系统、高温合金材料、飞行控制系统，国内早已啃下最难的发动机这块硬骨头，蛟龙一号航空发动机圆满完成多次试车；
歼-2原型机整机设计图纸全部冻结定型，只剩几类关键配套部件亟待补齐。
此前大批量引进机床的订单落地后，苏方心中早已生出疑虑，隐约察觉我方意图自研战机。
但他们心底根本不看好国内军工实力，在苏方固有认知里，彼时国内连螺旋桨老式飞机的制造工艺都尚未吃透，贸然冲击喷气式战机无异于初学骑行的孩童直接驾驶一级方程式赛车，只当我们是盲目尝试、小打小闹。
他们万万想不到，邱文不仅带队攻克了发动机技术，整机气动布局、油路管线排布、起落架收放机构等全套设计图纸，早已完整整理归档。
当下缺口十分明确：部分高性能特种金属国内暂不具备量产条件，高精度机载电子模块生产稳定性不足，只能依托外部采购补齐短板。
只要这批物资到位，第一架纯国产喷气式战机就能顺利完成总装、升空试飞。
这套借力突破封锁的思路，源自早年量产56式半自动步枪的研发经验：当初便是将枪械拆分模块化研发，缺哪一环就针对性补足。
如今攻坚战机，底层逻辑完全相通。
“专项采购清单整理完毕了吗？”
主位领导嗓音沉稳干脆，打破会议室的安静。
“首长，清单在此。”
王维志快步上前，双手将厚厚一叠文件递至案前。
会议室在座干部无航空专业出身，所有人分管宏观统筹、资源调配与整体战略方向。
领导粗略浏览文件标题便洞悉全貌：钛合金机身蒙皮、机载火控计算机、防弹座舱玻璃、液压传动作动筒，件件都是构筑战机的核心关键部件。
“转告邱文同志，对外采购对接、资源协调的所有难题，上级统一统筹解决。”
领导一锤定音，直接敲定全部支持方案。
众人心里透亮，专业技术攻坚交给一线科研人员，上级的核心职责便是扫清一切外部阻碍、补齐配套资源、保障全链条生产供电运转。
“多谢首长！”
王维志心头猛地一震。
第39章 那我们该如何答复?
刘总工早前私下和他提过，多款特种航空材料是苏方重点管控物资，想要顺利采购，少不了反复磋商、置换贸易条件，过程必定波折重重。没想到领导未多追问细节，直接全权拍板兜底。
足以看出，高层对邱文牵头的航空自研项目，信任程度、重视程度远超他的预想。
“邱文同志还有其他配套诉求吗？”领导再度开口询问。
王维志陪着笑意轻轻摇头：“首长，仅此三件采购需求，没有其他托付。”
“好。”
话音落下，领导便收回目光，不再关注他这边。一旁的李德荣悄悄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汇报结束，可以先行离场。
王维志深谙职场分寸，躬身行礼后稳步退出会议室。
等他一路赶回奉天军工基地，日历已经翻到五月二十日。
这段时间，中东两处武装冲突接连爆发，前线传回的战报牵动国内军工所有人的目光。
第一处战场，两支地方武装爆发大规模冲突，双方投入上万兵力对峙，交战规模极大。而取胜的关键装备，正是国内量产的107毫米火箭炮。
战报清晰记录整场战役消耗上千枚国产火箭弹，进攻方甚至无需推进阵地，仅凭远距离火力全覆盖，便击溃敌方阵线，打得对方四散溃逃。
另一处冲突区域，两支武装同样激烈交火。此战亮眼之处在于进攻方批量列装的单兵火箭筒，既非苏式制式装备，也没有美式武器特征，全部源自国内军工生产线。依靠这款单兵重火力，对方防线持续溃败，当日便全线后撤收兵。
但真正在国际舆论场掀起巨大波澜的，并非地区冲突本身，而是交战双方主力作战装备全部出自国内制造：107火箭炮搭配单兵火箭筒，整套火力组合尽数国产化，瞬间让各国情报机构、军工行业为之震动。
前阵子海岸炮击击退英国四艘军舰一战，全世界都看清咱们手里握着独一份的火箭弹绝活。
可外界谁都没料到，这套火力体系远不止一款107火箭炮，配套单兵火箭筒自成完整体系：单人肩扛便携、装填流程简单快捷，既能正面击穿装甲车辆，也能轰开混凝土防御工事。
单拎出其中任意一款，放在全球同类型装备里都属顶尖水准。
可各国情报机构心里满是费解：一个刚结束战事、举国全力修缮铁路、铺设民用电网的落后国家，怎么悄无声息吃透两套重型火力全套技术，还能稳定对外批量出口？
一时间各国驻外情报站灯火长明，分析报告堆得堆满档案室。
但所有国家里，内心最焦灼、最放不下这件事的，当属苏联。
莫斯科联邦大楼顶层会议室，气氛沉闷。
贝林斯基中将亲身观摩过107火箭弹实弹射击，被高层点名问询。
宽大办公桌摊着一份正式函件，正是中方递交给苏方、采购战斗机航电与配套零部件的军购申请。贝林斯基不敢随口妄断，沉吟两秒据实回话：
“107火箭炮整体体量轻巧，发射架拆卸后单人就能背负机动，打山地、城镇游击战得天独厚。”
“论覆盖火力密度，确实比不上我们的喀秋莎，但胜在灵活，大批量列装铺开，集群齐射的压制效果同样恐怖。”
一番话客观中肯，没有刻意吹捧中方，也没有刻意贬低自家装备。
苏联最高领导人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笑意：
“造出这款火箭弹的工程师，就是那个叫邱文的中国人？”
“没错，正是他。”贝林斯基连连点头。
“上次他豪掷一千多万美金，采购全套战机生产机床；如今又找上门，索要航电、起落架、机载雷达各类核心零配件。看得出来，中国人铁了心要自研喷气式战机。”领导人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闲谈三餐琐事，压根没把这件事当成值得警惕的威胁。
“首长，那我们该如何答复？”贝林斯基试探着询问底线。
“全部批准。通知军工总局，发动机整机、机身主承力结构一律不予供货，除此之外，中方需要的所有零部件，有求必应，不限供货量。”苏方领导人干脆拍板，眼底藏着十足的轻视。
“就让他们放手折腾试试。等碰壁了自然明白，脱离我们的技术兜底，光是匹配组装标准，他们都做不到完美。”
“如今他们主动送上门拉动我国军工产能，这笔稳赚的生意，没必要往外推。”
贝林斯基咧嘴露出一丝算计的坏笑：“还是您眼光长远。中国人怕是把造飞机想得跟搭积木一样简单。单单一款喷气航空发动机，缺了我们的技术援助，别说十年八年，二十五年都摸不透核心工艺门槛！”
领导人抬手打断他的话：
“这件事交由你全程跟进，合同落地后直接联络驻华阿列克塞将军，三日之内走完全部贸易审批流程。”
“明白。”
此刻苏方高层心中自有完整盘算：以往对华军事援助，真正压箱底的核心装备只有喀秋莎火箭炮、米格-15喷气战机两类。
如今中方已经实现火箭炮完全自产，唯独差一款自研成型的喷气战机。不如顺水推舟放开零部件供给，任由他们自行摸索研发。
等中方耗费重金采购零件，到头来图纸适配出错、零部件装配公差超标、自研发动机无法稳定点火，处处碰壁走投无路之时，再来商谈全套技术援助，届时谈判议价权将完全握在苏联手中，下次交易的价格，必须大幅上浮。
苏方早已笃定，离开苏联的工业底子，中方连一片合格耐高温涡轮叶片都无法独立冶炼成型。
决议敲定，苏联联邦议会火速审议通过中方全部军购申请，这笔贸易总金额接近一千万美金。
从高温特种合金坯料、机载火控计算机，到座舱防弹玻璃、液压传动组件，中方一次性下单近两百套配套部件。
第40章 不如我们再赌一局?
消息传回奉天军工六厂，整个科研班子大半人都震惊不已，甚至财务部门早早拟好了长期低息贷款合作草案。
谁也没料到中方转头抛出特殊要求：采购合同不与苏联中央直属外贸机构签署，直接对接奉天本地军工部，中央仅负责居中牵线协调。
双方敲定签约时间定在五月末，贝林斯基亲自搭乘专机飞往奉天实地洽谈。
邱文现身签约会场，二人见面又是熟悉的对峙场面：邱文面色平静，嘴角噙着淡淡的似笑非笑；贝林斯基眼神里藏满嘲弄，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不自量力。
苏方早已摸清中方自主造机的计划，打心底里不看好这场研发尝试。贝林斯基脸上的情绪层次丰富，荒唐、坐等看笑话、白费财力、迟早碰壁，各类心思一览无余。
邱文沉默片刻，只是轻轻勾起唇角。
贝林斯基此前已经在机床采购交易上栽过一次跟头，心底一直憋着一口气，总想寻机会扳回一局。
这点小心思，邱文一眼便看得通透。
双方完成签字手续，签字笔刚收进公文包，邱文率先开口打破沉寂：“贝林斯基中将，你心里的想法我一清二楚，你觉得我们这笔千万美金的订单，花得毫无价值，是吗？”
贝林斯基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亲爱的邱工程师，这话我可没有直白说出口。”
停顿片刻，他毫不掩饰地补了句讥讽：“不过一千万美金，放在你们百废待兴的国家绝非小数目。与其拆东墙补西墙购置零散零部件，不如加大107火箭弹产能，见效快、实战收益更实在。”
一旁的刘总工与王维志纷纷低头盯着鞋面，不敢插话。
单凭邱文此刻从容的神态，两人心里齐齐咯噔一下，熟悉的场面又来了，邱工又要设局，好好拿捏一把自大的苏联中将。
邱文浅淡一笑，抛出邀约：“不如我们再赌一局？”
贝林斯基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追问：“赌什么？赌你们能不能独立造出合格喷气战机？”
邱文点头确认，目光锐利直视对方：“没错，赌注就是这件事。全程不依靠苏联任何整机技术援助，我们独立造出一款能稳定升空、具备实战打击能力、全套零部件可自主维修量产的喷气式歼击机。”
“赌注怎么定？”贝林斯基攥紧钢笔，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亢奋。
“苏方免费为我方完整培训五百名战斗机飞行员。倘若我们研发失败，我会立刻牵头落地全套工业援建协议，所有项目按期开工，绝不拖延分毫。”
贝林斯基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猛地一滞，半晌才沉声追问：“这件事，你能全权做主？”
“我能。”邱文答复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贝林斯基重重深吸一口气，心底暗自震惊。眼前这位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在中方内部的话语权，恐怕比官方公章还要管用。
他此次来华核心任务清晰明确：至少敲定三亿美金长期工业贷款，签下不少于两百架米格-15整机采购订单。眼下这场赌约，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赌！
“好，定下赌注。若是我方赢下赌局，你们必须安排五百名合格战斗机飞行员完成全套培训，一人都不能少。”
培养一名成熟战机飞行员的成本难以估量，航空燃油、专职教官、模拟训练设备、高空实操演练，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巨额开销。
五百人的规模，就算是苏联军工财务总局看到预算，都得心惊肉跳。更关键的是，顶尖飞行员的培育周期远比战机生产漫长，属于真正的战略核心人才。
贝林斯基没料到邱文敢开出这么夸张的筹码，可苏方情报部门早已反复推演，笃定中方自研喷气战机至少需要十五年起步，怎么看都是稳赢的局面，他当即爽快应下：“成交！”
这份跨国军工赌约，定于六月五日正式签署。
出面签字的并非邱文与贝林斯基，北平后勤主任李德荣、苏联援华总代表阿列克塞上将作为双方官方代表落笔存档。
“合作愉快！”阿列克塞主动伸出手，笑容胜券在握，“李主任，谁能想到两国工业援助合作，最后竟是靠一场赌局敲定，实在有趣。”
苏联从上到下所有人，一致认定中方必输无疑。
反观李德荣，脸上自始至终挂着从容稳妥的笑意。
前两天邱文专程打来电话，嗓音厚重沉稳：“李主任，放心签字。这五百名飞行员的培训名额，苏联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
六月十日，国内选拔出的首批一百名飞行学员搭乘专机，启程前往莫斯科接受系统化训练。
同一时段，奉天军工六厂订购的航空零部件，源源不断分批运送至厂区仓库。
厂房绘图室内，邱文握着绘图笔落下最后一道尺寸标注，初代国产喷气战机全套设计图纸，彻底定稿封存。
但邱文亲手绘制的这款初代喷气机，在他眼中仅仅是临时过渡的应急机型。
当下全球航空工业刚完成从螺旋桨到喷气动力的迭代，各国战机全部局限在第一代喷气战机的框架之内。
按照军工六厂最初规划，所有人埋头攻坚的目标，正是对标美苏的一代喷气战机。
可就在图纸完工的这一刻，邱文当众推翻原有全部方案，掷地有声宣布：“搁置一代机研发计划，我们跳过这条老路，直接攻关第二代喷气战斗机！”
一句弯道超车，彻底打破所有人固有认知。
王维志与刘总工当场愣在原地，两两对视，神情茫然，如同刚进厂什么都不懂的学徒。
二人听清了这句话，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含义。
何为一代机？何为二代机？两个名词在他们脑海里一片空白。
放眼全世界，除却邱文脑海中来自未来完整的航空技术体系，没有任何人提出过“第二代喷气战机”的划分概念，连相关设想都不曾存在。
第41章 空对空导弹?!
说到底，真正具备现代空战能力的战机，起点正是二代机。
一代机的核心革新，仅仅是舍弃活塞螺旋桨、换装喷气式发动机，本质只是动力系统升级，整体空战设计思路依旧延续老式螺旋桨战机，革新只停留在表层，实战短板极多。
也正因如此，邱文对当下风靡全球的一代机完全不屑一顾，淡淡评价：“仅此而已，也称得上真正的喷气战机？”
“邱总工，同样都是喷气动力，一代与二代究竟差距在何处？”刘总工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
王维志站在一旁全程沉默，只凝神细听，生怕贸然提问暴露自身知识短板。
邱文抬手简单比划，细致拆解二者差距：“刘工，拿苏联米格-15举例，这款他们的主力战机最大速度一千零七十八公里；美国f-86，极限速度仅九百六十公里，两款机型全都无法突破音速。”
“我们自研的蛟龙一号航空发动机推力储备充足，搭载新机后轻松冲破音障，预估最大飞行速度可达两千两百公里每小时。”
刘工刚要点头认同，邱文立刻抬手纠正：“但仅仅飞得更快、爬升更高，远远达不到新一代战机的标准。”
刘总工眼中瞬间燃起好奇：“那真正的新式喷气战机，需要具备哪些硬指标？”
“四大硬性标准：两倍音速飞行能力、搭载空对空制导导弹、机载高精度火控雷达，全天候作战，阴雨、黑夜、复杂气象环境下依旧能精准对敌打击！”邱文一口气道出核心要求。
“空对空导弹？！”刘总工惊得险些从座椅上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
“没错，制导导弹。”
邱文笃定点头，“如今各国战机还在依靠机炮近距离缠斗，哪怕飞行速度再快，依旧只是换了发动机的老式战机。不管米格-15还是f-86，设计思维根本没有跳出螺旋桨时代。”
刘总工倒吸一口凉气，满心顾虑：“可我们现在……连专门研发机载导弹的研究所都没有。”
他并非质疑邱文的规划，只是巨大的技术鸿沟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没有，那就从零筹建！”邱文声音铿锵有力，“我们起步之时一穷二白，难不成等着别国捧着全套图纸上门送技术？”
他目光郑重看向二人，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人能替我们走完这条路。导弹、雷达、新型航电，所有核心技术，只能靠我们自己一点点钻研、摸索、突破。”
这番话重重砸在两人心上，瞬间定住了全场的气氛。
王维志猛地一拍大腿，满眼振奋：“我完全赞成！早先咱们连合格工业钢材都炼不出来，再看看现在，107火箭炮、49式单兵火箭筒、自研自动步枪，哪一样不是摸着黑一点点摸索，硬生生闯出来的？”
刘总工长长舒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邱文的肩头，语气诚恳又释然：“我年纪大了，跟不上你脑子里超前的思路。你指往哪儿，我就带着工人往哪儿干，绝不拖后腿！”
“好！”
军工六厂的发展方向就此一锤定音。
不走美苏各国循序渐进的老路，直接跨越第一代喷气战机，全力攻坚第二代超音速战机生产线。
前路必然沟壑纵横、难关无数，但整个军工团队的骨子里，从来没有“绕道退缩”这一说。
平心而论，如今国内工业底子薄弱，方方面面都缺资源、缺设备、缺人才，随处都是难以逾越的阻碍。
想要往前推进一小步，都得碾碎无数难题，冲破层层壁垒。
这时刘总工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迟疑着开口询问：“那第一代过渡款喷气战机，咱们放在哪个厂区生产？”
邱文早把全盘规划盘算妥当，抬手指了指脚下这座老厂房：“就放在奉天老军工厂。”
“这里？”王维志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这座老旧厂区，平日里也就修修补补步枪、加工火炮炮管，造战斗机这种精密航空器，听着简直像天方夜谭。
一旁的刘总工却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豁然亮起光芒：“我懂了！彻底明白邱总工的布局了！”
“没错，就在此地开工装配！”
“苏联这批零部件采购订单，哪里是单纯买配件？分明是借着他们的供货渠道，拉着苏方给咱们免费做装配技术指导！这一步棋，想得太远太深！”
他越琢磨越心生佩服，连连感慨：“高明，实在太高明了！”
邱文心中早有完整规划，选定歼-5作为自研路上的过渡模板。这款机型仿制苏联米格-17，机头进气布局搭配后掠中单翼，他国1954年立项研发，1956年完成首飞，前后历时三年多，累计量产七百多架。
该机核心零部件、全套航电设备此前完全依赖苏联供应，刚好契合眼下的采购渠道。邱文细细核算过，双方零部件规格完全匹配，省去从零绘制全套图纸、反复调试样机的巨大时间成本。
再看机身工艺，歼-5采用全金属构造，以奉天现有锻造、冲压产能，咬牙攻坚，机身外壳、蒙皮、大型承力部件完全可以自主加工制造。
分工方案清晰划分完毕：奉天老厂自主生产战机机身外壳与蛟龙一号航空发动机，从苏联采购的航电、火控、液压配套件到货后，直接对接组装，如同拼接模块化积木，装配精度完全能对上。
这套方案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邱文心中底气十足。只要赶在国庆大典之前完成整机总装，就能拿出一架实打实、大半核心部件国产的喷气战机，飞越天安门上空。
而另一边如火如荼修建的军工六厂，承载着更长远的目标，未来国产经典二代战机蛟龙一号的专属生产基地。
邱文的终极目标，是让国内航空工业一步追上全球顶尖水准。思索许久，他给这款跨时代二代战机定下代号：蛟龙一号。
取蛟龙潜渊、腾空化龙之意，寓意国产战机挣脱桎梏，直冲云霄。
六月的奉天，整片军工区域忙得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有。
第42章 整座奉天军备厂彻底沸腾了
107火箭弹、49式火箭筒两条生产线早已稳定量产，每日下线的装备堆满仓储库房，产能拉满。
前线部队报上来的需求，工厂尽数足额供给；海外骆驼武装的外贸订单也全部按期交付，从未延误、缺漏一批货物。
两类火器的制造工艺早已打磨得炉火纯青，邱文与刘总工不必时刻守在车间盯着生产，完全可以放手交给车间班组自主运转。
按照邱文的部署，刘总工如今将全部精力投入新式自动步枪的量产优化工作。
这款枪械大量采用冲压、锻压一体化零件，早前制约产能、影响精度的多处工艺缺陷，早已依靠工人日复一日的试验彻底解决。
邱文还特意抽出几天时间，专门给刘总工讲授现代化车间管理制度，全是源自后世成熟工厂的实操经验：区域划分、工序排布、人员站位、机床摆放、安全标线、设备编号标牌，每一条都落地可行。
他更是连续三天扎根生产流水线，来回巡查，手把手带着车间管理人员整改优化。
整改成效立竿见影：机床整齐有序排布，地面划分清晰作业标线，工具依照编号定点收纳；工人各司其职，工序流转有条不紊，再也没有争抢工位、工序混乱的乱象。
依托这套标准化管理方案，整个六月，刘总工一口气完成十大生产车间的标准化改造，火箭弹、火箭筒、枪械厂房全部同步升级。
改造期间短暂影响了产能，可等新设备就位、工序理顺之后，全厂整体产量直接翻了两倍有余。
王维志依旧驻守军工六厂建筑工地，实时跟进施工进度，向邱文汇报：厂区主体建筑已经完工三成，年底前绝对能够完成封顶、通水电，顺利进场大型加工设备。
至于邱文本人，所有心神尽数扑在蛟龙一号过渡机体的试制工作上，厂房里静静立着还未加装机翼的战机钢质骨架。
战机机身并非整块钢板一体成型，依靠成千上万颗铆钉，将一块块金属板材拼接咬合，哪怕数十年后的先进航空器，依旧沿用这套基础装配工艺。
邱文召集所有有航空器维修经验的老师傅、从业十年以上的资深锻工，统一集中到专属装配厂房，闭门攻坚，日夜试验调整装配工艺。
6月21日，第一副完整战机机体，终于从装配支架上吊落成型。
机体光秃秃的，尚未加装蒙皮、发动机与座舱组件，但整体骨架笔直规整，焊缝平整均匀，铆钉排布密实，所有尺寸公差控制得严丝合缝，初见国产战机的雏形。
整座奉天军备厂彻底沸腾了。
没人清楚这群技工、工程师连着熬了几十个通宵，报废多少钢板、返工多少次铆接工序，裁切出数不清的废料。
邱文立下铁一般的硬性标准：但凡有一颗铆钉偏移半毫米公差，整副机身骨架直接作废，全部图纸、原材料、工具、人力归零，从头重新加工。
靠着这股不留余地的严苛，众人方才打磨出这第一副完整战机承重骨架，所有人压抑许久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
眼下万事俱备，只待收尾总装：自研蛟龙一号涡喷发动机定型投产，这副骨架定为过渡机型标准机身；
苏联采购的航电配套件已经在路上，等货物入库，只需组装机身、布设线路、安装机载仪表，就能拼凑出一架完整的喷气战机。
苏方履约速度完全踩中邱文预估的时间线，半点没有拖沓。
6月23日，十套全套机载设备准时运抵奉天军备部仓储库房，物资清单满满当当：短波机载电台、磁罗盘、气压高度表、无线电信号接收器、敌我识别装置、机载测距仪，每一件都是当下国内紧缺的航空精密设备。
邱文一刻不耽搁，立刻抽调车间技术员、资深装配工人组建专项组装小组，开工对接装配工序。
转天6月24日，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火速传遍军备部：上级正式通知，6月27日将有专属运输机降落奉天机场，机上搭载的三位顶尖专家，全是邱文早前亲笔标注、优先引进的核心技术人才。
邱文喜不自胜，眼下二代机研发、航电计算机、航空材料三大板块处处缺专业带头人，这批人才刚好解了燃眉之急，简直是瞌睡时递来枕头。
6月27日，奉天军用机场停机坪。
运输机舱门缓缓落下，李德荣身边的高城团长率先走下舷梯，身后紧跟着三名风尘仆仆的学者，两男一女。
简单寒暄过后，高城抬手逐一介绍在场众人：“这位是军工六厂总工程师邱文，军备部王维志主任，工厂刘如山总工。”
邱文三人齐齐颔首致意。
高城先侧身引荐那位戴细框眼镜、气质温润斯文的青年男人：“秦万锦，英国爱丁堡大学电机专业博士。”
“邱总工，久仰。”秦万锦主动伸手，笑容谦和得体。
王维志与刘如山只觉此人书卷气十足、谈吐落落大方，邱文握住对方手掌的瞬间，脑海猛地一震，这正是未来撑起国产航空机载计算机、奠定国内电子计算体系的奠基人，当初递交给北平的人才名单里，他特意用红笔加粗，列为第一优先级引进对象。
秦万锦见邱文愣神片刻，心底生出几分疑惑。邱文迅速回过神，用力握紧他的手，语气恳切：“欢迎归国，我们的航空电机、机载计算项目，正急需您这样的专家。”
高城随即指向身旁年轻的小伙子：“齐名山，国立中央大学航空工程系在校生，校方特批提前结业，今日正式归入军工体系。”
“邱总工您好，我是齐名山。”青年声音清亮，眼底满是对造飞机的热忱。
邱文心中一阵温热。这名青年方才二十出头，当初上报人才计划时，上级还心存疑虑，质疑一个尚未拿到毕业证的学生难堪大任。
可邱文心知肚明，此人深耕飞机构造与气动布局，往后数十年带出大批航空设计人才，是国内飞机结构领域无可替代的定海神针。
第43章 这……整机全是咱们自己造出来的?
最后，高城压低嗓音，语气多了几分沉重：“这位郑百成专家，我们耗费巨大代价，才从美国麻省理工接回国。”
郑百成年约三十出头，眉骨锋利，眼神沉敛，听闻这话眼眶瞬间泛红，嗓音带着压抑的酸涩：“对不起……还有很多一同在外求学的同志，没能冲破阻拦踏上归途。”
他此前在麻省理工攻读金属材料博士后，专攻航空特种合金、材料强度、韧性调控与热处理工艺，恰好是当下军工最难突破的技术短板，也是邱文清单上标注“务必全力争取”的核心人才，上级当真顶着重重阻力，把人平安护送回国。
“郑专家，平安回来就好。”邱文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三位专家顺利抵达，压在邱文心头三块大石尽数落地，研发所需的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凑齐。
他没有安排休息室、茶水招待，直接带着三人直奔蛟龙一号总装厂房，连片刻休整都不愿耽误。
秦万锦、齐名山、郑百成三人一头雾水，完全没料到刚下飞机就要进车间，随身行李、专业资料全都还在运输机上。
二人心中只有一个朴素念头：回国踏实搞实业，为国造出属于自己的武器，其余一概未曾多想。
若不是国家全程专人护送、打通各国通关手续、一路开绿灯，归国之路必然阻碍重重。
可当厚重的厂房铁门推开，三人脚步同时钉在原地，满目震撼。
厂房正中央，一架流线利落的银灰色战机骨架静静矗立，机身棱角规整，尾部发动机安装位的金属喷口泛着冷冽的工业寒光，实打实的喷气式战机雏形，近在眼前。
“这是……战斗机？！”
年纪最轻的齐名山失声惊呼，声音陡然拔高，难掩心中震惊。
秦万锦目光锐利，一眼锁定机头硕大的环形开口，瞬间辨认出核心结构：“等等，这进气道……这是喷气式战机？”
他在爱丁堡读博期间，曾跟随导师完整拆解过英国第一代喷气战机，这套进气布局刻在脑海，一眼便能分辨。
“真的是喷气式！”齐名山快步上前，凑近机身细细打量，喃喃自语，“看机身后掠翼布局，轮廓看着和苏联米格-15十分相近。”
邱文缓步走到机身旁，抬手抚过冰凉的金属蒙皮骨架，出声解释：“过渡机型参考米格-17布局定名歼-5，用来赶在大典完成献礼整机总装。
等隔壁军工六厂竣工，我们直接投产自研二代超音速战机蛟龙一号，两倍音速、搭载空对空导弹、全天候雷达，彻底甩开一代机的局限。”
郑百成上前一步，指尖轻触焊缝与铆钉排布，目光凝重扫视整机金属构件：“机身全金属承力结构，热处理工艺、钛合金蒙皮都是重中之重，这块交给我，短期内就能拿出适配战机的国产特种合金配方。”
秦万锦望向机身预留的航电布线槽，眼底燃起光亮：“机载火控计算、无线电导航、自动驾驶电路交给我，不必再完全依赖苏联进口设备，咱们自主搭建配套电气系统。”
三名顶尖专家各领一块核心攻坚板块，积压许久的技术缺口，终于迎来破局的希望。
“邱总工，这……整机全是咱们自己造出来的？”
秦万锦、齐名山、郑百成三人齐刷刷转头，双眼瞪得浑圆，目光死死锁在邱文身上，满是不敢置信。
“没错，代号蛟龙一号。”
邱文缓缓点头，“外形只是参考米格-15的基础布局，没有照搬照抄，内部结构全部重新优化，新增了不少自主设计，眼下正处在总装阶段。”
郑百成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抢先追问核心问题：“机身配套零部件呢？航电、雷达、发动机这些关键大件，是不是都依靠进口？”
邱文轻轻摆手，给出定心答复：“机身主体框架、涡喷发动机全部国产化，其余精密航电配件暂时从苏联采购补齐。”
“航空发动机咱们自主研发成功了？！”郑百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邱总工，这是您带队攻关出来的？”
“正是。”身后的刘如山总工笑着上前一步，接过话头，“邱工领着全厂骨干啃下这块最难的硬骨头，这款自研涡喷推力，比苏联原装vk-1发动机整整高出一倍！”
“整机极限速度能够跨入跨音速区间，大概1.2马赫。”
“什么？！”
郑百成僵在原地，半天合不拢嘴。
突破音障，这是放眼全球都堪称顶尖的技术门槛。
当下美苏主力战机，美国f-86、苏联米格-15统统只是高亚音速机型，极限速度撑死0.7马赫，距离1马赫的音速线还有不小差距，压根摸不到超音速的门槛。
邱文微微颔首：“刘工没有夸大参数。”
郑百成立刻抓住材料核心痛点追问：“机身采用全金属结构？”
“是的，整体全金属承力机身。”
郑百成眉头瞬间紧紧拧起，专业本能让他立刻指出隐患：“全金属机身长时间超音速飞行会产生巨大气动加热，热胀冷缩形变幅度极大，极易出现蒙皮撕裂、框架变形的致命故障。”
邱文笑意从容，早有周全考量：“郑专家果然眼光毒辣。不过蛟龙一号定位是过渡跨音速战机，作战速度区间锁定0.75至1.2马赫，不会长时间维持极速冲刺，性能稳定、可靠耐用优先，完全规避高温形变风险。”
郑百成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但这只是过渡机型。”邱文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凝重，“我们规划的第二代喷气战机，要做到完完全全全链条自研、自产，不再依赖任何外部技术与零件援助。”
“第二代战机？！”三人同时抬头，异口同声惊呼。
邱文抬手指向远处一片刚搭起钢筋骨架的新建厂区：“整片军工六厂，就是专门为二代战机修建的。明年全面投产，研发、锻造、总装全部集中在此，实现百分百国产自主。”
“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外来配套。”
第44章 想办法给前线造出能打飞机的装备!
这句话滚烫有力，狠狠撞在三人心口，一股热血瞬间翻涌上来。
方才接连的重磅消息早已颠覆三人所有预想，如今听闻二代机全盘自主的宏大规划，三人再也没法维持镇定。
静默几秒，郑百成重重一跺脚，嗓音激动得发颤：“邱总工，您直接安排任务！不管攻坚什么难题，我们三人随时待命，绝不拖后腿！”
他归国之前，原本已经做好从零起步、从基础螺丝钉慢慢打磨军工产业的心理准备；
可刚踏进厂房，眼前现成的喷气战机机体摆在面前，二代机全套设计图纸已然铺排妥当，哪里是艰难起步，分明是直冲云霄的腾飞！
“三位专家，现阶段首要任务，吃透蛟龙一号整套总装工艺、图纸参数。”
邱文安排清晰分明，“后续第二代超音速战机的研发攻坚，就要靠你们三人扛起大梁。”
三人齐齐重重点头，初来时的茫然无措一扫而空，眼底只剩下满腔干事的冲劲。
齐名山转身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图纸堆，哗啦一声铺开整套气动、结构设计稿埋头研读；
郑百成抓起游标卡尺、各类合金试样，蹲在机身骨架旁，逐一测量铆接强度、蒙皮厚度，记录各项金属参数；
秦万锦拆开苏联运来的航电模块，捏着细小镊子夹住电容电阻，对照电路图逐条梳理线路逻辑，拆解吃透国外航电设计思路。
三位顶尖人才就位，蛟龙一号总装小组才算真正配齐核心技术班底。
更重要的是，一支完整、覆盖材料、气动、机载电子三大核心领域的二代战机攻坚团队，就此稳稳搭建成型。
蛟龙一号虽还做不到百分之百国产化，部分精密电子元件仍需进口，但没人纠结这点短板。
只要这架战机成功升空，就会成为当下全球性能最强的第一代喷气战机，彻底打破外界对我国航空工业的轻视。
全厂上下干劲冲天，工人工程师眼里有光，手上动作干脆利落。压在邱文肩头的千斤重担，总算卸下大半。
实际上研发阶段绝大多数技术难题，邱文早已敲定解决方案，后续总装只是按流程落地，拼的只是工期时间。
唯独发动机量产环节他没有全程紧盯，只在关键试车节点到场点拨几句，比起自己一手包揽所有工作，他更愿意放手锻炼年轻技术人员，让后辈实打实掌握核心工艺。
刚清闲没两天，兵团突然派人专程送来一封加急信函。
说是信函，本质是一份火急火燎的前线求援文书。
信纸薄薄一页，出自前线兵团将军亲笔书写。
开篇满是恳切的谢意，字字发自肺腑。
自打107毫米火箭炮、49式单兵火箭筒大批量运抵前线，我方对抗对岸敌军的战事瞬间顺畅不少，攻坚、反装甲作战压力大幅减轻。
尤其是107火箭弹，如今对岸敌军只要听见火箭弹破空的轰鸣，士兵直接军心溃散，吓得腿脚发软。
在此之前，敌军依靠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永备碉堡、各式装甲车辆，给我方造成极大伤亡。
想要拔除一处堡垒，往往要付出半个排的伤亡代价；一旦遭遇敌军坦克集群，只能抱着炸药包近身突袭，常常十几名战士才能换掉一辆坦克。
对岸敌军的装甲部队绝非虚有其表：二战脚盆鸡战败投降后，上千辆97式中型坦克、数十辆95式轻型坦克全数移交对方；
解放战争末期，他们又耗费重金从美国购入m5轻型坦克、m8灰狗轮式装甲车，装甲装备储备十分雄厚。
那些装甲战车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死死压制着我方前线部队，让战士们抬不起头。
可自打107火箭炮与49式单兵火箭筒批量送上前线，战场局势直接彻底逆转。
对岸敌军坦克刚探出掩体，两声呼啸过后，炮塔直接被炸飞；
碉堡只要露出射击孔，一发火箭弹轰过去，整个顶盖当场掀翻。
两款自研火器，把原本伤亡惨重的攻坚恶仗，变成了轻松清扫目标的简单任务。
前线战士对这两件装备爱惜至极，抱着炮筒、火箭筒的时候，比亲近家人还要珍视。
更让所有人扬眉吐气的是，这两款利器完完全全出自奉天军工厂。
没有外国专家指导，没有成套引进图纸，没有外部技术援助，全靠车间老师傅和年轻学徒日夜攻坚摸索，硬生生从零造了出来。
但性能再出色的地面装备，也填补不了防空这块致命短板，残酷的现实狠狠压在所有人头顶。
眼下各大城市陆续解放，两岸暂时停火，进入短暂的休整对峙期。
我方没有主动进攻的命令，对岸敌军也按兵不动，双方都在暗中囤积物资、扩充军备，积蓄力量等待最终决战。
最大的隐患，就藏在这段平静空档里。
敌军手握规模庞大的空中力量，整日肆无忌惮越界低空袭扰：扫射前线炊事营地、炸毁后方运输补给卡车，甚至专门锁定各级指挥所实施轰炸。
最惨烈的一次空袭，敌军炸弹直接掀翻团部指挥所屋顶，团长、政委、政治部主任全部牺牲，唯有参谋长当日下乡巡查连队，侥幸躲过一劫。
当年日本战败投降后，上千架老旧日式战机全数被对岸接收；后续他们又耗费重金从美国购入p-51野马战斗机、b-25、b-24轰炸机，各类战机总数接近两千架。
反观我方，全国能正常升空的教练机凑不齐十架，空中力量近乎空白。
无休止的空袭切断补给、炸伤前线官兵，伤员无法及时转运后方救治，兵团上下苦不堪言。忍无可忍之下，兵团将军亲笔写下加急求援信送到奉天，字字恳切：
“老邱，想办法给前线造出能打飞机的装备！”
彼时我方防空手段简陋到近乎绝望，对付敌机基本只能依靠步兵轻机枪盲目朝天扫射。
少数缴获的日式老式高射炮，锈蚀严重、零配件大量缺失，弹道偏差极大，想要击落一架敌机，概率堪比买彩票。
第45章 银子又快掏空见底了
对岸敌军却截然相反，库存高射炮、高射机枪堆积如山，防空火力密不透风。
可他们根本不需要防备我方空中打击，我们没有一架能投入作战的飞机。
于是敌军调转全部防空火器，对准我方地面阵地肆意轰击，处处被动挨打。
这般悬殊的差距，看得人满心酸涩。
邱文缓缓读完信件，小心将信纸折叠收好，没有出声，点上一支烟静静思索对策。
其实早前从江北视察前线归来，他就早已意识到防空装备的缺口，有心研发专用对空武器。
只是后续诸事接踵而至：喷气式战机图纸绘制、新厂区基建、技术人才调配、火箭弹枪械生产线优化……研发防空火炮的计划就此搁置。
如今秦万锦、郑百成、齐名山三位专家到岗，分担了蛟龙一号战机绝大多数攻坚工作，邱文终于能腾出精力攻克防空难题。
奉天军备厂底蕴深厚，配套生产线齐全，除弹药车间外，榴弹炮、山炮、老式野战炮流水线一应俱全。
当年奉系盘踞东北时期，这里便是全国顶尖军工重镇：30年式榴弹炮年产量可达一百五十门，二百四十毫米重型榴弹炮完成试制，一百二十毫米火炮实现标准化流水线量产。
邱文早前专程走遍厂区摸底，心中有数。
虽说日军败退前损毁大量精密机床，后续苏方接管又拆走一批核心加工设备，但完整工业底子尚存。
当下国内八成以上机床设备、熟练技工、军工技术人才全都集中在奉天，重启新式火炮生产线不存在难以逾越的阻碍，关键只在于确定研发型号。
摆在面前的防空路线分为三类：大口径高射炮、多管高射机枪、防空制导导弹。
导弹方案只能暂时搁置，专用试验靶场尚未动工，整套制导设计也仅停留在邱文的构想里，短期内无法落地。
他彻夜对比测算高射机枪与高射炮的优劣，反复推演前线实战需求，最终敲定研发高射炮。
理由十分务实：制造工艺门槛适中、上手简单、士兵短期训练即可形成战斗力，能快速大批量投产，前线等不起漫长研发周期，工厂也承担不起拖沓工期。
经过多轮参数比对、弹道推演、产能测算，邱文最终定下型号：87式25毫米双联装高射炮。
选定这款装备，不单因为结构皮实耐用、对空射击精度达标，更重要的是，这款火炮是日后自动化防空、车载机动防空体系的基础原型，能为后续自行防空炮研发积累全套工艺经验。
方案敲定，邱文径直前往49式自动步枪装配车间，去找刘如山总工。
刘总工正蹲在机床旁调试枪械扳机弹簧，猛然看见邱文走进车间，吓了一跳：“邱总，您怎么过来了？战机总装那边不需要盯着吗？”
邱文直入正题，没有多余寒暄：“刘工，咱们要新开一条生产线，研发制造防空高射炮。”
“什么？造高射炮？”刘总工手里的金属扳手哐当一声砸落在机床台面上，满眼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
邱文重重点头，“趁着两岸暂时停战，抓紧时间定型量产。就算赶不上下一次大规模决战，日后沿海岸线布防、抵御敌机空袭、应对境外冲突，这款高炮都能派上大用场。”
他看得长远，打算一次性补齐防空短板。
即便敌军退守海岛，战机依旧会持续袭扰沿海港口、运输码头；一旦域外战事爆发，美军大批量轰炸机不会有半分留情，充足的地面防空力量是必不可少的屏障。
如今奉天军备厂内，邱文手握全部技术统筹决策权，就连军备部一把手王维志，工作调配都完全配合他的安排，调动厂房、机床、工人、原材料全无阻碍，立刻就能启动高炮研发项目。
邱文此番过来，不是过来商量研讨，是直接下达攻坚任务。
刘如山深耕枪炮制造几十年，设计经验老道，实操手艺更是全厂顶尖，研发双联高射炮这副重担，除了他没人扛得住。
刘总工指尖来回搓着粗糙的手掌，面上带着几分难色，压低声音开口：
“邱总工，这话我本不该扫您的兴……可咱们军备厂账上，银子又快掏空见底了。”
邱文一愣，双眼骤然睁大，直直盯着刘总工，满是难以置信：
“账目已经紧张到这个地步？这不应该啊。”
他心里飞快盘算起外贸营收，怎么算都不该缺钱。
第一批外销107火箭弹、49式火箭筒，直接入账一千六百万美金；
第二批批量出货订单规模更大，回款足足三千万美金；
两笔加起来将近四千六百万美金，这笔巨款不是小数目，钱到底流向了何处？
刘总工无奈苦笑，脑袋摇得不停：“邱总工，您怕是忙得记混合同条款了，和骆驼那边的贸易全是分期回款！”
邱文猛地一拍脑门，瞬间反应过来，心头暗叫糟糕，彻底记岔了结算规则。
当初和中东骆驼武装敲定的军火贸易，统一分为三批结算：
第一批货物生产启动，对方只付少量预付款，其余由奉天军备部先行垫资采购原材料；
工厂发货装车运走，对方再结清第二阶段款项；
全部装备完整交付验收，才会补齐最后一笔尾款。
看着纸面近五千万美金的大额订单十分诱人，但眼下真正落进仓库账户的，只有第一笔一千五百万预付款。
这笔钱看着丰厚，可各项支出层层分流，早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李德荣全程奔走斡旋，牵线促成这笔跨国军火大单，按照约定抽走近六百万美金居间佣金；
此前向苏联采购蛟龙一号配套机载设备，一千万美金的采购合同，预先支付三百万定金；
单单这两项开销，直接花出去九百万美金，预付款直接折损大半。
第46章 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也不配做
后续无底洞般的支出更是接连不断：
前线战事吃紧，一半的107火箭炮、49式火箭筒产能全数无偿调拨前线，分文不收；
全新49式自动步枪生产线刚搭建完成，量产耗材、机床损耗日日烧钱；
蛟龙一号喷气战机总装车间持续投入物料、人工；
配套自研涡喷发动机试车、改良工序耗费海量特种钢材；
远处军工六厂二代战机厂区地基还未浇筑完毕，每日建材、施工人工开销源源不断，流水一样往外淌。
军工产业从来都是吞金巨兽，从图纸绘制、样品试制、反复调试再到批量投产，每一道工序都离不开海量资金支撑。
若不是邱文手握后世完整军工技术，靠着先进装备抓住国际局势红利弯道超车，国内这些军工项目最少还要延后三五年才能落地，这还是往乐观了估算。
原本这条时间线，内战结束紧接着便是抗美援朝，战线打到1953年七月。
七八年间全国重心全部放在战事之上，各地工厂停工、基建搁置、技术人才断档，国内经济与军工建设完全被战火困住，根本没有余力同步铺开多条研发产线。
就算军备部上下想尽办法压缩所有生产成本，能省则省，可各类刚需支出无法削减，账面依旧常年赤字。
邱文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重重叹了口气：“说白了，咱们奉天军备厂现在，是真拿不出多余资金上新高炮产线。”
刘总工跟着愁眉紧锁，试探着提议：“要不然……双联高射炮的项目暂且延后搁置？”
话音落下，他自己又率先摇了摇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资金支撑，强行开工只会拖垮整条军工产业链，最后全线崩盘得不偿失。
“绝对不行！”
邱文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退让，“前线兵团将军亲自亲笔写求援信送到厂里，足以说明防空劣势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我方将士骨子里全是硬性子，向来报喜不报忧。
当年抗战，多少部队打光建制，也从不向上级哭诉补给短缺；
往后朝鲜战场，无数营连陷入敌军重围，上级问询物资缺口，统一回复一切正常，个个倔得像头犟牛，半点不肯示弱。
如今将军主动开口求援，足以证明前线官兵已经被敌军空袭折磨到难以支撑，再也撑不住了。
刘如山牙关紧咬，脸色苦涩：“那……咱们向北平总部申请一笔军工专项拨款？现在最大开销，就是无偿供给前线的火箭弹、火箭筒弹药。”
这话道理不假，前线弹药供给占据工厂总支出的半壁江山。
战争本质就是金钱的对抗，一发子弹、一枚炮弹、运输燃油，每一样都明码标价，半点无法克扣缩减。
邱文立刻用力摇头，语气坚决：“万万不可。”
“我们在后方安稳画图、锻造零件、调试航空引擎，全是前线将士拿血肉性命挡下炮火换来的。
我邱文绝不可能反过来向作战部队伸手索要拨款，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也不配做。”
只要战事一日未结束，他就绝不会动申请军费补贴的念头。
伸手要军款，等同于踩着前线战士的脊梁搞研发，良心上过不去。
刘总工脸色一白，连忙慌忙解释：“邱总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眼下资金缺口实在太大，我心里着急，怕耽误了前线防空装备交付工期。”
“我明白你的难处。”
邱文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敲打办公桌桌面，脑中飞速思索筹措资金的门路。
片刻，他双眼一亮，猛地想起眼下关键的国际时局：
如今是1949年六月末，印度、巴基斯坦即将迎来分治独立，时间就在短短两月之内。
南洋印尼这边，荷兰殖民者与印尼独立军打得如火如荼，第三次印尼独立战争已经临近尾声。
二战结束后印尼掀起独立革命，荷兰不甘心放弃南洋丰厚资源，大举派兵反扑，英美两国先后介入调停，在美国施压之下，荷兰才勉强坐上谈判桌。
但完整主权移交，要等到1949年十一月才会正式落地。
处在权力交接前的空档期，荷兰依仗自身完整空军力量，整日无差别轰炸印尼城镇与地面部队，打得独立军抬不起头。
荷兰当局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主权移交已是定局，索性趁着最后的殖民时间，大肆摧毁当地基础设施、军工据点，战争连年，荷兰本国经济也早已被殖民战争拖得伤痕累累。
邱文眼底闪过盘算，一个全新的军火贸易思路慢慢成型。
印尼独立军缺防空装备、缺反装甲火器，恰好是自家107火箭炮、49式火箭筒，乃至即将研发的25毫米双联高射炮的绝佳买家。
只要拿下南洋这笔外贸订单，既能大批量回笼美金填补工厂赤字，还能提前把新式高炮样品送出去试水验证实战性能，一举两得。
邱文瞬间精神大振，心头笃定：解决资金缺口的客户，这下彻底有着落了。
印尼独立军连日被荷兰轰炸机轮番空袭，城镇阵地被炸得支离破碎，极度紧缺能压制低空战机的防空装备，双联高射炮对他们而言是刚需中的刚需。
至于当地过往的排华旧事，邱文没有过多纠结。
两国之间的历史隔阂、利益博弈，是高层外交需要权衡的事。
眼下苏联本就是印尼主要军火供应商，恰好我方和苏方交好，借着这条纽带促成交易，快速回笼美金填补工厂亏空，解前线防空装备的燃眉之急，没有半点犹豫。
七月初，军备部王维志动身赶赴北平，将南洋军火贸易的全盘计划完整汇报给李德荣。
李德荣听完汇报，没有半句迟疑，立刻全力奔走斡旋。
他比谁都清楚奉天军备厂如今举步维艰的处境：前线源源不断的弹药补给单压在头上，军工六厂二代战机厂区基建日日消耗建材人工，蛟龙一号战机、新式步枪、涡喷发动机多条研发线同步烧钱，处处都是无底洞。
第47章 这个苏联中将到底是什么来头?
纸面四千多万美金的外贸订单看着风光，实则大半都是分期欠款，真正到手的资金早已被各项开支消耗一空，这笔烂摊子本该由他居中统筹调度，到头来所有压力全压在邱文和奉天工厂身上，李德荣心底满是愧疚，当即把对接印尼军火采购的事列为头等要务加急办理。
靠着苏联从中牵线搭桥，和印尼后勤部门的对接顺利得超乎预料。
电话接通后，李德荣刚告知我方可以快速交付全新双联防空火炮，刚刚经历三轮大规模轰炸的印尼代表当即激动表态，采购意向一拍即合。
双方最终敲定关键流程：七月十五日，印尼后勤部长亲自带队前往奉天实地验货，采购标的正是邱文全新改良定型的49式25毫米双联高射炮。
七月中旬之前，邱文直接把工厂常规生产、蛟龙一号装配的琐事全部托付给刘如山总工，自己一门心思扑在新式高炮的改良研发上。
他以后世87式25毫米双联高射炮成熟设计为基底，结合当下工业加工能力重新优化结构、简化生产工序，打造出适配当前战场环境的49式双联高射炮。
高射炮在二战时期本是低空防空核心利器，当年各式螺旋桨战机只要暴露航线，几轮齐射便能重创；
可喷气式战机问世后，飞行速度、升限大幅提升，再加上防空导弹概念逐渐出现，传统大口径高炮一度被行业看淡，仿佛即将彻底淘汰。
但邱文十分清楚，高射炮永远不会退出战场。哪怕多年后国产防空导弹技术完全成熟，各支部队依旧会大批量列装双联高炮，专门拦截超低空突袭、贴地飞行的战机与直升机，是防空体系不可或缺的近身防线。
当然后世自动化高炮和当下老式防空炮有着天壤之别：未来型号配套完整火控系统、自动追踪瞄准机构，车载机动部署，应对低空目标反应极快；
而眼下全球主流高炮，大多需要拖拽机动、人工装填弹药，射击全靠炮手经验估算弹道，容错率极低。
放在1949年的当下，双联速射高炮依旧是小国能负担、快速形成防空能力的最优解。
邱文心里盘算得通透，借着印尼急于装备防空武器的风口，拿下大额外贸订单回笼资金。
印尼目前列装的防空装备，全是苏联淘汰翻新的二手老旧火炮，性能落后、故障率居高不下。
反观自家全新定型的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射速、射程、射击稳定性全面拉满，炮架结构经过重新轻量化改良，综合性能碾压全球同期同口径产品。
最超前的是他的研发思路：当下全球军工行业普遍陷入“口径至上、火力碾压”的固有思维，各国战机一味追求升限速度，火炮比拼炮管粗细、爆炸威力，极少有人关注射击精度、机动灵活性与后勤维护难度。
可邱文清楚，打得准、反应快、易保养，远比单纯堆砌威力更贴合实战需求，信息化、自动化才是未来军工发展的核心方向，只是这个理念放在眼下显得格外超前。
他笃定印尼方面一定会痛快下单，因为自己手里还握着一张对方根本无法拒绝的谈判底牌。
七月十五日，奉天军用机场早已不复往日冷清，各国运输机频繁起降，外贸验货、技术交流早已成常态。
印尼本土没有大型运输机，此次来访代表团搭乘的是苏方运输机。
机舱门打开，不到十人的代表团缓步走下舷梯，随行陪同的还有数名苏联军官。
人群里领头的中将一露面，邱文一眼便认出了对方，苏联驻远东军备合作专员，贝林斯基中将。
邱文眼皮猛地一跳，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心里瞬间泛起一丝警惕。
按理来说，只是一笔普通的防空火炮外贸订单，苏方只需中间人牵线，根本用不着中将级别的高层亲自陪同到场，对方此行必然另有盘算。
王维志悄悄往邱文身侧凑了半步，压着嗓子低声发问：“邱总工，这个苏联中将到底是什么来头？前线传消息说他是苏军炮兵领域的核心专家，隔三差五就往咱们奉天军备厂跑，实在让人摸不透。”
邱文嘴角扯出一抹淡冷的笑：“他来得刚刚好，要是没有他从中牵线搭桥，这笔和印尼的军火生意反倒难落地。”
他心里透亮，贝林斯基根本不是单纯过来做中介的，明面上撮合贸易，实则是苏联派来的眼线，一边监视奉天军工的真实实力，一边盯着自己手里的新式装备技术。
苏联那边，早就察觉到奉天军备厂藏着远超这个时代的军工技术，心里存了戒备。
但邱文半点不慌。眼下国内和苏联正处在蜜月期，在苏方一众扶持的伙伴里，我国是潜力最大、资源最丰厚的，苏联绝不希望我们倒向美国阵营，方方面面都会刻意拉拢。
放眼苏联援助的十几个国家，唯有国内，是他们重点拉拢、用心培植的对象。
“亲爱的邱，好久不见！”
贝林斯基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像沾了满腮蜜糖，快步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径直扫向厂区深处。
“运输机货舱里，是你们订购的一批喷气战机配套零件与机载仪器。对了邱，你们自研的喷气式飞机，进度如何了？”
邱文心底暗忖，果然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对方话里藏话，无非是惦记之前和苏方定下的技术援助协定，想逼自己交出核心技术，看看我们是不是真能独立造出喷气机。
邱文从容一笑，语气不卑不亢：“整机总装已经完工，再过不久，您就能听见消息，咱们自研的第一款喷气战机，会正式试飞升空。”
贝林斯基鼻腔里轻嗤一声，显然不信口头空话。
此前两国曾有技术赌约，时限还剩一年，光靠几句场面话，根本没法打消他的疑虑。
随即他侧身，做起双方引荐人：“这位是印尼陆军副司令，维拉格将军。”
第48章 这笔军火贸易，必须谈成!
名叫维拉格的军人长相极具南洋地域特征，浅棕肤色，鼻梁扁平，嘴唇宽厚，身形不算高大，但肩背宽阔，浑身扎实的肌肉线条，一看便是常年征战沙场的老兵。
“维拉格将军，这位便是奉天军备总负责人邱文。”
贝林斯基特意多补了一句，“此前你们屡次打探的107毫米火箭炮，全部出自邱总工之手。”
邱文微微一怔，不由得深深看了贝林斯基一眼，暗自疑惑。
今天这人怎么一反常态，主动抬高自己、宣扬奉天的军工成果？
二人视线相撞的瞬间，邱文捕捉到贝林斯基眼底藏不住的试探与急切，脑子里瞬间通透，图纸的风声走漏了。
当初49式双联高射炮的初步方案，他交给李德荣统筹对接外贸，想来李德荣为了敲定订单，提前把设计草图出示给印尼代表团看过。
消息兜兜转转传到苏联耳朵里，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理由再简单不过，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的设计思路，放在当下完全是跨时代的产物。
苏联此刻列装的主力防空装备，无非两款：一款是二战末期定型的kpv14.5毫米高射机枪，另一款是经历过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老旧61k型37毫米高炮。
两款装备结构老旧笨重，射速偏低，操作繁琐，机动性能极差。
当苏方得知我们造出一款25毫米双管、采用先进导气自动原理，炮身轻量化、全模块化设计的新式速射高炮，瞬间红了眼。
他们打的如意算盘一清二楚：先撺掇印尼大批量采购实炮，等火炮运抵南洋，再借着“苏、中、印尼三方军工合作研讨”的由头，借走装备完整拆解测绘，无偿窃取整套设计工艺。
说白了，就是想一分钱不花，白嫖我们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打磨出的核心军工技术。
苏联高层心底始终有根深蒂固的傲慢：作为老大哥，自家军工理应稳压小弟一头。
一旦我们拿出超越苏方现役装备的武器，他们必然想方设法拿到图纸，稍加修改、更换自家标识，就能投放全球军火市场，抢占所有中小国家的防空火炮订单。
撮合这次外贸生意，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顺手抛出的一点小甜头，真正的目标，是暗藏在订单背后的全套火炮技术。
邱文静静注视着笑容虚伪的贝林斯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算盘打得滴水不漏，只可惜，这一回他们注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邱文亲手打磨出来的军工设计，从来不是谁想偷，就能轻易偷走的。
还是这间熟悉的射击靶场。
但今天场地正中央立着一件大家伙，49式25毫米双管防空高炮。
一行人刚踏进大门，贝林斯基当场愣住，嘴巴张得老大，能轻轻松松塞进两颗鸡蛋。
更别提头戴回民帽、外号“猴子”的维拉格副司令，目光一落在火炮身上，整个人直接看呆了，视线死死黏在炮身，怎么都挪不开。
这门高炮属于牵引式设计，底部两组转向支撑轮完全撑开，向两侧微微倾斜摆放，既能保证移动灵活，开火时又能牢牢缓冲巨大后坐力，整体稳定性拉满。
炮架采用大尺寸耳轴一体化结构，两根炮管抬升、下压的全程，轴心同步联动刚性锁死，射击时不会出现丝毫晃动偏移。
这套结构让火炮调整射角像转动汽车方向盘一样顺手，空中任何目标都能快速锁定，操控灵活性远超同期装备。
炮闩选用立楔式结构，炮管顶端加装专用消焰装置，能削减大半开火后坐冲击。
两根自动炮管依靠紧固卡箍与后置导轨斜向固定在底座上，炮身外层环绕多层加固金属箍，箍体之间预留均匀散热缝隙，连续射击时震动幅度大幅降低，精度不会快速下滑。
邱文讲解得细致入微，从整体架构到每一处零件作用，连螺丝紧固圈数的设计考量都讲得明明白白。
维拉格听得两眼放光，贝林斯基也全程紧盯火炮，眨眼的功夫都少。
邱文心里瞬间摸清底细：贝林斯基这次专程赶来奉天，核心目标就是这款新式高炮。
全套技术参数讲解完毕，当场安排实弹射击演示。
维拉格越听越心痒，心里急得不行，恨不得当场拿出采购支票直接敲定订单。
“你们这款火炮，采用弹链供弹？”
贝林斯基忍不住率先发问，说话的语调都透着紧绷。
没错，49式25毫米双管高射炮，确实搭载了弹链供弹体系。
从二战结束到眼下，全世界所有小口径高炮清一色依靠弹夹、弹匣装填，没有任何国家敢尝试弹链方案，老式弹链韧性不足，高强度连射极易扭曲断裂，甚至出现炮弹自行脱落的故障。
虽说弹链能大幅提升供弹速度、爆发火力更强，但受限于冶金材料短板，连续射击几次就会彻底报废，各国军工只能退而求其次，保守选用弹夹、弹匣供弹。
“没错，我们用的就是弹链供弹。”邱文平静点头确认。
“材料耐久性的难题，你们已经彻底攻克了？”维拉格紧跟着追问，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等下您亲自上手试射就能亲眼验证，弹链材料这块，奉天军工厂已经突破行业技术壁垒，完全扛得住这款火炮的持续高强度射击。”
邱文这番话没有半点夸大水分。
成功攻克新型高韧性弹链材料难关的，正是前不久从美国归国的材料学专家郑百成。
贝林斯基悄悄侧头打量邱文，到了嘴边的惊叹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内心震撼到无以复加：这款高炮的成熟度完全超出预期，完善的设计细节让人头皮发麻。
苏联想要仿制复刻再做性能升级，基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更棘手的是，他们国内自研新一代防空高炮的项目还卡在图纸阶段，整体研发进度停滞不前。
毋庸置疑，眼前这款49式高炮，就是苏联当下填补防空缺口唯一可行的方案。
这笔军火贸易，必须谈成！
第49章 这个定价实在太高了!
贝林斯基中将心里已经拿定主意：不管谈判过程多艰难，一定要促成维拉格和奉天军备部达成采购合作。
他本身深耕炮兵领域多年，邱文简单讲解几句，他就清楚这款火炮的性能有多碾压同期装备。
直白来讲，这款高炮对比苏联全军现役所有防空火炮，整整领先一代，部分核心性能甚至拉开两代差距。
实弹射击演示结束，维拉格与贝林斯基两个人全都看傻了眼。
射击稳定、反应速度快、打击精度顶尖，全方位挑不出半点缺陷。
半小时后，众人转移到会议室洽谈采购。
维拉格坐不住，率先主动开口：“邱先生，我方急需批量列装这款双管高炮，单台采购报价是多少？”
邱文笑着摊开双手：“价格不算贵。”
维拉格脸上刚浮现出一丝放松的喜色，邱文紧接着竖起一根手指：“一万美金，单台定价。”
维拉格猛地一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唰地一下站起身，脸色气得发青：“你把我们当成随便宰的冤大头？我方根本不差采购资金！”
一万美金一台高炮是什么概念？
打个直观对比：二战时期美国列装的m118型90毫米大口径高炮，对外外销单价仅六千八百美金，大批量采购还能再大幅压价。
苏联自家量产的防空高炮，外销定价五千美金都算偏高。
奉天直接报价一万，明摆着漫天要价！
别说维拉格、贝林斯基难以接受，一旁列席的王维志和刘总工脸色也瞬间大变。
这个定价实在太高了！
不只是单纯溢价，简直是狠狠抬高门槛收割采购方。
哪怕这款火炮综合性能再顶尖、市场独家垄断，定价都远超苏联su-76自行火炮三千美金。
就连一心想促成合作的贝林斯基都忍不住出声劝说：“邱总工，装备性能再好，这个定价实在脱离市场行情，很难接受。”
邱文神态从容，不急不缓补充了第二条采购规则：“对了，还有一项采购门槛我忘了说明，最低起订量一千台，全部货款需要提前一次性付清。”
话音落下，会议室五个人里，四个人当场僵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定格在邱文身上。
所有人眼神里写着同一个疑问：这人是不是疯了？
维拉格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多说，转身径直朝着会议室大门走去。
怒火直冲头顶，这哪里是正经商贸谈判，分明是故意拿人消遣！
王维志连忙悄悄扯了扯邱文的袖子，压低音量小声提醒：“邱总工，咱们这个定价，是不是设置得太高了？”
邱文稳稳坐在原位，眼皮都没抬一下：“放心，用不了多久，对方肯定会折返回来。”
话音落下，他转头朝着贝林斯基扬了扬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说实在的，这么顶尖的火炮配上这个实在定价，维拉格司令反倒觉得吃亏，实在可惜。”
“贝林斯基中将，您说说，他当真看不出我们给出的优惠力度有多大？”
贝林斯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司令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我出去劝劝他，各位稍作等候。”
说完便快步冲出会议室去追赶维拉格。
刘总工悄悄凑到邱文身旁，压低声音发问：“邱总工，咱们定这个价格，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一万美金一台的报价，早已远远超出他心里预估的最高价位。
邱文只是淡淡一笑：“相信我的判断。现在心急的不是我们，维拉格那边远比我们更迫切敲定这笔订单。就算他不肯松口，也自然有人会替他让步。”
走廊里，贝林斯基快步追上负气离开的维拉格，高声呼喊：“维拉格司令，请留步，先别急着走！”
赶路的步子太急，他甚至差点被脚上的军靴绊倒。
维拉格猛地停下脚步，侧过身子，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黑水：“还有事？”
“就打算这么直接放弃谈判？”贝林斯基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不留在这儿还能做什么？等着被对方当成冤大头狠狠压榨？一万美金一台双管高炮，这价格，难不成炮身全是黄金浇筑的？”维拉格满心愤懑。
“我们国内确实急需防空装备，这点我清楚。”
“可就算需求再迫切，也不能任由对方漫天开价拿捏我们！”
维拉格死死咬紧后槽牙，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贝林斯基轻轻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这次中方报价的确偏高，连我看着都觉得离谱。这款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定价实在不合常理。”
他眉头紧紧锁死，心底满是疑惑：
之前奉天军工对外外销107火箭炮、单兵49式火箭筒，卖给中东骆驼国家的时候，定价格外低廉，几乎等同于成本价出货。
那会儿苏方内部还暗自称赞中方实在，装备质量过硬，售价公道划算。
谁也没料到，这次推出新式高炮，报价直接让人瞠目结舌。
单台一万美金，最低采购一千台，全部货款必须提前一次性结清。
每一条要求都苛刻到极致。
整笔订单总价足足一千万美元，这笔钱如果用来采购米格-15战机，足够配齐一整个完整飞行大队，还能额外添置一个加强中队。
往深处想，中方不可能不清楚回民帽猴子正深陷独立战争，国库空虚，财政紧张。
倘若对方压根无心出售火炮，大可直接回绝，没必要特意牵线安排双方见面，耗费这么多精力折腾一番，其中处处透着反常。
贝林斯基反复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总觉得暗藏玄机，却怎么也抓不住核心关键点。
算了，这款高炮的技术性能无可替代，先尽力促成这笔交易再说。
维拉格重重冷哼一声：“大不了我们依靠苏联支援，实在不行，直接申请贷款采购防空装备。”
贝林斯基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开口：“司令，咱们国内自研的防空高炮、高射机枪还停留在第七版图纸修改阶段。就算顺利投产，装备刚列装部队，性能就会彻底落后，完全没有实战价值。”
第50章 你口中的承诺究竟是什么?
维拉格面色凝重下来：“只要苏联愿意下放贷款，装备淘汰与否无关紧要，如今敌军战机整日肆虐领空，我们一天都耗不起。”
贝林斯基静静注视他两秒：“你当真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维拉格抬眼看向他。
“这款高炮的技术水平，领先全球同类装备三到五年。回到谈判室，试着和对方议价，谈到你能接受的范围为止。”贝林斯基说得干脆利落。
“可预付款的门槛实在太高，一千万美金，以我们现在的财政状况，根本拿不出来。”维拉格终于吐露实情。
他十分中意这款火炮的实战性能，却被巨额货款压得一筹莫展。
贝林斯基语气平淡地给出答复：“这笔款项由苏联方面代为垫付，专项贷款直接记在我方账目下。”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借出一支铅笔这般简单。
区区一千万美元，只需他签字审批就能放款，就算追加到两千万、三千万，审批流程一样畅通无阻。
“好，我听你的！”维拉格咬紧牙关，转身朝着会议室折返。
他心里清楚这款火炮性能顶尖，光是参数和实弹射击效果就让人割舍不下。
方才愤然离场，一半是碍于面子动了火气，另一半也是抱着期待，等着中方派人追出来主动松口降价。
可直到走到走廊尽头，也没等来任何人挽留，整条长廊空空荡荡。
二人重新回到会议室，邱文依旧坐在原位，神色从容温和，仿佛刚沏好茶等候多时，半点不急躁：“两位商量出结果了？”
维拉格直入正题：“邱先生，火炮的性能我们完全认可，只是价格方面，能否做出让步？”
贝林斯基索性直接摊开底牌：“只要中方愿意下调报价，苏联立刻为回民帽猴子批下专项贷款，所有资金专款专用，全部用来采购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
邱文轻轻摇头：“定价一分一毫都不会变动。但我可以给维拉格司令一个专属承诺。”
“等我把话说完，你自然会明白，一万美金一台，绝对物超所值。”
专属承诺？
维拉格和贝林斯基对视一眼，都没有率先开口。
“你讲。”维拉格正视邱文，静待下文。
邱文没有多余铺垫，转头朝王维志、刘总工递了个眼色。
二人当即起身，王维志看向贝林斯基，客气开口：“将军，接下来我们要交谈的内容属于最高机密，您不妨到外面走廊稍作等候，抽支烟放松片刻。”
贝林斯基望向邱文，对方神情平静无波，湖面一般不起半点波澜。
他沉默两秒，没有多说半个字，跟着王维志走出会议室。
房门彻底闭合。
维拉格挺直腰背，目光紧紧锁定邱文：“现在可以说了，你口中的承诺究竟是什么？”
邱文稳稳坐在原位，抬手拉开随身公文包，掏出一只牛皮纸质档案袋，轻轻一推滑到维拉格面前。
“核心内容全都在这里。”
维拉格副司令心里满是疑惑，还是伸手拆开了这份档案。
邱文脸上自始至终挂着从容的笑意，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刚看完第一页纸上的内容，眉头瞬间死死拧起，嘴巴不自觉微微张开，双眼死死盯着纸面文字，连眨眼的动作都彻底忘了。
这份资料看着薄薄一叠，算上封面封底也就八页出头，可维拉格翻来覆去反复研读三遍，手指紧紧按住纸页边角，生怕漏掉任何一组数字、一句说明。
将近五十分钟过去，守在门外等候、已经坐立难安的贝林斯基中将，终于听见会议室房门传来“咔哒”的开锁声响。
维拉格站在门口，整张脸阴沉得如同一块冷硬铁板。
他长长吐出一口闷气，朝着贝林斯基站直身体，语气郑重无比：“贝林斯基将军，我方正式敲定采购，拿下中方生产的49式25毫米双管防空高炮！”
贝林斯基刚打算露出笑容，维拉格紧跟着抛出一句重磅消息：“能不能把专项贷款额度提升至两千万美金？我们计划采购两千门火炮。”
贝林斯基当场愣住，下意识直接拒绝：“这绝对不行！”
短短一小时的谈判，方才还怒气冲冲要离场的维拉格，不仅愿意全款下单，甚至直接把采购订单翻了一倍，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他心里清楚这里头一定藏着猫腻，可无论旁敲侧击打探、还是直白施压追问，维拉格始终闭口不谈档案里的内容，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最后只撂下一句笃定的话：“中方这款高炮，完全配得上这个定价，如今只有它能撑起我们前线防空防线。”
贝林斯基差点被这番前后反差气得发笑：“一小时前你还怒斥中方漫天要价，把我们当成冤大头宰割，转头又说装备物超所值？你当我分辨不出好坏？”
两人你来我往争辩许久，贝林斯基最终只能无奈点头，同意批下两千万美金贷款。
他心底暗自断定，所有秘密都藏在这款高射炮身上，只要苏方拿到实物拆解研究，一切内情自然一目了然。
嘴上答应了采购需求，贝林斯基心里始终憋着一团疑虑，全程站在一旁盯着签字流程。
邱文与维拉格当场落笔，正式签署采购合同。
“邱先生，等我们独立战争取得最终胜利，举办开国大典时，您务必到场，您是我们国家最尊贵的客人！”
维拉格紧紧攥住邱文的手掌，脸上堆满真诚的笑容，眼底满是难掩的兴奋。
“一定赴约，一定赴约！”
邱文同样笑着回应，神态亲和自然，仿佛这番邀约发自真心。
签字结束没多长时间，维拉格与贝林斯基便一同动身离开会议室。
当天夜里，二人搭乘返程航班赶回奉天。
机舱之内，贝林斯基面色紧绷，开门见山发问：“现在可以说了，那份档案到底写了什么，让你直接翻倍订单？”
维拉格轻轻摇头，不愿细说内情，只淡淡解释：“邱先生帮我们完整梳理了整体战局，敌军战机整日不间断在我国空域盘旋，没有这款防空火炮，国内百姓连安稳睡觉都做不到。”
第51章 答案简单就一个字，不
“为守护民众打仗，无论花费多少资金都值得。”
贝林斯基不再继续追问，转头望向窗外云层，沉默不语。
维拉格表面看着波澜不惊，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邱文递给他的哪里只是一份装备资料，分明是打开全新作战体系的关键钥匙。
薄薄档案纸上记载的并非火炮现有性能参数，而是一套完整的迭代升级方案：
现阶段交付的是牵引拖拽版本49式高炮，后续能直接升级成自带机动底盘、自主锁定目标、快速转移规避打击的自行防空型号。
说白了，维拉格名义上采购老式牵引火炮，合同里附带了独家优先改装权限。
只要奉天军工厂量产自行改进型号，会第一时间优先供货给他们；眼下这批采购的牵引火炮，也能统一送回厂区完成全套机动化改造。
这也是他当场直接把采购数量翻倍的根本原因。
维拉格所属国度山地沟壑遍布，道路曲折狭窄，依靠车辆拖拽火炮机动效率极低，哪怕消耗大量人力牲畜，也跟不上前线部队推进速度。
自带机动能力的自行高炮，才是能守住空域的救命装备。
可维拉格万万没料到，签下这份采购合同的瞬间，自己就成了邱文长期稳定的固定客户。
单门火炮一万美金的定价看着溢价偏高，仅仅只是前期基础收入。
真正源源不断的大额收益，全藏在后续配套业务里：专用防空弹药供应、火控系统加装升级、定期整机检修维护、全套炮手技术培训、损耗零件更换、火炮机动化改装服务，一环扣一环长期盈利。
更关键的一点，这款49式双管高炮并不算独家顶尖黑科技，原型源自苏联zu-23-2双管高炮，中方拿到基础设计后，花费十年时间全面优化改良，所有工艺、结构早已吃透掌握。
苏联本国虽也有同类型防空装备，但研发路线完全不同，直接采用坦克底盘强行改装，成本高、机动灵活性差。
如今兜兜转转，苏方拿出两千万美金贷款，到头来采购的是自家原本就能自主量产的装备；国际小口径防空火炮外销市场，也被邱文抢先彻底垄断。
等苏联反应过来想要争夺海外订单，邱文的研发团队恐怕已经推进到防空导弹新项目。
到那时，苏方再想抢占市场，早已无力回天。
这笔军火生意，邱文赢得彻彻底底。
全程没有投入一分自有资金，稳定锁定长期持续收益，还顺势让苏联吃下大亏，白白投入巨额资金。
世上再没有比这笔交易更划算的买卖。
邱文心里早就打定主意，答案简单就一个字，不。
打心底里，他对苏联没半点好感。
不用等多少年，眼下两国看似融洽的合作蜜月期就会彻底结束，早晚要走向对立撕破脸。
至于这次采购火炮的回民帽猴子，邱文更是打心底反感。
长久被西方列强压制摆布，骨子里早就浸透了西式思维；为了讨好域外势力，转头就暗中给咱们处处使绊子。
国民性情散漫易怒，做事冲动鲁莽，行事毫无章法，和国人勤恳踏实、潜心钻研、敢闯敢拼的性子形成天壤之别。
尤其是1965年那场惨烈惨案，数十万同胞惨死在对方境内，这笔血海深仇邱文牢牢刻在心里，半分都不曾淡忘。
他刻意定下高价订单，就是要掏空对方国库，让他们斥巨资买下这批看着威慑力十足、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落后的防空装备。
等时代技术飞速迭代，眼下他们视作珍宝的火炮，到最后只会沦为毫无用处的摆设。
维拉格返回本国之后，第一时间把合同里暗藏的改装优先权秘密全盘上报。
不出邱文所料，国内政坛瞬间炸开了锅。
一众官员纷纷拍手称赞，都觉得这笔买卖做得无比划算；
国内银行催缴苏联贷款的电话源源不断，频率比民间快递派送还要密集，整日不停致电苏方财政部催促放款；
军备部门更是隔三差五致电奉天军备厂，反复询问首批高炮发货时间，言辞里满是急迫。
最能看出差距的是后续对接，维拉格再和奉天这边沟通时，态度谦卑到极致。
开口闭口都是“邱总，您看这事……”“邱总，不知您这边是否方便……”
仅仅询问交货周期，都低声下气，像在求人办事一般。
回民帽猴子上下，早已被邱文拿捏得服服帖帖。
借着这次谈判的契机，邱文又敲定另一笔军火订单：49式单兵40毫米火箭筒，搭配配套107毫米火箭弹，整单总价五百万美金，依旧沿用统一规则，全款付清之后再排队等候出货。
供货顺序早已划定，中东骆驼国家排在首位，回民帽猴子位列第二。
面对这个安排，维拉格没有半句怨言，心甘情愿静静等候。
一直拖到七月二十日，维拉格亲自携带两千五百万美金现金专程飞往奉天，才算补上国内防空军备的巨大缺口。
钱款到账的一刻，邱文当场下达指令，拆掉三间小型山炮生产车间，腾出整片厂房空间，全新改造为49式双管高射炮专属生产线。
两千五百万美金外汇全部入账，奉天军工厂如同加注足量燃油的引擎，全厂工人加班赶工，车间内机床轰鸣不停，一派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
这笔两千五百万美金到账后，奉天军备部没有按以往惯例留存大半资金，邱文直接定下新规，一半款项第一时间上缴中央后勤部。
得知这个决定，王维志吓得后背直冒冷汗，整件衬衣都被虚汗浸透。
军工六厂基建工程刚刚启动，他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整齐，急匆匆一路小跑赶回奉天军工厂，直奔邱文的办公室。
人还没站稳开口，邱文抬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开口：“这件事我主意已定，我亲自去北平，当面和上级领导把全部利弊解释清楚。”
第52章 理由是什么?
七月二十二日。
工厂各项生产事宜全部安排妥当，邱文和王维志收拾行李登上航班，动身前往北平。
两小时的飞行航程里，王维志全程没有片刻消停。
从飞机起飞到落地北平，翻来覆去只反复念叨几段话。
“邱总工，我求您，待会儿见到大领导尽量和和气气，千万别冷着脸，那是掌管全军后勤的一把手，可不是好糊弄的虚职官员。”
“就算您不为自身前途考量，也多替我掂量掂量后果。”
“我清楚您做事自有分寸，但这件事实在不能硬碰硬顶撞上级。”
“要不咱们只上缴三成外汇？实在不行，上缴两成也好商量……”
邱文听得太阳穴突突发胀，淡淡开口打断：“不然让航班折返，你留在奉天，不用跟我一同进京。”
“万万不可！”王维志吓得差点直接从座椅上弹起来，连连摆手劝阻。
让邱文孤身一人面见李德荣？万一谈判争执起来，没人从中调和周旋，出了任何纰漏都无人兜底。
至少自己跟在一旁，还能适时打圆场、递水缓和气氛，稳住场面。
“那就安静闭嘴，我正在梳理蛟龙一号喷气战机的研发规划。”
邱文一句话堵回劝说，王维志只能乖乖闭上嘴巴。
嘴上不再啰嗦，眼神里依旧满是化不开的焦虑担忧。
其中道理王维志心里一清二楚，军工厂外销军备赚取的外汇上缴国库，本就和农户上交公粮一样理所应当。
李德荣要求上缴五成资金，也是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全国数十万部队官兵，每日都需要粮草、弹药、战机维持作战，后勤部账本常年赤字亏空。
上一回奉天军备厂上缴的六百万美金，刚转入后勤部账户，就全部填补前线军备物资的巨大缺口，一分都没能留存。
王维志太了解这位老首长，能坐稳全军后勤总管的位置，靠的就是精打细算四个字。
这不是为人吝啬小气，而是珍惜前线将士的性命，为整场战局的物资供给抠每一分资源。
早年底下人私下还给李德荣起过“李扒皮”的外号。
等到身居高位之后，没人再敢当众提起，只能默默藏在心底。
可没有任何人埋怨他。
全国数百万作战部队，战线铺开横跨大片国土。
倘若不在资金物资上严苛把控，去哪里筹措充足弹药、前线补给，又拿什么打赢各类战事？
王维志脑中纷乱思索之际，飞机平稳落地北平机场。
负责接机的还是熟面孔，李德荣警卫团团长高城。
没有多余寒暄客套，黑色专车直接载着二人驶入皇家御苑大院。
邱文跟着高城走进会客室，一眼就看见李德荣安稳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和善笑意主动招呼：
“邱文可算来了，快过来坐。高城，倒一杯热水送进来。”
两人上一回碰面，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半年。
王维志站在一旁，鼻尖微微发酸，李德荣此刻温和的态度，和自己上次独自前来汇报时的冷淡模样判若两人。
满心忐忑委屈，却半点不敢表露在脸上。
此刻王维志满心委屈，可邱文跟李德荣二人谁都没空顾及他的情绪，二人一门心思聊正事。
“说吧，专程进京找我，有什么诉求？”李德荣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皮微微耷拉，神色严肃起来。
邱文挺直脊背，语气清晰直白：“领导，我特地来申请专项批复，希望奉天军工厂、军工六厂，还有后续新建所有军工厂区，暂时免去所有利润上缴指标。”
李德荣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反问：
“理由是什么？你心里清楚，国家军费年年入不敷出。不只是你们厂区研发要花钱，前线作战部队、后方战地医院、物资运输车队，各处都等着拨款维持运转，每一笔都是救命钱。”
“这些道理我全都明白。”邱文认真点头。
眼下全国最核心的头等大事，就是击溃对岸秃子势力，收回全部失地，这件事优先级高于一切，所有部门都得为此让路。
“那我就直说了。”
邱文说话干脆利落，“奉天厂区现在超半数产能全部优先供给前线，107火箭炮、49式单兵火箭筒、49式全自动步枪已经备好，随时装车启运；刚研发定型的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也优先调拨前线，专门拦截秃子的战机。”
听完这番话，李德荣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几分。
他虽坐镇后方统筹后勤，前线传来的消息却半点没落下。
前线将士传回的反馈句句实在，奉天自产的各类军械射击精准、结实耐用，救下无数战士性命，尤其是攻坚据点的作战里，立下了无可替代的大功。
说白了，奉天军工厂虽说不在正面战场，但车间造出的每一颗子弹、每一发炮弹，都是前线战士保命的依仗。
“这些情况我全都知情，不少前线将领特意给我打电话，说等战事结束，一定要专程找你邱文好好喝一顿庆功酒。”
李德荣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道：
“先进装备没法凭空变出来，全靠大把资金、漫长工期和大批工人日夜钻研才能造出来。国家当下处境艰难我们都懂，可如果一直被上缴指标捆住手脚，军工研发什么时候才能放开速度往前冲？”
邱文顺势补充：“恳请上级下放奉天军备部独立经济、财政管理权。我不是想省事，只为加快进度，更快量产军备支援前线，更早打赢这场仗。”
“等奉天军工体系彻底发展成熟，产业根基扎稳、生产线全面铺开之后，届时能回馈给国家的收益只会更多、更稳定。”
李德荣盯着邱文打量两秒，忽然忍不住笑出声，转身拉开办公桌抽屉，抓起一份文件“啪”一声拍在邱文怀里。
“你这小子，还真当我们高层思想守旧，不懂变通？”
邱文连忙翻开文件，目光扫过纸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文件签发日期标注的是七月二十一日，正文内容写得明明白白：经过高层会议全员表决通过，准许奉天军备部享有更大经济、财政自主权限。
第53章 多谢领导认可!
原来李德荣早就把批复文件准备好了。
“领导，您居然提前办妥了？”邱文满脸意外。
“昨天下午专门为你这件事召开专项会议，当天完成投票表决，今天一早就把文件批复下来了。”
李德荣脸上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你成天扎根奉天厂区，每次喊你来北平汇报，都推脱车间事务繁忙，这回总算不用找借口了吧？”
邱文无奈苦笑：“厂区事情实在堆成山，一大堆设计图纸等着我审核，好几处新建厂房需要盯施工进度，实在抽不开身。”
李德荣转头斜着瞥向一旁的王维志，狠狠瞪了他一眼：“维志，我问你情况，十句问话你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要不是厂区没人能顶替你的位置，我早把你调到前线战壕挖土修工事去了！”
王维志当场急得高声辩解：“领导，您这话可实在冤枉我！军工六厂工地我一天跑三趟，还得跟着抄写邱总工的技术笔记，实在跟不上他跳跃式的思路！”
“我本来就不是锻造军械的内行，厂里隔段时间就推出全新装备，上一款装备的使用说明书我还没吃透，下一款新式武器的研发项目又匆匆启动了……”
“真不是我办事拖沓！”
李德荣被他这番诉苦逗乐，拍着办公桌笑骂：“哟，跑到我这儿来诉苦，是想显摆你们奉天军备部实力雄厚？”
“不敢不敢，我哪有这个胆子！”
王维志立刻换上满脸讨好的笑容，腰弯得几乎快贴到腿上：“全靠邱总工牵头扛下所有重担，我顶多在旁边递工具、端茶水，只能搭把手打打下手罢了。”
“今晚别着急返程，留下来一起吃顿晚饭。”
邱文刚打算开口推辞，李德荣抬手拦住他的话头：“别拿厂区忙碌当借口，耽搁一晚不会耽误大事，再说刘总工守在厂区全权把控，不会出任何纰漏。”
这话听着随口一说，实则分量十足。
“今晚这顿晚宴不一般，高层一位重要领导特意点名，想要见你一面。”
邱文心里猛地一紧，不敢贸然追问对方身份，只能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明白，我绝对服从安排！”
王维志站在一旁，眼巴巴盯着李德荣，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盯着我干什么？你也一同赴宴。”
话音落下，王维志脸上瞬间绽开喜色，嘴角直接咧到耳根。
“行了，你们先回招待所休整，傍晚高城会开车过去接二位。”
李德荣接下来还有别的会议要参加，出门前特意叮嘱一句：“晚上赴宴说话务必谨慎收敛。”
“尤其是你邱文同志，在我面前想说什么都无妨，但是面见那位高层领导，千万不要口无遮拦乱说话。”
“我记住了！”
“走吧。”
二人走出办公室，邱文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种能面见顶层领导的机会，一年到头都遇不上两回。
他早听说高层一直关注奉天军工的发展，莫非今晚要见的就是那位？
难道说对方打算邀请自己出席开国大典？
应该不至于吧！
当天夜里，皇家御苑后方一处僻静小馆内。
邱文平日里见过不少大场面，可坐在这个地方，手心还是悄悄冒出一层薄汗。
这间馆子面积不大，只摆了五张木方桌，店内空荡荡没别的外人。
在场一共就四个人：邱文、王维志、李德荣，还有一位光是静静坐着，就让旁人不敢随意喘气的高层领导。
这位大人物正是李德荣的直属上级，之前专项会议上力排众议支持邱文，全程为奉天军工兜底撑腰的关键人物。
“你就是邱文同志吧？李德荣总跟我提起你，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领导说话语调平和，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领导您好！”
邱文猛地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恭敬开口，
“您这些年牵头办成一桩桩大事，全国百姓都记在心里。要是没有诸位高层稳住大局，我们后方军工人员根本没法安心伏案绘图、在车间装配军械。”
领导畅快大笑，随手拿起桌上筷子指了指饭菜：“不用这么拘谨，赶紧坐下动筷子，自家私下聚餐，不用讲那些繁文缛节。”
“明白！”
邱文应声落座，拿起筷子用餐。
这一辈领导为人都格外务实，酒菜摆上桌，一边吃饭一边聊家常、商议正事，没有半点架子。
“来邱文同志，我代表前线全体将士敬你一杯。你牵头研发的107火箭弹、40毫米单兵火箭筒，让战壕里的战士作战底气十足，实打实提升了咱们部队的战斗力，做得非常出色！”
“多谢领导认可！”
几杯白酒下肚，领导脸颊泛起淡淡红晕，也放开话匣子聊起当下局势。
邱文放下手中酒杯，诚恳回应：“要说感谢，理应是我们军工战线感谢前线战士。没有他们舍命守住防线，我们根本没有安稳环境钻研新式武器。”
领导侧过头看向邱文，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欣赏。
“你这话说得实在，但也不用过分谦虚。李德荣跟我说，你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做事认死理，脾气比钢制扳手还要执拗。”
邱文略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当时实在是迫不得已。那时候要是我不肯死死坚持争取资源，军工六厂的地基到现在都没法动工修建。”
一旁坐着的李德荣眼角带着笑意，悄悄朝邱文递了个眼色。
“怎么这会儿反倒沉默了？刚才阐述军工规划的时候不是说得条理清晰吗？”
“领导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刚才说的每一句，全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我不是打趣你，我格外认同你说的那句话，手里拳头足够强硬，说话才有话语权，这番话说得坦荡通透！”
领导端起小酒盅一饮而尽，轻轻咂了下嘴。
“德荣还跟我汇报，你连朝鲜那边的战事动向都时刻关注，对局势的分析条理分明。”
邱文立刻收敛脸上笑意，态度郑重：“我只是简单翻看报纸、收听广播了解零星消息，见解粗浅，不敢随意胡乱评判局势。”
第54章 靠实打实的军工实力挣出来的!
领导摆了摆手，语气凝重起来：“你的判断十分精准。如今朝鲜境内战火不断，冲突愈演愈烈，局势乱成一锅粥。
倘若战火只局限在当地还好说，一旦战事向外扩散蔓延，白头鹰那边必然会派兵介入。
眼下对岸秃子的问题还没能彻底解决，苏联又不断试探我方底线，明显早有打算，只要白头鹰大规模参战，就等着逼迫我们做出出兵表态。”
屋内气氛瞬间沉重下来。
李德荣狠狠一拍大腿，语气满是忧虑：“朝鲜半岛简直是两大强国角力的擂台，偏偏紧挨着咱们国土边境！
战火一旦烧到国境线，高层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可一旦被迫卷入战争，又会有无数年轻将士牺牲在异国土地上……”
“这就是国家积贫积弱带来的无奈。”
“我们明明清楚苏联想借着战事拉我们入局，也看透了他们背后的算计，却只能原地观望，说到底是我们国力不足，没有充足底气应对多方战事。”
“倘若咱们国家实力雄厚、军备强大，又何须承受这般被动憋屈的局面？”
领导脸上不见半点愁容，反倒向后靠在椅背上，从容笑道：
“早晚免不了要打该打的仗。既然躲不开，不如趁着我们这一代人还有能力扛起重担，把所有该解决的战事一次性了结。
这样往后的年轻人，只需要安心务农、读书、修建家园，不用再上战场拿命搏生存，一切付出就都值得。”
话语朴素简单，分量却厚重得如同实心钢锭。
邱文紧紧攥住酒杯，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领导，我的本职是军械设计，不用扛枪冲锋上阵，但我向您保证，一定会造出威力更强、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国产枪炮！
国家在国际上的话语权，从来不是靠低声下气求来的，是靠实打实的军工实力挣出来的！”
心中一腔热血，比杯中烈酒还要滚烫。
“说得好，我完全相信你！”领导举起酒盅，和邱文的杯子重重相碰，“干了！”
两人仰头喝完杯中白酒，灼热酒液滑入喉咙，烘得人心头热血翻涌。
这时李德荣在一旁插话提醒：“邱文，今晚你必须单独敬领导三杯，你之前申请的所有自主经营批文，全是这位领导顶住各方压力签字批准的！”
“不少经济领域专家全都盯着奉天军备部这块盈利丰厚的产业，甚至差点上门要求拆分厂区收回财政权限。
如果不是领导一力拍板支持，咱们连新式装备的图纸都没有场地印刷量产！”
这番话没有半点夸大水分。
说到底，各方人员都没有过错：
经济专家一心想着让百姓吃饱饭、孩童能正常读书；
而奉天军工对外外销武器赚取大量外汇，自然会引来各方关注。
邱文拿起酒壶，将酒杯斟满，双手举到眉前，看向面前领导郑重表态：
“领导，不管是对外军火贸易谈判，还是全国军工资源统筹调配，一直都是您在背后为我们兜底撑腰。
我邱文不会说虚浮大话，只在此立下承诺：今天您放心交付给我的每一笔资金、每一份发展许可，未来我必定十倍、百倍回馈给您，回馈给整个国家！”
领导含笑点头：“我看人从来不会看走眼。
你这年轻人，胸怀远大、眼光长远、格局开阔，咱们国家未来的国防建设，还得靠你全力支撑！”
邱文骨子里向来带着一身傲气。
高层领导话音落下，他没有开口接话，只是端起桌上酒杯，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一旁的李德荣当场忍不住笑出声。
要说邱文低调，平日里他确实从不抢风头；可要说他没有几分傲骨，那也不尽然。
这人沉得住心性，一身锋芒却怎么都藏不住，性子十分有意思。
领导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口，他抬眼看向李德荣：之前听说咱们自主研发的首款喷气战机已经定下名号，叫什么来着？
李德荣立刻应声回话：“领导，定名蛟龙1号，是邱文早先上报的。战机命名流程繁杂，无论最终怎么敲定，都得层层递交审核。”
邱文顺势接过话头，把早已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刚好赶上建国五十周年大典，十月一日正式亮相，取名逻辑和49式军械一脉相承。
歼-5这个代号我没打算启用，留着当作纪念就足够。”
“邱文同志，眼下距离十月没剩多久，听说蛟……”
“是蛟龙1号，领导。”
邱文轻声纠正。
领导其实压根不在意战机叫什么名字。
不管命名蛟龙1号、飞鹰001，或是简单称为一号试验机，只要战机能够平稳升空、打击精准、机身结实耐用，就完全符合要求。
“说得没错！我听闻整机组装工作已经全面开工，到时候我们能不能亲眼看一看成品？”
武器好不好用，实战性能才是唯一评判标准。
“当然可以！”
邱文没有半点隐瞒，所有资料早就逐层上报，各项配套筹备工作全部落实到位。
若是某天空域突然出现几架陌生战机，哨兵来不及分辨，怕是会直接拉响防空警报，误判敌军来袭。
“太好了！”
领导抬手重重拍在桌面，双眼亮得如同灯泡。
“邱文同志，好样的，这可是咱们国家压箱底的宝贝！来，再连干三杯！”
他是发自内心欣喜，接连灌下三大杯白酒，整张脸颊通红一片。
这场宴席整整持续五个钟头，下午五点开席，一直喝到夜里十点。
在场四人，一共消耗将近六斤白酒。
李德荣和这位高层领导酒量深厚，全程脚步稳当，丝毫没有醉酒失态。
最让人意外的是王维志，整场饭局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硬生生喝下两斤多白酒。
反观邱文酒量最弱，仅仅浅酌半斤，最后还是被人抬着送上返程客机。
等邱文再次恢复意识，人已经身处飞回奉天的航班之上。
另一边皇家御苑的领导办公室内。
“这下各类配套原材料、技术工人的统筹调度，后续都会顺畅许多。”
第55章 千金难求、国宝级稀缺人才
李德荣面带笑意补充：“领导，邱文的酒量实在一般，最后还是高城直接把他扛上飞机的。”
领导轻笑一声：“我打算召集几位老同志开一场专项会议，进一步放宽奉天军备部的各项限制，最好把军工研发生产列为全国第一优先级任务。”
“要不要通知各个部门，定期把邱文这边的研发进度、厂区情况汇总上报给您？”
李德荣点头赞同：“这个方案可行，奉天军备部的工作优先级确实需要再度上调。”
“苏联那边已经盯上邱文这个人了，前两天您还在忧心，咱们好不容易培养出顶尖军工人才，怕对方开出优厚条件挖人。”
领导放声大笑：“昨天我还在为这件事发愁，西方各类优厚诱惑层出不穷，担心年轻人难以坚守本心。但今天彻底放下顾虑了！”
“我能清晰感受出来，邱文一心为国的热忱，比我们二人还要浓烈滚烫。”
李德荣跟着咧嘴大笑：“一点不假，那份实打实的爱国之心，一眼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彻底安心。”李德荣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转告邱文，十月一日若是厂区没有紧急要务，可以过来一趟。”
话音刚落，领导又摆了摆手推翻想法：“不必专程赶来。像他这般核心稀缺人才，尽量少在公开场合露面，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立刻安排传达。”
领导的顾虑绝非多余。
邱文虽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但眼下这个特殊节点，行事低调才是上策。
我方情报部门早已传来消息，国庆前后，大批对岸间谍正源源不断潜入国内，专门伺机实施破坏行动。
一旦邱文遭遇对方暗算、出现半点损伤，造成的损失再多钱财也无法弥补。
领导心中悄悄给邱文定下新评价：千金难求、国宝级稀缺人才。
邱文刚一返回奉天厂区，立刻全身心扎进各项工作。
49式25毫米双联高射炮全新生产线改造工程，全权交由刘如山负责统筹。
如今奉天军备部的分工规划早已梳理清晰：
军工六厂整体基建工程，由王维志全程盯控；
陆军制式装备量产、老旧车间翻新改造，全部划归刘如山管辖；
蛟龙1号喷气战机整机组装生产线，则交由齐明山带队负责。
齐明山年纪不大，可操作战机装配时，双手稳定、眼光毒辣、思路反应极快，早已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整套整机生产装配流程，全程由他一手把控。
郑百成和秦万锦彻底放下了手上其他杂活，全身心扎进机载配套设备的研发与样品试制工作里。
眼下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慢慢打磨。
邱文从苏联那边订购的两百套机载零部件，这批到货之后就再也没有后续货源。
按照军工六厂的施工进度，再搭配蛟龙一号战机的总装速度，赶在国庆大典前完成整机下线完全绰绰有余。
邱文心里看得通透无比：
蛟龙一号一旦公开亮相，全球各国都会紧盯我方军工动态，苏联那边必然是反应最激烈的一方。
他从来没把苏联当成可以全然信任的盟友。
就拿49式双管高射炮这笔交易举例，苏方嘴上说着兄弟国家无偿支援，背地里处处藏着算计：关键配套配件刻意断供拿捏我们、核心图纸刻意删减关键工艺、后期供货还随意抬高定价。
搭载自研涡喷发动机的蛟龙一号，飞行速度、空中机动性能、实用升限全都能跻身全球一流战机梯队。
等到战机试飞亮相那天，苏联绝对坐不住：
要么打着联合技术研发的幌子，逼迫我们交出全套核心设计图纸；
要么直接扣下仅剩的两百套机载配件当作筹码，拿物资要挟，交换蛟龙一号的核心技术资料！
所以机载设备完全国产化必须抢在对方发难之前落地！
国产化进度多拖一天，我们军工生产的命脉就多被对方拿捏一天。
可机载设备实现自主量产，哪里是单纯拧几颗螺丝就能搞定的小事？
郑百成和秦万锦这段时间日夜攻坚，愁得头发都快要掉光了。
就在全厂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邱文已经悄悄开辟了一条全新研发赛道，机载航炮项目。
这是专门装配在战机机身的自动机炮，和普通机载机枪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别误以为只是单纯扩大弹药口径、加装固定支架这么简单。
邱文心里早就定下两条不可动摇的硬性标准：
第一，生产成本压低，性价比拉满；
第二，实战性能可靠耐用，上手好用。
为什么107火箭炮广受各国军队好评？40毫米单兵火箭筒能让前线战士争相申领？
核心原因就是两样装备实战效果过硬、皮实耐造，能用极低的成本解决战场上的核心难题。
这套研发思路他不打算更改，别说短短三五年，就算几十年过去，等到老一辈军工工人退休、新一代年轻人扛起军械研发重任，这两款装备依旧会是战场上经久不衰的实用装备，外销订单源源不断，收益稳定丰厚。
当然，等到多年以后，全球各国都吃透仿制工艺，各类山寨仿制品随处可见，地摊商贩都能兜售同款仿制武器。
可邱文半点都不担心。
等到市面上仿品泛滥的那天，他早就看不上靠轻武器外销赚取的小额利润，普通订单他连对接都懒得对接。
到那时，就算上亿规模的军火订单摆在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除了薄利多销抢占海外市场的轻武器路线，邱文还押注三条高端核心产品线：
49式25毫米双联防空高炮、蛟龙一号喷气式战机，再搭配49式全自动单兵步枪。
直接冲击行业顶尖水准！
不做市面上跟风的普通爆款，只打造领域内标杆级装备！
要做行业领头人，绝不做跟风陪跑者。
性价比高、上手简单的制式轻武器，核心作用是打开全球外销市场，让全世界军工行业认清一个事实：我方军工不再是不入流的杂牌，正式登上国际军备舞台。
第56章 这又是一款能创收的主力装备
简单来说，靠平价装备打响名号，刷足国际存在感。
而花费大量资源全力攻坚的高端重型装备，目标是彻底站稳军工口碑：
要让各国空军从业人员看到我方自研装备时，不再只是平淡感慨“居然还有这个国家造战机”，而是发自内心震撼，惊叹这种顶尖装备居然出自我们之手。
一条产品线负责打开市场知名度，一条产品线树立顶尖军工口碑，两条路线同步推进，两手全部抓牢、双线同步做强！
正因如此，挑选配套航炮这件事邱文半点没有妥协，坚持一步到位选用高端成熟方案，绝不凑合使用性能短板明显的简易型号。
机载航炮看着运作流程简单：开膛、退壳、抛出空弹壳、推送新弹药、闭锁炮膛、击发弹药，整套流程一气呵成，口径控制在二十至三十毫米区间，有效射程两千米上下，还得和战机火控系统完美匹配联动。
要求机身轻量化、射击循环速度快、弹道稳定、操作简单易懂，听着仿佛跟买菜挑选商品一样轻松，内里藏着数不清的精密技术难点。
表面只是一套连贯射击动作，背后全是对精密加工的严苛要求：齿轮啮合公差必须控制在毫厘之间，弹簧弹力数值精准卡在临界标准，弹药输送链条全程不能出现一次卡壳故障……
任何一处细微参数出现偏差，整套航炮系统都会直接瘫痪失效。
好在邱文脑海里储存着海量各类军械资料，如同一座完整武器资料库，前世全球数百款机载航炮的设计方案，他都能随心调取参考。
就拿美方列装的m61a1火神六管转管航炮举例，二十毫米口径六管转轮设计，极限射速可达每分钟六千发，上世纪五十年代研发定型的成熟装备，专门装配在f-104战斗机上充当核心机载火力。
再看苏联自研的gsh-23l双管航炮，一九六五年定型，采用十分巧妙的联动设计：两根炮管互相借力，a炮管开火产生的后坐力，会通过机械结构推动b炮管完成装填；
等b炮管击发之后，后坐力又反向推送a炮管上弹，两根炮管交替装填射击，如同双人配合跳舞一般配合默契。
这套结构用料精简、故障发生率极低，持续射击火力凶猛，被大批量装配在苏联多款老式战机之上。
可供参考的航炮方案远不止刚才提到的两款。
斟酌许久，邱文最终敲定了目标型号，毛瑟bk27航炮。
这款装备算得上冷战时期机载机炮里的王牌之作，1976年完成整体设计，次年正式投入量产，是德国军工工艺的顶尖代表作。
炮弹初速充足、射击精度出众、持续火力强劲，机身结构结实耐用，各类规格弹药都能适配使用；
五膛转轮搭配密封气垫结构，搭载电控自检系统，支持左右双向同步供弹；
借助燃气动力完成自动装填循环，整套运作流程无需人工辅助干预。
客观来讲，以当下的军工水平评判，这款航炮浑身都是领先时代的先进设计。
可图纸再完善先进，也得厂区具备配套加工能力才能落地量产。
倘若当初秦万锦没有来到奉天军备部，邱文原本打算拿苏联gsh-23航炮改良改造，勉强凑合用在蛟龙一号上。
但秦万锦是实打实的电机专业博士，对加工精度要求严苛，精通电路设计，做事抠每一处细节，有她牵头攻坚，bk27航炮的研发项目才有底气全盘推进。
机载航炮的研发难度远超众人预估，整个团队咬牙攻坚整整半个月，才终于造出第一门试验样炮。
炮身金属外壳泛着冷冽光泽，硬朗的线条锋利如刀刃。
邱文绕着样炮完整巡视一圈，缓缓点头：“没问题，这又是一款能创收的主力装备。”
一旁的秦万锦听完忍不住暗自叹气，心里暗自吐槽：这哪里是埋头钻研技术的总工，分明是满脑子盘算销路的军火商人！
她原本心中对邱文有着极高滤镜，以为对方是常年扎根实验室、一心扑在技术研发上的纯粹科研人才。
当初听闻邱文独立设计出107火箭炮与49式火箭筒，她心底由衷敬佩，认定对方是难得的军工奇才；
后来又得知蛟龙一号配套涡喷发动机与整机框架设计全都由邱文独立主导完成，更是直接将他视作国内军工领域未来的顶尖领军人物。
可共事这半个月，秦万锦彻底改观，心态都麻木了。
几乎每天都能听见邱文守在航炮样机旁琢磨外销方案，嘴里不停念叨：
“这批航炮优先销往欧洲市场，还是打包批量供给苏联？”
“单套定价三千美金合适，还是直接五千美金起售？”
“算了，干脆全部卖给那些财力雄厚的中东客商，他们不差采购预算。”
心中积攒的完美滤镜瞬间碎裂，碎得四分五裂。再看向邱文时，她都忍不住想别过视线。
反观邱文，压根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待自己。
国内军工发展的现实条件摆在眼前，和海外发达国家完全不一样，财政拨款不会源源不断无限供给。
奉天军备厂数千名工人的薪资口粮、零部件采购、各类弹药武器的爆破试验开销，全部都要靠邱文想办法筹措资金。
每一款自研军械，既要满足国内前线部队的装备补给需求，还要兼顾海外外贸订单赚取外汇。
如果他不精细核算收支、规划外销渠道，整个军工厂区早就资金断裂，难以为继。
bk27航炮正式归入49式军械体系，全新制式编号定为49式27航炮。
邱文正埋头思索这款航炮的外销规划，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说话声：“邱总工，忙着呢？”
邱文转头望去，郑百成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整张脸紧绷着，神情格外凝重。
“郑专家，稀客啊，你平时基本泡在机载设备车间，很少往这边跑。”邱文连忙起身招呼。
自从秦万锦过来分担研发压力，机载配套设备的研发重担几乎全压在郑百成一人身上，平日里忙得连休息的空隙都极少，今天这般凝重的神色，一看就是出了棘手问题。
第57章 他俩……当真有心回国效力?
“邱总工，有件紧急要事，在这里不方便细说。”郑百成警惕地扫视一圈四周，刻意压低了音量。
邱文没有半句迟疑，当即拉着他快步走进车间独立办公室。
房门一关，邱文开口询问：“出什么事了？你这脸色，比战机火控显示屏的故障告警界面还要难看。”
郑百成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开口问道：“你还记得那份海外归国技术人才招募名单吗？”
邱文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我清楚这份名单。”
“名单里有没有马纪超？就是留在英国的那位机械专家。”
“还有陈伟立呢？那位在法国深造的计算机领域顶尖人才。”
邱文轻轻点头回应：“马纪超不在招募名单内，陈伟立的名字登记在册，不过我和他没有过多交集。”
陈伟立这个名字，邱文确实有点印象。
他和郑百成一样，早年都出国留学深造，区别在于郑百成就读麻省理工钻研机载设备，陈伟立则在哈佛大学深耕计算机底层芯片技术。
当初郑百成成功回国入职奉天军备部时，邱文还惋惜过一句，没能顺势把陈伟立一同劝说回国效力。
只要陈伟立能平安归国，这位业内公认、被誉为国内计算机奠基先驱的顶尖专家，就能跟着邱文并肩攻坚，从零打磨出咱们第一台完全国产化自主计算机。
可现实处处掣肘，大洋对岸白头鹰的监视网铺得密不透风，把人看得死死的，半分脱身的空隙都不肯留。
“马纪超同志？这人是什么来头？”邱文心头一动，开口追问。
郑百成猛地一拍大腿，语速飞快解释：“邱总工您还不清楚？他和秦万锦是同校老同学，博士后专修应用力学，大半辈子扎根军工体系，武器铸造、弹道测算、装备参数调试，每一样都玩得炉火纯青。”
邱文瞳孔骤然一缩，脑海里瞬间理顺所有线索，思路豁然开朗！
虽说咱们导弹领域的泰斗级人物还被困在海外、受白头鹰软禁，迟迟无法归国，但马纪超早在国内导弹项目筹备初期、全套图纸尚未定稿之时，就独挑大梁扛起核心研发任务，堪称新一代导弹工业的拓路领路人，称他为国产导弹事业开山宗师毫不为过。
“他俩……当真有心回国效力？”邱文的声音难掩激动。
倘若陈伟立、马纪超二人能够先后归国，搁置许久的自主导弹研发项目，立刻就能正式立项、全面铺开！这件事他日夜记挂，从来不敢松懈。
道理很简单：未来的现代化战争，坦克、战机终究只是常规装备，真正攥住战场胜负命脉的，是速度快、精度高、射程碾压一切的导弹。
谁能率先吃透全套自研导弹技术，谁就握住国防安全的生死底牌。
可眼下两道难关横在眼前：陈伟立身处海外严密监控，脱身难如登天；马纪超那边的联络渠道，同样岌岌可危。
“早前马纪超和陈伟立都明确表态，愿意放弃海外优厚待遇回国建设。”
郑百成重重叹了口气，“只是当时上级联络安排得太过仓促，动身计划临时提前，登机之前根本来不及通知陈伟立结伴同行。”
邱文缓缓颔首：“陈伟立的事，我明天立刻向上级专项汇报，想尽一切办法打破封锁，争取早日把人接回来。”
话锋一转，他立刻追问核心：“那马纪超如今近况如何？”
郑百成眼底瞬间蒙上一层阴霾：“当初偶然递出一封联络信，只收到半句回复，后续通信直接彻底中断。
后来辗转打探到消息，他入职了英国费尔雷航空公司，正在牵头研发一款全新机载对空武器。”
“空对空导弹？”邱文眉头紧锁，心底猛地一震，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他瞬间反应过来，正是费尔雷今年刚敲定研发立项的“兰天”空空导弹！
费尔雷航空本就深耕机载导弹赛道，马纪超深耕应用力学，弹体结构设计、气动外形优化、发射飞行轨迹演算，全是他的专长，两者完美契合，对方摆明了是在借他的技术优势打磨新式导弹。
“我清楚了，马纪超的事交给我全权处理。”邱文当即揽下这份重任。
郑百成还想再多叮嘱几句，转头却看见邱文望向窗外，独自凝神思索对策，只得把话咽回肚里，轻轻摇头，安静转身离开。
马纪超这件事，邱文牢牢刻在了心底，一刻不敢忘。
军工六厂年底就能全面竣工投产，届时自研“蛟龙1号”喷气式战机实现全零件国产化，二代歼六生产线也会同步开工。
战机配套的导弹研发绝不能滞后，必须同步推进、齐头并进！
营救陈伟立的阻碍层层叠叠，短期很难突破封锁；对比之下，马纪超是眼下最贴合项目需求、最有机会争取到手的核心人才。
可难题同样棘手：数月前海上冲突，我方刚重创数艘英国军舰，双边关系剑拔弩张，外交层面摩擦不断。
若是直接通过官方渠道向英方交涉要人，只会被对方一口回绝，连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万幸马纪超供职的是民营费尔雷航空公司，并非军方保密基地。
和商人博弈谈判，远比跟立场僵硬的政客周旋更容易找到突破口，尚存斡旋空间。
最关键的是如何隐蔽搭建联络渠道，越快越好，全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邱文心里早已算得通透：主动上门寻求接触，等于自降身段，被动受制于人。
想要掌握主动权，就得让对方主动找上门来。
撬动对方的筹码，就是即将亮相的蛟龙一号。
这款自研战机的极速、爬升性能、空中机动能力全部对标世界顶尖水准，等到公开展示那天，全球航空业界、各国军方的目光都会牢牢锁定奉天的试飞场。
只要战机性能震撼全场，费尔雷这种专攻空战武器的企业，必然会主动打探技术、寻求合作，到时候接触马纪超自然顺理成章。
第58章 看一看咱们自研的新式战机!
况且蛟龙一号属于最高等级国防项目，上级专门安排这批人赴苏集训，背景早已反复核查数次，底细查得比户籍档案还要详尽，混进奸细的概率微乎其微。
“你们在苏联受训驾驶的是什么机型？”邱文直奔核心问题。
杨宝山回答得干脆利落：“初期训练雅克-18活塞教练机，熟悉拉杆、蹬舵、地标识别等基础操作；后期全程驾驶乌米格-15双座喷气教练机。”
雅克-18属于老式入门机型，专供新手熟悉飞行基础；乌米格-15无限贴近实战标准，虽无法挂载导弹，但机身结构、操纵系统、机载仪表全部和米格-15一致，纯粹用来打磨喷气战机驾驶技巧。
邱文闻言心头猛然一动：他一门心思扑在蛟龙一号主战战机的生产上，居然忘了配套教练机的研发计划！
好在解决办法并不复杂，直接基于蛟龙一号机身改造双座版本，调整座舱布局、加装一套副操纵系统，更换教学专用涂装，一周之内就能造出首台样机。
“走，我带各位看一看咱们自研的新式战机！”邱文招呼众人，带头走进整机组装车间。
齐明山正趴在战机机翼上紧固铆钉，听见邱文的声音，立刻放下扳手高声呼喊：“邱总工过来了！”
车间里十几名工人闻声纷纷抬头，齐刷刷望了过来。
杨宝山一行十人齐刷刷钉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眼前那架灰蓝色战机上，连眨眼都全然忘了。
机身侧面喷涂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个赤红大字，在车间顶灯冷白的光线里泛着金属冷光，庄重夺目。
偌大车间静悄悄的，无人出声，可每个人胸腔里都翻涌着滚烫的热浪。
邱文侧头看向身旁的齐明山，开口询问组装进度：“现在整机完工到什么程度了？”
“两架完整组装下线，第三架还差三天收尾，第四、第五架才刚开始铺设机身框架线路。”齐明山据实汇报。
邱文抬手轻轻拍了拍战机厚重的机翼，语气郑重：
“进度慢一点没关系，每一处焊接、每一处拼接都必须牢牢焊死。
战机升空之后，托举飞行员性命的不只是一颗颗铆钉，更是咱们所有人的良心。
宁可推迟交付工期，也绝不能让一颗松动螺帽，葬送一条鲜活人命。”
流水线生产零件看似简单，机器一开就能源源不断产出；可一名成熟顶尖飞行员的培养，耗费的不只是海量经费，还有数年日夜打磨的心血，根本无法用数字衡量。
齐明山面色紧绷，眼神没有半分敷衍懈怠：“邱总工您尽管放心，整条组装生产线我全程盯守，每一颗螺丝、每一根油路管线，我都逐一核对检查。”
邱文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心底一块大石落地：
“有你这句话，我彻底踏实了。”他信任齐明山，从来不是场面客套，是实打实信得过对方的手艺与责任心。
话音刚落，杨宝山猛地快步冲到邱文身前，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到嗓音都劈岔了：“邱总工！这……这真是咱们自主打造的喷气式战机？”
不止是他，身后其余九名飞行员尽数围拢上来，双眼亮得如同灯泡，齐刷刷望向邱文，连大气都不敢喘。
邱文含笑点头：“你们赴苏受训前，上级多少透露过风声，没错，这是咱们自研的第二代喷气战斗机。”
“太好了！”
杨宝山浑身微微震颤，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身为飞行员，谁心底不曾藏着一个执念，驾驶自家造的喷气机翱翔天际。
从前这个梦遥远得看不见踪影，如今实打实的战机就矗立在眼前，任谁都压抑不住汹涌的情绪。
“邱总工，这款战机叫什么名字？有没有能直接点火升空的成品？我不要模型，是能坐进座舱、启动引擎、拉杆直冲云霄的真机！”杨宝山往前半步，双眼几乎要瞪出来。
身为以飞行扎根一生的人，看见全新战机，哪里还按捺得住心底的躁动。
“定名蛟龙一号。在苏制米格-15基础之上，我们重新设计机身框架、更换全套自研机载设备、重新调校飞行操控特性，从头到尾做了大幅度改良。”邱文直白解释，“能不能试飞，你得问齐专家。”
杨宝山瞬间转头，视线牢牢钉在齐明山身上，那副迫切模样，像饿了数日的人撞见刚出锅的热肉，灼热直白，直看得齐明山后颈汗毛倒竖。
齐明山避开他热切的目光，语气沉重如压着千斤巨石：“邱总工，前两架整机虽然组装完毕，但从未进行过离地试飞。首飞风险没有任何保障。”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咱们第一次独立研发制造喷气战机，首次升空无异于以身涉险。
高空之中变数无穷，一丝失衡、机身震颤、突然失速，都可能造成机毁人亡的惨剧，到时候连残骸都难以完整回收。
“我来承担首飞任务！”
杨宝山猛地顿住脚跟，吼声比方才更加洪亮。
“报告邱总工、齐专家！我杨宝山，从前是国军飞行中队队长，队内顶尖王牌！拥有十年活塞式战机飞行经验，执行过三十余次各类飞行任务；赴苏联集训期间，全部科目满分，是同期学员第一！”
耀眼的履历摆在眼前，可听完这番自荐，邱文眉头紧紧拧起，齐明山抿紧双唇沉默不语，一旁的王维志低头暗自掐了掐掌心，满心顾虑。
见众人沉默，杨宝山心头一急，喉咙干涩发紧：“邱总工，请相信我！就算飞行途中出现突发故障，我也能稳住机身。
倘若连我都无法处置险情，换其他人升空，同样是九死一生！”
他并非夸大自身本事，而是确有十足把控。
也正因拥有过硬飞行功底，他才笃定，蛟龙一号的首次升空，理应由他完成。
在杨宝山心中，驾驶国产喷气机首飞，这份荣耀远比性命珍贵。
就算最后失事坠落山谷，能作为自研战机首位试飞员，此生无憾。
邱文短暂思索片刻，干脆拍板：“批准你的请求。”
第59章 蛟龙一号喷气战机
短短四个字落下，杨宝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脖颈青筋尽数凸起，难掩狂喜。
剩下九名飞行员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他，心里满是羡慕与酸涩。这哪里只是一次普通试飞，是能永久载入军工、空军史册的无上荣誉，换谁都甘愿拼上一切。
邱文见状，出言安抚众人，语气沉稳笃定：“大家不必忧心。这架战机是我们一钉一铆亲手打磨，全套图纸经过反复验算，地面各项静态测试全部完成，我们绝不会拿飞行员的性命冒险。”
他转头看向杨宝山，下达指令：“试飞之前，跟着齐专家吃透蛟龙一号所有构造，从仪表盘线路到尾部喷口结构，每一颗零部件都要熟记于心，不能有半点含糊。”
“保证完成任务！”杨宝山高声应答。
“首飞日期定在本月二十号，有没有异议？”
“没有！”
杨宝山脑袋点得如同啄米小鸡，满心期待。
敲定试飞事宜，邱文转身走出整机装配车间。
按照齐明山上报的生产进度，十月底最多只能完成四至五架蛟龙一号的总装下线，这个产能放在初创军工体系里，已然不算缓慢。
邱文心里藏着一条未曾对外明说的硬性扩产标准，只是眼下不便透露。
边境对面的战事暗流涌动，真正的硬仗还未拉开序幕，大批量自研战机，必须提前备好。
前期组装进度慢是刻意稳扎稳打，先让工人吃透整套装配逻辑；等前三架整机打磨完毕，所有人摸熟零件匹配、焊接校准的门道，后续生产线就能全速提速，量产效率直接拉满。
“米格走廊”这四个字，普通百姓听着陌生，可在两辈子深耕军工的邱文心里，早就刻进骨血，每一次想起都心头发沉。
1950年朝鲜战事爆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入朝御敌。
1951年夏季起，我方空军搭配苏联援华米格战机，在鸭绿江以南的平原空域硬生生杀出一片专属空中防线。
美军轰炸机但凡想闯入这片空域轰炸补给线，必先直面漫天米格战机的拦截，半步不敢轻易深入。
外人只笼统说是志愿军空军撑起防空屏障，内里门道邱文一清二楚：彼时能扛住美军f-86机群、死死锁住这片空域的核心战力，是苏军驾驶米格战机秘密参战，靠着成熟空战经验硬扛下绝大多数硬仗。
邱文五指紧紧攥起，胸中一股憋了两世的闷气翻涌上来，这段仰人鼻息的历史，必须彻底翻篇！
往后保家卫国的天空防线，再也不用倚仗旁人的战机、旁人的飞行员，咱们中国人，要靠自家造的战机亲自镇守长空。
邱文心中早已铺展完整的强军蓝图：以朝鲜战场作为喷气式空军的实战练兵场，从零搭建一套完整自研空战体系。
不止要具备升空作战的能力，更要全程压制美军战机，把空域制空权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他还要改写美军代代忌惮的“米格走廊”名号，把这片曾经由苏制战机守护的空域，彻底换成属于国产战机的禁区。
往后这片天，该叫*蛟龙一号通道*，更要让横行一时的f-86，一提此处便心生畏惧，称这里是“f-86荒草地”。
蛟龙一号的首飞绝非小事，半点不能自作主张。
上级虽给了邱文放开研发的权限，但如此关乎全国军工脸面、国防底气的试飞大事，必须提前向李德荣汇报报备；若是擅自启动试飞，不是本事出众，是无视统筹、欠缺大局考量。
北平中南海办公区，文件堆叠如山。
“长官！天大的好消息！”李德荣一路快步小跑冲进办公室，激动得嗓音都近乎劈裂。
伏案批阅文件的长官抬眼，眉头轻轻一皱，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你瞧瞧你，进门连门都不敲。平日里总念叨王维志做事毛躁、不懂分寸，放到你自己身上，反倒比刚进城的新人还沉不住气。”
在外执掌后勤军备统筹大权的李德荣，平日里面对下属素来威严，可站在长官跟前，瞬间收敛一身气场，拘谨得像个年轻科员，和王维志凑在一起，谁也没资格调侃谁。
“长官，这次是实打实的重磅喜讯，半点掺不得假！”李德荣眼底发亮，胸腔里满是振奋。
他放下手中钢笔，笑着打趣：“难不成对岸秃子直接举白旗投降？还是你又从邱文手里抠下大笔军工研发经费？”
李德荣脸颊一红，当场被噎住，连忙摆手：“您别拿我说笑。方才奉天军工专线传来急报，邱文已经敲定试飞计划，本月二十号开展蛟龙一号全实弹模拟首飞，完整测试科目足足一百项！”
“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邱文亲自敲定方案，本月二十号上午九点，奉天军用机场，咱们自主改良的蛟龙一号喷气战机，迎来第一次实机升空试飞！”李德荣字字铿锵，清晰复述。
“好！太好了！”
他一掌重重拍在办公桌案上，眉眼笑作一团。这些日子他整日埋首开国大典筹备，无休止的会议、堆积成山的流程材料压得人喘不过气，骤然听闻国产喷气战机即将首飞的消息，整个人瞬间精神焕发，这是近期以来最振奋人心的消息。
他立刻追问关键细节：“试飞场地定在奉天机场？”
“没错。邱文原话，只要首飞全程飞行平稳、落地精准，全部测试数据达标，就证明咱们从零改良、国产化配套的蛟龙一号，彻底研制成功！”
“替我转告邱文，预祝蛟龙一号首飞圆满顺利！”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李德荣挠了挠头，面露苦笑汇报：“还有一事，试飞观礼名单邱文早已划定，全程封闭试飞，谢绝一切无关人员到场。
我原本打算亲自赶赴现场坐镇统筹，结果被他一句‘安全第一，无关人员一律禁止进入试飞空域’直接拦下，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第60章 真有传言里那么强悍?
李德荣心底暗自感慨，整个军备系统上下，敢这般不留情面、直言划定红线顶撞他的人，寥寥无几。
邱文倒是坦荡，半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把所有领导归为“无关旁观人员”。
嘴上暗自吐槽邱文胆子太大，可李德荣心里清楚对方考量绝非无理取闹：试飞厂区人员繁杂，但凡有半点疏漏，不仅原型机有损毁风险，整条耗费无数人力财力搭建的战机装配生产线，都可能遭受不可逆的损失。
纵然心里些许无奈，他也不敢阻拦邱文的决定，更明白对方的严谨是军工研发必不可少的底线。
老领导听完反倒朗声大笑，满心欣赏：“这股认死理、守底线的轴劲儿，正是咱们军工研发最缺的品质，邱文这性子，我格外看好！”
话音落下，老领导心头最牵挂的一件事脱口而出，这些日子他几乎逢人便问：“大典当天，咱们自己造的喷气战机，真能编队飞越天安门广场？”
“我专门和邱文核实过，只要本次首飞所有科目不出任何差错，蛟龙一号必定如期亮相大典空中梯队！”
李德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老领导当即拍板定下嘉奖：“你回去转告邱文，试飞圆满成功的话，提拔批文我立刻亲笔签字。区区副团职级，早就配不上他立下的军工大功，直接提拔正团！”
这一级提拔分量极重，无数基层军官熬足二三十年，都未必能摸到正团门槛。
更何况放眼全军体系，年仅二十出头便能身居正团实职的干部，全体系唯有邱文一人。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莫斯科联邦大厦，会议室里香烟烟雾缠成厚厚的白雾，二十余名军方、军工高层端坐在长桌两侧，气氛紧绷得喘不过气。
“中方那款49式25毫米双管双联高射炮，首批交付时间敲定了？”苏联最高领导人目光沉沉落在贝林斯基中将身上，问话直截了当。
贝林斯基腰背挺直，应答干脆利落：“三个月之内交付首批五十套，合同条款白纸黑字，不会延误。”
“真有传言里那么强悍？”
一名头发花白的苏联军工专家按捺不住，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此前你提交报告称，无论是整体结构布局、自动化弹链供弹系统，还是全天候作战可靠性，这款高炮全面甩开我们自研的同口径装备一大截？”
贝林斯基没有多余辩解，只是缓缓颔首，语气笃定：“我完整翻阅全套设计图纸、实弹试射录像、拆解检测报告，所有数据没有半点水分。
很多我们卡了数年、迟迟无法攻克的供弹稳定性技术瓶颈，他们已经实现标准化量产，成熟度远超我方原型样品。”
话音落下，偌大会议室瞬间死寂，一根针落在地板上都清晰可闻。
不少人下意识抬手擦拭额头，全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内容。
那是刚刚结束战乱的中国啊！
先是八年浴血击退外敌，国内百废待兴，转头又爆发内战。
去年不少代表团实地走访，城乡遍地破败，百姓衣食难安，全境能正常运转的工厂寥寥无几，怎么短短数年，军工制造直接弯道超车，把工业根基雄厚的苏联远远甩在身后？
一切听起来荒诞离谱，如同天方夜谭。
不少人低声嘀咕，满是质疑：“外界不是一直说他们工业底子薄得透光，重型武器全靠缴获拼凑？除了仿造老旧火炮，根本没有自主研发能力？”
这句话刚落地，立刻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如果这话属实，那当初贝林斯基亲自拍板、没细看细节就火速敲定采购订单的49式双管高炮，又该如何解释？
这早已不是中方第一款震撼苏联军工界的装备。
早前苏方已经拿到107毫米火箭炮、49式单兵火箭筒完整实样，研究所人员拆解、测绘、反复模拟测算数周，最终只剩满心挫败。
设计思路不花哨、结构简洁易量产，可每一处工艺细节、力学设计都打磨得炉火纯青，扎实得如同老匠人三十年锤炼的手艺。
单论49式单兵火箭筒：射击精度高、耐用抗造、生产成本低廉、量产速度快，全方位碾压苏军现役rpg-2老式火箭筒。
后者不仅故障率偏高，对付中型坦克更是力不从心，对比之下如同漏水的旧搪瓷缸。
一众军工专家围着发射机构连续钻研三天三夜，最终集体低头叹气：“我们不光要完整仿制，还要以它为蓝本升级改良现有装备。”
反向仿制别国武器，这话从苏联顶尖军工专家口中说出来，所有人脸上都火辣辣发烫，难堪到极致。
可现实摆在眼前，再难堪也必须承认，中方军工设计功底，确实胜过己方。
若是把老旧rpg-2比作刚学走路的孩童，那49式单兵火箭筒就是身强力壮、能负重攻坚的青壮年。
长久以来习惯俯视各国军工的苏联高层，这次不得不放下高傲的身段，心底满是落差。
军工研究所几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当天午饭都食不下咽，满心都是技术代差带来的冲击。
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持续许久，到处都是“不可能”“难以置信”的低声质疑，可贝林斯基一开口，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手中全部资料都附带实验室实测盖章证明，每一条结论都有实弹数据支撑，没人能够反驳。
贝林斯基又抛出一条关键情报：“和中方交易的维拉格那边已经全部疏通妥当，只要五十套49式高炮运抵，他们立刻交付一架完整样机供我们拆解研究。”
苏联最高领导人淡淡点头，没有纠结军火交易，转而追问核心疑点：
“上次你汇报，中方和维拉格势力私下往来密切，查到他们深层合作目的了吗？”
贝林斯基轻轻摇头：“维拉格闭口不谈相关内情，十有八九是为了采购高炮一事刻意隐瞒。等实物送达国内，我们拆解测绘，自然能摸清双方合作的全部底细。”
最高领导人眉心拧成一个死结，显然对这个答复并不满意。
第61章 请求批准首飞!
“中方建国大典日程已经敲定，我方也收到观礼邀请。这次你带上阿列克塞一同前往，作为我方官方代表团代表。”
“明白！”贝林斯基应声领命。
“另外，安排阿列克塞寻找机会主动接触邱文，试探他是否愿意来苏联访问交流。”
领导人眼神晦暗不定，心思深沉，“中方工厂规模有限、精密加工设备短缺，邱文若是真有顶尖军工研发天赋，我们要提前拉拢。带他参观我们全套风洞实验室、大型试车台、精密加工车间，所有核心设施全部对外开放。”
贝林斯基没有表态，只是默默点头记下这条指令。
镜头切回奉天，七月二十日。
邱文对着全套试飞大纲反复推演、权衡再三，最终定下方案：蛟龙一号首飞阶段，暂不搭载bk27新型航炮。
这款航炮是他耗费大量心血牵头攻关的核心机载武器，性能参数、结构设计全部经过反复验算，他对自家设计百分百有信心。
但军工研发自有不可逾越的铁律：纸面图纸再完美，终究抵不过真实高空飞行验证。
首飞是全新战机第一次脱离地面束缚升空，变数无处不在。
宁可预留充足安全冗余，也不能赌那万分之一的结构共振、配重失衡风险。
奉天军用机场三天前已经全面封闭管控。
无论是国内民航客机，还是境外货运飞机，全部禁止降落、绕行离场，整片空域划为专属试飞禁区。
眼下奉天机场的调度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这座老机场并非专用军用试飞场，实行军、商、政务三方共用一套管理班子。
随着奉天军工厂持续扩产，运送精密机床的运输机、前来提货验收装备的专机、洽谈军工合作的商务航班络绎不绝，跑道、停机坪常年拥挤不堪，安保、空域调度矛盾层出不穷。
整个奉天地区仅有这一座成型机场，还是早年奉系军阀时期修建的老跑道，设施老旧、分区混乱。
也正因如此，邱文在规划军工六厂配套基建时，反复强调硬性标准：全新配套机场跑道尺寸、承重标准、安保隔离区全部拉满，划为军工专属试飞场地，不承接任何民航、公务杂项航班，彻底解决当下军民合用机场的调度隐患。
今天，注定要载入军工史册的一天，蛟龙一号，即将腾空而起。
奉天军备五大核心骨干尽数守在跑道旁：王维志、刘如山、郑百成、秦万锦、齐明山。
从当初拍板立项，立志造出第一架国产喷气战机开始，除去总设计师邱文，整个项目最吃苦、最较真、日夜连轴攻坚的便是他们五人。
跑道边还挤满了数百名技术员、工程师、装配工人，所有人工装穿戴得杂乱，帽子歪歪扭扭，领口松开，手心攥出一层冷汗。
整整一年不分昼夜的攻坚，一张张图纸反复涂改，一批批零件反复试产，所有人拼尽全力，等的就是眼前这一刻。
“报告邱总工！试飞员杨宝山，七三零号战机全部检查完毕，请求批准首飞！”
杨宝山一身全套飞行服，身姿挺拔如青松，一双眼睛打磨得锃亮，直直望向人群最前方的邱文。
不止是他，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在邱文身上，这位撑起奉天军工全盘研发的主心骨，静静立在跑道前端。
邱文嗓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嘈杂人群，字字沉稳有力：“批准起飞。”
“是！”
杨宝山高声应答，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转身大步走向远处静立的灰蓝色蛟龙一号。
人群骤然安静下来，连山间吹过的晚风都仿佛放轻了力道，生怕惊扰即将升空的战机。
杨宝山利索钻进座舱，咔嗒一声扣紧密封舱盖，半个身子探出舷窗，朝着地面数百名研发人员咧嘴一笑，高高竖起大拇指。
所有人心底清楚，这一飞，是华夏自主研制喷气战机的历史性第一次离地。
王维志悄悄凑到邱文身侧，压低声音发问：“邱总工，说实话，您心里一点都不忐忑？”
他侧目打量邱文，对方神色平和松弛，不见半分紧绷，眼皮都不曾急促跳动一下。
邱文环视一圈身旁众人，眼底带着淡淡笑意。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双拳紧握，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紧绷；
秦万锦等几名女技术员干脆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不停轻轻颤抖，压抑着心底的紧张。
“放心，飞不毁。”
邱文轻笑开口，“蛟龙一号全套图纸是我一笔一画勾勒，机身气动模型亲手测算，上千组飞行数据反复验算，它不会掉链子。”
一番话如同定心丸，稳稳抚平所有人悬到半空的心。
整机总装配师齐明山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整机最后一遍装配、每一颗螺丝紧固、线路对接、仪表盘校准，所有收尾工序全由他全权负责，一旦试飞出现任何故障，他首当其冲承担全部责任。
刚借着邱文的话稍稍松劲，下一秒又被邱文的补话吓得身子一僵。
“发动机前后二十轮极限静态试车，各项参数稳定得如同落地秤砣；整机气动布局我亲手推演八版，不存在设计缺陷。真要是上天出了意外……”
邱文故意顿住，眼角扬起戏谑笑意，“所有书面报告，责任全算你齐明山头上。”
全场死寂三秒。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邱文身上，所有人哭笑不得，这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紧要关头还有心思打趣。
齐明山膝盖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跑道上。
“行了行了，别绷着神经逗你们玩，整机状态完美，今天必定顺利升空！”邱文摆了摆手，缓和全场紧绷的气氛。
王维志太阳穴突突直跳，暗自腹诽：这叫放松？方才那句万一失事所有人一起担惊受怕，哪里是宽慰人的话。
忽然一道嘶哑的呼喊划破寂静：“点火了！杨队长启动引擎了！！”
现阶段原型机尚未加装机载电台，地面与座舱无法语音通讯，所有人只能踮起脚尖，死死盯着跑道尽头的战机，依靠地面信号旗传递指令。
第62章 我们有自家喷气战机了!
邱文暗自记下一笔，试飞结束立刻加急推进机载通讯系统研发配套。
话音未落，蛟龙一号尾部引擎轰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淡黑色尾气缓缓升腾，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震颤。
全场瞬间屏住呼吸，心脏尽数提到嗓子眼。
预想中的故障、抖动、熄火全都没有出现，机身稳稳向前冲刺，起落架轮胎摩擦跑道，速度越来越快，短短四百米滑行距离，机头骤然抬起，整架战机轻盈脱离地面！
“飞起来了！！”
“真离地了！咱们自己造的喷气战机，飞上天了！”
“成了！咱们第一代自研喷气机首飞成功！！”
所有人仰头望向高空，目光死死黏住天际那道银灰色小点，不愿移开分毫。
按照首飞测试大纲，平稳滑行、顺利离地两大核心关卡已经圆满完成。
没有机载电台丝毫不影响试飞节奏，全套飞行流程早已刻进杨宝山脑海，他低头观察地面挥舞的彩色信号旗，逐项完成基础科目：低空平稳盘旋、转向迂回、直线加速、弧线巡航，所有基础操作全部流畅完成。
高速极限试飞科目本次并未安排，初次升空求稳为主，哪怕邱文对整机性能十足自信，也绝不会让试飞员冒险超负荷飞行。
但事实已经板上钉钉，属于华夏的自研喷气战斗机，蛟龙一号，稳稳当当翱翔在了本国的天空之上。
待战机平稳减速，起落架放下，顺利落回跑道的刹那，人群彻底炸开。
年轻工人原地蹦跳挥手，不少中年人激动得跺脚；秦万锦一众女研究员眼眶通红，肩头不住颤抖，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刘如山总工一边抹掉眼角热泪，一边不停用力鼓掌，声音哽咽：“邱总工，成了，我们真的造出来了！”
王维志上前一把紧紧抱住邱文，双臂死死箍住对方肩膀，用力拍打他的后背，放声呐喊：“我们有自家喷气战机了！咱们华夏，终于造出属于自己的喷气机了！！”
整条跑道充斥着压抑许久后的欢呼，这不是单纯的狂喜，是无数个日夜负重前行后，卸下千斤重担的酣畅与释然。
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从零起步研发喷气战机，前路有多难。
多少个通宵达旦修改图纸，多少次零件报废重新加工，海量数据反复演算，扛着外界工业薄弱的质疑，顶着研发失败的巨大压力。
无数个深夜，大家从梦里惊醒，恐惧图纸疏漏、零件故障，恐惧试飞员杨宝山无法平安返航。
而此刻高空盘旋的蛟龙一号，给所有人交出了一份无可挑剔的答卷。
积压了一整年的委屈、日夜煎熬的焦灼、反复试产碰壁的憋屈，尽数随着天际掠过战机的长风，尽数吹散。
“我立刻往中枢打专线报喜！这里的收尾工作全托付给你邱文！你是咱们举国上下实打实的大功之臣，这份功绩，将来一定要刻进军工纪念碑上！”
王维志手里的通讯电话都拿反了，脚步轻快得几乎蹦跳着冲出跑道区域。
他一刻都等不住，只想把蛟龙一号首飞成功的喜讯火速递到最高层。
奉天军备部上下日夜攻坚，远在北平的中枢领导同样日日悬着一颗心，从未明着催促，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份研发任务的分量。
这从来不是单单一架喷气战机下线那么简单。这是历经数十年敌机凌空轰炸、被动挨打的屈辱之后，我们终于拥有自研长空利器，能挺直腰杆守护国土的底气，是整个民族仰望苍穹时，不再躲闪避让的转折点。
喜讯顺着军工专线直达北平，李德荣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消息转眼送到了最高领导案头。
这一整天，领导推掉了全部会议行程，半步没离开李德荣的办公室。
嘴上反复念叨自己一点都不紧张，却干脆搬了木椅坐在办公室门口，茶水摆在桌前一口未动，双眼死死盯着门外，静候奉天传来最终定论。
喜讯落地的那一刻，领导先是愣在原地，沉寂几秒后，放声开怀大笑，笑声沙哑，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顺着脸颊滚落。
半生穿行炮火硝烟，一辈子心心念念的心愿，便是能拥有一架完全属于国人、自主制造、由本国飞行员驾驶的战机，护住万家百姓头顶的天空。
如今这个遥不可及的梦，真真切切变成了现实。
邱文领着一群本土工程师、工人，硬生生突破欧美、苏联垄断的喷气航空核心技术，完完整整造出属于华夏的喷气机，稳稳落在奉天机场跑道之上，任谁都难掩心底激荡，热泪难抑。
中枢紧急召集全部核心干部，会议室大门紧闭，一众身居高位的负责人尽数到场。并非既定工作会议，所有人只为等候蛟龙一号试飞成功的准信。
主位上的领导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却故意绷着神情打趣：“老李，别故意吊大家胃口，再卖关子，我就让警卫员替你宣读消息！”
身旁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连连附和：“说得没错！这么多年你就爱藏消息吊人胃口，比病房吊盐水还磨人。”
屋内坐着的全是历经战火、心性沉稳的高层，平日里万事波澜不惊，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遥遥望向奉天的方向，藏不住心底的期盼。
李德荣望着一众领导期盼的模样，放缓语速，字字清晰开口：“诸位，人已经到齐，那我正式通报，国产蛟龙一号喷气式战斗机，首飞圆满成功！”
屋内没有喧闹尖叫，也没有拍桌狂喜，众人只是相视一笑，眼底盛满温热。
可细看之下，藏不住汹涌心绪：有人悄悄攥紧双拳，骨节泛白；有人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平复呼吸；不少老同志喉结不停滚动，几名戴眼镜的文官，镜片底下早已浸湿一片。
第63章 即日起，您晋升正团级实职!
“好！好！好！”
领导接连道出三声重音，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这条路走得太难了。早些年日军、对岸敌机肆意盘旋国土，炸弹如同撒豆子一般砸向城镇村落。
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咱们能造出自己的战机，护住这片土地的天空？没想到短短数年，真的做到了！”
一名身着洗旧军装的老将军缓缓摘下军帽，粗糙手掌细细摩挲帽檐，嗓音沙哑沧桑：“半辈子行军打仗，今日才算真正卸下心底一块巨石，长出一口踏实气。当年转战南北，走到哪儿都躲不开头顶敌机的轰鸣，如今总算不用再被动躲避。”
有人低声感慨：“喷气式战机门槛极高，放眼全世界，能独立吃透全套技术自主制造的国家寥寥无几，眼下也就苏联米格-15、美国f-86两款主力机型。”
“谁说不是。”旁边干部应声，“邱文这般年纪便能完成这般伟业，堪称天降福星，咱们必须全力护好他，分毫损伤都不能有。”
“咱们底子薄弱，工业体系刚搭建完整，等同于刚站稳脚跟，直接冲进喷气战机研发第一梯队。
我看过全套技术测评简报，蛟龙一号综合性能全面甩开美苏初代喷气战机一大截！”
话题一转，众人神色陡然凝重：“对岸秃子安插大批特务潜伏奉天，整日盯着军工厂区伺机搞破坏，盯着邱文这位总设计师的行踪不放，必须加强安保，绝不能让邱文同志落入敌人算计。”
有人提议：“干脆把邱文安置进御苑常住，那边守备严密，闲杂人等、特务根本无从靠近。”
领导当即摇头否决：“不可胡闹。邱文的根基、生产线、研发车间全在奉天，科研工作不能中断，随意搬迁反而耽误战机量产。
我提议，抽调一支精锐警卫小队驻守厂区，不用人数繁多，挑选十余名久经沙场、身手过硬的战士全天候贴身护卫。”
全场一致点头认同。
“如今邱文同志的安危，远比我们任何人的性命都金贵，半点疏忽都容不得。”
蛟龙一号首飞大捷，会议室里所有人脸上笑纹堆满，难掩发自内心的欣喜，谈话重心自然而然落到邱文身上。
李德荣的直属上级一拍桌案，语气郑重：“这件事必须落实到位，邱文是咱们国防军工的心尖人才、无价之宝。”
他心中暗自后怕，倘若邱文遭遇不测，全国军工发展至少倒退十数年，这份损失国家永远无法弥补。
这番思虑他没有当众说出，当晚便在工作笔记本上，郑重写下三遍邱文的名字，标注安保升级事项。
次日天刚蒙蒙亮，高城团长带着任命文书，一路风尘仆仆赶赴奉天军备部。
“邱总工，这是中枢特批提拔任命书，红封正式文件，即日起，您晋升正团级实职！”
邱文伸手接过密封的任命文件，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只是收下食堂一张普通饭票。
对他而言，职级高低从不是追求，若是能把这份职级嘉奖折算成研发经费、工人奖金，他反倒会多几分笑意。
眼下国家百废待兴，各处建设处处用钱，能不向中枢伸手索要额外拨款，已经算是不给组织添负担。
至于长远规划，邱文心中早有完整盘算，不必依靠职级优待，也能一步步把国产航空工业彻底铺展开来。
王维志站在一旁眼巴巴盯着高团长，心底暗自盘算，满心期待下一句提拔的好话能落到自己头上，默默在心里彩排：恭喜维志同志，升任正师级！
可高团长只轻轻叹了口气，半句提拔的话都没提。王维志肩膀瞬间垮下去，满脸写满失落。
没等他消沉多久，高团长忽然转头看向他，语气缓和：“维志兄，别灰心。动身来奉天之前，领导特意问起你，问你副师级岗位任职多少年了。”
这话一出，王维志双眼猛地亮起来，心里一下子有了底。
这分明就是提前递来的晋升准考证，再踏实攒两年军工功绩，正师级的位置稳稳能拿到手。
可他侧头瞥了眼一旁淡然拿着任命书的邱文，刚刚扬起的嘴角又耷拉下来。
人家才二十出头，直接拿到正团提拔，往后再立功怕是轻松摸到正师门槛；自己熬了这么多年，反倒要跟在年轻人身后排队等候，想想都哭笑不得。
王维志暗自宽慰自己，算了，拿自己跟邱文这种天降奇才比，纯属自寻烦恼。
转瞬他又眉开眼笑，冲高团长拱手：“多谢团长捎来领导惦记！今天蛟龙一号首飞大捷，说什么也得留下喝两杯，不醉不归！”
高团长连忙摆手推辞，神色紧绷：“实在抽不开身，我拿到反馈必须立刻折返北平，中枢那边一堆安保情报等着上报。”
“北平城里近来局势紧张？是不是对岸秃子大批特务潜入，到处搞破坏？”王维志顺势追问。
高团长重重点头，脸色沉得像铁板：“一点不假。城内每日都能抓获十数名潜伏特务，暗处还藏着多少眼线、暗杀人员，根本摸不清底数。”
“领导特意让我带话，若无十万火急的公务，所有人暂时不要随意往返北平，路上风险极大。”
邱文闻言淡淡一笑，语气轻松：“放心，眼下车间图纸堆积如山，蛟龙一号量产、配套航电设备、新型航炮研发全都卡在节点，我连走出装配车间的空都没有，压根没打算四处奔波。”
高团长目光郑重落在邱文身上，猛地挺直脊背，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邱总工，我代表全军、代表全国百姓，向您致谢！多亏您，咱们终于造出属于自己的喷气式战机！”
邱文立刻站直身体，郑重回礼：“不过分内本职工作。高团长往返路途凶险，务必多加保重。”
“对了，此次前来，我还带来一项中枢特批的安保任务。”
高团长话锋一转，眼神微微闪躲，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微妙。
“您请讲。”邱文神色坦然等候下文。
“中央专门批示，调配十人精锐小队，专职负责邱总工全程人身安全。”
邱文当场愣住，满脸意外；一旁的王维志也跟着怔住，心底满是羡慕。
第64章 哎?怎么是女同志带队?
中枢直接配专属警卫小队，整整十个人，这待遇放眼整个奉天军备部独一份。
邱文下意识想开口推辞，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如今蛟龙一号问世，国产军工装备远销海外，对岸特务、境外势力全都把他视作眼中钉，这种关头推辞安保，太过不识大局。
王维志站在旁边，酸得牙根发痒。自己统管整个奉天军备部上下大小事务，身边连个专职勤务员都没有，邱文倒好，直接配一整支警卫小队。
高团长清了清嗓子，不愿多做停留：“邱总工、维志兄，我公务紧迫先行返程，二位不必相送！”
话音刚落，脚步匆匆转身离开，溜得比受惊的兔子还要快。邱文心头顿时生出几分疑惑，这事处处透着藏藏掖掖的古怪。
他正暗自琢磨其中蹊跷，会议室门外传来一道清亮干脆的喊声：“报告！”
邱文猛然抬头，一眼看见门口来人，下意识脱口而出：“哎？怎么是女同志带队？”
身侧的王维志憋不住笑意，嘴角咧得老大，模样活像偷到蜜糖的狐狸。难怪高团长死活不肯留下喝酒，分明是怕邱文当场追问，为什么指派女队长贴身护卫。
邱文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支十人护卫小队，九名男队员，领头的队长竟是一名女子，名叫周婉瑜，单听名字，温婉柔和，像江南戏文里温婉秀气的姑娘。
可站在眼前的周婉瑜，完全打破了这份柔弱想象。
眉骨利落锋利，一双眼眸锐利似寒刃，短发修剪得干净利落，肌肤常年日晒，透着健康的麦色，身姿挺拔挺拔，一身特战服衬得身形矫健，活脱脱是当代穆桂英，一身杀伐底气藏不住。
容貌生得极好看，清冷英气兼具，走在路上回头率定然十足。
不等邱文理清心绪，周婉瑜已经上前一步，清晰汇报任务：“从今日起，我小队专职负责邱总工全部人身安全，我本人执行二十四小时贴身护卫任务。”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往后邱文绘图、吃饭、休息，她全程寸步不离；邱文进图纸室，她守在门外；邱文夜间休息，她在屋外轮岗值守，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她第一时间处置。
邱文一时有些无措。
他不过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上级直接指派一名女同志全天候贴身跟着自己，独处共处的场合难免尴尬，好比冷水浇进滚油里，瞬间让人手足无措。
两辈子的人生里，邱文所有精力全扑在军工研发上，穿越前埋头画图造装备，连恋爱都未曾谈过；来到这个时代，他满心只有一件事，抓紧补齐本国武器短板，压根没心思琢磨儿女情长。
他斟酌片刻，摊开双手轻叹，主动定下规矩：“周队长，我清楚你们是中枢指派，任务优先。但在厂区内，我算是你的直属对接负责人，对吗？”
周婉瑜利落点头：“没错，邱总工。”
“你我一男一女，日夜相伴，该守的分寸、私人界限必须严格守住，这点能达成共识吗？”邱文认真询问。
周婉瑜眼神坦荡，没有半分扭捏，当即应声：“完全明白。除非遭遇突袭、险情等必须近身处置的紧急任务，其余时间我会主动保持安全距离，绝不打扰您的私人空间与科研工作。”
邱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叹气。
他心里透亮，如今奉天军工产出的49式高炮、蛟龙一号战机名声传遍各国，对岸特务、境外敌对势力早就像苍蝇嗅到腥气，挖空心思盯着他的行踪，暗杀、破坏的情报源源不断送到北平，中枢安排专人护卫，实在是迫不得已。
王维志在一旁搭腔宽慰：“邱文，你也别别扭。周队长是军委挑出来顶尖特战队员，身手过硬心思缜密，有她守着，咱们画图造飞机才能彻底安心。”
周婉瑜目光扫过屋内散落的战机图纸，神色郑重补充：“我已经通读您全部相关资料，清楚您每日作息、车间路线、常接触人员。
厂区所有出入口、隐蔽巷道，小队今夜便完成布防排查，杜绝特务潜伏偷袭的可能。”
邱文抬眼看向这名气场凌厉的女队长，压下心底那点不自在，缓缓点头：
“行，安保工作辛苦你们。不过有一条，我泡在车间绘图时，不用贴身跟在图纸室里，守在走廊外警戒即可，别耽误我演算气动数据。”
“遵照总工安排。”周婉瑜抬手敬军礼，干脆应下。
窗外晚风掠过厂房钢架，远处停机坪上银灰色的蛟龙一号静静伫立，属于国产喷气战机的新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暗处无数危机潜伏，这支十人护卫小队，会成为邱文扎根军工研发最坚固的一道屏障。
上辈子和平年代各国暗地里的技术博弈、情报交锋，素材积攒起来都能写成十本厚厚的小说，更别提眼下二战刚落幕，全球局势乱作一团。
对岸秃子的潜伏特务、岛国残留的旧日军细作、欧美列国安插的间谍，全是藏在暗处的老狐狸。
暗杀、绑架、突袭破坏早已是常态，丝毫算不上稀奇，安保防线半分都松懈不得。
更何况小队里还有年仅十七岁的年轻警卫，真遇上突发险情，多一人便能多一份反应缓冲。
邱文心里清楚其中利害，没有推辞李德荣与最高首长的一番苦心，只提前和周婉瑜一行定下规矩：“我埋头演算、绘制图纸的时候，不要敲门打扰，其余时间一切按照安保条例执行即可。”
邱文余光瞥见王维志脸上藏不住的古怪神色，随口开口发问：“王维志，你认识周婉瑜？”他瞧这老主管一脸欲盖弥彰的模样，心底断定对方必然知晓内情。
“咳咳……”王维志慌忙清了清嗓子，连连摆手装糊涂，“不熟，完全不熟！我还要去军工六厂的施工场地巡查，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脚步飞快溜出了会议室。
第65章 空军顶尖的王牌飞行员!
等转过走廊拐角，确认彻底远离邱文一行人，他才压低声音暗自嘀咕：“周婉瑜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之前首长闲聊时提过一嘴，他那位参军入伍的外甥女，正好叫这个名字，难不成就是她？”
他倒吸一口凉气，琢磨出其中门道：“这么看的话，首长这是特意安排，想给邱文牵线搭桥？”
“说起来也算另类的用心，算不上什么美人计。”
王维志搓着下巴咧嘴轻笑，眼角挤出层层褶子，“搞军工研发的年轻人一门心思扑在图纸上，日夜颠倒没人照看，长此以往身体迟早熬垮。我家里闺女也还没成家，要不找机会从中搭个线？”
转念看向停机坪崭新的蛟龙一号，他由衷感慨：邱文这年轻人，往后前程无量，前途亮得晃眼。
王维志心里门儿清，方才周婉瑜自报身份那一刻，他几乎瞬间猜出背后安排，只是刻意装傻，半句内情都不肯点破。
自家这么一块前途远大的军工瑰宝，怎么能随便拱手让旁人？
自从中枢特派警卫小队驻守，邱文出门的排场彻底不一样，前后左右皆有警戒人员盯防，周婉瑜更是全天候寸步不离。
奉天军备部上下工作人员虽觉得新鲜，却没人私下嚼舌根闲话。
如今邱文是军备部实打实的三号核心人物，话语权甚至比公章更有分量，这般安保规格，所有人都心知理所应当。
七月下旬，蛟龙一号接连完成十几轮完整试飞，全部测试科目一次通关。
尤其是高速极限飞行测试，直接推翻了一众试飞员根深蒂固的固有认知，从前所有人都认定米格-15、f-86是当世顶尖喷气战机。
论升限高度，蛟龙一号和两款老牌战机处在同一水准；
可飞行速度拉开断崖式差距，速度足足是米格-15的两倍，对比f-86更是快出两倍半。
在当下空战逻辑里，更快的速度就是碾压一切的硬实力，单凭这一项优势，蛟龙一号便足以稳压全球初代喷气机一头。
八月初，奉天军备部顺利完成三架蛟龙一号整机量产，全部装配自研改良的毛瑟bk27航炮，零件装配严丝合缝，随时可以执行长途转场任务。
秦万锦带领机载设备研发团队同样交出亮眼答卷。
整个八月，团队将苏联交付的机载零部件全部拆解测绘，日夜和邱文开会研讨攻关，硬生生攻克绝大多数机载核心技术。
这代表只要军工六厂新厂区完工投产，蛟龙一号就能彻底摆脱苏制零件依赖，实现整机全产业链国产化，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齐明山、郑百成两人也丝毫不敢松懈。
蛟龙一号全套试飞流程收尾后，二人天天扛着扳手、捧着零件图纸泡在装配车间，主攻零部件国产替代方案。
八月中旬，三人联合攻坚取得重大突破，邱文正式敲定目标：本年度蛟龙一号整机国产化率突破六成。
消息传开，所有参与研发的工作人员全都激动不已，这已经不能用稳步进步形容，完全是跨越式狂奔。
八月三十日凌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五架蛟龙一号依次从奉天军用机场升空，长途转场北平；清晨六点，五架银灰色战机平稳落地北平专用军用跑道。
整场转场行动全程由李德荣统筹督办。
为严防情报泄露，北平机场当日全面戒严，空域彻底封锁，不允许任何飞鸟、民用飞行器靠近。
本次编队带队机长正是王牌试飞员杨宝山。
五架战机整齐排列在跑道尽头，凛冽的机身线条极具冲击力，值守的卫兵瞪圆双眼，久久没能回神。
绝大多数人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近距离亲眼见到喷气式战斗机。
李德荣望着机身侧面鲜红醒目的七个大字，人民解放军空军，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心底滚烫一片。
“报告！空军中队长杨宝山，前来向您报到！”
杨宝山抬手敬出标准军礼，锃亮的肩章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他驾驶蛟龙一号执行过数十次试飞任务，可每次坐进座舱，心脏依旧会像初次跳伞一般，剧烈撞击胸腔。
“好。邱文多次夸赞你，说你是咱们空军顶尖的王牌飞行员。”李德荣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完成国产首款喷气战机首飞，这份功绩，足以永久载入军工、空军史册。
没人能百分百保证，这架新型战机升空试飞后，是平稳落地返航，还是失控坠入云层彻底失事。
哪怕蛟龙一号战机从整体设计图纸，到每一颗装配螺丝钉，全由邱文全程盯控打磨完成，可首位坐进座舱拉动操纵杆试飞的飞行员，本质上是拿自身性命，验证整机的全部性能上限。
“首长，这份试飞任务交给我理所应当。
空军想要往前突破发展，我这条命随时能为试飞事业牺牲。”杨宝山音量不算高昂，但每一句话都厚重有力。
“你小子先把自己性命保管妥当，下个月还有更艰难的攻坚任务等着你完成。”李德荣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杨宝山身体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掌心沁满冷汗，光是预想一个月后的大型阅兵大典，心脏就狂跳不止，难以平复心绪。
李德荣心情畅快，随口打趣一句：“话说这邱文，这么重大的战机首飞仪式，他人反倒不见踪影，反倒让我这老头子替他接收新机，排场倒是摆得够大。”
杨宝山垂手站在一旁，没有接话搭腔。上级领导和总工程师说笑闲谈，他一个试飞员万万不敢随意插嘴。
即便他是驾驶蛟龙一号冲上蓝天的第一人，可跟一手打造战机的邱文相比，自己的分量不值一提，这点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两架运输军机伴随蛟龙一号一同降落在北平机场，运输机货舱内装载的物资非同一般，正是本土刚刚量产定型的新式枪械，49式自动步枪。
奉天兵工厂现已搭建两条完整生产线，虽然还没开到满负荷生产状态，短短半个月工期，就赶制出近千支成品枪械。
第66章 空对空导弹?
这批新式步枪是专门为开国大典筹备的献礼装备，等到步兵方阵通过城楼时，所有人手中握持的，必须是咱们自主研发制造的国产武器，绝不能再使用日式老式枪械。
从前手持缴获敌军枪械走过城楼这件事，一直让邱文心里耿耿于怀。
早年工业底子薄弱，只能暂且妥协；如今军工技术体系稳定成型，制式武器全面量产，再拿着别国淘汰装备撑场面，算不上体面，只会落得受人诟病。
49式步枪运抵各部驻地后，瞬间在全军掀起热议。
官兵们听说未来全军都会统一换装这款国产自动步枪，激动得彻夜难眠，就连擦拭枪械的专用布料，都清洗得干干净净。
这款新式枪械的设计者邱文，名号短短几天之内传遍全国各大战区、每一支师团部队。
整机转运、战机试飞全部严格保密，除数位元老统帅与分管军工的高层领导之外，基层官兵几乎完全不清楚蛟龙一号战机与新式步枪运抵北平的准确时间。
北平机场依旧维持警戒管控，仅封锁南侧半边空域跑道，任何无官方通行指令擅自靠近的人员，都会被执勤卫兵当场控制，不作多余问询。
邱文收到了阅兵观礼邀请函，席位没有安排在核心城楼观礼台，而是划分在侧边一处不起眼的偏角区域，位置僻静，连旗杆投射的阴影都覆盖不到。
面对这样的安排，邱文神色平静，没有半句怨言，也不曾私下找人询问缘由。
他清楚李德荣这般分配席位的用意，前世见证过无数朝堂暗流纷争，明白这场万众瞩目的盛大典礼背后，无数双目光暗中窥探，各方势力的弦全都绷至极限。
哪怕他远在奉天办公，上级也专门调配一队警卫员全天二十四小时贴身护卫，足以证明眼下表面看似风平浪静，暗地里处处暗藏博弈与危机。
至于是否动身前往北平现场观礼，邱文还在心中权衡考量。
九月五日，奉天军工部会议室之内，邱文将一张全新设计图纸平铺桌面，开口定下下一步研发方向：“接下来，我们立项研发空对空制导导弹。”
“空对空导弹？”
郑百成惊得险些从座椅上直接弹起身，“邱总工，咱们现阶段推进这个项目会不会太过仓促？以咱们当下的工业基础，甚至都没能完全吃透空中制导武器的基础原理。”
他并非刻意泼冷水，只是客观陈述现实困境。
这种机载制导武器，放眼全球仅有极少数国家掌握成熟技术，妥妥属于顶尖军工重器。
据他所知，最早涉足该领域研发的是二战时期的德国军工体系。
当年德军推出x-4有线制导导弹，一九四四年正式上机测试。彼时制空权完全被英美盟军掌控，德军急于依靠新式装备扭转空战劣势。
最开始军方测试无制导机载火箭弹，发射出去轨迹散乱如同燃放烟花，命中目标全凭运气，精准度完全依靠飞行员临场操作。
后续鲁尔钢铁公司承接专项攻坚任务，最终造出人类历史上第一款具备实战能力的空对空导弹x-4，彻底改写空战作战模式：战机不再依赖机炮近距离扫射，而是依靠制导装置，让导弹自主追踪空中目标。
后世各国研发同类机载导弹，核心设计思路全部沿袭x-4的基础框架，无非更换零部件材质、优化内部构造，底层逻辑从未发生本质改变。
“邱总工，我不是不信任您的技术判断，只是眼下我们没有实物样机拆解参考，缺少完整试验数据，就连导弹锁定目标、制导追踪、稳定控制的核心逻辑，都只能依靠理论推演。步子迈得这么大，极易中途研发受阻，全盘搁置。”
郑百成如实道出内心顾虑。
一旁留洋深造归来的秦万锦也跟着点头附和：“我同样认为现阶段上马空空导弹风险过高。兵工厂正处在产能爬坡的关键阶段，一旦该项目卡在核心技术节点，会拖累整条军工研发产业链。”
他海外求学多年，熟知这类高精尖武器研发会遭遇的各类技术壁垒，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难度。
“蛟龙一号战机综合性能确实出众，最大飞行速度比美苏两国现役主力战机都高出一截。
但仅仅依靠战机高速优势，完全没必要急于研发配套制导导弹。”秦万锦措辞委婉，可反对的态度十分明确。
郑百成思索片刻，又补充提出折中方案：“如果执意启动导弹项目，不如向上级申请渠道，引进一枚德国x-4导弹实体回来拆解测绘。从零自主摸索，不等于闭着双眼盲目试错。”
会议室里其余人心里都透亮，嘴上说着通晓理论真不算难事，可一旦要亲手绘制电路图纸、调试起爆引信、测算推进推力，所有人都会手足无措。
这种高精尖武器，绝不是单单翻阅几本专业书籍就能仿制出来的。
邱文淡淡一笑，指尖落在图纸标注核心零部件的位置：
“二位不用忧心，这套制导导弹的相关理论我不光熟稔，还亲手拆解过实物、完成各项性能测验，重新梳理过整套结构线路。全套设计图纸由我牵头绘制，所有技术难关也由我一力承担。既然我敢提出立项研发，自然有十足把握。”
短短几句话，直接让郑百成、秦万锦当场怔住，二人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如同亲眼见证有人凭空造出一台喷气式发动机一般，完全无法消化这番话。
心中有完整研发把握？
两人齐刷刷将目光锁定邱文，心底满是落差带来的无力感。在邱文面前，他们两名留洋归来的博士，反倒像刚入学的孩童，连基础理论都显得生疏。
二人时常深夜辗转难眠，忍不住自我怀疑，多年海外求学的知识难道全都白费？
邱文从未远赴海外进修，不曾进入国外实验室钻研，也从未照搬任何外文设计图纸，但他脑海里迸发的研发思路，是二人翻遍海外学术期刊都找不到的全新方向。
第67章 我……我怕难以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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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大型军工装备展销会!
一旁的刘总工环视会议室里一众年轻研发骨干，忍不住笑着摇头感慨：
“短短一年光景，咱们军工产业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我这一把年纪，守着陆基轻重武器研发尚能胜任，像战机这类高空装备的核心技术，我实在插不上手了。”
各项研发任务全部安排妥当，动身前往北平观礼大典之前，邱文还有一件关键大事要落地。
北平举行开国大典之际，全球各国官员、海外军火厂商、各国记者都会齐聚京城。
邱文打算借着这次盛会，同步筹办一场专属军工装备展会。
此举一共有三层考量：
第一是展露本国军工硬实力，向全世界证明奉天兵工厂出产的装备绝非粗制劣造，全是经得起实战检验的硬核军备；
第二是对外招揽军火外贸订单，就算技术设计再顶尖，没有营收资金添置加工机床、招募技术工人、维系庞大研发团队，所有蓝图终究只会停留在纸面；
第三是打响国产军工招牌，中亚诸国早已认可咱们的装备水准，可西方各国始终只当传闻听听，这场展会要让他们亲眼见证、亲耳听闻，牢牢记住华夏军工的实力。
想要拓宽外贸渠道、把国产军备产业做大做强，这场展会势在必行。
这份军工博览会筹备报告递送至北平高层时，已经是九月八日。
“博览会？”
李德荣的直属上级盯着报告愣了半晌，一时没能理解这个外来词汇，甚至不清楚它具体指代什么活动。
这套大型国际展会模式最早诞生于1851年的英国伦敦，也就是现代史上第一届万国工业博览会。
彼时英国率先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国力登顶全球，风头无两，专门打造水晶宫展馆，向全世界展示本国工业成果。
以当下咱们的工业底子，原本根本不具备独立举办国际展会的底气。
眼下能汇聚各国外宾、吸引全球目光的大型活动，唯有这场开国大典。
邱文看准了这独一无二的窗口期，打算趁热打铁同步办展，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再想集齐多国外宾不知要等到多少年之后。
“说白了，就是一场大型军工装备展销会。”
李德荣连忙笑着解释，“邱文同志的想法很巧妙，想借着大典汇聚各国外宾的契机，举办军备实物展，趁着各国代表在场，现场洽谈、签订外贸军火订单。”
高层领导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这个邱文，满脑子新奇点子，连开国大典的国际热度都懂得借势利用！”
“想法固然不错，但这次来华的海外使团规模十分有限，仅有苏联、朝鲜与意大利派出官方代表出席，其余西方国家基本没有派人到场。”
“原本我们也只寄希望于苏联和朝鲜两国能捧场。”
场面冷清的根源一目了然，全程都是美国在暗中从中作梗施压。
所有依附美国阵营的国家，不仅拒绝派遣观礼使团，甚至拒不承认咱们新生政权的合法席位。
“领导不必担忧，其中利害得失我早就完整转达给邱文了。”李德荣立刻开口回话。
“哦？他明明清楚外部的不利局面，依旧执意要筹办展会？”
“没错，他坚持推进这件事。只要您这份报告签字批准，我立刻着手办理全部审批手续。”
“行，报告我批了。其余部门的协调沟通工作，由我出面打招呼。”
“多谢领导！”李德荣心中早有预判，前来汇报之前就料到审批大概率能顺利通过。
高层眯起双眼打量李德荣，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眼神仿佛在说：你心里那点盘算，我看得一清二楚。
“邱文说了，大典当天只要让蛟龙一号战机全速低空飞越观礼上空，现场绝对会有外宾主动动心洽谈合作。”
“呵，他既然有这份十足底气，那就放手让他全权筹备。”
“对了，我听说你把自家外甥女调去奉天军工基地，担任邱文身边警卫队队长了？”
李德荣慌忙轻咳两声，刻意摆出一本正经的姿态解释：“她刚从前线作战部队轮换休整，调去奉天一方面进修安保相关专业，另一方面熟悉新岗位工作。”
“行了小李，你心里那点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不用在我面前故作正经。”
“你看人向来眼光独到，邱文是难得的军工奇才，未来发展前景不可估量，把晚辈放在他身边，绝对不会吃亏。”
李德荣咳嗽得愈发响亮，索性闭口不再辩解。
高层无奈翻了个白眼：“赶紧去处理大典相关筹备事务！你转告邱文，办展分寸把握妥当，其余细节交由他自行斟酌定夺。”
“这番话里的轻重尺度，他心里分得明明白白。”
“属下记下了。”
高层审批批示一经下达，邱文筹办军工博览会的计划，正式敲定落地。
高层话里暗藏的分寸，邱文心里一清二楚。
受邀外宾严格按照审批名单接待，立场对立、拒不承认本国政权的势力，半点私下接触都不能有。
当下国际局势一目了然，不少国家不肯认可新生的华夏政权，处处刻意排挤，背后全是美国牵头施压煽动。
领导这番叮嘱，就是明确提醒他：所有美国阵营的使团，绝对不能发放官方观礼、参展邀请函。
除此之外，其余对外拓展、军工展示的安排，任由他自主规划落地。
这般行事尺度，邱文拿捏得稳如秤砣，半分差错都不会出。
转眼时间就到九月末，邱文带着周婉瑜搭乘专属军机赶赴北平。
整座京城随处挂满红旗彩绸，街头锣鼓声此起彼伏，百姓脸上全都洋溢着浓厚的喜庆气息。
二人安顿在指定招待所，二十九号傍晚落地，当天夜里，一个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预料的访客敲响了邱文的房门，
苏联军方将领阿列克塞。
他是苏联援华全部军工合作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彼时在华职级最高的苏方派驻军官之一。
邱文早料到苏联方面会主动登门接洽，只是没料到对方动作这么迅速。
第69章 不会让您白白耗费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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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只是您需要先吃透整套工业基础逻辑、夯实技术根基，后续研发才能提速，走得更加长远。”
阿列克塞语气平淡，闲谈一般抛出这番说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专门挑发动机这个国内当下最大的技术短板切入，点到为止，不刻意施压。
邱文唇角微微上扬，直接戳破对方心思：“阿列克塞将军，您真正想说的，是苏联愿意安排我前往境内顶尖院校深造，对吗？”
“正是如此。”阿列克塞坦然一笑，丝毫没有被看穿心思的慌乱，“我们拥有完整成熟的重工业体系、全球顶尖的专业实验室，还有一众享誉世界的军工科学家，航空军备领域，苏联现阶段稳居世界前列。”
“以您出众的研发天赋，来到这边才能彻底施展全部才华。”
“我代表苏联军方，向您发出诚挚邀约，赴苏开展长期技术进修。”
“咱们两国本就是同盟伙伴，这点您心知肚明。”
“说句实在话，苏联的科研包容度放眼全球数一数二，无数眼光挑剔的海外学者来到这里，都不愿再度离开。”
“您过往所有研发成果，苏联不会索取分毫，全部归属本国；进修结束后您若是想回国，我们绝不设置任何阻拦，来去自由。”
邱文温和地笑了，语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感谢您的看重，只是我完全没有远赴苏联进修镀金的想法。”
“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邱文抬手按在自己心口，郑重作答：“这里是生我养我的故土，这片土地哺育我长大，流淌在血脉里的文明传承已经延续五千载。”
“如今苏联掌握的各类军工技术，未来我们一样能够自主攻克，而且咱们造出来的装备，会更有底气、工艺更加扎实。”
“您觉得，我舍得错过亲眼见证祖国重新站上世界顶端的机会吗？”
一番话语铿锵有力，字字饱含滚烫赤诚，邱文丝毫不在意对方听完会作何感想。
全世界都觉得新生的华夏工业底子薄弱、处处受制于人，可他们根本不懂，沉睡许久的雄狮一旦苏醒，一声咆哮便能撼动群山。
阿列克塞缓缓点头：“身为同盟国一员，我同样期盼贵国军工稳步向前发展。”
他心里已然清楚，眼前这名工程师意志坚如磐石，心中信仰早已刻进骨血，金钱、优厚待遇、顶尖科研平台全都无法将其拉拢动摇。
可任何人都会存在软肋，他并未就此放弃。
“冒昧和您说这些，纯粹是发自内心欣赏您的才华。”
“我理解您的心意。”
邱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您说得没错，苏联科研平台规模更大、研发资金充裕、精密设备一应俱全，我也不用为了凑齐试验经费日夜操劳、熬白头发。”
“但您明白吗？”
邱文擦了擦嘴角，将白色餐布整齐叠好摆在桌面，起身准备离开，“我的祖国，只是一头刚刚睁开双眼的雄狮，过去不过是短暂蛰伏休憩，如今正要舒展身躯、磨砺利爪。”
“多谢您的款待，今天的俄式菜肴味道很不错。”
指尖刚触碰到包间门把手，邱文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淡淡一笑：“阿列克塞将军，您是否了解我们华夏五千年来，一路走来的完整历程？”
“哦？”阿列克塞挑了下眉毛，端正坐直身体，摆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五千年前，我们的先民和古埃及人同步创造辉煌文明；
四千年前，我们和巴比伦王朝同步掌握青铜冶炼技艺；
三千年前，我们的先贤和古希腊哲学家一同仰望星空、思索世间大道；
两千年前，我们的铁骑与罗马军团各自开疆拓土，威震四方；
千年前，长安城富庶繁华，引得阿拉伯商人跨越万里沙漠，只为前来经商淘金。”
讲到此处，阿列克塞清晰看见邱文眼底燃起一簇炽热光芒，这束光并不刺眼，却滚烫得直击人心。
“属于我们的文明棋局，已经完整下了五千年。”
“中途国力衰败，短暂停下休整，便有外敌妄图直接掀翻整盘棋局。”
“现如今，我们只需要充足时间，就能一枚一枚拾起散落的棋子，重新规整布局。”
“所以说……”
邱文摊开双手，语气轻柔如同风吹过麦田：
“我们从来不是缺少研发创造的能力，
仅仅只是需要沉淀打磨、稳步布局的时间。”
“就此别过。”
房门开启，随即轻轻合上。
包间内只剩阿列克塞孤身一人，手指无意识紧紧攥住玻璃杯边缘，瞳孔微微收缩，久久没能回过神。
“谈完了？”
周婉瑜倚靠在走廊墙边等候，见邱文走出，低声开口询问。
“苏联给出的条件实在算不上丰厚，看得出来，他们从心底里没真正重视我手里的军工技术。”
邱文随手整理了一下身上外套，“咱们先回招待所，明天大典结束之后，还有一大堆军工展会的筹备工作等着处理。”
周婉瑜眼中闪过复杂明亮的光彩。
大地西餐厅的墙体隔音效果并不算出众，方才邱文在门口那番慷慨陈词，一字一句尽数传入她耳中，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望着邱文前行的背影，周婉瑜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次日清晨，邱文早早动身，前往事前约定好的集合地点，准备参与开国大典观礼。
邱文没能登上城楼观礼台，但分配给他的位置视野绝佳，正好正对整条受阅通道。
亲眼目睹这场盛典带来的震撼，是留存后世的影像资料、书本文字永远无法复刻的。
浓烈的自豪感填满胸腔，历经无数艰难才换来的安稳与荣光，清晰地萦绕在心间。
整座北平城都沉浸在沸腾激昂的氛围里，街边百姓的欢呼呐喊层层叠叠、震彻长空，翻涌的喜悦仿佛能冲破天地。
无数民众红了眼眶，滑落的泪水里盛满苦尽甘来的幸福。
邱文同样心绪翻涌、激动难平。
第71章 独属于本国的战机!
当手持国产49式自动步枪的步兵方阵整齐踏过广场，一股厚重的使命感与骄傲涌上心头，他再一次清晰认清，本土军工一路负重前行的终极意义。
眼前画面，和他记忆里留存的历史影像慢慢重合。
地面坦克方阵履带轰鸣，缓缓驶过广场，就在战车行进之时，天际传来连绵不绝的飞机引擎轰鸣。
最先现身的九架p-51野马战机编成三支品字编队紧随其后，轰炸机、运输机、教练机分队依次列队飞过，清一色全是老式活塞螺旋桨战机。
即便只是这类旧式机型，现场百姓依旧激动到难以自持，这是完全属于咱们自己的空中部队！
天际机群的轰鸣与地面坦克的隆隆声响彼此呼应，地上钢铁洪流与空中机队融为一体，勾勒出气势磅礴的立体受阅阵型。
广场上所有人仰头挥手，满心欢喜，可城楼观礼席上的阿列克塞与贝林斯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讥讽。
阿列克塞脑海里再度浮现昨日邱文在西餐厅的一番独白，忍不住低声嗤笑几声。
“五千年文明、落子布局、蛰伏休憩……这便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底气？”
他扫过下方狂欢的人群，耳边震天的欢呼让心底的嘲讽更甚。贝林斯基脸上挂着客套的挥手笑容，内里同样满是不屑。
如今全球早已迈入喷气战机时代，仅仅拥有一批老式螺旋桨飞机就能这般欣喜，实在可笑。
就在二人暗自轻视之际，广场扩音喇叭里骤然响起一道高亢激动的女声，穿透整片广场：
“各位同胞，我在此郑重宣告，接下来登场的空中方阵，由奉天军备部独立打造！我们造出了完全自主研发、本土组装的第一代喷气式战机，蛟龙一号！”
轰隆！轰隆！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传来更为雄浑尖锐的引擎爆鸣。
阿列克塞、贝林斯基脸上的讥笑还未褪去，身体却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方才听到了什么？本土自主研制的喷气战机？代号蛟龙一号？
两人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天际，五道通体雪白的战机轮廓由远及近清晰显现。
待机群飞近，二人一眼便能确认，这是实打实的喷气式战机，机身轮廓和苏联现役米格-15有几分相似，却又存在多处独有的设计改动。
这绝无可能！
苏联从未签署任何军备援助协议，也从未向这边交付过米格战机整机，按工业底子来看，根本不可能独立造出喷气战机，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苏方援助！
可眼前的景象真实无比，蛟龙一号编队实实在在盘旋在广场上空。
阿列克塞与贝林斯基彻底失神，呆呆仰头望着空中机群，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没人留意这两位苏军将领的失态，全场民众的欢呼声再度暴涨，彻底陷入极致的欢庆浪潮。
普通百姓听不懂何为喷气式战机，但播报里一句话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天上这五架造型利落、气势不凡的新式飞机，是咱们国家自己研发、自己造出来的。
独属于本国的战机！
汹涌的自豪感席卷每一个人，所有人扯着嗓子朝着空中编队呐喊，蛟龙一号的名号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不只是现场观礼的人群，全国各处守着广播收听大典实况的百姓、前线驻守的将士全都沸腾起来，举国上下一同庆贺，为国产喷气战机的诞生欢呼雀跃。
海峡对岸势力听闻消息后举国震动，其首领猛地拍案而起，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是假消息！”
“单凭他们薄弱的工业基础，怎么有能力自研喷气战机？一定是苏联暗中输送装备援助，全是谎话！”
李德荣望着身边一众高层感慨动容的模样，心底生出满满的成就感。
这一切如同一场不真实的美梦，而这场美梦的起点，源于当初他义无反顾选择相信邱文。
真好。
方才还满心轻视的阿列克塞与贝林斯基，此刻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体无完肤。
“贝林斯基将军，你亲眼看见了？”阿列克塞声音发颤，依旧不敢接受眼前事实。
蛟龙一号编队先以低速平稳通场展示，转瞬引擎推力拉满，伴着震耳的轰鸣骤然加速，几道白色机身瞬间划破长空，转眼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飞行速度……太惊人了！就算是我们的米格-15，也根本追赶不上！”
贝林斯基大张着嘴，眼球几乎要脱出眼眶，整个人僵立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片土地居然真的造出了喷气式战机，这件事听着根本违背当下所有工业常识。
可方才那几道银白机身划破长空，转瞬就消失在视野尽头，全场数万人看得一清二楚，绝非看花眼，更不存在任何舞台特效。
倘若只是用来糊弄人的假象，五架完整战机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更何况战机从平稳巡航骤然全力加速时释放的强劲推力，肉眼都能直观感受到，综合性能远远甩开苏联现役米格-15一大截，二者根本不在同一层级。
阿列克塞与贝林斯基只觉脑中轰然作响，长久以来建立的工业认知体系，当场碎裂开来。
整件事处处透着反常，完全不符合既定预判，必须第一时间把情报传回国内高层，片刻都不能耽搁。
阿列克塞再也无心观看下方声势浩大的阅兵仪式，转身快步冲下城楼，皮鞋重重敲击楼梯地板，一路直奔临时办公点，加急草拟加密电报。
“邱总工，谢谢您。”
邱文正仰着头望着远去的蛟龙一号编队，脸上还残留着激动的潮红，耳边忽然传来周婉瑜带着哽咽的声音，他微微一愣，侧过头看向身旁女子。
不知何时，周婉瑜早已站在他身侧，脸颊布满湿润泪痕，泪珠不停顺着脸颊滑落，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水珠。
“真的谢谢您……”
她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滚烫的动容，“是您让我们所有人，终于能挺直腰杆告诉全世界：属于我们自己的喷气战机，成功翱翔于天际了！”
第72章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这番话落地的瞬间，周遭听见对话的百姓、基层官兵全都心绪翻涌，压抑许久的自豪彻底爆发，无数人在心底默默感念邱文的付出。
邱文畅快咧嘴一笑，紧绷许久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我们军工从业者的战场从不在前线战壕，而是一张张设计图纸、一座座生产车间、一条条试飞跑道。前线战士持枪守护国土，我们就要握着螺丝刀、焊枪，拼尽全力筑牢国防根基。”
今日，是本国军工扬眉吐气的转折点，也是彻底颠覆各国固有认知的一天。
有人发自内心欣喜振奋，有人满心疑惑不肯相信，还有西方势力暗自讥讽轻视。
但无论外界抱有何种看法，这片历经磨难的大地已然脱胎换骨，真正挺直脊梁站了起来。
紧随阅兵盛典之后，更大的震动迅速席卷全球，所有国家都被这条重磅消息引爆。
美国、法国、英国等老牌工业强国，全部将情报搜集重心对准刚刚完成开国大典的新生东方政权。
蛟龙一号这个代号，短短半天传遍世界，各国情报机构、军事研讨会场、外交加密电报往来，全部围绕这款国产喷气战机展开讨论。
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大洋彼岸的美国。
白宫总统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压抑。
“总统先生，情报已经核实确认，东方政权在阅兵仪式上公开展示了自主研发的喷气式战机。”
总统正伏案签署官方文件，手中钢笔猛地停滞，墨汁滴落纸面晕开一大团黑斑。他茫然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汇报内容。
“我们已经和意大利观礼代表团交叉核对情报，现场观察员亲眼见证战机通场，确确实实是喷气机型。”
“关键信息是，苏联从未向他们交付过米格-15整机、全套图纸或是核心航空设备。”
“这款战机外形虽和米格系列有相似之处，但加速性能、极限飞行速度全面领先米格-15，各项实测数据全部占据上风。”
总统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满脸难以置信。
“立刻命令情报部门全方位调取相关资料，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完整详实的调查报告。”
国防部长面色紧绷，语气满是笃定：“我绝不相信凭他们薄弱的工业底子，能独立完成喷气战机研发，就连航空涡轮叶片都无法自主锻造。这必然是苏联在背后暗中扶持，借对方阅兵放出烟雾弹，用来制衡我们。”
“我和你的判断一致。”总统缓缓点头，“眼下朝鲜战场战事僵持不下，这场战机展示大概率是刻意策划的表演，用以提升对方国际话语权。”
“无论如何，务必彻查清楚背后全部内情。”
事态走向完全印证了邱文早前的预判，蛟龙一号公开亮相后，全球所有大国的目光尽数聚焦北平。
只是没有任何一国愿意承认这款战机是本土独立研发制造，所有人统一认定：这绝对是苏联新式战机，借阅兵仪式对外亮相，借机向美国施压示威。
可他们全然不知，此刻莫斯科高层得知消息后，集体心神震动，血压飙升，错愕程度远超任何西方国家。
苏联最高领导人紧急召开高层闭门会议。
莫斯科联邦大厦顶层会议室，阿列克塞从前线传回的加急电报如同重磅炸弹，掀起整场激烈争论。
国内顶尖航空专家、军方将领、各部委一把手尽数到场，众人刚落座便立刻争执起来，连一口茶水都无暇饮用。
会议室里争吵声此起彼伏，所有人争论的核心只有一件事：东方政权的蛟龙一号战机，究竟从何而来？
半小时前这条重磅消息传遍所有核心圈层，在场众人几乎达成统一观点，这件事绝无可能实现。
抛开喷气战机整机研发不谈，对方甚至无法冶炼合格航空特种钢材，涡轮喷气发动机更是当时全球顶尖军工难题，绝非短期内能够攻克。
这种冲击感，就好比旁人告知，街边摆摊煎饼的小贩，随手造出载人登月飞船，还完整完成绕月航行一般荒诞。
会议室厚重木门猛地被推开，苏联最高领袖面色阴沉地走入会场。
喧闹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安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气流声响。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每个人心底都充斥着无数疑问。
实则领袖内心的震惊，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强烈。
方才他亲自致电北平相关负责人，对方语气平淡，寥寥几句却分量千钧：“蛟龙一号整机、配套发动机、飞行控制系统，全部为本国自主研发生产。”
挂断电话后，他握着听筒的手掌依旧微微发颤。
和会议室所有人想法一致，他原本笃定，缺少苏联全方位技术援助，对方三十年之内都触碰不到喷气战机研发门槛。
可眼下亲眼见证的事实摆在所有人面前，无从否认、无从造假。
对方完全没有编造这种重大消息的理由，他们确确实实依靠自身力量，完成了所有人眼中不可能达成的军工奇迹。
最难攻克的涡轮喷气发动机核心难关，硬是被咱们硬生生自主突破了。
“情报确认无误。”苏联最高领袖嗓音沉重得如同生铁浇筑，“东方这边，确实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喷气式战机。”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数十名高层、将领、专家齐齐陷入死寂。
有人大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活像脱离水源的鱼；有人双手控制不住发抖，连钢笔都握不稳；还有人直接瘫靠在座椅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短短数年光阴，直接跳过活塞螺旋桨战机的发展阶段，一步造出涡喷机型？就算写幻想小说，都不敢这么天马行空地构思！”
苏联领袖抬手揉捏发胀的太阳穴，面色难看至极。
“瓦尔基里部长，我刚刚和中方高层通完专线电话，对方亲口确认了全部事实。”
第73章 碾压咱们的米格－15战机!
“我绝不相信！”
这名部长猛地一掌拍在会议桌上，脸颊涨得通红，仿佛当众受了羞辱，“我前后数次前往对方境内考察！早些年他们连基础铆钉加工设备都只能依靠海外进口，工业水平和咱们相比，无异于原始人拿着石斧比拼冶金锻造！”
“就算真有新式战机亮相，背后一定有外部势力暗中插手！绝对是某个国家偷偷输送了航发全套技术，甚至派遣完整技术团队驻扎协助生产组装！”
苏联最高领袖抬手示意对方停止争辩：“说话注意分寸。对方既没有渠道、也没有胆量私自接纳他国秘密技术援助。”
“再者放眼当下全球，有能力独立研发涡喷发动机的，除去美国之外，剩下掌握相关技术的国家全部依附美方阵营。这些国家向来亲近对岸国民党当局，处处针对新生华夏政权，绝不可能反水，主动送出顶尖航空核心技术。”
“可是……”瓦尔基里心底依旧五味杂陈，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但上司说得句句在理，当下全球的国际格局本就是这般局面。
除非美国主动放宽技术封锁，否则这种暗中输送核心军工技术的事绝无发生可能。
说白了，在远东这片区域，美国从头到尾只全力扶持台湾势力。
局势逻辑和朝鲜半岛如出一辙：
苏联扶持北方政权，美国支援南方；
我方得到苏联援助，对岸背靠美国撑腰。
地域各不相同，扶持的阵营有区分，但底层博弈逻辑完全一致。
表面上是两方本土势力相互抗衡，实则美苏两大强国在幕后暗中角力、布局博弈。
如此一来，瓦尔基里方才的推断根本站不住脚。
那唯一的真相，反倒让人倍感震撼：代号蛟龙一号的喷气式战机，整机气动布局、动力航发、机身承重结构，全部由本国技术团队独立研发；仅仅采购了苏联制造的雷达、火控系统、机载仪表这类配套零部件，装配完成整机全部功能。
苏联最高领袖目光紧锁瓦尔基里，语气低沉郑重：“瓦尔基里同志，你立刻动身前往奉天。”
“奉天？”瓦尔基里闻言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里就是他们生产新式战机的军工基地，你必须亲自过去实地考察，摸清真实研发水准。”领袖补充说明，“另外，他们近期打算筹办一场规模盛大的军工装备博览会。”
“军工展？莫非对方打算对外出售涡喷发动机核心技术？”瓦尔基里下意识脱口而出。
在场所有人原本就因国产喷气战机问世的消息备受冲击，可当领袖面色一沉，继续道出内情后，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阿列克塞将军亲临现场观看了蛟龙一号通场试飞，战机起飞加速性能、高空机动爆发力全部记录在册，综合性能全方位碾压咱们的米格-15战机！”
瓦尔基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彻底呆立原地，完全无法消化这条情报。
东方自主研发的战机，综合实力居然强过米格-15？
另一边，李德荣借着阅兵带来的国际热度，向十几个国家官方递送正式参会邀请函，把军工博览会的消息传遍全球外交圈。
这件事实在太过超乎各国预料，不少平日里和华夏几乎没有往来的小国，主动打来外交电话，主动申请到场观展洽谈。
各国如此积极，缘由十分简单：中方对外明确表态，这场博览会上会完整公开蛟龙一号战机全部性能参数，同时敞开大门，欢迎所有国家洽谈各类军工外贸、技术合作项目。
仅此一举，华夏再度成为全球各国情报机构紧盯的焦点。
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听闻消息后瞬间紧绷，紧急召开高层会议、协调各国情报部门、布置全方位情报封锁与监控方案。
毋庸置疑，这场举国欢庆的国庆盛典，再加上蛟龙一号喷气战机的首次公开亮相，直接让华夏站在了国际军工领域的聚光灯正中央。
带来的震动实打实席卷全球，这场自主军工突破，也是无可辩驳的巨大成功。
邱文没有在北平多做停留。
当天他进入皇家御苑，匆匆和李德荣、阅兵总指挥简短会面沟通完毕，立刻动身返程奉天军工总厂。
展会筹备琐碎繁杂，各类对接、接待工作耗费心神，邱文无心打理这些杂事。
他直接传令，把原本负责第六分厂基建工程的王维志调回总厂全权统筹展会事宜，自己索性当起甩手掌柜，专心回归战机、航发核心研发工作。
只留下一句简单吩咐：“展会相关琐事别再来打扰我。”
王维志听完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倒满脸笑意接下这份棘手重担。
其中缘由很简单，邱文先前跟他交了底，许下实打实的晋升承诺：
“老王，这场博览会要是办得面面俱到，不出半点纰漏，我就向上级打报告，把你提拔到正师级岗位。”
话音刚落，王维志当场拍胸脯打包票：“您尽管放心交给我，展会大大小小所有物件，哪怕一枚螺丝都不会出现疏漏！”
邱文最初定下的开展日期原本在十一月，细细权衡各类筹备节奏与国际局势后，直接将时间延后到次年一月初。
他没料到，这个简单的延期决定，引发的连锁震荡远超自己预先设想。
李德荣接连拨通好几通专线电话，反复再三叮嘱邱文注意人身安全：
“这段日子千万提高警惕，无论外出或是进厂，身边必须固定安排三名警卫贴身随行，一刻都不能松懈！”
“就算待在奉天军工厂区内部，也要让周婉瑜寸步不离守在你身旁，安保标准半点不能放宽。”
接连几番提醒，邱文这才真正意识到，蛟龙一号亮相带来的轰动，早已扩散到全球各个角落，事态完全超出预估。
更让他意外的是，李德荣还悄悄透露出一条关键情报：
本次军工博览会收到的参会人员名单，不只有世界各国官方外交与军方代表团，波音、霍克、达索这类国际老牌航空企业，也会派遣核心负责人到场观摩洽谈。
第74章 这下动静算是彻底闹大了
当下本国尚未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对外各类经贸、军工交流处处受西方阵营掣肘，长期处于被动局面。
按照李德荣汇总的情报来看，这次各国愿意放行企业与使团赴华，大概率是西方各大强国私下碰头统一口径后的结果。
中央高层已经下达专项指令：由奉天军备部牵头承办整场展会，中央抽调专人配合后勤、安保、外交对接工作，全程保障展会平稳落地，杜绝任何意外状况。
换句话说，这场装备展的规格直接升级，从奉天地方自主主办，上升为国家级对外军工展示活动。
不过李德荣当场向邱文明确表态：中央调配过来的工作人员，只负责后勤调度、安保布控、外宾接待对接；
展品筛选、展示流程、外贸合作谈判规则等核心决策权，全部交由邱文把控，整场展会的核心主心骨依旧是他。
邱文暗自感慨，这下动静算是彻底闹大了。
原先他以为所有布局都尽在掌握，如今才看清自己之前把局势想得太过简单。
可这些变动对他影响并不大，唯一的调整无非是展会推迟两个多月举办。
最开始他的计划十分清晰，以自主研发的蛟龙一号喷气战机作为核心招牌，借着热度大量签订49式系列轻重武器外贸订单。
但眼下全球各国目光全部聚焦奉天，单单一款已经在阅兵公开亮相的战机，分量已经不足以压住全场。
展品声势不够，那就加码推出全新底牌。
既然是面向全球的国家级军工展会，必须拿出别国从未见过、从未听闻、没有任何参考资料的全新自研装备，才能彻底震慑所有外宾。
邱文反复权衡各类研发项目，最终敲定，立刻启动空对空导弹自研项目，并且由他亲自挂帅统筹全部研发工作。
十月五日，空空导弹专项攻关小组正式成立。
邱文担任项目总负责人，秦万锦、郑百成二人出任副总工程师；
此前全程参与蛟龙一号涡喷发动机研发的整套技术团队，全员转岗调配，集中全部人力攻坚机载导弹项目。
按照全球军工行业公认的划分标准，空对空导弹一共分为五代。
前四代均完成量产列装，第五代还停留在各国实验室测试阶段。
第一代导弹只解决了空中目标打击“有无”的基础需求，依靠红外追踪或是无线电指令完成制导；
第二代开始细分近距格斗、中距离拦截两种定位，制导体系也做出针对性区分；
第三代大幅提升命中精度，抗干扰能力、打击准确度全面升级；
第四代打通信息化作战链路，搭载智能目标识别、成像制导系统，能够接入战机联合作战网络；
第五代导弹则追求小型化、超高飞行速度、超远射程，同时融合格斗、拦截双重作战功能。
邱文直接放弃三、四、五代导弹研发方案，现阶段国内工业配套、精密电子技术链条存在大量短板，强行推进高端型号只会白白消耗巨额经费，很难按期拿出成品。
当下技术条件能够落地的，只有第一代、第二代基础款空空导弹。
可展会开展时间迫在眉睫，国际局势又步步紧逼，容不得慢慢打磨迭代。
几番对比测算后，他最终敲定研发第一代雷达制导空空导弹：技术路线成熟稳定、研发周期短、可靠性有保障，今年完成立项，次年开春前必须拿出实弹送往靶场试射。
不单单是赶不上展会档期的问题，邱文心里还藏着一层顾虑：眼下军工曝光度已经拉满，若是再上马跨度极大的尖端项目，动静闹得太大，无论对本国军工发展，还是他个人，都极易招致各方针对，反倒容易出现纰漏。
第一代空空导弹里，红外制导型号的标杆当属美国aim-9响尾蛇，苏联拿到实物逆向仿制后，推出同类型k-13环礁导弹。
而早期雷达制导导弹的代表，则是美军aim-4a猎鹰、aim-7a麻雀两款经典型号。
反复比对优劣后，邱文敲定，自研路线对标aim-7a麻雀导弹。
他直接跳过红外制导方案，优先选择雷达制导路线，核心原因在于初代红外导弹存在无法根治的致命短板。
这个硬伤摆在明面上，让邱文连多做考量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淘汰红外路线。
拿美军响尾蛇举例，初代红外导引头只能捕捉战机尾部发动机高温热源，仅能从敌机后方发起追击。
一旦目标快速转向、拉杆机动、甩开机身，导弹瞬间丢失追踪目标。
打个通俗比方，就像飞蛾只会追逐路灯光亮，只要光源偏移、遮挡，飞蛾立刻失去方向，无从判断目标位置。
这种局限注定初代红外弹只适合偷袭毫无防备、不会机动规避的对手，真正空战对抗中实用价值极低。
其实不管选定哪一款导弹路线，邱文本意都不是单纯打造一款空战杀伤武器。
他心里另有全盘算计，借着这款自研雷达导弹，刚好能拿捏、牵制苏联军方。
苏联那边从来都不是好打交道的角色。
早些年咱们工业底子薄弱，拿不出拿得出手的军工成果，苏方还能端着一副友善模样，张口闭口国际主义无私援助，演得格外逼真。
可如今咱们自主造出蛟龙一号航发，还要立项研发空对空导弹的消息传出去，他们伪装的和善面具很快就要绷不住。
不用多想，对方必定死死盯着这两项核心技术，软磨硬泡、暗中施压各种手段轮番上阵，想方设法也要分走咱们的技术成果。
现阶段咱们综合国力、军备实力都存在不小差距，对方却是体量庞大的超级大国，硬碰硬完全不现实。
邱文心里清清楚楚，按照过往的经验，再结合当下紧张的国际局势，几轮外交拉扯过后，我方大概率要做出让步，要么共享部分技术资料，要么签订优先供货协议，总得割舍一部分利益。
第75章 你清楚雷达波束制导的工作原理吗?
但邱文从来不肯做亏本交易，更不会纵容别国白白窃取咱们耗费心血研发的成果。
他立项第一代空空导弹，明面上是为来年的军工博览会撑足场面，真实目的却是给苏联布下圈套。
你不是觊觎新式空战武器吗？
可以给你，但这款初代导弹看着先进，实战性能根本不堪大用，就算拿到手也只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咱们耗费无数人力财力研发的装备，绝不可能任由对方随意索取。
初代空对空导弹的实战命中率仅有一成，说白了，只能制造声势，很难真正命中空中目标。
它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战作用，只能证明咱们具备独立研发机载导弹的工业能力，投入空战基本等同于放空烟花，场面看着热闹，实战价值微乎其微。
整体性能仅仅比战机机炮略强一点，业内私下都戏称它是升级版礼花弹。
当时部队内部还流传一句十分接地气的评价：导弹飞的再快再花哨，准头比不上航炮；远距离导弹很难锁定目标，空战最后还是要近距离缠斗。
这便是初代导弹最真实的实战现状。
邱文推进这个项目，心里只有三个明确目标：依靠外贸订单回笼研发资金、牵制算计眼红技术的苏联、为国家级军工博览会增添重磅展品，轻重主次分得明明白白。
团队分工很快敲定，秦万锦全权负责导弹雷达制导系统研发，郑百成牵头搭建配套风洞实验室。
“负责雷达制导模块？”秦万锦当场接下任务，可连续钻研数日，始终找不到突破方向，思路完全陷入停滞。
她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敲打桌面，面露难色：“邱总工，我这边彻底卡住了，没法保证多久能攻克技术难关。”
自从接到导弹研发任务，她整日埋首翻阅各类制导相关资料，连续熬了无数个通宵，依旧毫无进展。
邱文看向她，缓缓抛出一个关键问题：“秦专家，你清楚雷达波束制导的工作原理吗？”
“波束……您说的是雷达发射定向电波，再接收目标反射回来的信号完成追踪？”秦万锦瞬间眼前一亮。
邱文轻轻点头：“没错，这套技术名为半主动雷达制导，原理和蝙蝠捕猎十分相似，自身释放声波，依靠回声判断猎物方位，锁定目标。”
短短一句话，直接点透核心逻辑，秦万锦瞬间豁然开朗，激动得险些站起身。
整套运作逻辑其实并不复杂：导弹弹体搭载信号接收装置，由地面基站或者战机雷达持续锁定目标，射出定向雷达波束，导弹顺着波束轨迹飞行，持续捕捉目标反射信号，便能稳定追踪敌机。
很多顶尖科研人员并非缺少专业储备，只是缺少一语点醒思路的关键突破口。
邱文看似随口的讲解，对秦万锦而言如同捅破一层薄纸，整条研发路线瞬间清晰通畅。
“邱总工，那我负责哪一块？”
一旁等候许久的郑百成忍不住开口询问。
“郑专家，往后咱们研发战机、导弹、各类新式飞行器，全都离不开风洞试验。目前国内还没有一座标准完备的风洞实验室，这项工程全权交由你负责。”
邱文语气干脆，直接分配任务。
风洞简单来说就是人工模拟气流环境的设备，能够调控气流速度、风向，完美复刻飞行器高空飞行时遭遇的气流状态。
它是空气动力学测试必不可少的核心设施，研发战机、导弹根本绕不开这项测试设备。
虽说奉天军备厂当下没有立刻开展大量高速飞行器测试的需求，但后续各类新项目会源源不断落地，风洞的刚需只会越来越紧迫，这份重任唯有郑百成能够胜任。
“风洞实验室项目，我明白了！”郑百成爽快应下，没有丝毫迟疑。
国外风洞技术早已发展成熟，他平日里私下搜集过大量相关资料，心里早就有完整规划，不像秦万锦最初面对制导技术一筹莫展，早早握有技术参考底牌。
人员分工就此确定，邱文亲自带队攻坚空空导弹配套固体火箭发动机。
苏联主流导弹普遍采用液体燃料推进剂，加注流程繁琐、储存运输风险极高，综合实用性远不如美式固体燃料方案。
奉天军备厂每日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研发景象，时间一天天推移，距离军工博览会开展的日子越来越近。
全球各国早已因为蛟龙一号的问世掀起热议，各国新闻媒体时刻紧盯奉天，等待这场规模空前的军工博览会正式开幕。
经过阅兵盛典的展示，奉天自主制造的军工装备，已经在全世界打出响亮名气。
步入十一月，三件大好消息接连传来。
这已经是邱文和贝林斯基的第二次对赌了。
上一次两人直接赌了一千万美元，赌注特别简单，就看咱们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独立自主造出专属战斗机。
结局毫无悬念，蛟龙1号一飞冲天，直接打得贝林斯基血本无归。
而这次贝林斯基送来的设备，和上次简直是天差地别。
前后总共就两次设备交易，第一次那一千万美元，换来的全是普通老旧机床，堆满了整个车间，都是早就过时的老设备。
这次依旧是一千万美元的规格，可贝林斯基直接大手笔送来一大批国内紧缺的精密工业设备。
数控铣床、高精度磨床、五轴联动加工中心应有尽有，每一台都是当下军工生产线最稀缺、最抢手的硬核设备。
最关键的是，他全程主动送货上门，事前连半点消息都没透露，搞得十分突然。
此刻的邱文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筹备航展事宜，一边得紧盯空空导弹的样机测试，压根抽不出空闲，别说和贝林斯基面谈，就连回一通电话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这事处处透着反常，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毛熊这次姿态放得极低，诚意十足。
而能让对方主动低头示好的唯一底气，就是一飞成名的蛟龙1号战机。
第76章 邱总工，咱们成功了!
邱文早就看透了国与国之间的相处规则，所谓国际关系，说白了就是大型交易市场。
各国博弈往来，和街边摆摊讲价没什么区别，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好处。
谁愿意让步、谁愿意让利、谁主动示好，完全取决于你手里握有多少过硬的底牌。
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别人根本懒得搭理你。
这次的航展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开幕式办得声势浩大、热闹非凡，起初愿意前来捧场的国家寥寥无几。
可当蛟龙1号全套参数公开、对外开放军工合作的消息传出去后，瞬间有二十多个国家的代表主动赶来，排队咨询细节、递交合作意向，场面格外火爆。
现实又直白，残酷又真实。
这批精密设备全程由王维志负责对接签收，邱文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事后王维志转达，没能见到邱文的贝林斯基满脸遗憾，还特意询问，邱总工当真一点空闲都没有？哪怕抽空坐下来喝杯茶聊两句也好。
王维志只能无奈笑着解释，邱文手头好几项核心任务都卡在关键节点，是真的抽不出任何时间。
在这之后，空空导弹研发团队彻底扎根实验室，日夜钻研图纸数据，全身心扑在样机研发工作上。
十二月份，批量生产的49式25毫米双管高炮陆续装车发往前线阵地。
驻守前线的第x兵团将军特意寄来一封书信，字里行间满是真挚的感激。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当初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装备需求，邱文二话不说直接应允，短短两个月时间，成套的新式高炮装备就火速送到了前线。
这位将军逢人便炫耀，这套强力高炮，是他专门亲自去对接，从奉天军备部邱文手里争取来的。
这番操作，让其他部队的将领羡慕不已，私下里纷纷念叨，什么时候也要去一趟奉天，和邱文打好关系，争取新式装备的配额。
时间来到一月初，邱文再次收到了前线寄来的信件。
这封信算不上普通书信，更像是一份详尽的实战战果报告。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过去一个月里，49式双管高炮在各种地形、各类天气下的实战表现，甚至精准标注出每一架击落敌机的机型、编号、作战时间和具体地点。
虽然被击落的都是老式螺旋桨战机，但单月击落近五十架的战绩，含金量已经足够亮眼。
这也是邱文之前特意托付的事，他自己没时间亲赴前线采集实战数据，便拜托前线将军帮忙实地测试、整理反馈。
报告里清晰记录了这款高炮的综合性能，雨雾天气射击精度依旧在线，沙地复杂地形部署顺畅无故障，夜间响应速度极快，适配性拉满。
整体测评下来，49式高炮性能稳定、打击精准、火力凶悍、皮实耐造，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当然小瑕疵也客观存在，连续高强度射击后炮管升温速度较快，人工装填弹药的节奏偏慢。
但对比它每分钟三百发的超高射速、八百米以内的超高命中率，以及全地形适配的强悍性能，这些小问题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让邱文意外的是，这位前线将军看完高炮的实战效果后，居然盯上了49式自动步枪，想要申请列装。
但这件事，邱文真的没办法答应。
高炮属于防空装备，邱文可以直接拍板推进流程。
可制式步枪的列装，根本轮不到他做主。
原因很简单，第x兵团的核心战力是炮兵，额外配发高炮都需要层层审批报备，优先级更高的制式步枪，管控自然更加严格。
目前全国数百万一线战士都在等待新式步枪换装，奉天工厂现有的产能，连填补缺口都远远不够。
新式步枪的分配原则一直都是择优投放，优先供给作战任务最重、伤亡风险最高、急需火力升级的一线部队，由上级统一统筹规划。
49式自动步枪的火爆程度超乎想象，射速快、后坐力小、故障率极低，基层战士上手之后都爱不释手。
面对巨大的换装缺口，邱文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扩大产能。
工厂原本只有两条步枪生产线，经过加急扩建，已经新增到四条。
想要继续扩容已经不现实，厂房规模、设备负荷、技改规划全都跟不上，强行扩建只会适得其反。
年底最后的几天里，邱文带着秦万锦一众研发人员通宵加班、日夜攻坚，硬生生熬红了双眼，终于成功研制出第一代空空导弹样机。
这款导弹完全复刻了美军当年的aim-7a外观造型，整体尺寸没有做丝毫改动。
弹体总长3.74米，翼展0.94米，弹身直径20.3厘米，整体重量143公斤，搭载固体火箭发动机，各项参数完全对标原版。
车间正中间的支撑架上，静静躺着一枚通体银灰的细长导弹，弹尾四片弹面打磨得锃亮，反光格外醒目。
秦万锦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满脸疲惫，嗓子沙哑干涩，眼底却亮得惊人：“邱总工，咱们成功了！”
一圈技术员齐刷刷围拢过来，所有人眼底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都是连日熬夜熬出来的，可没人面露疲惫，一个个精神亢奋，目光齐刷刷落在邱文身上，静静等着他发话定调。
邱文轻轻点了下头，语气平淡柔和：“大家这段日子辛苦了。”
他暗自咂舌，心里忍不住暗自叹气，折腾了这么久，耗费的时间远远超出预估。
最开始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整套工期，整个研发项目，理想状态十二天就能彻底落地，就算遇到小麻烦，撑死半个月也能收尾。
他脑海里存着前世完整的军工资料库，aim-7a空空导弹算不上顶尖难题，整套研发路线清清楚楚，按理说根本不该卡在关键环节。
可现实偏偏不尽人意，整个项目最难啃的骨头，恰恰卡在了固体火箭发动机上面。
设计图纸早就被邱文一遍遍推演、画在了草稿纸上，压根不存在画不出方案的问题，真正卡进度的是推进剂配比。
团队一次次调配试验，每次点火都只冒出滚滚黑烟，反复失败浪费的原材料堆积起来，都能砌出半面墙壁。
第77章 这批企业是什么情况?
好在最后总算顺利攻克难关。
全靠专攻材料领域的老教授郑己成，硬生生一遍遍调试，敲定了稳定合格的配方。
客观来讲，邱文本身对这块领域不算熟悉。
不是他不愿意钻研学习，只是这类精细火药调配本身过于冷门，前世他深耕军工领域时，军工装备早已普及矢量喷口这类高阶技术，压根没人耗费精力钻研火药颗粒的均匀压制工艺。
虽说工期耽搁了不少，但样机落地的时间刚好卡在兵器展开展之前，不算拖后腿。
一月三号，距离奉天第一届国际军备展开幕，还剩五天。一大早，李德荣就急匆匆赶到了厂区。
王维志的办公室里，李德荣一屁股稳稳落座，一边笑着打趣，一边抬手拍了拍邱文的肩膀：
“邱文，你现在本事越来越大，办一场展会，连我这个老家伙都特地被你惊动过来了。”
王维志连忙沏上热茶，双手递到李德荣面前赔笑：“首长可千万别这么夸奖我们，这次展会筹备繁杂，要是没有您坐镇统筹，我们这群人连大体方向都拿不准。”
李德荣接过茶杯，轻轻吹散杯口漂浮的茶叶，语气打趣：“行了，用不着跟我打官腔说好话，这两年你圆滑客套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
王维志尴尬干咳两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李德荣算是一路提拔他的老上司，面对对方，他总会不自觉放轻呼吸，格外拘谨。
李德荣抬手敲了敲桌面一叠文件：“参展人员名单都整理在这了，光是名单上的人名，就够我们头疼许久。”
邱文俯身拿起名单，快速扫视浏览。
上面不少名字他都眼熟。
前来参展的海外驼队足足有三批，有戴着贝雷帽的客商、满脸络腮胡子的商人，还有裹着头巾的海外买家，之前都和奉天军工做过高射炮、弹药的合作生意。
此前采购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的那位回族商人，名字也出现在名单里。
毛熊方面的参展阵容同样豪华，由军工部两名正副主任带队，派出的团队规格很高。
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登记报备的参展人员，第二张名单，才让人心里猛地一紧，上面罗列了十多家来自白头鹰本土的企业名称。
邱文指尖点在这份名单上，语气微微凝重：“首长，这批企业是什么情况？”
密密麻麻的企业名称罗列在纸面，其中好几家都是前世军工简报里频繁出现的老牌巨头，绝非小作坊级别。
“还不都是蛟龙1号战机引来的连锁麻烦。”
李德荣仰头喝下一大口温水，把水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这是我们和毛熊商议过后互相做出的让步。眼下国际局势紧张，白头鹰拉拢一众盟友不断施压针对我们，我们适当放开参展限制，对方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紧抓着我们发难。”
“蛟龙1号横空出世，全球各国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李德荣无奈耸肩，“主动亮出底牌是我们的选择，可外界反应速度远超我们预料，眼下只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话音落下，他目光看向邱文：“小邱，你怎么看待当下的局势？”
毛熊自身承受的国际压力同样不小，双方本就属于互相制衡的对手，反倒更容易坐下来谈判协商。
几番拉锯谈判过后，双方定下硬性规矩：只允许民用航空公司名义登记参展，企业背后真正的军方势力，大家心照不宣不去挑明。
邱文咧嘴一笑，神色从容：“首长放心，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我早就有所预判。”
“只是没想到，白头鹰赶来的企业数量，比我预估多出整整一倍。”
这句话没有半点水分，他之前早就猜到对方一定会派人前来搅局，可亲眼见到一长串巨头企业名单时，还是难免意外。
李德荣开怀大笑：“咱们的蛟龙1号热度实在太高，锋芒几乎快要掩盖全世界！”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发愁。”
“过硬的新式装备，是我们站稳脚跟的底气；可薄弱的工业底子，也会让我们变成旁人紧盯的靶子。”
他语速放缓，一字一顿，话语分量十足。
国力偏弱的时候，一旦拿出杀伤力强悍的武器，在别国眼里不会视作惊喜，只会当成巨大威胁。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反复琢磨这个道理，越深思，心里越是压抑。
毛熊这边的态度格外积极，不用我方主动催促，主动频繁上门对接合作，往来勤快得堪比上门派送快递的业务员。
一开始众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可连续半个月，对方几乎每天都会打来联络电话，不断打探消息：
“需不需要技术协助？”
“图纸有没有缺失短板？”
“要不要提前拟定合作意向协议书？”
旁人稍微琢磨一下就能听明白对方打的算盘，无非就是两桩心思，一是想挖走咱们这边的技术人才，二来还惦记着偷偷摸走手里的核心军工技术。
李德荣身子往前微微一倾，目光紧紧落在邱文身上：“敞开说说，你心里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他特意早早赶来奉天，为的就是当面问清楚这件事。
邱文脑子活络，转念头的速度快得离谱，过去一年做的每一件事，暗地里全都藏着层层规划。
在李德荣眼里，这场军备展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售卖武器装备那么简单。
邱文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首长，实话实说，我就想借着展会多敲定几笔订单，给奉天军备部多攒一笔流动资金。不管是研发新式装备、扩建生产线，还是长期供养大批科研专家，样样都离不开实打实的资金支撑。”
听完这番话，李德荣忍不住噗嗤一笑，轻轻摇头摆手，显然没完全采信这套说辞。
邱文立刻收敛嬉皮笑脸的模样，伸出手指，用力点在名单里一个企业名称上。
“费尔雷航空公司，首长应该听说过这家公司吧？”
“这不就是约翰牛旗下的老牌航空企业？”
第78章 这……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您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邱文微微眯起双眼，“我不问您清不了解这家公司，我想问问，您猜我为什么特意把它单独标出来？”
李德安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盯着邱文，等着他往下解释。
邱文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咱们有一位名叫马纪超的科研人员，如今就在这家公司任职。他是顶尖的应用力学专家，眼下我们的项目刚好极度紧缺这类人才。”
话音落下，李德荣的神情瞬间严肃凝重起来。
能让邱文直白说出极度紧缺，足以证明这位马纪超的专业能力绝非泛泛之辈。
“郑百成教授归国之前，曾经和马纪超有过书信往来，当时对方就流露出回国效力的想法，可没过多久，双方就彻底断了联系。”
“你就这么笃定他一直待在费尔雷航空公司？”
李德荣眉头紧紧皱起，“约翰牛国内研究所、军工单位数不胜数，你凭什么这么确定他的位置？”
邱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靠着上辈子查阅的档案得知的消息。
沉默两秒后，他换了个角度反问：“那首长觉得，我们要想用合理方式把人接回来，该拿出什么筹码做交换？”
李德荣眼前骤然一亮：“空空导弹？”
“什么？导弹？！”一旁的王维志下意识脱口惊呼，满脸震惊。
邱文顺势搬出郑百成教授当作合理依据：“郑老之前和我交流过，所有线索最终全都指向这家航空公司。”
李德荣愣了片刻，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王维志却急急忙忙抢着发言：“没错！上次邱文从北平回来之后，立刻带着团队全力攻坚空空导弹项目，现如今样机已经全部检验完毕！”
“咱们奉天军备部，刚刚实现空空导弹领域零的突破，成果就在前两天正式落地！”
王维志心里打着小算盘，满心惦记着职级晋升。
邱文之前承诺过，只要这场军备展顺利办好，就帮自己争取正师级提拔。
如今导弹顺利研发成功，他觉得升职的事情说不定当场就能敲定。
他心里越想越激动，嘴角刚上扬起来，一道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瞬间压下了他的笑意，是李德荣。
李德荣压根没理会心思活络的王维志，视线死死锁定邱文，刻意压低音量：“这款空空导弹，你打算直接摆到展会的展台上面公开展示？”
“没错首长，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邱文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遮掩。
“导弹这东西我早有耳闻，如今毛熊和白头鹰都掌握了相关技术，它的珍贵程度远超喷气式战机，属于各国藏起来的压箱底底牌。”
李德荣嗓子微微发紧，语气带着顾虑，“你真要这么做？确定当下把导弹公开参展是最合适的选择吗？”
邱文态度坚定，毫不犹豫：“必须这么做，我们已经没有多余时间继续等待观望。”
这件事乍一听十分大胆出格，不过短暂惊讶过后，李德荣很快冷静下来。
这一年里，邱文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多，他早就习惯了不断被刷新认知。
奉天军备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出新式装备，新型火控雷达、红外夜视仪、单兵火箭筒接连落地，见得多了，心态早就平稳下来。
“既然你下定决心，我不会阻拦。”李德荣摆了摆手，“上级早就交代过，允许你放开手脚大胆尝试，人力、资金、权限，所有后顾之忧上面都会帮你扛住。我回去立刻整理书面报告，把所有情况如实上报。”
说完，他猛然抬眼，锐利的视线直直看向王维志：“上级给了邱文最大限度的权限，难不成也给了你肆意隐瞒情况的特权？”
王维志当场懵了，一脸茫然：“啊？这……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连忙赔着笑脸解释：“领导，我本来正打算主动向您汇报，一收到您要来奉天的消息，我就一直在这里等候，准备当面把事情交代清楚。”
李德荣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可以啊，现在学会刻意隐瞒情况了？”
王维志彻底慌了神，慌忙扭头朝着邱文疯狂使眼色，眼神焦急得快要把眼珠子挤出来，明显是在求助：
兄弟赶紧帮我解围！当初说好我只负责展会搭建、军工六厂基建，怎么眼下所有责任突然全都落到我头上了？
可邱文只顾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全程装作没有察觉，眼皮和睫毛都一动不动。
王维志心里又急又气，暗自吐槽邱文实在不讲情面。
事到如今辩解已经毫无用处，他只能主动低头认错：“领导，是我工作存在疏漏，我愿意接受所有处罚，您怎么安排都可以。”
他心里心知肚明，李德荣只是拿自己敲打一番，发泄一下情绪，过多辩解只会徒增反感。
更让他焦虑的是，眼看就要到手的正师级提拔，大概率要泡汤了。
从一开始邱文就把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眼下这个烂摊子，自己根本没办法脱身。
见王维志认错态度端正，李德荣也就不再继续追责：“行了，这次的事情暂且作罢。”
王维志如释重负，连忙不停鞠躬道谢：“多谢领导体谅，多谢领导！”
“还有别的谋划吗？”李德荣继续追问。
他心里清楚邱文绝不会只打算拿出导弹这么简单，邱文说话向来字字有用，不会平白无故着急筹备展会，仅仅只为一款样机造势。
邱文无奈苦笑：“确实还有两件事，不过两件事根源相同，可以归为一件。”
李德荣瞬间来了兴致，嘴角微微上扬：“我就猜到你藏着后手，快把想法说出来。”
一旁的王维志看得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内心一阵慌张：又要折腾出新花样了？
他不停朝着邱文眨眼求救，邱文却只顾低头翻看手里的资料，全程没有半点反应。
第79章 这下真没有别的安排了?
邱文缓缓稳住心神开口：“首长，毛熊最近态度格外热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目的，高层那边更是看得通透。”
话音落下，李德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提前琢磨这件事，就是料到他们盯上了蛟龙一号配套的涡喷发动机，直白提出想要完整的发动机技术资料。”
“高层那边反馈，对方这次态度强硬，没办法直接生硬回绝。”
“前些年毛熊给咱们提供了不少帮扶，如今对方主动索要技术，高层也不好直接撕破脸拒绝。”
这也是李德荣专程提前赶往奉天的缘由，在对方正式递交书面申请之前，先来摸清邱文的想法、提前梳理对策、做好各方面预案。
毛熊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口索要核心技术，可迫切的心思展露无遗，和盯上肥肉的饿狼别无二致。
李德荣轻叹一声：“高层特意派我过来听听你的想法，一起梳理应对方案，当下局面高层确实左右为难，你不用有所顾虑，想到什么就直说什么。”
邱文立刻接话：“我心里已经有方案了，我同意拿出技术做交换，这也是我加班加点赶制空空导弹的核心原因。”
李德荣面露疑惑：“此话怎讲？”
“您刚刚追问的第二件事答案就在这里。我拼命加急研发导弹，并不是急着给自家空军列装使用，就是提前备好筹码，用来应对这次发动机索要的难题。”
一直以来，李德荣和高层一众领导都是邱文最坚实的后盾。
自从邱文下定决心自研军工装备，上级一直全力撑腰，拨款、调配人力、扫清各类阻碍，从来没有拖沓推脱。
毫不夸张来讲，如果没有这些人的鼎力扶持，如今的奉天军备部，大概率还在围着老旧农机设备打转。
邱文向来懂得感恩，无论多大的利益，他都不会让一路扶持自己的高层陷入两难境地。
他不再拐弯抹角，直白剖析利弊：“毛熊自研的空空导弹，制导模式老旧，推进剂配方也落后落伍，咱们这款样机，不管是基础原理还是原材料选用，整体潜力都远超他们的现役型号。”
“等到展会公开展示过后，他们一定会看中这款导弹技术。”
李德荣没有插话，抬了抬下巴示意邱文继续往下讲。
“届时选择权就交到他们手里，二选一，想要蛟龙一号发动机，或是空空导弹技术。”
“两者全部带走基本不可能，就算往日帮扶情谊深厚，对方也没有理由一口气索要两项核心军工技术。”
李德荣一下理清了思路，但依旧点出关键隐患：“可你怎么笃定他们一定会选择导弹？万一对方认准发动机不放，毕竟你自己也说了，初代导弹实战能力偏弱，甚至近距离缠斗比不上航炮。”
王维志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暗自感慨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点上。
邱文从容一笑：“他们绝不会选发动机。初代导弹虽说实战拉胯，对付灵活战机很难命中，连小型靶机都没法稳定击落。我们加急研发它，本来就不是拿来自用作战，纯粹当作谈判筹码，用来和毛熊置换资源。”
“这笔交易我们稳赚不赔，既能化解发动机被索要的难题，还能额外赚取合作收益。”
李德荣轻轻点头，专业领域他不多插手，邱文深耕军工，既然笃定这套方案可行，他选择全然信任，后续如实向上汇报即可。
“这下真没有别的安排了？”
邱文摊手苦笑：“真没有了，我又不会预知未来，不可能时时刻刻攥着一堆谋划。”
王维志内心一阵抓狂吐槽：你还不算心思缜密城府深？我次次都被你安排得无可奈何！
本次谈话结束，李德荣此行的目的顺利达成，邱文全部的规划与想法都打探清楚。
下午他实地考察了军备展的展馆选址场地，当天傍晚就搭乘航班返程北平。
临走前，李德荣特意叮嘱邱文：“接下来几天各国代表团会陆续抵达奉天，展会宣传工作你多上心盯牢。”
“本次展会主办方是奉天军备部，我会到场出席开幕式，但后续所有谈判、签约、技术对接我一概不参与。一旦高层过度露面，容易打乱谈判节奏滋生麻烦。”
“高层打算尽量低调隐身，方便你私下和西方多家航空公司单独洽谈合作，这样一来，面对毛熊那边也能有合理的说辞。”
往后几天，厂区彻底忙碌起来，各国代表团接连抵达奉天落地。
邱文日夜连轴忙碌，长时间高强度工作，手里的通讯设备都发烫严重。
从中东、北非赶来的一众海外采购商，刚落地就直奔邱文的办公室，热情地上前寒暄：
“邱主任，你们生产的枪械精度出众，高炮火力凶猛，上一批采购的装备送到前线，战士们反馈效果极好！”
众人敲定采购订单之余，还拐弯抹角试探，询问蛟龙一号战斗机是否对外售卖。
邱文没有正面回应战机售卖的问题，只淡淡告知：“所有合作采购相关问题，等到博览会开幕当天统一解答。”
短短五天转瞬即逝，万众期待的军备展，很快就要正式拉开帷幕。
一月八号，军备博览会正式拉开帷幕。
展区选址定在了奉天军工厂的东南角，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多年的榴弹炮组装车间。
工作人员简单清扫了堆积许久的灰尘，牵上电线、摆好桌椅，一处临时展馆就这么搭建完成。
本次展出的装备，是整套49式武器家族：49式自动步枪、49式25毫米双管高射炮、49式40毫米火箭筒，外加49式107毫米火箭弹，四款装备齐齐亮相。
整场展会最重头的展品，当属蛟龙1号喷气战机，战机配套的涡喷发动机，也就是大家口中战机的心脏，也一同对外展出。
场地正中央，长条物件被一块宽大的红布严严实实遮盖，在场所有人都不清楚布下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80章 邱先生，我们又碰面了!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奉天军备部只拿出六样展品参展，却把到场所有海外代表团全都震撼到了。
每一件装备前面都围满了人，挤得水泄不通。
平日里向来高傲、眼光挑剔的欧美航空企业、老牌军工巨头代表，此刻全都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老旧厂房里嗡嗡的交谈声从没断过，各国代表扎堆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目光死死黏在一件件新式装备上，不停讨论装备的制造工艺、生产成本。
邱文从前参加过不少国际展会，心里格外清楚，只把装备摆出来远远不够，必须安排专人细致讲解，把各项性能讲透彻。
所以每一处展品展台，都搭配了工程师与翻译两人一组的讲解人员，随时为前来咨询的参观者答疑解惑。
李德荣刚得知这个安排，当即连连摇头表示不认可：“讲解得太过细致，别人把装备带回去拆解仿制，咱们辛辛苦苦的研发成果就白费了，反倒白白加快对手的技术发展速度。”
邱文淡淡一笑：“等他们吃透全部技术、仿造出合格样品的时候，我们的下一代换代装备早就大批量投产了。”
这番话听着像是随口吹牛，可李德荣盯着邱文笃定的神色，最终没有再多劝阻。
这场军备展的火爆程度，远超所有人预想。
49式全系装备、蛟龙1号战机的详细参数一经公开，欧美一众代表集体陷入错愕，不少人暗自疑惑，这般先进的装备，真的是咱们自主研发制造的，不会误闯进白头鹰的专属展厅了吧？
尤其是49式系列装备，当场收获极高评价，被众人称作依托草根智慧打磨出的精品。
靠着不算精良的加工工艺、低廉的原材料、成熟稳定的生产线，造出了造价低廉、结实耐用、综合性能拉满的武器。
接连不断的惊叹声，在展厅里此起彼伏。
即便如此，全场所有人最好奇的，依旧是场地中央红布遮盖的神秘物品。
“邱先生，我们又碰面了。”
阿列克塞一直留意着邱文的动向，等最后一批中东采购商离开，立刻拉着贝林斯基快步走上前打招呼。
“阿列克塞将军，贝林斯基将军，真是凑巧。”
邱文笑着颔首回应。
阿列克塞依旧保持着一贯儒雅的姿态，贝林斯基的态度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早先碰面时，他向来态度傲慢，如今主动凑上来搭话，脸上堆满热情的笑意。
贝林斯基率先开口：“上次我特意送来一批精密机床，可惜没能见到你，一直觉得十分遗憾。”
“这次送来的设备帮了大忙，蛟龙1号国产化的进度，硬生生往前提速了整整半年，我心里十分感激。”
邱文语气平淡，话语的分量却实打实。
“盟友之间互相帮扶本来就是理所应当，我早就料到你们现阶段急需这类工业设备。”
贝林斯基顺势接话。
阿列克塞笑着插话：“邱先生，实在没想到咱们的军工发展速度这么迅猛，单单看蛟龙1号的纸面参数，综合性能已经稳压米格-15一截。”
公开的各项数据摆在明面上，蛟龙1号各项核心指标，整体比米格-15高出百分之二十五，阿列克塞看到数据时，当场怔住。
可他万万想不到，如今对外公示的参数，还是刻意压低性能后的缩水版本。
一旦蛟龙1号发动机全速运转，整体性能会直接成倍碾压米格-15。就算只用七成功率运转，带来的冲击力，也足以让各国人心惊肉跳。
要知道，毛熊的米格-15本就是能够压制白头鹰f-86的王牌战机，现如今，一直被外界看作军工贫瘠之地的我们，造出了性能更强的战机，这场参展，无异于当众打脸一众西方国家。
西方各国很快查到一些线索，外界纷纷猜测得到印证：蛟龙1号机身组装、航电配件确实采用了毛熊提供的零部件，机身框架参考了米格-15图纸。
但最关键的涡喷发动机，从外壳结构到内部叶片，完完全全是国内独立设计、加工、调试的产物。
更让西方国家揪心的是，咱们手里掌握的涡喷技术，在当下全球范围都属于顶尖水准，不管是白头鹰还是毛熊，暂时都没能摸到同类技术的门槛。
一众欧美航空企业代表再也按捺不住心思，私下快速盘算，想方设法想要收购、交换，或是借走发动机技术进行研究。
约翰牛费尔雷航空的副总裁拜尔德，就在这群人当中。
他没有官方军方职位，可企业长期和军方深度合作，算得上军方圈内的核心人员。
听完蛟龙1号发动机的详细参数，拜尔德手心不停冒汗，脑袋飞速思索可行的盗取方案。
可眼下两国关系持续冷淡，想要洽谈技术交易基本没有任何可能。
无奈之下，拜尔德只能装作普通参观者，漫无目的地在展厅闲逛。
他丝毫没有察觉，邱文好几次目光穿过人群，精准锁定在他身上。
拜尔德，正是邱文本次展会重点关注的目标人物。
按照当下的时间线，约翰牛国内空空导弹项目才刚刚立项，就连基础图纸都没有完全敲定。
“阿列克塞将军，对外公示的参数全部属实。”邱文坦然承认了战机的性能数据。
阿列克塞脸上看着波澜不惊，心里早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全程把控着毛熊对我方的援助项目，过去一年多的精力几乎全都耗在了这件事上。
可眼下，整个援助计划基本宣告作废，后续所有合作条款，全都要推翻重新商议。
麻烦远不止这些。
当初双方敲定合作，核心就是毛熊向我方输出喀秋莎火箭炮与米格-15战机。
自打咱们自主研发出107毫米火箭弹，阿列克塞就悄悄搁置了火箭炮的合作项目。
谁都没料到，短短时间里，我方就连涡喷发动机的图纸都彻底吃透，零部件加工也能独立完成。
在阿列克塞眼里，原本价值极高的整套援助方案，如今已经成了一堆没用的废纸。
此刻的他，半点笑意都挤不出来。
第81章 这分明就是一座发光的巨型金矿!
“邱先生，所有人都等了这么久，场地中间这块红布，也该掀开让大家看看了吧？”
邱文盯着阿列克塞，嘴角轻轻上扬，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淡淡笑了一声。
“掀开是肯定的，这东西，就是今天整场博览会最重磅的压轴展品。”
“二位将军尽管放心，等会儿亮相，绝对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话音落下，邱文径直朝着展厅正中央走去。
他一动，全场瞬间安静了短短一秒，紧接着所有人不由自主跟了上去，如同被磁铁牢牢吸附一般。
邱文在红布前方站稳，手揣在口袋里环顾一圈，四周所有人全都伸长脖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清晰：“在场各位代表大家好，我是奉天军备部邱文，非常感谢各位远道而来捧场，这也是我们第一次举办武器博览会。”
他语气平稳从容，没有刻意摆架子，气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展馆展出了一个半小时，大家也陆续看完了多款装备。我清楚，所有人最好奇的，一直都是这块红布遮盖的物品。”
“现在，揭晓答案！”邱文一把攥住红布边角，用力猛地向下扯开。
“龙牙1号空对空导弹，奉天军备部全新自研，刚刚正式完工下线！”
如果把当下全球军工界比作比武擂台，白头鹰和毛熊就是稳居顶端的老牌强者，招式成熟、装备强悍，身边还有一众盟友追随。
西欧一众国家只能算作二流选手，掌握基础军工技术，手里也有拿得出手的装备。
而在这之前，我方一直是刚踏入擂台的新手，手里没有像样的装备，连基础规则都一知半解，只能捡别国淘汰的老旧器械勉强使用。
可现在，这个不起眼的新手直接站到台前，当众放出重磅消息：不光摸索出了顶尖空战打法，就连两大强国引以为傲的空战利器，都被我们成功复刻落地。
邱文报出“龙牙1号”名号的瞬间，全场众人的反应，和当初蛟龙1号试飞成功时一模一样，脑袋嗡嗡作响，双腿下意识发软。
老旧厂房之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各国代表全都僵在原地，目光齐刷刷锁定中央的导弹，眼神狂热，这哪里是普通武器，在众人眼里，这分明就是一座发光的巨型金矿。
甚至比起金矿，这款导弹还要更加烫手，诱惑力足以搅动整个国际格局。
刚刚还和邱文闲聊的阿列克塞、贝林斯基二人，当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卡顿，脑海里一遍遍重复同一个念头：奉天军备部又出新成果了……
二人好不容易才接受我方独立造出涡喷发动机的事实，转眼邱文又拿出了空空导弹这种顶级装备，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直接把两人砸懵，呆呆站在原地，嘴唇僵住无法动弹。
其余各国代表状态相差无几，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难以置信。
大家不是不相信别的国家可以研发导弹，只是万万不敢相信，一直被轻视的我们，居然率先拿出了成品。
约翰牛费尔雷航空的副总裁拜尔德，额头不停冒汗。他们公司正在全力攻坚本国第一代空空导弹，内部工程师争执不休，雷达制导、红外制导两条路线迟迟定不下来，基础图纸都没有定稿。
结果转头就看见我方拿出成型的龙牙1号导弹，拜尔德内心满是错愕，下意识觉得荒诞不已。
这样的场景，在展厅各处不断上演。
高卢鸡的进度稍微领先约翰牛，导弹研发推进到中段，技术路线已经敲定，只剩几个技术难关等待攻克，但依旧还停留在图纸研发阶段。
剩下更多国家的军工水平更加落后，不少国家才刚刚搞定喷气式战机发动机点火，空空导弹连立项的想法都不敢产生，生怕被同行当成异想天开。
全场十多个国家的代表，神色各不相同，却全都带着震惊与惶恐。
角落中的李德荣，看着一群外国高层失态错愕的模样，心里畅快无比，差点忍不住哼起小曲。
往日里各国处处打压施压，如今咱们亮出硬实力，总算轮到他们惊慌失措了。
邱文静静看着众人慢慢平复情绪，等现场安静下来，继续开口介绍参数：
“龙牙1号采用固体燃料推进，最快飞行速度2.5马赫；弹头装填高爆炸药，战机在1.3马赫的飞行状态下就可以完成发射；搭载雷达自动寻的系统，最大推力7100磅。”
“现阶段能够对外公开的参数，就只有这些。”
“这枚龙牙1号不是照搬第二代麻雀导弹的产物，而是麻雀系列临近退役前，经过七轮实地测试、四次迭代优化打磨出来的终极成熟版本。”
说实话，麻雀导弹本身服役时间极短，压根没在各国部队大规模列装过。
但这点根本无关紧要。
就凭眼前这枚龙牙1号，放眼全球所有现役空空导弹，几乎全部都被它稳压一头，综合性能直接实现全方位反超。
邱文刚把整套参数播报完毕，全场瞬间响起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热闹得像是沸水翻滚。
下一秒，展厅里彻底炸开了锅。各国代表纷纷扎堆聚拢，手指不停点着导弹壳体，七嘴八舌地激烈讨论，喧闹程度比闹市集市还要夸张。
唯独可惜的是，白头鹰的代表团从头到尾都没现身。
这是毛熊和白头鹰暗中博弈较劲，硬生生把对方的参展资格彻底剔除的结果。
要是白头鹰的人亲眼看到龙牙1号，估计当场就得掏出通讯器联系总部，怀疑自家核心实验室数据是不是遭遇了泄露。
只因这款导弹的整体研发思路，和他们当下秘密攻坚的新型号高度重合，相似度高得如同照镜子的双胞胎。
这种重磅消息根本藏不住，现场扎堆了大量亲近白头鹰的军工企业，不出三天，这份绝密情报绝对会直达五角大楼办公桌。
“各位来宾，本次展会还剩最后半小时，想要深入了解装备细节的，随时可以上前咨询。”
第82章 总不能直接放弃不参加吧?
邱文没有多余废话，微微偏头示意身旁的人员。
秦万锦立刻迈步上前，接手现场讲解工作。
邱文压低声音，目光悄悄锁定前排那位灰西装的约翰牛代表：“看到那个人了吗？”
秦万锦顺势点头，眼神示意自己看清了拜尔德。
“等会儿他过来提问，你多搭话、多回应，但核心技术半点别漏，只说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把他的好奇心彻底吊起来就行。”邱文低声叮嘱。
秦万锦心里有点疑惑，却还是乖乖点头应下。
作为龙牙1号的核心研发人员，她对整套导弹图纸和技术参数早已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完整复刻。
邱文刚从人群里抽身，秦万锦就被各国代表团团围住，各式各样的问题密密麻麻砸过来，根本没空停歇。
邱文余光扫过人群，看到贝林斯基挤在最前方，扯着嗓子不停追问，嗓音都喊得沙哑干涩。
唯独没看到阿列克塞的身影。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急着找地方打电话汇报情况去了。
这一次的消息冲击力太强，比当初蛟龙1号问世还要震撼人心，他必须第一时间上报毛熊最高领导层。
此刻在阿列克塞眼中，邱文早已不是普通的军工工程师，而是价值无法估量的国家级战略珍宝。
他心里只有一个执念：不计任何代价，一定要把邱文挖到毛熊去！
邱文这种军工天才，堪称百年难遇的顶尖智囊。
只要给到足够的资源和平台，他就能把天马行空的构想，实打实变成成型的武器装备。
私下招揽行不通，那就走官方渠道。通过高层交流、学术深造、技术帮扶等名义施压，无论如何都要把邱文请过去。
只要邱文踏入毛熊境内，这场军工博弈，毛熊就等于稳稳拿下半壁江山。
邱文对此一无所知。
阿列克塞的注意力，压根没停留在导弹技术上，全程死死锁定的只有他这个人。
这份突如其来的针对，完全出乎预料，而邱文此刻还被蒙在鼓里。
展会后半程，现场彻底彻底失控火爆。
人山人海、声浪震天，所有人争抢宣传资料，层层叠叠的手掌挤成了一团。
中东一众采购商心里门儿清，蛟龙1号战机和龙牙1号空空导弹属于顶级战略重器，根本没有对外售卖的可能，想都不用想。
于是所有人全都扎堆围在49式全系武器展台前，精打细算核算采购数量、搭配方案、成交价格，反复衡量性价比。
对他们来说，逛展只是顺带凑热闹。真正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等展会落幕，第一时间和奉天军备部敲定采购合同。
不然谁会千里迢迢专程赶来，就为看邱文台上展示成果？根本不划算。
西欧各大企业代表也各怀鬼胎，心思活络。
约翰牛、高卢鸡这些早早吃透喷气发动机技术的国家，目光死死黏在龙牙1号导弹上，句句提问都在拐弯抹角试探核心机密。
导引头设计逻辑、推进剂特殊配方、制导精准度保障方式，一个个问题暗藏心机。
但秦万锦防守得滴水不漏，任凭对方如何打探，半点核心信息都不透露。
最多只抛出几句无关痛痒的模糊说辞，比如射程比老美响尾蛇导弹略强，低温环境下红外探测性能表现稳定。
越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越让拜尔德心痒难耐，就像小孩子隔着玻璃看着精致蛋糕，只能闻味，根本触碰不到，抓心挠肝的难受。
与此同时，蛟龙1号战机密密麻麻的强悍参数，也彻底引爆全场舆论。
这一场奉天军备博览会，已然彻底站稳脚跟，轰动全球。
展馆门外飘着细碎白雪，李德荣独自站在门口望着雪景出神。
邱文缓步走了过去，轻声开口：“领导，外面下雪天冷，您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没事，你的计划，你自己做主就行。”李德荣随口回了一句，“王维志已经跟我汇报过你的想法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回过神，转头死死盯着邱文，神色严肃：“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展厅另一侧，那些至今没能攻克喷气战机技术、还在死磕涡轮发动机研发的国家代表，全都簇拥在郑百成身边，不停追问技术细节、量产进度和交货排期。
邱文早就悄悄抽身离场，他清楚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场，必须抓紧时间找李德荣敲定正事。
“展会马上就要收尾了，那些叽里呱啦的外语我压根听不懂，待在展厅里干啥？难不成盯着天花板数钉子玩？”
李德荣半开玩笑地数落了一句。
“领导，我打算把奉天军工厂整体合并进军工六厂，从今往后，直接摘掉奉天军工厂这个牌子不再使用。”
“军工六厂的基础基建已经完工三分之一，剩下的工程一边建设施工，一边批量投产，慢慢扩大厂区规模就行。”
“除此之外，我还想让合并完成后的军工六厂彻底独立出来，注册成正规商业公司，从奉天军备部的体系里剥离出去，单独开辟一条发展路线。”
李德荣沉默不语，目光死死锁定邱文，足足盯着他看了半分钟。
邱文还是头一回见到对方神色如此凝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沉重得如同铅块。
他心里清楚，这个想法风险极高，最难的不是落地执行，而是高层大概率不会轻易批准。
“往后如果轮到咱们牵头举办国际展会，该怎么处理？”
“总不能直接放弃不参加吧？”
不管是奉天军工厂，还是军工六厂，本质上都属于体制直属单位，只要挂牌亮相，就是标准国营单位，所有盖章文件全部都是官方红头文件。
放在以前，这种身份没有半点麻烦；可如今国际局势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处处针锋相对，这种明晃晃的官方身份太过惹眼，行事处处受限，很容易被别国当成重点针对的目标。
邱文迎着李德荣的目光，语气不高却格外坚定：“我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军工六厂从军备部体系剥离，以后只以公司名义运营，不再挂靠任何行政头衔。”
第83章 没有太过亮眼的新技术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一旦这件事被有心人刻意歪曲、大肆利用，你要背负多大的罪名？”
往轻了定性，就是私自违规处置国有资产；一旦被恶意抹黑扣上大帽子，直接会被污蔑勾结境外势力、推行私有化，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能被扣上敌特的罪名！
“领导，今天整场展会您全程都看在眼里，白头鹰阵营的各国企业，为什么全都以私人公司名义参展？说白了就是不敢亮出官方身份，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不敢明面露面，只能换一层企业外壳偷偷进场，那换到我们身上呢？”
“等以后我们要走出国门对外合作，总不能随便找个贸易公司当幌子，靠着虚假马甲去和别国洽谈军火贸易吧？”
奉天军工厂与军工六厂扎根在体制内部，官方标签格外醒目，走到哪里都会被一眼认定为国家直属单位。
放在往日无伤大雅，可当下各国互相提防、博弈不断，这个身份反倒成了发展路上的绊脚石，合作渠道被封锁、项目进度被拖慢，方方面面都会受到重重限制。
邱文想要开辟全新发展路线，军工六厂想要突破技术枷锁，就必须更换对外身份，至少在明面上褪去官方标签，以民营企业的面貌对外运作。
李德荣依旧没有开口说话，抬手不断揉捏太阳穴舒缓压力。
这件事牵扯范围太广，他没有独自拍板的权限。就算他信任邱文，上级领导也十分认可邱文的能力，这件事依旧要提交高层开会讨论、集体投票，走完全套正规流程。
眼下奉天军备部是国内最核心、关注度最高的军工部门，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巨大的风波。
“你等高层通知就好，回到北平我立刻向上级汇报你的全部想法。”
李德荣的嗓音略显沙哑。
“你这小子就从来没有安分的时候，隔三差五就琢磨出新规划，我天天都要帮你收拾后续麻烦。”
心累是实打实的，过去一整年，为邱文处理的各类麻烦，比他过去十年积攒的琐事加起来还要多，就连最高层领导，也曾多次出面帮邱文化解风波。
邱文咧嘴一笑，往前凑近半步：“领导，我这哪里是惹麻烦，分明是在给国内军工摸索全新的发展道路。您帮我收拾残局，本质上就是在为整个军工行业夯实根基、筑牢基础。”
“我会一字不差把你的想法上报，不过实话跟你说，短期内不会有任何批复，别抱着太高的期待。”
邱文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言语。
二人随便闲聊了几句日常琐事，李德荣便坐上专车赶往机场，搭乘航班赶回北平。
邱文转过身，开始梳理展会结束后一大堆繁杂的收尾工作。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各国采购订单源源不断，这笔合作带来的收益，数额十分可观。
镜头切换至毛熊莫斯科，联邦大厦顶层最高办公室。
毛熊最高领导人面色阴沉，开口发问：“还有其他最新消息吗？”
秘书长连忙快步上前，递上加急加密电报：“汇报首长，瓦尔基里部长已经确认，兔子确实掌握了一款涡喷发动机技术，综合性能远超我们现役的米格-15配套发动机！”
这份加急电报刚刚从展会现场传回，由毛熊军工最高负责人瓦尔基里亲自整理撰写。
电报附带了我方陆军展出装备清单：49式107毫米火箭炮、40型9式25毫米双管高射机枪、49式40毫米火箭筒、49式自动步枪。
毛熊高层快速浏览完清单，淡淡点头评价：“陆军的这些装备，没有太过亮眼的新技术。”
秘书长压低嗓音，紧跟着补充了一条关键情报：“瓦尔基里部长特意着重标注了一件大事，我方情报人员确认，兔子在这场博览会上展出了一款全新自研装备，代号龙牙-1，是专门用来空战打击的空对空导弹。”
“什么？！”
毛熊最高领导人猛地挺直身子，满脸惊愕，当即伸手催促，“把电报拿给我！”
他一把抢过这份加密文件，飞快翻到最后一页，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内容：中方自主研发龙牙1号空空导弹，已经完成定型，具备批量生产条件。
领导人倒吸一口凉气，出声确认：“这条消息，真的是瓦尔基里亲自发来的加急密报？”
“绝对没错！加密密钥、签发时间还有回执记录全部核对无误，不存在造假！”
秘书长立刻笃定回复。
领导人猛地站起身，力道之大直接掰断了手里的钢笔，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格外刺耳。
这件事，已经严重超出预估，彻底闹大了。
同一时间，大洋对岸白头鹰最高长官的办公桌前，摆着一份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加急情报。
不只是两大顶尖强国，约翰牛、高卢鸡以及一众中立国家的高层，全都接连收到前线人员传回的紧急汇报：
兔子在武器展亮出了自产空空导弹，全程独立研发，实物当场展出！
一瞬间，全球整个军工圈子，彻底掀起一场大地震。
另一边的邱文，已经坐到专门的洽谈房间里，他对面迎来了一位分量极重的毛熊来客。
“邱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毛熊军工科研部的一把手，瓦尔基里部长。”
邱文当场愣了一下，之前一直在会场角落、穿着旧夹克、胡子乱糟糟毫不起眼的老头，居然手握整个毛熊军工研发的最高实权。
这人在毛熊内部地位极高，全国所有武器项目的研发命脉，全都攥在他手里。邱文万万没料到对方会亲自找上门。
“瓦尔基里部长，您好。”
邱文淡淡点头，语速不快不慢，“咱们有话直说抓紧聊，我后面还有七八批各国访客排队等着会谈。”
他态度平平淡淡，没有刻意客套讨好，也没有刻意冷淡敷衍，日常得就像和隔壁街坊打招呼一般随意。
仿佛眼前这位手握庞大权力的高官，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第84章 要整条卡车完整生产线!
一旁的阿列克塞脸色瞬间紧绷，悄悄斜着眼神示意邱文，隐晦提醒对方收敛态度，眼前这位是他的顶头上司，万万不能怠慢。
眼下我方还在依靠毛熊的工业援助稳步发展，本该处处顾及情面。
可邱文直接装作没有看见他的提醒。
在邱文心里，只有那些为国流血牺牲的先辈值得发自内心敬重，毛熊一众高层算不上自己的长辈，没必要刻意赔笑脸讨好。
瓦尔基里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抛出最核心的疑问：“邱先生，贵方的龙牙1号空空导弹，有没有开展过实弹打靶测试？”
这话表面只是询问研发进度，实则是在摸底试探，想要搞清楚这款导弹是实打实能用的成熟装备，还是只靠着纸面数据吹出来的半成品。
邱文回答得干脆利落：“当然做过大量实弹测试，参数全都是实测得来，造假的参数，连我们内部测试都过不去。”
瓦尔基里看着约莫六十出头，身上的外套洗得发白，没佩戴肩章，也没有穿制式军装。
他压不住心里的急切，继续发问：“导弹用的固体燃料推进剂，具体采用了什么原料，方便简单透露一点吗？”
他提问节奏急促，却没有莽撞失态，眼里满是迫切的求知欲，心思完全摆在明面上。
邱文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暗自松了一口气。
计划稳了。
瓦尔基里全程紧盯龙牙1号导弹，从头到尾没提一句蛟龙1号涡喷发动机。
足以说明，在这位军工大佬眼中，空空导弹的战略价值，已经远超战机发动机。
之前邱文提前准备的好几套周旋话术，这下全都用不上了。
博弈向来如此，谁的需求更迫切，谁就必须率先做出让步，这次的赌局，邱文稳稳赢了。
“部长同志，这个实在没法细说。”邱文摊开双手，笑着推脱，“核心制作工艺保密级别极高，捂得比家里封存多年的酸菜坛子还要严实。”
瓦尔基里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手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干了一辈子军工研发，养成了追根究底的职业病，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完全理解。”邱文咧嘴笑了笑。
他心里十分清楚，当下毛熊的空空导弹研发已经陷入瓶颈，进度严重滞后。
白头鹰的导弹已经完成无动力滑翔试验，距离大规模量产只差一步；毛熊这边还卡在地面静态试验环节，落后了一大截。
瓦尔基里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心里焦急万分全都写在了脸上。
他原本是冲着蛟龙1号发动机而来，可亲眼得知龙牙1号落地量产，立刻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导弹上面。
在瓦尔基里的判断里：蛟龙1号涡喷发动机性能虽然优于毛熊现役vk-1发动机，但国内科研团队已经在vk-1基础上迭代出新版本，双方差距并不会特别夸张。
可固体燃料空空导弹，毛熊目前从零起步，别说量产成品，就连合格样机都没能造出来。
一边快要完成研发定型，另一边才刚刚着手起步，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该选哪边。
“邱先生，我代表毛熊，想和贵方敲定一次合作。”
瓦尔基里说话干脆利落，“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拿出龙牙1号导弹的全套技术，双方共享研发资料？”
邱文微微愣了一下，这位高层实在太过直白，在满是弯弯绕绕的政客圈子里，这种开门见山的性子格外少见。
“可以谈。”
邱文爽快点头，“咱们两国交情摆在这儿，之前你们给我们不少帮扶，拿出部分技术维系双方交情，完全没问题。”
话音落下，他话锋轻轻一转：
“不过有一点，合作的诚意，得拿实打实的东西体现出来。”
一旁的阿列克塞差点当场失态，心里满是诧异。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些日子邱文面对苏方专家的修改意见，半点情面不留直接驳回，态度强硬至极。
怎么这会儿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瓦尔基里倒是满脸笑意：“邱先生尽管提条件，只要要求不算离谱，我当场就能拍板定下来。”
邱文张口直接提出诉求：“我想要一整条卡车完整生产线。”
瓦尔基里愣住了，下意识反问：“就只要这么简单？”
“你们连涡喷发动机、固体燃料推进剂这类高精尖技术都能搞定，想要搭建卡车发动机生产线，想来算不上什么难事。”
瓦尔基里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整条整车生产线的投入确实不菲，可和一整套空空导弹核心技术对比，二者压根没有可比性。
在他看来，邱文要是真愿意这么交换，绝对是念着往日援助的情谊，特意让利。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暖意。
“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瓦尔基里主动追问，“只换一条生产线，你们这边实在吃亏。”
邱文暗自一笑，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
瓦尔基里盯着邱文打量两秒，神色慢慢凝重下来。
“我再加一个条件，t-54坦克全套生产线。”
瓦尔基里没有立刻答复，微微眯起双眼思索起来。
“如果你们愿意交出蛟龙1号涡喷发动机全部技术资料，我们可以答应这次交换。”
邱文直接摇头拒绝：“发动机不纳入本次交换范围。”
他内心格外淡定，这场谈判才刚刚拉开序幕，自己早已反复梳理无数遍底线，笃定对方最后一定会松口让步。
瓦尔基里嘴上没有表露，心里却盘算得清清楚楚：他既迫切想要龙牙1号导弹技术，也惦记着蛟龙1号发动机，最理想的局面自然是两样技术全部拿到手。
可惜邱文把底线卡得死死的，绝不同时交出两样核心技术。
“部长同志，我跟您说句实在话。”
邱文语气轻松，眼神却格外坚定，“我们不是造不出坦克，只是当下缺少足够的打磨时间。”
“至于航空发动机，我敢打包票，靠着咱们国内的科研人员，三年内绝对能自主研发落地。”
第85章 永远是最牢靠的盟友兄弟!
瓦尔基里没有反驳，他清楚邱文不是随口吹牛。
兔子的科研团队头脑灵活，钻研劲头十足，钻研速度远超毛熊不少研发小组。
“你继续说，我相信你的判断。”瓦尔基里神色认真了几分。
“汽车、坦克这类重工业装备，比拼的无非就是人力投入和研发时长。”
“可龙牙1号导弹、蛟龙1号发动机不一样，就算砸进去十年光阴、上百亿经费，也未必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正是因为咱们两国交好，我才愿意做出让步。”
邱文浅浅一笑，放缓语速：
“至于具体能让出多少技术，就要看您接下来开出的条件了。”
短暂沉默过后，邱文率先开口：“如果蛟龙一号涡喷发动机单独售卖，您心里预估的单价是多少美元？”
“单台定价二十万。”
邱文脱口给出报价，这个定价十分合理，和发动机本身的价值相匹配。
瓦尔基里立刻接话：“苏军以十万美元一台的价格采购三百台发动机，中间的差价部分，我们用一条现成的坦克生产线补齐，这个方案你觉得如何？”
单台压到十万美元，价格已经被压低不少。就算额外附赠一条完整配套坦克生产线，整体算下来，依旧是毛熊占尽便宜。
瓦尔基里打的算盘很直白：只要拿到实物发动机，拆解测绘、逆向推导仿制，整套技术就能轻轻松松攥在手里，等同于白白白嫖核心技术。
他一直对蛟龙1号发动机格外好奇，这款发动机重量轻、动力强劲、油耗控制优秀，各项参数全面碾压米格-15配套发动机，稳定性甚至超过刚刚试飞的米格-17配套动力。
只要摸清内部原理，毛熊新式战机动力疲软、带不动机身的老大难问题，就能顺利解决。
毛熊这款新式战机去年年底才完成首飞，一直被动力不足的问题困住，整个研发团队整日发愁整改方向。
瓦尔基里笃定，蛟龙一号发动机里面，藏着解决难题的关键答案。
邱文心里透亮，对方那点心思压根瞒不住。
米格-15早就落伍淘汰，米格-17才是毛熊眼下主推的新式战机，这款新机搭载的发动机，本身就是照着蛟龙一号仿造出来的，还被刻意删减了两轮核心性能。
可一系列硬伤一直没能解决，油耗居高不下、高速飞行容易熄火、飞到高空推力暴跌，一大堆麻烦缠在一起，毛熊的研发团队整日焦头烂额。
这次主动找上门谈交易，说白了，就是盯着蛟龙一号，想拿到根治所有难题的突破口。
邱文笃定对方一定会答应谈判，原因很简单：他们耗不起漫长的自主研发周期。
这场交易，邱文稳赚不赔。
原装完整版蛟龙一号绝对不可能拿出去交换，一旦交出全套技术，等同于砸掉自家军工未来的饭碗，想都别想。他可以适当让利少赚一些，但绝不会做亏本买卖。
用三十台削弱性能的阉割版发动机，换取三千万美金外加一条完整坦克生产线，这笔买卖稳赚；
拿龙牙一号空空导弹兑换卡车全套生产线，更是实打实的血赚。
一边是阉割过后、性能大打折扣的发动机，另一边是初期稳定性差、连常规靶机都很难精准命中的试验型导弹弹头。
军工六厂不光稳稳拿到三千多万实打实的外汇，还顺利补齐长久紧缺的卡车、坦克两条生产线。
邱文心里暗自狂喜。
卡车与坦克生产线，他惦记了许久。
光有图纸根本没用，奉天军工厂没有标准化整套流水线，各类零配件只能到处拼凑组装，量产速度慢得离谱，严重拖进度。这件事一直卡在这儿没法推进。
所有人都清楚，现代化作战里，卡车决定陆军机动能力，坦克掌控陆地攻坚火力，两样装备全是战场刚需，缺一不可。
瓦尔基里把自身底线全盘摊开之后，端起茶杯静静等候邱文的答复。
邱文没有立刻点头答应，刻意皱起眉头、长长叹气，指尖一下下轻敲桌面，装出反复权衡纠结的模样，足足磨蹭了半分钟，最后一副忍痛妥协的样子点下头。
“瓦尔基里部长，说实话，这笔交易我们着实吃亏不少，不过念着这些年贵国一路帮扶我们的情面，这笔合作，我答应了！”
话音落下，他立刻主动开口。
“合作愉快。”
邱文伸手准备握手，瓦尔基里爽朗大笑，一把紧紧攥住他的手掌：“好！咱们兔子和毛熊本就是一家人！邱先生十分爽快大气，往后两国永远是最牢靠的盟友兄弟！”
站在一旁的阿列克塞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原本搁置的技术援助计划黄了也无所谓，这一次谈判，毛熊算得上捡了天大的便宜。
卡车、坦克生产线在国内储备充足，随便抽调两条生产线，不过是举手之劳；三千万美金更是不值一提。
军工领域向来是钱财易得、顶尖技术难求，能用物资和现金换取成熟的研发思路、省下漫长的摸索时间，怎么算都是血赚。
两人握手谈笑，脸上皆是和气满面，内心却各自打着算盘。瓦尔基里自以为捡到天大的宝贝，殊不知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邱文精心套路了。
后续还需要敲定密密麻麻的合同细则：卡车生产线具体型号、坦克生产线配套规格、双方交货时限、装备验收标准、备用零配件配额、技术人员培训安排，所有细节都要一条条敲定落实。
虽说瓦尔基里拥有当场拍板的权限，但回国之后依旧要向上层最高领导人递交报告，走完全部官方审批流程。
送走毛熊一众代表团，邱文当即让人传话，邀约约翰牛费尔雷航空副总裁拜尔德前来面谈。
接到邀约通知的拜尔德整个人一头雾水，满心难以置信。
能和邱文单独会面，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半年前长江军舰冲突带来的矛盾还没消解，两国关系紧绷到极点，他临时决定前来参加博览会，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妥当，更没有准备任何会谈资料，眼下居然能被奉天军备部核心人物单独接见，运气好得如同中了高额彩票。
第86章 你想要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能坐到副总裁的位置，拜尔德心思缜密，绝非莽撞之人。
他心里看得明白，两国关系紧张的当下，邱文主动邀约见面，绝不会单纯闲聊家常，必然有事商议，可具体目的是什么，他一时完全琢磨不透。
正式见面的氛围格外平和，没有预想中的僵持冷淡。
邱文笑着抬手示意对方落座：“拜尔德先生，请坐。”
拜尔德连忙礼貌回礼，连声夸赞：“恭喜邱先生，这次展会展现的实力，实在令人佩服。”
邱文淡淡一笑，直白抛出关键消息：“目前奉天军工厂依旧隶属于军方直管单位，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改制，彻底转型成面向全球市场独立运营的军工企业。”
听完这句话，拜尔德紧绷的身子明显放松下来，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这也正是邱文执意推动军工六厂改制换身份的核心缘由，很多牵扯外贸合作、跨国交易的事情，只有褪去官方身份，以商业企业的身份出面，谈判沟通才会顺畅无阻。
和公家打交道条条框框一大堆，反倒跟企业合作灵活自在得多。
官方身份看着安稳靠谱，就跟裹了件厚重棉袄似的，稳稳当当没毛病，可但凡要灵活办事、来回周旋，这身外套处处碍事，束手束脚格外别扭。
军工行业水浑规矩多，六厂想要放开手脚快速发展，首要大事，就是彻底剥离掉官方挂靠的名头。
“拜尔德先生，你心里估计一直纳闷，我执意要单独约见，到底是图什么。”
邱文向来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做事干脆利落。
一直顶着公家名头合作，不管是六厂这边，还是费尔雷航空，全都束手束脚。随便一件小事，动不动就要扯政策条文、层层审批、保密限制，两边相处起来处处别扭。
“我这次找你，直白点说，是打算和费尔雷航空做一笔大交易。”
“和我们合作做生意？”
拜尔德眉头微微一皱，一时间完全摸不透邱文的想法。
“你有话直说就好。”
“我只要一个人，你们公司内部的顶尖科研人员。”
邱文语气平淡松弛，随口一提，平淡得就像随口问一句日常三餐。
一听目标锁定内部科研人员，拜尔德瞳孔骤然一缩，手指下意识紧紧摁住座椅扶手。
挖走核心研究员，和临时借调普通技术员完全是两码事，牵扯太大。
第一，能进入费尔雷航空核心项目组的研究员，个个都是行业拔尖人才。
眼下全世界各行各业都认准一个道理，顶尖人才才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各国、各大企业、顶尖高校，全都在疯狂争抢人才，到处挖人扩充自家团队。
马纪超这个名字一冒出来，拜尔德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串亮眼标签：量子探测技术、脉冲耦合方案、高超音速导弹导引头，全都是当下空空导弹研发最棘手、最难突破的技术卡点。
第二，人才不是冷冰冰的工具，而是能持续创造新技术的火种。
马纪超攥着整个苍鹰空空导弹项目的核心命脉，只要他离开公司，项目图纸、演算算法、一次次试验积攒的数据，甚至他脑海里还没落地的全新思路，都会跟着一并带走。
费尔雷法务部早就定下硬性规定：项目研发阶段，严禁核心研究员和外部人员私下接触。
“你想要的人，到底是谁？”
拜尔德的嗓音沉甸甸的，压着几分紧张。
“马纪超。”
近些年出国留学深造的华人越来越多，大多踏实刻苦、钻研能力强、记忆力出众，不少人刚毕业就顺利入职海外龙头企业的核心研发部门，马纪超就是其中典型。
别的普通研究员拜尔德记不清，可马纪超他足足听过两次。
第一次，公司首席科学家闲聊时随口夸赞，马纪超硬生生把红外滤波的响应速度再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二；
第二次，军方专员来厂区考察审核，对着马纪超的个人履历盯着看了半分钟之久，那也是拜尔德头一回看见军方人员如此看重一名普通研究员。
拜尔德没有立刻回绝，他盯着邱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邱先生，你打算拿出什么筹码，来换这个人？”
邱文心底暗自了然，这事稳了。
拜尔德嘴上还在故作矜持，内心早就忍不住盘算交易条件，他不是不想拒绝，而是根本没有拒绝的底气。
表面端着架子，心里早就反复掂量报价，就等着邱文抛出足够诱人的好处。
邱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对方：“拜尔德先生，你更想要蛟龙1号战机全套完整设计图纸，还是龙牙1号空空导弹全部飞行控制源代码？”
短短一句话落下，拜尔德差点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
他压根没奢望过这两样顶尖军工技术，之前最多只暗自盘算过49式双管高炮的外销授权，这类常规装备看得见摸得着，仿制改良难度低，稳妥实在。
可眼前的邱文，张口就是两款王牌武器的核心机密。
就算马纪超天赋再出众，价值也远远比不上这两样东西，十个马纪超加在一起，都换不来一套龙牙导弹导引头的整套逻辑程序。
拜尔德下意识脱口而出：“两份技术资料，全都可以交易？”
话音刚落，他立刻察觉到自己太过贪心失态，急忙收敛心神。
邱文只是嘴角淡淡上扬，安静注视着他，没有接话。
“那咱们具体要怎么交易？”拜尔德刻意放轻语调，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搞砸谈判。
“想要带走马纪超，只有两套方案任选其一。”
“第一种，费尔雷航空正式签约，采购三百枚龙牙1号空空导弹，定价一万五千美金一枚。”
“别急着着急拒绝。”
邱文抬手压了压对方的情绪，“凭借贵公司的技术积累，三四年之内确实有能力自研空空导弹。可等三四年过去，全球各国同类导弹大批量量产，你们耗时费力自研出来的成果，还能有多少溢价和优势？”
“第二种，采购十架蛟龙1号战斗机，单价六十万美金。我们全程负责教学培训，维护手册、发动机热管理全套模型，打包一并交付。”
第87章 尖端技术不存在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万五一枚导弹，六十万一架战机，乍一听报价很高，像故意漫天抬价宰客。
可细细琢磨就能明白，买家买到的不只是硬件装备，更是省下整整三年漫长研发周期、上亿资金的测试损耗，还能规避上百次试飞爆炸的重大事故风险。
当下全球军工行业，基础原理早就不是秘密，各家差距，就看谁能率先摸索出落地的最优路线。
邱文已经提前踏出最难的一步，攥住了关键技术费尔雷不肯接手交易，就只能自己一次次摸索试错，不断踩坑碰壁。
拜尔德脸上神色反反复复，内心纠结拉扯。
一边是整套成熟的空空导弹全套技术体系，另一边是涡扇发动机热管理建模这类航空核心底牌，两样宝贝他全都想要。
可他心里拎得清清楚楚，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双重保障，邱文抛出这么大的筹码，必然要付出对等代价。
转瞬之间，一段细节猛地在他脑海里浮现：马纪超近三个月整日扎根实验室，连法定年假都全程放弃，可项目组递交的官方进度报告，却白纸黑字标注进度滞后、核心技术迟迟无法突破。
倘若此人真的天赋顶尖、无可替代，为何项目进度一直遮遮掩掩、停滞不前？
拜尔德满心纠结迟疑，邱文全程不急不躁，就面带笑意静静端坐，闲适得如同专程来喝茶闲聊。
拜尔德心里却无比清醒，对方看似散漫松弛，暗地里早已把这笔交易的得失、成本、长远收益算得一清二楚。
沉默良久，拜尔德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
这次国际军工博览会，他明面上只是费尔雷航空副总裁，实则身负英国军方的绝密指令：一旦撞见中方高端技术对外合作的窗口期，优先敲定空战装备采购，务必借助技术代差拉开军备优势。
而龙牙1号空空导弹，正是当下最能帮英军打破僵局的利器。
他还想通了另一层关键：如果马纪超真的是公司极力推崇的顶尖天才，早在项目立项会议上，项目组长就会当众重点推介，而不是只能靠着茶水间闲谈，才拼凑出零碎的个人信息。
这名研究员常年扎根实验室深耕，却极少被高层点名器重，足以说明，困住他的从来不是个人能力，而是匮乏的研发资源、局限的发展平台，以及没有人愿意重金押注他的科研想法。
“邱先生。”拜尔德挺直腰背，语气笃定下来，“费尔雷航空决定，采购三百枚龙牙1号空空导弹。”
话音落下，他又试探着补充一句：“只是一万五千美金的单价，能否小幅下调一些？”
在他的预估里，八千至一万美金一枚，才是符合市场常规的合理价位。
邱文轻轻摇头回绝：“拜尔德先生，尖端技术不存在讨价还价的余地。”
邱文心里自有盘算，这笔订单的高额利润，一是用来填补六厂下个季度精密加工设备的采购缺口，二是给马纪超未来的科研团队配齐超算集群。
更何况费尔雷自主研发同类导弹，三四年研发周期里，光是原型机试飞损毁，就要平白损耗五六架战机，折算资金早已远超本次千万美元订单。
一万五千美金，本就是对方咬牙才能承接的极限价格。
接下来半个小时，拜尔德轮番从生产成本、国际战略、汇率浮动、长期合作多个角度轮番议价，邱文始终含笑倾听，报价分毫未松。
龙牙导弹对英军的战略价值太过关键，拜尔德最终只能咬牙敲定：“成交。”
“合作愉快。”
邱文主动伸手，笑容真切，“后续合同细则，我方专员会第一时间和贵司对接落地。”
邱文发自内心感到满意，马纪超是他提前布局的关键棋子，看重的并非对方当下手里现成的技术，而是他不受死板规则束缚、敢大胆创新的钻研劲头。
此番交易，不仅从英国手里赚取五百多万美金，交付的技术也会在半年内被公开论文慢慢拆解，几乎没有长期隐患，实打实稳赚不赔。
他暗自盘点名单：英国、中东部分国家、俄罗斯，已经全部被自己拿捏。
下一个目标锁定美国，最合适的切入时机，便是对方新式战机试飞失败、军工行业焦虑低迷的时候，光是想想后续布局，邱文便心生期待。
“多谢邱先生，您做生意爽快坦荡，往后有合作机会，我们一定优先找您！”拜尔德喜上眉梢，笑得一脸得意，好似捡到巨大宝藏。
目送对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离开会议室，邱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整场军工博览会两大核心目标全部落地，眼下大局已定。
往后数日，邱文整日连轴转，忙碌不停。
中东采购方出手格外阔绰，海量订单接连敲定：107毫米火箭炮、49式自动步枪、配套弹药、高精度瞄准镜、夜视仪器，整套49式轻武器体系，几乎被中东客户尽数采购一空。
单单这批订单，入账金额便接近五千万美金。
反观之前态度傲慢的中东某国，处境急转直下：国库空虚资金紧张，俄方又切断贷款扶持，两次援助申请全部石沉大海，最终只能灰头土脸草草离场。
叠加俄罗斯、中东大客户订单，整场博览会总成交额逼近一亿美元，邱文和十余家境外企业签署正式盖章合同。
如此亮眼的成交额，放在国内前所未有，放眼全球军工展会，也是极为罕见的亮眼成绩。
上级收到统计快报，第一反应是文件录入出错，反复核对后，高层当场愣住，随即哭笑不得：“到头来，竟是我当初给自己挖了个坑。”
当初正是这位领导亲自特批，准许邱文掌管六厂营收，工厂所有盈利自主留存支配，不需要上缴国库。
一亿美金的巨额营收，让领导忍不住懊恼拍腿。
第88章 灵活的商业化合作模式!
李德荣望着焦躁的上司，小心翼翼开口：“您当真打算视而不见，不从中调拨资金？”
领导重重把报告拍在桌面：“整整一亿多美金，邱文这小子硬生生拿下这么大订单，您真打算按兵不动？”
素来锱铢必较、被旁人戏称“李扒皮”的李德荣彻底坐不住，几百万可以忍让、几千万可以咬牙扛下，上亿美金的巨额资金，实在无法平常心看待。
领导翻了个白眼，态度坚决：“难不成让我亲自撕毁红头文件、当众自打耳光？”
“明文条例早已下发，军工厂现阶段所有经营盈利，企业自主支配，无需上缴国库。”
按照军工改革的既定政策，在严守保密条例、不损害国防安全的前提下，军工单位对外技术与装备贸易收益，本就可留存用于设备升级、科研攻坚与人才激励，白纸黑字的规则，谁都不能随意违背。
李德荣打定主意要上门游说，直白开口：“那我去找邱文商谈。可咱们先说定，往后邱文要是跑到您跟前告状诉苦，您万万不能心软偏袒。”
领导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摆了摆手：“行吧行吧。李德荣，你掂量掂量自己的位置，如今倒敢生出插手这笔巨款的心思了？”
“我怎么不敢！足足一亿美金！”
李德荣不自觉拔高音量，“几百万、几千万的数额我完全看得开，咬咬牙就能放下，可这次这笔钱太过扎眼，全行业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根本压不住风声。”
话音落下，他递上一份加急文件，脸上的散漫尽数褪去，神情凝重得如同要召开紧急战事会议。
“这是今早奉天加急送来的，邱文亲手撰写的改制方案。”
“领导，实话和您交底，经济领域一众专家早就盯上这笔巨额营收，您仔细看看这份材料就清楚当下的局势。”
领导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只要听见邱文的名字，他下意识就头疼叹气。
“这小子，又琢磨出什么出格的新主意了？”
文件能够一路直达最高层，足以说明事情棘手，连后勤部一把手李德荣都无力定夺，必须高层拍板。
李德荣如实回话：“展会期间邱文就和我提起过这套构想，我反复斟酌许久，最终还是让他整理成书面材料上交。此事体量太大，我没有审批权限。”
领导面色骤然沉下，拆开文件快速阅览，看完之后双眼猛地睁大，语气满是震惊：“什么？”
“这哪里是普通改革，分明是要搅动军工行业的格局！”
“军工六厂与奉天军工合并重组，还要彻底脱离军队编制，转型为完全市场化的商业企业？！”
领导想都没想，厉声否决：“荒唐至极，完全胡闹！”
“简直胆大妄为！不要觉得有我们高层兜底撑腰，就肆意肆意折腾、挑战规矩！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会掀起多大风波？”
李德荣缩着脖颈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这是领导第一次因为邱文的方案动了真火，足以证明改制提议的冲击力有多强。
“眼下全行业盯着一亿多美金的订单，他反倒主动想要摘掉体制头衔、脱离编制，就不怕外界流言四起，被众人指指点点？”
“一众经济学家紧盯资金流向，邱文看不清风险，你在后勤深耕多年，难道也看不懂其中利害？”
一番严厉训斥过后，领导心绪稍稍平复，李德荣才缓缓开口辩解。
“领导，我明白您的顾虑，可仔细琢磨，邱文的思路其实很有道理。”
“现如今体制身份，反倒成了六厂向外发展最大的阻碍。”
李德荣原原本本复述邱文此前的观点，没有添油加醋：
“您回想本次军工博览会，奉天厂从零起步快速崛起，依靠的从来不是体制头衔，而是灵活的商业化合作模式。”
“欧美各国代表团清一色都是企业身份，他们格外排斥和官方背景单位合作，官方立场强硬、审批繁琐、保密条例层层束缚，贸易处处受限。”
“换位思考，日后我们需要进口高端精密机床、特种钢材、工业芯片等紧缺物资，一旦顶着官方军工标签，海外厂商会心存忌惮不敢交易，进口渠道直接锁死。”
“到那时卡住我们发展的，不再是国外封锁，而是我们自身的体制枷锁。”
领导靠在椅背上长久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番见解，当真一字不差出自邱文之口？”
李德荣重重点头：“没有半句修改。”
领导无奈苦笑：“倒是看得通透。此前营收不上缴国库，依托军队体系享有特殊优待；一旦脱离体制自主商业化，就必须恪守市场法规，依法足额纳税，承担普通企业的所有义务。”
李德荣立刻顺势提议：“没错。可以从一亿美金营收中划出三分之一设立专项风控资金，往后每年固定计提比例留存，搭建资金防火墙。这也是在保护邱文，规避舆论风险。”
领导颔首认同：“那群经济学家嗅觉敏锐，没有防火墙隔离资金，邱文一旦脱离体制，立刻就会被舆论架在风口浪尖。”
“等到矛盾彻底爆发再补救，一切就来不及了。”
“这件事，你回去转告邱文，高层原则上批准改制方案。”
领导笑着吐槽，“这孩子不去做外交谈判实在可惜，窝在科研军工领域，属实大材小用。”
李德荣开怀一笑：“我起初和您一样极力反对，听完邱文完整逻辑才明白，一味阻拦改制，只会拖累军工产业提速发展。”
“规矩必须敲定落地：过往作为军队直属单位，可享受政策优待；转型独立企业之后，必须严格依法纳税，税费分文不得拖欠，这条底线绝对不能松动。”
领导竖起大拇指：“这个方案很稳妥。”
“后续高层会议，你把刚才的整套逻辑完整复述一遍。
重点对外说明：改制不是放松管控放水，而是建立长效监管规矩；不是纵容肆意扩张，而是为军工市场化长久发展保驾护航。”
“领导放心，我一定落实到位！”
第89章 你一定要帮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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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最大的难关就是制导控制系统
邱文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婉瑜：“去把齐明山叫到办公室来一趟。”
片刻后齐明山赶来，邱文直入正题：“杨大队长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常驻厂区对接工作，我们厂接下来要加急研发量产一批喷气式教练机，供给空军训练使用。”
齐明山科班出身，全程跟进蛟龙1号整机装配，早已吃透喷气式战机整体构造，梳理教练机改造方案得心应手，把这项任务交给他，邱文十分放心。
唯独定下一条硬性底线：速度优先，空军飞行员培养迫在眉睫，研发、改装、下线交付，全程必须提速。
时间来到1月底，一架隶属于英国费尔雷航空的民航客机平稳降落在室因机场跑道。
本次拜尔德并未亲自前来，带队的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性负责人。
她落地后不多做交流，将一名国字脸的青年男子送下飞机，立刻登机返程。
“马纪超同志！”
这架航班，专程是为接马纪超归国而来。
等候已久的郑百成一眼认出来人，激动地快步冲上前，用力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百成兄，许久未见。”
马纪超身形高挑，身形偏瘦削，看上去单薄瘦弱。
郑百成激动地介绍：“邱总工，这位就是我之前多次和你提起的顶尖人才，应用物理领域的专家马纪超！”
邱文面带笑意伸手，还未等马纪超抬手，郑百成迫不及待开口讲解来龙去脉：
“马同志，这位是军工六厂总工程师邱文。你这次能够顺利脱离费尔雷回国，全靠邱总工敲定交易，拿出龙牙1号空空导弹技术，才把你从国外换回来！”
马纪超连忙双手紧紧握住邱文的手，神色满是愧疚不安：
“邱总工，我只是一名普通科研人员，实在惭愧，竟要动用顶尖导弹技术作为交换条件。”
邱文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随和：“马专家，你的名气我早有耳闻，实打实的应用物理天才。我们六厂付出这么大代价将你带回，往后不必有所保留，尽情施展你的才华，投身科研研发。”
“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期待！”
邱文本只是随口说笑，马纪超却神色郑重，语气无比坚定。
“邱总工，我长久以来一直渴望回国扎根，为国出力，之前一直被国外公司刻意扣留限制，如今终于如愿归国，我一定会用成果证明，这次交易，我们绝对没有吃亏。”
他目光澄澈坚定，浑身透着一股钻研到底的韧劲。
邱文十分笃定，马纪超绝非空谈大话，他是未来国内导弹领域的核心支柱，手握多款大国重器的设计思路，实打实拥有顶尖硬核科研能力。
“我不需要休息调整，厂里现在有什么研发项目，我随时可以加入开工。”
马纪超是典型的实干派，同时他心里也暗暗着急，迫切想要拿出成果，印证自身价值，不辜负邱文付出的高昂交换代价。
“目前各个成熟项目都已经敲定负责人，暂时没有空余课题组。”
邱文话音一顿，看着马纪超略显急切的模样，接着说道，“不过我刚刚萌生了一个新项目构想，咱们先回厂区办公室，坐下细说。”
一行人坐上周婉瑜驾驶的汽车，驱车赶回军工六厂。
抵达办公室，邱文又叫来了秦万锦。
邱文正要介绍二人，话刚起头：“来互相认识一下，这位是爱丁堡大学电机系博士秦万锦……”
话音未落，秦万锦率先笑着开口：“应用物理学博士马纪超，好久不见。”
马纪超一愣，随即笑道：“秦学妹早早回国发展，属实让我羡慕不已。”
邱文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二人同在爱丁堡大学留学深造，本来就是旧识，倒是自己忽略了这一点。
“大家都坐下吧。”
众人落座，邱文不再绕圈子，开门见山抛出核心计划：“我打算在龙牙1号空空导弹的成熟技术基础上，延伸研发一套完整的地空防空导弹体系。”
一句话落下，办公室内瞬间安静。
秦万锦和郑百成跟着邱文经历过多次新项目立项，早就习惯了邱文大胆超前的规划，心态还算平稳。
可刚归国的马纪超当场愣住，满脸错愕，整个人都懵了。
地空导弹？
如此重量级、高难度的军工项目，邱文竟然说得如此平淡随意？
他看向一脸平静的秦万锦与郑百成，满心不解，忍不住发问：“秦师妹、百成兄，你们早就知道这个新项目了？”
秦万锦轻轻摇头，郑百成坦然答道：“我们也是第一次听闻，邱总工此前从未提起过这项研发计划。”
马纪超彻底晕了，满心疑惑：第一次听说，两个人为何还能如此淡定从容？那可是地空防空导弹啊！
郑百成一眼看穿了马纪超内心的震惊与不解，当初他和秦万锦第一次听见邱文的大胆构想时，同样无比震撼。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马纪超的肩膀，耐心安抚起来。
“慢慢适应就习惯了，这不单单是六厂的风格，更是邱总工一贯的行事方式。”
郑百成轻声安抚马纪超，“向来雷厉风行，从来不拖沓磨蹭。不会无休止开会研讨立项、反复拉扯学术论证，每次新项目敲定都十分突然，刚开始所有人都会震惊，时间久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马纪超默默在心里宽慰自己，强迫自己放平心态，随即凝神望向邱文。
这是他归国接手的第一个正式科研项目，他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拿出亮眼的成果好好表现。
秦万锦率先开口，语气严谨：“邱总工，研发地空导弹，最大的难关就是制导控制系统。”
她全程跟进龙牙1号空空导弹的研发，十分清楚当下的技术短板：龙牙1号只是近程空空弹，依靠半主动雷达制导，射程短、使用场景局限极大。现如今要直接升级落地，研发远距离地空防空导弹，技术跨度极大，层层难关数不胜数。
第91章 方案早就定死了!
邱文微微颔首，定下第一阶段核心攻坚目标：“所以我们眼下首要任务，自主研发全新一代专用制导雷达，也可以叫导弹火控制导雷达。”
“制导雷达？”
秦万锦、郑百成、马纪超三人齐刷刷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所有人都清楚制导雷达的分量：发动机是战机的心脏，制导雷达就是导弹的大脑，是整套导弹系统最核心、最关键的命脉。
龙牙1号搭载的简易雷达，本质上就是六厂仓促打磨的简易三通道制导雷达，可邱文从来没有把这套临时技术当作正经成果。
当初研发龙牙导弹，初衷本就是对外交易换取资金、人才引进，压根不是为了深耕国内长线军工，自然不会将简陋的旧系统沿用下去。
“龙牙的雷达只能适配近距离缠斗，这次我们要从头深耕，打磨成熟稳定的制导系统，目标是实现远距离精准锁定、远程精准打击。”
邱文条理清晰讲解，“按照搭载平台划分，雷达分为车载、舰载、机载、弹载；按照导弹用途划分，又分为地空、舰空、反舰等多个门类。我们第一步，只做最基础稳妥的路基固定式、车载机动式地空防空导弹。”
通俗易懂的划分与规划，条理清晰的技术路线，让三位高学历顶尖科研人员听得格外认真。
片刻后，马纪超抬手发问：“邱总工，我有一个疑问。”
“不用拘谨，有问题直接说。”邱文随口说道。
马纪超挠了挠脸颊，十分好奇：“邱总工，您是在哪一所名校深造学习军工相关专业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邱文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的郑百成无奈苦笑，主动解释：“纪超，邱总工从来没有海外留学经历，没有名校博士头衔，就是本土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军工技术人员。”
一瞬间，马纪超国字脸上写满错愕，神情窘迫无比。
方才邱文随口抛出的雷达架构、远程制导理论，不少内容已经超出了他在海外名校学到的前沿知识，可对方居然没有留洋求学的履历。
秦万锦与郑百成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静静看着他，马纪超几番心理挣扎，只能无奈归结于超凡的天赋，除此之外，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导弹的迭代升级，核心永远绑定制导技术。制导越精密，命中率与有效射程才会稳步提升。”
邱文把话题拉回研发，“我们有龙牙1号做技术打底，算不上从零摸索，算是站在现成基础上拔高升级，难度会降低不少。”
马纪超思索片刻，出声询问：“邱总工，咱们厂区之内，有没有德国二战地空导弹实物样本？”
在军工领域，德国一直是先行者，x-4空空导弹、龙胆草、莱茵女儿、蝴蝶、瀑布等初代地空导弹，全部出自德国科研团队，早早打通了早期导弹从0到1的原理壁垒，给后世军工留下了大量成熟思路。
在他看来，六厂想要快速落地项目，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参照德式导弹实物拆解借鉴。
“德国早年的科研人员思维活跃、创意超前，留下了海量开创性设计思路，确实给全球军工发展铺了路。”
邱文淡淡回应，“不过我们不依赖拆解仿制，借鉴思路可以，核心架构、雷达算法、动力结构，全部自主重新设计。”
战后毛熊和白头鹰手里那些新式导弹装备，七成以上都是踩着二战德国的技术底子升级迭代出来的，说白了就是借着前人的成熟框架，一步步堆出了自己的新式装备。
邱文直接摆了摆手：“咱们这边真没有。”
“马师兄，你想多了。德国当年的那些导弹装备，战后基本全被美苏瓜分干净，锁在自家仓库里当成宝贝捂着，咱们根本没渠道拿到。”秦万锦笑着接话解释。
郑百成也连忙补了一句：“马纪超同志，你怕是误会了。六厂现在搞的这些新装备，从来没照搬过任何国外现成技术，完全是从零起步，自己画图、打样、反复试车摸索出来的。”
这番话一出，刚加入团队的马纪超彻底说不出话了。
实打实的从零自研，没有任何参考借鉴，这本事让他彻底心服口服，半点儿质疑都挑不出来。
他沉默琢磨了许久，小心翼翼开口问道：“那现在……地空导弹的核心设计方向，咱们定下来了吗？”
“嗯，整体方向已经敲定了。”
邱文说得轻描淡写，实则早就把这款地空导弹的所有细节彻底敲定，连最终定型款式都烂熟于心。
“邱总工，我之前在费尔雷专门做空空导弹研发，太清楚一套高精度制导系统有多难啃，到处都是技术硬骨头。”
马纪超顿了一下，仔细斟酌措辞再次问道：“那目前咱们手里，有几套备选的设计方案？”
“方案早就定死了。”
邱文从来不是空口说白话，这款导弹的弹体规格、配套雷达型号、引爆引信、射程射高参数，甚至正式编号，他全都提前规划完毕。
目前全球军工圈的共识很统一，地空导弹技术，已经摸到了第四代的技术门槛。
最早的第一代地空导弹，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问世，核心技术完全沿袭二战德国的初代导弹体系，算是所有防空弹的鼻祖。
战后美苏两国拆解仿制、改良升级，造出了第一批能拦截中高空远程目标的防空导弹。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白头鹰的波马克、奈基-阿贾克斯，还有毛熊的萨姆-1、萨姆-2。
紧接着第二代导弹快速迭代，时间跨度从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末。
之所以紧急升级，是因为战机战术彻底变了，低空、超低空突防成为主流打法，老式导弹反应慢、盲区大，根本锁不住贴地飞行的战机。
第二代导弹最大的优势就是机动灵活，车载拖拽就能快速部署，拉出来就能立刻开火，自动化反应速度大幅提升，制导模式也全面升级，高低空、远近程目标全都能覆盖。
第92章 我们真的可以仿制这款高射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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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现在居然敢跟我们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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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背后是苏联在暗中扶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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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研发一款新式重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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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同时研发两款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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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要拿走枪械相关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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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还在跟舅舅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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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为什么要单独研发两个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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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命脉一直被外人攥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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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筑牢工业最核心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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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正在研发新一代通用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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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武器外贸是必然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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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哪有资格带留洋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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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全国居然仅仅三架运输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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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居然要这么一大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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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妙，实在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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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把这尊大人物给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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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老朋友，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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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这波简直赚得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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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一千美金的价格已经很实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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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划算!实在太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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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不是留在这边当门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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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真的能打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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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本次行动代号: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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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雷达一定要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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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抓到头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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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这笔买卖绝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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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高明!太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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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即刻启动【清鼠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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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那这工程量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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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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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这笔采购，我们一定要拿下!
所以这场会面，并不是邱文主动牵线，而是大盘尾这边多方奔走，极力促成的机会。
安德烈斜倚座椅，眼皮半耷拉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邱文看得通透，这位白鸡高官心里自有盘算。
说白一点，大盘尾军队装备落后与否，白鸡根本不在意。
他们唯一忌惮的，就是这片区域实力暴涨。一旦大盘尾军力壮大，难保不会效仿隔壁回民帽猴子，起兵谋求独立。
隔壁那场动荡才刚落幕，余波尚未消散。
邱文自然不会被动等候局面恶化。
既然他敢给回民帽猴子设下圈套，手里自然握有完整的筹码，目标直指可观的外汇收益。
别忘了，回民帽猴子早前才夺回政权，紧接着顺利完成独立。
倘若不是大盘尾方面心急如焚，反复斡旋邀约，白鸡高层压根不愿意坐在这里商讨这类敏感议题。
不等席尔瓦把准备好的说辞尽数道出，邱文率先开口：“上周，我们和回民帽猴子敲定一份技术转让协议，交易总额三千万美金。”
“哐！”
安德烈猛地挺直脊背，双眼瞪大，满脸难以置信，神色瞬间僵硬，反复打量邱文，想要分辨此话真假。
“安德烈司令似乎有所怀疑？”邱文淡淡一笑。
“确实难以相信。”
安德烈坦然承认。
他眉头紧锁，声音冰冷：“回民帽猴子财政拮据，怎么拿得出三千万？”
“他们自身无力承担，不代表没有第三方出资。”
“嗯？”
安德烈紧紧盯住邱文，沉默几秒后沉声追问：“出资人是谁？”
邱文没有直接作答，只是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淡笑，平静回望对方。
“哼，一派空谈。”
安德烈直接拉下脸。
“信不信都无妨。”邱文摊开双手，“再过两年，自然会有让您懊悔不已的事情发生。”
谈判讲究拿捏分寸，全盘托出远不如适当留白，更能勾起对方好奇心。
想要证实真伪，邱文随时可以拿出合同原件，可他刻意不这么做。
他向来忌讳留下把柄，这直接关系六厂的安危。日后局势一旦生变，六厂能够干净抽身，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布局算计却不亲自现身，行事不留痕迹，这是邱文一直恪守的准则。
对付毛熊如此，对付约翰牛如此，对付回民帽猴子也是如此，如今面对白鸡，依旧沿用这套方式。
简短交锋过后，会议室陷入短暂沉寂。
最先打破僵持的人，还是安德烈。
六厂的名声早已传遍各国，装备设计先进、生产线稳定、新式武器持续推出，业内无人不晓。
他不敢赌邱文只是虚张声势，更害怕判断失误，日后引来难以收拾的麻烦。
“这样吧。”
安德烈终究松了口，“咱们谈一笔交易，能不能透露一下，回民帽猴子究竟采购了什么？”
“实在抱歉，六厂自有规矩，损害客户保密底线的事，我不能做。”
短短几句话，谈判的主动权彻底落到邱文手里。
一句商业机密，直接堵得安德烈一时找不到说辞。
局势悄然反转，邱文悠闲坐着等候，安德烈反倒开始心神不宁，不停搓动手掌。
眼下回民帽猴子暂时没有进攻大盘尾的动向，可安德烈心里清楚，冲突早晚要来。
想要提前设防，白鸡必须早做布局：一边在大盘尾保留驻军，一边输送物资帮对方提升战力。
真爆发战事，冲到前线流血的，绝不会是白鸡自己的士兵。
“邱先生。”
安德烈换了一副语气，“倘若大盘尾同样下达一份三千万美金的订单，大家也算潜在生意伙伴，稍微透露一点信息，应该不算过分吧？”
他终究还是踏进了邱文布下的圈套。
嘴上说着看重商业机密，安德烈心里暗自腹诽：你要是真严守秘密，方才根本不会主动提起回民帽猴子这笔生意，这话也就骗骗外人。
不过商人逐利，本就是人之常情。
一旁的席尔瓦急得额头冒汗，插不上核心对话，只能干着急。
察觉到谈判出现转机，他立刻站起身：“司令！这笔采购，我们一定要拿下！”
“您千万不要多虑。”
“大盘尾始终听从白鸡安排，立场永远站在白鸡这边！”
“六厂出产的装备性能可靠，一旦完成换装，日后也能替司令分担边境压力！”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姿态放得极低，又把合作的价值摆上台面，席尔瓦几乎快要低声恳求。
他太清楚机会难得，好不容易借着回民帽猴子这件事争取到采购渠道，一旦错失，不知道还要再等多少年。
大盘尾上下早已厌倦殖民统治。不光席尔瓦，一众高层表面顺从，私下开过无数次会议，谋划独立。
他们无比羡慕回民帽猴子，能够自主掌控国土、制定国策。
奈何如今实力不足，只能暂时隐忍。
三方各怀心思：六厂从容淡定，白鸡满心猜忌，大盘尾心急如焚。
又拉扯交流片刻，安德烈终于拍板，敲定出资三千万美金，为大盘尾完成军备升级。
邱文给出的选择不多，只有两类装备：火力强悍、造价低廉的107火箭炮，以及便于单兵携带的40火箭筒，规格和先前供给骆驼的批次一致，五年之内分批交付。
这样安排，既不会压垮六厂生产线，也不会打乱既定上交任务。
随后在几人的见证下，六厂与大盘尾正式签署协议。
整整三千万美金，全部由白鸡承担，资金方面没有半点拖沓。
交易落定，安德烈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他一直等着邱文释放关键信息：未来两三年，回民帽猴子大概率会大规模换装新式通用机枪。
通用机枪！
安德烈这下笑得十分开怀。
局面一下子清晰了：回民帽猴子手握大批机枪，大盘尾拥有可以攻坚的火箭筒，两方一旦对峙，胜负还真不好说。
这正是邱文提前埋下的后手。
表面看回民帽猴子拿到心仪的新式枪械，可隔壁大盘尾同步拿到了足以克制重装部队的攻坚武器。
第124章 开始试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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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救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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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要不……你主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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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人才为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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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这小子真敢立下军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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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专门致盲的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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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战术思路居然还能这么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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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激光制导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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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他们被对方拦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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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尝尝铁鸽子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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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大势已去，彻底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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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藏着这么一位重量级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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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是航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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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连给蛟龙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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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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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我的老朋友，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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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差距远比你想象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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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成了，咱们拿到入场券了!
现如今，手握原子弹的国家也就两个，美国与苏联。
美国不必多说，当年两颗原子弹，直接震撼了全世界所有人。
而苏联，在49年9月就对外公开宣告，他们同样拥有原子弹。
原子弹，这才是战略轰炸机这五个字沉甸甸的真正分量。
邱文轻轻叹了口气：“照六厂现在的发展速度，用不了几年，咱们自己的原子弹实验室就能搭建起来。”
手里攥上原子弹，轰炸机才算真正称得上战略二字。它不再只是一架飞机，而是实打实的核獠牙。
办公室门外，地面落满烟蒂。
这半个钟头瓦尔基里抽掉了小半包香烟，空烟盒扔在一旁，脚下全是掐灭的烟屁股。
内心煎熬得如同百爪挠心，反复权衡利弊。
最后一根香烟烧到滤嘴，他狠狠掐灭，鞋底用力将烟头碾进地板缝隙，转身推门重新走进屋内。
“行！不过我有两个硬性条件。”
他终究松口答应下来。
实在是没有别的选择，蛟龙一号发动机对他诱惑力太大。
眼下苏联资源大多倾斜到产品m项目，所谓新图系列，连几份完整成型的图纸都拿不出来。
在他的认知里，产品m才是未来主力，新图项目依旧前途未卜。
“部长请讲。”邱文微微点头。
“第一，整件事必须绝对保密，半个字都不许向外泄露。等到时机合适，我会安排你们的技术人员进入新图机型的研发小组。”
“第二，我方派出专家什么时候撤离回国，必须听从我的调度。”
“倘若消息外泄，你们派过去的人，我没有能力保全。”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道安全锁。可恰恰正中邱文的下怀。
这笔交易，双方互相攥住对方的把柄。
邱文派遣技术团队前往苏联，相当于交出一批活生生的人质作为牵制；
瓦尔基里私下签下这份密约，这件事本身就是捏在邱文手里的软肋。
谁率先泄露秘密，谁就会率先彻底垮台。
只有彼此牢牢绑定，这笔交易才能够落地执行。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倒是精明。邱文心底暗自评价。
但这样也好，外派人员的生命安全起码有一层保障。
“我同意。”邱文答复得干脆，“相关技术资料，我会交由范文石转交。”
“范文石？”
“就是之前参与过你们产品m气动外形设计和风洞试验的那位专家。”
这句话无异于往对方伤口上撒盐。既然合作已经敲定，摊开底牌也无所谓。
瓦尔基里鼻子重重哼出一声，脸色难看。
接下来二人逐条敲定各类细节：外派人员名单、资料交接流程、严苛的保密约定，一项项确认完毕。
谈判结束，瓦尔基里拎起公文包快步冲出屋子，要赶在莫斯科上班时间之前赶回去，不能让人察觉异常。
望着客机缓缓爬升，转瞬消失在云层深处，邱文抑制不住笑意。
成了，咱们拿到入场券了！
与此同时，高空的专机上，瓦尔基里靠在座椅上闭目，嘴角挂着笑意。
这一趟简直赚翻！
仅仅拿一个还停留在纸面的项目，就换到六厂最先进喷气发动机技术。
这笔买卖划算至极。
只要吃透蛟龙一号，苏联下一代战机直接跻身世界顶尖行列，自己军工部长的位置也稳如泰山。
可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他到手的发动机资料，是剔除核心关键模块的阉割缩水版本；
而他用来交换的新图项目资料，正是日后大名鼎鼎的图?95完整本体。
短时间之内他不可能看破真相，此刻翱翔在万米高空，正沉浸在占到大便宜的美梦当中。
在他固有认知里，六厂根本不可能搞出原子弹，没有苏联援助，我们连门槛都摸不到。他对此深信不疑。
但美梦终究只是美梦。舷窗外日光耀眼，现实却和他的幻想背道而驰。
事实就是：
六厂输出的是做过手脚的航发缩水版；
交换得来的就是原版图?95全套项目；
另外，六厂的原子弹研发工程，下周就要悄然启动。
送走瓦尔基里，邱文立刻传唤人事部门和科技处的负责人，筛选人员、整理档案、办理各项手续。
奔赴苏联的第一批技术团队，明天就要进驻专项培训中心。范文石，是这次外派必不可少的人选。
邱文一开始还打算把齐明山一并派过去。可转念一想，马上打消这个念头。
齐明山绝对不能离开六厂。
现如今蛟龙战机从图纸绘制到试飞调试，再加上教练机的全部工作重担全都压在他身上。
不止如此，之前邱文向李德荣提议的技术人才培养计划刚刚起步，虽然学员还在招募，但齐明山那些高校同窗正一批批归国，全部划归到他的麾下。
人手本就紧张，齐明山忙得连喝口水的空闲都没有。
况且第二代战斗机马上就要正式立项，大量核心技术等待攻坚。这种关头调走齐明山，万万不行。
几番斟酌，邱文敲定人选，由魏永先担起这份重任。
魏永先是第二批归国的技术骨干，哈佛大学应用物理博士，理论功底扎实过硬。
回国之后一直跟着齐明山投身蛟龙战机项目。
以他的能力，做这件事甚至算得上大材小用。
邱文早就想着给他安排分量更重的任务。
机会刚好摆在眼前。
让他和范文石搭档，一同前往苏联，深度参与图?95联合研发。
等到二人带着完整技术资料归国，六厂就拥有了独立制造战略轰炸机的资本。
说干就干！
邱文把任务交代下去，范文石和魏永先听完，当场就点头应下。
范文石差点当场红了眼眶。
好家伙，上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苏联那边营救回国，结果邱总工转手又要把他派回去。
可他心里清楚，这次任务干系重大，半分差错都出不得，当即拍着胸脯表态：
“我保证，任何技术细节都不会漏掉！”
魏永先性格更加干脆，咧嘴一笑：“没问题，服从安排。”
第142章 【六厂医药生产许可】。
十月九号夜里十点，六厂的试验跑道上。
一架没有喷涂任何编号的民航客机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休整，仅仅过去半小时就再度升空，一头扎进沉沉夜色。
飞机的最终目的地，正是莫斯科。
蛟龙一号涡喷发动机那套技术资料，魏永先早就钻研得滚瓜烂熟。
不过和瓦尔基里的团队对接谈判，还得靠范文石坐镇兜底，这是邱文留的最后一重保险。
邱文心里十分笃定。
只要这批人圆满完成任务归来，六厂就可以正式启动战略轰炸机的研制，实打实啃下这块硬骨头。
第二天大清早，邱文还没睡醒，门外就传来急促的咚咚敲门声。
他刚掀开被子，隔壁的周婉瑜反应比他还快，抢先冲到门口。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周婉瑜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门口是一名金发高挑的女子，一身干练装束，辨识度极高。
此人正是当初靠着阿卜杜勒王子从中斡旋，从英国辗转回国的贡曼云。
周婉瑜的语气冷得像结了冰：“贡专家，按照六厂的安保条例，你没有权限单独面见邱总工。”
贡曼云扬起嘴角笑了笑：“周队长，情况十分紧急，实在耽误不起！”
这话并不是虚言。
六厂安保部定下的规章写得明明白白，人员权限一共划分七个等级。
第一等级，仅邱文一人。
第二等级，刘总工、齐明山、秦万锦、郑百成四位核心骨干。
从第三等级往下，包含归国科研人员、各车间主任等等。
全厂数万名职工，全部按这套标准执行。
下级只允许向直接上级汇报，想要跨层级求见，必须提前提交申请，经由安保部专门审批。
在没有核实清楚来意之前，一律按可疑人员处置。
贡曼云的权限仅仅是三级，连邱文办公室的大门都没有资格踏入。
周婉瑜执行制度向来铁面无私。
“你这属于违规。”
她冷声警告。
话音未落，周婉瑜跨步上前，大手如同铁钳，咔哒一下反手扣住贡曼云的手腕。
贡曼云疼得忍不住痛呼出声。
“跟我走。”
周婉瑜出身野战部队，贡曼云哪里挣脱得开。
就在这时，邱文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看见走廊这剑拔弩张的一幕，邱文直接看懵了：“周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邱总工，快帮我说句话！”
贡曼云急得声音都在发颤。
她以前在英国药企做研发主管，还没完全适应这边严格的管理制度。
邱文刚准备开口劝解，周婉瑜已经押着贡曼云转身消失在走廊拐角。
邱文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
方才周婉瑜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浑身带着慑人的气场，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那意思再直白不过，敢替对方求情，连他都要一起被数落。
邱文心里也明白，六厂定下这套规矩是完全有必要的。
表面看着一切太平，暗地里敌特的渗透破坏从来没有停歇，甚至还发生过暗杀事件。
管控严格一些，总好过酿成无法挽回的祸事。
再说，他也不能当众折损周婉瑜的权威，稳妥起见，还是不要硬碰硬。
再次见到贡曼云，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进来吧。”
贡曼云进门之后把头抬得老高，哼了一声，满脸写着不服气。周婉瑜站在一旁，眼皮都懒得抬。
“贡专家，请坐。”
邱文这会儿正在听齐明山汇报工作，抬手指向一旁的椅子，“你先稍等，齐专家，你继续说。”
齐明山点了点头，接着往下陈述工作内容。
二十分钟过后，汇报完毕，齐明山起身告辞离开。
“贡专家，一大早找我，有什么急事？”
贡曼云也不再纠结早上的冲突，直奔主题：“邱总工，咱们六厂有没有打算自建制药工厂？”
“还真有这个规划。”邱文微微一笑，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袋摆在桌面上，“你看，刚刚审批通过。”
贡曼云不由得一愣，连忙伸手抓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材料。
文件顶端鲜红的印章格外刺眼，标题赫然写着：【六厂医药生产许可】。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邱总工，这份许可什么时候批下来的？”
邱文淡淡笑道：“前两天就已经办妥，最近手上事情堆得太多，一直没来得及跟你通气。”
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你大清早急匆匆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对吧？”
贡曼云不停地点着头。
这批科研人员进驻六厂算下来已经半个来月。
其中搞军工相关的那一部分人，很快就适应环境，顺利融入厂里的工作节奏。
搞农业方向的，上级已经直接调去农业部门报到。
唯独贡曼云带头的这一批医疗、生物方向的科研人员，一直没有落实合适的去处。
六厂说到底是一家实打实的军工单位，总不能让这帮搞生物医药的专家，天天跟火炮战机打交道。
贡曼云一行人一直在等邱文拿出具体安置方案。
谁知道这一等，足足耗了半个月，大伙的耐心差不多已经耗光。
也正因如此，贡曼云才会直接找上门，干脆堵人说事。
邱文在厂区是有办公室的，贡曼云前前后后去过好几回，每次都扑空见不到人。
没办法，她才一大早跑到邱文住宿的地方守着。
可她万万没料到，自己还没开口把诉求讲明白，邱文反倒把整套方案都准备好了，属实是意外之喜。
“太好了！邱总工原来早就把我们这批人的安置问题考虑周全了。”贡曼云脱口而出。
邱文心里满是愧疚。
自打贡曼云这批生物医药专家过来，他心里就萌生过搭建一座制药工厂的想法。
只不过手上大大小小的事务堆得满满当当，根本抽不开身去推进这件事。
那份建厂的方案文件，已经在他抽屉里压了好几天。
要不是今天贡曼云找上门堵他，这件事说不定又要被他搁置往后拖。
“实在不好意思贡专家，最近手头事情实在太多。”邱文满怀歉意开口。
第143章 什么叫专业水准，这就是
“我能理解，那生产设备方面怎么安排？”
贡曼云做事干脆利落，不喜欢绕弯子，直接问到关键地方。
“设备这边我来想办法落实。生物医药这块我懂得不多，后续大量工作，还得靠你多牵头出力。”邱文说得十分诚恳。
军工领域他靠着前世的记忆能够得心应手，可一碰到生物医药，他就是实打实的门外汉。
他打心底十分信任贡曼云。
第一次碰面的时候，邱文就对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依稀记得前世听过这个名字，可一时半会儿怎么都想不起来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
直到某一天，他才猛然记起贡曼云的真实来历。
上辈子的贡曼云绝非泛泛之辈。
她是美国顶尖生物药企的首席科学家，手下团队接连搞出多款救命新药，牢牢攥住全球医药领域的关键命脉。
最厉害的是，她还拿下过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至于更多细节，邱文了解得并不多。
这些都是从前一位老同事闲聊时听来的，对方语气满是惋惜：
“当年贡曼云铁了心要回国，可英国那边盯得死死的，护照、签证还有实验室权限全部被卡死，到头来终究没能踏上故土。”
老同事还一拍大腿感慨：“要是当初能回来，诺奖证书上面，说不定写的就是咱们国人的名字！”
后来邱文又多方打听得知，贡曼云回国的意愿十分强烈，早就主动联系过国内相关部门。
奈何那时候时局紧张，审批流程繁琐拖沓，再加上她身份敏感，层层手续互相推诿，等反应过来，最佳的回国时机已经彻底错失。
人没能接回来，她只能滞留在英国，之后干脆远赴美国发展。
听完这段往事，邱文心里连连叹息，实在太过可惜。
可现在是他的第三世，一切局面都已经改写。
倘若没有这一次重生，这样一位顶尖人才，只会一直替外国企业研发药物，而我们这边连基础医疗物资都捉襟见肘，损失实在太大。
所以邱文对贡曼云十分信任，药厂一把手的位置，非她莫属。
他心里十分笃定，只要有贡曼云坐镇，这座药厂不光能够顺利落地，还能干出一番令人瞩目的事业。
这座药厂的分量不言而喻：眼下战事吃紧，前线伤员急需药物救命；
往后国家建设，整个医药工业体系都要以此为根基。
没有它，很多事情根本无从谈起。
贡曼云皱起眉头抛出关键问题：“设备从哪里来？”
建厂不只是搭建厂房，光有土地和人手远远不够，制药全套设备缺一不可，灭菌罐、离心机、冻干机样样都不能少。
军工生产线离不开设备，药品流水线对硬件的要求只会更高。
这点邱文心里门儿清。
眼下战火不断，绷带、消炎药、止痛片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他早已经盘算妥当：“设备的事我来想办法兜底。你尽快把信得过的技术班子组建起来，越快越好。”
“前期投入资金，暂时不搞新药研发，首要目标就是把第一条生产线跑通。”
“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去打磨新药。”
贡曼云点了点头：“没问题。第一批量产药物，优先做青霉素、磺胺类药剂还有吗啡。”
句句都是战场上实打实的刚需。
青霉素，直接决定大量伤员能不能活下来；磺胺类药物，可以把外伤感染死亡率砍掉一半；
吗啡，用来给重伤截肢的战士缓解手术带来的剧痛。
什么叫专业水准，这就是。
邱文当即回复：“你整理一份完整的设备清单交给我，我连夜去协调资源。”
“好。”贡曼云不再多言，转身便去忙活，行事干脆利落。
邱文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打给王维志：“领导，麻烦您跟贝雷帽骆驼那边对接一下，六厂要和他们做一笔交易。”
“准备交易什么？”
“陆基防空导弹，代号猎鹰1号。”
“项目已经研发到收尾阶段，还没有完成最终定型，但是整体性能稳定，完全可以投入实战使用。”
“这件事十万火急，直接关系到新药厂能不能顺利开工，麻烦尽快帮忙牵线。”
说起猎鹰1号，这个项目立项至今已经埋头攻坚八个多月。
原本由马纪超和郑百成两人搭档牵头，可空空导弹项目紧接着上马，郑百成两头奔波，根本分身乏术。
好在马纪超之前曾在英国费尔雷公司参与导弹研发，把控项目进度、统筹调配资源，做得游刃有余。
雷达与制导模块，则交给了陈伟立。
这位哈佛计算机系出来的高材生实力绝非虚言，一接触雷达算法，脑子如同开了窍一般。
地面发射防空导弹，和空空导弹逻辑完全不一样。
定位精度要求更高，抗干扰能力必须拉满，一丁点偏差都不能出现。
因此猎鹰1号不能直接照搬龙牙空空导弹的现成方案。
最终敲定技术路线：倒置接收机搭配单脉冲导引头，采用脉冲多普勒雷达制导。
当初邱文第一次提起脉冲多普勒这个概念的时候，陈伟立当场直接愣住，他从前听都没有听过这个名词，如同推开了一扇全新领域的大门。
从那之后，陈伟立就成了邱文的“影子学员”。
天刚亮就守在办公室门口，一逮住机会就疯狂提问，密密麻麻记满了三大本笔记本。
几个月时间，彻底吃透整套原理，整个人也深深沉浸其中。
简单来讲，多普勒雷达依靠频率变化捕捉目标：雷达发射固定频率的电磁波，撞到移动目标之后，反射回来的电波频率就会发生偏移。
偏移幅度，就能判断目标的移动速度与飞行方向。再结合信号收发的时间差，还能算出目标距离。
再通过滤波器过滤掉各类杂波干扰，就算战场环境再嘈杂，也能精准锁定敌机位置。
这项技术要等到六十年代才走向成熟，放在当下把它做出来，难度可想而知。
第144章 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陈伟立拼尽全力，带着团队死磕数据处理机，没日没夜搞技术攻关。
目前猎鹰1号整体完成度已经达到七成。
弹头、火箭发动机的图纸上周全部敲定落地；剩下最难啃的两块硬骨头，就是导引头还有飞控系统。
陈伟立拍着胸脯打包票：“最多两个月，剩下部分全部搞定！”
换句话讲，最快今年年底，最晚明年开春，六厂就能拿出自家第一款自研地空导弹。
上层对这个项目格外看重。地空导弹就是国土防空的耳朵与铁拳。
一旦搭配49式双25毫米高炮，火车站、补给枢纽、军工厂这类核心要害点位，任凭敌方战机再嚣张，也得掂量几分。
十月底，贝雷帽骆驼的运输机稳稳降落在奉天机场。还是老地点，打交道的也都是熟面孔。
邱文心里十分清楚，为什么要找他们合作。
第一，对方实力摆在台面上。
虽说还算不上发达国家，但在一众骆驼派系国家之中，它工业基础最强，经济局势稳定，制药生产线配套齐全，别家根本拿不出一整套制药设备。
第二，过往合作十分顺畅。
前几轮军火交易，货款结清及时，供货靠谱，打交道十分省心。
第三，着眼长远布局。
这笔生意不单单是换取设备，更是为以后埋下伏笔。
这件事邱文已经琢磨很久。
几十年之后，贝雷帽骆驼和白头鹰会爆发一场大规模硬碰硬的冲突。
表面看是白头鹰主动挑起事端，算计步步为营；现实里对方仅仅耗时一个月，就把贝雷帽骆驼打得措手不及。
可不管结局如何，两国实打实正面交手过。
单凭这一点，邱文就认定，必须要拉贝雷帽骆驼一把。
他也已经察觉到，因为自己这一通介入，历史轨迹已经悄然偏移。
原本几十年之后才爆发的战争，很有可能提前十到二十年就打响。
这恰恰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邱文巴不得提前布局，让白头鹰在日后吃上贝雷帽骆驼的大亏。
但他也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压根没指望贝雷帽骆驼能单方面打赢白头鹰。
客观来讲，双方综合国力差距巨大，体量、工业家底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除非贝雷帽骆驼那边，也出现一个如同自己一样的人，不然这种想法只能是空想。
这次到访六厂的贝雷帽骆驼代表分量十足，是国防部一把手拉赫曼部长本人。
现如今六厂和贝雷帽骆驼往来密切。前后算下来，107火箭炮、40毫米火箭筒等军火订单，总额早就突破五千万美元。
毫不夸张的说，贝雷帽骆驼是六厂当下最阔绰的大客户之一。
“邱先生，我早就盼着和您见面，今天总算得偿所愿！”
拉赫曼身材高大，浓眉阔脸，是典型的骆驼地区人种相貌，浓密的胡子几乎盖住半张脸。
邱文上前，和对方重重拥抱。二人虽是初次相见，气氛却熟络得如同老相识。
“拉赫曼部长，穆罕穆德将军多次跟我提起您，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请！”
邱文伸手示意，邀请众人上车，王维志也同在车上。
车子快要驶入六厂厂区大门，王维志微微凑过来低声提醒：“邱总工，上面交代的事可别忘了。”
“放心，我记着呢。”
邱文语气沉稳。
六厂所有对外贸易，流程上都要经过李德荣这边审批。
虽说给到六厂很大的自主操作空间，但合作对象、售卖装备、运输路线，全部都要上报备案。
这一次和贝雷帽骆驼的合作，李德荣是全力支持。
根源就在于国内药物缺口巨大。
当下国内药品，大多依靠外购外加苏方援助。
战场上救命的三类核心药物，库存少得可怜，前线医护人员清点物资，盒子空空，能数出来的药片寥寥无几。
邱文提出六厂要搭建三条救命药物生产线，李德荣当场拍板：
“这个项目意义重大，我立刻帮你对接贝雷帽骆驼。前线伤员实在耗不起。”
一行人很快驶入六厂厂区。
邱文没有直接把众人带进会议室，而是带着拉赫曼四处参观。
猎鹰1号地空导弹车间、蛟龙?1涡喷发动机装配线、较热1号瞬五式战机的各个生产工序，全部对外开放参观。
当然，最新型空空导弹车间属于最高机密，连门缝都不会让外人多看一眼。
可光是眼前这些厂房，就已经把拉赫曼看得大为震撼。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工业底子薄弱的国家，居然能建起这么一座硬核军工大厂，还摸到全球顶尖技术的门槛。
要知道，放眼全世界，能玩转这一类技术的，掰手指头数也就美苏，再加英法寥寥几个老牌强国，再无别家。
整个参观途中，拉赫曼惊叹声就没停过，一声声的哇、天呐、居然还能制造这个不绝于耳。
待到落座会议室，他脸上依旧带着亢奋，眼神亮得发亮。
“邱先生，你们这座工厂，实在太不可思议！我完全想象不到，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十分诚恳现实：
“不过邱先生，关于药品生产线的事，李代表那边已经跟我沟通过。实话实说，这笔生意不好谈。”
“我们国内现有的制药设备本就不多，不少还是高卢鸡、约翰牛帮忙搭建的，大多都是独一份。要是整套拆下来交给你们，我们自己的药厂直接就得停摆。”
这话确实不假。
贝雷帽骆驼手里的制药机器，很多都是外来援助得来的孤本，一旦挪走，本国医药生产直接瘫痪。
可邱文听完，神色丝毫不见慌张，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因为他手上握着的筹码，对方根本很难拒绝。
别说贝雷帽骆驼，就算是毛熊、白头鹰亲自过来，一样会动心。
邱文心里看得透亮：拉赫曼嘴上叫苦，但他人都已经坐到这里，就说明内心本就有谈判的意愿，顶多就是担心吃亏，不想把自家家底掏空。
第145章 真可以卖给我们?
“拉赫曼部长，不如先听听我们这边能拿出什么筹码。”邱文笑着打断对方的诉苦。
拉赫曼微微一怔，抬手示意：“请讲。”
“地空导弹，感兴趣吗？”
“猎鹰1号？”拉赫曼瞳孔一缩，试探性问道。
邱文身体微微前倾，笑意更浓：“正是您刚刚在车间亲眼见过的那一套。”
话音落下，拉赫曼猛地挺直脊背，满脸难以置信。
“难……难道这款装备，真可以卖给我们？”
“没错。目前研发已经进入最后的攻坚阶段，搞定制导部分就可以批量投产。”
邱文稍作停顿，语气轻快，“有了它，您刚才说的那些难处，是不是就有转机了？”
拉赫曼差点直接从座椅上弹起来，手掌死死按在会议桌边缘。
刚才参观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猎鹰1号不放。
这正是他们防空体系缺失整整十年的核心装备。
邱文之前就放过风声，猎鹰1号不是摆看的纸面样品，是连世界各大强国都梦寐以求的硬核武器。
它属于当下第一流的防空拦截系统，命中率极高，极少数失手也只是恶劣气象干扰导致。
拿到手就能直接列装部队拉上前线，绝非展厅里面的摆设。
放眼全球，能把地空导弹从实验室落地到部队实战的国家，屈指可数。
更别说做到反应快、抗干扰、全天候稳定作战，几乎找不出几家。
毛熊和白头鹰嘴上吹嘘自家导弹多厉害，靶场测试看着光鲜，一到真实战场，十次有八次连目标都锁不住。
制导系统十分拉胯，全靠蒙猜，根本没法完全信赖。
不少国家宣称掌握导弹技术，其实也就只会画图、组装零件，距离真正实战发射、重复装填使用，还差十万八千里。
打个通俗比方：导弹实现实战化，就好比骑自行车。看懂原理、会拆车修车不算本事；
真正骑上去，穿梭绕桩，刮风下雨也不会摔车，才算真的掌握。
面对这样的宝贝，拉赫曼怎么可能不动心。
“邱先生，您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邱文淡淡一笑，神色从容。
对方呼吸都变重了，眼神里满是震惊，这些反应骗不了人，这装备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大到他不敢轻易相信。
“开玩笑？咱们合作这么多回，六厂什么时候说过不算数的话？”
拉赫曼喉头滚动，安静的会议室里，连他吞咽口水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就换取整套制药生产线？没有其他附加条件？”
“没有。”邱文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明白您的顾虑。如今这个时代，贵国最缺什么，全世界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们这边处境也一样。”
这话半点不掺水分。现在国内的现实就是，药品比炮弹更急需，制药工厂比火炮更加珍贵。
武器库存已经比较充足，再多新装备只是锦上添花；可药物缺口摆在眼前，受伤的战士等不起，前线医生常常面对空空如也的药箱束手无策。
所以这不是某一方单方面让步，而是双方各取所需。
药品生产线，才是眼下真正救命的核心资源。
一瞬间，拉赫曼脑子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利害。
“邱先生，请允许我再确认一遍。”
“您问。”
“您所说的猎鹰1号，卖给我们的，是成品装备？还是连同全套图纸、软件源码、调试参数、生产工艺，甚至工人培训手册，全部一并交付？”
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问得格外严肃。
邱文忽然噗嗤一声笑了，不是嘲讽，只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拉赫曼部长，如果贵国拿得出十条完整无拆分的制药生产线，带全套配套设备还有工程师团队，那我们六厂可以把猎鹰1号全部技术毫无保留交给你们。”
拉赫曼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头：“邱先生，您这可真是为难我了。”
“我要是真有十条完整产线，都不用我去劝说总统，他本人都要坐专机过来签这份合同。”
“可惜，我们实在拿不出来。”
他双手一摊，语气里满是实打实的无奈，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他心里看得明白，这根本不是普通买卖，天平两边的分量完全不对等。
导弹的价值摆在那里，就算制药生产线再珍贵，也比不上战场上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换做别的国家，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抢下这笔交易。
如今这份机会落到贝雷帽骆驼头上，纯粹是赶上了风口。
可他心底依旧存着疑惑：六厂和他们打过不少交道，却从来没有这么大手笔，为什么偏偏选中自己这边？
就算抓破脑袋，他也想不透其中真正的缘由。
邱文算计的从来不是眼前这一单生意，而是三个月之后那场注定要来的风波。
白头鹰动手的时间，早已在他心里标记好了。
而这场风暴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正由六厂亲手推动。
双方敞开胸怀交谈，谈判氛围越来越火热。
当然中间也存在分歧：猎鹰1号的首批成品，暂时无法交付。
原因很简单，这种战略级武器，必须优先保障本国的防空需要，等国内局势稳固之后，才会优先供给贝雷帽骆驼。
但是制药设备这边，必须抓紧拆解，加急启运，一个月之内必须运抵六厂厂区。
听到这里，拉赫曼眉头立刻皱起：“一个月，这个时间实在太紧张。”
邱文半步不肯退让：“一天都耽误不起。药厂晚一天投产，前线就会有战士因为缺少药物，伤口感染，面临截肢、败血症，甚至丢掉性命。我来谈这笔生意，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战士白白牺牲。”
拉赫曼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苦笑点头。
临走之前，他停下脚步，正视着邱文：“邱先生，实话实说，这笔交易，我们占了天大的便宜。”
顿了一下，他又坦然补了一句：“虽然拿不到全套技术，但拿到实弹，我们完全可以拆解研究，逆向仿制，早晚我们也能做出来。”
这番坦白出人意料。邱文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光彩：“你说得一点没错。”
第146章 滚滚流淌的真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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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就是因为六厂扎根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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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路还长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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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真以为自己能造出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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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这又要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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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这东西真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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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那……那就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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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这才叫谈判该有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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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就够他们折腾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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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喷气战斗机!
1948年，沈阳，军工处。
一间面积不大的办公室里，人挨人，挤得满满当当。
三十来个技术员，全都围在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年轻小伙身旁。
这个小伙子叫邱文，穿越过来才没几天。
上辈子，他干了一辈子军工工作，图纸堆积如山，拧螺丝拧到手指抽筋，几乎把半条命都奉献给了国产装备事业。
那时，大家背地里都叫他“活图纸”，意思是他肚子里装的并非五脏六腑，而是发动机结构、弹道算法以及铆接工艺等专业知识。
谁能料到，一觉醒来，世界天翻地覆。
再睁眼时，已然到了1948年底。
沈阳刚刚解放二十来天，城墙上还留存着战争的弹痕，街口的岗哨也都换成了头戴八角帽的新兵。
此刻，他的身份是沈阳军工厂里最年轻的技工，也是新中国自行培养的第一批军工“学徒”。
虽说打了胜仗，赶跑了鬼子，但战争并未完全结束。
当下，南方仍在激战，西北也尚未彻底平定，真正的全国大团圆，还需时日。
老蒋，早就没了往日威风，如同霜打的茄子，风一吹便摇摇欲坠，离彻底垮台就差最后一口气。
全国解放，确实已是指日可待。城里到处张贴着“修路盖房”“分田分粮”“多打粮食多纺线”的标语，正热火朝天地开展建设。
然而，邱文心里十分清楚：真正艰难的战斗，还在两年之后。
1950年，朝鲜局势将发生重大变故。一支扛着星条旗的部队，开着喷气机、驾着坦克，气势汹汹地向鸭绿江边逼近。
歌中唱得豪迈：“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但在现实中，我们连一架能飞的喷气机都没有。
那场战争能够取胜，是无数战士用生命和热血换来的。
有冻掉手指仍奋勇向前的战士，有背着炸药包冲锋的爆破手，还有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纹丝不动，只为打掉敌人机枪眼的狙击手……
多少英勇的战士，永远地留在了三八线以北的山沟里。直至今日，仍有人守着地图，在异国的山坡上一寸一寸地翻找烈士的名字。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敌方有飞机大炮，而我们只有步枪和满腔的热血。
那场战争结束后，大家终于明白一个道理：腰杆子能否挺直，并非取决于嘴上喊得多么响亮，而是要看天空中有没有我们自己的战机，手中有没有强大的武器装备。
所以，从那时起，制造武器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邱文抚摸着胸口，心中热血沸腾。
他深知，这不是普通的任务，而是关系到国家命脉的大事！
必须立刻行动起来，赶在战火蔓延到家门口之前，造出我们自己的喷气战斗机！
两年时间，应该足够了！
他立刻找到领导，开门见山地说：“咱们必须自己研发战机，喷气式的！”
当时，全世界的主流战机还是螺旋桨飞机。但在二战末期，德国人率先推出了me - 262喷气式战斗机，随后苏联和美国也迅速跟进，米格 - 15和f - 86已在空中展开激烈较量。
而我们呢？空军编制里，连几架能正常飞行的活塞式飞机都凑不齐，更不用说涡轮喷气式飞机了。
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发动老百姓捐钱买飞机，当时流传着一句话：“一架米格 - 15，够建十所小学！”那时，一架米格 - 15价值30万美元，相当于二百多万块旧币。这对于任何家庭来说，都得砸锅卖铁才能凑出这笔钱！
邱文不想再让老百姓拿着辛辛苦苦攒下的铜板，去购买别人淘汰的二手货。
他希望每一分公粮款、每一筐鸡蛋换来的钱、每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都能转化为自家厂房里滚烫的钢板、试车时的呼啸声，以及腾空而起的银色机翼！
“小邱啊，你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啊。”军工厂总管王维志揉着太阳穴，无奈地叹着气。
他刚走进门，本打算开个务虚会，确定一下明年维修几台机床、翻新几间车间的计划。结果邱文突然站起来，张嘴就说要“造喷气机”！
“王主任，我不是在说空话。”邱文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子般坚定，“咱们必须拥有自己能翱翔蓝天的翅膀。”
王维志摇了摇头，说道：“道理我都明白。可你知道涡轮是怎么运转的吗？知道压缩比该怎么计算吗？知道燃烧室的温度该如何控制吗？”
“我知道。”
邱文坚定地点点头。
旁边一位戴着圆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的中年人冷笑一声，说道：“行，那你讲讲，活塞机和喷气机，究竟有什么区别？”
邱文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铅笔就开始画：“活塞机就好比老式缝纫机，活塞来回运动，空气进入、压缩、点火、排气，这四个步骤构成一个循环，动力输出断断续续，所以飞机飞不高，速度也提不上去。”
“喷气机则不同，它不靠活塞的往复运动，而是依靠推力。
空气被吸入后，叶轮强力压缩，喷油燃烧，热气向后喷射，产生的反作用力推动飞机前进。只要燃烧不停止，动力就源源不断！”
他一边讲解，一边在纸上比划，笔尖沙沙作响，草图逐渐画满：进气口、压气机、燃烧室、涡轮、尾喷管……每个部位都标上了箭头，并附上简单的注解。
王维志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
那位戴眼镜的工程师刘文山，手直接按在了邱文的笔记本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惊讶：这可不是胡编乱造，而是真才实学！
“接着讲讲喷气阶段！”刘工的声音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好！”
邱文笔尖一转，继续说道，“您看这里，废气冲击涡轮，涡轮带动前面的风扇高速旋转，空气被强力压入燃烧室，喷油点火后，温度能飙升到上千度，再喷射出去，飞机就会‘嗖’地一下冲向天空！”
他讲解得通俗易懂，但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
讲了将近四十分钟，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咳嗽，也没有一个人挪动屁股，就连门口偷听的技术员都忘了敲门。
邱文刚把笔放下，正想喘口气，却猛地一怔。
他发现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出奇，那眼神就像饿狼看见了肉一般。
第2章 老刘，这……真的能做出来吗?
刘工一下子抄起那张画满线条的纸，手微微颤抖着。
王主任嗓子发紧，问道：“老刘，这……真的能做出来吗？”
刘工没有回答，转身朝着门口大声吼道：“所有人都出去！马上！都走！”
其他同志虽一步三回头，但军令如山，只能默默退出去。
门一关上，刘工便紧紧拽住邱文的胳膊，语速快得如同机关枪扫射：“数据呢？你能准确算出参数吗？”
发动机乃是战机的核心，就如同心脏，只有心脏跳动稳定，飞机才能飞得更远。
只要攻克了发动机这一难关，机翼、机身、起落架等部分的制造，就都是驾轻就熟的事了。
邱文点头应道：“给我几天时间，我把所有参数都列出来。”
刘工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王维志，声音沉重得如同铁锭落地：“王主任，如果这些数据能够落地实施，这件事，确实可行！”
王维志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连点了三下头。
他心里明白，此事意义重大，
这可不是修建一条铁路、建造一座钢厂那么简单，而是关乎整个新中国命运的重大抉择。
当下全国都在节衣缩食搞生产，经济学家们在会议上争得面红耳赤：“先保障民生，再谈科研发展！”
然而，如果没有这双“钢铁翅膀”，明天老百姓的饭碗能否保住，还真是个未知数。
他必须亲自跑一趟西柏坡，去请最高层做出决策。
“邱文，”王维志抬眼紧紧盯着他，“只要你能把整套涡轮发动机图纸交上来，我立刻收拾行李，南下请示！”
得到王维志的首肯后，邱文立刻一头扎进屋里，关上大门，十几天都没踏出房门半步。
图纸一张接着一张地绘制，笔尖都快被磨秃了。
涡轮喷气发动机？说白了，就是通过烧油喷火，依靠气流推动飞机前行的“钢铁心脏”。
这东西放在1949年的当下，全世界真正能拿出成熟产品的也没几家，甚至很多人可能连图纸都未曾见过。
但对于邱文而言，这真不算特别困难。
毕竟他上辈子可是见过歼 - 20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依样画葫芦，复刻出初代喷气机的设计图样，难度就跟炒一盘土豆丝差不多。
11月20号下午三点，
“领导！快！邱文把发动机图纸全都绘制完成了！”
“啥？！”
王维志手中的搪瓷缸子差点掉落在地，他猛地扭头看向刘总工，急切地问道：“真的画完了？”
“真的完成了！”
刘总工满脸通红，说话都带着喘息，“我刚派了两拨人分别进行验算，如果不出差错，咱们自己制造喷气机，就不再是梦想了！”
“走！马上前往奉天军工厂！”
王维志猛地站起身来，连鞋带都没系好就往外冲。
转眼间，两人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厂里。
“进度怎么样了？”刘总工一把拉住现场技术员的胳膊。
“才完成四成……”技术员擦了擦汗，“数据量太大，王工带着一组人进行第一轮计算，李工带着另一组人进行第二轮核对，目前还没发现问题。”
隔壁厂房内灯火通明。
十几个戴着眼镜、身着蓝布褂子的专家，正埋头拨弄算盘、翻阅厚厚的本子、操作手摇计算器，纸堆摞得比人都高。
喷气发动机的制造容不得丝毫马虎。
小数点后哪怕多一位或者少一位数字，造出来的发动机可能不仅不会喷火，反而只会冒出黑烟；运转起来非但不能推动飞机，还可能把厂房的屋顶都掀翻。
邱文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缝。
心里暗自嘀咕：哪怕是再厉害的穿越者，也害怕验算出现差错啊……
五个小时过去了。
十来个人眼睛酸涩、脖子僵硬、肩膀发麻，有人偷偷打起了哈欠，还有人用凉水拍打脸颊提神。
突然，
“没错！！全对！！”
一声大喊，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微微卷曲、手里紧攥着三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草稿纸的男人，几乎是连蹦带跳地冲了进来。
“领导！刘总工！邱文同志画的这张图，从头到尾，一丝一毫都没有差错！！”
他是李伯来，全国顶尖的“算术高手”，平日里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可今天激动得眼眶泛红，手中的纸页抖得如同被风吹动的落叶。
“拿来！”
刘总工伸手一把抓过，转身撒腿就往隔壁冲去。
哗啦啦，
所有人一窝蜂地全都跟了过去，就连扫地的大爷都拎着簸箕探出头来张望。
邱文没有动。
他向后一靠，椅背发出咯吱的轻微响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声念叨了一句：
“成了。”
他心里清楚，这一声“成了”，不仅仅意味着图纸正确，更是代表着新中国在自主研发战斗机的道路上，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为什么要如此拼命呢？
因为曾经的伤痛太过深刻，
抗战时期，鬼子的飞机轰炸完就扬长而去，我们连防空炮都凑不齐；与老蒋作战时，天空中全是敌人的野马、p - 51战机，地面部队只能以血肉之躯去抵挡。
只要这张图纸经得起检验，上面肯定会批准！
国家即便再贫穷，也一定会咬牙为空军提供支持！
“太好了！咱们真的要自己制造喷气机啦！”
“哈哈哈，我这辈子，能亲眼看到它飞上蓝天！”
“咱们自己的战鹰，就要起飞了！！”
欢呼声在厂房内如炸开了锅一般。
哐当，
门被猛地撞开！
王维志一步跨了进来，双手直接抓住邱文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小邱！你想要什么？说！我现在就搭火车去西柏坡，明天早上就把批示给你带回来！”
“王工，您先别急。”邱文赶忙按住他的手腕。
“现在最缺乏的，不是技术，而是设备，需要有大型机床、精密车床、镗床、铣床……还得有干净宽敞且能承受高温高压的车间。”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
“奉天现有的这些老旧设备，很多在之前就被苏联人拆走了一大半；老蒋撤退前，又趁机倒卖了一批。剩下还能使用的，简直屈指可数。”
第3章 真的不能再拖了!
这番话仿佛一瓢冰冷的水，瞬间浇灭了王维志的热情，他顿时泄了气。
王维志无奈地搓了搓脸，苦笑着说：“唉……技术难题解决了，可咱们的家底实在太薄弱了。”
“要不……在全国范围内搜罗旧机床，再想办法从国外购买一批？”邱文试探着问道。
“钱从哪儿来呢？”
王维志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新中国刚刚成立，一穷二白，家底比脸还干净。现在全国上下齐心协力，就为了一件事，先让老百姓填饱肚子，把经济搞活。”
经济学家们整日开会讨论，核心议题只有一个：怎样把有限的资金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军工发展？只能等战争彻底结束再说。
毕竟，蒋家王朝眼看就要覆灭，全国即将迎来和平，又有谁能料到，两年后会有一场更为艰巨的战争在等着我们呢？
邱文心中一热，忍不住脱口而出：
“不对！战争根本没有结束！”
“别胡说！”王维志立刻大声喝止他。
邱文紧紧咬住后槽牙，没有再争辩。
他不能说出1950年朝鲜会爆发大规模战争，美军战机将在鸭绿江边肆意扫射……
但那些真正掌控局势的高层，不可能对潜在的危机毫无察觉。局势的恶化，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邱文突然抬起头，问道：“王工，您真的要去西柏坡吗？”
王维志点了点头。
“带上我一起吧。”
“嗯？你去做什么？”
“就凭这张图纸，上级领导肯定想见见，画出它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王维志盯着邱文看了几秒钟，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戏！邱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只要能站在更高层领导面前，把事情说清楚，喷气式飞机项目就有希望！
对于刚刚成立的新中国来说，一架能够保卫山河的战机，不是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而是至关重要的雪中送炭。
只要邱文真有能力制造，就不会有人阻拦。
11月21日。
邱文和王维志乘坐特批的军用飞机，从奉天直飞西柏坡。全程不到四个小时。
王维志提前打过电话报备，所以他们一下飞机，一辆黑漆发亮的吉普车就停在出口处，司机笔挺地站在一旁等候。
“维志哥，首长特意交代了，您和邱技术员一落地，马上接过去！”
前来迎接的是一位团长，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崭新的肩章格外醒目，说话干脆利落。
王维志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对方正忙着为全国几十万部队调配粮食、被褥，修建铁路、运输弹药呢！
刚打完抗日战争，东北、华北相继解放，百业待兴，哪一件事不是十万火急？
车子一路驶向西柏坡腹地，绕过几道岗哨，最终停在一座青砖大院前。
院门口站岗的战士手持钢枪，眼神如刀般警惕地扫过来。
在团长的带领下，三人经过三道检查，快步朝着院子最南边的那排平房走去。
“报告首长！奉天军备处王维志，带领奉天兵工厂技术员邱文，前来向您报到！”
团长在门前站定，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
屋里传出的声音洪亮有力，充满了中气。
门一推开，邱文抬眼便看见一位身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的老首长，正站在桌前查看地图。
“维志啊，可算把你盼来了！”
李德荣迎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王维志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他转头看向邱文，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还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赞许。
“听维志说，是你提出要制造咱们自己的喷气式飞机？”
邱文立刻挺直腰杆，大声回答：“是！”
但心里还是悄悄捏了把汗。眼前这位可是历经战火洗礼的老革命，身上布满了子弹留下的伤疤，从井冈山一路征战到鸭绿江边，半辈子都在枪林弹雨中度过。
“你知道现在中央经济组的专家们都在这儿干什么吗？”李德荣突然问道。
“商量如何让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修好路、通上电。”邱文回答得直截了当。
“没错！”
李德荣点了点头，“国家刚从战火中走出，千疮百孔，到处都缺人、缺料、缺钱，地里没有种子，工厂里没有零件，就连铁钉都得依赖进口！”
“眼下和老蒋的战争正处于关键阶段，前线每天都在流血牺牲！”
他的语气渐渐沉重，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小邱啊，我理解你们搞军工的心情，但在这个时候投入大量资金上马战斗机项目，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王维志的脸憋得通红。他早就预想到此事艰难，但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泼了冷水。
“首长！”邱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不是操之过急，而是真的不能再拖了！”
“您是经历过战争、躲避过轰炸的老前辈，一定记得，敌人的飞机贴着房顶飞行，投完炸弹就扬长而去，我们连抬头骂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李德荣默默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我怎么可能忘记。”
“那……要是下次战争爆发，敌人的战机再次轰鸣着飞过来，我们难道还是只能蜷缩在坑道里、躲在山沟里，眼睁睁地看着炸弹落下？”
“别乱说！”
李德荣“啪”的一声拍响桌子，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邱文！注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兵工厂里画图纸的，凭什么对战争妄加评论？！”
王维志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一把拉住邱文的胳膊往后拽，结结巴巴地赔罪：“首长息怒！他年轻不懂事！我替他……”
“哼！”李德荣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暂且放一放。我会向上级汇报通气。”
第4章 这些数据……谁告诉你的?
“是！首长！”王维志不敢多停留，拉着邱文转身就走。
谁知道邱文像脚下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猛地挣脱王维志的手，站得笔直，直视着李德荣的眼睛说道：
“首长，打败老蒋只是时间问题，我们的队伍迟早会打进南京城。”
“但紧接着，我们就要面对更艰难的挑战了！”
“朝鲜半岛局势正紧张着呢！三八线把半岛一分为二，北边由苏联掌控，南边有美国盘踞。”
“两个大国都想在这儿插上一脚，局势一触即发！”
“苏联表面上帮咱们，暗地里却想把咱们变成‘听话的小弟’，这局势明摆着的！”
“除了自己强大起来，咱们还能指望谁？”
王维志顿时吓得腿发软，脱口而出：“你疯了吧？！”说着就伸手去捂邱文的嘴。
“等等！”
李德荣抬手制止，目光紧紧盯着邱文，问道：
“这话，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邱文昂首挺胸，“我自己盯着新闻、翻阅电报、研读外刊，琢磨出来的。”
屋里瞬间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墙上挂钟“咔嗒咔嗒”的秒针走动声。
王维志额头布满冷汗，心里暗叫这下彻底完了，自己恐怕也要跟着遭殃。
然而李德荣并没有发火，反而缓缓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问：
“照你这么说，有了咱们自己的战斗机，就能拦住美国的飞机了？”
“拦不住。”
邱文摇头，“但至少，能让对方不敢轻易低空飞行，随意试探咱们的底线！”
“要是他们真敢越过鸭绿江，咱们拿什么阻拦？难道跪着求苏联卖飞机？”
“一架米格 - 15，光购买就得三十万美金！一百架呢？那就是三千万美金！这笔钱足够建十个化肥厂、修二十条公路了！”
起初，李德荣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听到这儿，他的眉毛渐渐拧紧了。
这事儿他再清楚不过，上次政治局碰头会上，就有人提过采购米格飞机的事，但一算成本，当场就没了下文。
他看向邱文的眼神变了，仿佛在重新审视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
“这些数据……谁告诉你的？”
“我整天泡在仓库翻旧报表，跑去航校找飞行员了解实测数据，还托人在香港弄来几份英文资料……”
邱文顿了顿，咧嘴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呵……”李德荣终于笑出了声，“有点意思。”
“那按你的想法，与其掏空家底去买，不如咬咬牙自己干？”
“对！”邱文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图纸已经设计好，风洞实验也做了三轮。只要首长给我三个月时间，我就能带领团队拿出样机！”
李德荣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邱文，我必须提醒你，这可不是修拖拉机，图纸上哪怕画错一根线，烧掉的可不是纸张，而是老百姓省吃俭用攒下的口粮、孩子们穿的棉衣、伤员用的绷带！”
邱文目光坚定，没有眨眼，嗓子略微沙哑，但语气格外沉稳：
“我不怕。”
11月22日。
最终，邱文的一番话句句说到了李德荣的心坎里，老李终于点头认可。
但光他点头还不行。
这事儿太过重大，必须拿到正式会议上讨论，大家一起做决定。
邱文和王维志被安排在招待所，一人一间房，门口还贴上了“请勿打扰”的纸条。
西柏坡，会议室。
“德荣啊，你得好好想想，造飞机可不是小事，哪能今天画好图，明天就能上天呢？”
“咱们连螺旋桨飞机的零件都得东拼西凑，现在一下子就要搞喷气式飞机？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容易出问题啊？”
“再说了，眼下战争还没结束，当务之急是先把仗打完，实在顾不上搞这个啊。”
李德荣咧了咧嘴，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是啊，我也是这么跟大家说的。可好几拨专家围着图纸研究了好几天，邱文那份稿子，真不是凭空瞎想的。”
“要是真能干成，往后几十年，咱们新中国的天空上，就会有自己烧油的战机了。”
今天这场会议，就是为了讨论这事儿。
造喷气战斗机？听起来确实振奋人心，但实际上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负责经济的几位老同志，当场就挺直了身子，语气比开会前更加坚决。
理由依旧还是那些：
现在最该做什么？是让老百姓吃饱饭、穿暖衣，有工作可做！
眼瞅着和蒋介石的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应该盘算着怎么建工厂、修铁路、办学校，还琢磨打仗的事儿干什么？
再说，蒋介石都快撤光了，还能跟谁打呢？
而且，邱文画的这张图纸，到底能不能变成实实在在的飞机？谁敢保证？
万一搞砸了，损失的可不是几张纸，而是老百姓一筐筐挑来的粮食、一车车运来的煤炭、一摞摞节省下来的布票啊！
这可不是为新中国建设铺路，而是把大家往沟里带啊。
但李德荣心意已决：“我认定了，这事儿，值得一搏！”
有人敲了敲桌子，问道：“德荣，咱们说实话，这个邱文，靠不靠谱？”
李德荣没有立刻回答。
满屋子的人都盯着他，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信他。而且，这事儿比建粮仓、修水渠更紧迫。”
“南边朝鲜半岛那边，美国人和苏联人正在较劲，咱们就在旁边，人家手一松、拳一挥，战火就可能烧到咱们这儿。”
“邱文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买来的枪炮，永远装不上自己的保险栓。”
“咱们得有自己的兵工厂，自己的发动机车间，不能年年用汗水去换别人的旧图纸。”
“多少年轻人把性命都留在了前线，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盼着能有个挺直腰杆的新中国吗？”
“仗刚打完，难道新的敌人来了，咱们就只能递茶倒水，等着人家发号施令？”
“拳头硬了，说话才有分量；底气足了，站在那儿才像个中国人！”
第5章 看来上面还是有所保留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停止了。
几位经济学家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再接话。
最后，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行吧，就让邱文试试。咱们现在虽然穷，但勒紧裤腰带，总归还是能省下一口粮来支持。”
……
西柏坡军用机场外。
团长将一份盖着鲜亮红印的文件，塞进王维志手里。
“这是李德荣签的字，上级批准了，项目立项通过。”
“真的吗？！”
王维志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文件掉落在地。
“太感谢您了！谢谢团长！”
“哎哟，您谢我干啥呀？我不过是个跑腿传话的。”团长笑着说道。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
王维志赶忙点头，转身看向邱文：“小邱，领导给你带了句话。”
邱文立刻立正：“请讲！”
“他说啊，舞台已经搭好了，锣鼓也准备好了，后面这出大戏能不能唱得响亮，就全看你小子有没有这本事喽。”
邱文愣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热。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呢？
压力简直大得惊人啊……
……
在回奉天的专机上，王维志拿出文件袋，匆匆扫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看来上面还是有所保留。”
邱文凑过去一看，也不禁笑出了声：
【涡轮喷气发动机研制专项批准书】
批准的不是整架飞机的研制，仅仅是一个发动机项目。
果然，没有一步到位。
这也难怪，
在当时，全国上下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来花。
做事谨慎一些，是完全正确的。
不然今天有个小伙子说“我能造原子弹”，明天又来个姑娘讲“我能焊接太空舱”，国家难道都要批准吗？
“至少说明，咱们的思路得到了认可。”邱文合上文件说道。
王维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邱，这个项目由你主要负责，奉天所有的厂子、仓库、机床，还有老师傅，你都可以随意调配使用。”
“谢了，维志。”
“好好干，为咱们东北军工争口气！”
邱文用力地点了点头。
……
专机降落在奉天机场时，已经到了中午。
发动机项目挂牌的消息一传开，整个军工系统都轰动了。
王维志立刻签发命令：
成立“喷气动力特别攻坚组”，由邱文担任组长。
一切开绿灯，特事特办。
邱文雷厉风行，
当天就挑选了二十多个修理过老式发动机的八级钳工和六级车工；
接着带着人翻阅档案、奔走于废墟之间、频繁打电话，在全国地图上标注出一个个红点，逐个寻找还能使用的大型铣床、磨床和锻压机；
由于和老蒋的战争还在收尾阶段，很多机器连编号都没记录完整，有些在库房里落满灰尘，有些则在运输途中被雨水浸泡……
光是清点、搬运和检修这些机器，就整整花费了十天时间。
直到11月底，人员到位、机器能够正常运转、图纸也准备妥当，项目才真正开始启动。
邱文对涡轮如何转动、火焰如何保持稳定、叶片怎样抵抗高温、轴承怎样承受震动等技术要点了如指掌。
前世积累的全是实际操作经验，所以项目推进过程几乎没走什么弯路。
从画图、配料、试制到装配，他都紧紧盯着，一边干活一边给徒弟们讲解其中的原理。
当然，困难也接踵而至。
第一关就出在材料上：
涡轮需要耐高温，按照图纸应该使用镍铬铁合金。
然而奉天钢厂送来的七八炉样品材料，强度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邱文没有强行坚持，而是改用加强型高碳铁合金，虽然性能稍有下降，但更加稳妥；能抢回一点时间，就多一分成功的胜算。
在之后的三个月里，团队成员吃住都在厂区，宿舍的床板上铺满了图纸，食堂的饭盒里泡着各种数据资料，没有人休假，也没有人请假。
除了王维志和总工程师刘文山，全厂上下，就连扫地的老大爷都不知道，
在3号锻造车间后面那栋毫不起眼的小楼里，有一群人正在默默为新中国打造一枚飞向蓝天的“心脏”。
1949年2月15日。
在密闭测试间的中央，静静放置着一个银灰色的圆筒，表面闪烁着冷冷的光泽，几根粗线缆从它身上延伸出去，连接到墙上的控制箱。
屋顶的观察台上，王维志和刘总工并肩而立，手心里全是汗水；
楼下，三十多个技术员大气都不敢出，手都搭在开关旁边，眼睛一眨不眨。
邱文站在操作台前，深吸一口气，对着扩音器大声喊道：
“1949年1月31号，下午三点三十八分，第一次点火，开始！”
“点火！”邱文一声令下。
操作员手指轻轻一按，
嗡，嗡，嗡，
涡轮转动起来的声音，就像拖拉机挂上了五档，震得人耳膜发痒，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齐刷刷地盯着发动机的尾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轰！！！
一条火龙猛地从喷口喷射而出，粗壮得如同烧红的钢柱，“呼啦”一下就冲向测试挡墙！
没有人欢呼叫好，也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邱文紧紧盯着这台刚刚制造出来的涡轮喷气发动机，眼神快速扫过每一条焊缝、每一处接口以及每一个仪表指针，生怕遗漏任何一丝异常情况。
火焰的颜色不断变化：暗红→深红→橘红→纯橘
温度计上的数字飞速上升：600c→800c→1000c→稳稳突破一千度！
“报参数！”邱文声嘶力竭地吼道。
底下的数据员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报告！机身稳定，没有抖动！推力27.33千牛！推重比3.2！机器没有喘振，没有晃动，也没有冒烟！一切正常！”
要知道，苏联米格 - 15所使用的vk - 1发动机，官方公布的数据是推力26.46千牛、推重比3.1。
咱们这台发动机，从一开始就超越了它。
但这仅仅是热身而已。
第6章 蛟龙!蛟龙一号!
其实，这台发动机并非凭空制造出来的。
邱文的脑海里装着后世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全套技术手册、优化路线图以及故障数据库，这些都是中国军工一代又一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里面详细记录了如何改进第一代喷气引擎。
“加注燃料！加到三分之二档位！”邱文再次喊道。
操作员猛地推动手柄，
“哗！”火柱“嘭”地一下暴涨了一倍，尾巴尖儿瞬间烧成金橘色！亮得格外刺眼！
“再报参数！”邱文的嗓子已然沙哑得变了声。
数据员一边记录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推力27.33千牛！推重比3.2！机器状态稳定，就像稳坐钓鱼台的老行家，还有余力呢！”
站在后排的王维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涨得红通通的，紧握着拳头朝着空中狠狠挥舞了两下，大喊道：“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对米格 - 15的各项参数早已烂熟于心。这两个月来，睡前要默念一遍，起床后要看一眼，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瞄上几眼，生怕记错一个数字。
如今，就只差最后一道关卡，稳定运行测试。
只要能稳稳撑过三分钟不出现故障，那咱们就算是真正掌握了喷气发动机的核心技术！
“邱文同志！邱文……”王维志刚抬起脚准备往前冲，胳膊就被人一把拉住。
拉住他的是刘总工，刘总工声音压得极低，说道：“领导，还没结束呢。”他的眼睛仍旧直勾勾地盯着数据板，瞳孔中满是震惊之色。
“啥？还没结束？”王维志一脸诧异。
刘总工用力地点点头：“没结束！你仔细听，‘还有余力’！这意思就是还能继续往上提升！”
发动机的极限在哪里？临界点又在哪里？这才是试车的关键所在！
果不其然，
等发动机平稳运转了一分多钟后，邱文突然仰头大声吼道：“全量供油！给我加到最大！所有数据，实时记录！”
操作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了红色按钮。
轰隆隆！！！
一声如炸雷般的咆哮骤然响起，火柱“唰”地一下又暴长了一大截，粗壮得犹如一堵墙！
火焰的颜色彻底改变，金橘色退去，满眼尽是金黄，亮得人眼睛都有些刺痛！
温度瞬间飙升至：1300c！
整个车间都剧烈震动起来，铁皮墙嗡嗡作响，玻璃窗也跟着抖动不停。
“报参数！”邱文大声吼道。
“推力44.58千牛！推重比5.1！已经达到满负荷！燃烧稳定！压力稳定！转速稳定！零件没有开裂、没有飞出、没有烧焦！全系统正常运行！”
一连串的“稳定”传入耳中，邱文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许。
成功了！真的大功告成了！
“开始稳态测试！每三分钟记录一组数据，密切关注所有读数！”
“明白！”
“燃烧室温度变化，每十秒记录一次！”
“收到！”
等各项工作都安排妥当，邱文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王维志和刘总工。
两人眼眶泛红，嘴巴微张，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周围一圈的技术员们，脸热得发红，手心里全是汗水，都在等着邱文开口。
邱文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虽然没有出声，但那笑容中满是光芒与自豪。
“领导，刘总工，任务，完成了。”
哗，！！！
掌声、欢呼声、跺脚声以及椅子翻倒的声音，瞬间如雷鸣般响起，几乎要把屋顶都掀翻了！
“成功了！！咱们自己制造的喷气引擎！”
“再也不用求别人了！咱们也能拥有自己的喷气式飞机！”
“整整三个月！九十天的日夜奋战，一天都没休息，一顿活儿都没少干！”
“没有铣床？找老师傅手动摇！没有精密铸件？那就自己焊接、自己打磨！”
“最拼命的那天，邱工带着大家早上七点出发，中午在河南签采购单子，下午三点就守在山西工厂门口，晚上八点又赶到陕西机床厂，一天之内跑了三省，鞋底都磨穿了两双！”
“最后那些零件是怎么来的？几十个老钳工，围着图纸连续熬了十八个通宵，硬是用车床一毫米一毫米地抠出来的！”
又有谁能忘记？那时候厂里连一台像样的恒温炉都没有，大家只能轮流裹着棉被守在燃烧室旁边，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传感器……
这不仅仅是一台发动机。
这是新中国扬眉吐气的第一声！是中国人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将火焰成功点进了涡轮之中！
王维志眼眶湿润，大步走上前，双手重重地拍在邱文的肩膀上，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邱文同志……你，真了不起！”
邱文微笑着摇了摇头，笑得坦率而真诚：“应该说‘我们’。”
“对！是我们！”王维志突然仰头哈哈大笑，声音响彻屋梁，“从今天起，军备部的腰杆子可要挺直喽！见到老首长，我能拍着胸脯告诉他，咱自己的喷气发动机，成功点火运行了！”
刘总工也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邱文的后背，笑着问道：“想好给它取个什么名字了吗？”
邱文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明亮，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蛟龙！蛟龙一号！”
“蛟龙？”
王维志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反复品味。
“好！这名字响亮！就叫‘蛟龙一号’！”
“试验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得出完整数据？”
刘总工往前凑近一步，直接询问道。
“要是只测试热端零件的耐受时长，比如叶片这类关键部件，顺利的话，十个月就差不多了。”
邱文没有含糊其辞，如实说道。
“但要是把整台发动机安装到台架上，完完整整跑一遍全寿命流程……按照以往的经验，确实得耗费十几年时间。”
十几年？
这话一出口，王维志和刘总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一股寒意瞬间笼罩。
邱文所言绝非夸大其词。
第7章 这一趟来，就是为了要钱的
喷气发动机可不是简单地焊接几根管子、拧紧几颗螺丝就能送上天的东西。
它研发过程缓慢，试验更是漫长。就算一年到头不停歇地进行试验，都只能算是刚刚入门；而对整机进行考核，光是反复启停、高温循环、极限加减速、不同高度模拟等等这些环节，哪一项不得耗费几百个小时？经过十几轮这样的测试，耗时十年起步，十五年结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更何况，对于新中国而言，“蛟龙一号”涡喷发动机项目，完全是从零开始，就像是第一次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连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一无所知。
以前想都不敢想，甚至连几张像样的图纸都没见过，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制造这东西。
但对于邱文来说，这一切早已是熟悉无比。
所有的参数、所有可能出现的故障点、所有的优化路径，他闭上眼睛都能清晰地背诵出来。
直白点说：
“蛟龙一号”，是利用别人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数据基础，结合咱们目前能够凑齐的材料，按照最优方案精心打造出来的“成果”。
“邱文同志说得没错，试验这事儿急不得，科学研究就是得花时间，一次次碰壁、纠错，最后才能摸索出一条路来。”
刘总工苦笑着摇摇头，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虽说十几年听起来时间漫长，可这就是科研的常态。”
王维志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唉声叹气，那声音就像拉风箱似的：“道理我心里都明白……但你让我怎么跟上面汇报啊？！”
十几年？
他要是真在领导面前说出这三个字，估计当天就得被要求去写检讨。
“领导，刘工，别发愁。”
邱文突然开口，语调平稳而从容。
“我刚才说‘十几年’，那是按照传统试验流程来计算的，但这并不妨碍咱们先把飞机造出来。”
“啊？”
王维志一脸错愕。
“目前的‘蛟龙一号’，结构已经确定，推力也达到标准，接口匹配良好，重量也符合要求，完全可以装进战机。”
“那后续的测试怎么办呢？”刘总工立刻追问道。
“正常进行。要是发现问题，就在发动机内部进行修改，保持外壳不变，尺寸、接口位置都不改动。”
邱文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外壳的尺寸、法兰的位置、油路和气路的接点，全部固定下来。以后就算进行十次升级，外观也还是这个样子。”
刘总工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真是糊涂了！光想着担心‘会不会变’，却忘了问‘变不变样’！”
他转头紧紧盯着邱文：“你的意思是，不管怎么维修、调试、迭代，发动机从外观上看都不会改变，飞机制造厂那边依旧能按照现有图纸进行生产，对吗？”
邱文点点头：“完全正确。”
王维志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百斤重担。
“所以……我现在就能去北平，向组织汇报了？”
“咱们……真的有了国产涡喷发动机，离造出第一架喷气式战斗机，真的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嗓子发紧，眼前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
这个叫邱文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会议室门口，一脸严肃地说：“咱们自己来造喷气飞机吧。”
当时大家还以为他是发烧说胡话呢。
可现在呢？
图纸已经绘制完成，模型也制造出厂，首台样机都已准备好通电测试。
“没错。”
邱文微笑着点头。
话还没说完，王维志立刻抬手制止：“打住！这次我自己去。”
他指了指邱文，又指指刘总工：“你俩，一个都不许去，给我守好试验台！工厂这边不能没人盯着！”
邱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王维志这是怕他说话没个把门的，到时候把领导问得哑口无言。
行吧。
他确实也放心不下试验的进展，便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也就是2月16号。
王维志乘坐专机，径直飞往北平。
就在邱文带领团队埋头攻关的时候，北平和平解放了。
双方在谈判桌上握手言和，城门下未放一枪一炮，解放军从国民党手中和平接管了这座古都。
如今，全国的大小事务都在这里决策定夺，
北平，已然成为新中国的“心脏”。
在团长的陪同下，王维志走进皇家御苑，见到了李德荣。
“呵！‘蛟龙一号’？这名字起得真够响亮的！”
李德荣眼睛一亮，连连拍腿，“蛟龙遇风云，方能翱翔天际，咱们新中国，不正需要这股力量吗？！”
“好！真是太好了！”
他越说越兴奋，“邱文这小伙子，年纪轻轻，胆子可不小，还真把涡喷发动机给研制出来了！”
这话听着亲切，可背后的意义却无比沉重。
他们这一代人，盼着拥有强大的空军盼了一辈子。没有飞机，就如同没有牙齿，没有制空权，就永远无法挺直腰杆。
“维志啊，发动机有了，那飞机呢？什么时候能上天呀？”
李德荣微笑着问道。
王维志嗓子发干，说话都不利索了：“领导……批点钱吧。上次总共才批了二十万，还是奉天财政垫付了一大半……”
他索性实话实说。
这一趟来，就是为了“要钱”的。
三个月前，项目刚刚立项，上级批下来的经费不到二十万。
而且不是一次性拨完，而是断断续续，分了十来次，像“挤牙膏”一样划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国家穷啊。
真的是一穷二白，全国上下都在艰难维持，连火柴盒都得省着用。
那二十万？
光是购买镍基合金、高温陶瓷涂层、精密轴承等材料，就已经超支了。
更不用说技术员的津贴、工人的伙食、设备运输费用，还有车间恒温系统的耗电……
到最后，奉天财政咬着牙又拿出近十万，才把设计图和首台样机“搞”出来。
第8章 这让他如何去面对大家?
这还没算王维志私下欠下的一堆人情，
求人家调配钢材，求人家借车运输设备，求人家仓库腾出地方……
他厚着脸皮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就为了让“蛟龙一号”的研制顺利进行，不出现断档。
李德荣没多说废话，拉开抽屉，“啪”地甩出几张报表：“自己看看。”
“瞧瞧这半年的收支情况，军费开支、民政事务、城市重建、剿匪行动、粮食发放、学校建设……哪一项不是急需用钱？”
他摊开双手：“国家现在就像一口漏水的锅，到处都需要修补，可手里连一勺水都没有。”
“上回那二十万，还是我在财经委门口堵着人，软磨硬泡，把脸皮都豁出去才要来的。”
“不是不知道飞机有多重要，实在是没钱了，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王维志翻了几页报表，苦笑着说：“还真是……从南到北，就咱奉天一家领到了这笔钱。”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那……飞机厂的事儿，您看……”
语气里透着没底，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
李德荣沉默了几秒钟，叹了口气：“奉天财政和军备部再坚持坚持。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先缓个两年。等全国局势稳定下来，经济状况好转一些再说。”
谁都清楚，
没有喷气战斗机，就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国防。
可眼下，老百姓能不能吃饱饭都是个大问题。
学者们说得有道理：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去擦枪备战呢？
王维志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沙哑：“那……您能不能给我写个条子？批个文件，同意沈阳建设机场。我回去好歹也有个交代。”
他眼眶泛红，情绪几乎要失控了。
几十号技术员和几百个工人，三个月没日没夜地苦干，图纸堆积如山，手上磨出的茧子都渗出血来，可到头来，自己跑了一趟北平，却拿不到确切的消息……
这让他如何去面对大家？
“手头紧？”
奉天军工厂的会议室里，刘总工愣了一下，手中的搪瓷缸差点没拿稳。
“王厂长，您是说，去了趟北平，结果什么实际支持都没带回来？”
王维志搓了搓后脖颈，脸上满是尴尬。
“也不能说一分钱都没争取到……批文倒是拿回来了，上面的红章盖得鲜亮。”
话音刚落，他便把一个灰布文件袋重重地推到会议桌上，袋子的边角还沾着些车站的灰尘。
刘总工顺手拿起来翻开，看了几眼，顿时愣住，随后苦笑着摇头：“哎哟，这是只批了‘同意建设’，却没给‘资金支持’啊！”
他转手将文件递给邱文：“老邱，你看看，这项目是接下来了，可咱们口袋比脸还干净。”
《关于批准设立奉天军工六厂的专项批复》
邱文接过文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当初“蛟龙1号”发动机立项时，王维志能争取来一笔经费，邱文自己都觉得意外。
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国家当下的艰难处境，
南边和国民党的战事还没完全结束，国库的账本上，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前线：子弹、军装、粮草、伤员转运……哪一项不是烧钱的无底洞？
哪还有多余的钱投入到新工厂的建设中呢？
“上面具体是怎么说的？”邱文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维志叹了口气，肩膀都塌下去几分：“让咱们自己想办法。人员和设备方面，东北已经解放，上级会全力配合；但钱嘛……”
他停顿了一下，嗓子有些干涩：“‘现在账上实在没钱’，这是原话。要不……就缓两年？”
刘总工一听，立刻耷拉下眼皮，端起缸子猛灌了一口凉茶，咕噜咕噜咽下去后，才闷闷地挤出一句：“技术条件都具备了，可资金却如此匮乏，这叫什么事儿啊……”
话语里满是无奈与苦涩。
眼瞅着在航空领域，咱们真的有机会奋起直追，结果却卡在了最关键的环节，没钱。
王维志和刘总工都沉默了，没再说话。
不是他们不着急，而是心里明白着急也没用。
前线的战士们吃的是糙米饭、窝头，穿的是单薄的棉衣，他们怎么忍心伸手去动战士们的补给？
别说组织不会同意，他们自己内心的那杆秤，也过不去这道坎。
“两年……”王维志声音低沉，“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拖到三年，恐怕也等不来这笔钱。”
他和刘总工对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认命。
但邱文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种情况，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战争尚未结束，又要筹建飞机厂，这摊子一旦铺开，少说得上千万现大洋。
对于当下的国家而言，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根本看不到钱从哪里来。
按照原本的发展轨迹，要等到1953年初，国家才会在五年计划里正式确定奉天飞机厂项目。
前前后后折腾了整整五年，为什么呢？
就是因为抗美援朝这场战争，让上头彻底清醒过来：
没有强大的空军力量，说话就没有底气；没有自己生产的战斗机，边防线就始终让人提心吊胆。
那场战争，促使新中国下定决心大力发展军工。
当然，新中国也没有偏废，经济建设和军工发展两手抓。
但邱文不想等。
他一天都不想等。
“上级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对吧？”
邱文突然开口，声音虽不大，却如同石头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王维志和刘总工齐刷刷转过头，
这小子……语气有点不寻常啊。
还真被他们猜对了。
从提出研发“蛟龙1号”的那天起，邱文就料到可能会有今天这一幕。
所以他早有准备，只是，
这个办法，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称得上是“离经叛道”。
弄不好，还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乱来”。
第9章 卖给外国人?
“老邱，这儿就咱们三个人，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王维志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温和。
邱文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
“第一，马上开工。把华东那边技校的学生、部队复员的老班长、铁道部修线路的老师傅，还有几个老航厂的熟练工人，全都调过来。要是人手不够，就再招募本地的青壮年，先凑够三千人再说。”
“嗯，这个不难。”王维志点头。上级早就表态了：除了钱，其他方面一律开绿灯。
“第二，厂房建设不等图纸全部完成，先抢修旧车间，翻新职工宿舍；水电线路必须在三天之内接通；安排老机床工人留下保养设备，其余所有人，不管是技术岗位还是文职岗位，都得撸起袖子去扛水泥、搬砖头、搭脚手架。”
王维志听得连连点头，突然反应过来：“等等……钱从哪儿来呢？”
刘总工也赶忙附和：“小邱啊，想法是不错，可没有资金，就好比没米下锅，灶台再热也蒸不出馒头呀。”
两人紧盯着邱文，就等着他给出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邱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有办法。不过，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挨批评的肯定是王厂长您。”
“啊？”王维志一脸茫然，“我背锅？”
“卖装备。”
邱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如同钉子一般，“咚咚”地砸在桌面上。
“你疯了？！”
王维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桌上的搪瓷缸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半桌。
“邱文同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简直胡闹！”
“仗还没打完，你要卖给谁？卖给自己人？还是卖给国民党？！”
“要是卖给国民党，你这就不是搞军工，而是叛国投敌！”
“卖给自家部队？那叫倒卖军资，占公家便宜！”
刘总工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整张脸紧绷得像块铁板。
刘总工着实被吓住了，这可不是一般的莽撞，简直就是在玩火！
“邱文，这话咱们三个听到就当没听到。”王
维志压低声音，语气极为严肃，“以后你得管好自己的嘴。你是难得的好苗子，国家军工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可别自己把路给走歪了。”
两人一个语气和缓地劝，一个态度强硬地警告，话里话外分明都在暗示两个字：闭嘴。
邱文愣了两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位领导，您二位……是不是误会了？”
他摆了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说卖给自己人，也不是卖给敌人，我说的是，卖给外国人。”
“啊？”
王维志和刘总工同时愣住。
卖给外国人？
“刘总工，您在美国留过十年学，对美国那边的情况应该很熟悉吧？”邱文转头看向他问道。
刘总工挺直胸膛，自信满满地说：“那当然！从波士顿到洛杉矶，那边的工厂我都去过。”
“那罗斯福上台后，美国喊出的那句最响亮的口号，您还记得吗？”邱文追问道。
刘总工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对了！‘让美国成为民主国家的兵工厂’！”
“啪！”
邱文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句！”
“动物星球民主国家兵工厂？这名字听起来像科幻片里的外星军火商啊！”
王维志一脸茫然，扭头看向同样满脸惊愕的刘总工，心里满是疑惑，这两人在这儿打什么哑谜呢？
刘总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盯着邱文看了三秒钟，眼神就像在审视一块刚出炉的生铁，试图判断其价值。
接着，他才转身给王维志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二战时期，美国为什么能一跃成为世界霸主？主要靠两个因素，
一是欧洲各国自相残杀，打得支离破碎，元气大伤；
二是战争没有波及到美国本土，反而让美国趁机开启了“战争超市”模式，枪炮弹药大肆售卖，赚得盆满钵满。
邱文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咱们也开一家类似的“战争超市”，从美国嘴里抢生意，通过售卖武器来获取资金！
军火生意，做一单抵得上其他生意做十单，赚的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你是打算让刚成立的军工六厂……去当军火贩子？”
王维志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到桌子上了。
他脑子里唯一闪过的念头就是：这小子是不是脑袋被震糊涂了？！
“领导，‘贩子’这个词太难听了，咱们是正经的军火商人，商人！”
邱文特意把“商人”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清晰，就像嗑瓜子一样干脆。
王维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直跳。
他真想拿个小锤子撬开邱文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塞了炸药，还是灌了蜂蜜水，怎么会想出这么大胆的主意！
军火贩子……咳咳，
军火商人！！
亏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把上级刚刚挂牌成立的军工六厂，直接变成面向全球接单的军火铺子？
正常人谁能有这样的想法？！
王维志后悔了。
早知道就该把邱文一直按在图纸堆里画一辈子螺丝钉，
不该让他坐到会议室里，更不该给他开口表达的机会。
现在邱文一开口，王维志就觉得脑仁嗡嗡作响。
“眼下和国民党的仗还没打完，你不琢磨着怎么赶紧把新装备送到前线，反而先琢磨起外贸生意来了？”
王维志拉长着脸，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在他看来，邱文这完全是本末倒置，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退一万步讲，就算上面同意了，你凭什么觉得外国人会买咱们的东西？”
话音刚落，邱文马上接过话茬：“领导，我真不是瞎吹牛，您难道没察觉到？和国民党这局棋，已经快下完了。”
“现在给前线送装备？顶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说句实在话，”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如同石头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就算没有我们，这场内战，最多再打一年，也肯定会结束。”
第10章 火箭炮?!
这话一说出口，王维志和刘总工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反驳。
因为广播每天都在播报、电台整日都在讲述、大街小巷到处都贴满了红纸报，
每解放一座城市，全城都会敲锣打鼓、燃放鞭炮来庆祝。
别说是部队里的人，就连胡同口晒太阳的老太太都知道：
国民党？那就像灶王爷上天前吃的最后一顿年糕，又软又黏，没几天蹦跶头了。
“行吧……就算上级真点头同意你去卖，那你心里有谱没？打算卖给谁？”
王维志彻底无奈了。
奇怪的是，邱文每次说的那些看似荒诞的想法，仔细一听却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感觉自己被邱文吃得死死的，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有目标。”邱文回答得很干脆。
他心里早就规划好了路线：
二战刚结束，另一场战火却在燃烧，中东地区。
史称“第一次中东战争”，从1947年底一直打到1949年3月。
眼下虽然签署了停战协议，但小规模的冲突和摩擦，一天都没有停止过。
这个时候进入市场，正是恰到好处。
就算现在中东地区的国家大多还比较贫困，只有沙特刚刚发现石油，其他国家还在依靠传统的畜牧业……
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是想买枪炮，他们还是掏得起钱的。
“卖给中东国家。”
邱文目光坚定而明亮：“第一站，就进军中东市场。”
别看现在他们还没有富得流油，
但石油大开发即将启动，
等他们的腰包鼓起来，全世界的军火商都会排队去递名片，
咱们不提前抢占先机，难道要等着去捡别人吃剩下的骨头？
时间真的不等人啊！
王维志和刘总工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得！
人家的眼光早就望向了几百里外，
奉天这块地方，已经容不下他的雄心壮志了。
“行，中东国家先记着。那问题来了，卖什么呢？难不成你想把‘蛟龙1号’喷气发动机的图纸，打包发过去？”
王维志瞪大了眼睛，嗓门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我可先把话说在前头：‘蛟龙1号’是你带着团队搞出来的不假，但它属于绝密内容！别说售卖技术，就连一台成品，上级把控得都严严实实的！”
“明白，领导您放心。”
邱文笑着摆了摆手，心里压根就没这个念头。
卖“蛟龙1号”？！！
这就好比用鱼雷艇去打蚊子，纯粹是浪费资源。
再说了，这发动机的功率可是米格 - 15所用vk - 1发动机的整整两倍，性能远超同类型产品，谁要是买了，估计得连夜去申请吉尼斯纪录。
“那你总得拿出点厉害的东西，才能跟美国竞争吧？”
王维志直接抛出问题。
“火箭炮。”
邱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自然的语气就像在报菜名。
“火箭炮？！”
刘总工猛地一下挺直了身子。
“你该不会是想把苏联援助的喀秋莎转手卖出去吧？”
“我得提醒你，援助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严禁二次销售，上级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一提到火箭炮，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喀秋莎，
bm - 13型，采用轮式车载，是苏联的招牌武器，二战时期把德军炸得哭爹喊娘。
可现在苏联给咱们的数量极少，连一个完整的连都凑不齐，更别提形成战斗力了。
真正大规模的援助，要到1950年底之后才会有。
刘总工作为奉天军备部的“活资料”，心里自然清楚，咱们手里确实有几门喀秋莎，但那都是宝贝中的宝贝，轻易碰都不敢多碰。
王维志听了，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紧。
果然，邱文一开口，就没好事。
刚信他一次，马上又要出幺蛾子！
这时，邱文轻轻摇了摇头，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两位领导，先别着急发火，听我把话说完嘛。”
看到两人满脸怀疑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要是不亮出底牌，恐怕很难说服他们了。
“喀秋莎确实厉害，可并不适合咱们当下的情况，就光造那辆装载火炮的卡车，难度可不比新建一个军工六厂低。”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嫌弃。
毕竟前世见识过太多先进的方案，没必要非得死磕仿制这条路。
“我的想法是，不抄袭、不照搬、不模仿，完全自主研发一款咱们自己的火箭炮。”
“要比喀秋莎更小巧、更好架设、更好运输、更好操作，关键是，成本更低！”
啊？
王维志和刘总工面面相觑，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同一个表情：
震惊不已。
又要自主研发？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可能还让人将信将疑。
但这话从邱文嘴里说出来，王维志和刘总工瞬间愣住了，一个像是被三个鸡蛋噎住了喉咙，一个仿佛被半块砖头绊住了脚，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没能合上。
.......
“你小子昨晚是不是没睡醒啊？”
王维志翻了个白眼，抬手往脑门上一拍，语气里又是生气又是觉得好笑。
“邱文同志，我们都知道你脑子聪明，可研发火箭炮可不是用铁皮随便焊个筒子，塞根引信就能搞定的事儿！”
刘总工向前走了两步，虽然嗓门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了地上。
表面上看，它就是一根粗管子加几发炮弹。
第11章 这真的是火箭弹?
“可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推进剂的配比必须精确无误，点火要稳、准、狠，飞行过程中炮弹还得自身旋转保持稳定不偏移，要是没有一套成熟的技术做支撑，发射出去就只能听个响，连靶子边儿都沾不上。”
其实刘总工心里并不怀疑邱文有没有能力把这事做成。
他心里明白得很，连“蛟龙1号”喷气发动机这样的硬骨头邱文都能啃下来，区区火箭弹发动机，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真要说复杂度，火箭弹的动力系统，还比不上涡轮机上一个轴承组复杂。
真正的难题在于落地实施。
图纸能画出来，样机也能鼓捣出来；但真要实现批量生产、稳定使用，并且拿去卖钱，那就得有全套的生产线、配套的设备、熟练的工人，还得有严格的质检流程……哪一样都不是随便想想就能有的。
眼下奉天军工的现状是，缺人手、缺机器设备、缺相关经验，甚至连能画出火箭弹尾喷口图纸的老师傅都找不出几个。
更别说流水线生产了，想都别想。
不过，榴弹炮炮弹的生产，厂里师傅倒是轻车熟路，闭着眼都能车出百八十发，连磨刀石都不用换。
“领导，刘总工，给我十天时间！”
邱文说得干脆果断，“不是半个月，就十天，到时候您二位亲自来验收。”
“行吧，你非要试试，我们也不阻拦。”
王维志耸了耸肩，点头答应下来。
刘总工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白雾：“邱文啊，科研可不是赛跑，速度快慢不是关键，靠谱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邱文笑了笑，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盘算，前世七十年积累下来的武器装备库，海陆空三军列装过的型号，光火箭类就有上百种。
从中挑选一款结构简单、材料通用、工艺门槛低的现成方案，再结合当下国情进行适当修改，肯定能顺利落地。
拿到批条后，邱文立刻着手组建团队。
人数不多，五名技术员，全是跟着“蛟龙1号”做数据的老相识；其余十几人，清一色是干过炮弹装配的老工人，他们只要拿起扳手、摆好量具，手指头都知道该怎么干活。
2月27号，上午九点整。
在奉天军工厂试验场东头的空地上，邱文提前让人清理出了一片场地，还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
王维志和刘总工一走进场地，脚步就停住了。
说实话，两人心里都没底，上次邱文说十天就能完成，他们嘴上虽然答应了，但心里早把这当成吹牛了。
开什么玩笑？
从设计图纸到造出实弹，光是试制阶段就得花上两三周时间，这小子倒好，说连轴转十天就敢喊“大功告成”？
就算是抄袭国外图纸，光是核对参数、调试设备、制作样件，时间都够呛。
“哎哟，二位来啦？”
邱文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看上去一点都不慌张，反而像是在等着人来拆红包一样。
“邱文，我办公桌上还堆着三份紧急报告呢，你别跟我兜圈子！”王维志直截了当地说道。
刘总工没有说话，目光却被邱文身后的东西吸引住了，那里停放着一辆带轮子的架子车，车上横竖排列着十二根黑黝黝的短管子，管口正对着前方，底部还有调节高低的轮子，活脱脱像一个放大了的蜂巢烤架。
再往后面看，十来个工人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枚灰绿色的炮弹，从样式、大小到弧度……几乎和厂里常用的105毫米榴弹炮弹一模一样。
“这……”
王维志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你该不会是把库房的东西搬错了吧？”
“领导，真没搬错。”
邱文伸手一指，自信满满地说道，“这就是咱们自主研发的火箭弹，107毫米口径，既可以单发使用，而且打得精准、制造成本低、运输还方便。”
“呵。”
王维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头小声对刘总工嘀咕：“他要是再这么瞎忽悠，我下次真得给他泡杯‘醒脑茶’了。”
“不信？”
邱文笑了，朝着旁边招了招手。
一名技术员马上将其中一枚炮弹递过来，炮弹尾部朝外。
刘总工伸手接过，凑近仔细一看，眼睛瞬间瞪大：“喷口？竟然有六个？！”
“没错，它没有尾翼，依靠旋转来保持飞行稳定，六个喷口的偏转角度经过精心设计，飞出去自然就会旋转。”
“那这炮弹中部卡着的铁片是干什么用的？”刘总工又指着弹体上的一个卡槽问道。
“这是简易瞄具，插上去就能进行单发瞄准，连发射架都不需要额外搭建。”
刘总工彻底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缓缓放下炮弹，抬头紧紧盯着邱文，嘴唇动了动，过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真的是火箭弹？”
邱文肯定地点点头：“千真万确，这是咱们厂里自主生产的第一款火箭弹。”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邱文笑着往旁边挪了挪，顺手抓起一枚炮弹，“咔嚓”一声，把它稳稳地卡进前面的一根定向管里：“现在，咱们就当场进行发射试验！”
王维志和刘总工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真的把火箭弹研制出来了？”
“就……只用了十天？！”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奉天军工厂试验场上，突然响起一连串急促的“嗖，嗖，嗖，”声。
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快得如同拉线放鞭炮一般。
眨眼间，就无法分辨出单个的声响了。
若不是紧紧盯着去数，还真以为是一声持续了七八秒的“呜，”的长啸。
短短不到八秒，十二发火箭弹便全部发射完毕！
“轰！轰！轰！轰！……”
靶区那边就像炒豆子似的，接连炸出十二团火球。
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靶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区域直接变成了一片红彤彤的火海。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12章 新中国的无价之宝
从邱文喊出“点火”，到第一发炮弹落地爆炸，前后总共才十秒。
十二发炮弹一气呵成，全部命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报告！十个目标全部被摧毁！有效杀伤范围，保守估计超过一百米！”
观察员扯着嗓子大声汇报完，王维志和刘总工两人当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们张着嘴巴，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这……
邱文同志，真的把火箭炮研制出来了？！
老天爷啊！！
更让人惊叹不已的是，这火箭炮射速快、威力大，就算拿去和苏联的“喀秋莎”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咕咚！”
王维志咽了口唾沫，手里还紧紧攥着望远镜，整个人却已经大脑空白。
刘总工却立刻回过神来，一把甩掉望远镜，冲上前抓住邱文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射程是多少？最远能打多远？”
“八千五百米。”
邱文语气平静地回答，“不过要是打这么远的话，十发里能命中一发就算运气不错了。”
“发射间隔呢？！”
“零点六到零点八秒，具体要看实际状态。”
话音刚落，邱文顺手掏出一叠图纸，107毫米火箭炮的全套设计稿，纸张边缘还有些毛糙，墨迹都还没有完全干透。
刘总工一把抢过来，低头仔细查看，越看手越抖，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飞行速度三百七十二米每秒！全弹重量十八点八公斤！初速……天啊！！邱文同志，你难道是神仙下凡吗？！你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咱们新中国的无价之宝啊！！”
他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跳起来。
懂行的人都清楚，刘总工研究喀秋莎多年，可眼前这款火箭炮，简直就是专门为新中国量身打造的“简易神器”，无需复杂培训，也不需要高精尖设备，上手就能制造，推出车间就能投入使用！
关键是，
摊开图纸一看，全是标准件，采用的也是通用工艺，甚至都不需要精密镗床！奉天军工厂现有的生产线，只要稍微改动一下夹具、调整一下参数，马上就能实现量产！
这就意味着：大规模生产完全没问题，出口更是不在话下！
更绝的是，
成本控制得极其出色！粗略估算，一发107火箭弹的成本顶多只有喀秋莎的三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王维志终于缓过一口气，但脸上还是一副呆呆的神情：
“刘工，依您看，咱们厂子真的能稳稳当当地大批量生产这款火箭炮吗？”
“难？”
刘总工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大得差点把帽子都震飞了：
“领导，这根本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这简直就是‘闭着眼睛都能做’的程度！也只有天才才能想出这么‘简便实用’的设计！”
“不光能生产，而且想生产多少套就能生产多少套，绝对管够！”
说完，他热情地拍了拍邱文的肩膀：
“邱文同志，你是怎么想到让火箭弹通过自身旋转飞行，还能保持稳定不翻滚的呢？”
邱文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回答：
“奉天目前设备老旧、人手不足、材料紧张，只能选择最省力、最实际的办法来做。”
好家伙！
刚才还满心欢喜的两人，听完这话，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又是心酸又是觉得好笑。
话虽然糙了点，但道理一点都不假，这完全是被穷得没办法，硬生生逼出来的独门绝技啊！
“王主任，上次您说的话，还算数不？”
邱文眨了眨眼睛，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行！”
王维志干脆地答应下来，但立刻抬手制止对方：
“我可以帮你托关系跑一趟北平，但能不能去成，还得等上级领导拍板决定。我会尽力去办，但不敢保证一定能行。”
上次带邱文去见首长，他紧张得后背全是汗，这人说话太直，胆子又大，竟敢当面和领导讨论技术路线，要不是首长脾气好，早就被拉去关禁闭了！
“我信您！您之前不是说过嘛，就算豁出这身老骨头，也得帮我把这事办妥。”
看着邱文那充满期待的明亮眼睛，王维志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嘴巴，
坏了！当时随口说的一句大话，没想到被这小子抓住不放，硬是把自己拽上了这条“贼船”！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
邱文说得没错。
当下全国仍处于战争状态，财政紧张得连子弹壳都要回收重新装填，根本拿不出钱来投资新工厂。
通过售卖武器来获取资金，确实是目前唯一能解决困境的办法。
军火生意向来利润丰厚，一旦打开销路，别说是维持奉天军工厂的运转，整个辽宁省都能因此挺直腰杆！
往大了说，这可是为新中国开辟了一条生财之路，一条能够自我造血的发展之路啊！
人家不仅指明了方向，连获取第一桶金的“钥匙”都打造好了！
要是把握不住这个机会，真对不起那些为了项目熬夜熬得头发都快掉光的兄弟们！
王维志一咬牙，用力拍着胸膛，发出“梆梆”的声响：
“邱文同志，研发工作你务必盯紧！其他的事情，都包在我身上！”
“要是这事儿办砸了，我这个军备部负责人就不当了！”
“要是上级不同意，我就去首长办公室当勤务兵！”
“一天不行就干一天，一年不行就干一年，直到把事情办成！”
邱文微微一愣，反倒没有出声。
到了关键时刻，老王这人还真是靠得住。
仔细想想也对，军工六厂将来可是要挑大梁的，有些棘手的事、麻烦的摊子，确实得有人主动承担起来。
王维志还在那儿慷慨激昂地表决心，邱文心里已经默默为他规划好了未来三年的任职安排……
107火箭炮的成功研制，不仅仅是奉天军工厂的大喜事，更是整个新中国军工发展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从项目启动到最终成果落地，一气呵成。
第13章 马上开足马力，全力投入生产!
王维志当天就签发了试产命令：立刻腾空两座原本生产炮弹的工厂，进行清空、刷墙和布线工作，连夜将其改造为专门生产火箭弹的厂房。
等他从北平拿到批文，马上开足马力，全力投入生产！
……
3月1日清晨，王维志登上专机，再次前往北平。
同一时刻，
北平城的皇家御苑内，李德荣一行人正与苏联代表团展开激烈的谈判。
翻译一开口，便是浓浓的官方口吻：
“我们苏方愿意协助贵国建立空军以及火箭炮部队。”
李德荣等人眼睛顿时一亮，脸上满是期待。
“感谢老大哥的雪中送炭！只是眼下战事紧张，国库实在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苏方代表阿列克塞中将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嗯，关于援助一事，我们已经开会商讨过了。”
“米格 - 15战机价格昂贵，免费赠送不太合适。”
“喀秋莎火箭炮倒是可以给个优惠，打五折。”
“但前提是，贵国确实有采购的意愿。”
他说话不紧不慢，字句间没有一个带刺的字眼，却句句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众人心里。
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没有现钱，一切免谈。
李德荣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钱？
如今全国上下，军粮都实行配给制，账本上记录的不是数字，而是一个个难以填补的窟窿！
阿列克塞也微微皱眉，显得有些疲惫。
这样的会议，双方已经进行了五次。
每次开场都气氛热烈，可最终的结果都是“暂时无力支付”。
再深厚的交情，也经不起这样一次次的“画饼”。
毕竟，莫斯科方面根本没把新中国当成平等的合作伙伴，
他们想要扶持的，是一个听话、稳定，且能随时响应莫斯科指令的“卫星国”。
奉天军工厂试验场这边，突然响起一连串急促的“嗖，嗖，嗖，”声。
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快得如同拉线放鞭炮。
眨眼间，就无法分辨出单个的声响了。
若不是紧紧盯着去数，真以为是一声持续了七八秒的“呜，”的长啸。
短短不到八秒，十二发火箭弹便全部发射完毕！
“轰！轰！轰！轰！……”
靶区那边如同炒豆子一般，接连炸出十二团火球。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靶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区域变成了一片红彤彤的火海。
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从邱文喊出“点火”，到第一发炮弹落地爆炸，前后总共才十秒。
十二发炮弹全部命中，发射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报告！十处目标全部摧毁！有效杀伤范围，保守估计超过一百米！”
观察员扯着嗓子大声汇报完，王维志和刘总工两人当场像被定住了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们张着嘴巴，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这……
邱文同志真的把火箭炮研制出来了？！
老天爷啊！！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款火箭炮射速快、威力大，与苏联的“喀秋莎”相比，丝毫不落下风！
“咕咚！”
王维志咽了口唾沫，手中还紧握着望远镜，大脑却已经一片空白。
刘总工立刻回过神来，一把甩掉望远镜，冲上前紧紧抓住邱文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射程是多少？最远能打多远？”
“八千五百米。”
邱文语气平静地回答，“不过要是打这么远，十发里能命中一发就算运气好。”
“发射间隔呢？！”
“零点六到零点八秒，具体要看实际状态。”
话音刚落，邱文顺手掏出一叠图纸，107毫米火箭炮的全套设计稿，纸张边缘还有些毛糙，墨迹都还没有完全干透。
刘总工一把抢过来，低头仔细查看，越看手越抖，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
“飞行速度三百七十二米每秒！全弹重量十八点八公斤！初速……天啊！！邱文同志，你难道是神仙下凡吗？！你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咱们新中国的无价之宝啊！！”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跳起来。
懂行的人都清楚，刘总工研究喀秋莎多年，可眼前这款火箭炮，简直就是专门为新中国量身打造的“简易神器”，无需复杂培训，也不需要高精尖设备，上手就能制造，推出车间就能投入使用！
重点在于，展开设计图便能发现，上面全是标准件，采用的也是通用工艺，连精密镗床都无需动用！奉天军工厂现有的生产线，只需调整一下夹具，再调试调试参数，马上就能投入生产这款火箭弹！
这表明，实现量产毫无问题，出口更是不在话下！
更厉害的是，成本被压到了极致！粗略估算，一发107火箭弹的成本最多也就喀秋莎火箭弹的三十分之一，甚至可能更低！
王维志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可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木然：
“刘工，依你看，咱们厂子真能顺顺利利地大批量生产吗？”
“难？”
刘总工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响亮得差点把帽子都震飞：
“领导，这可不是难不难的事儿，这简直就是‘闭着眼都能做’的程度！也就天才才能想出这么‘简便实用’的设计！”
“不但能造，而且想造多少套就能造多少套，完全没问题！”
说完，他亲切地拍了拍邱文的肩膀：
“邱文同志，你是怎么想到让火箭弹通过自身旋转飞行，还能保持稳定不翻滚的呢？”
邱文摇了摇头，微笑着说：
“奉天目前设备老旧，工人短缺，材料也紧张，只能挑最省力的办法来做。”
好家伙！
刚才还满心欢喜的两人，听完这话，心中顿时又是酸楚又是觉得好笑，五味杂陈。
话糙理不糙啊，确实是因为穷得没办法，才被逼出了这一绝活！
“王主任，您上次说的话，还算数不？”
邱文眨了眨眼睛，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意思再明显不过。
“行！”
王维志一口答应下来，但立刻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我可以帮你托关系跑一趟北平，但能不能去成，还得等上级决定。我会尽力，但不敢保证一定行。”
第14章 立即进行试产!
上次带邱文去见首长，他紧张得后背全是汗，这小子说话太冲，胆子又大，竟敢当面和领导争论技术路线，要不是首长脾气好，早就被拉去关禁闭了！
“信您！您之前不是说过嘛，就算豁出这身皮，也得帮我把事儿办妥。”
看着邱文那充满期待的明亮双眼，王维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糟糕！当时随口说的一句大话，没想到被这小子抓住不放，生生把自己拽上了这条“贼船”！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
邱文说得没错。
当下全国战事仍未平息，财政紧张到连子弹壳都要回收重新装填，哪还有钱投资新工厂？
通过售卖武器来获取资金，是目前唯一能解燃眉之急的办法。
军火生意向来利润丰厚，一旦打开销路，别说是维持奉天军工厂的运转，整个辽宁省都能因此挺直腰杆！
往大了说，这可是为新中国开辟了一条生财之路，一条能够自我造血的发展之路啊！
人家不仅指明了方向，连获取第一桶金的“钥匙”都打造好了！
要是把握不住这个机会，真对不起那些为了项目熬夜熬得头发都快掉光的兄弟们！
王维志一咬牙，用力拍着胸膛，发出“砰砰”的声响：
“邱文同志，研发工作你一定要盯紧！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要是这事儿办砸了，我这个军备部负责人就不当了！”
“要是上级不同意，我就去首长办公室当勤务兵！”
“一天不行就干一天，一年不行就干一年，直到把事情办成！”
邱文微微一愣，反而没有出声。
到了关键时刻，老王这人还真是靠得住。
仔细想想也对，军工六厂将来可是要挑大梁的，有些棘手的事、麻烦的摊子，确实得有人主动承担起来。
王维志还在那儿慷慨激昂地表决心，邱文心里已经默默为他规划好了未来三年的任职安排……
107火箭炮的成功研制，不仅是奉天军工厂的大喜事，更是整个新中国军工发展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从无到有，一步到位。
王维志当天就签发命令：立即进行试产！
腾空两座原本生产炮弹的工厂，将其清空、刷墙、布线，连夜改造成专门生产火箭弹的厂房。
等他从北平拿到批文，马上开足马力，全力投入生产！
……
3月1日清晨，王维志登上专机，再次前往北平。
同一时刻，
北平城的皇家御苑内，李德荣一行人正与苏联代表团激烈交锋。
翻译一开口，便是浓浓的官方口吻：
“我们苏方愿意协助贵国建立空军以及火箭炮部队。”
李德荣等人眼睛瞬间一亮，脸上满是期待。
“感谢老大哥雪中送炭！只是眼下战事紧张，国库实在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苏方代表阿列克塞中将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嗯，关于援助一事，我们已经开会商讨过了。”
“米格 - 15战机价格昂贵，免费赠送不太合适。”
“喀秋莎火箭炮倒是可以给个优惠，打五折。”
“但前提是，贵国确实有采购的意愿。”
他说话不紧不慢，字句间没有一个带刺的字眼，却句句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众人心里。
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没有现钱，一切免谈。
李德荣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钱？
如今全国上下，军粮都实行配给制，账本上记录的不是数字，而是一个个难以填补的窟窿！
阿列克塞也微微皱眉，显得有些疲惫。
这样的会议，双方已经进行了五次。
每次开场都气氛热烈，可最终的结果都是“暂时无力支付”。
再深厚的交情，也经不起这样一次次的“画饼”。
毕竟，莫斯科方面根本没把新中国当成平等的合作伙伴，
他们想要扶持的，是一个听话、稳定，且能随时响应莫斯科指令的“卫星国”。
会议又陷入了僵局，双方对此都习以为常。
苏联方面，其实并非不想帮忙，他们确实有心拉新中国一把。
可问题在于，这个即将成立的新国家，实在是穷得叮当响，口袋比脸还干净，连一分钱都掏不出来。
苏联心里很清楚，新中国刚把日本打得落花流水，眼下又正和国民党打得不可开交，实在没有余力去大包大揽。
但苏联也不是慈善机构。
五折供货喀秋莎火箭炮？这已经是他们在内部经过激烈争吵，甚至拍桌子摔茶杯后，才忍痛给出的最低价。
“老李。”
一位面容冷峻、眉毛拧成疙瘩的将军低声唤了一句。
李德荣立刻心领神会，微笑着转向阿列克塞中将：“亲爱的阿列克塞同志，咱们休息十分钟，放松放松？”
阿列克塞抬手挠了挠耳后，神色慵懒地点了点头。
转眼间，众人纷纷散去，会议室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在隔壁的小房间里。
李德荣和几位老战友围坐成一圈，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烟盒“啪嗒”一声打开，火苗“嗤”地燃起，不多时，屋子里便弥漫起一层灰白色的烟雾。
“五折？可账上连一分现款都没有，这不就等于逼咱们打欠条嘛！”一位将军猛地吸了一口烟，烟头烫得他手指直缩。
“话也不能这么讲。”
李德荣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
“内战还在持续，朝鲜半岛那边局势也紧张，国民党早晚得退守到台湾岛。要是没有咱们自己的空军，拿什么守护海防？又拿什么保护老百姓？”
“道理我都懂！”那位将军一拍大腿，烟灰簌簌地往下落。
“咱们这新国家刚起步，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敌人。要是没有几件拿得出手的家伙，以后的日子能安稳？”
“再讲句实在话，”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道：
“国民党要是真逃到台湾岛，仗着飞机数量多，胆子大，天天贴着咱们海岸线来回转悠，你信不信？炸码头、袭击渔船、吓唬老百姓……他们什么干不出来？”
第15章 飞机迟早能飞起来
“唉……老兄弟们，这……唉，”
刚开口的将军突然停住，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吐出一句：
“再试着谈谈看吧。要是谈不拢……那就只能签贷款合同了。”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群人，裤腿上沾满了泥土，肩章上浸满了汗水，打了半辈子的仗。
毛熊能答应贷款援助，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至少，空中能有自己的力量巡逻放哨，海岸线能有片刻安宁，老百姓晚上睡觉不用再被防空警报惊扰……
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李，你之前提过的‘蛟龙一号’喷气发动机，测试数据整理得怎么样了？不是说军工六厂的立项已经批了吗？”有人掐灭烟头，顺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话一出口，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李德荣。
李德荣弹了弹烟灰，又摸出第二支烟点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钱啊。”
“国库空虚得都能跑耗子了。上次好不容易凑了二十万，全投进‘蛟龙一号’的试制里了。”
“建厂？粗略算下来，没有几百万，连厂房的地基都打不牢。”
“王维志那小子估计也正犯愁呢，这项目八成得先搁置着，等过两年手头宽裕些再说。”
屋里响起一阵“啧”“唉”“唉哟”的叹息声。
说到底，问题的关键还是钱！
明明手里握着喷气发动机的技术图纸，却因为资金短缺，连一个零件都造不出来，这种滋味，就像嘴里含着一块还没化开的冰糖，又苦又涩。
那位将军揉着眉心，缓了口气说道：“别灰心，技术已经有了，飞机迟早能飞起来。”
“晚几年，总比没希望要好。”
大家苦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照目前的情况看，迫在眉睫的空军筹建工作，似乎只剩下一条路，找苏联借钱？
哐当，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李德荣警卫团的团长推开门，笔挺地立正敬礼：“报告！奉天军备部的王维志到了，说事情十万火急，必须当面汇报！”
王维志？
李德荣眼皮一跳，心里顿时一阵烦闷。
八成又是来讨要经费的。
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开口说道：“带他去偏厅。”
“是！”
团长敬了个礼，利落地关上门。
李德荣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手：“我过去一趟，苏联那边不用等我，你们先接着谈。”
他迈着大步走出房间，径直朝偏厅走去。
推开门进去，只见王维志已经站在屋子中间，腰杆挺得笔直：“领导好！”
“行了行了。”李德荣摆了摆手，“坐下说。我还有急事，要是为了六厂拨款的事来的，现在就别说了。”
王维志明显感觉到李德荣脸色阴沉，火气很大，就像有人抢了他最后一碗饭似的。
“领导，真不是来要钱的。”他把声音压得极低，说话间还偷偷观察李德荣的眼皮有没有跳动，“您之前不是说，建厂的事让我们奉天自己想办法嘛。”
“呵……”
李德荣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这边一群老将正为买不起喀秋莎火箭炮、租不起米格 - 15战机愁得焦头烂额，那边一个地方军备负责人，倒显得轻松自在？
也好，一听到“钱”字他就头疼，既然不是谈钱，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他的语气立刻缓和下来：“说吧，急成这样，到底什么事？”
王维志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领导！丑话说在前头，这事您就算要拍桌子骂人，也别给我扣帽子，一切都是为了军工六厂的资金问题！”
嗯？
李德荣眉毛一竖，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钉在王维志脸上。
解决建厂资金？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王维志，王维志嘴角微微一抽，尴尬地笑了笑。
这倒有点意思了，他心里原本的那点火苗，突然“噼啪”一下亮了起来。
难道……这小子真有办法？
而且这办法涉及的可不是小数目，说不定够建半个厂！
“有话快说，别拐弯抹角的！”李德荣没好气地说道。
“是！”王维志双脚并拢，“报告领导！奉天军工所的邱文同志，昨天凌晨成功研制出107毫米火箭炮，实弹打靶全部命中！”
“昨天上午十点完成定型，技术资料齐全，具备量产条件！”
咚！
李德荣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站起身来：“什么？！你再说一遍！”
“报告！邱文同志研制出了咱们自己的火箭炮！这是全套数据，请您过目！”
王维志赶忙递上文件夹。
李德荣接过来，迅速翻阅，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也微微颤抖，眼角隐隐发亮。
啪！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两下：
“好！太好了！！”
“哈哈哈，邱文这小子，真给咱争气！火箭炮！咱们自己的火箭炮！”
李德荣笑得肩膀不停抖动，刚才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团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前一刻还在为购置装备四处奔波、愁眉不展，下一刻竟像有神助一般！
他越看资料越兴奋，几乎忘记了身旁还站着王维志。
“你先等着！我这就叫人来一起看！”李德荣一把抓起文件，急冲冲就要往外跑。
王维志这下可急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恐怕就真的错失良机了！
就在李德荣的手刚搭上门把时，身后传来王维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破釜沉舟决心的声音：
“领导……奉天军备部计划把这款107火箭炮卖给中东国家换取外汇，专门用于建设军工六厂……恳请上级批准！”
“邱文同志，你心里真就不慌吗？”
奉天军工厂一炮厂大门外，刘总工看着邱文悠闲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能不慌？急得我都想挠墙了！”
邱文翻了个身，胳膊枕在脑后，眯着眼望着天上飘动的云朵。
第16章 大概……能成吧?
“但急有什么用呢？领导不是已经拍板了吗，他会负责这件事，咱们就安心回家等着消息就好。”
刘总工无奈地苦笑，摇头叹气。
你倒好，把老王推到风口浪尖上承担责任，自己却在这儿晒着太阳，舒舒服服地睡觉。
按理说……
上头应该会点头同意吧？
大概……能成吧？
……
北平，皇家御苑内，李德荣紧盯着王维志，脸一下子僵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有些紧绷，手还下意识地按在桌沿上。
原本还在为国家拥有了自主研制的火箭炮而欣喜，这喜悦还未消散，就听到了这么一个犹如炸雷般的提议。
把军火卖给中东国家？！
“那个……首长，这107毫米火箭炮是邱文同志专门研究设计的，充分考虑了中东地区的作战习惯，同时也契合咱们自身的实际情况。”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通过它打开海外市场，为军工六厂筹集建厂所需的资金。”
王维志额头直冒汗，腿肚子也忍不住打颤。
刚才背对着首长汇报时还能勉强稳住，此刻被首长那锐利的目光盯着，头皮一阵发麻，要不是拼命咬着牙坚持，人差点就瘫软下去。
“简直胡闹！”
李德荣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谁批准的？谁给你的胆子把武器卖出去？！”
“邱文人在哪里？马上给我叫过来！”
“简直无法无天了！”
“跟国民党的战争还没彻底结束，不先想着把新装备配备到自己部队，居然先琢磨着往外售卖！”
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中仿佛燃烧着怒火。
“首长，这事儿怪我，是我下的命令。”
王维志挺直腰杆，向前迈了一步，“邱文只是执行命令，他没有责任。”
“行啊！”
李德荣抄起放在一旁的文件袋，“啪、啪”两声，用力砸在王维志胸口，“还算有点担当，知道护着自己的手下。”
“但我告诉你，王维志，”
他的指头几乎戳到了王维志的鼻尖，“这个想法太冒险了！就算你们成功研制出了火箭炮，功劳再大，可真要论起规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别看李德荣此刻吼得震天响，
王维志心里清楚得很：这是自家人在给自己敲响警钟呢。
但他还是咬着牙，下定决心说道：“首长，给我五分钟时间，就五分钟！”
“您听完之后，如果还是不同意，罚我写检讨、降职，哪怕让我去扫厕所，我都毫无怨言！”
哪怕接下来会面临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有些话，也必须当面讲清楚，这是大家伙的殷切期望，更是邱文经过反复权衡后认为可行的出路。
眼下的确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美国和苏联正斗得不可开交，全世界局势一片混乱，哪有精力来管咱们这边的动静？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涉足国际军火市场，恐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哼！”
李德荣嘴里虽然骂着，但还是抬手看了看怀表，“行，你说。”
王维志大气都不敢出，将邱文这几天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倒了出来。
五分钟后，
“首长，我说完了，任凭您处置。”他干脆利落地站直身子。
谁能想到，李德荣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盯着手中的资料，手指轻轻摩挲着图纸的边角。
并非王维志的言辞多么精彩，而是这个思路宛如一道亮光，瞬间驱散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对啊！
战争眼看就要结束了，为什么非要局限于国内这有限的范围呢？
苏联靠售卖装备拉拢盟友，美国靠军火产业发展军工，人家都能这么做，咱们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呢？
只要把这条路走稳了，既能结交朋友、赚取外汇，还能带动整个国家工业链条的发展。
他抽出那份107毫米火箭炮的技术简报，目光落在参数那一栏。
没错，就是它，价格低廉、性能可靠、射程较远、易于改装，正是当下最适合打开国际市场的“敲门砖”。
“这话真不是你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李德荣斜着眼睛看了王维志一眼。
“是！”
王维志一脸严肃，回答得十分干脆。
“别扯淡了！”李德荣冷笑一声，“跟你共事十年了，你肚子里有多少弯弯绕绕我还不清楚！就你这脑子，要不是跟着我这么久，早就被调去修拖拉机了！”
“这是邱文的主意，对吧？”
他早就听出来了，刚才那番话的语气、节奏，甚至结巴时停顿的方式，和邱文那天在他办公室据理力争时简直一模一样。
就好像邱文本人正坐在对面，直直地盯着他说话。
“不是。”
王维志坚决不松口。
李德荣也不再追问，重新拿起图纸，静静地翻阅着。
说实话，不管这个主意是谁出的，他都有些心动了。
新中国现在缺什么？
缺喀秋莎火箭炮，缺米格 - 15战机，但却没钱购买，只能硬着头皮和苏联签订贷款合同，期望日后翻身再偿还。
苏联确实帮了忙，这份情得领。
但新中国刚刚起步，如果总是依赖别人的援助，迟早会被束缚住手脚。
邱文的这个办法，说不定真能打破当前的困境，
既弥补了远程火力方面的不足，又绕开了空军力量薄弱的难题，还能让工厂运转起来，让工人有活干，让国家的钱袋子充实起来。
“呼，”
李德荣猛地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来。
“你留在这儿。”
说完这句，他人已迅速走出房间，朝着会议室快步走去。
会议室里，那位肩章熠熠生辉的老将军，正与苏联来的阿列克塞中将相对而坐。
整个氛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
很明显，经过这么多轮谈判，阿列克塞已经失去了耐心。
“亲爱的同志们，我们苏联的态度非常明确，贷款是可以考虑的，喀秋莎火箭炮和米格 - 15战机，我们也愿意给出一定的折扣。”
“请不要再绕圈子了，这样僵持下去，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说完，阿列克塞摊开双手，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真没意思”的表情。
第17章 国产火箭炮!!
中方的几位将军面色铁青，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就在这时，李德荣推开门走了进来，扫视一圈，立刻明白了当前的状况。
他与老将军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就在刚刚，他已经打完电话向上级请示。
上头的几位领导表示：可以尝试一下。
特事特办，批文会火速下达至奉天。
李德荣双手按住文件袋，深吸一口气，转向阿列克塞，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亲爱的阿列克塞同志，今天的会谈，就先到此为止吧。”
嗯？
阿列克塞微微挑起眉毛。
“关于喀秋莎火箭炮和米格 - 15战机的事情，可能需要暂时搁置一下了。”
李德荣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另有打算。”
苏联代表团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在苏联人看来，中方这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不仅提供贷款，还半价售卖装备，换做其他国家，早就感恩戴德地接受了。
不仅要接受，恐怕还得感恩磕头、立碑纪念。
要知道，
五十年代的苏联，已经将国内治理得井井有条，工业体系高速运转，已然成为世界顶级强国。
而且是当时唯一能与美国抗衡的超级大国。
苏联专车刚驶出皇家御苑，
坐在后排的一位代表皱着眉头开口道：
“阿列克塞中将，中方该不会真打算自己另起炉灶吧？”
阿列克塞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
“呵。”
“比尔吉斯同志，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们哪有什么别的办法？不过是想拖延时间，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掏钱，找我们财政部借钱买武器？”
他摊开双手：
“这都是老套路了，不用理会。”
那位代表听后也笑了，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
“老李，这款107毫米火箭炮，又是邱文那年轻人搞出来的？”
将军一脸严肃，声音都有些紧绷。
刚才苏联人刚走，李德荣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了一遍。
国产火箭炮！！
这四个字，听得人热血沸腾。
“没错！奉天军工厂已经进行了实弹射击测试，王维志主任当场决定，马上开始试生产！”李德荣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能够大批量生产吗？”
将军一愣，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就目前的条件而言，实现量产可比从零研制出来还要困难。
李德荣用力点了点头：
“能！这炮堪称‘傻瓜炮’，工人只要学习三天，就能上手拧螺丝，直接投入生产，不需要高级技工。”
“嘶，”
旁边一位将军倒吸一口凉气，脱口问道：
“那外销的事情，上面批准了吗？”
李德荣摇了摇头：
“领导们目光长远。一部分火箭炮会配备给部队，剩下的，由奉天军工厂自行决定。”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心里都明白：格局这东西，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
既然高层已经松口，下面即便有些不舍，也没有争论的余地。
批文是由李德荣警卫团团长高城送来的。
高城是个坚毅的人，话不多，眼神锐利如刀：
“首长让我转告您，要密切关注敌特动向，邱文技术员必须确保在安全的第一线。”
王维志立刻应下，揣着文件马不停蹄地赶回奉天。
回到奉天之后，
有了红头文件，王维志立刻将两家老炮厂腾空，改造成火箭炮的专用生产线。
刘总工挂帅担任总指挥，邱文出任副手。
就连正在测试“蛟龙1号”喷气发动机的技术员，都被临时抽调过来，几乎全奉天的工程师，都投身到了新厂的建设中。
王维志的态度十分坚决：
其他事情都要为火箭炮厂的建设让步，集中所有的人力、财力、物力，先让火箭炮厂运转起来！
上头这次也是动了真格：
各种资源开始向奉天汇聚，李德荣更是想尽办法打通了多条外贸渠道，暗中与海外几股势力取得了联系。
说实在的，
整个奉天忙得不可开交，唯独邱文显得格外清闲。
这情形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怎么感觉他才是老板，其他人都在为他打工呢？
有一次，刘总工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家伙每天一到工厂，就搬张躺椅往太阳底下一躺，晒得浑身冒油。
刘总工抄起扫帚就去赶他：“走开！别在这儿碍事！”
其实邱文并没有闲着。
他把空闲时间都用来考察工厂了，将奉天所有的工业点都走了个遍。
转完一圈后，他心里踏实了：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得多！
当年的奉天军工厂可是亚洲首屈一指的兵工基地。
即便经历了战争，被苏联拉走了一批机床，又被国民党卖掉了不少设备，但根基仍在，老师傅们还在，技术图纸还在，厂房也还在。
邱文一直坚信一点：
人才是比机器更宝贵的财富。
机床坏了，他可以修理、仿制，甚至重新画图制造；
但要是老师傅们散了，手艺失传了，那才是真正的伤筋动骨。
之前他还担心奉天的工业基础难以支撑军工六厂的建设，结果一看，嘿，远超预期！
为了建设军工六厂，全国各地的大型机床正源源不断地运往奉天。
这里眼看着就要成为新中国军工发展的核心区域。
军工六厂的厂址也确定下来了：
就在老奉系留下的东塔机场旁边。
老楼的翻修工作，已经正式动工。
3月15日。
批文下达整整半个月。
奉天军工厂已经交付：近300发107毫米火箭弹以及20套牵引式发射架。
就在这时，邱文等待的客户，到了。
这次李德荣真是竭尽全力，软磨硬泡，反复周旋，好不容易谈来了三支外国代表团。
中东那些国家一开始听说中国要卖军火，差点笑出声来：
自己国家都还战火纷飞呢，就想当军火商？
但架不住李德荣诚意满满，面子也够大，最终还真来了三拨人：
沙特阿拉伯、伊朗、埃及。
第18章 成与不成，全看你了
李德荣明确表态：
“我只负责牵线搭桥，后续的谈判、报价以及签单等事宜，全都由奉天军备部自行决定。”
王维志当场就愣住了。
这种事他从来没做过，急得抓耳挠腮，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
最后，他咬咬牙，把邱文叫了回来。
“邱文同志，李德荣这次可是拼了老命，听说还亲自跑了一趟，才给你拉来这三个代表团。”
王维志笑着拍了拍邱文的肩膀，说道：
“机会就这么一次，成与不成，全看你了。”
邱文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李德荣这么厉害，居然一次就召集了三路人马？
这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这样也好，
要是真能拿下订单，说不定真能实现“一夜翻身”。
对于107毫米火箭炮，邱文信心十足。
他觉得这些未来的大客户，十有八九会当场下单。
眼下唯一的难题是：
对方几个国家正打得不可开交，三个代表团的时间根本凑不到一起。
王维志见邱文低头沉思，立刻开口问道：
“邱文同志，你点子多，说说，怎么安排才最合适？”
王维志现在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这小子不仅脑子转得快，办事也很靠谱，多听听他的意见准没错。
邱文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把三个代表团一起请来，一天之内，让他们看完实弹射击演示。”
1949年3月18日，上午十点整。
奉天军用机场，迎来了三拨“大人物”。
三架飞机，全是中东国家租来的运输机，机身上喷涂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图腾，大胡子、贝雷帽、包头巾，鲜明地表明了各自的身份。
王维志站在停机坪边缘，眼皮止不住地跳动，嘴角也微微发颤。
他真是被邱文给忽悠惨了！脑子一热，就答应了搞这场“三方同台”的大胆演示。
说实话，他对中东地区的那些事儿，了解得实在有限。
根本没怎么仔细研究过。
这几个月，他忙得连喝口热水的功夫都没有，全身心都扑在了107毫米火箭炮的量产工作上，调试生产线、催促零件供应、盯着装配流程，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时间去翻看中东地图、研究各国之间的关系？
最开始，他还挺认可邱文这个主意：三个代表一起来，打几发实弹展示一下，这样就能省去两场接待、两趟专车接送、两轮宴请……光是餐费标准和翻译费用，就能省下好几台新机床！
那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拍着邱文的肩膀说：“小邱啊，你还挺会精打细算，靠谱！”
结果呢？
刚对中东各国的情况了解了一点，王维志就后悔得直咬牙，
这哪是什么请客吃饭，简直就是把几个火药桶全搬到一个屋子里，还顺手点了根引火的香！
大胡子代表的国家，老牌工业国，工厂烟囱黑烟滚滚，发电站的建设图纸都已经画好了；
贝雷帽代表的国家，传统又保守，街上还能看到马车行驶，但军校里传授的却是德式战术；
包头巾代表的国家，地下全是石油，国内到处都是王子，钱包鼓得像充了气的气球，脾气比气球还火爆。
把这三方的人聚在一起，别说友好握手了，光是对视一眼，都有可能立刻拔刀相向！
王维志后悔得只想找堵墙撞上去。
“我怎么就信了他呢？”
“怎么每次背锅的都是我啊？！”
他斜着眼睛瞪向邱文，邱文立刻把头偏到一边，装作在看天上的云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老王啊，这锅啊，就认准你了。你往这儿一站，它就往你肩膀上落。
大概等了三十分钟，三架飞机的舱门“哗啦啦”地打开，一队队扛着枪、戴着头盔的士兵快速冲了下来，动作整齐利落，如同阅兵一般。
果然！
三方刚一照面，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空气中仿佛都能听见“噼啪”作响的火花声。
听不懂的方言一句接着一句，全是大声吼出来的，
包头巾那头的人指着大胡子骆驼领队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胡子骆驼那边立刻把翻译拉出来，当场翻译出那些带脏字的话；
贝雷帽那伙人倒是没有叫嚷，但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把手按在了枪套上，眼神冰冷得像冰锥。
王维志“嗖”地一下冲了出去，边跑边喊：“翻译！赶紧跟上！！”
跑出几步后，又回过头冲着邱文骂道：“你小子可把我害死了！！”
旁边的刘总工无奈地扶着额头，脸皱得像揉皱的纸：“这邱文同志……
看着一本正经地穿着制服，怎么干起事来像放鞭炮似的，‘嘣’的一下就炸了呢？”
刘总工叹口气，也跟着追了上去。
邱文却没有动，双手插在兜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就等着这一刻呢！
吵得越凶，说明他们越在乎；
越在乎，等会儿观看试射的时候，心跳就会越快；
心跳越快，掏钱的时候就会越干脆！
邱文早就盘算好了：
不先闹点矛盾，就显不出真本事；
不显真本事，对方就不会掏出真金白银。
王维志累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才好不容易把三方代表拉进车里，让他们各走各的道、各坐各的车，甚至连司机都不让互换。
十一点十五分，终于抵达了靶场。
一下车，三方的人都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各自去找自己的观礼位置，左边、右边、中间还隔着两个岗哨，活脱脱像三只互不理睬的斗鸡。
包头巾代表第一个开口，翻译扯着嗓子喊道：“王主任！我们阿卜杜勒殿下说了，赶紧开炮！他一分钟都不想和旁边那两拨人呼吸同一片空气！”
阿卜杜勒？
邱文心里暗自好笑。
这可不是普通的王子，而是石油富国里的金贵人物，未来买飞机都可能是按批来买的主儿。
包头巾国确实王子众多，全国三千多万人口，叫阿卜杜勒的至少有七百八十个，多到名字都快跟编号差不多了。
第19章 这……这都可以?!
大胡子骆驼的翻译一听，不屑地“嗤”了一声：“穷讲究什么？王子？能当柴油用吗？”
邱文暗暗点头。
这话还真没说错。
五十年代的大胡子骆驼代表的国家，那可是真富裕！
工厂机器轰鸣作响，电灯电话都普及到了乡村，水力电站正在打地基建设，老百姓的工资涨得比粮食价格还快。
说白了，他们当时的生活水平，差不多就是中国七八十年代刚起步时的状态，甚至更加稳定、富足。
贝雷帽骆驼那伙人最为安静，既不抬杠，也不附和，就那么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像三块久经风化的老石头。
眼瞅着又要吵起来，王维志心急如焚，一个劲儿地朝邱文使眼色：“快点啊！！再这么拖下去，真得打起来了！”
刘总工也转过身，冲邱文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意思很明显：差不多得了，赶紧收场！
他虽然不清楚邱文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心里明白得很：
在机场的时候，他和老王忙得满头大汗去调停，邱文却在二十米开外优哉游哉地蹲着嗑瓜子，吐瓜子壳都卡着节奏，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邱文咧嘴一笑，朝身后轻轻挥了挥手。
只见技术员带着工人推着炮车缓缓出来，炮架油光锃亮，火箭弹排列得整整齐齐，细长的弹身乌黑发亮，沉甸甸的，就像一支支经过淬炼的狼牙箭。
三方代表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一下子都愣住了。
大胡子骆驼领队脸色陡然一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火箭炮？”
在他的认知里，火箭炮就该像喀秋莎那样威风凛凛，一排密密麻麻的管子，发射时呼啸着铺天盖地砸出去，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包头巾王子皱起眉头，翻译的语气也变得冰冷：“王主任，如果贵方只是做做样子，请允许我们提前离开。”
就连向来淡定的贝雷帽代表，也不禁皱起眉头，低声嘟囔了一句：“……看着太单薄了。”
三个人心里都打着同样的算盘：
这兔子该不会是拿根铁管子来糊弄咱们吧？
刘总工却爽朗地笑了起来：“各位放心！这就是我们要卖给诸位的现货，数量不多不少，正合适！”
说着，他一挥手：“装弹！准备发射！”
王维志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嘴角微微上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怀疑？随便你们怀疑！
瞧不上？尽管瞧！
等会儿炮声一响，看你们抢着签合同的模样，肯定比过年领红包还积极。
三方代表面面相觑，憋着气不说话，
来都来了，总不能扭头就走，那样显得太没风度。
可他们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
不信。
邱文轻轻吹了声口哨，抬头望向天空，笑容自信满满。
现在你们嫌这炮简陋？
等会儿有你们求着合作的时候。
“报告！装填完毕！靶标锁定！可以射击！”靶场传来声音。
“嗖，轰！”“嗖，轰！”……
一连串尖锐的呼啸声划过耳边，紧接着便是“砰砰砰”一连串如闷雷般的爆炸声。
五百米开外的那片黄土坡上，靶子瞬间被炸得浓烟滚滚，碎木块和尘土直往天空中飞溅。
中东骆驼代表团的人全都趴在掩体后面，手里的望远镜一刻也没离开眼睛，那边的一举一动，看得比自家厨房还清楚。
就在刚才！
他们还捂着嘴，不停地嘲笑这铁疙瘩，说它是“小孩过家家的火药筒”。
结果仅仅八秒多一点！
十二发火箭弹，“唰唰唰”就全部发射出去了！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火箭弹！可不是只会喷火的玩具枪！
现场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好几个人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就像刚被雷劈过一样，又惊愕又麻木。
这个看起来歪歪扭扭、不伦不类的铁家伙……真的是火箭炮？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台拖在卡车后面的炮架上，挪都挪不开。
更惊人的还在后头。
这107毫米火箭炮，点火方式可不单一。
不然邱文哪来的底气，信誓旦旦地说“包您满意”呢？
接下来的一幕，直接把中东代表们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刘总工抄起一把大铁锤，“哐当哐当”几下砸开火箭弹的尾盖，然后把弹体放在一个简易木台上，用打火机“噗”地点燃了引信，
“轰！！！”
白烟裹挟着火光猛地喷射而出，远处靶区“嘭”的一声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全场的人都看呆了。
有人手一抖，望远镜差点砸到脚面上。
紧接着，刘总工又顺手进行了一个“单发瞄准演示”。
连瞄具都没用！
就用手指蘸了点炮膛油，在掌心蹭了蹭，然后捏起一根二三十毫米长、拇指粗细的细铁钉，往弹体上一卡，歪头眯眼一瞄准，嘿，成了！
中东代表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都可以？！”
在他们眼中，这炮简直就是专门为中东地区的情况设计的：
不挑路况，沙地、土路，甚至驴车都能拉着走；
不挑人员，两个壮汉抬起来就能走，不管老兵新兵都能操作；
不挑场合，巷子口、房顶上、骆驼背上都能点火发射；
还不挑点火方式，电线、火柴、打火机，甚至晒热的石头片，都能让它喷出火焰！
越琢磨越觉得这炮好，越看心里越痒痒。
等刘总工拿出一叠用阿拉伯语印着参数的表格时，中东代表们的动作比抢红包还快，
刚才那副“爱买不买”的傲慢劲儿全没了，全都一拥而上抢资料，手都激动得直发抖。
王维志和刘总工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向上扬起：
成了！起码成功一半了！
这时，邱文突然凑到王维志耳边，压低声音说：“领导，后面谈价钱的事儿，我来。”
“你又想干啥？”
王维志脖子一紧，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太了解这小子了，
说话声音越轻，挖的坑就越深；
笑得越甜，背的锅就越沉。
“谈合作呀。”邱文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的样子。
“行啊，您来谈呗！不管卖高价还是低价，都是您的功劳。”
第20章 谁出价高，这批货就归谁
王维志一下子愣住了。
让他谈？倒不是不敢，而是真担心自己嘴笨，三句话就把底价透露出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
论精打细算，自己十个都比不上邱文一个；
论挖坑使坏，邱文能把他坑到外太空去。
可要是让邱文谈？
保不准回头自己就得写检查，在会议室里听领导讲半小时“顾全大局”……
轻的话罚去扫厕所，重的话可能就被调去边疆修雷达站了。
“……行，你谈。”
王维志咬着牙点了点头，腮帮子都在颤抖，那模样就像要去赴刑场似的。
他还特意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邱文同志，你可悠着点啊！昨晚我做梦又被领导骂醒了，今天早上起来腿还直哆嗦呢……”
邱文耳朵动了动，装作没听见，转身就走。
开什么玩笑？
老王这心理素质，连第一波风浪都承受不住，以后还怎么一起干大事？
骆驼代表们早就凑成一圈，小声嘀咕起来，眼神不时在火箭炮和邱文之间来回瞟，显然在琢磨：这玩意儿到底值多少钱？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见他们的议论声小了些，邱文脸上挂着笑容，走上前去，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满了阿拉伯语，字迹歪歪扭扭，就像蚯蚓爬过留下的痕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不太流利但每个单词都咬得格外清晰的阿拉伯语说道：
“各位兄弟，跟你们说实话，咱们新中国刚成立，工厂才开始运转，生产能力确实有限。”
“第一批，只能提供：3000发炮弹 + 100套炮架。”
“所以……谁出价高，这批货就归谁。”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骆驼代表们脸上的表情，就像刚咬了一口未成熟的青柠，酸、麻、胀、懵，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啥？
明明是你们兔子主动找我们谈合作的，怎么反倒像是我们求着你们卖货了？
我们能答应来看看，已经是给足面子了吧！
邱文倒是不慌不忙，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实在不好意思……国家百废待兴，起步阶段困难重重。”
“为了公平起见，只能这么决定了。”
“还请各位多多谅解～”
现场一片死寂，连微风吹动沙子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紧盯着邱文，那眼神仿佛在解一道高考的压轴难题，
这人是认真的吗？还是在故意吓唬我们？又或者……真的没货？
其实，实弹试射一结束，他们心里就开始动摇了。
看完性能参数后，心里的想法更是坚定：
必须把这玩意儿拿下！
为什么呢？
他们国家的路况，除了首都周边有几条柏油路，其他地方全是土包、沙坑，还有牛车轧出来的烂泥沟；
打起仗来也不讲究什么“大兵团正面交锋”，不是在山头搞偷袭，就是在巷子里短兵相接；
至于阵地？根本别想，风一吹，沙子就能埋掉一半，随便挖两下全是碎石子。
相比那些需要大卡车运输、得搭建架子、还得接通电路的大型武器，
这107毫米火箭炮，轻巧、简易、皮实耐用、上手容易，还具备多种“奇葩”的点火方式，
可不就是专门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嘛！
可现在……
他们刚打算掏钱签合同，对方却突然摊开手说：“不好意思，开启抢购模式！”
这一下，火气“腾”地就冒上了脑门！
但这火刚冒起来，又“嘶啦”一声被压下去了。
刚签订的停战协议还热乎着呢，边境哨所隔三岔五还会因为“误会”发生交火；
谁都清楚，这所谓的和平就像沙滩上的城堡，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崩塌。
万一隔壁邻居先下单，把这东西部署到自家边境……
短短两三分钟，骆驼代表们的脸色变了又变：
从青到红，再到灰，接着变白，最后铁青。
王维志一把拉住翻译，问道：“刚才邱文念的阿拉伯语，是你写的吗？”
翻译点了点头，嘴唇干涩。
“他念了些什么？”
翻译咽了口唾沫，小声把邱文的话复述了一遍。
王维志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和刘总工同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邱文挺直的后背，
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把邱文生吞活剥了。邱文一开口，骆驼三方代表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就蹿起来了。
但谁都没敢出声。
为啥呢？
害怕呀！
你要是嫌贵不买，隔壁马上就会掏钱把货扛走！
刚才那一轮试射，107毫米火箭炮轰隆作响，弹片横飞、烟柱冲天、地面颤抖，连窗户玻璃都跟着嗡嗡直响。
这玩意儿要是真被拉到他们国家的战场上，对面国家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三拨人的想法出奇地一致：
“我宁可把这东西囤着放到发霉，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要是自家没有这玩意儿，而对手有了？那以后还不得天天提心吊胆？
所以，哪怕心里再窝火，也得强颜欢笑，把眉头舒展开，嘴角往上扬。
“尊敬的邱先生，能否透露一下，贵方的开价是多少呢？”大胡子骆驼的翻译咧嘴笑了笑，语气温和得就像在询问菜价。
邱文二话没说，竖起一根手指，咧嘴一笑：“一两黄金。”
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单枚炮弹的价格。”
站在后面的王维志和刘总工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王维志的手已经抬到半空，原本想拽邱文的衣角，却僵在那里落不下来。
一两？！
50克？！
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这玩意儿造一枚，材料加上人工成本，撑死也就3克金子的价值！
他之前心里盘算的底价是6到10克，最多也就翻三倍……
结果邱文一开口，直接飙升到17倍？！
刘总工张着嘴，半天都没合上。
他干了一辈子军工，听过的报价单位无非是“元”“美元”“卢布”，还是头一回听说拿“两”作为单位，而且还是按“黄金”来计算！
邱文心里很清楚：
新中国目前根本没有成型的外贸货币体系，账本还靠纸笔手写，外汇账户更是空空如也。
不用金子结算？难道还让人用驴车拉着成麻袋的大米来换不成？
第21章 太不容易了，全靠你呀!
王维志急得不停地搓手，刘总工则偷偷掐自己的大腿，生怕邱文把人给惹恼了，导致生意泡汤。
没想到，大胡子骆驼代表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脱口而出：
“一两？这么便宜？！”
便宜？？？
两人当场愣住，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问号：
您居然觉得50克黄金算便宜？？
邱文像点头虫一样连连点头：“这是头一次合作，我们可是诚意满满！往后产量提上去了，价格还能再降。”
王维志和刘总工彻底无话可说了。
行吧……
看来这价格在人家眼里，还真是便宜！！
这倒不是邱文头脑发昏，而是彼此的参照标准不一样。
跟谁比呢？就比苏联当年卖给中国的喀秋莎火箭炮。
苏联给出的可是“友情援助价”，按照合约打五折、七折，一枚喀秋莎炮弹都得耗费6两黄金！
而苏联对外售卖的话，基本很少出手。就算卖，市场价格也在8 - 10克金子左右徘徊。
所以当邱文报出“一两黄金”的价格时，在中东代表们听来，就如同在菜市场听到“大白菜一块五一把”一样实在！
这款火箭炮不仅价格实惠，性能还稳定，而且能即刻装车运走，
喀秋莎需要配备卡车、拖车以及专业技师，可107火箭弹呢？扛起来就能走，架在吉普车上就能发射！
“邱先生，我们大胡子骆驼真心希望能与贵方长期合作！”
大胡子代表笑得眼角堆满了褶子，“1两黄金再加2克，第一批货物我们全部要了，签五年合同，您看怎么样？”
居然主动涨价了！！
王维志把头低得都快贴到地上了，刘总工则假装弯腰系鞋带，
他们可不是觉得害臊，而是生怕自己脸上抑制不住的狂喜太过明显，让中东代表们看出他们其实就是一群乐傻了的“冤大头”！
“邱先生，我们贝雷帽骆驼出价1两黄金再加3克，首单我们全包了！”
“我们包头巾骆驼出价1两黄金再加4克！合同签五年，绝对不会反悔！”
三个人竞相出价，报价一路飙升。
邱文表面上神色平静，指甲却暗暗掐进了掌心。
王维志和刘总工则感觉晕晕乎乎的，仿佛被塞进了过山车，一路惊呼还没缓过神来。
最后，大胡子骆驼代表猛地一拍桌子：“1两黄金再加7克！全部包下！”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
这火箭炮一枚真值一两黄金。
但三个竞争对手凑在一起竞价，不抬高价格才怪！
哪怕价格翻了快一倍，他们依然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贝雷帽骆驼和包头巾骆驼咬着牙，跺着脚退出了竞价。
大胡子骆驼代表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连拿签字笔的手都激动得抖了三抖。
协议整整写了两大页：
第一期：3000枚炮弹 + 100台炮架（当场提货）；
五年内总共交付22万枚炮弹 + 3500台炮架，分三批交付：
第一批5万枚炮弹 + 1000台炮架；
第二批7万枚炮弹 + 1500台炮架；
第三批10万枚炮弹 + 2000台炮架。
为了表示诚意，邱文主动把单价从1两黄金加7克降到1两黄金加5克，并承诺：“后续订单量大的话，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大胡子骆驼方面欣喜若狂，
22万枚？这恐怕就是中国目前能拿出的全部现货了！
全都握在自己手里，就等于握住了中东地区最厉害的“武器王牌”。
谈合同、确定细节、盖章签字，前前后后花了两天时间。
3月20号，大胡子骆驼的专机满载着3000枚火箭弹和100台牵引炮架，呼啸着飞上天空。
等飞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王维志兴奋得“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刘总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两人原地转了三圈！
5100两黄金！
折合16.32万美元！
第一批订单就赚回这么多钱！
按照合同，五年下来，光这一单，将近1100万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呢？
这笔钱足够建设三条大型纺织厂，或者修通两条跨省公路，又或者为全国的农技站都配上全套的显微镜和化肥样品柜！
对于刚刚起步的新中国来说，这可不是一笔普通的钱，而是发展的底气，是未来建设的蓝图，是孩子们能够上学、工厂能够开工、道路能够通车的坚实保障！
1100万美元，在50年代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在新中国刚成立的1950年，全国一年的税收以及各种财政收入加起来，总共才62亿元人民币。
注意，这里是人民币，并非美元。
换算成美元的话，顶多1.67亿多一点。
这些钱是全国人民省吃俭用，一砖一瓦积攒起来的血汗钱。
然而现在呢？
奉天军工厂的这一单生意，光是预付款就几乎达到了1950年全国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
王维志和刘总工呆呆地站在原地，脸憋得通红，嘴巴大张着合不拢。
“邱文同志！你简直是太神了！”
王维志一把抓住邱文的胳膊，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军工六厂的资金，这下可全有着落了！”
刘总工眼眶泛红，手不停地颤抖，话还没说出口，先抬手抹了一把脸。
“邱文同志……太不容易了，全靠你呀！”
他俩心里清楚得很：
要是没有邱文研发出107毫米火箭炮，又灵机一动，成功谈下这么一大笔军火买卖，奉天军备部哪能拿到这笔“救命钱”？
这笔钱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明白不过了。
“蛟龙一号”喷气发动机，早在两个月前就试车成功了。
可是设计图纸摆在那里，车间却空荡荡的，工人们只能干等着，因为没钱购买材料，没钱修建厂房，连一颗螺丝钉都没法拧。
所有人都明白：
只要军工六厂能够建成，中国自主制造的喷气式战斗机马上就能从图纸变为现实，翱翔蓝天。
但现在就卡在，资金短缺这个难题上。
大家嘴上不说，可心里都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砖头，又烫又闷，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现在好了。
未来五年，光这一单，奉天军备部就能稳稳入账1100万美元。
第22章 谁给你的胆子先斩后奏!
这还不算完，
邱文顺便又和大胡子骆驼签了个贷款协议：再借200万美元。
对方二话没说，当场就答应下来，还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借款连同货款，一分不少，全部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这下，军工六厂的地基，明天就可以动工开挖了。
邱文脸上没有丝毫得意的神情。
送走大胡子骆驼的人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一边抬手招呼：“走，王工、刘工，包头巾骆驼那帮人，估计在招待所都等得不耐烦了。”
“对对对！”
王维志赶忙点头。
两天前，大胡子骆驼抢下订单后，贝雷帽骆驼代表当天夜里就坐飞机离开了。
但包头巾骆驼的人没走，按照邱文的安排，住进了军备部招待所。
这一住就是两天。
估计茶水都已经喝淡三轮了。
为什么对包头巾骆驼格外关注呢？
因为包头巾骆驼，将来可是真正的“摇钱树”。
50年代初期，中东地区只有伊朗刚刚发现石油，其他地方还一片黯淡。
但要不了几年，整个中东地区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处都在打井，到处都有石油涌出。
而包头巾骆驼所在的地区，油层浅、储量大、品质好，钻个十来米，石油就会哗哗地往外冒。
等这个国家富起来，那发展速度简直如火箭升空一般迅猛，国内生产总值（gdp）一路飙升。
这件事在当时没人相信，就连美国都不屑一顾，根本没把它当回事。
但邱文却清楚地记得未来的发展趋势。
所以，趁着这个国家还不被人关注，先和他们建立良好关系，绝对不会吃亏。
当下嫌弃它贫穷、对它避而远之的人多得是；
可一旦它真正崛起腾飞，到时候争着上门寻求合作的人，能把门槛都踏破。
邱文要赶在美国察觉到之前，早早将这个“潜力股”握在手中。
招待所位于奉天城内，开车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车子刚一停稳，包头巾骆驼代表团早已在接待室门口等候。
翻译咧嘴笑着，声音洪亮地说道：“亲爱的邱先生，阿卜杜勒王子可是掰着手指头，等了你们整整两天啦！”
阿卜杜勒王子站起身，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朝着邱文点头示意。
邱文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殿下，实在不好意思，这次107火箭炮没办法提供给您了。”
“目前工厂产能有限，短期内实在无法调配出来。”
翻译刚把话译完，王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眼神也明显黯淡下来。
看得出，他对这款火箭炮是真心渴望得到。
“不过，”邱文话锋一转，脸上又浮现出笑容，“咱们可以谈谈其他装备。”
其他装备？
王子微微皱眉，顿时兴趣缺缺。
中国能拿出107火箭炮，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还能拿出新的武器装备？他根本不相信，要是真有这么强大的军工能力，当年怎么会被日本欺压长达十几年？
邱文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也不多废话，随手将随身携带的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麻烦您，给王子过目。”
翻译接过文件袋，手还没松开，旁边的王维志就着急了，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撞了撞邱文：“喂！邱文！你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刘总工也凑了过来，神色紧张：“你……你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单兵火箭筒。”邱文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烟点上，“就是刘工把我从厂里轰出去那天，我参照107炮图纸捣鼓出来的‘缩小版’。”
“这是肩扛式的，无需固定阵地，用来反坦克、炸碉堡，一发一个准。”
“啥？！”
王维志差点跳起来：“你疯了吗？！”
“大胡子骆驼那单的钱已经够了！你拿这个敷衍包头巾骆驼？！”
他咬着牙，声音越压越低，但火气却越来越大：“还有！这个‘单兵火箭筒’你什么时候搞出来的？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报告打了吗？经过上级批准了吗？谁给你的胆子先斩后奏！”
“快！把文件袋要回来！”
王维志真的急了。
在1949年的规定里，军工相关的重大事项必须层层上报审批。
邱文这行为就好比“子弹都上膛了才问班长能不能开枪”，这不是胡来是什么？
更糟糕的是，这东西他听都没听说过！
同在一个单位工作，他和刘总工居然被瞒得严严实实。
“不能退。”邱文吸了口烟，吐出一缕白烟，“领导，包头巾骆驼日后会成为我们最重要的客户。”
王维志愣住了：“啊？等等……大胡子骆驼不是更有钱吗？
和他们相比，包头巾骆驼现在连点‘零花钱’都拿不出来，咱们讨好它有什么好处？”
“领导，您先别着急，我马上向您汇报！”
阿卜杜勒王子扭头朝这边看过来，邱文赶忙压低声音，凑近王维志说道。
王维志斜了邱文一眼，立刻转过身，对着王子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嘴上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但他心里早就怒火中烧，骂人的话如连珠炮般在脑海里炸开。
他前两天刚把述职报告反复修改了三遍，就盼着去北平能得到表扬。
这下可好，挨批肯定是没跑了。
王维志算是明白了：
自从相信了邱文这个年轻人，虽然没少沾功劳的光，但挨骂的次数也比以前频繁多了。
过去一年，能被领导点名批评一次都算是稀罕事。
现在倒好，
只要他一进上级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领导的训话声就响起来了。
阿卜杜勒王子一开始还眉头紧皱，满脸的怀疑。
可当他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叠图纸，看了几眼后，整个人瞬间坐不住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说实话，他心里最心心念念的，还是107毫米火箭炮。
但既然现在买不到，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而这份资料里的武器，恰好就是堪称顶配的“替代选择”。
49式40毫米火箭筒。
这东西，是邱文以rpg - 7为蓝本设计的，不仅“借鉴”得明明白白，还做了不少优化升级。
第23章 万美金的大订单啊!
要说rpg - 7和107火箭炮，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它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从冷战时期活跃至今，几乎每场局部冲突都有它们的身影。
全球各地的武装组织，对它们再熟悉不过，张口闭口都离不开。
最关键的是，它们价格低廉、性能可靠、容易上手，简单三句话就能教会新兵如何扛着它去打坦克。
妥妥的“战场畅销货”。
这玩意儿最早是苏联研制出来的，时间大概在五十年代末。
二战结束后，他们借鉴德国“铁拳”反坦克弹的技术，先搞出了rpg - 1。
到现在，苏联还在全力研发新型重型火箭筒sg - 2。
这么一对比，
邱文递上的这份49式设计图，性能稳定、故障少、可靠性高，相比当前各国现役的同类装备，简直领先了一大截。
就拿闭锁结构来说：
邱文直接采用了已经成熟定型的杠杆式闭锁，一步到位。
要知道，早期rpg - 7用的是钢索拉杆式闭锁，存在诸多毛病，后来才升级成现在的杠杆式。
邱文的设计直接跳过了试错阶段。
如此看来，这款49式火箭筒并非初出茅庐的新品，而是经过精心打磨、相当成熟的装备。
“亲爱的朋友！”阿卜杜勒王子一把紧紧抓住邱文的手腕，声音激动得微微颤抖，“你们真的打算把这个卖给我们？”
邱文摊开双手，咧嘴露出爽朗的笑容：
“那当然啦，殿下！这可是我专门为你们‘包头巾骆驼’准备的宝贝。”
他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
要不是新中国当下经济紧张，急需资金周转，他真愿意以较低价格把107火箭炮卖给这些中东朋友。
哪怕利润少些，也能借此结交真心朋友。
然而现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有其他选择。
厂里的资金账户都快见底了，要是第一笔大钱赚不到位，恐怕连厂房的照明都难以维持。
所以，邱文提前准备了备用方案，也就是这款49式火箭筒。
没想到，运气简直好到爆棚。
阿卜杜勒王子正为竞争对手买走107火箭炮而愁得寝食难安，结果转眼间就碰到这么好的东西送上门来。
“亲爱的邱！”王子眼眶都泛红了，“你简直就是真主派来帮助我们的贵人！我们欠你一份天大的恩情！”
要不是顾及王储的身份和体面，恐怕当场就要激动得蹲下来抱住邱文的大腿了。
邱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话里暗藏深意：
“比起帮助你们，我更希望能和你们交朋友，而且是那种能长久交往的朋友。”
“没问题！”阿卜杜勒王子立刻挺直腰杆，右拳紧贴左胸，语气格外郑重，“你，就是我们‘包头巾骆驼’最铁的兄弟！接下来，咱们谈谈价格！”
“行啊！”邱文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子着急得恨不能马上掏出支票签单。
当听说单具火箭筒只要1两黄金，换算成美金才32元时，阿卜杜勒差点冲上来搂住邱文的脖子认亲。
他顿时觉得，邱文这人实在太靠谱、太够意思了！
二话不说，主动把价格涨到40美金一具，当场拍板：先预订800套整装火箭筒，另外再加5000发弹药。
就这一笔订单，金额直接突破20万美金！
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更是双方建立友好关系的关键一步，如同破冰的礼物。
两人当场就签订了一份为期五年的长期合约：
奉天军备厂每年至少要供应2000套49式火箭筒，五年下来供应量不少于套；配套的火箭弹也必须足量，总数不得低于10万发。
合同金额经过几轮讨价还价，最终敲定：500万美金。
分三期交付，这一点不容更改。
对于“包头巾骆驼”来说，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但一想到隔壁“胡子骆驼”已经拿下107火箭炮的订单，阿卜杜勒咬着牙也只能认了。
为了显示诚意，他当场承诺：首期100万美金，其中包括20万定金和80万预付款，三天内会安排专人空运到奉天。
这边邱文和王子谈得开心畅快，满脸春风。
王维志那边脸却绿得像青椒炒肉一样难看。
尤其是在签协议的时候，刘总工死死拉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挡在了签字台外面。
完了！全完了！
王维志越想越觉得脑袋发懵：邱文到底在盘算什么？连上级都不通报一声，就擅自把这么重要的武器装备卖给外国王子？
万一上面追究下来，他俩怕是得一起承担责任，受个处分都算是轻的。
500万美金的大订单啊！
要是平常，早就乐疯了，可此刻，王维志只感觉后脖颈一阵发麻，手心全是冷汗。
简直疯了！这小子肯定是脑子糊涂了！
王维志甚至怀疑：是不是王子私底下对邱文施了什么魔法？
不然怎么会这么大胆鲁莽？
不过，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还是默默点头默认了。
这些年和邱文打交道下来，他相信一点：邱文这人看着行事有些跳脱，但每一步都有其深意。
要是没有重大的好处，他绝对不会轻易点头做决定。
能让他对这位“包头巾骆驼”王子如此用心，背后肯定隐藏着重要的计划。
短短三天时间，奉天军备厂接连拿下两笔大订单：
一笔1100万美金，另一笔500万美金，总计超过1600万美金。
那成本呢？
按照邱文的说法：“要是能把成本控制在200万美金，那就算咱们运气好。”
就在那一刻，王维志彻底明白了，美国靠贩卖军火发家致富，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哪里是做生意，简直就像拥有点石成金的神奇魔力啊！！
3月22日，阿卜杜勒王子准备启程离开了。
在奉天机场的停机坪旁，他紧紧握住邱文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邱，一定要来我们国家做客！咱们必须当面痛饮三碗骆驼奶！”
邱文微笑着点头。
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对了，阿卜杜勒，你是正宗的王子吧？家族里是直系亲属吗？”
第24章 这笔订单接得太划算了!
话刚出口，王子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响亮得仿佛连远处飞机的尾翼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亲爱的邱，难道没人跟你说过吗？”
邱文一脸茫然，老实地摇了摇头。
王子忽然压低声音，眨了眨眼睛：
“嘘，我是王储。未来的国王。”
邱文：！！！
居然钓到了王室级别的“大鱼”！！！邱文怎么也没想到，阿卜杜勒竟然是王储，未来要头戴金冠、登上王座的那个人！
这运气，简直就像蹲在路边，突然捡到一大沓美元一样惊喜！
再看阿卜杜勒离开时的样子，腰都快弯成虾米了，脸上满是感激之情，眼睛里都闪烁着光芒。
成！
这笔订单接得太划算了！
简直是大赚特赚！
邱文站在停机坪旁，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嘴角几乎都要咧到耳根子了，手在空中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脸上洋溢的喜悦让每一道褶子都仿佛在发光。
这哪里是普通的外国王子啊？
这分明就是邱文的“长期饭票”，是军工六厂的“救命菩萨”呀！！
邱文这边喜笑颜开，王维志却面色铁青，满心的怒火没处发泄。
骆驼乘坐的专机刚刚飞离地面，引擎的轰鸣声还未完全消散，王维志就立刻转过身，黑着一张脸，目光紧紧盯着邱文，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
“邱文，你马上给我解释清楚！”
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现在是以奉天军备部一把手的身份，代表组织正式向你发问！”
这话一说出口，事情的性质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是平日里私下的闲谈，而是启动了正式的组织程序。
邱文赶忙收起脸上的笑容，挺直了身子。
“邱文同志，你解释一下：你手中掌握着49式40火箭筒的设计构想，却未经上级批准，究竟凭什么擅自与阿卜杜勒王子签订武器供货协议？”
“领导，我首先承认错误。”邱文的语气十分诚恳，“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没向上级请示就擅自做了决定。”
“但当时的情况实在容不得拖延，咱们现在的财政状况简直比清水还窘迫，军工六厂怎么建设？工人难道要喝西北风来领工资吗？”
“我之前就说过，朝鲜半岛那边局势紧张，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冲突。”
“咱们要是能早点制造出自己的战斗机，前线的战士们在空战的时候，就能多一分生存的希望。这个道理，您肯定比我更明白。”
王维志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我对你做事的出发点并没有异议，可你至少应该提前跟我通个气吧？”
邱文摇了摇头：“领导，要是我跟您说了，您肯定得等上级的红头批文，对吧？”
王维志点了点头，确实，按照程序是不能跳过这一步的。
“但是阿卜杜勒王子可等不了啊！”邱文的语速加快，“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人家说不定早就找别的合作方了！”
王维志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你就这么相信‘包头巾骆驼’？”
“我仔细调查过了，他们国家有石油资源，不过目前还不算富裕。”
刘总工也偷偷抬起头，一脸疑惑：邱文为什么对这个王子如此上心呢？
邱文用力地点了点头：“领导，您就再信我这一次！”
“不出三年，您就会看到，这笔投资，比投资黄金还要稳健！”
“我查阅了大量地质资料，根据地理位置进行推算，他们国家地下埋藏的可不是一般的小油田，而是一个超级油仓！一旦大规模开采，整个国家的经济将会飞速发展！”
王维志和刘总工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王维志一拍大腿：“行吧行吧……算我服了你！以后再干这种事，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难道我还会拦着你不让你给大家谋福利吗？”
邱文心里暗自好笑，心想着：就您那胆小谨慎的样子，不拦着才怪呢！
“赶紧的！图纸呢？快交出来！我下午就坐飞机去北平找李德荣！”
王维志现在一看到邱文就头疼。
明明签了两个大订单，本应该是值得庆祝的事，结果却搞得自己像是去挨批评一样……
唉，早晚得被这小子气得血压升高！
还得替他承担责任！！
刘总工往前凑了一步，满脸狐疑地问道：“邱文，这49式40火箭筒……你什么时候捣鼓出来的呀？”
“就在您二位忙着改造炮厂的那段时间。”
“我在奉天四处转了转，想到苏联有rpg火箭筒，突然灵机一动，就借着107毫米火箭炮的技术基础，重新梳理了一下设计思路。”
邱文编起瞎话来顺溜得很，只要逻辑能自洽就行，至于真假，信不信由他。
信的话，就当听个故事；不信的话，他也不在乎。
果然，刘总工盯着他看了三秒钟，认真地说道：“邱文同志，在军工领域，你还真是天赋异禀，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
王维志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高城团长之前的提醒：要小心国民党特务盯上关键技术……
看来得给邱文安排两个贴身警卫了？
虽然拿到了图纸，但实物还没有造出来。
王维志当机立断下令：马上组建团队，加快研发进度，务必在月底之前完成首批产品的发射试验！
他也不得不佩服阿卜杜勒王子，仅仅看了几张设计图纸，就敢毫不犹豫地投入千万美金，这份果敢和魄力，确实够爷们儿！
而周边其他中东国家一听说“胡子骆驼”拿下了107火箭炮的大订单，瞬间坐不住了，压力陡然增大！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证明：奉天军工的“第一炮”，成功打响了！
而且这炮声不仅响亮，还震惊了周围的各方势力！
当天下午，王维志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登上了飞往北平的专机。
两小时的航程里，他全程紧紧捏着衣角，紧张得汗水都快渗出来了。
别说见到李德荣，飞机刚一落地，他一看到前来接机的高城团长，腿肚子就忍不住有点发软。
第25章 头一炮就打得又响亮又精准
“首长心情怎么样？”在车里，他小声地问道。
高城思索了一下，回答说：“南线和国民党军队还处于僵持状态，会议上天天都在争论作战方案，领导忙得连喝口热茶的时间都没有。”
咯噔！
王维志心里猛地一沉，
糟糕！李德荣现在正心烦着呢……
车子穿过北平城门，一路开进皇家御苑。
来到最南边的那间办公室门口，高城立正，大声报告：“报告首长，奉天军备部王维志同志到了！”
“进来。”
王维志整理好领口，扶正帽檐，推门走了进去。
“先坐下，我手上这份文件签完就好。”李德荣头都没抬，用笔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是，首长！”
王维志坐得笔直，像一块刚从窑里烧制出来的砖头。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小时，他连眼皮都没敢多眨一下，大气都不敢出，仿佛屁股底下坐的不是椅子，而是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板。
三个小时后，
李德荣“啪”地合上文件夹，抓起笔骂了一句：“钱！又是钱的问题！一周收到三张催款单，难道要我变魔术变出钱来？”
“算了算了……头疼死了！”
他端起茶杯刚想润润嗓子，眼角余光一扫，这才愣住了。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忙得晕头转向的！”
他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额头，笑着指了指王维志，“你们谈得怎么样？我听说胡子骆驼代表团今天上午刚离开？”
“雷帽骆驼也是三天前撤走的吧？”
“那个‘包头巾骆驼’……是不是也是今天早上走的？”
王维志咧嘴笑了笑：“首长，您全猜对了！”
“成交了吗？”
李德荣皱了皱眉，这小子怎么没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呢？
我关心的是他们什么时候走吗？我问的是生意到底谈成了没有！
“成了！”
王维志迅速掏出协议，双手恭恭敬敬地递过去：“首长您看看，奉天军备部与胡子骆驼签署了一份五年采购协议，总金额高达一千一百万美元！”
什么？！！
李德荣“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因为惊讶而变了调：
“你再说一遍？多少美元？！”
奉天军备部刚谈成一笔大单，按常理来说，应当是要放鞭炮庆祝一番的，然而王维志的脸上却丝毫不见笑意。
“一千一百万美金，领导。”
李德荣愣在原地，嘴巴张着，过了三秒，紧接着“噗”地笑出了声，还兴奋得直拍大腿。
“好！太好了！一千一百万美金呐，你们奉天这次可真是大发了！干得太漂亮，真给咱争脸！”
“维志，你今天别走，晚上陪我搓一顿。”
“不不不，我这就打电话叫老张、老赵他们几个过来，你给当面讲讲这单子是怎么谈下来的。”
王维志能真切地感受到，李德荣的这份喜悦绝非伪装。
整整一千一百万美金啊！
那可是美元！
当时一美金能兑换两块四毛六分二。
这么一算……
光这一单，就能入账两千七百多万？
李德荣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这哪是在卖武器，简直就跟开印钞机没两样！
大家早就听闻军火生意赚钱快，可谁能想到，单单一笔生意就能带来将近三千万的巨额收入？
他一边兴奋不已，一边目光热切地看向王维志。
行啊！
当初全力支持这批人，果然是押对了。
瞧瞧！头一炮就打得又响亮又精准。
自己忙活半个月帮他们牵线找驼队，那可真是值了！
李德荣兴致勃勃地拆开资料袋，快速地一页页翻阅着。
“哎？维志，你怎么一脸严肃的样子？这可是大好事啊！”
他一眼瞧见王维志嘴角下垂，脸色紧绷。
王维志赶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儿，领导，我这心里高兴着呢！”
“你这小子，怕啥？这次你们奉天立了头功，腰杆挺直咯！”
说完，他又低头继续看资料，边翻边问：
“嘿，邱文这小伙子真不错！胆子大，脑子活，居然能把三伙死对头凑到一块儿谈生意，这想法可真够大胆的！”
“领导您过奖了。”
“一发火箭弹卖一两半黄金？我的老天爷……这么厉害？”
“邱文同志说，首批产品定价得高些，后面再慢慢降低，先树立口碑，然后扩大销量。”
“对了，前线的‘渡将战役’马上就要打响，新装备必须及时送到，好让敌人吃个大亏！”
“您放心，货物早就准备好了，运输路线也都勘查过两遍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转眼间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李德荣把资料看得差不多，心里也有了数。
思索片刻后，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跟你说实话，军工六厂建厂急需用钱，可后勤部现在也快没钱了。”
“你们奉天留七成，三成交给后勤部。”
他故意把脸板得像铁板一样。
没想到王维志立刻赔着笑脸说道：“不行不行，领导，我们留六成足够了，四成全上缴！”
李德荣一愣。
哟呵？这可真是稀奇了！
平时跟各地军备部长要点经费，一个个都哭天喊地的，就跟要割他们肉似的。
今儿个怎么主动多上缴呢？
“行！维志，你这小子有担当！”李德荣点头称赞，“后勤为你们忙前忙后，四成，合理！”
王维志咧嘴笑着，接着又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个……领导，还有个事儿，我得向您汇报一下。”
“嗯？”
李德荣还沉浸在对美金的喜悦中，顺手又翻开一页资料。
“咳……其实啊，除了跟胡子骆驼签了一千一百万美金的107火箭筒合同之外……呃……还跟包头巾骆驼……另外签了一份五百万美金的采购单。”
王维志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不敢抬。
“啥？！”
李德荣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我明确禁止过，107火箭筒只能卖给一家！你忘了？”
“你们的产能跟得上吗？”
“为什么不事先报批？！”
五百万美金呐！
第26章 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替他背锅!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可他一点高兴的劲儿都没有，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因为这条命令可不是随便下的，万一两边拿着同款火箭筒相互攻击，国际舆论肯定会瞬间爆炸。
眼下咱们还没加入联合国，每一步都必须稳稳当当的。
“领导，我们真没违反规矩。”
王维志急得差点没跪下，心里把邱文的祖宗十八代都在心里念叨了一遍。
“没违反规矩？”李德荣“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合同呢？拿过来！”
王维志颤抖着双手递上另一个牛皮纸袋。
李德荣斜眼瞪了他一下，抽出文件看了一眼。
刚看到标题，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49式40毫米单兵火箭筒】
“这是什么东西？”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王维志。
“报告！这是邱文同志设计的新武器，目前只有设计图纸，还没制造出样机，更没进行过实弹测试。”
王维志赶忙解释道。
单兵火箭筒？
李德荣眼皮一跳，赶忙接着往下看。
越看他越心惊，这东西在欧洲战场上早有出现，但在国内，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设计稿。
他震惊的是：包头巾骆驼连实物都没见到，光看了图纸就愿意掏钱签合同！
可紧接着，怒火“腾”地一下冒了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简直胡闹！！”
“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擅自做主？”
“取得成果为何不向上汇报？”
“图纸都还没经过审核，就敢卖到国外去？”
“邱文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吗？”
“这要是处理不好，妥妥的外交丑闻！”
“现在是什么关键时候？正是咱们拼命争取加入联合国席位的节骨眼，你们倒好，自己往火坑里跳！”
李德荣的嗓门越来越大，吼得窗台上的茶缸都跟着嗡嗡作响。
王维志后背冷汗直冒，赶紧用三句话把事情解释清楚。
“哼！”
李德荣听完，冷冷地哼了一声。
“就因为邱文说‘包头巾骆驼有潜力’，你就轻易点头答应了？”
“他年轻不懂事，难道你也是有眼无珠？”
王维志一咬牙，索性把话全摊开来说：
“对！领导，我就是信邱文。”
李德荣盯着他，足足看了五秒钟，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事儿我会向上汇报。你回去等着通知吧。”
王维志也不再躲闪，直接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领导，要处分就处分我一个人吧。国家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邱文。”
“你这臭毛病！”
李德荣直接一挥手：“滚！你们奉天只能留五成，剩下的五成，全部给我送到后勤部去！”
王维志太了解老领导的脾气了。
那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看似要把人骂得无地自容，实际上早就悄悄为他铺好了后路。
王维志羞愧得脸发烫。
领导天天为了军费东奔西走、愁得头发都白了，自己倒好，接二连三地闯祸，净给领导添乱。
都怪邱文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王维志咬牙切齿地发狠：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替他背锅！
再有下次？
直接让邱文自己坐飞机来北平，当面跟领导一一汇报，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不陪着担责任了！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照这样被邱文拖累，不出两年就得去八宝山报道了。
……
第二天，3月22号。
李德荣在会议上把奉天军备部这几天做的大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果然，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嚯！邱文这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有人激动地拍了下桌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五年一千六百万美金？就军工六厂那点建设资金，够建三个都不止！”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擅自把49式火箭筒卖给外国公司，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语气十分严肃。
李德荣赶忙接过话茬：“首长，您听我解释，”
“他没先打报告，确实是不对；但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等上级批复。”
“我也赞同邱文的这个判断。那个包头巾骆驼，可不是只会虚张声势。”
“我去查实了：他们正急着把卖给白头鹰的油田开采权收回来呢！”
“要不了多久，那边的经济肯定会大幅增长。”
“这说明邱文看准了形势。”
“再说了，五年五百万美元，在当下可是能救命的钱啊。
“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就真的没了。”
一时间，全场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李德荣这番话，任谁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抛开程序上的小问题，剩下的全是实打实的功绩。
稳稳当当的。
突然，坐在主位的那位大佬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让满屋子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
“特殊时期，就得用特殊办法。底下的人拼死拼活地干活，咱们不能光挑毛病，让人家寒心。”
“依我看，不但不该处罚，还得树立典型，给予奖励！”
“蛟龙1号发动机是谁搞出来的？是邱文！国家一分钱没出，全靠他自己拉来赞助、打通门路，这叫逼人太甚吗？这是形势所迫！”
“好不容易凑齐钱开工，咱们转身就给人家扣帽子？还有没有良心了？”
“真要是把大家都吓怕了，以后谁还敢往前冲？”
李德荣心里一震，连忙点头：“首长说得太对了！邱文确实是咱们新力量中最能冲锋陷阵的一个！”
大佬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桌面：
“嗯，这小伙子，有股子冲劲，我欣赏。”
“让他放开手脚去干，别畏畏缩缩的，我信得过他。”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惊叹声。
这位可是在全国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啊！
这话一出……啧，邱文这是真的抱住了一条大粗腿。
只要他不叛国投敌，往后就算惹出再大的麻烦，估计都有人帮他善后。
李德荣脑袋里一阵嗡嗡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上头不但没生气，反而直接把邱文捧得高高的！
第27章 时间根本来不及啊!
大佬忽然话锋一转，笑着补充道：
“咱们打仗哪次不是另辟蹊径？走别人不敢走的路，反而赢了！”
“今天这事儿，谁也不许往外说，尤其不能让邱文知道。”
“这小子啊，一听夸奖就得意忘形，我可不敢惯着他。”
大伙儿都被逗乐了，笑得前俯后仰。
“德荣，前线乱得像一锅粥，约翰牛的破军舰天天在江上晃来晃去，耀武扬威。”
大佬眼神一厉：“让邱文赶紧准备好货物，带着火箭炮南下一趟，找个机会，轰它一炮！”
“咱们自家造的家伙，总得先让敌人尝尝厉害。”
“是！”
李德荣猛地站起身来：“散会我就去安排！”
“嗯。”大佬点点头。
“奉天那边，该下放权力就下放。只要他们一心向着百姓、向着国家，就放手让他们去折腾！”
李德荣连连点头称是。
这场会议，如同一场思想洗礼，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原本想着，上头顶多也就从轻处理奉天军备部和邱文的事，可万万没想到。
上头竟然把奉天军备部，尤其是邱文，当作宝贝一样珍视！
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了其中的意味。
光是听李德荣几次提到邱文的名字，就知道这小子绝非等闲之辈。
所以大佬虽然嘴上对邱文赞不绝口，但转身就把消息给封锁了。
就怕这冲动的小子听到夸赞后一兴奋，真闯出大祸，到时候就难以收场了。
快散会的时候，大佬突然问了一句：
“王维志不是说，军工六厂马上开工？”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德荣脸上。
六厂的建设，可是当下头等大事！
蛟龙1号项目虽是绝密，但在座的这些人，哪个不清楚涡轮喷气机技术已经取得突破？
只要六厂建成，咱们国家自己的喷气战机，马上就能翱翔蓝天！
李德荣如实禀报：“前期‘水、电、路’三通工程已经启动，工棚也翻新完毕。等胡子骆驼和包头巾骆驼的资金到账，就立即动工。”
大佬点点头，接着又问：“时间上，来得及吗？”
李德荣犹豫了一下。
“首长，您指的是……？”
众人也都一脸茫然，齐刷刷地看向大佬。
“过段时间要举办大典，这事儿比跟秃子打仗还重要。”
大佬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既然喷气机技术已经攻克，如果能在庆典上展示一架咱们自己制造的战斗机，老百姓看了得多振奋人心？国家也能在国际上更有面子！”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全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李德荣没有回应，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他深知此事意义重大，但现实却很残酷：时间根本来不及啊！
“首长，工期实在太紧……恐怕六厂还没盖好，庆典就开始了。”
大佬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唉，人呐，有了馒头就想烙饼，是我太贪心了！不着急，慢慢来，早晚能实现嘛。”
屋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大家都觉得有些惋惜。
只有李德荣，默默把大佬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万一……
要是邱文真有过人的本事呢？
王维志不是常说嘛。
这小子，鬼点子多得像蚂蚁窝一样！
会议一结束，王维志心里七上八下的，手里捏着一张纸，等待最新的指令。
结果看到指令后，他震惊得愣在了原地。
指令很简洁，就两条，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第一条：迅速制造火箭炮！
107毫米火箭炮，一台都不能少，全力投入生产。
由邱文带队，亲自将火箭炮押送到前线。
这可不是简单的送装备，而是要在实战中进行首次试射。
这件事确实刻不容缓。
奉天军备部研发新装备，从来不是为了放在展厅里展览、拍照或者吹嘘。
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在战场上多一些强力武器，压制敌人的气焰！
如今哪还轮得到咱们隐藏实力？
低调发展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国家正在强势崛起，咱们就得亮出拳头，不仅要让别人知道咱们想守护和平，更要让他们清楚咱们有能力、有勇气、有实力守护！
秃子那边的仗还没打完，这正是好时机！
趁热打铁，让全世界都看看：咱们的火箭炮，既能喷射火焰，又能撕开防线，更能镇住场面！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种宣告，一份战书，一次树立威风的机会。
第二条：即刻动工建设军工六厂！
第一代喷气式战斗机项目，马上立项，争分夺秒推进！
更让人惊喜的是，李德荣还带来了一个“大礼包”：
上级特别批准，奉天军备部今后办事，只要不涉及方向性、政治性、全局性的问题，就可以自行决断，无需等待批复，也不用走繁琐的程序。
简单来说，放心大胆地干，别畏首畏尾！
李德荣琢磨了许久，最后还是悄悄给王维志透露了一点内情：
这所谓的“最大权限”，表面上是给单位的，实际上是冲着邱文来的。
上面看中了邱文这个人，希望他能抛开顾虑，全力以赴施展自己的本事。
在关键时候，邱文甚至可以直接越过王维志，向更高层汇报。
王维志当场就愣住了，李德荣口中的“上级”，整个国家能有几位？
听到这个安排，他脑子飞速运转：
不但没被批评，反而还加大放权力度？
这哪里是怪罪，分明是直接决定重用啊！
这还真就是一种奖励！
邱文都做了什么呢？
蛟龙1号喷气发动机，是他带领团队亲手研制出来的；
107毫米火箭炮，从设计图纸到实弹制造，一气呵成；
就连49式火箭筒，也已经规划好蓝图，就差投入量产；
更不用说那两笔巨额订单，1100万美金、500万美金，稳稳落袋，一分不少；
就连远在西北的胡子骆驼、包头巾骆驼，都和他建立了联系，称兄道弟。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实打实的突出功绩？
所以现在只要是和军工相关的事情，都遵循一个原则：
“先干起来再说，事后再汇报，领导会兜底！”
第28章 哪一样不是性命攸关的危险?
王维志站在李德荣的办公室里，嘴巴微微张开，眼神呆滞，活脱脱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
“领导……那邱文，算是我的顶头上司了？”
李德荣忍不住笑出声：“不算。等正式任命下来，他是军工六厂的技术总顾问，在行政方面，依旧归咱们军备部管理。”
王维志苦笑着摇头说道：“您这都给了‘先斩后奏’的批文，我这个所谓的顶头上司，可不就只剩个名头啦？”
“别在这儿装委屈！”
李德荣伸手点了点他，“回去赶紧把六厂的建设规模铺开，土建、设备、人员安排，都得加快速度推进！”
“明白！”
“顺便问一下邱文，庆典那天，咱们自主研发的喷气机能不能露个面呀？哪怕就飞一圈也成。”
王维志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领导，您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
“就问一声嘛。上头确实很在意这事儿。”李德荣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要是实在赶不上，也没关系，不会有人怪罪的。”
“对了，这次邱文南下，他的安全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王维志立刻挺直身子，严肃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李德荣思索片刻，又加了一句：“上头对邱文格外关注，他要是提什么合理的要求，尽量满足他。只要守住一条底线，不叛国、不卖国，其他的就让他大胆尝试、放手去干。”
王维志心里“咯噔”一下，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话他要是还听不明白，那当十年老部下可就白当了！
邱文，看来是真的进入大领导的视线了！
有人正全力关注并支持他呢！
他马上收起所有表情，郑重地点点头：“清楚了，领导。”
在返回奉天的专机上，王维志靠在椅背上，忍不住苦笑连连。
以前没有特权的时候，邱文就敢擅自决定修改图纸、调整生产线，自己还能仗着“军备部负责人”的身份摆摆架子，稍微压制一下，虽然……
人家十次里有八次都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可这次呢？
“先干后报”都写进授权书里了，邱文这下怕是要大干一场了！自己到底该管什么、又该怎么管呢？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这个问题，直到飞机落地也没想出个头绪，索性就丢到一边不管了。
李德荣都说“放手干”了，自己作为一个地方负责人，瞎操这份心干嘛？
一回到奉天，王维志立刻约刘总工和邱文碰面，将命令原原本本地讲述清楚。
“要让邱文带队去前线试射？”
刘总工眼皮猛地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可是咱们这儿最厉害的技术专家啊！现在是六厂的总工，那是宝贝中的宝贝，怎么能往火线上去冒险呢？他又不是普通的炮兵战士！”
他反对得十分坚决，理由只有一个：
刘总工太清楚邱文的头脑有多重要了。
战场上进行实弹射击，炸膛、误伤、流弹……哪一样不是性命攸关的危险？
万一邱文出了什么意外，对国家军工而言，可不是少一根指头那么简单，简直就像砍掉了半条手臂！
说实话，要是真出了事，整个研发体系至少得倒退十年。
（这“十年”，是他反复思量后，给出的最保守估计。）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刘总工双手直摆，“采集数据的事，我带队去！邱文应该坐镇后方，把控设计方向、优化参数，那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王维志赶忙劝道：“老刘，别激动，这命令可是最高层下达的。”
邱文却静静地听完，突然开口说道：
“刘总工，我去。”
刘总工一愣。
邱文微微一笑：“我也觉得该去看看。光在图纸上设计得再好，也不如到前线亲眼看看战士们到底缺什么、害怕什么、又期盼什么。一直待在车间里，永远都不知道子弹会飞向哪里，战士们最需要的武器是什么样的。”
“可是，”
刘总工刚要说话，王维志立刻接过话茬：“老刘，别‘可是’了，这是必须执行的死命令。”
他转头看向刘总工：“火箭弹厂扩产的事儿，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接着又看向邱文，不知为何嗓子有些发紧：
哎，现在真没法像以前那样下命令了……
“邱总工，那49式火箭筒的事儿……”
邱文一听，笑着点点头：“放心，出发之前，肯定把成品交到您手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奉天军备部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军工六厂的基础建设刚刚动工，王维志就一头扎进施工现场，整天泡在工地上，天还没亮就出门，直到路灯亮起才往回赶。
刘总工呢？紧紧盯着107火箭弹的一厂和二厂，在两条生产线之间来回奔波。
为了提高产量，他干脆把铺盖搬到了车间，在流水线旁啃馒头当饭，在值班室打地铺睡觉。
邱文就更不用说了。
那49式40火箭筒，名字听着顺口，实际制作起来困难重重。
仅仅是把一枚火箭弹拆解成零件，就有近六十种不同部件，从大的发射筒体，到小的点火针，每一个部件都得他亲自过目、亲自把关。
邱文为了这事儿，真是绞尽了脑汁。
这火箭筒采用多层嵌套结构，比107火箭弹复杂得多。
好在之前研发107火箭弹积累了经验，图纸熟悉了、模具制作出来了、工人也熟练上手了，这才少走了不少弯路。
即便如此，也足足花了十天时间，才制造出第一枚能够正常发射的实弹。
转眼间就到了4月10号。
李德荣警卫团团长高城，带着一整个警卫连，乘坐专机直接降落在奉天机场。
“高团长？您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飞机舱门刚打开，王维志和邱文立刻迎上前去。
“上级命令：马上带上107厂一半的库存，和军工六厂的邱文总工一起出发。”
高城话语简洁，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29章 这……就是咱们自家的火箭炮?
王维志一愣：“这么着急？”
“嗯。”高城点点头，目光转向邱文，“邱总工，时间紧迫，现在就得走。我负责保障您的安全。”
邱文点点头。
邱文虽不是军人，却明白战时军令如山，容不得半点商量，军令一旦下达，就如同钉子钉进木头，必须坚决照办。
“早就安排妥当啦！”王维志赶忙回应，“昨天李部长亲自打电话敲定的事儿。”
“邱总工，您的行李我来收拾，您快去拿几样要紧的东西！”
这事儿确实来得突然，邱文还真有几样关键物件得带上。
当天下午，他们二人便登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这是李德荣制定的方案，越往南，敌方秃子的飞机就越爱四处乱窜，相比之下，走铁路比坐飞机要稳妥得多。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邱文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邱总工，怎么叹气呀？”高城好奇地问道。
“这速度太慢了……照这样，一天根本到不了目的地。”
这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无埋怨之意。
高城咧嘴一笑，那憨厚的模样就像刚忙完晒麦的老农。
“江防形势吃紧，敌机天天在天上巡逻，咱们宁愿慢上三分，也不能冒一分险，您多体谅体谅。”
“高团长误会啦。”邱文摆了摆手，“我不是嫌慢，只是心里有些感慨。”
“要是咱们能早点造出自己的战机，哪里还用得着躲着他们的飞机呢？”
这可不是场面话。
搞军工的人最担心什么？就怕我方战士扛着老旧装备，硬去面对敌人新喷气式战机的攻击。
当兵的用生命坚守阵地，搞技术的用生命钻研图纸，大家都是为国家担当重任，只不过一个身着迷彩服，一个戴着手套。
“咱们真有自己的飞机啦？听说性能不比外国货差？”高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看得出，他从李德荣那听了一耳朵，却没了解到详细情况。
邱文看着高城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真有了。”
“好家伙！”高城猛地握紧拳头，脸上抑制不住喜悦，就像个刚拿到糖的小战士。
不只是他，从将军到炊事员，我方队伍里没人不盼着拥有自家的战斗机！
大家都经历过鬼子轰炸机的狂轰滥炸，也吃过敌方秃子p - 51战斗机贴着树梢扫射的亏，都深知：天上没有自家的战机，地上就等于没了脊梁骨。
所谓制空权，说白了，就是谁能在天上肆意飞行，谁就能在地面上占据主动。
轰炸补给线、拦截增援部队、监视炮兵阵地、侦察指挥部……全都依赖它。
要是没有制空权，仗还没开始打，胜负就已经注定了一半。
看着高城兴奋得直搓手，邱文的心情却沉重得如同压了一块铁。
高城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闭嘴，从那之后，再也没提过一个字关于飞机的事儿。
从奉天一路南下，他们换乘了两次车。
到最后几百公里的时候，干脆被安排进全封闭的货运车厢，门窗都焊得死死的，连条缝隙都没有。
等火车终于停下，已经是4月12号下午。
邱文踏出车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呛得人嗓子直冒烟，这就是前线特有的味道。
“请问，是邱文总工和高城团长吗？”
一名军官快步走上前来。
“我是后勤警卫团团长高城，这位是奉天军备部军工六厂的总工邱文。”高城立正，敬了个礼。
“两位辛苦了！我是x兵团参谋廖野平，奉命前来接应。”
廖野平伸手与两人一一握手，“首长和参谋长在指挥部都盼你们好久了，茶都续了五道呢！”
完成装卸交接后，三人立刻赶往指挥部。
一进门，就听到将军正在拍桌子：
“狗日的约翰牛，仗着几艘破船就在江面上横冲直撞？等老子开炮，看他还能不能翘起尾巴！”
“哟，又上火了？”参谋长笑着递过去一杯茶，“老李早就说了，喀秋莎不请自来，咱自家的‘霹雳火’，明天就到！”
一提到“霹雳火”，将军马上咧开嘴笑了：
“嘿！我听说这玩意儿可不是苏联老大哥的‘管风琴’，是咱奉天自己研制出来的？”
“没错喽！这才叫人解气！”
“用别人的，再好也是借的；用自家造的，那才是深入骨髓的底气！”
参谋长笑着摇摇头：“得嘞，有用就行，当年你还说，只要有一辆喀秋莎，就能把鬼子的屁股轰开花呢。”
将军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那时候确实没有啊。现在有了，自然看不上别人的旧家伙。”
“小廖去接人怎么还没回来？接到哪儿去了？”
从下午开始，将军这句话已经反反复复问了十几遍。
参谋长刚要开口，门口传来廖野平洪亮有力的声音：
“报告！邱文总工、高城团长已到！‘霹雳火’全套装备，全部运回来了！”
第x兵团驻守的地方，是南方战事最为关键的前线之一。
作战命令早已传达至各个指挥所。
然而，阵地上那股紧绷的紧张氛围，却因为邱文他们的到来，一下子舒缓了不少。
这全都归功于他们运来的那批107毫米火箭炮。
廖参谋没打算隐瞒，直接让战士们抬着火箭炮往阵地上走，还特意将其放置在最显眼的中间位置。
将军和参谋组的人也从掩体中走了出来。
简单打过招呼后，将军就迫不及待地凑到那门牵引式火箭炮旁，围着它转了足足三圈，还意犹未尽。
“这……就是咱们自家的火箭炮？”将军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诧异。
在将军的认知里，火箭炮就该是毛熊家喀秋莎那种模样，粗大的轮子，庞大的架子，一排排炮管矗立着，光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人腿肚子打颤。
这也怪不得他。
毕竟这107毫米火箭炮，乍一看，活脱脱像放大了些的儿童玩具：细细的炮管，轻巧的架子，就连瞄准镜都小巧得惹人怜爱。
初次见到它，你压根儿联想不到“杀伤力”这三个字。
第30章 敢不敢打个赌?
“没错，这是奉天军工厂新研制出来的，从绘图、铸钢到装弹，全是咱们自己一手操办，107毫米口径，正宗的国产货。”
邱文微笑着回应道。
将军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再次张开，又合上……愣是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邱文看到了，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他心里明白，人家对这玩意儿的实战能力心存疑虑，实在太正常不过。
他也懒得去解释。
等实弹发射那天，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地面，自然能证明一切。
到那时，将军肯定会追着他问：“这小家伙能不能再多造几门啊？”往后保准天天往他办公室跑。
就在大伙围着炮端详个不停的时候，远处隐约出现五个人影。
还没等他们走近，一口带着卷舌音的中文就传了过来：
“亲爱的将军！听说……你们有了自己的火箭炮？”
将军眉头一皱，嘟囔道：“谁嘴巴这么不严实，让老毛子知道了？”参谋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贝林斯基中将，有什么事吗？”将军的声音不温不火，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来人中身材最高大、肩宽腰粗的那位，正是毛熊派到炮团担任顾问的贝林斯基。
邱文心里微微一动，这人说话时鼻孔朝天，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笑，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帮忙的。
“听闻贵军有了新装备，特地来见识见识。”贝林斯基满脸堆笑地说道，“您总不会把好东西藏起来，不让盟友看一看吧？”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扫到了炮架上，瞬间愣住了。
手指直直地指向107毫米火箭炮，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将军阁下……您说的，就是这个？就这个？”
跟他一同前来的四个毛熊军官，脸色也变了，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憋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将军脸色一沉，严肃地说道：“贝林斯基中将，请您放尊重些！这就是我们奉天厂自主研发的107毫米火箭炮！”
贝林斯基却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我的天呐……这玩意儿，莫不是小孩过年放的‘窜天猴’吧？”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们难道真没见过喀秋莎？那才是真正的火箭炮啊！”
这话刚出口，周围8炮团的战士们全都瞪大了眼睛，暗暗握紧了拳头。
“贝林斯基中将？”一个冷得像冰碴子般的声音插了进来。邱文向前跨出半步，站到了将军身侧。
“你是？”贝林斯基根本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邱文，奉天军工六厂总工，这款107火箭炮，从图纸设计到零件监督，都是我一手负责。”
邱文回答得干脆利落。还没等对方回应，他紧接着又问道：“您打心底里看不起它，是吧？”
贝林斯基没有说话。但他那眼神，眼角上挑，唇角微微下撇，比言语更能说明问题。
行，记住了。邱文对毛熊确实没什么好感。即便当下两国关系有所缓和，他也亲近不起来。
兔子和毛熊之间的旧账，堆积起来比炮管还高：强占港口，割走大片土地，边境部署百万兵力，还扬言要发动“外科手术式打击”……
尤其是海参崴，那个天然不冻港，至今仍在毛熊手中，清清楚楚地记录在历史课本上。
更不用说六十年代关系破裂之后，毛熊的军事威胁始终悬在边境，光是那些演习推演图，就足以让人噩梦连连。
这些过往，哪是几声“同志”就能轻易抹去的？
“哦不不，我只是觉得，它太可爱了，完全不像是武器。”
贝林斯基再次耸了耸肩，露出一副假惺惺的笑容，“咱们可是朋友，我绝无恶意。”
邱文嘴角微微一扯：“既然如此，贝林斯基中将，敢不敢打个赌？”
“听说约翰牛的军舰经常在江面上晃悠，咱们就赌，我这‘玩具’，能不能把他们的船给掀翻？”
贝林斯基的眉毛猛地一拧。将军也着急了，刚抬起脚想要阻拦，却被高团长一把拉住。
高团长凑近将军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将军听完，目光紧紧盯着邱文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算是默认了。
高团长说的是：“上级刚发来急电，李德荣部长亲自指示，邱文同志怎么做，都予以认可。”
李德荣是谁？那可是后勤部的一把手。
他口中所说的“上级”，屈指可数，没几个能有这般分量。
贝林斯基心中虽存疑虑，但瞧着邱文一脸笃定的神情，便向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立刻小跑过去，抱起一枚炮弹，在手中反复掂量，又凑近炮管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随后回来，直摇头说道：“将军，这炮弹上没有发动机的痕迹，炮身太短，而且连尾翼都没配备，这肯定不是火箭炮。”
贝林斯基顿时信心大增，底气十足地说道：“行，赌就赌！那赌注是什么？”
邱文大声说道：“要是我输了，赔给您一百万美金。”
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但要是您输了，”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你们从奉天搬走的所有机床！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一把扳手，都得给我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一个都不许少！！”
用一百万美元，换回奉天老厂里那批制造飞机的机器，到底值不值？
邱文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拍桌子说：值！
1945年签署《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的时候，国民政府白纸黑字明确写着：东北所有工业设备，都是日本战败后赔偿给中国的。
可到了年底，苏联红军一进入东北，就把这条约当成了废纸。
有人统计过损失吗？
光是被拆走的机床、发电机、锅炉等大型设备，折合下来就高达八亿五千万美元。
要是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像电线、轴承、仪表盘之类的都算进去，差不多能有二十亿美元。
其中最珍贵的，就是那批专门用于军工生产的精密机床。
第31章 见识见识火箭弹的厉害!
这还不算完！
银行金库被洗劫一空，伪满的钞票、债券堆积如山，光纸币就价值七十五亿；
黄金被抢走三十六公斤，白银三十一大公斤，钻石也被倒腾出来三千七百克拉……
“老朋友，这事儿我确实没法擅自做决定。”
贝林斯基中将两手一摊，肩膀微微一耸。
他心里当然清楚，当年坐火车开进沈阳的时候，他就在那列军列上。
“那就挑最重要的：制造战斗机的那套机床，按照市场价格算，一千万美元。”
邱文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松口，索性直接亮出底牌。
“当然，”他嘴角微微上扬，“要是我输了，一分钱都不会少，照样给您一千万美元。”
还故意盯着对方的肩章，补上一句：“堂堂苏军中将，连价值一千万美元的设备都无权批复？”
贝林斯基眼神一寒，盯着邱文看了三秒，说道：“行，这一千万的设备，我批了。”
“但你最好确保自己带够了钱。”
“奉天军备部总工程师，邱文。”他拿出印章，推到对方面前，“咱们签个对赌协议，你代表苏联军方，我代表我方。”
“好！”
贝林斯基心里也有些打鼓，眼前这个没军衔、没配枪的年轻人，可兵团司令和参谋长一直站在旁边，一声不吭，谁敢阻拦？
协议很快就写好了，两人刷刷几笔签完。
临走时，贝林斯基突然回头，问道：“老朋友，你这么急切地想要制造飞机的机器……难道，你们真打算自己制造飞机？”
邱文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贝林斯基不屑地摇头，嗤笑道：“上帝保佑，你们连螺丝钉都还依赖进口，还想飞上蓝天？简直是做梦！”说完，甩手就走。
“邱工，你真有把握吗？”
将军大步走上前，眉头紧紧皱着，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邱文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坚定：“将军您放心，我邱文从来不接没把握的活儿！”
转头朝着苏军离去的背影扬了扬下巴，说道：“还愁没有机器？这主动送上门的蠢货，咱们不收白不收。”
嘴上虽然说得轻松，但邱文手上早有安排，他让高团长带着一个警卫连，全天24小时守着107火箭炮阵地，就连一根草都不让外人靠近。
别看他没穿军装，也没有军衔，但第x兵团里上上下下都清楚：这位邱总工，说的话比军令还管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邱文整日都泡在前线。
高团长亲自拎着水壶，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生怕他不小心踩个坑或者撞到树。
邱文这么做是图什么呢？
就是为了彻底了解部队的装备情况：现在部队手里都有哪些装备？缺少什么？最让人头疼的又是哪方面？
兵团早就下达了死命令：只要邱总工想看什么装备，不管是哪个班、哪个排，都要立刻卸下弹药、打开盖子、搬走零件，配合得比伺候自家亲爹还要勤快。
经过半个多月的详细查看，邱文心里有了底。
唉……
不是“缺少”装备，而是几乎没有装备！
重型武器？全靠着缴获的日本九六式榴弹炮，再不就是苏联人随意给的大口径炮。
其他的呢？几乎没有。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但当邱文看到连迫击炮的炮管都被磨得发亮时，还是忍不住默默握紧了拳头。
这天，邱文正蹲在江边的石头上琢磨图纸，高团长突然抬手一指，说道：“邱工，快看江上！”
邱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果然！
一艘挂着英国米字旗的军舰，正大摇大摆地从西往东行驶，烟囱冒着黑烟，甲板上的士兵来回走动，那模样就像在自家后花园闲逛一样。
“没几天蹦跶头了。”
邱文冷冷地说道。
今儿个是四月十六号。
再过四天，也就是四月二十号，便是咱们发出最后通牒的截止日期。
就在那天，107火箭炮将首次开火，这可不是普通的试射，而是要立威！是新中国军工发出的第一声响亮炮鸣！
当然，还有邱文心心念念许久的那套制造飞机的机床。
说实话，英国人这次确实有点张狂过头了。
明知道咱们已经发出通告，他们却依旧硬着头皮闯入长江口，真把咱们的底线当成可以随意拉扯的橡皮筋了？
但在过去，这件事并未闹得太大。
当时那艘军舰最后只是搁浅了，并未沉没；其余三艘也如惊弓之鸟，飞速溜回了海上。
这是为啥呢？
只因那时咱们的火炮根本打不穿军舰的装甲，手头一枚穿甲弹都没有。
炮弹打得噼里啪啦响，可军舰只是晃了晃，便继续航行，甚至还顺带扫射岸边的平民，导致一大片无辜百姓死伤惨重。
虽然主权是勉强守住了，可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这一回，邱文绝对不允许历史悲剧再次上演。
他带来了充足的107火箭弹，而且全是特制的破甲弹头，只要那四艘军舰敢来，一艘都别想全身而退！
胆敢开进来，那就得把船壳子留下！
以前他们嘲笑咱们没有穿甲弹，今天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火箭弹的厉害！
再说了，邱文记得很清楚：
后来双方谈判破裂，英国死咬着不认错，也拒绝赔款。
最后那艘搁浅的军舰，是咱们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走的，实在是怕彻底撕破脸皮，招来更大的麻烦。
但此刻，邱文不想再重演这般憋屈的戏码。
谈判？免谈！
赔款？不要！
他只想要一件事。
把这四艘来犯的军舰，全部击沉在长江底！一艘都不许留！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邱文已经在大江北岸的阵地上蹲守了快十天。
上头终于下达了正式的决定。
那帮英国佬，压根没把我方发出的严正声明放在眼里，居然堂而皇之地把军舰开进了大江，甚至一路深入到内河区域！这可把上头气得火冒三丈。
第x兵团瞬间进入高度战备状态，士兵们子弹上膛、炮口校准，人人坚守岗位，一刻都不敢松懈。
第32章 他们怎敢真的动手?
上头明确指示：
“凡是擅自闯入战区的，一律开火！无需请示，直接攻击！”
刹那间，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一张被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4月20号。
大江北岸，第x兵团炮团阵地。
将军正站在沙盘跟前，仔细地规划着榴弹炮的打击方向。
指挥所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心跳声，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肩膀紧绷着。
邱文和高团长也在这儿，他俩靠墙站着，一声不吭，只是认真地听着、记着。
等部署完毕，底下各营连的主官们纷纷起身，抓起帽子就往外冲，回去赶紧落实作战安排。
这场仗规模不小，影响范围广泛。
苏联那边也派人来了，由贝林斯基中将带队，说是专程来给炮团提供技术支援。
“报告！”
通讯员突然急匆匆地冲进来，声音又高又急，“上游兄弟部队传来消息：发现英国军舰，正从下游朝着上游驶来！”
将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睛瞪得滚圆。
“妈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把炮架起来！打旗语让他们离开！要是他们装作没看见，别跟他们客气，直接开炮轰！”
话还没说完，贝林斯基中将慢悠悠地站了出来，面带微笑，看向邱文：
“亲爱的将军，您该不会……忘记我和邱先生之间那个‘小小的赌约’了吧？”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邱文，眼中满是戏谑：“邱先生，您总不至于也忘了吧？”
邱文嘴角微微上扬，轻轻一笑：
“记得清清楚楚。”
他朝着将军和参谋长点点头，说道：“我们这次来，是遵照上级命令，要实测107火箭炮的实战效果。
要是英国军舰拒不撤退，这一炮，就由我们来打。”
将军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信任邱文吗？信任。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那可是整整一千万美金啊！
对咱们来说，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输不起啊。
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要不干脆让自家炮团先动手，把军舰打沉，这样赌约自然就作废了。
毕竟再大胆，也不能拿国家的钱开玩笑啊。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这话出口，
邱文就先开口了：“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奉天军备部负责兜底。将军，您就按照我说的准备就行。”
将军点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好，我明白了。”
其实他早就把这事儿上报给上头了，包括邱文和贝林斯基的赌约，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上头的回复十分干脆：
“邱文同志想做什么，前线必须无条件配合。”
换句话说。
邱文的话，就是军令。
贝林斯基中将摇摇头，笑了：“邱先生，看来你们领导还真是宠着你呢。”
停顿了一下，他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闲聊般补充了一句：“顺便提醒一句，这赌约嘛……其实您可以考虑收手了。”
“我看过了，你们的火箭弹，并非穿甲弹。英国这艘军舰，主装甲最厚也就七十毫米。”
这话旁人听得稀里糊涂，邱文却立刻明白了，他这是在暗示：火箭弹打不穿军舰装甲。
邱文没有理会他的暗示，只是抬眼微微一笑：
“这事儿就不劳您操心了。您还是赶紧联系你们总部，把我要的机床设备准备好。”
贝林斯基耸耸肩，懒得再争论：“行，那咱们就等着瞧吧。”
邱文朝着高团长飞快地眨了下眼。
高团长心领神会，一点头，转身带着手下迅速朝着阵地冲去。
早上八点三十分。
那艘英国军舰大摇大摆地驶入了三江营江段。
这里是第x兵团炮兵第3团的防区，也是重点设防的区域。
“打旗语！”
将军早已严阵以待，那响亮的嗓门仿佛让江面都跟着震颤起来。
旗手如敏捷的猎豹般飞身跃上江边的土坡，手中的两面红旗被挥舞得呼呼生风。
舰桥上，
“长官！中国人在打旗语！” 副官赶忙将望远镜塞到斯金勒少校手中。
斯金勒少校举着望远镜凑近一看，忍不住嗤笑出声：
“上帝呀……他们竟然胆敢威胁我们？说再不撤出大江，就要开炮？”
“哈哈哈，我就稳稳坐这儿等着，看他们有没有胆子扣动扳机！”
副官撇着嘴，笑得前仰后合：“这群中国人真是可笑，难道他们不知道这船是属于谁的？还敢威胁大英帝国？这简直是今年听到的最滑稽的笑话！”
斯金勒耸耸肩，脑袋一歪：“迈尔斯，加大马力，继续往前开！咱们倒要瞧瞧，中国人的脸皮究竟能有多厚。”
“太棒了，长官！还是您有主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得肩膀不停抖动。
他们从心底觉得，中国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吓唬吓唬人罢了。
大英帝国如此强大，他们怎敢真的动手？
结果呢？
那艘军舰不仅没有掉头，反而一脚油门，径直朝着上游冲了过去！
嚣张至极！张狂到了极点！明摆着就是不把我方放在眼里！
“混蛋！”
江边，将军气得猛地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树叶纷纷簌簌往下掉落。
邱文也紧紧攥起拳头，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贝林斯基斜着眼睛瞟了邱文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高团长！”
邱文突然大声吼道。
“邱总工！一切准备就绪！” 高团长的声音如同钢铁般坚定响亮。
“开炮！目标，英国军舰！五具发射器，进行一轮齐射，发射！”
“遵命！”
高团长迅速抄起指挥旗，几个箭步跨上炮位，大手一挥，声如洪钟地吼道：
“全体注意。
目标：江面敌舰！
一号组，齐射，发射！！！”
4月20号。
长江扬州三江营到镇江张黄港的这段江面，瞬间像炸开了锅一般。
若真要拿声音来形容，一枚107火箭弹发射时，那动静就如同麻雀扑腾翅膀；
可此时呢？简直就像整个鸟市都被引爆了，各种嘈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根本停不下来！
第一波攻击启用了五辆车，同时点火发射。
每辆车配备十二发火箭弹，五辆车就是六十发。
不到十秒，六十条带着黑烟的火尾巴，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江上那艘英国军舰疾射而去！
第33章 威力竟如此惊人!
现场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这哪里像是在打仗？分明就像是过年放烟花，而且还是专门对着人家军舰的脑袋猛炸！
轰！
轰！
轰！！
由于距离较远，有几发火箭弹擦着军舰边缘飞了过去，没有击中船身。
但这并不影响大局。
打得不够精准？那就多发射几发！
六十发火箭弹铺天盖地地打出去，天空和江面都被火光填满，整艘船连喘息的缝隙都没有，不是躲不开，而是根本就没机会躲避！
为什么呢？
英国人这边还悠然自得地喝着下午茶，心里想着：“中国人怎么敢动手？简直是白日做梦！”
结果。
中国人不仅动手了，而且是毫不留情地朝着脑门猛击！
爆炸接连不断，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大火瞬间升腾而起，短短几秒钟就将整艘军舰吞噬在火海之中。
就算有二十来发火箭弹落空了，剩下的四十发也足以让它遭受重创，这可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而是如同将整缸烈酒倒进了油箱里！
“高团长！再来一轮！”
邱文扯着嗓子大喊，那声音如同拉响的警报。
“二组，听令，目标，英国军舰，开炮！！”
高团长扯着脖子嘶吼，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头一轮炮击已经震惊了所有人，可第二轮炮火喷射而出时，众人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那场面，就跟看惊险刺激的大片似的，让人的心口怦怦直跳！
头一轮有几发火箭弹击中了轮机舱，军舰刚失去一半动力，第二轮就全都朝着冒烟的地方砸了下去，十有八九都命中了目标！
更厉害的是，炮弹爆炸后引发了连锁反应，军舰先是“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嘭嘭嘭”地连环爆炸，就像点燃了一长串鞭炮！
不到一分钟，一百发火箭弹全部倾泻在了军舰上。
船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窟窿，就像被筛子筛过一样。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船上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那哭爹喊娘的声音都被爆炸声淹没了。
“这……这……”
第x兵团的将军和参谋长张着嘴巴，脸色僵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面，连眼睛都忘记眨一下。
没救了，这艘船彻底报废了。
挨了一百发火箭弹，沉没？那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船底朝天！
“咱……咱真有这厉害的家伙？？”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将军。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激动得像筛糠一样不停颤抖，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咱们自己制造的！真的是咱们自己造的火箭炮啊！！”参谋长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泪光。
哇！！
江北岸的士兵们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震耳欲聋，不少人激动得把帽子都抛向了空中！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可是奉天军工六厂邱总工带领团队搞出来的，咱国家自己的厉害家伙！
谁都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铁疙瘩，威力竟如此惊人！
贝林斯基中将早已没了往日的高傲架子，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双眼死死地盯着那艘已烧成焦炭的英国军舰，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他脑袋里一片混乱。
这真的是火箭炮？！
中国人居然真的自己研制出来了？！
不仅能发射，而且射速快、便于搬运、装填速度也快……除了爆炸威力比喀秋莎稍逊一筹，其他方面完全不落下风！
他望着江面上那艘还冒着黑烟、在原地打转的破船，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突然回过神来。
输了！！
苏联军部得拿出一千万美金，把那套制造战斗机零件的机床，乖乖给中国人送过去！
耳边充斥着岸边战士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贝林斯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就像被人当众羞辱了一番，尴尬得无地自容。
不行！
钱可以输，但这消息绝不能耽搁！
中国人不仅有了火箭炮，而且这款火箭炮比喀秋莎更轻巧实用，在战场上能迅速投入使用，这个情报，今晚必须传回莫斯科！
贝林斯基恶狠狠地瞪了邱文一眼，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将军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咧嘴笑道：“哎哟，贝林斯基将军，这就打算走啦？”
那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畅快！
这帮苏联顾问之前总是趾高气昂，成天嘲笑中国人“什么都不行”，今天可算是让他们见识到了真本事！
“哼！放心，我苏联中将说话算数，不会赖账！”
说完，他又斜睨了邱文一眼。
可邱文根本没搭理他，只是举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江面上那艘破船。
行！
效果稳定！
威力足够！
没有穿甲弹，两轮炮击就把军舰打成这样，邱文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听着岸上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他也不禁嘴角上扬。
没过多久，高团长满脸喜气地跑过来，声音响亮得如同敲锣：“邱总工，真是太解气了！两轮齐射，直接把英国军舰送进江底喂鱼啦！”
邱文微笑着说：“高团长，辛苦你带人密切留意江岸动静，英国人肯定还会派船过来。”
将军听了，眉头微微一皱：“有道理。”
“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稍作停顿，又补充道：“邱总工，你和高团长先撤到后方去，这里太危险，火箭炮由我们来守！”
将军这话虽说得硬气，但邱文一眼就看穿了他眼神里的小心思。
“将军，这批火箭炮本来就是给第x兵团配备的，您别急。”
他笑着说道：“要是后面英国人再次来犯，剩下的火箭炮都归你们使用。”
将军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对了，参谋长，这儿有张单子，麻烦您帮忙转交给贝林斯基中将，跟他说，尽快送到奉天，越快越好。”
“首长，邱文那小子，用107火箭炮把英国军舰给弄沉了！”
北平，皇家园林中的那间古朴会议室里。
李德荣手里紧紧攥着电报，脸上笑开了花，一进门就兴奋地嚷嚷起来。
“干得漂亮！”
坐在上座的首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激昂：“就得让那些英国佬清醒清醒，咱们可不是好欺负的，真要是动起手来，沉他们几条船就跟踩死几只蚂蚁一样容易！”
第34章 打仗?他们毫不畏惧
李德荣搓了搓手，心里有些顾虑，犹豫再三，还是咬咬牙说出了实话：
“可英国那边大概率会派舰队来示威，还会正式向咱们提出抗议，这会不会一下子把局势激化，引发更大冲突呢？”
“激化？”
首长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咱们早就跟他们划清界限了，大江中下游，全部实行封航！”
“他们要是非要强行闯入，就让他们喊破嗓子去抗议。咱们经历过的硬仗还少吗？会怕他们？”
这时，坐在另一侧的人也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
“邱文打得精准、下手狠辣，直接击沉才不会留下后患。要是只是搁浅，反而麻烦，后续的事谁来负责？”
“再说了，咱们和英国人目前根本没有沟通的渠道，有苏联在前面顶着，压力也传不到咱们这儿。”
满桌的人纷纷点头，没有一个人面露难色。
“德荣啊，你马上给邱文发电报：只要英国军舰还敢往大江里闯，来一艘，就打沉一艘！别畏畏缩缩的，后面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给你们撑腰！”
最先开口的首长果断拍板，态度坚决。
就一个字：
打！
要打到英国舰队不敢靠近江口，让他们清楚地知道：中国人不光能灵活应对，还具备反击的实力！
“这一仗，邱文记头功！”
首长又补充了一句。
底下众人没人表示反对，纷纷举起茶杯，默默地碰了一下，以示认可。
“关于嘉奖的事儿，德荣你负责去办。级别得给足，要有分量，但也别一下子给太高，得留些上升空间，这样以后才有奋斗的劲头。”
满屋子的人听了都哄笑起来。
这就是从战火中走出来的那代人的脾性。
打仗？他们毫不畏惧。
真要打起来？更是勇往直前。
别说英国的军舰，当年美国的航母在海面上耀武扬威，咱们一样敢开炮回击。
历经十几年的战斗，哪一次咱们退缩过？
非但没有被打垮，反而队伍越来越壮大，当初靠着几十杆破旧枪支起家，如今已有百万雄师严阵以待。
要是再来一场硬仗？正合他们的心意！
果然，消息传到伦敦，英国外交大臣气得当场摔了咖啡杯。
随即调派亚历山大·梅登中将带队，率领驱逐舰、重巡洋舰、护卫舰三艘主力战舰，气势汹汹地直逼遭袭海域。
然而，大江两岸早就严阵以待。
三艘英国军舰刚一出现，第x兵团炮兵营毫不犹豫，火控系统瞬间“滴”的一声锁定目标，107火箭炮齐刷刷抬起炮筒。
当天下午，江面瞬间炸开。
几十门火箭炮如同挥舞的长鞭，接连轰鸣，不到一分钟，两千多发火箭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英国人根本想不到，咱们手中竟有如此厉害的“火力喷射器”。
舰桥上警报刚响起，第一波弹雨就已经铺天盖地砸落。
想掉头逃跑？根本来不及。
想反击抵抗？毫无机会。
三艘战舰转瞬之间就被打出上百个窟窿，燃起熊熊大火，冒着黑烟，甚至断成两截，摇摇晃晃地沉入江底。
比之前击沉的那艘沉得更快，也更彻底。
那天，冲天的火光将江面映得通红，107火箭炮的威名也迅速在前线营地传开。
战士们兴奋地拍着大腿欢呼：“原来咱们也有这以少胜多的厉害本事！”
就连苏联顾问贝林斯基中将都惊得呆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俄语。
当然，麻烦也接踵而至。
英国率先发难，对着咱们和苏联破口大骂，尤其将矛头对准苏联：
“你们卖给他们的火箭炮，根本就是喀秋莎换了个壳子！”
结果呢？
在国际舞台上，只有苏联代表能发言，咱们当时还没有获得相应的话语权。
苏联立刻撇清关系：“那是中国自己改进的，叫‘东风一号’，图纸上都没有我们的签字！”
可谁会相信呢？
明眼人都清楚，就咱们当时的工厂条件、机床设备以及技术水平，造一台收音机都困难重重，更别说制造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
但苏联嘴上强硬，心里却憋了一肚子气，解释再多也抵不过别人的一句质疑。
英国咬定：苏联在背后偷偷支持，咱们在暗中尝试新式武器。
甚至还放出狠话：“这就是宣战的信号！要是不给个说法，皇家海军立刻出动！”
话刚说完，美国和苏联同时站出来反对，这两个大国正在朝鲜战场上对峙，谁都不想再添一个麻烦。
英国无奈，只能收回“出兵”的声明，但坚持一点：必须彻查到底，弄清楚武器的来源！
有意思的是，消息传到中东，几个阿拉伯国家的代表坐不住了。
在一次骆驼代表聚会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胡子骆驼的代表，因为早就有传闻：他上次访华，签了一份价值1100万美元的火箭炮订单。
这下，那些没去过中国的代表纷纷掏出小本子：
“回头得安排一次行程……问问价格。”
“嗯，太急需了！真的急！”
至于美国和苏联？
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他们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朝鲜战场上相互较劲，哪有心思关注长江边这点事儿？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这一天，咱们悄然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从此之后，咱们不仅有能力自我保护，还能凭借实力开拓国际市场。
……
邱文和高团长在21号从前线撤离。
出发的时候带了3000发火箭弹，一颗都没剩下，全部留在了江岸阵地。
临走前，那位将军硬是拉住邱文，再三恳请：“老邱，这东西，部队真的太需要了，以后可得持续供应啊！”
邱文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了。
23号下午，邱文刚踏上奉天机场的跑道，
王维志穿着工装裤，拎着个帆布包，一路小跑着迎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邱总工！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王维志不停地摇头，刘总工也在一旁叹气，两人脸上的表情，就像刚咬了一整个酸涩的青柠檬。
第35章 自动步枪?!
邱文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问：“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王维志摆摆手，把事情说了出来，原来前一天晚上，领导直接打电话到办公室，说是“骆驼们”着急了，专门打听107火箭炮的事儿。
听说最近要组团来奉天，就为了一件事：下订单！
为什么他们这么上心呢？
前阵子107火箭炮实弹射击，几轮齐射就把英国的四艘军舰送入海底，这消息早就轰动了全球。
大家这才知道，咱们手里握着个“东方喀秋莎”，价格实惠、性能好用、威力还巨大！
胡子骆驼嘴上不说，暗地里却把火箭炮的性能参数捂得死死的。
结果呢？雷帽骆驼、包头巾骆驼他们私下一聊，消息就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沙漠地区的国家都坐不住了。
谁愿意看着一家独占这好东西？还不是怕自己在战场上吃亏嘛！
“这不是挺好的事儿吗？”
邱文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咱们的生产能力跟得上，钱还能源源不断地进来，你到底在愁什么呀？”
王维志无奈地摊开双手，苦笑着说：“上头刚下了死命令，所有的产量，都得优先供应咱们自己的部队。现在工厂里连螺丝钉都在加班加点地生产，哪还有多余的货物卖给他们呀？”
邱文一听，当即一拍大腿，说道：“那就收定金啊！让他们先排队，之后再交货，价格方面咱们再稍微优惠点。”
“收定金？”
王维志和刘总工同时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这……这是什么操作？还能这么干吗？”
邱文用几句话就把这个办法解释清楚了，王维志恍然大悟，兴奋地叫了一声：“妙啊！”
但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可这是头一回这么做，人家能答应吗？”
邱文自信地笑了笑：“放心吧，他们宁愿等上三个月，也绝不愿意让胡子骆驼多享受一天火力上的优势。”
行吧，那就死马当作活马医！
从4月25号开始，骆驼代表团陆陆续续抵达奉天。邱文躲在幕后，悠闲地喝着茶看情况，全都交给王维志出面去谈。
果然，王维志一说“厂子现在满负荷运转，实在挤不出现货”，各位代表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王维志趁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预售单”，让他们填表、付定金、排号，然后签订协议。
结果呢？这些代表简直抢疯了！
上次没买到的雷帽骆驼、包头巾骆驼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支票下单，订单像雪花一样纷纷飞来。
最后统计下来，总数竟然达到了三千多万美金！
王维志抱着合同，高兴得直跺脚，见人就咧着嘴笑：“咱厂门口啊，以后都能铺上红地毯啦！”
有钱就好办事。
奉天这边立刻开始扩大生产规模，107火箭炮厂新开设两条生产线；两个快要被淘汰的小口径榴弹炮厂，直接推倒重新装修，改造成40火箭筒的新生产车间。
苏联的那批机床在5月初运到了，刘总工抱着设备箱，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我干了三十年这行，头一回摸到这么好的‘真家伙’啊！”
前线的项目也在照常推进，军工六厂的工地上尘土飞扬，焊花四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5月5号，王团长带着军部的一行人再次来到奉天，这次可不是来布置任务，而是来颁发任命书的：任命邱文为副团级，即日起正式上任！
王维志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却酸溜溜的：自己打了半辈子仗，才刚升到副师级；邱文才二十出头，肩章上就已经扛上两颗星了。
照这速度发展下去，再过两年，说不定就得喊他“邱师长”了……
整个五月，邱文忙得脚不沾地：
既要盯着六厂的施工进度，又要帮刘总工挑选机床，还要翻遍国内外各种枪械图纸……
除此之外，他还在琢磨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咱们国家军队使用的枪支，实在是太杂乱了！
用一个字形容，就是，杂！
一个班里八支枪，可能来自五个国家：日本的三八大盖、英国的恩菲尔德、德国的98k、美国的m1、苏联的莫辛纳甘，甚至还有边区铁匠铺打造出来的“山寨版”……
就连大典阅兵的时候，步兵方阵拿的还是三八式步枪，为啥呢？就是因为数量足够，容易凑齐人数。
但邱文看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哪是什么荣耀，分明就是一种憋屈！
他下定决心：趁着现在有钱又有时间，必须提前推进枪支的制式化！
最起码，在大典那天，咱们士兵肩膀上扛的，得是咱们自己国家制造的枪！
“啥？你要研发新步枪？！”王维志惊讶得跳了起来。
“嗯。”邱文坚定地点点头，“而且是全自动的。”
“嘶，”刘总工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茶水洒了半裤腿：“自动步枪？！”
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苏联的ak - 47今年刚列装部队，在业内被称作“枪王之王”；而美国的主力步枪还是m1加兰德，属于半自动步枪，俗称“大八粒”。
“邱工，你……心里有把握吗？”刘总工压低声音问道。
“图纸的草稿，我昨天刚画完。”邱文说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结构线。
王维志和刘总工盯着那张纸，喉咙动了动，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这真不是吹牛，这半年来，蛟龙1号喷气发动机成功研制，107火箭弹在战场上发挥威力，49式火箭筒成功打穿装甲板……
现在又要着手打造一把属于咱们国家的自动步枪？
王维志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邱工，上头交代了，奉天军备部，你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
“你说要干什么，尽管吩咐！”
自动步枪！
王维志当过兵，他太清楚一支部队拿着什么样的枪，就意味着掌握着什么样的命运。
要是真能成功研制出来，咱们国家的陆军，那可真是要脱胎换骨了！
在当下，自动步枪对于咱们国家而言，就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利器，根本还没人掌握其中的技术门道呢！
第36章 式自动步枪!
王维志和刘总工两人，又惊讶又茫然，感觉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不踏实。
邱文脑子里思考的那些东西，他们根本跟不上节奏，索性认命，心甘情愿地当起了“一号跟班”和“二号跑腿”。
但他们心里没有半点委屈。
为什么呢？因为邱文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咱们国家的军工事业打基础、搭框架、建高楼！
别说当跟班了。
要是真能帮上忙，哪怕让他们卷起袖子去流水线上拧螺丝，他们也乐意！
眼下，最让人绞尽脑汁的事情来了：
必须赶在国庆阅兵之前，让步兵方阵能够整整齐齐地扛上咱们自己制造的制式步枪！
邱文在脑子里仔细梳理了一遍各种选项，就像挑选媳妇一样，反复权衡利弊。
要说咱们国家自动步枪的发展道路，绕不开三把具有代表性的“经典老枪”。
第一把：56式突击步枪。
那是在五一年的时候，咱们派代表团去苏联学习，带回了相关的图纸资料，仿照ak - 47的样子制造出来的。
它威力强大、坚固耐用，而且成本较低。
但邱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照抄，咱们要的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枪，而不是“翻版贴牌”的产品。
第二把：95式自动步枪。
它的性能没话说，精准度高、稳定性强，还特别耐用，绝对是一把非常出色的枪支。
但问题在于：现在工厂里的铣床还得靠人工手摇操作，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要一步到位制造95式自动步枪？
这根本就不现实，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经过反复思考，再结合咱们现有的家底、人员情况以及时间限制。
邱文最终拍板：就选它了！
81式自动步枪！
有人可能会说：“81式不就是ak的‘高仿’吗？”
打住！这种说法完全不对！
虽然从外观上看，它们有点相似，但本质上却截然不同：
ak采用的是“长活塞”设计，动作行程较长；
81式则运用了“短活塞”，动作干脆利落；
还有像空仓挂机、旋钮快慢机、折叠钢托等设计，全都是咱们自己研究出来的独特亮点！
为什么要选81式呢？
主要有四点原因：射击精准度高、故障发生率低、操作容易上手、便于大规模生产！
最关键的是。
就算咱们现在机床老旧、工人经验不足、原材料供应紧张，依然能够想办法大量制造！
这才是真正符合咱们国情的国之重器！
方向确定之后，邱文立刻下达指令：
奉天军工厂的子弹车间，马上进行生产线改造！
6.5毫米口径的生产线？拆！
7.92毫米口径的生产线？也拆！
全部给我换成7.62毫米口径的生产线！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咱们的老厂子是以前日本留下的产业，生产线沿用的全是他们那套旧规格；
而81式自动步枪适配的，恰恰就是7.62毫米口径的子弹，这就好比它认准的“口粮”。
既然咱们要开启属于自己的制式武器新时代，那相关的基础准备工作就得提前做好，把这些关键环节都规整到位！
81式自动步枪的研发进程可谓是雷厉风行。
五月十八号，一架专机从奉天起飞，径直飞往北平，平稳落地。
高团长亲自负责护送，王维志拎着一个细长的皮箱，脚步匆匆朝着皇家御苑赶去。
这次和以往不同。
不再是单独向个别领导汇报，而是要进入“正式大堂”面见众多重要领导。
王维志站在会议室门口，手心不断冒汗，嘴唇都紧张得泛白了。
只听“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王维志，进来吧！领导们都在等你呢。”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提着箱子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差点惊得喘不过气来：
屋里坐着的哪里只是一两个人？分明是满满一屋子的关键领导！
“各位首长好！”
他赶忙立正站好，“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哎哟，别这么紧张嘛，快把你带来的宝贝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一位首长迫不及待地说道，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真是了不起啊！咱们国家真是出人才了，邱文同志才开始动手没多久，成果一个接一个，全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邱文同志，那可是咱们军工行业的中流砥柱啊！”
一位上将由衷地赞叹道。
李德荣朝着王维志眨了眨眼，王维志心领神会，立刻把皮箱放在桌上。
他掀开箱子的盖子，双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支步枪，那步枪线条流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的动作就像是托着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馒头。
“报告首长！这是邱文同志依据我军实际作战特点，同时结合当前的现实条件，亲自设计打造的，49式自动步枪！”
自动步枪！！
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屋子瞬间热闹起来，就像被点燃了一般。
所有人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盯在那支枪上，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真的是……自动步枪？”
那位上将的嗓子有些发紧，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虽说咱们之前没有量产过自动步枪，但大家谁没见过呢？
国外早在三十年以前就广泛使用了！
咱们的盟友苏联，早就把ak - 47配备到每个作战班组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
这自动步枪，具备扫射功能，能有效压制敌人，还能穿透装甲，掌控战场局势。
它可是一支军队不可或缺的“脊梁骨”啊！
可目前的实际情况呢？
咱们大部分战士还在使用从敌人那里缴获来的各式各样的“万国造”栓动步枪，每射击一次，都得拉一下枪栓、退出弹壳，然后再装填一发子弹……
平时开会讨论的时候，谁不感慨一句：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有自己制造的制式步枪？什么时候能装备上全自动的枪械呢？
谁能想到。
这边大家才刚为火箭炮、火箭筒的成果欢呼雀跃，
那边，邱文就把这支49式自动步枪稳稳当当地摆在了大家面前！
第37章 成本也太划算了!
王维志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响亮而坚定：
“没错！首长！这就是自动步枪！”
“邱文同志给它命名为‘49式’，并且提议：将其列为我军第一款正式列装的制式步枪！”
王维志刚把那支49式自动步枪放置在桌上，会议室里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
按照常理，应该依次传递着仔细查看。
可大家实在是忍不住。
手刚碰到枪，就仿佛被强力胶水粘住了，怎么都不愿意松开。
后排的领导嗓子都快咳破了，示意前面的人赶紧传递，可前面那位依旧捧着枪，翻来覆去地端详，甚至还抠了两下扳机。
要不是考虑到各自的身份和场合需要保持一定的体面……
估计真的会为了这把枪当场争得面红耳赤。
最后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枪才被人万分不舍地放回桌面。
“各位领导，这是49式自动步枪的详细参数以及实弹测试报告。”
王维志趁着大家刚刚松手的间隙，赶忙递上一叠资料。
“胡闹！”
李德荣猛地一拍桌子，“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之前干嘛去了？应该先给大伙仔细看看啊！”
王维志立刻闭嘴，乖乖地把资料递给身边的那位领导。
这资料一传看，又耗费了小半个钟头。
“哎哟！邱文同志写得非常详细清楚，这枪对生产线的要求并不苛刻，咱们现有的工厂，马上就能投入生产！”
一位领导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手指用力地指着资料上的内容说道。
“而且成本也太划算了！一把才不到十美元，换算成咱们的货币，也就三十多块钱。”
“要是全面铺开生产，成本还能再降低一些。”
这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十美元？确实不贵！依靠自己生产，这才是咱们该走的正确道路！”
另一位领导接过话茬，语气坚决果断。
李德荣点头表示认同：“说得对！”
“我完全同意！”
“这两次，火箭炮是邱文研发出来的，这自动步枪也是他全程负责的，事实摆在眼前：依靠自己的力量，才是最稳妥的！”
“就拿那喀秋莎火箭炮来说，买一枚需要一百八十美元，而咱们自己生产的107火箭炮，成本二十美元都不到！”
众人静静地听着，有的低头认真记录笔记，有的轻轻点头表示认可。
刚才发言的那位领导突然笑着感慨道：“要是能再多几个像邱文这样的技术骨干，那可就太棒了！”
这话一说出口，虽然没人立刻接话，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这半年来，咱们国家军工事业之所以能飞速发展，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出了邱文这么个人才。
要是能再多几位像他这样思维敏捷、技术过硬、勇于创新实践的工程师……
那往后几年，咱们搞导弹研发、建造军舰、搭建雷达网络……这些看似遥远的目标，说不定真能实现。
“您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李德荣微微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以前咱们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打胜仗，可现在国家要发展壮大，真正紧缺的就是邱文同志这样的人才，既有真本事，又敢于担当，心里还时刻装着国家的整体发展！”
就在这时，王维志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亮色。
他想起临出发前，邱文偷偷塞给他一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长串名字，全是流落在海外的我国科学家。
这些人，有的在美国的实验室担任骨干，有的在苏联的设计局负责项目，还有些在英国、法国、加拿大等国家埋头钻研学术。
邱文当时只说了一句话：
“这些人，在各自领域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能把他们请回来一个，作用比得上新建十条生产线。”
王维志一直在思考什么时候提这件事比较合适。
没想到，领导刚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机会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来了！
“报告！领导！”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声音格外响亮。
“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咱们这儿可不是一言堂，你王维志每次来，不都带来好消息吗？”
一位领导笑着摆摆手，眼中满是期待。
毕竟，奉天军备部的王主任，如今在这会议室里，就像专报喜讯的“喜鹊”。
王维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这是邱文同志让我转交给您的一份名单。”
名单？
李德荣立刻站起身，双手接过。
刚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这份名单实在是太详细了。
每个名字后面，都清楚地标着专业方向、当前任职单位、所在城市，甚至职务头衔都罗列得明明白白。
名单上的人，全是西方顶尖研究机构的核心力量：
就算是最普通的，也是首席工程师级别；
不少人担任着实验室主管、项目组长或者关键技术负责人。
他们所涉及的领域广泛多样。
导弹制导、材料力学、空气动力学、核物理、精密机械、数学建模……
无一不是在各自领域被世界公认的高手。
如今咱们国家百业待兴，单靠邱文一个人，就算他再有本事，能力也是有限的。
这份名单，是他凭借记忆，一笔一划默默写下来的。
上面的每一个人，日后都将成为共和国发展的中流砥柱，是不可或缺的关键力量。
趁着现在新中国还未正式在国际上站稳脚跟，西方对咱们的关注还没那么严密，能争取回来一个是一个。
要是再耽搁下去，等人家反应过来，各种限制和阻碍肯定会越来越多。
“这些人……”
李德荣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直直地盯着纸页，“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千真万确。”
王维志回答得干脆利落，“邱文同志说，请国家出面，与相关国家展开合作，帮助这些人顺利回国，为新中国贡献力量。”
李德荣没有说话，郑重地把名单递给了坐在他左手边的领导。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足足过了十几秒，都没人开口说话。
第38章 第一款正式列装的制式步枪!
这件事涉及外交、情报以及跨国协调等诸多复杂方面，在场的人没人能当场做出决定。
但有一个人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主位上的那个人身上。
没人催促，但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一句能定下此事的关键话语。
这件事意义重大。
咱们国家当时还没有加入联合国，在国际上的话语权有限，要办成这件事肯定困难重重。
主位上的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派专门的人员去负责这件事。按照邱文同志写的这份名单，一个都不能少，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些人接回来！”
旁边立刻有人回应，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名单收进公文包，仿佛揣着一团炽热的火焰。
这张纸看起来轻飘飘的，但它的分量却重得让人觉得压手。
要是这份名单上的人都能顺利归来，那它就是共和国未来十年军工发展的坚实底气。
“另外，”
主位上的人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批准邱文同志的建议：将49式确定为我们第一款正式列装的制式步枪！”
“同意！”
“我支持！”
“没意见！”
“……”
一瞬间，大家纷纷举手或者点头表示赞同，全员通过。
对于这种事，根本无需争论，谁都清楚，这把枪完全配得上“制式”这两个字。
“王维志啊，我看你今天来，是不是早有准备呀？”
主位上的人笑着问道，“有什么事，别藏着不说，一次性都讲出来。”
“省得我们这群老家伙还得费劲猜你的心思。”
王维志挠了挠头，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领导，其实……还真有一件小事……”
李德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主位上的人摆摆手：“说吧，说清楚。”
王维志咬了咬牙，挺直腰杆说道：“报告！邱文同志说，他打算向苏联那边订购一批特种材料，希望领导们能帮忙牵线搭桥、沟通协调一下。”
领导上次随口提及的国庆大典愿景，邱文自始至终牢牢记在心底。
他心心念念的图景清晰无比：等到大典当日，一架完完全全由国内自主绘图设计、本土厂房总装成型的喷气式战机，平稳划过天安门上空，接受全国人民的检阅。
这份宏图，绝不是头脑一热就能落地的空想。
军工六厂的建设进度远超所有人预估，施工速度喜人。
可航空制造厂房绝非简单搭建棚屋、浇筑水泥便能投产。
空有厂房框架，高精度加工设备、成套成熟工艺、专业技术人员一概缺失，就连基础航空专用螺丝都无法达标装配。
设备供给更是处处受限。全国范围内大批机床源源不断运往奉天军工基地，就连从前从苏联引进、价值千万美金的精密加工设备，也全数调拨到位。
可关键短板依旧没能补齐：缺少锻压钛合金所需的重型液压锻压机，加工航空发动机叶片必备的五轴数控铣床产能不足，高纯度镍基高温合金专用冶炼炉更是一片空白。
距离大典举办只剩不到半年，时限已经钉死，没有缓冲余地。
倘若遵循传统研发流程从零攻关第一代喷气战机，按部就班走完材料冶炼、零部件试制、整机调试全流程，时间上完全来不及。
邱文反复推演权衡，最终敲定一条迂回突围的路子：
直接向苏联采购一批当下卡死研发进度的核心配套组件包，包含特种航空钢材、机载雷达火控单元、导航陀螺仪、弹射座椅关键零部件等；但航空发动机绝不纳入采购清单。
发动机是战机的动力核心，一旦对外采购，自主研发的底子直接暴露，全盘规划都会出现破绽。
他早已算清贸易层面的可行性：《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具备完整法理支撑，正常工业物资贸易属于合规往来，苏方没有硬性阻拦的合理理由。
纵观喷气式飞机三大核心攻坚领域，动力系统、高温合金材料、飞行控制系统，国内早已啃下最难的发动机这块硬骨头，蛟龙一号航空发动机圆满完成多次试车；
歼-2原型机整机设计图纸全部冻结定型，只剩几类关键配套部件亟待补齐。
此前大批量引进机床的订单落地后，苏方心中早已生出疑虑，隐约察觉我方意图自研战机。
但他们心底根本不看好国内军工实力，在苏方固有认知里，彼时国内连螺旋桨老式飞机的制造工艺都尚未吃透，贸然冲击喷气式战机无异于初学骑行的孩童直接驾驶一级方程式赛车，只当我们是盲目尝试、小打小闹。
他们万万想不到，邱文不仅带队攻克了发动机技术，整机气动布局、油路管线排布、起落架收放机构等全套设计图纸，早已完整整理归档。
当下缺口十分明确：部分高性能特种金属国内暂不具备量产条件，高精度机载电子模块生产稳定性不足，只能依托外部采购补齐短板。
只要这批物资到位，第一架纯国产喷气式战机就能顺利完成总装、升空试飞。
这套借力突破封锁的思路，源自早年量产56式半自动步枪的研发经验：当初便是将枪械拆分模块化研发，缺哪一环就针对性补足。
如今攻坚战机，底层逻辑完全相通。
“专项采购清单整理完毕了吗？”
主位领导嗓音沉稳干脆，打破会议室的安静。
“首长，清单在此。”
王维志快步上前，双手将厚厚一叠文件递至案前。
会议室在座干部无航空专业出身，所有人分管宏观统筹、资源调配与整体战略方向。
领导粗略浏览文件标题便洞悉全貌：钛合金机身蒙皮、机载火控计算机、防弹座舱玻璃、液压传动作动筒，件件都是构筑战机的核心关键部件。
“转告邱文同志，对外采购对接、资源协调的所有难题，上级统一统筹解决。”
领导一锤定音，直接敲定全部支持方案。
众人心里透亮，专业技术攻坚交给一线科研人员，上级的核心职责便是扫清一切外部阻碍、补齐配套资源、保障全链条生产供电运转。
“多谢首长！”
王维志心头猛地一震。
第39章 那我们该如何答复?
刘总工早前私下和他提过，多款特种航空材料是苏方重点管控物资，想要顺利采购，少不了反复磋商、置换贸易条件，过程必定波折重重。没想到领导未多追问细节，直接全权拍板兜底。
足以看出，高层对邱文牵头的航空自研项目，信任程度、重视程度远超他的预想。
“邱文同志还有其他配套诉求吗？”领导再度开口询问。
王维志陪着笑意轻轻摇头：“首长，仅此三件采购需求，没有其他托付。”
“好。”
话音落下，领导便收回目光，不再关注他这边。一旁的李德荣悄悄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汇报结束，可以先行离场。
王维志深谙职场分寸，躬身行礼后稳步退出会议室。
等他一路赶回奉天军工基地，日历已经翻到五月二十日。
这段时间，中东两处武装冲突接连爆发，前线传回的战报牵动国内军工所有人的目光。
第一处战场，两支地方武装爆发大规模冲突，双方投入上万兵力对峙，交战规模极大。而取胜的关键装备，正是国内量产的107毫米火箭炮。
战报清晰记录整场战役消耗上千枚国产火箭弹，进攻方甚至无需推进阵地，仅凭远距离火力全覆盖，便击溃敌方阵线，打得对方四散溃逃。
另一处冲突区域，两支武装同样激烈交火。此战亮眼之处在于进攻方批量列装的单兵火箭筒，既非苏式制式装备，也没有美式武器特征，全部源自国内军工生产线。依靠这款单兵重火力，对方防线持续溃败，当日便全线后撤收兵。
但真正在国际舆论场掀起巨大波澜的，并非地区冲突本身，而是交战双方主力作战装备全部出自国内制造：107火箭炮搭配单兵火箭筒，整套火力组合尽数国产化，瞬间让各国情报机构、军工行业为之震动。
前阵子海岸炮击击退英国四艘军舰一战，全世界都看清咱们手里握着独一份的火箭弹绝活。
可外界谁都没料到，这套火力体系远不止一款107火箭炮，配套单兵火箭筒自成完整体系：单人肩扛便携、装填流程简单快捷，既能正面击穿装甲车辆，也能轰开混凝土防御工事。
单拎出其中任意一款，放在全球同类型装备里都属顶尖水准。
可各国情报机构心里满是费解：一个刚结束战事、举国全力修缮铁路、铺设民用电网的落后国家，怎么悄无声息吃透两套重型火力全套技术，还能稳定对外批量出口？
一时间各国驻外情报站灯火长明，分析报告堆得堆满档案室。
但所有国家里，内心最焦灼、最放不下这件事的，当属苏联。
莫斯科联邦大楼顶层会议室，气氛沉闷。
贝林斯基中将亲身观摩过107火箭弹实弹射击，被高层点名问询。
宽大办公桌摊着一份正式函件，正是中方递交给苏方、采购战斗机航电与配套零部件的军购申请。贝林斯基不敢随口妄断，沉吟两秒据实回话：
“107火箭炮整体体量轻巧，发射架拆卸后单人就能背负机动，打山地、城镇游击战得天独厚。”
“论覆盖火力密度，确实比不上我们的喀秋莎，但胜在灵活，大批量列装铺开，集群齐射的压制效果同样恐怖。”
一番话客观中肯，没有刻意吹捧中方，也没有刻意贬低自家装备。
苏联最高领导人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笑意：
“造出这款火箭弹的工程师，就是那个叫邱文的中国人？”
“没错，正是他。”贝林斯基连连点头。
“上次他豪掷一千多万美金，采购全套战机生产机床；如今又找上门，索要航电、起落架、机载雷达各类核心零配件。看得出来，中国人铁了心要自研喷气式战机。”领导人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闲谈三餐琐事，压根没把这件事当成值得警惕的威胁。
“首长，那我们该如何答复？”贝林斯基试探着询问底线。
“全部批准。通知军工总局，发动机整机、机身主承力结构一律不予供货，除此之外，中方需要的所有零部件，有求必应，不限供货量。”苏方领导人干脆拍板，眼底藏着十足的轻视。
“就让他们放手折腾试试。等碰壁了自然明白，脱离我们的技术兜底，光是匹配组装标准，他们都做不到完美。”
“如今他们主动送上门拉动我国军工产能，这笔稳赚的生意，没必要往外推。”
贝林斯基咧嘴露出一丝算计的坏笑：“还是您眼光长远。中国人怕是把造飞机想得跟搭积木一样简单。单单一款喷气航空发动机，缺了我们的技术援助，别说十年八年，二十五年都摸不透核心工艺门槛！”
领导人抬手打断他的话：
“这件事交由你全程跟进，合同落地后直接联络驻华阿列克塞将军，三日之内走完全部贸易审批流程。”
“明白。”
此刻苏方高层心中自有完整盘算：以往对华军事援助，真正压箱底的核心装备只有喀秋莎火箭炮、米格-15喷气战机两类。
如今中方已经实现火箭炮完全自产，唯独差一款自研成型的喷气战机。不如顺水推舟放开零部件供给，任由他们自行摸索研发。
等中方耗费重金采购零件，到头来图纸适配出错、零部件装配公差超标、自研发动机无法稳定点火，处处碰壁走投无路之时，再来商谈全套技术援助，届时谈判议价权将完全握在苏联手中，下次交易的价格，必须大幅上浮。
苏方早已笃定，离开苏联的工业底子，中方连一片合格耐高温涡轮叶片都无法独立冶炼成型。
决议敲定，苏联联邦议会火速审议通过中方全部军购申请，这笔贸易总金额接近一千万美金。
从高温特种合金坯料、机载火控计算机，到座舱防弹玻璃、液压传动组件，中方一次性下单近两百套配套部件。
第40章 不如我们再赌一局?
消息传回奉天军工六厂，整个科研班子大半人都震惊不已，甚至财务部门早早拟好了长期低息贷款合作草案。
谁也没料到中方转头抛出特殊要求：采购合同不与苏联中央直属外贸机构签署，直接对接奉天本地军工部，中央仅负责居中牵线协调。
双方敲定签约时间定在五月末，贝林斯基亲自搭乘专机飞往奉天实地洽谈。
邱文现身签约会场，二人见面又是熟悉的对峙场面：邱文面色平静，嘴角噙着淡淡的似笑非笑；贝林斯基眼神里藏满嘲弄，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不自量力。
苏方早已摸清中方自主造机的计划，打心底里不看好这场研发尝试。贝林斯基脸上的情绪层次丰富，荒唐、坐等看笑话、白费财力、迟早碰壁，各类心思一览无余。
邱文沉默片刻，只是轻轻勾起唇角。
贝林斯基此前已经在机床采购交易上栽过一次跟头，心底一直憋着一口气，总想寻机会扳回一局。
这点小心思，邱文一眼便看得通透。
双方完成签字手续，签字笔刚收进公文包，邱文率先开口打破沉寂：“贝林斯基中将，你心里的想法我一清二楚，你觉得我们这笔千万美金的订单，花得毫无价值，是吗？”
贝林斯基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亲爱的邱工程师，这话我可没有直白说出口。”
停顿片刻，他毫不掩饰地补了句讥讽：“不过一千万美金，放在你们百废待兴的国家绝非小数目。与其拆东墙补西墙购置零散零部件，不如加大107火箭弹产能，见效快、实战收益更实在。”
一旁的刘总工与王维志纷纷低头盯着鞋面，不敢插话。
单凭邱文此刻从容的神态，两人心里齐齐咯噔一下，熟悉的场面又来了，邱工又要设局，好好拿捏一把自大的苏联中将。
邱文浅淡一笑，抛出邀约：“不如我们再赌一局？”
贝林斯基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追问：“赌什么？赌你们能不能独立造出合格喷气战机？”
邱文点头确认，目光锐利直视对方：“没错，赌注就是这件事。全程不依靠苏联任何整机技术援助，我们独立造出一款能稳定升空、具备实战打击能力、全套零部件可自主维修量产的喷气式歼击机。”
“赌注怎么定？”贝林斯基攥紧钢笔，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亢奋。
“苏方免费为我方完整培训五百名战斗机飞行员。倘若我们研发失败，我会立刻牵头落地全套工业援建协议，所有项目按期开工，绝不拖延分毫。”
贝林斯基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猛地一滞，半晌才沉声追问：“这件事，你能全权做主？”
“我能。”邱文答复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贝林斯基重重深吸一口气，心底暗自震惊。眼前这位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在中方内部的话语权，恐怕比官方公章还要管用。
他此次来华核心任务清晰明确：至少敲定三亿美金长期工业贷款，签下不少于两百架米格-15整机采购订单。眼下这场赌约，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赌！
“好，定下赌注。若是我方赢下赌局，你们必须安排五百名合格战斗机飞行员完成全套培训，一人都不能少。”
培养一名成熟战机飞行员的成本难以估量，航空燃油、专职教官、模拟训练设备、高空实操演练，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巨额开销。
五百人的规模，就算是苏联军工财务总局看到预算，都得心惊肉跳。更关键的是，顶尖飞行员的培育周期远比战机生产漫长，属于真正的战略核心人才。
贝林斯基没料到邱文敢开出这么夸张的筹码，可苏方情报部门早已反复推演，笃定中方自研喷气战机至少需要十五年起步，怎么看都是稳赢的局面，他当即爽快应下：“成交！”
这份跨国军工赌约，定于六月五日正式签署。
出面签字的并非邱文与贝林斯基，北平后勤主任李德荣、苏联援华总代表阿列克塞上将作为双方官方代表落笔存档。
“合作愉快！”阿列克塞主动伸出手，笑容胜券在握，“李主任，谁能想到两国工业援助合作，最后竟是靠一场赌局敲定，实在有趣。”
苏联从上到下所有人，一致认定中方必输无疑。
反观李德荣，脸上自始至终挂着从容稳妥的笑意。
前两天邱文专程打来电话，嗓音厚重沉稳：“李主任，放心签字。这五百名飞行员的培训名额，苏联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
六月十日，国内选拔出的首批一百名飞行学员搭乘专机，启程前往莫斯科接受系统化训练。
同一时段，奉天军工六厂订购的航空零部件，源源不断分批运送至厂区仓库。
厂房绘图室内，邱文握着绘图笔落下最后一道尺寸标注，初代国产喷气战机全套设计图纸，彻底定稿封存。
但邱文亲手绘制的这款初代喷气机，在他眼中仅仅是临时过渡的应急机型。
当下全球航空工业刚完成从螺旋桨到喷气动力的迭代，各国战机全部局限在第一代喷气战机的框架之内。
按照军工六厂最初规划，所有人埋头攻坚的目标，正是对标美苏的一代喷气战机。
可就在图纸完工的这一刻，邱文当众推翻原有全部方案，掷地有声宣布：“搁置一代机研发计划，我们跳过这条老路，直接攻关第二代喷气战斗机！”
一句弯道超车，彻底打破所有人固有认知。
王维志与刘总工当场愣在原地，两两对视，神情茫然，如同刚进厂什么都不懂的学徒。
二人听清了这句话，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含义。
何为一代机？何为二代机？两个名词在他们脑海里一片空白。
放眼全世界，除却邱文脑海中来自未来完整的航空技术体系，没有任何人提出过“第二代喷气战机”的划分概念，连相关设想都不曾存在。
第41章 空对空导弹?!
说到底，真正具备现代空战能力的战机，起点正是二代机。
一代机的核心革新，仅仅是舍弃活塞螺旋桨、换装喷气式发动机，本质只是动力系统升级，整体空战设计思路依旧延续老式螺旋桨战机，革新只停留在表层，实战短板极多。
也正因如此，邱文对当下风靡全球的一代机完全不屑一顾，淡淡评价：“仅此而已，也称得上真正的喷气战机？”
“邱总工，同样都是喷气动力，一代与二代究竟差距在何处？”刘总工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
王维志站在一旁全程沉默，只凝神细听，生怕贸然提问暴露自身知识短板。
邱文抬手简单比划，细致拆解二者差距：“刘工，拿苏联米格-15举例，这款他们的主力战机最大速度一千零七十八公里；美国f-86，极限速度仅九百六十公里，两款机型全都无法突破音速。”
“我们自研的蛟龙一号航空发动机推力储备充足，搭载新机后轻松冲破音障，预估最大飞行速度可达两千两百公里每小时。”
刘工刚要点头认同，邱文立刻抬手纠正：“但仅仅飞得更快、爬升更高，远远达不到新一代战机的标准。”
刘总工眼中瞬间燃起好奇：“那真正的新式喷气战机，需要具备哪些硬指标？”
“四大硬性标准：两倍音速飞行能力、搭载空对空制导导弹、机载高精度火控雷达，全天候作战，阴雨、黑夜、复杂气象环境下依旧能精准对敌打击！”邱文一口气道出核心要求。
“空对空导弹？！”刘总工惊得险些从座椅上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
“没错，制导导弹。”
邱文笃定点头，“如今各国战机还在依靠机炮近距离缠斗，哪怕飞行速度再快，依旧只是换了发动机的老式战机。不管米格-15还是f-86，设计思维根本没有跳出螺旋桨时代。”
刘总工倒吸一口凉气，满心顾虑：“可我们现在……连专门研发机载导弹的研究所都没有。”
他并非质疑邱文的规划，只是巨大的技术鸿沟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没有，那就从零筹建！”邱文声音铿锵有力，“我们起步之时一穷二白，难不成等着别国捧着全套图纸上门送技术？”
他目光郑重看向二人，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人能替我们走完这条路。导弹、雷达、新型航电，所有核心技术，只能靠我们自己一点点钻研、摸索、突破。”
这番话重重砸在两人心上，瞬间定住了全场的气氛。
王维志猛地一拍大腿，满眼振奋：“我完全赞成！早先咱们连合格工业钢材都炼不出来，再看看现在，107火箭炮、49式单兵火箭筒、自研自动步枪，哪一样不是摸着黑一点点摸索，硬生生闯出来的？”
刘总工长长舒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邱文的肩头，语气诚恳又释然：“我年纪大了，跟不上你脑子里超前的思路。你指往哪儿，我就带着工人往哪儿干，绝不拖后腿！”
“好！”
军工六厂的发展方向就此一锤定音。
不走美苏各国循序渐进的老路，直接跨越第一代喷气战机，全力攻坚第二代超音速战机生产线。
前路必然沟壑纵横、难关无数，但整个军工团队的骨子里，从来没有“绕道退缩”这一说。
平心而论，如今国内工业底子薄弱，方方面面都缺资源、缺设备、缺人才，随处都是难以逾越的阻碍。
想要往前推进一小步，都得碾碎无数难题，冲破层层壁垒。
这时刘总工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迟疑着开口询问：“那第一代过渡款喷气战机，咱们放在哪个厂区生产？”
邱文早把全盘规划盘算妥当，抬手指了指脚下这座老厂房：“就放在奉天老军工厂。”
“这里？”王维志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这座老旧厂区，平日里也就修修补补步枪、加工火炮炮管，造战斗机这种精密航空器，听着简直像天方夜谭。
一旁的刘总工却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豁然亮起光芒：“我懂了！彻底明白邱总工的布局了！”
“没错，就在此地开工装配！”
“苏联这批零部件采购订单，哪里是单纯买配件？分明是借着他们的供货渠道，拉着苏方给咱们免费做装配技术指导！这一步棋，想得太远太深！”
他越琢磨越心生佩服，连连感慨：“高明，实在太高明了！”
邱文心中早有完整规划，选定歼-5作为自研路上的过渡模板。这款机型仿制苏联米格-17，机头进气布局搭配后掠中单翼，他国1954年立项研发，1956年完成首飞，前后历时三年多，累计量产七百多架。
该机核心零部件、全套航电设备此前完全依赖苏联供应，刚好契合眼下的采购渠道。邱文细细核算过，双方零部件规格完全匹配，省去从零绘制全套图纸、反复调试样机的巨大时间成本。
再看机身工艺，歼-5采用全金属构造，以奉天现有锻造、冲压产能，咬牙攻坚，机身外壳、蒙皮、大型承力部件完全可以自主加工制造。
分工方案清晰划分完毕：奉天老厂自主生产战机机身外壳与蛟龙一号航空发动机，从苏联采购的航电、火控、液压配套件到货后，直接对接组装，如同拼接模块化积木，装配精度完全能对上。
这套方案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邱文心中底气十足。只要赶在国庆大典之前完成整机总装，就能拿出一架实打实、大半核心部件国产的喷气战机，飞越天安门上空。
而另一边如火如荼修建的军工六厂，承载着更长远的目标，未来国产经典二代战机蛟龙一号的专属生产基地。
邱文的终极目标，是让国内航空工业一步追上全球顶尖水准。思索许久，他给这款跨时代二代战机定下代号：蛟龙一号。
取蛟龙潜渊、腾空化龙之意，寓意国产战机挣脱桎梏，直冲云霄。
六月的奉天，整片军工区域忙得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有。
第42章 整座奉天军备厂彻底沸腾了
107火箭弹、49式火箭筒两条生产线早已稳定量产，每日下线的装备堆满仓储库房，产能拉满。
前线部队报上来的需求，工厂尽数足额供给；海外骆驼武装的外贸订单也全部按期交付，从未延误、缺漏一批货物。
两类火器的制造工艺早已打磨得炉火纯青，邱文与刘总工不必时刻守在车间盯着生产，完全可以放手交给车间班组自主运转。
按照邱文的部署，刘总工如今将全部精力投入新式自动步枪的量产优化工作。
这款枪械大量采用冲压、锻压一体化零件，早前制约产能、影响精度的多处工艺缺陷，早已依靠工人日复一日的试验彻底解决。
邱文还特意抽出几天时间，专门给刘总工讲授现代化车间管理制度，全是源自后世成熟工厂的实操经验：区域划分、工序排布、人员站位、机床摆放、安全标线、设备编号标牌，每一条都落地可行。
他更是连续三天扎根生产流水线，来回巡查，手把手带着车间管理人员整改优化。
整改成效立竿见影：机床整齐有序排布，地面划分清晰作业标线，工具依照编号定点收纳；工人各司其职，工序流转有条不紊，再也没有争抢工位、工序混乱的乱象。
依托这套标准化管理方案，整个六月，刘总工一口气完成十大生产车间的标准化改造，火箭弹、火箭筒、枪械厂房全部同步升级。
改造期间短暂影响了产能，可等新设备就位、工序理顺之后，全厂整体产量直接翻了两倍有余。
王维志依旧驻守军工六厂建筑工地，实时跟进施工进度，向邱文汇报：厂区主体建筑已经完工三成，年底前绝对能够完成封顶、通水电，顺利进场大型加工设备。
至于邱文本人，所有心神尽数扑在蛟龙一号过渡机体的试制工作上，厂房里静静立着还未加装机翼的战机钢质骨架。
战机机身并非整块钢板一体成型，依靠成千上万颗铆钉，将一块块金属板材拼接咬合，哪怕数十年后的先进航空器，依旧沿用这套基础装配工艺。
邱文召集所有有航空器维修经验的老师傅、从业十年以上的资深锻工，统一集中到专属装配厂房，闭门攻坚，日夜试验调整装配工艺。
6月21日，第一副完整战机机体，终于从装配支架上吊落成型。
机体光秃秃的，尚未加装蒙皮、发动机与座舱组件，但整体骨架笔直规整，焊缝平整均匀，铆钉排布密实，所有尺寸公差控制得严丝合缝，初见国产战机的雏形。
整座奉天军备厂彻底沸腾了。
没人清楚这群技工、工程师连着熬了几十个通宵，报废多少钢板、返工多少次铆接工序，裁切出数不清的废料。
邱文立下铁一般的硬性标准：但凡有一颗铆钉偏移半毫米公差，整副机身骨架直接作废，全部图纸、原材料、工具、人力归零，从头重新加工。
靠着这股不留余地的严苛，众人方才打磨出这第一副完整战机承重骨架，所有人压抑许久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
眼下万事俱备，只待收尾总装：自研蛟龙一号涡喷发动机定型投产，这副骨架定为过渡机型标准机身；
苏联采购的航电配套件已经在路上，等货物入库，只需组装机身、布设线路、安装机载仪表，就能拼凑出一架完整的喷气战机。
苏方履约速度完全踩中邱文预估的时间线，半点没有拖沓。
6月23日，十套全套机载设备准时运抵奉天军备部仓储库房，物资清单满满当当：短波机载电台、磁罗盘、气压高度表、无线电信号接收器、敌我识别装置、机载测距仪，每一件都是当下国内紧缺的航空精密设备。
邱文一刻不耽搁，立刻抽调车间技术员、资深装配工人组建专项组装小组，开工对接装配工序。
转天6月24日，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火速传遍军备部：上级正式通知，6月27日将有专属运输机降落奉天机场，机上搭载的三位顶尖专家，全是邱文早前亲笔标注、优先引进的核心技术人才。
邱文喜不自胜，眼下二代机研发、航电计算机、航空材料三大板块处处缺专业带头人，这批人才刚好解了燃眉之急，简直是瞌睡时递来枕头。
6月27日，奉天军用机场停机坪。
运输机舱门缓缓落下，李德荣身边的高城团长率先走下舷梯，身后紧跟着三名风尘仆仆的学者，两男一女。
简单寒暄过后，高城抬手逐一介绍在场众人：“这位是军工六厂总工程师邱文，军备部王维志主任，工厂刘如山总工。”
邱文三人齐齐颔首致意。
高城先侧身引荐那位戴细框眼镜、气质温润斯文的青年男人：“秦万锦，英国爱丁堡大学电机专业博士。”
“邱总工，久仰。”秦万锦主动伸手，笑容谦和得体。
王维志与刘如山只觉此人书卷气十足、谈吐落落大方，邱文握住对方手掌的瞬间，脑海猛地一震，这正是未来撑起国产航空机载计算机、奠定国内电子计算体系的奠基人，当初递交给北平的人才名单里，他特意用红笔加粗，列为第一优先级引进对象。
秦万锦见邱文愣神片刻，心底生出几分疑惑。邱文迅速回过神，用力握紧他的手，语气恳切：“欢迎归国，我们的航空电机、机载计算项目，正急需您这样的专家。”
高城随即指向身旁年轻的小伙子：“齐名山，国立中央大学航空工程系在校生，校方特批提前结业，今日正式归入军工体系。”
“邱总工您好，我是齐名山。”青年声音清亮，眼底满是对造飞机的热忱。
邱文心中一阵温热。这名青年方才二十出头，当初上报人才计划时，上级还心存疑虑，质疑一个尚未拿到毕业证的学生难堪大任。
可邱文心知肚明，此人深耕飞机构造与气动布局，往后数十年带出大批航空设计人才，是国内飞机结构领域无可替代的定海神针。
第43章 这……整机全是咱们自己造出来的?
最后，高城压低嗓音，语气多了几分沉重：“这位郑百成专家，我们耗费巨大代价，才从美国麻省理工接回国。”
郑百成年约三十出头，眉骨锋利，眼神沉敛，听闻这话眼眶瞬间泛红，嗓音带着压抑的酸涩：“对不起……还有很多一同在外求学的同志，没能冲破阻拦踏上归途。”
他此前在麻省理工攻读金属材料博士后，专攻航空特种合金、材料强度、韧性调控与热处理工艺，恰好是当下军工最难突破的技术短板，也是邱文清单上标注“务必全力争取”的核心人才，上级当真顶着重重阻力，把人平安护送回国。
“郑专家，平安回来就好。”邱文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三位专家顺利抵达，压在邱文心头三块大石尽数落地，研发所需的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凑齐。
他没有安排休息室、茶水招待，直接带着三人直奔蛟龙一号总装厂房，连片刻休整都不愿耽误。
秦万锦、齐名山、郑百成三人一头雾水，完全没料到刚下飞机就要进车间，随身行李、专业资料全都还在运输机上。
二人心中只有一个朴素念头：回国踏实搞实业，为国造出属于自己的武器，其余一概未曾多想。
若不是国家全程专人护送、打通各国通关手续、一路开绿灯，归国之路必然阻碍重重。
可当厚重的厂房铁门推开，三人脚步同时钉在原地，满目震撼。
厂房正中央，一架流线利落的银灰色战机骨架静静矗立，机身棱角规整，尾部发动机安装位的金属喷口泛着冷冽的工业寒光，实打实的喷气式战机雏形，近在眼前。
“这是……战斗机？！”
年纪最轻的齐名山失声惊呼，声音陡然拔高，难掩心中震惊。
秦万锦目光锐利，一眼锁定机头硕大的环形开口，瞬间辨认出核心结构：“等等，这进气道……这是喷气式战机？”
他在爱丁堡读博期间，曾跟随导师完整拆解过英国第一代喷气战机，这套进气布局刻在脑海，一眼便能分辨。
“真的是喷气式！”齐名山快步上前，凑近机身细细打量，喃喃自语，“看机身后掠翼布局，轮廓看着和苏联米格-15十分相近。”
邱文缓步走到机身旁，抬手抚过冰凉的金属蒙皮骨架，出声解释：“过渡机型参考米格-17布局定名歼-5，用来赶在大典完成献礼整机总装。
等隔壁军工六厂竣工，我们直接投产自研二代超音速战机蛟龙一号，两倍音速、搭载空对空导弹、全天候雷达，彻底甩开一代机的局限。”
郑百成上前一步，指尖轻触焊缝与铆钉排布，目光凝重扫视整机金属构件：“机身全金属承力结构，热处理工艺、钛合金蒙皮都是重中之重，这块交给我，短期内就能拿出适配战机的国产特种合金配方。”
秦万锦望向机身预留的航电布线槽，眼底燃起光亮：“机载火控计算、无线电导航、自动驾驶电路交给我，不必再完全依赖苏联进口设备，咱们自主搭建配套电气系统。”
三名顶尖专家各领一块核心攻坚板块，积压许久的技术缺口，终于迎来破局的希望。
“邱总工，这……整机全是咱们自己造出来的？”
秦万锦、齐名山、郑百成三人齐刷刷转头，双眼瞪得浑圆，目光死死锁在邱文身上，满是不敢置信。
“没错，代号蛟龙一号。”
邱文缓缓点头，“外形只是参考米格-15的基础布局，没有照搬照抄，内部结构全部重新优化，新增了不少自主设计，眼下正处在总装阶段。”
郑百成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抢先追问核心问题：“机身配套零部件呢？航电、雷达、发动机这些关键大件，是不是都依靠进口？”
邱文轻轻摆手，给出定心答复：“机身主体框架、涡喷发动机全部国产化，其余精密航电配件暂时从苏联采购补齐。”
“航空发动机咱们自主研发成功了？！”郑百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邱总工，这是您带队攻关出来的？”
“正是。”身后的刘如山总工笑着上前一步，接过话头，“邱工领着全厂骨干啃下这块最难的硬骨头，这款自研涡喷推力，比苏联原装vk-1发动机整整高出一倍！”
“整机极限速度能够跨入跨音速区间，大概1.2马赫。”
“什么？！”
郑百成僵在原地，半天合不拢嘴。
突破音障，这是放眼全球都堪称顶尖的技术门槛。
当下美苏主力战机，美国f-86、苏联米格-15统统只是高亚音速机型，极限速度撑死0.7马赫，距离1马赫的音速线还有不小差距，压根摸不到超音速的门槛。
邱文微微颔首：“刘工没有夸大参数。”
郑百成立刻抓住材料核心痛点追问：“机身采用全金属结构？”
“是的，整体全金属承力机身。”
郑百成眉头瞬间紧紧拧起，专业本能让他立刻指出隐患：“全金属机身长时间超音速飞行会产生巨大气动加热，热胀冷缩形变幅度极大，极易出现蒙皮撕裂、框架变形的致命故障。”
邱文笑意从容，早有周全考量：“郑专家果然眼光毒辣。不过蛟龙一号定位是过渡跨音速战机，作战速度区间锁定0.75至1.2马赫，不会长时间维持极速冲刺，性能稳定、可靠耐用优先，完全规避高温形变风险。”
郑百成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但这只是过渡机型。”邱文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凝重，“我们规划的第二代喷气战机，要做到完完全全全链条自研、自产，不再依赖任何外部技术与零件援助。”
“第二代战机？！”三人同时抬头，异口同声惊呼。
邱文抬手指向远处一片刚搭起钢筋骨架的新建厂区：“整片军工六厂，就是专门为二代战机修建的。明年全面投产，研发、锻造、总装全部集中在此，实现百分百国产自主。”
“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外来配套。”
第44章 想办法给前线造出能打飞机的装备!
这句话滚烫有力，狠狠撞在三人心口，一股热血瞬间翻涌上来。
方才接连的重磅消息早已颠覆三人所有预想，如今听闻二代机全盘自主的宏大规划，三人再也没法维持镇定。
静默几秒，郑百成重重一跺脚，嗓音激动得发颤：“邱总工，您直接安排任务！不管攻坚什么难题，我们三人随时待命，绝不拖后腿！”
他归国之前，原本已经做好从零起步、从基础螺丝钉慢慢打磨军工产业的心理准备；
可刚踏进厂房，眼前现成的喷气战机机体摆在面前，二代机全套设计图纸已然铺排妥当，哪里是艰难起步，分明是直冲云霄的腾飞！
“三位专家，现阶段首要任务，吃透蛟龙一号整套总装工艺、图纸参数。”
邱文安排清晰分明，“后续第二代超音速战机的研发攻坚，就要靠你们三人扛起大梁。”
三人齐齐重重点头，初来时的茫然无措一扫而空，眼底只剩下满腔干事的冲劲。
齐名山转身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图纸堆，哗啦一声铺开整套气动、结构设计稿埋头研读；
郑百成抓起游标卡尺、各类合金试样，蹲在机身骨架旁，逐一测量铆接强度、蒙皮厚度，记录各项金属参数；
秦万锦拆开苏联运来的航电模块，捏着细小镊子夹住电容电阻，对照电路图逐条梳理线路逻辑，拆解吃透国外航电设计思路。
三位顶尖人才就位，蛟龙一号总装小组才算真正配齐核心技术班底。
更重要的是，一支完整、覆盖材料、气动、机载电子三大核心领域的二代战机攻坚团队，就此稳稳搭建成型。
蛟龙一号虽还做不到百分之百国产化，部分精密电子元件仍需进口，但没人纠结这点短板。
只要这架战机成功升空，就会成为当下全球性能最强的第一代喷气战机，彻底打破外界对我国航空工业的轻视。
全厂上下干劲冲天，工人工程师眼里有光，手上动作干脆利落。压在邱文肩头的千斤重担，总算卸下大半。
实际上研发阶段绝大多数技术难题，邱文早已敲定解决方案，后续总装只是按流程落地，拼的只是工期时间。
唯独发动机量产环节他没有全程紧盯，只在关键试车节点到场点拨几句，比起自己一手包揽所有工作，他更愿意放手锻炼年轻技术人员，让后辈实打实掌握核心工艺。
刚清闲没两天，兵团突然派人专程送来一封加急信函。
说是信函，本质是一份火急火燎的前线求援文书。
信纸薄薄一页，出自前线兵团将军亲笔书写。
开篇满是恳切的谢意，字字发自肺腑。
自打107毫米火箭炮、49式单兵火箭筒大批量运抵前线，我方对抗对岸敌军的战事瞬间顺畅不少，攻坚、反装甲作战压力大幅减轻。
尤其是107火箭弹，如今对岸敌军只要听见火箭弹破空的轰鸣，士兵直接军心溃散，吓得腿脚发软。
在此之前，敌军依靠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永备碉堡、各式装甲车辆，给我方造成极大伤亡。
想要拔除一处堡垒，往往要付出半个排的伤亡代价；一旦遭遇敌军坦克集群，只能抱着炸药包近身突袭，常常十几名战士才能换掉一辆坦克。
对岸敌军的装甲部队绝非虚有其表：二战脚盆鸡战败投降后，上千辆97式中型坦克、数十辆95式轻型坦克全数移交对方；
解放战争末期，他们又耗费重金从美国购入m5轻型坦克、m8灰狗轮式装甲车，装甲装备储备十分雄厚。
那些装甲战车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死死压制着我方前线部队，让战士们抬不起头。
可自打107火箭炮与49式单兵火箭筒批量送上前线，战场局势直接彻底逆转。
对岸敌军坦克刚探出掩体，两声呼啸过后，炮塔直接被炸飞；
碉堡只要露出射击孔，一发火箭弹轰过去，整个顶盖当场掀翻。
两款自研火器，把原本伤亡惨重的攻坚恶仗，变成了轻松清扫目标的简单任务。
前线战士对这两件装备爱惜至极，抱着炮筒、火箭筒的时候，比亲近家人还要珍视。
更让所有人扬眉吐气的是，这两款利器完完全全出自奉天军工厂。
没有外国专家指导，没有成套引进图纸，没有外部技术援助，全靠车间老师傅和年轻学徒日夜攻坚摸索，硬生生从零造了出来。
但性能再出色的地面装备，也填补不了防空这块致命短板，残酷的现实狠狠压在所有人头顶。
眼下各大城市陆续解放，两岸暂时停火，进入短暂的休整对峙期。
我方没有主动进攻的命令，对岸敌军也按兵不动，双方都在暗中囤积物资、扩充军备，积蓄力量等待最终决战。
最大的隐患，就藏在这段平静空档里。
敌军手握规模庞大的空中力量，整日肆无忌惮越界低空袭扰：扫射前线炊事营地、炸毁后方运输补给卡车，甚至专门锁定各级指挥所实施轰炸。
最惨烈的一次空袭，敌军炸弹直接掀翻团部指挥所屋顶，团长、政委、政治部主任全部牺牲，唯有参谋长当日下乡巡查连队，侥幸躲过一劫。
当年日本战败投降后，上千架老旧日式战机全数被对岸接收；后续他们又耗费重金从美国购入p-51野马战斗机、b-25、b-24轰炸机，各类战机总数接近两千架。
反观我方，全国能正常升空的教练机凑不齐十架，空中力量近乎空白。
无休止的空袭切断补给、炸伤前线官兵，伤员无法及时转运后方救治，兵团上下苦不堪言。忍无可忍之下，兵团将军亲笔写下加急求援信送到奉天，字字恳切：
“老邱，想办法给前线造出能打飞机的装备！”
彼时我方防空手段简陋到近乎绝望，对付敌机基本只能依靠步兵轻机枪盲目朝天扫射。
少数缴获的日式老式高射炮，锈蚀严重、零配件大量缺失，弹道偏差极大，想要击落一架敌机，概率堪比买彩票。
第45章 银子又快掏空见底了
对岸敌军却截然相反，库存高射炮、高射机枪堆积如山，防空火力密不透风。
可他们根本不需要防备我方空中打击，我们没有一架能投入作战的飞机。
于是敌军调转全部防空火器，对准我方地面阵地肆意轰击，处处被动挨打。
这般悬殊的差距，看得人满心酸涩。
邱文缓缓读完信件，小心将信纸折叠收好，没有出声，点上一支烟静静思索对策。
其实早前从江北视察前线归来，他就早已意识到防空装备的缺口，有心研发专用对空武器。
只是后续诸事接踵而至：喷气式战机图纸绘制、新厂区基建、技术人才调配、火箭弹枪械生产线优化……研发防空火炮的计划就此搁置。
如今秦万锦、郑百成、齐名山三位专家到岗，分担了蛟龙一号战机绝大多数攻坚工作，邱文终于能腾出精力攻克防空难题。
奉天军备厂底蕴深厚，配套生产线齐全，除弹药车间外，榴弹炮、山炮、老式野战炮流水线一应俱全。
当年奉系盘踞东北时期，这里便是全国顶尖军工重镇：30年式榴弹炮年产量可达一百五十门，二百四十毫米重型榴弹炮完成试制，一百二十毫米火炮实现标准化流水线量产。
邱文早前专程走遍厂区摸底，心中有数。
虽说日军败退前损毁大量精密机床，后续苏方接管又拆走一批核心加工设备，但完整工业底子尚存。
当下国内八成以上机床设备、熟练技工、军工技术人才全都集中在奉天，重启新式火炮生产线不存在难以逾越的阻碍，关键只在于确定研发型号。
摆在面前的防空路线分为三类：大口径高射炮、多管高射机枪、防空制导导弹。
导弹方案只能暂时搁置，专用试验靶场尚未动工，整套制导设计也仅停留在邱文的构想里，短期内无法落地。
他彻夜对比测算高射机枪与高射炮的优劣，反复推演前线实战需求，最终敲定研发高射炮。
理由十分务实：制造工艺门槛适中、上手简单、士兵短期训练即可形成战斗力，能快速大批量投产，前线等不起漫长研发周期，工厂也承担不起拖沓工期。
经过多轮参数比对、弹道推演、产能测算，邱文最终定下型号：87式25毫米双联装高射炮。
选定这款装备，不单因为结构皮实耐用、对空射击精度达标，更重要的是，这款火炮是日后自动化防空、车载机动防空体系的基础原型，能为后续自行防空炮研发积累全套工艺经验。
方案敲定，邱文径直前往49式自动步枪装配车间，去找刘如山总工。
刘总工正蹲在机床旁调试枪械扳机弹簧，猛然看见邱文走进车间，吓了一跳：“邱总，您怎么过来了？战机总装那边不需要盯着吗？”
邱文直入正题，没有多余寒暄：“刘工，咱们要新开一条生产线，研发制造防空高射炮。”
“什么？造高射炮？”刘总工手里的金属扳手哐当一声砸落在机床台面上，满眼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
邱文重重点头，“趁着两岸暂时停战，抓紧时间定型量产。就算赶不上下一次大规模决战，日后沿海岸线布防、抵御敌机空袭、应对境外冲突，这款高炮都能派上大用场。”
他看得长远，打算一次性补齐防空短板。
即便敌军退守海岛，战机依旧会持续袭扰沿海港口、运输码头；一旦域外战事爆发，美军大批量轰炸机不会有半分留情，充足的地面防空力量是必不可少的屏障。
如今奉天军备厂内，邱文手握全部技术统筹决策权，就连军备部一把手王维志，工作调配都完全配合他的安排，调动厂房、机床、工人、原材料全无阻碍，立刻就能启动高炮研发项目。
邱文此番过来，不是过来商量研讨，是直接下达攻坚任务。
刘如山深耕枪炮制造几十年，设计经验老道，实操手艺更是全厂顶尖，研发双联高射炮这副重担，除了他没人扛得住。
刘总工指尖来回搓着粗糙的手掌，面上带着几分难色，压低声音开口：
“邱总工，这话我本不该扫您的兴……可咱们军备厂账上，银子又快掏空见底了。”
邱文一愣，双眼骤然睁大，直直盯着刘总工，满是难以置信：
“账目已经紧张到这个地步？这不应该啊。”
他心里飞快盘算起外贸营收，怎么算都不该缺钱。
第一批外销107火箭弹、49式火箭筒，直接入账一千六百万美金；
第二批批量出货订单规模更大，回款足足三千万美金；
两笔加起来将近四千六百万美金，这笔巨款不是小数目，钱到底流向了何处？
刘总工无奈苦笑，脑袋摇得不停：“邱总工，您怕是忙得记混合同条款了，和骆驼那边的贸易全是分期回款！”
邱文猛地一拍脑门，瞬间反应过来，心头暗叫糟糕，彻底记岔了结算规则。
当初和中东骆驼武装敲定的军火贸易，统一分为三批结算：
第一批货物生产启动，对方只付少量预付款，其余由奉天军备部先行垫资采购原材料；
工厂发货装车运走，对方再结清第二阶段款项；
全部装备完整交付验收，才会补齐最后一笔尾款。
看着纸面近五千万美金的大额订单十分诱人，但眼下真正落进仓库账户的，只有第一笔一千五百万预付款。
这笔钱看着丰厚，可各项支出层层分流，早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李德荣全程奔走斡旋，牵线促成这笔跨国军火大单，按照约定抽走近六百万美金居间佣金；
此前向苏联采购蛟龙一号配套机载设备，一千万美金的采购合同，预先支付三百万定金；
单单这两项开销，直接花出去九百万美金，预付款直接折损大半。
第46章 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也不配做
后续无底洞般的支出更是接连不断：
前线战事吃紧，一半的107火箭炮、49式火箭筒产能全数无偿调拨前线，分文不收；
全新49式自动步枪生产线刚搭建完成，量产耗材、机床损耗日日烧钱；
蛟龙一号喷气战机总装车间持续投入物料、人工；
配套自研涡喷发动机试车、改良工序耗费海量特种钢材；
远处军工六厂二代战机厂区地基还未浇筑完毕，每日建材、施工人工开销源源不断，流水一样往外淌。
军工产业从来都是吞金巨兽，从图纸绘制、样品试制、反复调试再到批量投产，每一道工序都离不开海量资金支撑。
若不是邱文手握后世完整军工技术，靠着先进装备抓住国际局势红利弯道超车，国内这些军工项目最少还要延后三五年才能落地，这还是往乐观了估算。
原本这条时间线，内战结束紧接着便是抗美援朝，战线打到1953年七月。
七八年间全国重心全部放在战事之上，各地工厂停工、基建搁置、技术人才断档，国内经济与军工建设完全被战火困住，根本没有余力同步铺开多条研发产线。
就算军备部上下想尽办法压缩所有生产成本，能省则省，可各类刚需支出无法削减，账面依旧常年赤字。
邱文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重重叹了口气：“说白了，咱们奉天军备厂现在，是真拿不出多余资金上新高炮产线。”
刘总工跟着愁眉紧锁，试探着提议：“要不然……双联高射炮的项目暂且延后搁置？”
话音落下，他自己又率先摇了摇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资金支撑，强行开工只会拖垮整条军工产业链，最后全线崩盘得不偿失。
“绝对不行！”
邱文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退让，“前线兵团将军亲自亲笔写求援信送到厂里，足以说明防空劣势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我方将士骨子里全是硬性子，向来报喜不报忧。
当年抗战，多少部队打光建制，也从不向上级哭诉补给短缺；
往后朝鲜战场，无数营连陷入敌军重围，上级问询物资缺口，统一回复一切正常，个个倔得像头犟牛，半点不肯示弱。
如今将军主动开口求援，足以证明前线官兵已经被敌军空袭折磨到难以支撑，再也撑不住了。
刘如山牙关紧咬，脸色苦涩：“那……咱们向北平总部申请一笔军工专项拨款？现在最大开销，就是无偿供给前线的火箭弹、火箭筒弹药。”
这话道理不假，前线弹药供给占据工厂总支出的半壁江山。
战争本质就是金钱的对抗，一发子弹、一枚炮弹、运输燃油，每一样都明码标价，半点无法克扣缩减。
邱文立刻用力摇头，语气坚决：“万万不可。”
“我们在后方安稳画图、锻造零件、调试航空引擎，全是前线将士拿血肉性命挡下炮火换来的。
我邱文绝不可能反过来向作战部队伸手索要拨款，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也不配做。”
只要战事一日未结束，他就绝不会动申请军费补贴的念头。
伸手要军款，等同于踩着前线战士的脊梁搞研发，良心上过不去。
刘总工脸色一白，连忙慌忙解释：“邱总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眼下资金缺口实在太大，我心里着急，怕耽误了前线防空装备交付工期。”
“我明白你的难处。”
邱文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敲打办公桌桌面，脑中飞速思索筹措资金的门路。
片刻，他双眼一亮，猛地想起眼下关键的国际时局：
如今是1949年六月末，印度、巴基斯坦即将迎来分治独立，时间就在短短两月之内。
南洋印尼这边，荷兰殖民者与印尼独立军打得如火如荼，第三次印尼独立战争已经临近尾声。
二战结束后印尼掀起独立革命，荷兰不甘心放弃南洋丰厚资源，大举派兵反扑，英美两国先后介入调停，在美国施压之下，荷兰才勉强坐上谈判桌。
但完整主权移交，要等到1949年十一月才会正式落地。
处在权力交接前的空档期，荷兰依仗自身完整空军力量，整日无差别轰炸印尼城镇与地面部队，打得独立军抬不起头。
荷兰当局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主权移交已是定局，索性趁着最后的殖民时间，大肆摧毁当地基础设施、军工据点，战争连年，荷兰本国经济也早已被殖民战争拖得伤痕累累。
邱文眼底闪过盘算，一个全新的军火贸易思路慢慢成型。
印尼独立军缺防空装备、缺反装甲火器，恰好是自家107火箭炮、49式火箭筒，乃至即将研发的25毫米双联高射炮的绝佳买家。
只要拿下南洋这笔外贸订单，既能大批量回笼美金填补工厂赤字，还能提前把新式高炮样品送出去试水验证实战性能，一举两得。
邱文瞬间精神大振，心头笃定：解决资金缺口的客户，这下彻底有着落了。
印尼独立军连日被荷兰轰炸机轮番空袭，城镇阵地被炸得支离破碎，极度紧缺能压制低空战机的防空装备，双联高射炮对他们而言是刚需中的刚需。
至于当地过往的排华旧事，邱文没有过多纠结。
两国之间的历史隔阂、利益博弈，是高层外交需要权衡的事。
眼下苏联本就是印尼主要军火供应商，恰好我方和苏方交好，借着这条纽带促成交易，快速回笼美金填补工厂亏空，解前线防空装备的燃眉之急，没有半点犹豫。
七月初，军备部王维志动身赶赴北平，将南洋军火贸易的全盘计划完整汇报给李德荣。
李德荣听完汇报，没有半句迟疑，立刻全力奔走斡旋。
他比谁都清楚奉天军备厂如今举步维艰的处境：前线源源不断的弹药补给单压在头上，军工六厂二代战机厂区基建日日消耗建材人工，蛟龙一号战机、新式步枪、涡喷发动机多条研发线同步烧钱，处处都是无底洞。
第47章 这个苏联中将到底是什么来头?
纸面四千多万美金的外贸订单看着风光，实则大半都是分期欠款，真正到手的资金早已被各项开支消耗一空，这笔烂摊子本该由他居中统筹调度，到头来所有压力全压在邱文和奉天工厂身上，李德荣心底满是愧疚，当即把对接印尼军火采购的事列为头等要务加急办理。
靠着苏联从中牵线搭桥，和印尼后勤部门的对接顺利得超乎预料。
电话接通后，李德荣刚告知我方可以快速交付全新双联防空火炮，刚刚经历三轮大规模轰炸的印尼代表当即激动表态，采购意向一拍即合。
双方最终敲定关键流程：七月十五日，印尼后勤部长亲自带队前往奉天实地验货，采购标的正是邱文全新改良定型的49式25毫米双联高射炮。
七月中旬之前，邱文直接把工厂常规生产、蛟龙一号装配的琐事全部托付给刘如山总工，自己一门心思扑在新式高炮的改良研发上。
他以后世87式25毫米双联高射炮成熟设计为基底，结合当下工业加工能力重新优化结构、简化生产工序，打造出适配当前战场环境的49式双联高射炮。
高射炮在二战时期本是低空防空核心利器，当年各式螺旋桨战机只要暴露航线，几轮齐射便能重创；
可喷气式战机问世后，飞行速度、升限大幅提升，再加上防空导弹概念逐渐出现，传统大口径高炮一度被行业看淡，仿佛即将彻底淘汰。
但邱文十分清楚，高射炮永远不会退出战场。哪怕多年后国产防空导弹技术完全成熟，各支部队依旧会大批量列装双联高炮，专门拦截超低空突袭、贴地飞行的战机与直升机，是防空体系不可或缺的近身防线。
当然后世自动化高炮和当下老式防空炮有着天壤之别：未来型号配套完整火控系统、自动追踪瞄准机构，车载机动部署，应对低空目标反应极快；
而眼下全球主流高炮，大多需要拖拽机动、人工装填弹药，射击全靠炮手经验估算弹道，容错率极低。
放在1949年的当下，双联速射高炮依旧是小国能负担、快速形成防空能力的最优解。
邱文心里盘算得通透，借着印尼急于装备防空武器的风口，拿下大额外贸订单回笼资金。
印尼目前列装的防空装备，全是苏联淘汰翻新的二手老旧火炮，性能落后、故障率居高不下。
反观自家全新定型的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射速、射程、射击稳定性全面拉满，炮架结构经过重新轻量化改良，综合性能碾压全球同期同口径产品。
最超前的是他的研发思路：当下全球军工行业普遍陷入“口径至上、火力碾压”的固有思维，各国战机一味追求升限速度，火炮比拼炮管粗细、爆炸威力，极少有人关注射击精度、机动灵活性与后勤维护难度。
可邱文清楚，打得准、反应快、易保养，远比单纯堆砌威力更贴合实战需求，信息化、自动化才是未来军工发展的核心方向，只是这个理念放在眼下显得格外超前。
他笃定印尼方面一定会痛快下单，因为自己手里还握着一张对方根本无法拒绝的谈判底牌。
七月十五日，奉天军用机场早已不复往日冷清，各国运输机频繁起降，外贸验货、技术交流早已成常态。
印尼本土没有大型运输机，此次来访代表团搭乘的是苏方运输机。
机舱门打开，不到十人的代表团缓步走下舷梯，随行陪同的还有数名苏联军官。
人群里领头的中将一露面，邱文一眼便认出了对方，苏联驻远东军备合作专员，贝林斯基中将。
邱文眼皮猛地一跳，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心里瞬间泛起一丝警惕。
按理来说，只是一笔普通的防空火炮外贸订单，苏方只需中间人牵线，根本用不着中将级别的高层亲自陪同到场，对方此行必然另有盘算。
王维志悄悄往邱文身侧凑了半步，压着嗓子低声发问：“邱总工，这个苏联中将到底是什么来头？前线传消息说他是苏军炮兵领域的核心专家，隔三差五就往咱们奉天军备厂跑，实在让人摸不透。”
邱文嘴角扯出一抹淡冷的笑：“他来得刚刚好，要是没有他从中牵线搭桥，这笔和印尼的军火生意反倒难落地。”
他心里透亮，贝林斯基根本不是单纯过来做中介的，明面上撮合贸易，实则是苏联派来的眼线，一边监视奉天军工的真实实力，一边盯着自己手里的新式装备技术。
苏联那边，早就察觉到奉天军备厂藏着远超这个时代的军工技术，心里存了戒备。
但邱文半点不慌。眼下国内和苏联正处在蜜月期，在苏方一众扶持的伙伴里，我国是潜力最大、资源最丰厚的，苏联绝不希望我们倒向美国阵营，方方面面都会刻意拉拢。
放眼苏联援助的十几个国家，唯有国内，是他们重点拉拢、用心培植的对象。
“亲爱的邱，好久不见！”
贝林斯基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像沾了满腮蜜糖，快步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径直扫向厂区深处。
“运输机货舱里，是你们订购的一批喷气战机配套零件与机载仪器。对了邱，你们自研的喷气式飞机，进度如何了？”
邱文心底暗忖，果然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对方话里藏话，无非是惦记之前和苏方定下的技术援助协定，想逼自己交出核心技术，看看我们是不是真能独立造出喷气机。
邱文从容一笑，语气不卑不亢：“整机总装已经完工，再过不久，您就能听见消息，咱们自研的第一款喷气战机，会正式试飞升空。”
贝林斯基鼻腔里轻嗤一声，显然不信口头空话。
此前两国曾有技术赌约，时限还剩一年，光靠几句场面话，根本没法打消他的疑虑。
随即他侧身，做起双方引荐人：“这位是印尼陆军副司令，维拉格将军。”
第48章 这笔军火贸易，必须谈成!
名叫维拉格的军人长相极具南洋地域特征，浅棕肤色，鼻梁扁平，嘴唇宽厚，身形不算高大，但肩背宽阔，浑身扎实的肌肉线条，一看便是常年征战沙场的老兵。
“维拉格将军，这位便是奉天军备总负责人邱文。”
贝林斯基特意多补了一句，“此前你们屡次打探的107毫米火箭炮，全部出自邱总工之手。”
邱文微微一怔，不由得深深看了贝林斯基一眼，暗自疑惑。
今天这人怎么一反常态，主动抬高自己、宣扬奉天的军工成果？
二人视线相撞的瞬间，邱文捕捉到贝林斯基眼底藏不住的试探与急切，脑子里瞬间通透，图纸的风声走漏了。
当初49式双联高射炮的初步方案，他交给李德荣统筹对接外贸，想来李德荣为了敲定订单，提前把设计草图出示给印尼代表团看过。
消息兜兜转转传到苏联耳朵里，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理由再简单不过，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的设计思路，放在当下完全是跨时代的产物。
苏联此刻列装的主力防空装备，无非两款：一款是二战末期定型的kpv14.5毫米高射机枪，另一款是经历过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老旧61k型37毫米高炮。
两款装备结构老旧笨重，射速偏低，操作繁琐，机动性能极差。
当苏方得知我们造出一款25毫米双管、采用先进导气自动原理，炮身轻量化、全模块化设计的新式速射高炮，瞬间红了眼。
他们打的如意算盘一清二楚：先撺掇印尼大批量采购实炮，等火炮运抵南洋，再借着“苏、中、印尼三方军工合作研讨”的由头，借走装备完整拆解测绘，无偿窃取整套设计工艺。
说白了，就是想一分钱不花，白嫖我们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打磨出的核心军工技术。
苏联高层心底始终有根深蒂固的傲慢：作为老大哥，自家军工理应稳压小弟一头。
一旦我们拿出超越苏方现役装备的武器，他们必然想方设法拿到图纸，稍加修改、更换自家标识，就能投放全球军火市场，抢占所有中小国家的防空火炮订单。
撮合这次外贸生意，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顺手抛出的一点小甜头，真正的目标，是暗藏在订单背后的全套火炮技术。
邱文静静注视着笑容虚伪的贝林斯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算盘打得滴水不漏，只可惜，这一回他们注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邱文亲手打磨出来的军工设计，从来不是谁想偷，就能轻易偷走的。
还是这间熟悉的射击靶场。
但今天场地正中央立着一件大家伙，49式25毫米双管防空高炮。
一行人刚踏进大门，贝林斯基当场愣住，嘴巴张得老大，能轻轻松松塞进两颗鸡蛋。
更别提头戴回民帽、外号“猴子”的维拉格副司令，目光一落在火炮身上，整个人直接看呆了，视线死死黏在炮身，怎么都挪不开。
这门高炮属于牵引式设计，底部两组转向支撑轮完全撑开，向两侧微微倾斜摆放，既能保证移动灵活，开火时又能牢牢缓冲巨大后坐力，整体稳定性拉满。
炮架采用大尺寸耳轴一体化结构，两根炮管抬升、下压的全程，轴心同步联动刚性锁死，射击时不会出现丝毫晃动偏移。
这套结构让火炮调整射角像转动汽车方向盘一样顺手，空中任何目标都能快速锁定，操控灵活性远超同期装备。
炮闩选用立楔式结构，炮管顶端加装专用消焰装置，能削减大半开火后坐冲击。
两根自动炮管依靠紧固卡箍与后置导轨斜向固定在底座上，炮身外层环绕多层加固金属箍，箍体之间预留均匀散热缝隙，连续射击时震动幅度大幅降低，精度不会快速下滑。
邱文讲解得细致入微，从整体架构到每一处零件作用，连螺丝紧固圈数的设计考量都讲得明明白白。
维拉格听得两眼放光，贝林斯基也全程紧盯火炮，眨眼的功夫都少。
邱文心里瞬间摸清底细：贝林斯基这次专程赶来奉天，核心目标就是这款新式高炮。
全套技术参数讲解完毕，当场安排实弹射击演示。
维拉格越听越心痒，心里急得不行，恨不得当场拿出采购支票直接敲定订单。
“你们这款火炮，采用弹链供弹？”
贝林斯基忍不住率先发问，说话的语调都透着紧绷。
没错，49式25毫米双管高射炮，确实搭载了弹链供弹体系。
从二战结束到眼下，全世界所有小口径高炮清一色依靠弹夹、弹匣装填，没有任何国家敢尝试弹链方案，老式弹链韧性不足，高强度连射极易扭曲断裂，甚至出现炮弹自行脱落的故障。
虽说弹链能大幅提升供弹速度、爆发火力更强，但受限于冶金材料短板，连续射击几次就会彻底报废，各国军工只能退而求其次，保守选用弹夹、弹匣供弹。
“没错，我们用的就是弹链供弹。”邱文平静点头确认。
“材料耐久性的难题，你们已经彻底攻克了？”维拉格紧跟着追问，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等下您亲自上手试射就能亲眼验证，弹链材料这块，奉天军工厂已经突破行业技术壁垒，完全扛得住这款火炮的持续高强度射击。”
邱文这番话没有半点夸大水分。
成功攻克新型高韧性弹链材料难关的，正是前不久从美国归国的材料学专家郑百成。
贝林斯基悄悄侧头打量邱文，到了嘴边的惊叹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内心震撼到无以复加：这款高炮的成熟度完全超出预期，完善的设计细节让人头皮发麻。
苏联想要仿制复刻再做性能升级，基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更棘手的是，他们国内自研新一代防空高炮的项目还卡在图纸阶段，整体研发进度停滞不前。
毋庸置疑，眼前这款49式高炮，就是苏联当下填补防空缺口唯一可行的方案。
这笔军火贸易，必须谈成！
第49章 这个定价实在太高了!
贝林斯基中将心里已经拿定主意：不管谈判过程多艰难，一定要促成维拉格和奉天军备部达成采购合作。
他本身深耕炮兵领域多年，邱文简单讲解几句，他就清楚这款火炮的性能有多碾压同期装备。
直白来讲，这款高炮对比苏联全军现役所有防空火炮，整整领先一代，部分核心性能甚至拉开两代差距。
实弹射击演示结束，维拉格与贝林斯基两个人全都看傻了眼。
射击稳定、反应速度快、打击精度顶尖，全方位挑不出半点缺陷。
半小时后，众人转移到会议室洽谈采购。
维拉格坐不住，率先主动开口：“邱先生，我方急需批量列装这款双管高炮，单台采购报价是多少？”
邱文笑着摊开双手：“价格不算贵。”
维拉格脸上刚浮现出一丝放松的喜色，邱文紧接着竖起一根手指：“一万美金，单台定价。”
维拉格猛地一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唰地一下站起身，脸色气得发青：“你把我们当成随便宰的冤大头？我方根本不差采购资金！”
一万美金一台高炮是什么概念？
打个直观对比：二战时期美国列装的m118型90毫米大口径高炮，对外外销单价仅六千八百美金，大批量采购还能再大幅压价。
苏联自家量产的防空高炮，外销定价五千美金都算偏高。
奉天直接报价一万，明摆着漫天要价！
别说维拉格、贝林斯基难以接受，一旁列席的王维志和刘总工脸色也瞬间大变。
这个定价实在太高了！
不只是单纯溢价，简直是狠狠抬高门槛收割采购方。
哪怕这款火炮综合性能再顶尖、市场独家垄断，定价都远超苏联su-76自行火炮三千美金。
就连一心想促成合作的贝林斯基都忍不住出声劝说：“邱总工，装备性能再好，这个定价实在脱离市场行情，很难接受。”
邱文神态从容，不急不缓补充了第二条采购规则：“对了，还有一项采购门槛我忘了说明，最低起订量一千台，全部货款需要提前一次性付清。”
话音落下，会议室五个人里，四个人当场僵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定格在邱文身上。
所有人眼神里写着同一个疑问：这人是不是疯了？
维拉格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多说，转身径直朝着会议室大门走去。
怒火直冲头顶，这哪里是正经商贸谈判，分明是故意拿人消遣！
王维志连忙悄悄扯了扯邱文的袖子，压低音量小声提醒：“邱总工，咱们这个定价，是不是设置得太高了？”
邱文稳稳坐在原位，眼皮都没抬一下：“放心，用不了多久，对方肯定会折返回来。”
话音落下，他转头朝着贝林斯基扬了扬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说实在的，这么顶尖的火炮配上这个实在定价，维拉格司令反倒觉得吃亏，实在可惜。”
“贝林斯基中将，您说说，他当真看不出我们给出的优惠力度有多大？”
贝林斯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司令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我出去劝劝他，各位稍作等候。”
说完便快步冲出会议室去追赶维拉格。
刘总工悄悄凑到邱文身旁，压低声音发问：“邱总工，咱们定这个价格，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一万美金一台的报价，早已远远超出他心里预估的最高价位。
邱文只是淡淡一笑：“相信我的判断。现在心急的不是我们，维拉格那边远比我们更迫切敲定这笔订单。就算他不肯松口，也自然有人会替他让步。”
走廊里，贝林斯基快步追上负气离开的维拉格，高声呼喊：“维拉格司令，请留步，先别急着走！”
赶路的步子太急，他甚至差点被脚上的军靴绊倒。
维拉格猛地停下脚步，侧过身子，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黑水：“还有事？”
“就打算这么直接放弃谈判？”贝林斯基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不留在这儿还能做什么？等着被对方当成冤大头狠狠压榨？一万美金一台双管高炮，这价格，难不成炮身全是黄金浇筑的？”维拉格满心愤懑。
“我们国内确实急需防空装备，这点我清楚。”
“可就算需求再迫切，也不能任由对方漫天开价拿捏我们！”
维拉格死死咬紧后槽牙，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贝林斯基轻轻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这次中方报价的确偏高，连我看着都觉得离谱。这款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定价实在不合常理。”
他眉头紧紧锁死，心底满是疑惑：
之前奉天军工对外外销107火箭炮、单兵49式火箭筒，卖给中东骆驼国家的时候，定价格外低廉，几乎等同于成本价出货。
那会儿苏方内部还暗自称赞中方实在，装备质量过硬，售价公道划算。
谁也没料到，这次推出新式高炮，报价直接让人瞠目结舌。
单台一万美金，最低采购一千台，全部货款必须提前一次性结清。
每一条要求都苛刻到极致。
整笔订单总价足足一千万美元，这笔钱如果用来采购米格-15战机，足够配齐一整个完整飞行大队，还能额外添置一个加强中队。
往深处想，中方不可能不清楚回民帽猴子正深陷独立战争，国库空虚，财政紧张。
倘若对方压根无心出售火炮，大可直接回绝，没必要特意牵线安排双方见面，耗费这么多精力折腾一番，其中处处透着反常。
贝林斯基反复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总觉得暗藏玄机，却怎么也抓不住核心关键点。
算了，这款高炮的技术性能无可替代，先尽力促成这笔交易再说。
维拉格重重冷哼一声：“大不了我们依靠苏联支援，实在不行，直接申请贷款采购防空装备。”
贝林斯基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开口：“司令，咱们国内自研的防空高炮、高射机枪还停留在第七版图纸修改阶段。就算顺利投产，装备刚列装部队，性能就会彻底落后，完全没有实战价值。”
第50章 你口中的承诺究竟是什么?
维拉格面色凝重下来：“只要苏联愿意下放贷款，装备淘汰与否无关紧要，如今敌军战机整日肆虐领空，我们一天都耗不起。”
贝林斯基静静注视他两秒：“你当真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维拉格抬眼看向他。
“这款高炮的技术水平，领先全球同类装备三到五年。回到谈判室，试着和对方议价，谈到你能接受的范围为止。”贝林斯基说得干脆利落。
“可预付款的门槛实在太高，一千万美金，以我们现在的财政状况，根本拿不出来。”维拉格终于吐露实情。
他十分中意这款火炮的实战性能，却被巨额货款压得一筹莫展。
贝林斯基语气平淡地给出答复：“这笔款项由苏联方面代为垫付，专项贷款直接记在我方账目下。”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借出一支铅笔这般简单。
区区一千万美元，只需他签字审批就能放款，就算追加到两千万、三千万，审批流程一样畅通无阻。
“好，我听你的！”维拉格咬紧牙关，转身朝着会议室折返。
他心里清楚这款火炮性能顶尖，光是参数和实弹射击效果就让人割舍不下。
方才愤然离场，一半是碍于面子动了火气，另一半也是抱着期待，等着中方派人追出来主动松口降价。
可直到走到走廊尽头，也没等来任何人挽留，整条长廊空空荡荡。
二人重新回到会议室，邱文依旧坐在原位，神色从容温和，仿佛刚沏好茶等候多时，半点不急躁：“两位商量出结果了？”
维拉格直入正题：“邱先生，火炮的性能我们完全认可，只是价格方面，能否做出让步？”
贝林斯基索性直接摊开底牌：“只要中方愿意下调报价，苏联立刻为回民帽猴子批下专项贷款，所有资金专款专用，全部用来采购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
邱文轻轻摇头：“定价一分一毫都不会变动。但我可以给维拉格司令一个专属承诺。”
“等我把话说完，你自然会明白，一万美金一台，绝对物超所值。”
专属承诺？
维拉格和贝林斯基对视一眼，都没有率先开口。
“你讲。”维拉格正视邱文，静待下文。
邱文没有多余铺垫，转头朝王维志、刘总工递了个眼色。
二人当即起身，王维志看向贝林斯基，客气开口：“将军，接下来我们要交谈的内容属于最高机密，您不妨到外面走廊稍作等候，抽支烟放松片刻。”
贝林斯基望向邱文，对方神情平静无波，湖面一般不起半点波澜。
他沉默两秒，没有多说半个字，跟着王维志走出会议室。
房门彻底闭合。
维拉格挺直腰背，目光紧紧锁定邱文：“现在可以说了，你口中的承诺究竟是什么？”
邱文稳稳坐在原位，抬手拉开随身公文包，掏出一只牛皮纸质档案袋，轻轻一推滑到维拉格面前。
“核心内容全都在这里。”
维拉格副司令心里满是疑惑，还是伸手拆开了这份档案。
邱文脸上自始至终挂着从容的笑意，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刚看完第一页纸上的内容，眉头瞬间死死拧起，嘴巴不自觉微微张开，双眼死死盯着纸面文字，连眨眼的动作都彻底忘了。
这份资料看着薄薄一叠，算上封面封底也就八页出头，可维拉格翻来覆去反复研读三遍，手指紧紧按住纸页边角，生怕漏掉任何一组数字、一句说明。
将近五十分钟过去，守在门外等候、已经坐立难安的贝林斯基中将，终于听见会议室房门传来“咔哒”的开锁声响。
维拉格站在门口，整张脸阴沉得如同一块冷硬铁板。
他长长吐出一口闷气，朝着贝林斯基站直身体，语气郑重无比：“贝林斯基将军，我方正式敲定采购，拿下中方生产的49式25毫米双管防空高炮！”
贝林斯基刚打算露出笑容，维拉格紧跟着抛出一句重磅消息：“能不能把专项贷款额度提升至两千万美金？我们计划采购两千门火炮。”
贝林斯基当场愣住，下意识直接拒绝：“这绝对不行！”
短短一小时的谈判，方才还怒气冲冲要离场的维拉格，不仅愿意全款下单，甚至直接把采购订单翻了一倍，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他心里清楚这里头一定藏着猫腻，可无论旁敲侧击打探、还是直白施压追问，维拉格始终闭口不谈档案里的内容，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最后只撂下一句笃定的话：“中方这款高炮，完全配得上这个定价，如今只有它能撑起我们前线防空防线。”
贝林斯基差点被这番前后反差气得发笑：“一小时前你还怒斥中方漫天要价，把我们当成冤大头宰割，转头又说装备物超所值？你当我分辨不出好坏？”
两人你来我往争辩许久，贝林斯基最终只能无奈点头，同意批下两千万美金贷款。
他心底暗自断定，所有秘密都藏在这款高射炮身上，只要苏方拿到实物拆解研究，一切内情自然一目了然。
嘴上答应了采购需求，贝林斯基心里始终憋着一团疑虑，全程站在一旁盯着签字流程。
邱文与维拉格当场落笔，正式签署采购合同。
“邱先生，等我们独立战争取得最终胜利，举办开国大典时，您务必到场，您是我们国家最尊贵的客人！”
维拉格紧紧攥住邱文的手掌，脸上堆满真诚的笑容，眼底满是难掩的兴奋。
“一定赴约，一定赴约！”
邱文同样笑着回应，神态亲和自然，仿佛这番邀约发自真心。
签字结束没多长时间，维拉格与贝林斯基便一同动身离开会议室。
当天夜里，二人搭乘返程航班赶回奉天。
机舱之内，贝林斯基面色紧绷，开门见山发问：“现在可以说了，那份档案到底写了什么，让你直接翻倍订单？”
维拉格轻轻摇头，不愿细说内情，只淡淡解释：“邱先生帮我们完整梳理了整体战局，敌军战机整日不间断在我国空域盘旋，没有这款防空火炮，国内百姓连安稳睡觉都做不到。”
第51章 答案简单就一个字，不
“为守护民众打仗，无论花费多少资金都值得。”
贝林斯基不再继续追问，转头望向窗外云层，沉默不语。
维拉格表面看着波澜不惊，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邱文递给他的哪里只是一份装备资料，分明是打开全新作战体系的关键钥匙。
薄薄档案纸上记载的并非火炮现有性能参数，而是一套完整的迭代升级方案：
现阶段交付的是牵引拖拽版本49式高炮，后续能直接升级成自带机动底盘、自主锁定目标、快速转移规避打击的自行防空型号。
说白了，维拉格名义上采购老式牵引火炮，合同里附带了独家优先改装权限。
只要奉天军工厂量产自行改进型号，会第一时间优先供货给他们；眼下这批采购的牵引火炮，也能统一送回厂区完成全套机动化改造。
这也是他当场直接把采购数量翻倍的根本原因。
维拉格所属国度山地沟壑遍布，道路曲折狭窄，依靠车辆拖拽火炮机动效率极低，哪怕消耗大量人力牲畜，也跟不上前线部队推进速度。
自带机动能力的自行高炮，才是能守住空域的救命装备。
可维拉格万万没料到，签下这份采购合同的瞬间，自己就成了邱文长期稳定的固定客户。
单门火炮一万美金的定价看着溢价偏高，仅仅只是前期基础收入。
真正源源不断的大额收益，全藏在后续配套业务里：专用防空弹药供应、火控系统加装升级、定期整机检修维护、全套炮手技术培训、损耗零件更换、火炮机动化改装服务，一环扣一环长期盈利。
更关键的一点，这款49式双管高炮并不算独家顶尖黑科技，原型源自苏联zu-23-2双管高炮，中方拿到基础设计后，花费十年时间全面优化改良，所有工艺、结构早已吃透掌握。
苏联本国虽也有同类型防空装备，但研发路线完全不同，直接采用坦克底盘强行改装，成本高、机动灵活性差。
如今兜兜转转，苏方拿出两千万美金贷款，到头来采购的是自家原本就能自主量产的装备；国际小口径防空火炮外销市场，也被邱文抢先彻底垄断。
等苏联反应过来想要争夺海外订单，邱文的研发团队恐怕已经推进到防空导弹新项目。
到那时，苏方再想抢占市场，早已无力回天。
这笔军火生意，邱文赢得彻彻底底。
全程没有投入一分自有资金，稳定锁定长期持续收益，还顺势让苏联吃下大亏，白白投入巨额资金。
世上再没有比这笔交易更划算的买卖。
邱文心里早就打定主意，答案简单就一个字，不。
打心底里，他对苏联没半点好感。
不用等多少年，眼下两国看似融洽的合作蜜月期就会彻底结束，早晚要走向对立撕破脸。
至于这次采购火炮的回民帽猴子，邱文更是打心底反感。
长久被西方列强压制摆布，骨子里早就浸透了西式思维；为了讨好域外势力，转头就暗中给咱们处处使绊子。
国民性情散漫易怒，做事冲动鲁莽，行事毫无章法，和国人勤恳踏实、潜心钻研、敢闯敢拼的性子形成天壤之别。
尤其是1965年那场惨烈惨案，数十万同胞惨死在对方境内，这笔血海深仇邱文牢牢刻在心里，半分都不曾淡忘。
他刻意定下高价订单，就是要掏空对方国库，让他们斥巨资买下这批看着威慑力十足、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落后的防空装备。
等时代技术飞速迭代，眼下他们视作珍宝的火炮，到最后只会沦为毫无用处的摆设。
维拉格返回本国之后，第一时间把合同里暗藏的改装优先权秘密全盘上报。
不出邱文所料，国内政坛瞬间炸开了锅。
一众官员纷纷拍手称赞，都觉得这笔买卖做得无比划算；
国内银行催缴苏联贷款的电话源源不断，频率比民间快递派送还要密集，整日不停致电苏方财政部催促放款；
军备部门更是隔三差五致电奉天军备厂，反复询问首批高炮发货时间，言辞里满是急迫。
最能看出差距的是后续对接，维拉格再和奉天这边沟通时，态度谦卑到极致。
开口闭口都是“邱总，您看这事……”“邱总，不知您这边是否方便……”
仅仅询问交货周期，都低声下气，像在求人办事一般。
回民帽猴子上下，早已被邱文拿捏得服服帖帖。
借着这次谈判的契机，邱文又敲定另一笔军火订单：49式单兵40毫米火箭筒，搭配配套107毫米火箭弹，整单总价五百万美金，依旧沿用统一规则，全款付清之后再排队等候出货。
供货顺序早已划定，中东骆驼国家排在首位，回民帽猴子位列第二。
面对这个安排，维拉格没有半句怨言，心甘情愿静静等候。
一直拖到七月二十日，维拉格亲自携带两千五百万美金现金专程飞往奉天，才算补上国内防空军备的巨大缺口。
钱款到账的一刻，邱文当场下达指令，拆掉三间小型山炮生产车间，腾出整片厂房空间，全新改造为49式双管高射炮专属生产线。
两千五百万美金外汇全部入账，奉天军工厂如同加注足量燃油的引擎，全厂工人加班赶工，车间内机床轰鸣不停，一派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
这笔两千五百万美金到账后，奉天军备部没有按以往惯例留存大半资金，邱文直接定下新规，一半款项第一时间上缴中央后勤部。
得知这个决定，王维志吓得后背直冒冷汗，整件衬衣都被虚汗浸透。
军工六厂基建工程刚刚启动，他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整齐，急匆匆一路小跑赶回奉天军工厂，直奔邱文的办公室。
人还没站稳开口，邱文抬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开口：“这件事我主意已定，我亲自去北平，当面和上级领导把全部利弊解释清楚。”
第52章 理由是什么?
七月二十二日。
工厂各项生产事宜全部安排妥当，邱文和王维志收拾行李登上航班，动身前往北平。
两小时的飞行航程里，王维志全程没有片刻消停。
从飞机起飞到落地北平，翻来覆去只反复念叨几段话。
“邱总工，我求您，待会儿见到大领导尽量和和气气，千万别冷着脸，那是掌管全军后勤的一把手，可不是好糊弄的虚职官员。”
“就算您不为自身前途考量，也多替我掂量掂量后果。”
“我清楚您做事自有分寸，但这件事实在不能硬碰硬顶撞上级。”
“要不咱们只上缴三成外汇？实在不行，上缴两成也好商量……”
邱文听得太阳穴突突发胀，淡淡开口打断：“不然让航班折返，你留在奉天，不用跟我一同进京。”
“万万不可！”王维志吓得差点直接从座椅上弹起来，连连摆手劝阻。
让邱文孤身一人面见李德荣？万一谈判争执起来，没人从中调和周旋，出了任何纰漏都无人兜底。
至少自己跟在一旁，还能适时打圆场、递水缓和气氛，稳住场面。
“那就安静闭嘴，我正在梳理蛟龙一号喷气战机的研发规划。”
邱文一句话堵回劝说，王维志只能乖乖闭上嘴巴。
嘴上不再啰嗦，眼神里依旧满是化不开的焦虑担忧。
其中道理王维志心里一清二楚，军工厂外销军备赚取的外汇上缴国库，本就和农户上交公粮一样理所应当。
李德荣要求上缴五成资金，也是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全国数十万部队官兵，每日都需要粮草、弹药、战机维持作战，后勤部账本常年赤字亏空。
上一回奉天军备厂上缴的六百万美金，刚转入后勤部账户，就全部填补前线军备物资的巨大缺口，一分都没能留存。
王维志太了解这位老首长，能坐稳全军后勤总管的位置，靠的就是精打细算四个字。
这不是为人吝啬小气，而是珍惜前线将士的性命，为整场战局的物资供给抠每一分资源。
早年底下人私下还给李德荣起过“李扒皮”的外号。
等到身居高位之后，没人再敢当众提起，只能默默藏在心底。
可没有任何人埋怨他。
全国数百万作战部队，战线铺开横跨大片国土。
倘若不在资金物资上严苛把控，去哪里筹措充足弹药、前线补给，又拿什么打赢各类战事？
王维志脑中纷乱思索之际，飞机平稳落地北平机场。
负责接机的还是熟面孔，李德荣警卫团团长高城。
没有多余寒暄客套，黑色专车直接载着二人驶入皇家御苑大院。
邱文跟着高城走进会客室，一眼就看见李德荣安稳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和善笑意主动招呼：
“邱文可算来了，快过来坐。高城，倒一杯热水送进来。”
两人上一回碰面，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半年。
王维志站在一旁，鼻尖微微发酸，李德荣此刻温和的态度，和自己上次独自前来汇报时的冷淡模样判若两人。
满心忐忑委屈，却半点不敢表露在脸上。
此刻王维志满心委屈，可邱文跟李德荣二人谁都没空顾及他的情绪，二人一门心思聊正事。
“说吧，专程进京找我，有什么诉求？”李德荣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皮微微耷拉，神色严肃起来。
邱文挺直脊背，语气清晰直白：“领导，我特地来申请专项批复，希望奉天军工厂、军工六厂，还有后续新建所有军工厂区，暂时免去所有利润上缴指标。”
李德荣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反问：
“理由是什么？你心里清楚，国家军费年年入不敷出。不只是你们厂区研发要花钱，前线作战部队、后方战地医院、物资运输车队，各处都等着拨款维持运转，每一笔都是救命钱。”
“这些道理我全都明白。”邱文认真点头。
眼下全国最核心的头等大事，就是击溃对岸秃子势力，收回全部失地，这件事优先级高于一切，所有部门都得为此让路。
“那我就直说了。”
邱文说话干脆利落，“奉天厂区现在超半数产能全部优先供给前线，107火箭炮、49式单兵火箭筒、49式全自动步枪已经备好，随时装车启运；刚研发定型的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也优先调拨前线，专门拦截秃子的战机。”
听完这番话，李德荣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几分。
他虽坐镇后方统筹后勤，前线传来的消息却半点没落下。
前线将士传回的反馈句句实在，奉天自产的各类军械射击精准、结实耐用，救下无数战士性命，尤其是攻坚据点的作战里，立下了无可替代的大功。
说白了，奉天军工厂虽说不在正面战场，但车间造出的每一颗子弹、每一发炮弹，都是前线战士保命的依仗。
“这些情况我全都知情，不少前线将领特意给我打电话，说等战事结束，一定要专程找你邱文好好喝一顿庆功酒。”
李德荣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道：
“先进装备没法凭空变出来，全靠大把资金、漫长工期和大批工人日夜钻研才能造出来。国家当下处境艰难我们都懂，可如果一直被上缴指标捆住手脚，军工研发什么时候才能放开速度往前冲？”
邱文顺势补充：“恳请上级下放奉天军备部独立经济、财政管理权。我不是想省事，只为加快进度，更快量产军备支援前线，更早打赢这场仗。”
“等奉天军工体系彻底发展成熟，产业根基扎稳、生产线全面铺开之后，届时能回馈给国家的收益只会更多、更稳定。”
李德荣盯着邱文打量两秒，忽然忍不住笑出声，转身拉开办公桌抽屉，抓起一份文件“啪”一声拍在邱文怀里。
“你这小子，还真当我们高层思想守旧，不懂变通？”
邱文连忙翻开文件，目光扫过纸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文件签发日期标注的是七月二十一日，正文内容写得明明白白：经过高层会议全员表决通过，准许奉天军备部享有更大经济、财政自主权限。
第53章 多谢领导认可!
原来李德荣早就把批复文件准备好了。
“领导，您居然提前办妥了？”邱文满脸意外。
“昨天下午专门为你这件事召开专项会议，当天完成投票表决，今天一早就把文件批复下来了。”
李德荣脸上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你成天扎根奉天厂区，每次喊你来北平汇报，都推脱车间事务繁忙，这回总算不用找借口了吧？”
邱文无奈苦笑：“厂区事情实在堆成山，一大堆设计图纸等着我审核，好几处新建厂房需要盯施工进度，实在抽不开身。”
李德荣转头斜着瞥向一旁的王维志，狠狠瞪了他一眼：“维志，我问你情况，十句问话你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要不是厂区没人能顶替你的位置，我早把你调到前线战壕挖土修工事去了！”
王维志当场急得高声辩解：“领导，您这话可实在冤枉我！军工六厂工地我一天跑三趟，还得跟着抄写邱总工的技术笔记，实在跟不上他跳跃式的思路！”
“我本来就不是锻造军械的内行，厂里隔段时间就推出全新装备，上一款装备的使用说明书我还没吃透，下一款新式武器的研发项目又匆匆启动了……”
“真不是我办事拖沓！”
李德荣被他这番诉苦逗乐，拍着办公桌笑骂：“哟，跑到我这儿来诉苦，是想显摆你们奉天军备部实力雄厚？”
“不敢不敢，我哪有这个胆子！”
王维志立刻换上满脸讨好的笑容，腰弯得几乎快贴到腿上：“全靠邱总工牵头扛下所有重担，我顶多在旁边递工具、端茶水，只能搭把手打打下手罢了。”
“今晚别着急返程，留下来一起吃顿晚饭。”
邱文刚打算开口推辞，李德荣抬手拦住他的话头：“别拿厂区忙碌当借口，耽搁一晚不会耽误大事，再说刘总工守在厂区全权把控，不会出任何纰漏。”
这话听着随口一说，实则分量十足。
“今晚这顿晚宴不一般，高层一位重要领导特意点名，想要见你一面。”
邱文心里猛地一紧，不敢贸然追问对方身份，只能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明白，我绝对服从安排！”
王维志站在一旁，眼巴巴盯着李德荣，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盯着我干什么？你也一同赴宴。”
话音落下，王维志脸上瞬间绽开喜色，嘴角直接咧到耳根。
“行了，你们先回招待所休整，傍晚高城会开车过去接二位。”
李德荣接下来还有别的会议要参加，出门前特意叮嘱一句：“晚上赴宴说话务必谨慎收敛。”
“尤其是你邱文同志，在我面前想说什么都无妨，但是面见那位高层领导，千万不要口无遮拦乱说话。”
“我记住了！”
“走吧。”
二人走出办公室，邱文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种能面见顶层领导的机会，一年到头都遇不上两回。
他早听说高层一直关注奉天军工的发展，莫非今晚要见的就是那位？
难道说对方打算邀请自己出席开国大典？
应该不至于吧！
当天夜里，皇家御苑后方一处僻静小馆内。
邱文平日里见过不少大场面，可坐在这个地方，手心还是悄悄冒出一层薄汗。
这间馆子面积不大，只摆了五张木方桌，店内空荡荡没别的外人。
在场一共就四个人：邱文、王维志、李德荣，还有一位光是静静坐着，就让旁人不敢随意喘气的高层领导。
这位大人物正是李德荣的直属上级，之前专项会议上力排众议支持邱文，全程为奉天军工兜底撑腰的关键人物。
“你就是邱文同志吧？李德荣总跟我提起你，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领导说话语调平和，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领导您好！”
邱文猛地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恭敬开口，
“您这些年牵头办成一桩桩大事，全国百姓都记在心里。要是没有诸位高层稳住大局，我们后方军工人员根本没法安心伏案绘图、在车间装配军械。”
领导畅快大笑，随手拿起桌上筷子指了指饭菜：“不用这么拘谨，赶紧坐下动筷子，自家私下聚餐，不用讲那些繁文缛节。”
“明白！”
邱文应声落座，拿起筷子用餐。
这一辈领导为人都格外务实，酒菜摆上桌，一边吃饭一边聊家常、商议正事，没有半点架子。
“来邱文同志，我代表前线全体将士敬你一杯。你牵头研发的107火箭弹、40毫米单兵火箭筒，让战壕里的战士作战底气十足，实打实提升了咱们部队的战斗力，做得非常出色！”
“多谢领导认可！”
几杯白酒下肚，领导脸颊泛起淡淡红晕，也放开话匣子聊起当下局势。
邱文放下手中酒杯，诚恳回应：“要说感谢，理应是我们军工战线感谢前线战士。没有他们舍命守住防线，我们根本没有安稳环境钻研新式武器。”
领导侧过头看向邱文，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欣赏。
“你这话说得实在，但也不用过分谦虚。李德荣跟我说，你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做事认死理，脾气比钢制扳手还要执拗。”
邱文略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当时实在是迫不得已。那时候要是我不肯死死坚持争取资源，军工六厂的地基到现在都没法动工修建。”
一旁坐着的李德荣眼角带着笑意，悄悄朝邱文递了个眼色。
“怎么这会儿反倒沉默了？刚才阐述军工规划的时候不是说得条理清晰吗？”
“领导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刚才说的每一句，全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我不是打趣你，我格外认同你说的那句话，手里拳头足够强硬，说话才有话语权，这番话说得坦荡通透！”
领导端起小酒盅一饮而尽，轻轻咂了下嘴。
“德荣还跟我汇报，你连朝鲜那边的战事动向都时刻关注，对局势的分析条理分明。”
邱文立刻收敛脸上笑意，态度郑重：“我只是简单翻看报纸、收听广播了解零星消息，见解粗浅，不敢随意胡乱评判局势。”
第54章 靠实打实的军工实力挣出来的!
领导摆了摆手，语气凝重起来：“你的判断十分精准。如今朝鲜境内战火不断，冲突愈演愈烈，局势乱成一锅粥。
倘若战火只局限在当地还好说，一旦战事向外扩散蔓延，白头鹰那边必然会派兵介入。
眼下对岸秃子的问题还没能彻底解决，苏联又不断试探我方底线，明显早有打算，只要白头鹰大规模参战，就等着逼迫我们做出出兵表态。”
屋内气氛瞬间沉重下来。
李德荣狠狠一拍大腿，语气满是忧虑：“朝鲜半岛简直是两大强国角力的擂台，偏偏紧挨着咱们国土边境！
战火一旦烧到国境线，高层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可一旦被迫卷入战争，又会有无数年轻将士牺牲在异国土地上……”
“这就是国家积贫积弱带来的无奈。”
“我们明明清楚苏联想借着战事拉我们入局，也看透了他们背后的算计，却只能原地观望，说到底是我们国力不足，没有充足底气应对多方战事。”
“倘若咱们国家实力雄厚、军备强大，又何须承受这般被动憋屈的局面？”
领导脸上不见半点愁容，反倒向后靠在椅背上，从容笑道：
“早晚免不了要打该打的仗。既然躲不开，不如趁着我们这一代人还有能力扛起重担，把所有该解决的战事一次性了结。
这样往后的年轻人，只需要安心务农、读书、修建家园，不用再上战场拿命搏生存，一切付出就都值得。”
话语朴素简单，分量却厚重得如同实心钢锭。
邱文紧紧攥住酒杯，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领导，我的本职是军械设计，不用扛枪冲锋上阵，但我向您保证，一定会造出威力更强、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国产枪炮！
国家在国际上的话语权，从来不是靠低声下气求来的，是靠实打实的军工实力挣出来的！”
心中一腔热血，比杯中烈酒还要滚烫。
“说得好，我完全相信你！”领导举起酒盅，和邱文的杯子重重相碰，“干了！”
两人仰头喝完杯中白酒，灼热酒液滑入喉咙，烘得人心头热血翻涌。
这时李德荣在一旁插话提醒：“邱文，今晚你必须单独敬领导三杯，你之前申请的所有自主经营批文，全是这位领导顶住各方压力签字批准的！”
“不少经济领域专家全都盯着奉天军备部这块盈利丰厚的产业，甚至差点上门要求拆分厂区收回财政权限。
如果不是领导一力拍板支持，咱们连新式装备的图纸都没有场地印刷量产！”
这番话没有半点夸大水分。
说到底，各方人员都没有过错：
经济专家一心想着让百姓吃饱饭、孩童能正常读书；
而奉天军工对外外销武器赚取大量外汇，自然会引来各方关注。
邱文拿起酒壶，将酒杯斟满，双手举到眉前，看向面前领导郑重表态：
“领导，不管是对外军火贸易谈判，还是全国军工资源统筹调配，一直都是您在背后为我们兜底撑腰。
我邱文不会说虚浮大话，只在此立下承诺：今天您放心交付给我的每一笔资金、每一份发展许可，未来我必定十倍、百倍回馈给您，回馈给整个国家！”
领导含笑点头：“我看人从来不会看走眼。
你这年轻人，胸怀远大、眼光长远、格局开阔，咱们国家未来的国防建设，还得靠你全力支撑！”
邱文骨子里向来带着一身傲气。
高层领导话音落下，他没有开口接话，只是端起桌上酒杯，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一旁的李德荣当场忍不住笑出声。
要说邱文低调，平日里他确实从不抢风头；可要说他没有几分傲骨，那也不尽然。
这人沉得住心性，一身锋芒却怎么都藏不住，性子十分有意思。
领导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口，他抬眼看向李德荣：之前听说咱们自主研发的首款喷气战机已经定下名号，叫什么来着？
李德荣立刻应声回话：“领导，定名蛟龙1号，是邱文早先上报的。战机命名流程繁杂，无论最终怎么敲定，都得层层递交审核。”
邱文顺势接过话头，把早已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刚好赶上建国五十周年大典，十月一日正式亮相，取名逻辑和49式军械一脉相承。
歼-5这个代号我没打算启用，留着当作纪念就足够。”
“邱文同志，眼下距离十月没剩多久，听说蛟……”
“是蛟龙1号，领导。”
邱文轻声纠正。
领导其实压根不在意战机叫什么名字。
不管命名蛟龙1号、飞鹰001，或是简单称为一号试验机，只要战机能够平稳升空、打击精准、机身结实耐用，就完全符合要求。
“说得没错！我听闻整机组装工作已经全面开工，到时候我们能不能亲眼看一看成品？”
武器好不好用，实战性能才是唯一评判标准。
“当然可以！”
邱文没有半点隐瞒，所有资料早就逐层上报，各项配套筹备工作全部落实到位。
若是某天空域突然出现几架陌生战机，哨兵来不及分辨，怕是会直接拉响防空警报，误判敌军来袭。
“太好了！”
领导抬手重重拍在桌面，双眼亮得如同灯泡。
“邱文同志，好样的，这可是咱们国家压箱底的宝贝！来，再连干三杯！”
他是发自内心欣喜，接连灌下三大杯白酒，整张脸颊通红一片。
这场宴席整整持续五个钟头，下午五点开席，一直喝到夜里十点。
在场四人，一共消耗将近六斤白酒。
李德荣和这位高层领导酒量深厚，全程脚步稳当，丝毫没有醉酒失态。
最让人意外的是王维志，整场饭局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硬生生喝下两斤多白酒。
反观邱文酒量最弱，仅仅浅酌半斤，最后还是被人抬着送上返程客机。
等邱文再次恢复意识，人已经身处飞回奉天的航班之上。
另一边皇家御苑的领导办公室内。
“这下各类配套原材料、技术工人的统筹调度，后续都会顺畅许多。”
第55章 千金难求、国宝级稀缺人才
李德荣面带笑意补充：“领导，邱文的酒量实在一般，最后还是高城直接把他扛上飞机的。”
领导轻笑一声：“我打算召集几位老同志开一场专项会议，进一步放宽奉天军备部的各项限制，最好把军工研发生产列为全国第一优先级任务。”
“要不要通知各个部门，定期把邱文这边的研发进度、厂区情况汇总上报给您？”
李德荣点头赞同：“这个方案可行，奉天军备部的工作优先级确实需要再度上调。”
“苏联那边已经盯上邱文这个人了，前两天您还在忧心，咱们好不容易培养出顶尖军工人才，怕对方开出优厚条件挖人。”
领导放声大笑：“昨天我还在为这件事发愁，西方各类优厚诱惑层出不穷，担心年轻人难以坚守本心。但今天彻底放下顾虑了！”
“我能清晰感受出来，邱文一心为国的热忱，比我们二人还要浓烈滚烫。”
李德荣跟着咧嘴大笑：“一点不假，那份实打实的爱国之心，一眼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彻底安心。”李德荣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转告邱文，十月一日若是厂区没有紧急要务，可以过来一趟。”
话音刚落，领导又摆了摆手推翻想法：“不必专程赶来。像他这般核心稀缺人才，尽量少在公开场合露面，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立刻安排传达。”
领导的顾虑绝非多余。
邱文虽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但眼下这个特殊节点，行事低调才是上策。
我方情报部门早已传来消息，国庆前后，大批对岸间谍正源源不断潜入国内，专门伺机实施破坏行动。
一旦邱文遭遇对方暗算、出现半点损伤，造成的损失再多钱财也无法弥补。
领导心中悄悄给邱文定下新评价：千金难求、国宝级稀缺人才。
邱文刚一返回奉天厂区，立刻全身心扎进各项工作。
49式25毫米双联高射炮全新生产线改造工程，全权交由刘如山负责统筹。
如今奉天军备部的分工规划早已梳理清晰：
军工六厂整体基建工程，由王维志全程盯控；
陆军制式装备量产、老旧车间翻新改造，全部划归刘如山管辖；
蛟龙1号喷气战机整机组装生产线，则交由齐明山带队负责。
齐明山年纪不大，可操作战机装配时，双手稳定、眼光毒辣、思路反应极快，早已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整套整机生产装配流程，全程由他一手把控。
郑百成和秦万锦彻底放下了手上其他杂活，全身心扎进机载配套设备的研发与样品试制工作里。
眼下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慢慢打磨。
邱文从苏联那边订购的两百套机载零部件，这批到货之后就再也没有后续货源。
按照军工六厂的施工进度，再搭配蛟龙一号战机的总装速度，赶在国庆大典前完成整机下线完全绰绰有余。
邱文心里看得通透无比：
蛟龙一号一旦公开亮相，全球各国都会紧盯我方军工动态，苏联那边必然是反应最激烈的一方。
他从来没把苏联当成可以全然信任的盟友。
就拿49式双管高射炮这笔交易举例，苏方嘴上说着兄弟国家无偿支援，背地里处处藏着算计：关键配套配件刻意断供拿捏我们、核心图纸刻意删减关键工艺、后期供货还随意抬高定价。
搭载自研涡喷发动机的蛟龙一号，飞行速度、空中机动性能、实用升限全都能跻身全球一流战机梯队。
等到战机试飞亮相那天，苏联绝对坐不住：
要么打着联合技术研发的幌子，逼迫我们交出全套核心设计图纸；
要么直接扣下仅剩的两百套机载配件当作筹码，拿物资要挟，交换蛟龙一号的核心技术资料！
所以机载设备完全国产化必须抢在对方发难之前落地！
国产化进度多拖一天，我们军工生产的命脉就多被对方拿捏一天。
可机载设备实现自主量产，哪里是单纯拧几颗螺丝就能搞定的小事？
郑百成和秦万锦这段时间日夜攻坚，愁得头发都快要掉光了。
就在全厂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邱文已经悄悄开辟了一条全新研发赛道，机载航炮项目。
这是专门装配在战机机身的自动机炮，和普通机载机枪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别误以为只是单纯扩大弹药口径、加装固定支架这么简单。
邱文心里早就定下两条不可动摇的硬性标准：
第一，生产成本压低，性价比拉满；
第二，实战性能可靠耐用，上手好用。
为什么107火箭炮广受各国军队好评？40毫米单兵火箭筒能让前线战士争相申领？
核心原因就是两样装备实战效果过硬、皮实耐造，能用极低的成本解决战场上的核心难题。
这套研发思路他不打算更改，别说短短三五年，就算几十年过去，等到老一辈军工工人退休、新一代年轻人扛起军械研发重任，这两款装备依旧会是战场上经久不衰的实用装备，外销订单源源不断，收益稳定丰厚。
当然，等到多年以后，全球各国都吃透仿制工艺，各类山寨仿制品随处可见，地摊商贩都能兜售同款仿制武器。
可邱文半点都不担心。
等到市面上仿品泛滥的那天，他早就看不上靠轻武器外销赚取的小额利润，普通订单他连对接都懒得对接。
到那时，就算上亿规模的军火订单摆在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除了薄利多销抢占海外市场的轻武器路线，邱文还押注三条高端核心产品线：
49式25毫米双联防空高炮、蛟龙一号喷气式战机，再搭配49式全自动单兵步枪。
直接冲击行业顶尖水准！
不做市面上跟风的普通爆款，只打造领域内标杆级装备！
要做行业领头人，绝不做跟风陪跑者。
性价比高、上手简单的制式轻武器，核心作用是打开全球外销市场，让全世界军工行业认清一个事实：我方军工不再是不入流的杂牌，正式登上国际军备舞台。
第56章 这又是一款能创收的主力装备
简单来说，靠平价装备打响名号，刷足国际存在感。
而花费大量资源全力攻坚的高端重型装备，目标是彻底站稳军工口碑：
要让各国空军从业人员看到我方自研装备时，不再只是平淡感慨“居然还有这个国家造战机”，而是发自内心震撼，惊叹这种顶尖装备居然出自我们之手。
一条产品线负责打开市场知名度，一条产品线树立顶尖军工口碑，两条路线同步推进，两手全部抓牢、双线同步做强！
正因如此，挑选配套航炮这件事邱文半点没有妥协，坚持一步到位选用高端成熟方案，绝不凑合使用性能短板明显的简易型号。
机载航炮看着运作流程简单：开膛、退壳、抛出空弹壳、推送新弹药、闭锁炮膛、击发弹药，整套流程一气呵成，口径控制在二十至三十毫米区间，有效射程两千米上下，还得和战机火控系统完美匹配联动。
要求机身轻量化、射击循环速度快、弹道稳定、操作简单易懂，听着仿佛跟买菜挑选商品一样轻松，内里藏着数不清的精密技术难点。
表面只是一套连贯射击动作，背后全是对精密加工的严苛要求：齿轮啮合公差必须控制在毫厘之间，弹簧弹力数值精准卡在临界标准，弹药输送链条全程不能出现一次卡壳故障……
任何一处细微参数出现偏差，整套航炮系统都会直接瘫痪失效。
好在邱文脑海里储存着海量各类军械资料，如同一座完整武器资料库，前世全球数百款机载航炮的设计方案，他都能随心调取参考。
就拿美方列装的m61a1火神六管转管航炮举例，二十毫米口径六管转轮设计，极限射速可达每分钟六千发，上世纪五十年代研发定型的成熟装备，专门装配在f-104战斗机上充当核心机载火力。
再看苏联自研的gsh-23l双管航炮，一九六五年定型，采用十分巧妙的联动设计：两根炮管互相借力，a炮管开火产生的后坐力，会通过机械结构推动b炮管完成装填；
等b炮管击发之后，后坐力又反向推送a炮管上弹，两根炮管交替装填射击，如同双人配合跳舞一般配合默契。
这套结构用料精简、故障发生率极低，持续射击火力凶猛，被大批量装配在苏联多款老式战机之上。
可供参考的航炮方案远不止刚才提到的两款。
斟酌许久，邱文最终敲定了目标型号，毛瑟bk27航炮。
这款装备算得上冷战时期机载机炮里的王牌之作，1976年完成整体设计，次年正式投入量产，是德国军工工艺的顶尖代表作。
炮弹初速充足、射击精度出众、持续火力强劲，机身结构结实耐用，各类规格弹药都能适配使用；
五膛转轮搭配密封气垫结构，搭载电控自检系统，支持左右双向同步供弹；
借助燃气动力完成自动装填循环，整套运作流程无需人工辅助干预。
客观来讲，以当下的军工水平评判，这款航炮浑身都是领先时代的先进设计。
可图纸再完善先进，也得厂区具备配套加工能力才能落地量产。
倘若当初秦万锦没有来到奉天军备部，邱文原本打算拿苏联gsh-23航炮改良改造，勉强凑合用在蛟龙一号上。
但秦万锦是实打实的电机专业博士，对加工精度要求严苛，精通电路设计，做事抠每一处细节，有她牵头攻坚，bk27航炮的研发项目才有底气全盘推进。
机载航炮的研发难度远超众人预估，整个团队咬牙攻坚整整半个月，才终于造出第一门试验样炮。
炮身金属外壳泛着冷冽光泽，硬朗的线条锋利如刀刃。
邱文绕着样炮完整巡视一圈，缓缓点头：“没问题，这又是一款能创收的主力装备。”
一旁的秦万锦听完忍不住暗自叹气，心里暗自吐槽：这哪里是埋头钻研技术的总工，分明是满脑子盘算销路的军火商人！
她原本心中对邱文有着极高滤镜，以为对方是常年扎根实验室、一心扑在技术研发上的纯粹科研人才。
当初听闻邱文独立设计出107火箭炮与49式火箭筒，她心底由衷敬佩，认定对方是难得的军工奇才；
后来又得知蛟龙一号配套涡喷发动机与整机框架设计全都由邱文独立主导完成，更是直接将他视作国内军工领域未来的顶尖领军人物。
可共事这半个月，秦万锦彻底改观，心态都麻木了。
几乎每天都能听见邱文守在航炮样机旁琢磨外销方案，嘴里不停念叨：
“这批航炮优先销往欧洲市场，还是打包批量供给苏联？”
“单套定价三千美金合适，还是直接五千美金起售？”
“算了，干脆全部卖给那些财力雄厚的中东客商，他们不差采购预算。”
心中积攒的完美滤镜瞬间碎裂，碎得四分五裂。再看向邱文时，她都忍不住想别过视线。
反观邱文，压根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待自己。
国内军工发展的现实条件摆在眼前，和海外发达国家完全不一样，财政拨款不会源源不断无限供给。
奉天军备厂数千名工人的薪资口粮、零部件采购、各类弹药武器的爆破试验开销，全部都要靠邱文想办法筹措资金。
每一款自研军械，既要满足国内前线部队的装备补给需求，还要兼顾海外外贸订单赚取外汇。
如果他不精细核算收支、规划外销渠道，整个军工厂区早就资金断裂，难以为继。
bk27航炮正式归入49式军械体系，全新制式编号定为49式27航炮。
邱文正埋头思索这款航炮的外销规划，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说话声：“邱总工，忙着呢？”
邱文转头望去，郑百成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整张脸紧绷着，神情格外凝重。
“郑专家，稀客啊，你平时基本泡在机载设备车间，很少往这边跑。”邱文连忙起身招呼。
自从秦万锦过来分担研发压力，机载配套设备的研发重担几乎全压在郑百成一人身上，平日里忙得连休息的空隙都极少，今天这般凝重的神色，一看就是出了棘手问题。
第57章 他俩……当真有心回国效力?
“邱总工，有件紧急要事，在这里不方便细说。”郑百成警惕地扫视一圈四周，刻意压低了音量。
邱文没有半句迟疑，当即拉着他快步走进车间独立办公室。
房门一关，邱文开口询问：“出什么事了？你这脸色，比战机火控显示屏的故障告警界面还要难看。”
郑百成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开口问道：“你还记得那份海外归国技术人才招募名单吗？”
邱文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我清楚这份名单。”
“名单里有没有马纪超？就是留在英国的那位机械专家。”
“还有陈伟立呢？那位在法国深造的计算机领域顶尖人才。”
邱文轻轻点头回应：“马纪超不在招募名单内，陈伟立的名字登记在册，不过我和他没有过多交集。”
陈伟立这个名字，邱文确实有点印象。
他和郑百成一样，早年都出国留学深造，区别在于郑百成就读麻省理工钻研机载设备，陈伟立则在哈佛大学深耕计算机底层芯片技术。
当初郑百成成功回国入职奉天军备部时，邱文还惋惜过一句，没能顺势把陈伟立一同劝说回国效力。
只要陈伟立能平安归国，这位业内公认、被誉为国内计算机奠基先驱的顶尖专家，就能跟着邱文并肩攻坚，从零打磨出咱们第一台完全国产化自主计算机。
可现实处处掣肘，大洋对岸白头鹰的监视网铺得密不透风，把人看得死死的，半分脱身的空隙都不肯留。
“马纪超同志？这人是什么来头？”邱文心头一动，开口追问。
郑百成猛地一拍大腿，语速飞快解释：“邱总工您还不清楚？他和秦万锦是同校老同学，博士后专修应用力学，大半辈子扎根军工体系，武器铸造、弹道测算、装备参数调试，每一样都玩得炉火纯青。”
邱文瞳孔骤然一缩，脑海里瞬间理顺所有线索，思路豁然开朗！
虽说咱们导弹领域的泰斗级人物还被困在海外、受白头鹰软禁，迟迟无法归国，但马纪超早在国内导弹项目筹备初期、全套图纸尚未定稿之时，就独挑大梁扛起核心研发任务，堪称新一代导弹工业的拓路领路人，称他为国产导弹事业开山宗师毫不为过。
“他俩……当真有心回国效力？”邱文的声音难掩激动。
倘若陈伟立、马纪超二人能够先后归国，搁置许久的自主导弹研发项目，立刻就能正式立项、全面铺开！这件事他日夜记挂，从来不敢松懈。
道理很简单：未来的现代化战争，坦克、战机终究只是常规装备，真正攥住战场胜负命脉的，是速度快、精度高、射程碾压一切的导弹。
谁能率先吃透全套自研导弹技术，谁就握住国防安全的生死底牌。
可眼下两道难关横在眼前：陈伟立身处海外严密监控，脱身难如登天；马纪超那边的联络渠道，同样岌岌可危。
“早前马纪超和陈伟立都明确表态，愿意放弃海外优厚待遇回国建设。”
郑百成重重叹了口气，“只是当时上级联络安排得太过仓促，动身计划临时提前，登机之前根本来不及通知陈伟立结伴同行。”
邱文缓缓颔首：“陈伟立的事，我明天立刻向上级专项汇报，想尽一切办法打破封锁，争取早日把人接回来。”
话锋一转，他立刻追问核心：“那马纪超如今近况如何？”
郑百成眼底瞬间蒙上一层阴霾：“当初偶然递出一封联络信，只收到半句回复，后续通信直接彻底中断。
后来辗转打探到消息，他入职了英国费尔雷航空公司，正在牵头研发一款全新机载对空武器。”
“空对空导弹？”邱文眉头紧锁，心底猛地一震，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他瞬间反应过来，正是费尔雷今年刚敲定研发立项的“兰天”空空导弹！
费尔雷航空本就深耕机载导弹赛道，马纪超深耕应用力学，弹体结构设计、气动外形优化、发射飞行轨迹演算，全是他的专长，两者完美契合，对方摆明了是在借他的技术优势打磨新式导弹。
“我清楚了，马纪超的事交给我全权处理。”邱文当即揽下这份重任。
郑百成还想再多叮嘱几句，转头却看见邱文望向窗外，独自凝神思索对策，只得把话咽回肚里，轻轻摇头，安静转身离开。
马纪超这件事，邱文牢牢刻在了心底，一刻不敢忘。
军工六厂年底就能全面竣工投产，届时自研“蛟龙1号”喷气式战机实现全零件国产化，二代歼六生产线也会同步开工。
战机配套的导弹研发绝不能滞后，必须同步推进、齐头并进！
营救陈伟立的阻碍层层叠叠，短期很难突破封锁；对比之下，马纪超是眼下最贴合项目需求、最有机会争取到手的核心人才。
可难题同样棘手：数月前海上冲突，我方刚重创数艘英国军舰，双边关系剑拔弩张，外交层面摩擦不断。
若是直接通过官方渠道向英方交涉要人，只会被对方一口回绝，连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万幸马纪超供职的是民营费尔雷航空公司，并非军方保密基地。
和商人博弈谈判，远比跟立场僵硬的政客周旋更容易找到突破口，尚存斡旋空间。
最关键的是如何隐蔽搭建联络渠道，越快越好，全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邱文心里早已算得通透：主动上门寻求接触，等于自降身段，被动受制于人。
想要掌握主动权，就得让对方主动找上门来。
撬动对方的筹码，就是即将亮相的蛟龙一号。
这款自研战机的极速、爬升性能、空中机动能力全部对标世界顶尖水准，等到公开展示那天，全球航空业界、各国军方的目光都会牢牢锁定奉天的试飞场。
只要战机性能震撼全场，费尔雷这种专攻空战武器的企业，必然会主动打探技术、寻求合作，到时候接触马纪超自然顺理成章。
第58章 看一看咱们自研的新式战机!
况且蛟龙一号属于最高等级国防项目，上级专门安排这批人赴苏集训，背景早已反复核查数次，底细查得比户籍档案还要详尽，混进奸细的概率微乎其微。
“你们在苏联受训驾驶的是什么机型？”邱文直奔核心问题。
杨宝山回答得干脆利落：“初期训练雅克-18活塞教练机，熟悉拉杆、蹬舵、地标识别等基础操作；后期全程驾驶乌米格-15双座喷气教练机。”
雅克-18属于老式入门机型，专供新手熟悉飞行基础；乌米格-15无限贴近实战标准，虽无法挂载导弹，但机身结构、操纵系统、机载仪表全部和米格-15一致，纯粹用来打磨喷气战机驾驶技巧。
邱文闻言心头猛然一动：他一门心思扑在蛟龙一号主战战机的生产上，居然忘了配套教练机的研发计划！
好在解决办法并不复杂，直接基于蛟龙一号机身改造双座版本，调整座舱布局、加装一套副操纵系统，更换教学专用涂装，一周之内就能造出首台样机。
“走，我带各位看一看咱们自研的新式战机！”邱文招呼众人，带头走进整机组装车间。
齐明山正趴在战机机翼上紧固铆钉，听见邱文的声音，立刻放下扳手高声呼喊：“邱总工过来了！”
车间里十几名工人闻声纷纷抬头，齐刷刷望了过来。
杨宝山一行十人齐刷刷钉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眼前那架灰蓝色战机上，连眨眼都全然忘了。
机身侧面喷涂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个赤红大字，在车间顶灯冷白的光线里泛着金属冷光，庄重夺目。
偌大车间静悄悄的，无人出声，可每个人胸腔里都翻涌着滚烫的热浪。
邱文侧头看向身旁的齐明山，开口询问组装进度：“现在整机完工到什么程度了？”
“两架完整组装下线，第三架还差三天收尾，第四、第五架才刚开始铺设机身框架线路。”齐明山据实汇报。
邱文抬手轻轻拍了拍战机厚重的机翼，语气郑重：
“进度慢一点没关系，每一处焊接、每一处拼接都必须牢牢焊死。
战机升空之后，托举飞行员性命的不只是一颗颗铆钉，更是咱们所有人的良心。
宁可推迟交付工期，也绝不能让一颗松动螺帽，葬送一条鲜活人命。”
流水线生产零件看似简单，机器一开就能源源不断产出；可一名成熟顶尖飞行员的培养，耗费的不只是海量经费，还有数年日夜打磨的心血，根本无法用数字衡量。
齐明山面色紧绷，眼神没有半分敷衍懈怠：“邱总工您尽管放心，整条组装生产线我全程盯守，每一颗螺丝、每一根油路管线，我都逐一核对检查。”
邱文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心底一块大石落地：
“有你这句话，我彻底踏实了。”他信任齐明山，从来不是场面客套，是实打实信得过对方的手艺与责任心。
话音刚落，杨宝山猛地快步冲到邱文身前，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到嗓音都劈岔了：“邱总工！这……这真是咱们自主打造的喷气式战机？”
不止是他，身后其余九名飞行员尽数围拢上来，双眼亮得如同灯泡，齐刷刷望向邱文，连大气都不敢喘。
邱文含笑点头：“你们赴苏受训前，上级多少透露过风声，没错，这是咱们自研的第二代喷气战斗机。”
“太好了！”
杨宝山浑身微微震颤，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身为飞行员，谁心底不曾藏着一个执念，驾驶自家造的喷气机翱翔天际。
从前这个梦遥远得看不见踪影，如今实打实的战机就矗立在眼前，任谁都压抑不住汹涌的情绪。
“邱总工，这款战机叫什么名字？有没有能直接点火升空的成品？我不要模型，是能坐进座舱、启动引擎、拉杆直冲云霄的真机！”杨宝山往前半步，双眼几乎要瞪出来。
身为以飞行扎根一生的人，看见全新战机，哪里还按捺得住心底的躁动。
“定名蛟龙一号。在苏制米格-15基础之上，我们重新设计机身框架、更换全套自研机载设备、重新调校飞行操控特性，从头到尾做了大幅度改良。”邱文直白解释，“能不能试飞，你得问齐专家。”
杨宝山瞬间转头，视线牢牢钉在齐明山身上，那副迫切模样，像饿了数日的人撞见刚出锅的热肉，灼热直白，直看得齐明山后颈汗毛倒竖。
齐明山避开他热切的目光，语气沉重如压着千斤巨石：“邱总工，前两架整机虽然组装完毕，但从未进行过离地试飞。首飞风险没有任何保障。”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咱们第一次独立研发制造喷气战机，首次升空无异于以身涉险。
高空之中变数无穷，一丝失衡、机身震颤、突然失速，都可能造成机毁人亡的惨剧，到时候连残骸都难以完整回收。
“我来承担首飞任务！”
杨宝山猛地顿住脚跟，吼声比方才更加洪亮。
“报告邱总工、齐专家！我杨宝山，从前是国军飞行中队队长，队内顶尖王牌！拥有十年活塞式战机飞行经验，执行过三十余次各类飞行任务；赴苏联集训期间，全部科目满分，是同期学员第一！”
耀眼的履历摆在眼前，可听完这番自荐，邱文眉头紧紧拧起，齐明山抿紧双唇沉默不语，一旁的王维志低头暗自掐了掐掌心，满心顾虑。
见众人沉默，杨宝山心头一急，喉咙干涩发紧：“邱总工，请相信我！就算飞行途中出现突发故障，我也能稳住机身。
倘若连我都无法处置险情，换其他人升空，同样是九死一生！”
他并非夸大自身本事，而是确有十足把控。
也正因拥有过硬飞行功底，他才笃定，蛟龙一号的首次升空，理应由他完成。
在杨宝山心中，驾驶国产喷气机首飞，这份荣耀远比性命珍贵。
就算最后失事坠落山谷，能作为自研战机首位试飞员，此生无憾。
邱文短暂思索片刻，干脆拍板：“批准你的请求。”
第59章 蛟龙一号喷气战机
短短四个字落下，杨宝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脖颈青筋尽数凸起，难掩狂喜。
剩下九名飞行员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他，心里满是羡慕与酸涩。这哪里只是一次普通试飞，是能永久载入军工、空军史册的无上荣誉，换谁都甘愿拼上一切。
邱文见状，出言安抚众人，语气沉稳笃定：“大家不必忧心。这架战机是我们一钉一铆亲手打磨，全套图纸经过反复验算，地面各项静态测试全部完成，我们绝不会拿飞行员的性命冒险。”
他转头看向杨宝山，下达指令：“试飞之前，跟着齐专家吃透蛟龙一号所有构造，从仪表盘线路到尾部喷口结构，每一颗零部件都要熟记于心，不能有半点含糊。”
“保证完成任务！”杨宝山高声应答。
“首飞日期定在本月二十号，有没有异议？”
“没有！”
杨宝山脑袋点得如同啄米小鸡，满心期待。
敲定试飞事宜，邱文转身走出整机装配车间。
按照齐明山上报的生产进度，十月底最多只能完成四至五架蛟龙一号的总装下线，这个产能放在初创军工体系里，已然不算缓慢。
邱文心里藏着一条未曾对外明说的硬性扩产标准，只是眼下不便透露。
边境对面的战事暗流涌动，真正的硬仗还未拉开序幕，大批量自研战机，必须提前备好。
前期组装进度慢是刻意稳扎稳打，先让工人吃透整套装配逻辑；等前三架整机打磨完毕，所有人摸熟零件匹配、焊接校准的门道，后续生产线就能全速提速，量产效率直接拉满。
“米格走廊”这四个字，普通百姓听着陌生，可在两辈子深耕军工的邱文心里，早就刻进骨血，每一次想起都心头发沉。
1950年朝鲜战事爆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入朝御敌。
1951年夏季起，我方空军搭配苏联援华米格战机，在鸭绿江以南的平原空域硬生生杀出一片专属空中防线。
美军轰炸机但凡想闯入这片空域轰炸补给线，必先直面漫天米格战机的拦截，半步不敢轻易深入。
外人只笼统说是志愿军空军撑起防空屏障，内里门道邱文一清二楚：彼时能扛住美军f-86机群、死死锁住这片空域的核心战力，是苏军驾驶米格战机秘密参战，靠着成熟空战经验硬扛下绝大多数硬仗。
邱文五指紧紧攥起，胸中一股憋了两世的闷气翻涌上来，这段仰人鼻息的历史，必须彻底翻篇！
往后保家卫国的天空防线，再也不用倚仗旁人的战机、旁人的飞行员，咱们中国人，要靠自家造的战机亲自镇守长空。
邱文心中早已铺展完整的强军蓝图：以朝鲜战场作为喷气式空军的实战练兵场，从零搭建一套完整自研空战体系。
不止要具备升空作战的能力，更要全程压制美军战机，把空域制空权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他还要改写美军代代忌惮的“米格走廊”名号，把这片曾经由苏制战机守护的空域，彻底换成属于国产战机的禁区。
往后这片天，该叫*蛟龙一号通道*，更要让横行一时的f-86，一提此处便心生畏惧，称这里是“f-86荒草地”。
蛟龙一号的首飞绝非小事，半点不能自作主张。
上级虽给了邱文放开研发的权限，但如此关乎全国军工脸面、国防底气的试飞大事，必须提前向李德荣汇报报备；若是擅自启动试飞，不是本事出众，是无视统筹、欠缺大局考量。
北平中南海办公区，文件堆叠如山。
“长官！天大的好消息！”李德荣一路快步小跑冲进办公室，激动得嗓音都近乎劈裂。
伏案批阅文件的长官抬眼，眉头轻轻一皱，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你瞧瞧你，进门连门都不敲。平日里总念叨王维志做事毛躁、不懂分寸，放到你自己身上，反倒比刚进城的新人还沉不住气。”
在外执掌后勤军备统筹大权的李德荣，平日里面对下属素来威严，可站在长官跟前，瞬间收敛一身气场，拘谨得像个年轻科员，和王维志凑在一起，谁也没资格调侃谁。
“长官，这次是实打实的重磅喜讯，半点掺不得假！”李德荣眼底发亮，胸腔里满是振奋。
他放下手中钢笔，笑着打趣：“难不成对岸秃子直接举白旗投降？还是你又从邱文手里抠下大笔军工研发经费？”
李德荣脸颊一红，当场被噎住，连忙摆手：“您别拿我说笑。方才奉天军工专线传来急报，邱文已经敲定试飞计划，本月二十号开展蛟龙一号全实弹模拟首飞，完整测试科目足足一百项！”
“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邱文亲自敲定方案，本月二十号上午九点，奉天军用机场，咱们自主改良的蛟龙一号喷气战机，迎来第一次实机升空试飞！”李德荣字字铿锵，清晰复述。
“好！太好了！”
他一掌重重拍在办公桌案上，眉眼笑作一团。这些日子他整日埋首开国大典筹备，无休止的会议、堆积成山的流程材料压得人喘不过气，骤然听闻国产喷气战机即将首飞的消息，整个人瞬间精神焕发，这是近期以来最振奋人心的消息。
他立刻追问关键细节：“试飞场地定在奉天机场？”
“没错。邱文原话，只要首飞全程飞行平稳、落地精准，全部测试数据达标，就证明咱们从零改良、国产化配套的蛟龙一号，彻底研制成功！”
“替我转告邱文，预祝蛟龙一号首飞圆满顺利！”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李德荣挠了挠头，面露苦笑汇报：“还有一事，试飞观礼名单邱文早已划定，全程封闭试飞，谢绝一切无关人员到场。
我原本打算亲自赶赴现场坐镇统筹，结果被他一句‘安全第一，无关人员一律禁止进入试飞空域’直接拦下，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第60章 真有传言里那么强悍?
李德荣心底暗自感慨，整个军备系统上下，敢这般不留情面、直言划定红线顶撞他的人，寥寥无几。
邱文倒是坦荡，半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把所有领导归为“无关旁观人员”。
嘴上暗自吐槽邱文胆子太大，可李德荣心里清楚对方考量绝非无理取闹：试飞厂区人员繁杂，但凡有半点疏漏，不仅原型机有损毁风险，整条耗费无数人力财力搭建的战机装配生产线，都可能遭受不可逆的损失。
纵然心里些许无奈，他也不敢阻拦邱文的决定，更明白对方的严谨是军工研发必不可少的底线。
老领导听完反倒朗声大笑，满心欣赏：“这股认死理、守底线的轴劲儿，正是咱们军工研发最缺的品质，邱文这性子，我格外看好！”
话音落下，老领导心头最牵挂的一件事脱口而出，这些日子他几乎逢人便问：“大典当天，咱们自己造的喷气战机，真能编队飞越天安门广场？”
“我专门和邱文核实过，只要本次首飞所有科目不出任何差错，蛟龙一号必定如期亮相大典空中梯队！”
李德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老领导当即拍板定下嘉奖：“你回去转告邱文，试飞圆满成功的话，提拔批文我立刻亲笔签字。区区副团职级，早就配不上他立下的军工大功，直接提拔正团！”
这一级提拔分量极重，无数基层军官熬足二三十年，都未必能摸到正团门槛。
更何况放眼全军体系，年仅二十出头便能身居正团实职的干部，全体系唯有邱文一人。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莫斯科联邦大厦，会议室里香烟烟雾缠成厚厚的白雾，二十余名军方、军工高层端坐在长桌两侧，气氛紧绷得喘不过气。
“中方那款49式25毫米双管双联高射炮，首批交付时间敲定了？”苏联最高领导人目光沉沉落在贝林斯基中将身上，问话直截了当。
贝林斯基腰背挺直，应答干脆利落：“三个月之内交付首批五十套，合同条款白纸黑字，不会延误。”
“真有传言里那么强悍？”
一名头发花白的苏联军工专家按捺不住，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此前你提交报告称，无论是整体结构布局、自动化弹链供弹系统，还是全天候作战可靠性，这款高炮全面甩开我们自研的同口径装备一大截？”
贝林斯基没有多余辩解，只是缓缓颔首，语气笃定：“我完整翻阅全套设计图纸、实弹试射录像、拆解检测报告，所有数据没有半点水分。
很多我们卡了数年、迟迟无法攻克的供弹稳定性技术瓶颈，他们已经实现标准化量产，成熟度远超我方原型样品。”
话音落下，偌大会议室瞬间死寂，一根针落在地板上都清晰可闻。
不少人下意识抬手擦拭额头，全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内容。
那是刚刚结束战乱的中国啊！
先是八年浴血击退外敌，国内百废待兴，转头又爆发内战。
去年不少代表团实地走访，城乡遍地破败，百姓衣食难安，全境能正常运转的工厂寥寥无几，怎么短短数年，军工制造直接弯道超车，把工业根基雄厚的苏联远远甩在身后？
一切听起来荒诞离谱，如同天方夜谭。
不少人低声嘀咕，满是质疑：“外界不是一直说他们工业底子薄得透光，重型武器全靠缴获拼凑？除了仿造老旧火炮，根本没有自主研发能力？”
这句话刚落地，立刻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如果这话属实，那当初贝林斯基亲自拍板、没细看细节就火速敲定采购订单的49式双管高炮，又该如何解释？
这早已不是中方第一款震撼苏联军工界的装备。
早前苏方已经拿到107毫米火箭炮、49式单兵火箭筒完整实样，研究所人员拆解、测绘、反复模拟测算数周，最终只剩满心挫败。
设计思路不花哨、结构简洁易量产，可每一处工艺细节、力学设计都打磨得炉火纯青，扎实得如同老匠人三十年锤炼的手艺。
单论49式单兵火箭筒：射击精度高、耐用抗造、生产成本低廉、量产速度快，全方位碾压苏军现役rpg-2老式火箭筒。
后者不仅故障率偏高，对付中型坦克更是力不从心，对比之下如同漏水的旧搪瓷缸。
一众军工专家围着发射机构连续钻研三天三夜，最终集体低头叹气：“我们不光要完整仿制，还要以它为蓝本升级改良现有装备。”
反向仿制别国武器，这话从苏联顶尖军工专家口中说出来，所有人脸上都火辣辣发烫，难堪到极致。
可现实摆在眼前，再难堪也必须承认，中方军工设计功底，确实胜过己方。
若是把老旧rpg-2比作刚学走路的孩童，那49式单兵火箭筒就是身强力壮、能负重攻坚的青壮年。
长久以来习惯俯视各国军工的苏联高层，这次不得不放下高傲的身段，心底满是落差。
军工研究所几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当天午饭都食不下咽，满心都是技术代差带来的冲击。
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持续许久，到处都是“不可能”“难以置信”的低声质疑，可贝林斯基一开口，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手中全部资料都附带实验室实测盖章证明，每一条结论都有实弹数据支撑，没人能够反驳。
贝林斯基又抛出一条关键情报：“和中方交易的维拉格那边已经全部疏通妥当，只要五十套49式高炮运抵，他们立刻交付一架完整样机供我们拆解研究。”
苏联最高领导人淡淡点头，没有纠结军火交易，转而追问核心疑点：
“上次你汇报，中方和维拉格势力私下往来密切，查到他们深层合作目的了吗？”
贝林斯基轻轻摇头：“维拉格闭口不谈相关内情，十有八九是为了采购高炮一事刻意隐瞒。等实物送达国内，我们拆解测绘，自然能摸清双方合作的全部底细。”
最高领导人眉心拧成一个死结，显然对这个答复并不满意。
第61章 请求批准首飞!
“中方建国大典日程已经敲定，我方也收到观礼邀请。这次你带上阿列克塞一同前往，作为我方官方代表团代表。”
“明白！”贝林斯基应声领命。
“另外，安排阿列克塞寻找机会主动接触邱文，试探他是否愿意来苏联访问交流。”
领导人眼神晦暗不定，心思深沉，“中方工厂规模有限、精密加工设备短缺，邱文若是真有顶尖军工研发天赋，我们要提前拉拢。带他参观我们全套风洞实验室、大型试车台、精密加工车间，所有核心设施全部对外开放。”
贝林斯基没有表态，只是默默点头记下这条指令。
镜头切回奉天，七月二十日。
邱文对着全套试飞大纲反复推演、权衡再三，最终定下方案：蛟龙一号首飞阶段，暂不搭载bk27新型航炮。
这款航炮是他耗费大量心血牵头攻关的核心机载武器，性能参数、结构设计全部经过反复验算，他对自家设计百分百有信心。
但军工研发自有不可逾越的铁律：纸面图纸再完美，终究抵不过真实高空飞行验证。
首飞是全新战机第一次脱离地面束缚升空，变数无处不在。
宁可预留充足安全冗余，也不能赌那万分之一的结构共振、配重失衡风险。
奉天军用机场三天前已经全面封闭管控。
无论是国内民航客机，还是境外货运飞机，全部禁止降落、绕行离场，整片空域划为专属试飞禁区。
眼下奉天机场的调度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这座老机场并非专用军用试飞场，实行军、商、政务三方共用一套管理班子。
随着奉天军工厂持续扩产，运送精密机床的运输机、前来提货验收装备的专机、洽谈军工合作的商务航班络绎不绝，跑道、停机坪常年拥挤不堪，安保、空域调度矛盾层出不穷。
整个奉天地区仅有这一座成型机场，还是早年奉系军阀时期修建的老跑道，设施老旧、分区混乱。
也正因如此，邱文在规划军工六厂配套基建时，反复强调硬性标准：全新配套机场跑道尺寸、承重标准、安保隔离区全部拉满，划为军工专属试飞场地，不承接任何民航、公务杂项航班，彻底解决当下军民合用机场的调度隐患。
今天，注定要载入军工史册的一天，蛟龙一号，即将腾空而起。
奉天军备五大核心骨干尽数守在跑道旁：王维志、刘如山、郑百成、秦万锦、齐明山。
从当初拍板立项，立志造出第一架国产喷气战机开始，除去总设计师邱文，整个项目最吃苦、最较真、日夜连轴攻坚的便是他们五人。
跑道边还挤满了数百名技术员、工程师、装配工人，所有人工装穿戴得杂乱，帽子歪歪扭扭，领口松开，手心攥出一层冷汗。
整整一年不分昼夜的攻坚，一张张图纸反复涂改，一批批零件反复试产，所有人拼尽全力，等的就是眼前这一刻。
“报告邱总工！试飞员杨宝山，七三零号战机全部检查完毕，请求批准首飞！”
杨宝山一身全套飞行服，身姿挺拔如青松，一双眼睛打磨得锃亮，直直望向人群最前方的邱文。
不止是他，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在邱文身上，这位撑起奉天军工全盘研发的主心骨，静静立在跑道前端。
邱文嗓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嘈杂人群，字字沉稳有力：“批准起飞。”
“是！”
杨宝山高声应答，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转身大步走向远处静立的灰蓝色蛟龙一号。
人群骤然安静下来，连山间吹过的晚风都仿佛放轻了力道，生怕惊扰即将升空的战机。
杨宝山利索钻进座舱，咔嗒一声扣紧密封舱盖，半个身子探出舷窗，朝着地面数百名研发人员咧嘴一笑，高高竖起大拇指。
所有人心底清楚，这一飞，是华夏自主研制喷气战机的历史性第一次离地。
王维志悄悄凑到邱文身侧，压低声音发问：“邱总工，说实话，您心里一点都不忐忑？”
他侧目打量邱文，对方神色平和松弛，不见半分紧绷，眼皮都不曾急促跳动一下。
邱文环视一圈身旁众人，眼底带着淡淡笑意。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双拳紧握，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紧绷；
秦万锦等几名女技术员干脆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不停轻轻颤抖，压抑着心底的紧张。
“放心，飞不毁。”
邱文轻笑开口，“蛟龙一号全套图纸是我一笔一画勾勒，机身气动模型亲手测算，上千组飞行数据反复验算，它不会掉链子。”
一番话如同定心丸，稳稳抚平所有人悬到半空的心。
整机总装配师齐明山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整机最后一遍装配、每一颗螺丝紧固、线路对接、仪表盘校准，所有收尾工序全由他全权负责，一旦试飞出现任何故障，他首当其冲承担全部责任。
刚借着邱文的话稍稍松劲，下一秒又被邱文的补话吓得身子一僵。
“发动机前后二十轮极限静态试车，各项参数稳定得如同落地秤砣；整机气动布局我亲手推演八版，不存在设计缺陷。真要是上天出了意外……”
邱文故意顿住，眼角扬起戏谑笑意，“所有书面报告，责任全算你齐明山头上。”
全场死寂三秒。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邱文身上，所有人哭笑不得，这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紧要关头还有心思打趣。
齐明山膝盖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跑道上。
“行了行了，别绷着神经逗你们玩，整机状态完美，今天必定顺利升空！”邱文摆了摆手，缓和全场紧绷的气氛。
王维志太阳穴突突直跳，暗自腹诽：这叫放松？方才那句万一失事所有人一起担惊受怕，哪里是宽慰人的话。
忽然一道嘶哑的呼喊划破寂静：“点火了！杨队长启动引擎了！！”
现阶段原型机尚未加装机载电台，地面与座舱无法语音通讯，所有人只能踮起脚尖，死死盯着跑道尽头的战机，依靠地面信号旗传递指令。
第62章 我们有自家喷气战机了!
邱文暗自记下一笔，试飞结束立刻加急推进机载通讯系统研发配套。
话音未落，蛟龙一号尾部引擎轰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淡黑色尾气缓缓升腾，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震颤。
全场瞬间屏住呼吸，心脏尽数提到嗓子眼。
预想中的故障、抖动、熄火全都没有出现，机身稳稳向前冲刺，起落架轮胎摩擦跑道，速度越来越快，短短四百米滑行距离，机头骤然抬起，整架战机轻盈脱离地面！
“飞起来了！！”
“真离地了！咱们自己造的喷气战机，飞上天了！”
“成了！咱们第一代自研喷气机首飞成功！！”
所有人仰头望向高空，目光死死黏住天际那道银灰色小点，不愿移开分毫。
按照首飞测试大纲，平稳滑行、顺利离地两大核心关卡已经圆满完成。
没有机载电台丝毫不影响试飞节奏，全套飞行流程早已刻进杨宝山脑海，他低头观察地面挥舞的彩色信号旗，逐项完成基础科目：低空平稳盘旋、转向迂回、直线加速、弧线巡航，所有基础操作全部流畅完成。
高速极限试飞科目本次并未安排，初次升空求稳为主，哪怕邱文对整机性能十足自信，也绝不会让试飞员冒险超负荷飞行。
但事实已经板上钉钉，属于华夏的自研喷气战斗机，蛟龙一号，稳稳当当翱翔在了本国的天空之上。
待战机平稳减速，起落架放下，顺利落回跑道的刹那，人群彻底炸开。
年轻工人原地蹦跳挥手，不少中年人激动得跺脚；秦万锦一众女研究员眼眶通红，肩头不住颤抖，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刘如山总工一边抹掉眼角热泪，一边不停用力鼓掌，声音哽咽：“邱总工，成了，我们真的造出来了！”
王维志上前一把紧紧抱住邱文，双臂死死箍住对方肩膀，用力拍打他的后背，放声呐喊：“我们有自家喷气战机了！咱们华夏，终于造出属于自己的喷气机了！！”
整条跑道充斥着压抑许久后的欢呼，这不是单纯的狂喜，是无数个日夜负重前行后，卸下千斤重担的酣畅与释然。
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从零起步研发喷气战机，前路有多难。
多少个通宵达旦修改图纸，多少次零件报废重新加工，海量数据反复演算，扛着外界工业薄弱的质疑，顶着研发失败的巨大压力。
无数个深夜，大家从梦里惊醒，恐惧图纸疏漏、零件故障，恐惧试飞员杨宝山无法平安返航。
而此刻高空盘旋的蛟龙一号，给所有人交出了一份无可挑剔的答卷。
积压了一整年的委屈、日夜煎熬的焦灼、反复试产碰壁的憋屈，尽数随着天际掠过战机的长风，尽数吹散。
“我立刻往中枢打专线报喜！这里的收尾工作全托付给你邱文！你是咱们举国上下实打实的大功之臣，这份功绩，将来一定要刻进军工纪念碑上！”
王维志手里的通讯电话都拿反了，脚步轻快得几乎蹦跳着冲出跑道区域。
他一刻都等不住，只想把蛟龙一号首飞成功的喜讯火速递到最高层。
奉天军备部上下日夜攻坚，远在北平的中枢领导同样日日悬着一颗心，从未明着催促，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份研发任务的分量。
这从来不是单单一架喷气战机下线那么简单。这是历经数十年敌机凌空轰炸、被动挨打的屈辱之后，我们终于拥有自研长空利器，能挺直腰杆守护国土的底气，是整个民族仰望苍穹时，不再躲闪避让的转折点。
喜讯顺着军工专线直达北平，李德荣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消息转眼送到了最高领导案头。
这一整天，领导推掉了全部会议行程，半步没离开李德荣的办公室。
嘴上反复念叨自己一点都不紧张，却干脆搬了木椅坐在办公室门口，茶水摆在桌前一口未动，双眼死死盯着门外，静候奉天传来最终定论。
喜讯落地的那一刻，领导先是愣在原地，沉寂几秒后，放声开怀大笑，笑声沙哑，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顺着脸颊滚落。
半生穿行炮火硝烟，一辈子心心念念的心愿，便是能拥有一架完全属于国人、自主制造、由本国飞行员驾驶的战机，护住万家百姓头顶的天空。
如今这个遥不可及的梦，真真切切变成了现实。
邱文领着一群本土工程师、工人，硬生生突破欧美、苏联垄断的喷气航空核心技术，完完整整造出属于华夏的喷气机，稳稳落在奉天机场跑道之上，任谁都难掩心底激荡，热泪难抑。
中枢紧急召集全部核心干部，会议室大门紧闭，一众身居高位的负责人尽数到场。并非既定工作会议，所有人只为等候蛟龙一号试飞成功的准信。
主位上的领导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却故意绷着神情打趣：“老李，别故意吊大家胃口，再卖关子，我就让警卫员替你宣读消息！”
身旁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连连附和：“说得没错！这么多年你就爱藏消息吊人胃口，比病房吊盐水还磨人。”
屋内坐着的全是历经战火、心性沉稳的高层，平日里万事波澜不惊，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遥遥望向奉天的方向，藏不住心底的期盼。
李德荣望着一众领导期盼的模样，放缓语速，字字清晰开口：“诸位，人已经到齐，那我正式通报，国产蛟龙一号喷气式战斗机，首飞圆满成功！”
屋内没有喧闹尖叫，也没有拍桌狂喜，众人只是相视一笑，眼底盛满温热。
可细看之下，藏不住汹涌心绪：有人悄悄攥紧双拳，骨节泛白；有人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平复呼吸；不少老同志喉结不停滚动，几名戴眼镜的文官，镜片底下早已浸湿一片。
第63章 即日起，您晋升正团级实职!
“好！好！好！”
领导接连道出三声重音，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这条路走得太难了。早些年日军、对岸敌机肆意盘旋国土，炸弹如同撒豆子一般砸向城镇村落。
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咱们能造出自己的战机，护住这片土地的天空？没想到短短数年，真的做到了！”
一名身着洗旧军装的老将军缓缓摘下军帽，粗糙手掌细细摩挲帽檐，嗓音沙哑沧桑：“半辈子行军打仗，今日才算真正卸下心底一块巨石，长出一口踏实气。当年转战南北，走到哪儿都躲不开头顶敌机的轰鸣，如今总算不用再被动躲避。”
有人低声感慨：“喷气式战机门槛极高，放眼全世界，能独立吃透全套技术自主制造的国家寥寥无几，眼下也就苏联米格-15、美国f-86两款主力机型。”
“谁说不是。”旁边干部应声，“邱文这般年纪便能完成这般伟业，堪称天降福星，咱们必须全力护好他，分毫损伤都不能有。”
“咱们底子薄弱，工业体系刚搭建完整，等同于刚站稳脚跟，直接冲进喷气战机研发第一梯队。
我看过全套技术测评简报，蛟龙一号综合性能全面甩开美苏初代喷气战机一大截！”
话题一转，众人神色陡然凝重：“对岸秃子安插大批特务潜伏奉天，整日盯着军工厂区伺机搞破坏，盯着邱文这位总设计师的行踪不放，必须加强安保，绝不能让邱文同志落入敌人算计。”
有人提议：“干脆把邱文安置进御苑常住，那边守备严密，闲杂人等、特务根本无从靠近。”
领导当即摇头否决：“不可胡闹。邱文的根基、生产线、研发车间全在奉天，科研工作不能中断，随意搬迁反而耽误战机量产。
我提议，抽调一支精锐警卫小队驻守厂区，不用人数繁多，挑选十余名久经沙场、身手过硬的战士全天候贴身护卫。”
全场一致点头认同。
“如今邱文同志的安危，远比我们任何人的性命都金贵，半点疏忽都容不得。”
蛟龙一号首飞大捷，会议室里所有人脸上笑纹堆满，难掩发自内心的欣喜，谈话重心自然而然落到邱文身上。
李德荣的直属上级一拍桌案，语气郑重：“这件事必须落实到位，邱文是咱们国防军工的心尖人才、无价之宝。”
他心中暗自后怕，倘若邱文遭遇不测，全国军工发展至少倒退十数年，这份损失国家永远无法弥补。
这番思虑他没有当众说出，当晚便在工作笔记本上，郑重写下三遍邱文的名字，标注安保升级事项。
次日天刚蒙蒙亮，高城团长带着任命文书，一路风尘仆仆赶赴奉天军备部。
“邱总工，这是中枢特批提拔任命书，红封正式文件，即日起，您晋升正团级实职！”
邱文伸手接过密封的任命文件，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只是收下食堂一张普通饭票。
对他而言，职级高低从不是追求，若是能把这份职级嘉奖折算成研发经费、工人奖金，他反倒会多几分笑意。
眼下国家百废待兴，各处建设处处用钱，能不向中枢伸手索要额外拨款，已经算是不给组织添负担。
至于长远规划，邱文心中早有完整盘算，不必依靠职级优待，也能一步步把国产航空工业彻底铺展开来。
王维志站在一旁眼巴巴盯着高团长，心底暗自盘算，满心期待下一句提拔的好话能落到自己头上，默默在心里彩排：恭喜维志同志，升任正师级！
可高团长只轻轻叹了口气，半句提拔的话都没提。王维志肩膀瞬间垮下去，满脸写满失落。
没等他消沉多久，高团长忽然转头看向他，语气缓和：“维志兄，别灰心。动身来奉天之前，领导特意问起你，问你副师级岗位任职多少年了。”
这话一出，王维志双眼猛地亮起来，心里一下子有了底。
这分明就是提前递来的晋升准考证，再踏实攒两年军工功绩，正师级的位置稳稳能拿到手。
可他侧头瞥了眼一旁淡然拿着任命书的邱文，刚刚扬起的嘴角又耷拉下来。
人家才二十出头，直接拿到正团提拔，往后再立功怕是轻松摸到正师门槛；自己熬了这么多年，反倒要跟在年轻人身后排队等候，想想都哭笑不得。
王维志暗自宽慰自己，算了，拿自己跟邱文这种天降奇才比，纯属自寻烦恼。
转瞬他又眉开眼笑，冲高团长拱手：“多谢团长捎来领导惦记！今天蛟龙一号首飞大捷，说什么也得留下喝两杯，不醉不归！”
高团长连忙摆手推辞，神色紧绷：“实在抽不开身，我拿到反馈必须立刻折返北平，中枢那边一堆安保情报等着上报。”
“北平城里近来局势紧张？是不是对岸秃子大批特务潜入，到处搞破坏？”王维志顺势追问。
高团长重重点头，脸色沉得像铁板：“一点不假。城内每日都能抓获十数名潜伏特务，暗处还藏着多少眼线、暗杀人员，根本摸不清底数。”
“领导特意让我带话，若无十万火急的公务，所有人暂时不要随意往返北平，路上风险极大。”
邱文闻言淡淡一笑，语气轻松：“放心，眼下车间图纸堆积如山，蛟龙一号量产、配套航电设备、新型航炮研发全都卡在节点，我连走出装配车间的空都没有，压根没打算四处奔波。”
高团长目光郑重落在邱文身上，猛地挺直脊背，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邱总工，我代表全军、代表全国百姓，向您致谢！多亏您，咱们终于造出属于自己的喷气式战机！”
邱文立刻站直身体，郑重回礼：“不过分内本职工作。高团长往返路途凶险，务必多加保重。”
“对了，此次前来，我还带来一项中枢特批的安保任务。”
高团长话锋一转，眼神微微闪躲，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微妙。
“您请讲。”邱文神色坦然等候下文。
“中央专门批示，调配十人精锐小队，专职负责邱总工全程人身安全。”
邱文当场愣住，满脸意外；一旁的王维志也跟着怔住，心底满是羡慕。
第64章 哎?怎么是女同志带队?
中枢直接配专属警卫小队，整整十个人，这待遇放眼整个奉天军备部独一份。
邱文下意识想开口推辞，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如今蛟龙一号问世，国产军工装备远销海外，对岸特务、境外势力全都把他视作眼中钉，这种关头推辞安保，太过不识大局。
王维志站在旁边，酸得牙根发痒。自己统管整个奉天军备部上下大小事务，身边连个专职勤务员都没有，邱文倒好，直接配一整支警卫小队。
高团长清了清嗓子，不愿多做停留：“邱总工、维志兄，我公务紧迫先行返程，二位不必相送！”
话音刚落，脚步匆匆转身离开，溜得比受惊的兔子还要快。邱文心头顿时生出几分疑惑，这事处处透着藏藏掖掖的古怪。
他正暗自琢磨其中蹊跷，会议室门外传来一道清亮干脆的喊声：“报告！”
邱文猛然抬头，一眼看见门口来人，下意识脱口而出：“哎？怎么是女同志带队？”
身侧的王维志憋不住笑意，嘴角咧得老大，模样活像偷到蜜糖的狐狸。难怪高团长死活不肯留下喝酒，分明是怕邱文当场追问，为什么指派女队长贴身护卫。
邱文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支十人护卫小队，九名男队员，领头的队长竟是一名女子，名叫周婉瑜，单听名字，温婉柔和，像江南戏文里温婉秀气的姑娘。
可站在眼前的周婉瑜，完全打破了这份柔弱想象。
眉骨利落锋利，一双眼眸锐利似寒刃，短发修剪得干净利落，肌肤常年日晒，透着健康的麦色，身姿挺拔挺拔，一身特战服衬得身形矫健，活脱脱是当代穆桂英，一身杀伐底气藏不住。
容貌生得极好看，清冷英气兼具，走在路上回头率定然十足。
不等邱文理清心绪，周婉瑜已经上前一步，清晰汇报任务：“从今日起，我小队专职负责邱总工全部人身安全，我本人执行二十四小时贴身护卫任务。”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往后邱文绘图、吃饭、休息，她全程寸步不离；邱文进图纸室，她守在门外；邱文夜间休息，她在屋外轮岗值守，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她第一时间处置。
邱文一时有些无措。
他不过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上级直接指派一名女同志全天候贴身跟着自己，独处共处的场合难免尴尬，好比冷水浇进滚油里，瞬间让人手足无措。
两辈子的人生里，邱文所有精力全扑在军工研发上，穿越前埋头画图造装备，连恋爱都未曾谈过；来到这个时代，他满心只有一件事，抓紧补齐本国武器短板，压根没心思琢磨儿女情长。
他斟酌片刻，摊开双手轻叹，主动定下规矩：“周队长，我清楚你们是中枢指派，任务优先。但在厂区内，我算是你的直属对接负责人，对吗？”
周婉瑜利落点头：“没错，邱总工。”
“你我一男一女，日夜相伴，该守的分寸、私人界限必须严格守住，这点能达成共识吗？”邱文认真询问。
周婉瑜眼神坦荡，没有半分扭捏，当即应声：“完全明白。除非遭遇突袭、险情等必须近身处置的紧急任务，其余时间我会主动保持安全距离，绝不打扰您的私人空间与科研工作。”
邱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叹气。
他心里透亮，如今奉天军工产出的49式高炮、蛟龙一号战机名声传遍各国，对岸特务、境外敌对势力早就像苍蝇嗅到腥气，挖空心思盯着他的行踪，暗杀、破坏的情报源源不断送到北平，中枢安排专人护卫，实在是迫不得已。
王维志在一旁搭腔宽慰：“邱文，你也别别扭。周队长是军委挑出来顶尖特战队员，身手过硬心思缜密，有她守着，咱们画图造飞机才能彻底安心。”
周婉瑜目光扫过屋内散落的战机图纸，神色郑重补充：“我已经通读您全部相关资料，清楚您每日作息、车间路线、常接触人员。
厂区所有出入口、隐蔽巷道，小队今夜便完成布防排查，杜绝特务潜伏偷袭的可能。”
邱文抬眼看向这名气场凌厉的女队长，压下心底那点不自在，缓缓点头：
“行，安保工作辛苦你们。不过有一条，我泡在车间绘图时，不用贴身跟在图纸室里，守在走廊外警戒即可，别耽误我演算气动数据。”
“遵照总工安排。”周婉瑜抬手敬军礼，干脆应下。
窗外晚风掠过厂房钢架，远处停机坪上银灰色的蛟龙一号静静伫立，属于国产喷气战机的新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暗处无数危机潜伏，这支十人护卫小队，会成为邱文扎根军工研发最坚固的一道屏障。
上辈子和平年代各国暗地里的技术博弈、情报交锋，素材积攒起来都能写成十本厚厚的小说，更别提眼下二战刚落幕，全球局势乱作一团。
对岸秃子的潜伏特务、岛国残留的旧日军细作、欧美列国安插的间谍，全是藏在暗处的老狐狸。
暗杀、绑架、突袭破坏早已是常态，丝毫算不上稀奇，安保防线半分都松懈不得。
更何况小队里还有年仅十七岁的年轻警卫，真遇上突发险情，多一人便能多一份反应缓冲。
邱文心里清楚其中利害，没有推辞李德荣与最高首长的一番苦心，只提前和周婉瑜一行定下规矩：“我埋头演算、绘制图纸的时候，不要敲门打扰，其余时间一切按照安保条例执行即可。”
邱文余光瞥见王维志脸上藏不住的古怪神色，随口开口发问：“王维志，你认识周婉瑜？”他瞧这老主管一脸欲盖弥彰的模样，心底断定对方必然知晓内情。
“咳咳……”王维志慌忙清了清嗓子，连连摆手装糊涂，“不熟，完全不熟！我还要去军工六厂的施工场地巡查，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脚步飞快溜出了会议室。
第65章 空军顶尖的王牌飞行员!
等转过走廊拐角，确认彻底远离邱文一行人，他才压低声音暗自嘀咕：“周婉瑜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之前首长闲聊时提过一嘴，他那位参军入伍的外甥女，正好叫这个名字，难不成就是她？”
他倒吸一口凉气，琢磨出其中门道：“这么看的话，首长这是特意安排，想给邱文牵线搭桥？”
“说起来也算另类的用心，算不上什么美人计。”
王维志搓着下巴咧嘴轻笑，眼角挤出层层褶子，“搞军工研发的年轻人一门心思扑在图纸上，日夜颠倒没人照看，长此以往身体迟早熬垮。我家里闺女也还没成家，要不找机会从中搭个线？”
转念看向停机坪崭新的蛟龙一号，他由衷感慨：邱文这年轻人，往后前程无量，前途亮得晃眼。
王维志心里门儿清，方才周婉瑜自报身份那一刻，他几乎瞬间猜出背后安排，只是刻意装傻，半句内情都不肯点破。
自家这么一块前途远大的军工瑰宝，怎么能随便拱手让旁人？
自从中枢特派警卫小队驻守，邱文出门的排场彻底不一样，前后左右皆有警戒人员盯防，周婉瑜更是全天候寸步不离。
奉天军备部上下工作人员虽觉得新鲜，却没人私下嚼舌根闲话。
如今邱文是军备部实打实的三号核心人物，话语权甚至比公章更有分量，这般安保规格，所有人都心知理所应当。
七月下旬，蛟龙一号接连完成十几轮完整试飞，全部测试科目一次通关。
尤其是高速极限飞行测试，直接推翻了一众试飞员根深蒂固的固有认知，从前所有人都认定米格-15、f-86是当世顶尖喷气战机。
论升限高度，蛟龙一号和两款老牌战机处在同一水准；
可飞行速度拉开断崖式差距，速度足足是米格-15的两倍，对比f-86更是快出两倍半。
在当下空战逻辑里，更快的速度就是碾压一切的硬实力，单凭这一项优势，蛟龙一号便足以稳压全球初代喷气机一头。
八月初，奉天军备部顺利完成三架蛟龙一号整机量产，全部装配自研改良的毛瑟bk27航炮，零件装配严丝合缝，随时可以执行长途转场任务。
秦万锦带领机载设备研发团队同样交出亮眼答卷。
整个八月，团队将苏联交付的机载零部件全部拆解测绘，日夜和邱文开会研讨攻关，硬生生攻克绝大多数机载核心技术。
这代表只要军工六厂新厂区完工投产，蛟龙一号就能彻底摆脱苏制零件依赖，实现整机全产业链国产化，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齐明山、郑百成两人也丝毫不敢松懈。
蛟龙一号全套试飞流程收尾后，二人天天扛着扳手、捧着零件图纸泡在装配车间，主攻零部件国产替代方案。
八月中旬，三人联合攻坚取得重大突破，邱文正式敲定目标：本年度蛟龙一号整机国产化率突破六成。
消息传开，所有参与研发的工作人员全都激动不已，这已经不能用稳步进步形容，完全是跨越式狂奔。
八月三十日凌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五架蛟龙一号依次从奉天军用机场升空，长途转场北平；清晨六点，五架银灰色战机平稳落地北平专用军用跑道。
整场转场行动全程由李德荣统筹督办。
为严防情报泄露，北平机场当日全面戒严，空域彻底封锁，不允许任何飞鸟、民用飞行器靠近。
本次编队带队机长正是王牌试飞员杨宝山。
五架战机整齐排列在跑道尽头，凛冽的机身线条极具冲击力，值守的卫兵瞪圆双眼，久久没能回神。
绝大多数人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近距离亲眼见到喷气式战斗机。
李德荣望着机身侧面鲜红醒目的七个大字，人民解放军空军，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心底滚烫一片。
“报告！空军中队长杨宝山，前来向您报到！”
杨宝山抬手敬出标准军礼，锃亮的肩章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他驾驶蛟龙一号执行过数十次试飞任务，可每次坐进座舱，心脏依旧会像初次跳伞一般，剧烈撞击胸腔。
“好。邱文多次夸赞你，说你是咱们空军顶尖的王牌飞行员。”李德荣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完成国产首款喷气战机首飞，这份功绩，足以永久载入军工、空军史册。
没人能百分百保证，这架新型战机升空试飞后，是平稳落地返航，还是失控坠入云层彻底失事。
哪怕蛟龙一号战机从整体设计图纸，到每一颗装配螺丝钉，全由邱文全程盯控打磨完成，可首位坐进座舱拉动操纵杆试飞的飞行员，本质上是拿自身性命，验证整机的全部性能上限。
“首长，这份试飞任务交给我理所应当。
空军想要往前突破发展，我这条命随时能为试飞事业牺牲。”杨宝山音量不算高昂，但每一句话都厚重有力。
“你小子先把自己性命保管妥当，下个月还有更艰难的攻坚任务等着你完成。”李德荣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杨宝山身体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掌心沁满冷汗，光是预想一个月后的大型阅兵大典，心脏就狂跳不止，难以平复心绪。
李德荣心情畅快，随口打趣一句：“话说这邱文，这么重大的战机首飞仪式，他人反倒不见踪影，反倒让我这老头子替他接收新机，排场倒是摆得够大。”
杨宝山垂手站在一旁，没有接话搭腔。上级领导和总工程师说笑闲谈，他一个试飞员万万不敢随意插嘴。
即便他是驾驶蛟龙一号冲上蓝天的第一人，可跟一手打造战机的邱文相比，自己的分量不值一提，这点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两架运输军机伴随蛟龙一号一同降落在北平机场，运输机货舱内装载的物资非同一般，正是本土刚刚量产定型的新式枪械，49式自动步枪。
奉天兵工厂现已搭建两条完整生产线，虽然还没开到满负荷生产状态，短短半个月工期，就赶制出近千支成品枪械。
第66章 空对空导弹?
这批新式步枪是专门为开国大典筹备的献礼装备，等到步兵方阵通过城楼时，所有人手中握持的，必须是咱们自主研发制造的国产武器，绝不能再使用日式老式枪械。
从前手持缴获敌军枪械走过城楼这件事，一直让邱文心里耿耿于怀。
早年工业底子薄弱，只能暂且妥协；如今军工技术体系稳定成型，制式武器全面量产，再拿着别国淘汰装备撑场面，算不上体面，只会落得受人诟病。
49式步枪运抵各部驻地后，瞬间在全军掀起热议。
官兵们听说未来全军都会统一换装这款国产自动步枪，激动得彻夜难眠，就连擦拭枪械的专用布料，都清洗得干干净净。
这款新式枪械的设计者邱文，名号短短几天之内传遍全国各大战区、每一支师团部队。
整机转运、战机试飞全部严格保密，除数位元老统帅与分管军工的高层领导之外，基层官兵几乎完全不清楚蛟龙一号战机与新式步枪运抵北平的准确时间。
北平机场依旧维持警戒管控，仅封锁南侧半边空域跑道，任何无官方通行指令擅自靠近的人员，都会被执勤卫兵当场控制，不作多余问询。
邱文收到了阅兵观礼邀请函，席位没有安排在核心城楼观礼台，而是划分在侧边一处不起眼的偏角区域，位置僻静，连旗杆投射的阴影都覆盖不到。
面对这样的安排，邱文神色平静，没有半句怨言，也不曾私下找人询问缘由。
他清楚李德荣这般分配席位的用意，前世见证过无数朝堂暗流纷争，明白这场万众瞩目的盛大典礼背后，无数双目光暗中窥探，各方势力的弦全都绷至极限。
哪怕他远在奉天办公，上级也专门调配一队警卫员全天二十四小时贴身护卫，足以证明眼下表面看似风平浪静，暗地里处处暗藏博弈与危机。
至于是否动身前往北平现场观礼，邱文还在心中权衡考量。
九月五日，奉天军工部会议室之内，邱文将一张全新设计图纸平铺桌面，开口定下下一步研发方向：“接下来，我们立项研发空对空制导导弹。”
“空对空导弹？”
郑百成惊得险些从座椅上直接弹起身，“邱总工，咱们现阶段推进这个项目会不会太过仓促？以咱们当下的工业基础，甚至都没能完全吃透空中制导武器的基础原理。”
他并非刻意泼冷水，只是客观陈述现实困境。
这种机载制导武器，放眼全球仅有极少数国家掌握成熟技术，妥妥属于顶尖军工重器。
据他所知，最早涉足该领域研发的是二战时期的德国军工体系。
当年德军推出x-4有线制导导弹，一九四四年正式上机测试。彼时制空权完全被英美盟军掌控，德军急于依靠新式装备扭转空战劣势。
最开始军方测试无制导机载火箭弹，发射出去轨迹散乱如同燃放烟花，命中目标全凭运气，精准度完全依靠飞行员临场操作。
后续鲁尔钢铁公司承接专项攻坚任务，最终造出人类历史上第一款具备实战能力的空对空导弹x-4，彻底改写空战作战模式：战机不再依赖机炮近距离扫射，而是依靠制导装置，让导弹自主追踪空中目标。
后世各国研发同类机载导弹，核心设计思路全部沿袭x-4的基础框架，无非更换零部件材质、优化内部构造，底层逻辑从未发生本质改变。
“邱总工，我不是不信任您的技术判断，只是眼下我们没有实物样机拆解参考，缺少完整试验数据，就连导弹锁定目标、制导追踪、稳定控制的核心逻辑，都只能依靠理论推演。步子迈得这么大，极易中途研发受阻，全盘搁置。”
郑百成如实道出内心顾虑。
一旁留洋深造归来的秦万锦也跟着点头附和：“我同样认为现阶段上马空空导弹风险过高。兵工厂正处在产能爬坡的关键阶段，一旦该项目卡在核心技术节点，会拖累整条军工研发产业链。”
他海外求学多年，熟知这类高精尖武器研发会遭遇的各类技术壁垒，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难度。
“蛟龙一号战机综合性能确实出众，最大飞行速度比美苏两国现役主力战机都高出一截。
但仅仅依靠战机高速优势，完全没必要急于研发配套制导导弹。”秦万锦措辞委婉，可反对的态度十分明确。
郑百成思索片刻，又补充提出折中方案：“如果执意启动导弹项目，不如向上级申请渠道，引进一枚德国x-4导弹实体回来拆解测绘。从零自主摸索，不等于闭着双眼盲目试错。”
会议室里其余人心里都透亮，嘴上说着通晓理论真不算难事，可一旦要亲手绘制电路图纸、调试起爆引信、测算推进推力，所有人都会手足无措。
这种高精尖武器，绝不是单单翻阅几本专业书籍就能仿制出来的。
邱文淡淡一笑，指尖落在图纸标注核心零部件的位置：
“二位不用忧心，这套制导导弹的相关理论我不光熟稔，还亲手拆解过实物、完成各项性能测验，重新梳理过整套结构线路。全套设计图纸由我牵头绘制，所有技术难关也由我一力承担。既然我敢提出立项研发，自然有十足把握。”
短短几句话，直接让郑百成、秦万锦当场怔住，二人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如同亲眼见证有人凭空造出一台喷气式发动机一般，完全无法消化这番话。
心中有完整研发把握？
两人齐刷刷将目光锁定邱文，心底满是落差带来的无力感。在邱文面前，他们两名留洋归来的博士，反倒像刚入学的孩童，连基础理论都显得生疏。
二人时常深夜辗转难眠，忍不住自我怀疑，多年海外求学的知识难道全都白费？
邱文从未远赴海外进修，不曾进入国外实验室钻研，也从未照搬任何外文设计图纸，但他脑海里迸发的研发思路，是二人翻遍海外学术期刊都找不到的全新方向。
第67章 我……我怕难以胜任……
到最后两人只能暗自感慨，天赋差距与生俱来。邱总工的头脑得天独厚，仿佛专为军工研发而生。
事实也的确如此，单纯依靠埋头苦干，在顶尖天赋面前，就好比拿小勺开凿大运河，收效微乎其微。
邱文早已将全盘规划盘算妥当，蛟龙一号喷气战机月底就要面向全国公开展示，届时各国媒体都会蜂拥而来采访拍摄。
用不了多久马纪超手头的琐事就能梳理完毕，趁着眼下团队人员齐全、研发心气高涨，正好同步启动空对空导弹研发项目。
整套导弹整体框架由他亲自搭建，敲定完整技术研发路线，后续落地工作全权交由马纪超负责，从样机试制、全程研发到实弹打靶测试，所有流程全部跟进到位。
见屋内众人依旧沉浸在震惊中，邱文清了清嗓子，缓缓讲解：“拆解来看，空对空导弹总共分为四大核心部件：负责锁定空中目标的制导探测装置、摧毁敌机的爆破战斗部、提供飞行动力的固体推进引擎，还有维持飞行稳定的气动弹翼。”
“原理和咱们量产的107火箭炮、40毫米火箭筒相通，自身必须配备充足动力，仅依靠战机投掷无法实现远距离打击，这点大家应该都清楚。”
在场几人纷纷点头，这类基础军工常识众人早已了然于心。
“研发的重中之重，便是这套制导探测装置，这也是整枚导弹最核心的技术壁垒。”
“没错！”
秦万锦立刻接过话头，“我在爱丁堡攻读博士期间，约翰逊导师讲解制导系统时，我大开眼界，才明白制导技术能彻底改写空战模式。”
谁也不曾预料，短短数年之后，他们就要亲手搭建这套探测系统，调试锁定焦距，让导弹精准追踪灵活变向的空中敌机。
众人心中虽有研发突破的激动，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底气不足。
本国军工发展起步比欧美列强滞后十余年，国内高校甚至没有开设专门的制导相关专业，专业教材全靠翻译外文资料拼凑而成。
一旦启动项目，他们便是国内第一批攻坚机载导弹的研发人员，前路没有任何前人经验可供参考。
听起来是开创行业先河的先驱，实则每一步都布满陷阱，如同赤脚踩在碎玻璃上前行。
秦万锦猛然抬眼，望向一旁平静品茶的邱文，心底骤然恍然：旁人顶多算是探路先驱，邱文却是直接劈开前路的开山利刃。
“秦专家说得一点没错。”
邱文放下手中搪瓷茶杯，“制导系统研发任务交给你再合适不过，你本就是电机专业出身，电路搭建、信号传输、反馈调控全是你的专长领域。”
秦万锦瞬间惊得张大嘴巴，一时失语，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邱总工，我……我怕难以胜任……”
她有心推脱，又怕辜负领导信任，可贸然接下重担，又担心研发失败造成重大损失，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必紧张，所有技术难点我帮你逐层拆解，绘制图纸我全程陪同，各类试验数据我们一同核对分析。”邱文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讨论午饭菜单。
“制导项目……好，我接下这个任务！”
秦万锦咬牙下定决心，应下了这份重任。
反正国内制导领域一片空白，早晚都要迈出第一步，不如趁当下团队士气正盛全力攻坚。
“齐明山，你现阶段手头工作压力不大，接下来你主要盯紧两项工作：蛟龙一号发动机装配工序，还有整机各部件对接调试，万万不能松懈，务必保证研发进度不受延误。”
等到年末第六军工分厂正式投产，齐明山还要前往分厂全权主持运营。若是本部没有能独当一面的中层干部稳住生产线，一旦人员调动，整条生产链都会陷入停滞。
奉天军工想要真正站稳脚跟，不能只依靠少数顶尖技术人才，更要培养一批能独立扛起重任的骨干中层。
教人掌握核心技术，永远比单纯交付成品更有长远价值，军工行业更是这个道理。不然齐明山一调走，厂区生产线立刻会陷入停工。
“保证完成任务，邱总工！”
“郑百成专家，此前军备部全部预算都倾斜给蛟龙一号战机研发，从今日起，我亲自对接财政部，单独划拨一笔专项研发资金交由你调配，专门攻克导弹所需各类特种金属材料。”
郑百成微微颔首，如实说明难题：“特种材料采购成本居高不下，不少关键原料国内没有生产线，只能对外定制运输，周期很长。”
“经费这块你尽管放心，专项预算会尽量覆盖材料研发全部开销。”
“有您这句保证，我心里总算踏实下来。”
军工材料研发看着进度拖沓，实则是卡住整机性能的致命短板。
现阶段现有合金尚且能勉强支撑战机运转，可一旦向高端装备升级，没有配套高性能原料，再精妙的设计图纸终究只是一纸空谈。
蛟龙一号整机采用全金属构造，但现有合金材质扛不住涡喷发动机高温高压的高强度运转。
出于飞行安全考量，设计团队给引擎叠加了三层功率限制，实际输出功率仅能放开六成一。
若是强行解锁全部动力上限，高空飞行途中机身、引擎极易解体，绝非危言耸听。
换句话讲，材料工艺一日不破局，这款新式战机的性能就永远存在无法弥补的短板。
邱文大手笔划拨资金攻坚新材料，绝非单纯追求场面好看，而是为整个军工发展抢占时间、打通生存命脉。
他心里早已盘算完整布局：
先吃透高端特种合金的冶炼加工工艺，未来不光能满足国内军备自产需求，还能反向掌握海外各国的材料供应链命脉。
前世国内长期遭受国外技术封锁、处处受制于人，这一世，他要让欧美强国亲身尝尝被原材料卡脖子的滋味。
他甚至能想象出国外工程师困在实验室一筹莫展的模样，眼睁睁看着咱们产出的钛合金纯度，远超他们本土量产型号！
第68章 大型军工装备展销会!
一旁的刘总工环视会议室里一众年轻研发骨干，忍不住笑着摇头感慨：
“短短一年光景，咱们军工产业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我这一把年纪，守着陆基轻重武器研发尚能胜任，像战机这类高空装备的核心技术，我实在插不上手了。”
各项研发任务全部安排妥当，动身前往北平观礼大典之前，邱文还有一件关键大事要落地。
北平举行开国大典之际，全球各国官员、海外军火厂商、各国记者都会齐聚京城。
邱文打算借着这次盛会，同步筹办一场专属军工装备展会。
此举一共有三层考量：
第一是展露本国军工硬实力，向全世界证明奉天兵工厂出产的装备绝非粗制劣造，全是经得起实战检验的硬核军备；
第二是对外招揽军火外贸订单，就算技术设计再顶尖，没有营收资金添置加工机床、招募技术工人、维系庞大研发团队，所有蓝图终究只会停留在纸面；
第三是打响国产军工招牌，中亚诸国早已认可咱们的装备水准，可西方各国始终只当传闻听听，这场展会要让他们亲眼见证、亲耳听闻，牢牢记住华夏军工的实力。
想要拓宽外贸渠道、把国产军备产业做大做强，这场展会势在必行。
这份军工博览会筹备报告递送至北平高层时，已经是九月八日。
“博览会？”
李德荣的直属上级盯着报告愣了半晌，一时没能理解这个外来词汇，甚至不清楚它具体指代什么活动。
这套大型国际展会模式最早诞生于1851年的英国伦敦，也就是现代史上第一届万国工业博览会。
彼时英国率先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国力登顶全球，风头无两，专门打造水晶宫展馆，向全世界展示本国工业成果。
以当下咱们的工业底子，原本根本不具备独立举办国际展会的底气。
眼下能汇聚各国外宾、吸引全球目光的大型活动，唯有这场开国大典。
邱文看准了这独一无二的窗口期，打算趁热打铁同步办展，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再想集齐多国外宾不知要等到多少年之后。
“说白了，就是一场大型军工装备展销会。”
李德荣连忙笑着解释，“邱文同志的想法很巧妙，想借着大典汇聚各国外宾的契机，举办军备实物展，趁着各国代表在场，现场洽谈、签订外贸军火订单。”
高层领导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这个邱文，满脑子新奇点子，连开国大典的国际热度都懂得借势利用！”
“想法固然不错，但这次来华的海外使团规模十分有限，仅有苏联、朝鲜与意大利派出官方代表出席，其余西方国家基本没有派人到场。”
“原本我们也只寄希望于苏联和朝鲜两国能捧场。”
场面冷清的根源一目了然，全程都是美国在暗中从中作梗施压。
所有依附美国阵营的国家，不仅拒绝派遣观礼使团，甚至拒不承认咱们新生政权的合法席位。
“领导不必担忧，其中利害得失我早就完整转达给邱文了。”李德荣立刻开口回话。
“哦？他明明清楚外部的不利局面，依旧执意要筹办展会？”
“没错，他坚持推进这件事。只要您这份报告签字批准，我立刻着手办理全部审批手续。”
“行，报告我批了。其余部门的协调沟通工作，由我出面打招呼。”
“多谢领导！”李德荣心中早有预判，前来汇报之前就料到审批大概率能顺利通过。
高层眯起双眼打量李德荣，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眼神仿佛在说：你心里那点盘算，我看得一清二楚。
“邱文说了，大典当天只要让蛟龙一号战机全速低空飞越观礼上空，现场绝对会有外宾主动动心洽谈合作。”
“呵，他既然有这份十足底气，那就放手让他全权筹备。”
“对了，我听说你把自家外甥女调去奉天军工基地，担任邱文身边警卫队队长了？”
李德荣慌忙轻咳两声，刻意摆出一本正经的姿态解释：“她刚从前线作战部队轮换休整，调去奉天一方面进修安保相关专业，另一方面熟悉新岗位工作。”
“行了小李，你心里那点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不用在我面前故作正经。”
“你看人向来眼光独到，邱文是难得的军工奇才，未来发展前景不可估量，把晚辈放在他身边，绝对不会吃亏。”
李德荣咳嗽得愈发响亮，索性闭口不再辩解。
高层无奈翻了个白眼：“赶紧去处理大典相关筹备事务！你转告邱文，办展分寸把握妥当，其余细节交由他自行斟酌定夺。”
“这番话里的轻重尺度，他心里分得明明白白。”
“属下记下了。”
高层审批批示一经下达，邱文筹办军工博览会的计划，正式敲定落地。
高层话里暗藏的分寸，邱文心里一清二楚。
受邀外宾严格按照审批名单接待，立场对立、拒不承认本国政权的势力，半点私下接触都不能有。
当下国际局势一目了然，不少国家不肯认可新生的华夏政权，处处刻意排挤，背后全是美国牵头施压煽动。
领导这番叮嘱，就是明确提醒他：所有美国阵营的使团，绝对不能发放官方观礼、参展邀请函。
除此之外，其余对外拓展、军工展示的安排，任由他自主规划落地。
这般行事尺度，邱文拿捏得稳如秤砣，半分差错都不会出。
转眼时间就到九月末，邱文带着周婉瑜搭乘专属军机赶赴北平。
整座京城随处挂满红旗彩绸，街头锣鼓声此起彼伏，百姓脸上全都洋溢着浓厚的喜庆气息。
二人安顿在指定招待所，二十九号傍晚落地，当天夜里，一个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预料的访客敲响了邱文的房门，
苏联军方将领阿列克塞。
他是苏联援华全部军工合作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彼时在华职级最高的苏方派驻军官之一。
邱文早料到苏联方面会主动登门接洽，只是没料到对方动作这么迅速。
第69章 不会让您白白耗费心血
阿列克塞提前让秘书送来一张手写邀约字条，约好次日傍晚六点，在城内老牌俄式大地西餐厅小聚，简单用餐闲谈。
邱文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应允赴约。
周婉瑜扫了一眼桌上字条，睫毛轻轻颤动，没有多问半句内情，安静转身回到隔壁客房值守。
“有意思，才刚到北平，苏联人就迫不及待找上门来了？”
邱文随手将字条对折，丢进桌边废纸篓，仰面躺倒在床上。
对方心中打的算盘，他心知肚明。
自打49式双联二十五毫米高射炮的完整样品对外亮相，邱文就清楚苏联方面必定按捺不住心思。
苏方的目的直白浅显：
嘴上打着技术交流、外派深造的幌子，真实意图却是挖走核心研发人员；
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开出优厚条件招揽他前往苏联，助力对方军工体系迭代升级。
这种人才招揽手段，在各国之间早已司空见惯。
国内从来不缺顶尖科研人才，可长久以来处处受海外掣肘：大批旅居海外的专家被困在欧美实验室潜心钻研，有心归国却被签证政策层层阻拦；
还有人遭到变相软禁，护照直接被境外机构扣押；更有不少人彻底放弃回国申请，安稳留在海外领取高薪、定居落户。
当初郑百成能够顺利回国，全靠高层专门出面协调，单凭常规手续流程，至少要耗费三五年光阴。
还有一部分学者，压根没有归国的念头。贪恋海外安稳生活、优渥薪资、洋房私家车，主动放弃本国户籍，换取外籍身份，心甘情愿为别国研发武器装备。
这般现实，何其讽刺。
邱文打心底里瞧不上贪图安逸、背弃故土的后者，却由衷敬佩那些冲破封锁、一心归国报国的科研先辈。
所以阿列克塞今晚赴约会谈的核心内容，不用细想也能猜透大半。
十有八九是想拿海外优厚待遇劝说自己投靠苏联。
邱文暗自思索，自己手中研发的新式装备，当真值得苏方开出如此高昂的招揽筹码？
九月三十日，大地西餐厅三号包间内，邱文如约见到阿列克塞。
眼前这人，和大众印象里粗犷魁梧、满脸络腮胡的苏联军人形象截然不同。
他身形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语调温和轻柔，气质反倒像高校物理授课讲师。
若是抛开那头浅金色头发、浅蓝色眼眸、高挺鼻梁这些异域特征，单看身形谈吐，活脱脱就是一位身着西装的本国知识分子。
“我守在包间门外警戒。”
周婉瑜轻步凑到邱文耳边低声汇报，目光锐利如利刃，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遍对面的苏联将领，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确认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邱总工。”
邱文微微点头：“辛苦你，先在外等候。”
包间房门合上的瞬间，阿列克塞立刻起身上前，主动伸出右手：“邱先生，直接称呼我阿列克塞便可。我任职苏联军部总参谋部中将，全权对接对华全套军工技术援助项目。”
“邱文，奉天军工研究所总工程师。”
邱文抬手简单和对方握了握，语气平淡无波。
但对方那句对华援助总负责人，瞬间让邱文提高了戒备。
这番身份听着只是普通协调岗位，内里牵扯的利益往来却错综复杂。
抗美援朝战事打响之前，苏联从来不会无偿输送军备支援。
先是放出三亿美金专项贷款，专供咱们采购苏式武器、训练作战部队、学习军工技术。
绝大多数款项都投入喀秋莎火箭炮与米格-15战机采购，剩余资金用于补给、人员培训。
民间流传那句“一枚喀秋莎炮弹，折合六两黄金”，便是由此而来。
对外说辞是危难之际雪中送炭；剥开表象全是利益算计，既能赚取大额外汇、积攒国际声望，还让本国欠下偌大的人情债，同时在美苏两大阵营对抗中抢占战略优势。
阿列克塞中文流利娴熟，二人交谈全程无需翻译，沟通十分顺畅。
简单寒暄过后，他不再绕弯，直接点明来意：“邱先生，我方十分看好您主导研发的49式双联二十五毫米高射炮，这套装备的设计思路，和苏联正在攻坚的新一代防空武器高度契合。”
“苏联方面拿出十足诚意，愿意按照国际市场全额报价，买断整套完整设计图纸。”
“报价绝对能让您和奉天军工所满意，不会让您白白耗费心血。”
邱文淡淡一笑，从容回绝：“阿列克塞将军，实在抱歉。这款防空火炮属于国家立项研发项目，全部经费、试验、验收流程均由国家统筹，全套图纸归属国家资产。您若是有采购需求，可以通过官方外贸渠道递交申请，我一名技术工程师，没有权限处置核心图纸。”
阿列克塞坦然耸肩，丝毫没有面露尴尬：“情理之中，换作是我，也会恪守规则。”
短暂停顿后，他刻意压低说话音量：“我查阅过您全部履历资料，您未曾就读正规军事院校，也没有海外留学深造经历。”
生怕邱文产生误会，他连忙补充一句：“我并无半分贬低您的意思，这点请您放心。”
“正因为您没有海外求学、军校深造的经历，我才发自内心地敬佩您。107火箭炮、49式四十毫米火箭筒，每一款设计都堪称神来之笔。”
“这次全新研发的双联防空高炮，更是刷新了我们对华夏军工设计的认知。”
“倘若能给您提供系统完整的深造渠道，您在军工研发这条道路上，完全能够冲破所有技术壁垒，抵达旁人触碰不到的高度。”
邱文轻轻放下手中餐具，一言不发，只是安静注视着对面的苏军中将。
“我听闻您立下重誓，一定要造出完全自主研发的喷气战机，甚至还和贝林斯基将军立下赌约？”
“实话实说，涡喷发动机研发门槛极高，不耗费十年以上时间深耕钻研，根本画不出成熟可靠的设计图纸。”
“我绝非刻意看轻您的能力。”
第70章 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只是您需要先吃透整套工业基础逻辑、夯实技术根基，后续研发才能提速，走得更加长远。”
阿列克塞语气平淡，闲谈一般抛出这番说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专门挑发动机这个国内当下最大的技术短板切入，点到为止，不刻意施压。
邱文唇角微微上扬，直接戳破对方心思：“阿列克塞将军，您真正想说的，是苏联愿意安排我前往境内顶尖院校深造，对吗？”
“正是如此。”阿列克塞坦然一笑，丝毫没有被看穿心思的慌乱，“我们拥有完整成熟的重工业体系、全球顶尖的专业实验室，还有一众享誉世界的军工科学家，航空军备领域，苏联现阶段稳居世界前列。”
“以您出众的研发天赋，来到这边才能彻底施展全部才华。”
“我代表苏联军方，向您发出诚挚邀约，赴苏开展长期技术进修。”
“咱们两国本就是同盟伙伴，这点您心知肚明。”
“说句实在话，苏联的科研包容度放眼全球数一数二，无数眼光挑剔的海外学者来到这里，都不愿再度离开。”
“您过往所有研发成果，苏联不会索取分毫，全部归属本国；进修结束后您若是想回国，我们绝不设置任何阻拦，来去自由。”
邱文温和地笑了，语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感谢您的看重，只是我完全没有远赴苏联进修镀金的想法。”
“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邱文抬手按在自己心口，郑重作答：“这里是生我养我的故土，这片土地哺育我长大，流淌在血脉里的文明传承已经延续五千载。”
“如今苏联掌握的各类军工技术，未来我们一样能够自主攻克，而且咱们造出来的装备，会更有底气、工艺更加扎实。”
“您觉得，我舍得错过亲眼见证祖国重新站上世界顶端的机会吗？”
一番话语铿锵有力，字字饱含滚烫赤诚，邱文丝毫不在意对方听完会作何感想。
全世界都觉得新生的华夏工业底子薄弱、处处受制于人，可他们根本不懂，沉睡许久的雄狮一旦苏醒，一声咆哮便能撼动群山。
阿列克塞缓缓点头：“身为同盟国一员，我同样期盼贵国军工稳步向前发展。”
他心里已然清楚，眼前这名工程师意志坚如磐石，心中信仰早已刻进骨血，金钱、优厚待遇、顶尖科研平台全都无法将其拉拢动摇。
可任何人都会存在软肋，他并未就此放弃。
“冒昧和您说这些，纯粹是发自内心欣赏您的才华。”
“我理解您的心意。”
邱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您说得没错，苏联科研平台规模更大、研发资金充裕、精密设备一应俱全，我也不用为了凑齐试验经费日夜操劳、熬白头发。”
“但您明白吗？”
邱文擦了擦嘴角，将白色餐布整齐叠好摆在桌面，起身准备离开，“我的祖国，只是一头刚刚睁开双眼的雄狮，过去不过是短暂蛰伏休憩，如今正要舒展身躯、磨砺利爪。”
“多谢您的款待，今天的俄式菜肴味道很不错。”
指尖刚触碰到包间门把手，邱文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淡淡一笑：“阿列克塞将军，您是否了解我们华夏五千年来，一路走来的完整历程？”
“哦？”阿列克塞挑了下眉毛，端正坐直身体，摆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五千年前，我们的先民和古埃及人同步创造辉煌文明；
四千年前，我们和巴比伦王朝同步掌握青铜冶炼技艺；
三千年前，我们的先贤和古希腊哲学家一同仰望星空、思索世间大道；
两千年前，我们的铁骑与罗马军团各自开疆拓土，威震四方；
千年前，长安城富庶繁华，引得阿拉伯商人跨越万里沙漠，只为前来经商淘金。”
讲到此处，阿列克塞清晰看见邱文眼底燃起一簇炽热光芒，这束光并不刺眼，却滚烫得直击人心。
“属于我们的文明棋局，已经完整下了五千年。”
“中途国力衰败，短暂停下休整，便有外敌妄图直接掀翻整盘棋局。”
“现如今，我们只需要充足时间，就能一枚一枚拾起散落的棋子，重新规整布局。”
“所以说……”
邱文摊开双手，语气轻柔如同风吹过麦田：
“我们从来不是缺少研发创造的能力，
仅仅只是需要沉淀打磨、稳步布局的时间。”
“就此别过。”
房门开启，随即轻轻合上。
包间内只剩阿列克塞孤身一人，手指无意识紧紧攥住玻璃杯边缘，瞳孔微微收缩，久久没能回过神。
“谈完了？”
周婉瑜倚靠在走廊墙边等候，见邱文走出，低声开口询问。
“苏联给出的条件实在算不上丰厚，看得出来，他们从心底里没真正重视我手里的军工技术。”
邱文随手整理了一下身上外套，“咱们先回招待所，明天大典结束之后，还有一大堆军工展会的筹备工作等着处理。”
周婉瑜眼中闪过复杂明亮的光彩。
大地西餐厅的墙体隔音效果并不算出众，方才邱文在门口那番慷慨陈词，一字一句尽数传入她耳中，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望着邱文前行的背影，周婉瑜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次日清晨，邱文早早动身，前往事前约定好的集合地点，准备参与开国大典观礼。
邱文没能登上城楼观礼台，但分配给他的位置视野绝佳，正好正对整条受阅通道。
亲眼目睹这场盛典带来的震撼，是留存后世的影像资料、书本文字永远无法复刻的。
浓烈的自豪感填满胸腔，历经无数艰难才换来的安稳与荣光，清晰地萦绕在心间。
整座北平城都沉浸在沸腾激昂的氛围里，街边百姓的欢呼呐喊层层叠叠、震彻长空，翻涌的喜悦仿佛能冲破天地。
无数民众红了眼眶，滑落的泪水里盛满苦尽甘来的幸福。
邱文同样心绪翻涌、激动难平。
第71章 独属于本国的战机!
当手持国产49式自动步枪的步兵方阵整齐踏过广场，一股厚重的使命感与骄傲涌上心头，他再一次清晰认清，本土军工一路负重前行的终极意义。
眼前画面，和他记忆里留存的历史影像慢慢重合。
地面坦克方阵履带轰鸣，缓缓驶过广场，就在战车行进之时，天际传来连绵不绝的飞机引擎轰鸣。
最先现身的九架p-51野马战机编成三支品字编队紧随其后，轰炸机、运输机、教练机分队依次列队飞过，清一色全是老式活塞螺旋桨战机。
即便只是这类旧式机型，现场百姓依旧激动到难以自持，这是完全属于咱们自己的空中部队！
天际机群的轰鸣与地面坦克的隆隆声响彼此呼应，地上钢铁洪流与空中机队融为一体，勾勒出气势磅礴的立体受阅阵型。
广场上所有人仰头挥手，满心欢喜，可城楼观礼席上的阿列克塞与贝林斯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讥讽。
阿列克塞脑海里再度浮现昨日邱文在西餐厅的一番独白，忍不住低声嗤笑几声。
“五千年文明、落子布局、蛰伏休憩……这便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底气？”
他扫过下方狂欢的人群，耳边震天的欢呼让心底的嘲讽更甚。贝林斯基脸上挂着客套的挥手笑容，内里同样满是不屑。
如今全球早已迈入喷气战机时代，仅仅拥有一批老式螺旋桨飞机就能这般欣喜，实在可笑。
就在二人暗自轻视之际，广场扩音喇叭里骤然响起一道高亢激动的女声，穿透整片广场：
“各位同胞，我在此郑重宣告，接下来登场的空中方阵，由奉天军备部独立打造！我们造出了完全自主研发、本土组装的第一代喷气式战机，蛟龙一号！”
轰隆！轰隆！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传来更为雄浑尖锐的引擎爆鸣。
阿列克塞、贝林斯基脸上的讥笑还未褪去，身体却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方才听到了什么？本土自主研制的喷气战机？代号蛟龙一号？
两人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天际，五道通体雪白的战机轮廓由远及近清晰显现。
待机群飞近，二人一眼便能确认，这是实打实的喷气式战机，机身轮廓和苏联现役米格-15有几分相似，却又存在多处独有的设计改动。
这绝无可能！
苏联从未签署任何军备援助协议，也从未向这边交付过米格战机整机，按工业底子来看，根本不可能独立造出喷气战机，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苏方援助！
可眼前的景象真实无比，蛟龙一号编队实实在在盘旋在广场上空。
阿列克塞与贝林斯基彻底失神，呆呆仰头望着空中机群，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没人留意这两位苏军将领的失态，全场民众的欢呼声再度暴涨，彻底陷入极致的欢庆浪潮。
普通百姓听不懂何为喷气式战机，但播报里一句话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天上这五架造型利落、气势不凡的新式飞机，是咱们国家自己研发、自己造出来的。
独属于本国的战机！
汹涌的自豪感席卷每一个人，所有人扯着嗓子朝着空中编队呐喊，蛟龙一号的名号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不只是现场观礼的人群，全国各处守着广播收听大典实况的百姓、前线驻守的将士全都沸腾起来，举国上下一同庆贺，为国产喷气战机的诞生欢呼雀跃。
海峡对岸势力听闻消息后举国震动，其首领猛地拍案而起，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是假消息！”
“单凭他们薄弱的工业基础，怎么有能力自研喷气战机？一定是苏联暗中输送装备援助，全是谎话！”
李德荣望着身边一众高层感慨动容的模样，心底生出满满的成就感。
这一切如同一场不真实的美梦，而这场美梦的起点，源于当初他义无反顾选择相信邱文。
真好。
方才还满心轻视的阿列克塞与贝林斯基，此刻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体无完肤。
“贝林斯基将军，你亲眼看见了？”阿列克塞声音发颤，依旧不敢接受眼前事实。
蛟龙一号编队先以低速平稳通场展示，转瞬引擎推力拉满，伴着震耳的轰鸣骤然加速，几道白色机身瞬间划破长空，转眼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飞行速度……太惊人了！就算是我们的米格-15，也根本追赶不上！”
贝林斯基大张着嘴，眼球几乎要脱出眼眶，整个人僵立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片土地居然真的造出了喷气式战机，这件事听着根本违背当下所有工业常识。
可方才那几道银白机身划破长空，转瞬就消失在视野尽头，全场数万人看得一清二楚，绝非看花眼，更不存在任何舞台特效。
倘若只是用来糊弄人的假象，五架完整战机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更何况战机从平稳巡航骤然全力加速时释放的强劲推力，肉眼都能直观感受到，综合性能远远甩开苏联现役米格-15一大截，二者根本不在同一层级。
阿列克塞与贝林斯基只觉脑中轰然作响，长久以来建立的工业认知体系，当场碎裂开来。
整件事处处透着反常，完全不符合既定预判，必须第一时间把情报传回国内高层，片刻都不能耽搁。
阿列克塞再也无心观看下方声势浩大的阅兵仪式，转身快步冲下城楼，皮鞋重重敲击楼梯地板，一路直奔临时办公点，加急草拟加密电报。
“邱总工，谢谢您。”
邱文正仰着头望着远去的蛟龙一号编队，脸上还残留着激动的潮红，耳边忽然传来周婉瑜带着哽咽的声音，他微微一愣，侧过头看向身旁女子。
不知何时，周婉瑜早已站在他身侧，脸颊布满湿润泪痕，泪珠不停顺着脸颊滑落，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水珠。
“真的谢谢您……”
她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滚烫的动容，“是您让我们所有人，终于能挺直腰杆告诉全世界：属于我们自己的喷气战机，成功翱翔于天际了！”
第72章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这番话落地的瞬间，周遭听见对话的百姓、基层官兵全都心绪翻涌，压抑许久的自豪彻底爆发，无数人在心底默默感念邱文的付出。
邱文畅快咧嘴一笑，紧绷许久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我们军工从业者的战场从不在前线战壕，而是一张张设计图纸、一座座生产车间、一条条试飞跑道。前线战士持枪守护国土，我们就要握着螺丝刀、焊枪，拼尽全力筑牢国防根基。”
今日，是本国军工扬眉吐气的转折点，也是彻底颠覆各国固有认知的一天。
有人发自内心欣喜振奋，有人满心疑惑不肯相信，还有西方势力暗自讥讽轻视。
但无论外界抱有何种看法，这片历经磨难的大地已然脱胎换骨，真正挺直脊梁站了起来。
紧随阅兵盛典之后，更大的震动迅速席卷全球，所有国家都被这条重磅消息引爆。
美国、法国、英国等老牌工业强国，全部将情报搜集重心对准刚刚完成开国大典的新生东方政权。
蛟龙一号这个代号，短短半天传遍世界，各国情报机构、军事研讨会场、外交加密电报往来，全部围绕这款国产喷气战机展开讨论。
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大洋彼岸的美国。
白宫总统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压抑。
“总统先生，情报已经核实确认，东方政权在阅兵仪式上公开展示了自主研发的喷气式战机。”
总统正伏案签署官方文件，手中钢笔猛地停滞，墨汁滴落纸面晕开一大团黑斑。他茫然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汇报内容。
“我们已经和意大利观礼代表团交叉核对情报，现场观察员亲眼见证战机通场，确确实实是喷气机型。”
“关键信息是，苏联从未向他们交付过米格-15整机、全套图纸或是核心航空设备。”
“这款战机外形虽和米格系列有相似之处，但加速性能、极限飞行速度全面领先米格-15，各项实测数据全部占据上风。”
总统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满脸难以置信。
“立刻命令情报部门全方位调取相关资料，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完整详实的调查报告。”
国防部长面色紧绷，语气满是笃定：“我绝不相信凭他们薄弱的工业底子，能独立完成喷气战机研发，就连航空涡轮叶片都无法自主锻造。这必然是苏联在背后暗中扶持，借对方阅兵放出烟雾弹，用来制衡我们。”
“我和你的判断一致。”总统缓缓点头，“眼下朝鲜战场战事僵持不下，这场战机展示大概率是刻意策划的表演，用以提升对方国际话语权。”
“无论如何，务必彻查清楚背后全部内情。”
事态走向完全印证了邱文早前的预判，蛟龙一号公开亮相后，全球所有大国的目光尽数聚焦北平。
只是没有任何一国愿意承认这款战机是本土独立研发制造，所有人统一认定：这绝对是苏联新式战机，借阅兵仪式对外亮相，借机向美国施压示威。
可他们全然不知，此刻莫斯科高层得知消息后，集体心神震动，血压飙升，错愕程度远超任何西方国家。
苏联最高领导人紧急召开高层闭门会议。
莫斯科联邦大厦顶层会议室，阿列克塞从前线传回的加急电报如同重磅炸弹，掀起整场激烈争论。
国内顶尖航空专家、军方将领、各部委一把手尽数到场，众人刚落座便立刻争执起来，连一口茶水都无暇饮用。
会议室里争吵声此起彼伏，所有人争论的核心只有一件事：东方政权的蛟龙一号战机，究竟从何而来？
半小时前这条重磅消息传遍所有核心圈层，在场众人几乎达成统一观点，这件事绝无可能实现。
抛开喷气战机整机研发不谈，对方甚至无法冶炼合格航空特种钢材，涡轮喷气发动机更是当时全球顶尖军工难题，绝非短期内能够攻克。
这种冲击感，就好比旁人告知，街边摆摊煎饼的小贩，随手造出载人登月飞船，还完整完成绕月航行一般荒诞。
会议室厚重木门猛地被推开，苏联最高领袖面色阴沉地走入会场。
喧闹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安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气流声响。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每个人心底都充斥着无数疑问。
实则领袖内心的震惊，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强烈。
方才他亲自致电北平相关负责人，对方语气平淡，寥寥几句却分量千钧：“蛟龙一号整机、配套发动机、飞行控制系统，全部为本国自主研发生产。”
挂断电话后，他握着听筒的手掌依旧微微发颤。
和会议室所有人想法一致，他原本笃定，缺少苏联全方位技术援助，对方三十年之内都触碰不到喷气战机研发门槛。
可眼下亲眼见证的事实摆在所有人面前，无从否认、无从造假。
对方完全没有编造这种重大消息的理由，他们确确实实依靠自身力量，完成了所有人眼中不可能达成的军工奇迹。
最难攻克的涡轮喷气发动机核心难关，硬是被咱们硬生生自主突破了。
“情报确认无误。”苏联最高领袖嗓音沉重得如同生铁浇筑，“东方这边，确实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喷气式战机。”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数十名高层、将领、专家齐齐陷入死寂。
有人大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活像脱离水源的鱼；有人双手控制不住发抖，连钢笔都握不稳；还有人直接瘫靠在座椅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短短数年光阴，直接跳过活塞螺旋桨战机的发展阶段，一步造出涡喷机型？就算写幻想小说，都不敢这么天马行空地构思！”
苏联领袖抬手揉捏发胀的太阳穴，面色难看至极。
“瓦尔基里部长，我刚刚和中方高层通完专线电话，对方亲口确认了全部事实。”
第73章 碾压咱们的米格－15战机!
“我绝不相信！”
这名部长猛地一掌拍在会议桌上，脸颊涨得通红，仿佛当众受了羞辱，“我前后数次前往对方境内考察！早些年他们连基础铆钉加工设备都只能依靠海外进口，工业水平和咱们相比，无异于原始人拿着石斧比拼冶金锻造！”
“就算真有新式战机亮相，背后一定有外部势力暗中插手！绝对是某个国家偷偷输送了航发全套技术，甚至派遣完整技术团队驻扎协助生产组装！”
苏联最高领袖抬手示意对方停止争辩：“说话注意分寸。对方既没有渠道、也没有胆量私自接纳他国秘密技术援助。”
“再者放眼当下全球，有能力独立研发涡喷发动机的，除去美国之外，剩下掌握相关技术的国家全部依附美方阵营。这些国家向来亲近对岸国民党当局，处处针对新生华夏政权，绝不可能反水，主动送出顶尖航空核心技术。”
“可是……”瓦尔基里心底依旧五味杂陈，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但上司说得句句在理，当下全球的国际格局本就是这般局面。
除非美国主动放宽技术封锁，否则这种暗中输送核心军工技术的事绝无发生可能。
说白了，在远东这片区域，美国从头到尾只全力扶持台湾势力。
局势逻辑和朝鲜半岛如出一辙：
苏联扶持北方政权，美国支援南方；
我方得到苏联援助，对岸背靠美国撑腰。
地域各不相同，扶持的阵营有区分，但底层博弈逻辑完全一致。
表面上是两方本土势力相互抗衡，实则美苏两大强国在幕后暗中角力、布局博弈。
如此一来，瓦尔基里方才的推断根本站不住脚。
那唯一的真相，反倒让人倍感震撼：代号蛟龙一号的喷气式战机，整机气动布局、动力航发、机身承重结构，全部由本国技术团队独立研发；仅仅采购了苏联制造的雷达、火控系统、机载仪表这类配套零部件，装配完成整机全部功能。
苏联最高领袖目光紧锁瓦尔基里，语气低沉郑重：“瓦尔基里同志，你立刻动身前往奉天。”
“奉天？”瓦尔基里闻言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里就是他们生产新式战机的军工基地，你必须亲自过去实地考察，摸清真实研发水准。”领袖补充说明，“另外，他们近期打算筹办一场规模盛大的军工装备博览会。”
“军工展？莫非对方打算对外出售涡喷发动机核心技术？”瓦尔基里下意识脱口而出。
在场所有人原本就因国产喷气战机问世的消息备受冲击，可当领袖面色一沉，继续道出内情后，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阿列克塞将军亲临现场观看了蛟龙一号通场试飞，战机起飞加速性能、高空机动爆发力全部记录在册，综合性能全方位碾压咱们的米格-15战机！”
瓦尔基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彻底呆立原地，完全无法消化这条情报。
东方自主研发的战机，综合实力居然强过米格-15？
另一边，李德荣借着阅兵带来的国际热度，向十几个国家官方递送正式参会邀请函，把军工博览会的消息传遍全球外交圈。
这件事实在太过超乎各国预料，不少平日里和华夏几乎没有往来的小国，主动打来外交电话，主动申请到场观展洽谈。
各国如此积极，缘由十分简单：中方对外明确表态，这场博览会上会完整公开蛟龙一号战机全部性能参数，同时敞开大门，欢迎所有国家洽谈各类军工外贸、技术合作项目。
仅此一举，华夏再度成为全球各国情报机构紧盯的焦点。
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听闻消息后瞬间紧绷，紧急召开高层会议、协调各国情报部门、布置全方位情报封锁与监控方案。
毋庸置疑，这场举国欢庆的国庆盛典，再加上蛟龙一号喷气战机的首次公开亮相，直接让华夏站在了国际军工领域的聚光灯正中央。
带来的震动实打实席卷全球，这场自主军工突破，也是无可辩驳的巨大成功。
邱文没有在北平多做停留。
当天他进入皇家御苑，匆匆和李德荣、阅兵总指挥简短会面沟通完毕，立刻动身返程奉天军工总厂。
展会筹备琐碎繁杂，各类对接、接待工作耗费心神，邱文无心打理这些杂事。
他直接传令，把原本负责第六分厂基建工程的王维志调回总厂全权统筹展会事宜，自己索性当起甩手掌柜，专心回归战机、航发核心研发工作。
只留下一句简单吩咐：“展会相关琐事别再来打扰我。”
王维志听完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倒满脸笑意接下这份棘手重担。
其中缘由很简单，邱文先前跟他交了底，许下实打实的晋升承诺：
“老王，这场博览会要是办得面面俱到，不出半点纰漏，我就向上级打报告，把你提拔到正师级岗位。”
话音刚落，王维志当场拍胸脯打包票：“您尽管放心交给我，展会大大小小所有物件，哪怕一枚螺丝都不会出现疏漏！”
邱文最初定下的开展日期原本在十一月，细细权衡各类筹备节奏与国际局势后，直接将时间延后到次年一月初。
他没料到，这个简单的延期决定，引发的连锁震荡远超自己预先设想。
李德荣接连拨通好几通专线电话，反复再三叮嘱邱文注意人身安全：
“这段日子千万提高警惕，无论外出或是进厂，身边必须固定安排三名警卫贴身随行，一刻都不能松懈！”
“就算待在奉天军工厂区内部，也要让周婉瑜寸步不离守在你身旁，安保标准半点不能放宽。”
接连几番提醒，邱文这才真正意识到，蛟龙一号亮相带来的轰动，早已扩散到全球各个角落，事态完全超出预估。
更让他意外的是，李德荣还悄悄透露出一条关键情报：
本次军工博览会收到的参会人员名单，不只有世界各国官方外交与军方代表团，波音、霍克、达索这类国际老牌航空企业，也会派遣核心负责人到场观摩洽谈。
第74章 这下动静算是彻底闹大了
当下本国尚未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对外各类经贸、军工交流处处受西方阵营掣肘，长期处于被动局面。
按照李德荣汇总的情报来看，这次各国愿意放行企业与使团赴华，大概率是西方各大强国私下碰头统一口径后的结果。
中央高层已经下达专项指令：由奉天军备部牵头承办整场展会，中央抽调专人配合后勤、安保、外交对接工作，全程保障展会平稳落地，杜绝任何意外状况。
换句话说，这场装备展的规格直接升级，从奉天地方自主主办，上升为国家级对外军工展示活动。
不过李德荣当场向邱文明确表态：中央调配过来的工作人员，只负责后勤调度、安保布控、外宾接待对接；
展品筛选、展示流程、外贸合作谈判规则等核心决策权，全部交由邱文把控，整场展会的核心主心骨依旧是他。
邱文暗自感慨，这下动静算是彻底闹大了。
原先他以为所有布局都尽在掌握，如今才看清自己之前把局势想得太过简单。
可这些变动对他影响并不大，唯一的调整无非是展会推迟两个多月举办。
最开始他的计划十分清晰，以自主研发的蛟龙一号喷气战机作为核心招牌，借着热度大量签订49式系列轻重武器外贸订单。
但眼下全球各国目光全部聚焦奉天，单单一款已经在阅兵公开亮相的战机，分量已经不足以压住全场。
展品声势不够，那就加码推出全新底牌。
既然是面向全球的国家级军工展会，必须拿出别国从未见过、从未听闻、没有任何参考资料的全新自研装备，才能彻底震慑所有外宾。
邱文反复权衡各类研发项目，最终敲定，立刻启动空对空导弹自研项目，并且由他亲自挂帅统筹全部研发工作。
十月五日，空空导弹专项攻关小组正式成立。
邱文担任项目总负责人，秦万锦、郑百成二人出任副总工程师；
此前全程参与蛟龙一号涡喷发动机研发的整套技术团队，全员转岗调配，集中全部人力攻坚机载导弹项目。
按照全球军工行业公认的划分标准，空对空导弹一共分为五代。
前四代均完成量产列装，第五代还停留在各国实验室测试阶段。
第一代导弹只解决了空中目标打击“有无”的基础需求，依靠红外追踪或是无线电指令完成制导；
第二代开始细分近距格斗、中距离拦截两种定位，制导体系也做出针对性区分；
第三代大幅提升命中精度，抗干扰能力、打击准确度全面升级；
第四代打通信息化作战链路，搭载智能目标识别、成像制导系统，能够接入战机联合作战网络；
第五代导弹则追求小型化、超高飞行速度、超远射程，同时融合格斗、拦截双重作战功能。
邱文直接放弃三、四、五代导弹研发方案，现阶段国内工业配套、精密电子技术链条存在大量短板，强行推进高端型号只会白白消耗巨额经费，很难按期拿出成品。
当下技术条件能够落地的，只有第一代、第二代基础款空空导弹。
可展会开展时间迫在眉睫，国际局势又步步紧逼，容不得慢慢打磨迭代。
几番对比测算后，他最终敲定研发第一代雷达制导空空导弹：技术路线成熟稳定、研发周期短、可靠性有保障，今年完成立项，次年开春前必须拿出实弹送往靶场试射。
不单单是赶不上展会档期的问题，邱文心里还藏着一层顾虑：眼下军工曝光度已经拉满，若是再上马跨度极大的尖端项目，动静闹得太大，无论对本国军工发展，还是他个人，都极易招致各方针对，反倒容易出现纰漏。
第一代空空导弹里，红外制导型号的标杆当属美国aim-9响尾蛇，苏联拿到实物逆向仿制后，推出同类型k-13环礁导弹。
而早期雷达制导导弹的代表，则是美军aim-4a猎鹰、aim-7a麻雀两款经典型号。
反复比对优劣后，邱文敲定，自研路线对标aim-7a麻雀导弹。
他直接跳过红外制导方案，优先选择雷达制导路线，核心原因在于初代红外导弹存在无法根治的致命短板。
这个硬伤摆在明面上，让邱文连多做考量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淘汰红外路线。
拿美军响尾蛇举例，初代红外导引头只能捕捉战机尾部发动机高温热源，仅能从敌机后方发起追击。
一旦目标快速转向、拉杆机动、甩开机身，导弹瞬间丢失追踪目标。
打个通俗比方，就像飞蛾只会追逐路灯光亮，只要光源偏移、遮挡，飞蛾立刻失去方向，无从判断目标位置。
这种局限注定初代红外弹只适合偷袭毫无防备、不会机动规避的对手，真正空战对抗中实用价值极低。
其实不管选定哪一款导弹路线，邱文本意都不是单纯打造一款空战杀伤武器。
他心里另有全盘算计，借着这款自研雷达导弹，刚好能拿捏、牵制苏联军方。
苏联那边从来都不是好打交道的角色。
早些年咱们工业底子薄弱，拿不出拿得出手的军工成果，苏方还能端着一副友善模样，张口闭口国际主义无私援助，演得格外逼真。
可如今咱们自主造出蛟龙一号航发，还要立项研发空对空导弹的消息传出去，他们伪装的和善面具很快就要绷不住。
不用多想，对方必定死死盯着这两项核心技术，软磨硬泡、暗中施压各种手段轮番上阵，想方设法也要分走咱们的技术成果。
现阶段咱们综合国力、军备实力都存在不小差距，对方却是体量庞大的超级大国，硬碰硬完全不现实。
邱文心里清清楚楚，按照过往的经验，再结合当下紧张的国际局势，几轮外交拉扯过后，我方大概率要做出让步，要么共享部分技术资料，要么签订优先供货协议，总得割舍一部分利益。
第75章 你清楚雷达波束制导的工作原理吗?
但邱文从来不肯做亏本交易，更不会纵容别国白白窃取咱们耗费心血研发的成果。
他立项第一代空空导弹，明面上是为来年的军工博览会撑足场面，真实目的却是给苏联布下圈套。
你不是觊觎新式空战武器吗？
可以给你，但这款初代导弹看着先进，实战性能根本不堪大用，就算拿到手也只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咱们耗费无数人力财力研发的装备，绝不可能任由对方随意索取。
初代空对空导弹的实战命中率仅有一成，说白了，只能制造声势，很难真正命中空中目标。
它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战作用，只能证明咱们具备独立研发机载导弹的工业能力，投入空战基本等同于放空烟花，场面看着热闹，实战价值微乎其微。
整体性能仅仅比战机机炮略强一点，业内私下都戏称它是升级版礼花弹。
当时部队内部还流传一句十分接地气的评价：导弹飞的再快再花哨，准头比不上航炮；远距离导弹很难锁定目标，空战最后还是要近距离缠斗。
这便是初代导弹最真实的实战现状。
邱文推进这个项目，心里只有三个明确目标：依靠外贸订单回笼研发资金、牵制算计眼红技术的苏联、为国家级军工博览会增添重磅展品，轻重主次分得明明白白。
团队分工很快敲定，秦万锦全权负责导弹雷达制导系统研发，郑百成牵头搭建配套风洞实验室。
“负责雷达制导模块？”秦万锦当场接下任务，可连续钻研数日，始终找不到突破方向，思路完全陷入停滞。
她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敲打桌面，面露难色：“邱总工，我这边彻底卡住了，没法保证多久能攻克技术难关。”
自从接到导弹研发任务，她整日埋首翻阅各类制导相关资料，连续熬了无数个通宵，依旧毫无进展。
邱文看向她，缓缓抛出一个关键问题：“秦专家，你清楚雷达波束制导的工作原理吗？”
“波束……您说的是雷达发射定向电波，再接收目标反射回来的信号完成追踪？”秦万锦瞬间眼前一亮。
邱文轻轻点头：“没错，这套技术名为半主动雷达制导，原理和蝙蝠捕猎十分相似，自身释放声波，依靠回声判断猎物方位，锁定目标。”
短短一句话，直接点透核心逻辑，秦万锦瞬间豁然开朗，激动得险些站起身。
整套运作逻辑其实并不复杂：导弹弹体搭载信号接收装置，由地面基站或者战机雷达持续锁定目标，射出定向雷达波束，导弹顺着波束轨迹飞行，持续捕捉目标反射信号，便能稳定追踪敌机。
很多顶尖科研人员并非缺少专业储备，只是缺少一语点醒思路的关键突破口。
邱文看似随口的讲解，对秦万锦而言如同捅破一层薄纸，整条研发路线瞬间清晰通畅。
“邱总工，那我负责哪一块？”
一旁等候许久的郑百成忍不住开口询问。
“郑专家，往后咱们研发战机、导弹、各类新式飞行器，全都离不开风洞试验。目前国内还没有一座标准完备的风洞实验室，这项工程全权交由你负责。”
邱文语气干脆，直接分配任务。
风洞简单来说就是人工模拟气流环境的设备，能够调控气流速度、风向，完美复刻飞行器高空飞行时遭遇的气流状态。
它是空气动力学测试必不可少的核心设施，研发战机、导弹根本绕不开这项测试设备。
虽说奉天军备厂当下没有立刻开展大量高速飞行器测试的需求，但后续各类新项目会源源不断落地，风洞的刚需只会越来越紧迫，这份重任唯有郑百成能够胜任。
“风洞实验室项目，我明白了！”郑百成爽快应下，没有丝毫迟疑。
国外风洞技术早已发展成熟，他平日里私下搜集过大量相关资料，心里早就有完整规划，不像秦万锦最初面对制导技术一筹莫展，早早握有技术参考底牌。
人员分工就此确定，邱文亲自带队攻坚空空导弹配套固体火箭发动机。
苏联主流导弹普遍采用液体燃料推进剂，加注流程繁琐、储存运输风险极高，综合实用性远不如美式固体燃料方案。
奉天军备厂每日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研发景象，时间一天天推移，距离军工博览会开展的日子越来越近。
全球各国早已因为蛟龙一号的问世掀起热议，各国新闻媒体时刻紧盯奉天，等待这场规模空前的军工博览会正式开幕。
经过阅兵盛典的展示，奉天自主制造的军工装备，已经在全世界打出响亮名气。
步入十一月，三件大好消息接连传来。
这已经是邱文和贝林斯基的第二次对赌了。
上一次两人直接赌了一千万美元，赌注特别简单，就看咱们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独立自主造出专属战斗机。
结局毫无悬念，蛟龙1号一飞冲天，直接打得贝林斯基血本无归。
而这次贝林斯基送来的设备，和上次简直是天差地别。
前后总共就两次设备交易，第一次那一千万美元，换来的全是普通老旧机床，堆满了整个车间，都是早就过时的老设备。
这次依旧是一千万美元的规格，可贝林斯基直接大手笔送来一大批国内紧缺的精密工业设备。
数控铣床、高精度磨床、五轴联动加工中心应有尽有，每一台都是当下军工生产线最稀缺、最抢手的硬核设备。
最关键的是，他全程主动送货上门，事前连半点消息都没透露，搞得十分突然。
此刻的邱文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筹备航展事宜，一边得紧盯空空导弹的样机测试，压根抽不出空闲，别说和贝林斯基面谈，就连回一通电话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这事处处透着反常，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毛熊这次姿态放得极低，诚意十足。
而能让对方主动低头示好的唯一底气，就是一飞成名的蛟龙1号战机。
第76章 邱总工，咱们成功了!
邱文早就看透了国与国之间的相处规则，所谓国际关系，说白了就是大型交易市场。
各国博弈往来，和街边摆摊讲价没什么区别，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好处。
谁愿意让步、谁愿意让利、谁主动示好，完全取决于你手里握有多少过硬的底牌。
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别人根本懒得搭理你。
这次的航展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开幕式办得声势浩大、热闹非凡，起初愿意前来捧场的国家寥寥无几。
可当蛟龙1号全套参数公开、对外开放军工合作的消息传出去后，瞬间有二十多个国家的代表主动赶来，排队咨询细节、递交合作意向，场面格外火爆。
现实又直白，残酷又真实。
这批精密设备全程由王维志负责对接签收，邱文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事后王维志转达，没能见到邱文的贝林斯基满脸遗憾，还特意询问，邱总工当真一点空闲都没有？哪怕抽空坐下来喝杯茶聊两句也好。
王维志只能无奈笑着解释，邱文手头好几项核心任务都卡在关键节点，是真的抽不出任何时间。
在这之后，空空导弹研发团队彻底扎根实验室，日夜钻研图纸数据，全身心扑在样机研发工作上。
十二月份，批量生产的49式25毫米双管高炮陆续装车发往前线阵地。
驻守前线的第x兵团将军特意寄来一封书信，字里行间满是真挚的感激。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当初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装备需求，邱文二话不说直接应允，短短两个月时间，成套的新式高炮装备就火速送到了前线。
这位将军逢人便炫耀，这套强力高炮，是他专门亲自去对接，从奉天军备部邱文手里争取来的。
这番操作，让其他部队的将领羡慕不已，私下里纷纷念叨，什么时候也要去一趟奉天，和邱文打好关系，争取新式装备的配额。
时间来到一月初，邱文再次收到了前线寄来的信件。
这封信算不上普通书信，更像是一份详尽的实战战果报告。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过去一个月里，49式双管高炮在各种地形、各类天气下的实战表现，甚至精准标注出每一架击落敌机的机型、编号、作战时间和具体地点。
虽然被击落的都是老式螺旋桨战机，但单月击落近五十架的战绩，含金量已经足够亮眼。
这也是邱文之前特意托付的事，他自己没时间亲赴前线采集实战数据，便拜托前线将军帮忙实地测试、整理反馈。
报告里清晰记录了这款高炮的综合性能，雨雾天气射击精度依旧在线，沙地复杂地形部署顺畅无故障，夜间响应速度极快，适配性拉满。
整体测评下来，49式高炮性能稳定、打击精准、火力凶悍、皮实耐造，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当然小瑕疵也客观存在，连续高强度射击后炮管升温速度较快，人工装填弹药的节奏偏慢。
但对比它每分钟三百发的超高射速、八百米以内的超高命中率，以及全地形适配的强悍性能，这些小问题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让邱文意外的是，这位前线将军看完高炮的实战效果后，居然盯上了49式自动步枪，想要申请列装。
但这件事，邱文真的没办法答应。
高炮属于防空装备，邱文可以直接拍板推进流程。
可制式步枪的列装，根本轮不到他做主。
原因很简单，第x兵团的核心战力是炮兵，额外配发高炮都需要层层审批报备，优先级更高的制式步枪，管控自然更加严格。
目前全国数百万一线战士都在等待新式步枪换装，奉天工厂现有的产能，连填补缺口都远远不够。
新式步枪的分配原则一直都是择优投放，优先供给作战任务最重、伤亡风险最高、急需火力升级的一线部队，由上级统一统筹规划。
49式自动步枪的火爆程度超乎想象，射速快、后坐力小、故障率极低，基层战士上手之后都爱不释手。
面对巨大的换装缺口，邱文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扩大产能。
工厂原本只有两条步枪生产线，经过加急扩建，已经新增到四条。
想要继续扩容已经不现实，厂房规模、设备负荷、技改规划全都跟不上，强行扩建只会适得其反。
年底最后的几天里，邱文带着秦万锦一众研发人员通宵加班、日夜攻坚，硬生生熬红了双眼，终于成功研制出第一代空空导弹样机。
这款导弹完全复刻了美军当年的aim-7a外观造型，整体尺寸没有做丝毫改动。
弹体总长3.74米，翼展0.94米，弹身直径20.3厘米，整体重量143公斤，搭载固体火箭发动机，各项参数完全对标原版。
车间正中间的支撑架上，静静躺着一枚通体银灰的细长导弹，弹尾四片弹面打磨得锃亮，反光格外醒目。
秦万锦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满脸疲惫，嗓子沙哑干涩，眼底却亮得惊人：“邱总工，咱们成功了！”
一圈技术员齐刷刷围拢过来，所有人眼底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都是连日熬夜熬出来的，可没人面露疲惫，一个个精神亢奋，目光齐刷刷落在邱文身上，静静等着他发话定调。
邱文轻轻点了下头，语气平淡柔和：“大家这段日子辛苦了。”
他暗自咂舌，心里忍不住暗自叹气，折腾了这么久，耗费的时间远远超出预估。
最开始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整套工期，整个研发项目，理想状态十二天就能彻底落地，就算遇到小麻烦，撑死半个月也能收尾。
他脑海里存着前世完整的军工资料库，aim-7a空空导弹算不上顶尖难题，整套研发路线清清楚楚，按理说根本不该卡在关键环节。
可现实偏偏不尽人意，整个项目最难啃的骨头，恰恰卡在了固体火箭发动机上面。
设计图纸早就被邱文一遍遍推演、画在了草稿纸上，压根不存在画不出方案的问题，真正卡进度的是推进剂配比。
团队一次次调配试验，每次点火都只冒出滚滚黑烟，反复失败浪费的原材料堆积起来，都能砌出半面墙壁。
第77章 这批企业是什么情况?
好在最后总算顺利攻克难关。
全靠专攻材料领域的老教授郑己成，硬生生一遍遍调试，敲定了稳定合格的配方。
客观来讲，邱文本身对这块领域不算熟悉。
不是他不愿意钻研学习，只是这类精细火药调配本身过于冷门，前世他深耕军工领域时，军工装备早已普及矢量喷口这类高阶技术，压根没人耗费精力钻研火药颗粒的均匀压制工艺。
虽说工期耽搁了不少，但样机落地的时间刚好卡在兵器展开展之前，不算拖后腿。
一月三号，距离奉天第一届国际军备展开幕，还剩五天。一大早，李德荣就急匆匆赶到了厂区。
王维志的办公室里，李德荣一屁股稳稳落座，一边笑着打趣，一边抬手拍了拍邱文的肩膀：
“邱文，你现在本事越来越大，办一场展会，连我这个老家伙都特地被你惊动过来了。”
王维志连忙沏上热茶，双手递到李德荣面前赔笑：“首长可千万别这么夸奖我们，这次展会筹备繁杂，要是没有您坐镇统筹，我们这群人连大体方向都拿不准。”
李德荣接过茶杯，轻轻吹散杯口漂浮的茶叶，语气打趣：“行了，用不着跟我打官腔说好话，这两年你圆滑客套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
王维志尴尬干咳两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李德荣算是一路提拔他的老上司，面对对方，他总会不自觉放轻呼吸，格外拘谨。
李德荣抬手敲了敲桌面一叠文件：“参展人员名单都整理在这了，光是名单上的人名，就够我们头疼许久。”
邱文俯身拿起名单，快速扫视浏览。
上面不少名字他都眼熟。
前来参展的海外驼队足足有三批，有戴着贝雷帽的客商、满脸络腮胡子的商人，还有裹着头巾的海外买家，之前都和奉天军工做过高射炮、弹药的合作生意。
此前采购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的那位回族商人，名字也出现在名单里。
毛熊方面的参展阵容同样豪华，由军工部两名正副主任带队，派出的团队规格很高。
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登记报备的参展人员，第二张名单，才让人心里猛地一紧，上面罗列了十多家来自白头鹰本土的企业名称。
邱文指尖点在这份名单上，语气微微凝重：“首长，这批企业是什么情况？”
密密麻麻的企业名称罗列在纸面，其中好几家都是前世军工简报里频繁出现的老牌巨头，绝非小作坊级别。
“还不都是蛟龙1号战机引来的连锁麻烦。”
李德荣仰头喝下一大口温水，把水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这是我们和毛熊商议过后互相做出的让步。眼下国际局势紧张，白头鹰拉拢一众盟友不断施压针对我们，我们适当放开参展限制，对方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紧抓着我们发难。”
“蛟龙1号横空出世，全球各国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李德荣无奈耸肩，“主动亮出底牌是我们的选择，可外界反应速度远超我们预料，眼下只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话音落下，他目光看向邱文：“小邱，你怎么看待当下的局势？”
毛熊自身承受的国际压力同样不小，双方本就属于互相制衡的对手，反倒更容易坐下来谈判协商。
几番拉锯谈判过后，双方定下硬性规矩：只允许民用航空公司名义登记参展，企业背后真正的军方势力，大家心照不宣不去挑明。
邱文咧嘴一笑，神色从容：“首长放心，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我早就有所预判。”
“只是没想到，白头鹰赶来的企业数量，比我预估多出整整一倍。”
这句话没有半点水分，他之前早就猜到对方一定会派人前来搅局，可亲眼见到一长串巨头企业名单时，还是难免意外。
李德荣开怀大笑：“咱们的蛟龙1号热度实在太高，锋芒几乎快要掩盖全世界！”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发愁。”
“过硬的新式装备，是我们站稳脚跟的底气；可薄弱的工业底子，也会让我们变成旁人紧盯的靶子。”
他语速放缓，一字一顿，话语分量十足。
国力偏弱的时候，一旦拿出杀伤力强悍的武器，在别国眼里不会视作惊喜，只会当成巨大威胁。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反复琢磨这个道理，越深思，心里越是压抑。
毛熊这边的态度格外积极，不用我方主动催促，主动频繁上门对接合作，往来勤快得堪比上门派送快递的业务员。
一开始众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可连续半个月，对方几乎每天都会打来联络电话，不断打探消息：
“需不需要技术协助？”
“图纸有没有缺失短板？”
“要不要提前拟定合作意向协议书？”
旁人稍微琢磨一下就能听明白对方打的算盘，无非就是两桩心思，一是想挖走咱们这边的技术人才，二来还惦记着偷偷摸走手里的核心军工技术。
李德荣身子往前微微一倾，目光紧紧落在邱文身上：“敞开说说，你心里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他特意早早赶来奉天，为的就是当面问清楚这件事。
邱文脑子活络，转念头的速度快得离谱，过去一年做的每一件事，暗地里全都藏着层层规划。
在李德荣眼里，这场军备展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售卖武器装备那么简单。
邱文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首长，实话实说，我就想借着展会多敲定几笔订单，给奉天军备部多攒一笔流动资金。不管是研发新式装备、扩建生产线，还是长期供养大批科研专家，样样都离不开实打实的资金支撑。”
听完这番话，李德荣忍不住噗嗤一笑，轻轻摇头摆手，显然没完全采信这套说辞。
邱文立刻收敛嬉皮笑脸的模样，伸出手指，用力点在名单里一个企业名称上。
“费尔雷航空公司，首长应该听说过这家公司吧？”
“这不就是约翰牛旗下的老牌航空企业？”
第78章 这……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您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邱文微微眯起双眼，“我不问您清不了解这家公司，我想问问，您猜我为什么特意把它单独标出来？”
李德安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盯着邱文，等着他往下解释。
邱文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咱们有一位名叫马纪超的科研人员，如今就在这家公司任职。他是顶尖的应用力学专家，眼下我们的项目刚好极度紧缺这类人才。”
话音落下，李德荣的神情瞬间严肃凝重起来。
能让邱文直白说出极度紧缺，足以证明这位马纪超的专业能力绝非泛泛之辈。
“郑百成教授归国之前，曾经和马纪超有过书信往来，当时对方就流露出回国效力的想法，可没过多久，双方就彻底断了联系。”
“你就这么笃定他一直待在费尔雷航空公司？”
李德荣眉头紧紧皱起，“约翰牛国内研究所、军工单位数不胜数，你凭什么这么确定他的位置？”
邱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靠着上辈子查阅的档案得知的消息。
沉默两秒后，他换了个角度反问：“那首长觉得，我们要想用合理方式把人接回来，该拿出什么筹码做交换？”
李德荣眼前骤然一亮：“空空导弹？”
“什么？导弹？！”一旁的王维志下意识脱口惊呼，满脸震惊。
邱文顺势搬出郑百成教授当作合理依据：“郑老之前和我交流过，所有线索最终全都指向这家航空公司。”
李德荣愣了片刻，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王维志却急急忙忙抢着发言：“没错！上次邱文从北平回来之后，立刻带着团队全力攻坚空空导弹项目，现如今样机已经全部检验完毕！”
“咱们奉天军备部，刚刚实现空空导弹领域零的突破，成果就在前两天正式落地！”
王维志心里打着小算盘，满心惦记着职级晋升。
邱文之前承诺过，只要这场军备展顺利办好，就帮自己争取正师级提拔。
如今导弹顺利研发成功，他觉得升职的事情说不定当场就能敲定。
他心里越想越激动，嘴角刚上扬起来，一道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瞬间压下了他的笑意，是李德荣。
李德荣压根没理会心思活络的王维志，视线死死锁定邱文，刻意压低音量：“这款空空导弹，你打算直接摆到展会的展台上面公开展示？”
“没错首长，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邱文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遮掩。
“导弹这东西我早有耳闻，如今毛熊和白头鹰都掌握了相关技术，它的珍贵程度远超喷气式战机，属于各国藏起来的压箱底底牌。”
李德荣嗓子微微发紧，语气带着顾虑，“你真要这么做？确定当下把导弹公开参展是最合适的选择吗？”
邱文态度坚定，毫不犹豫：“必须这么做，我们已经没有多余时间继续等待观望。”
这件事乍一听十分大胆出格，不过短暂惊讶过后，李德荣很快冷静下来。
这一年里，邱文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多，他早就习惯了不断被刷新认知。
奉天军备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出新式装备，新型火控雷达、红外夜视仪、单兵火箭筒接连落地，见得多了，心态早就平稳下来。
“既然你下定决心，我不会阻拦。”李德荣摆了摆手，“上级早就交代过，允许你放开手脚大胆尝试，人力、资金、权限，所有后顾之忧上面都会帮你扛住。我回去立刻整理书面报告，把所有情况如实上报。”
说完，他猛然抬眼，锐利的视线直直看向王维志：“上级给了邱文最大限度的权限，难不成也给了你肆意隐瞒情况的特权？”
王维志当场懵了，一脸茫然：“啊？这……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连忙赔着笑脸解释：“领导，我本来正打算主动向您汇报，一收到您要来奉天的消息，我就一直在这里等候，准备当面把事情交代清楚。”
李德荣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可以啊，现在学会刻意隐瞒情况了？”
王维志彻底慌了神，慌忙扭头朝着邱文疯狂使眼色，眼神焦急得快要把眼珠子挤出来，明显是在求助：
兄弟赶紧帮我解围！当初说好我只负责展会搭建、军工六厂基建，怎么眼下所有责任突然全都落到我头上了？
可邱文只顾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全程装作没有察觉，眼皮和睫毛都一动不动。
王维志心里又急又气，暗自吐槽邱文实在不讲情面。
事到如今辩解已经毫无用处，他只能主动低头认错：“领导，是我工作存在疏漏，我愿意接受所有处罚，您怎么安排都可以。”
他心里心知肚明，李德荣只是拿自己敲打一番，发泄一下情绪，过多辩解只会徒增反感。
更让他焦虑的是，眼看就要到手的正师级提拔，大概率要泡汤了。
从一开始邱文就把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眼下这个烂摊子，自己根本没办法脱身。
见王维志认错态度端正，李德荣也就不再继续追责：“行了，这次的事情暂且作罢。”
王维志如释重负，连忙不停鞠躬道谢：“多谢领导体谅，多谢领导！”
“还有别的谋划吗？”李德荣继续追问。
他心里清楚邱文绝不会只打算拿出导弹这么简单，邱文说话向来字字有用，不会平白无故着急筹备展会，仅仅只为一款样机造势。
邱文无奈苦笑：“确实还有两件事，不过两件事根源相同，可以归为一件。”
李德荣瞬间来了兴致，嘴角微微上扬：“我就猜到你藏着后手，快把想法说出来。”
一旁的王维志看得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内心一阵慌张：又要折腾出新花样了？
他不停朝着邱文眨眼求救，邱文却只顾低头翻看手里的资料，全程没有半点反应。
第79章 这下真没有别的安排了?
邱文缓缓稳住心神开口：“首长，毛熊最近态度格外热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目的，高层那边更是看得通透。”
话音落下，李德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提前琢磨这件事，就是料到他们盯上了蛟龙一号配套的涡喷发动机，直白提出想要完整的发动机技术资料。”
“高层那边反馈，对方这次态度强硬，没办法直接生硬回绝。”
“前些年毛熊给咱们提供了不少帮扶，如今对方主动索要技术，高层也不好直接撕破脸拒绝。”
这也是李德荣专程提前赶往奉天的缘由，在对方正式递交书面申请之前，先来摸清邱文的想法、提前梳理对策、做好各方面预案。
毛熊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口索要核心技术，可迫切的心思展露无遗，和盯上肥肉的饿狼别无二致。
李德荣轻叹一声：“高层特意派我过来听听你的想法，一起梳理应对方案，当下局面高层确实左右为难，你不用有所顾虑，想到什么就直说什么。”
邱文立刻接话：“我心里已经有方案了，我同意拿出技术做交换，这也是我加班加点赶制空空导弹的核心原因。”
李德荣面露疑惑：“此话怎讲？”
“您刚刚追问的第二件事答案就在这里。我拼命加急研发导弹，并不是急着给自家空军列装使用，就是提前备好筹码，用来应对这次发动机索要的难题。”
一直以来，李德荣和高层一众领导都是邱文最坚实的后盾。
自从邱文下定决心自研军工装备，上级一直全力撑腰，拨款、调配人力、扫清各类阻碍，从来没有拖沓推脱。
毫不夸张来讲，如果没有这些人的鼎力扶持，如今的奉天军备部，大概率还在围着老旧农机设备打转。
邱文向来懂得感恩，无论多大的利益，他都不会让一路扶持自己的高层陷入两难境地。
他不再拐弯抹角，直白剖析利弊：“毛熊自研的空空导弹，制导模式老旧，推进剂配方也落后落伍，咱们这款样机，不管是基础原理还是原材料选用，整体潜力都远超他们的现役型号。”
“等到展会公开展示过后，他们一定会看中这款导弹技术。”
李德荣没有插话，抬了抬下巴示意邱文继续往下讲。
“届时选择权就交到他们手里，二选一，想要蛟龙一号发动机，或是空空导弹技术。”
“两者全部带走基本不可能，就算往日帮扶情谊深厚，对方也没有理由一口气索要两项核心军工技术。”
李德荣一下理清了思路，但依旧点出关键隐患：“可你怎么笃定他们一定会选择导弹？万一对方认准发动机不放，毕竟你自己也说了，初代导弹实战能力偏弱，甚至近距离缠斗比不上航炮。”
王维志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暗自感慨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点上。
邱文从容一笑：“他们绝不会选发动机。初代导弹虽说实战拉胯，对付灵活战机很难命中，连小型靶机都没法稳定击落。我们加急研发它，本来就不是拿来自用作战，纯粹当作谈判筹码，用来和毛熊置换资源。”
“这笔交易我们稳赚不赔，既能化解发动机被索要的难题，还能额外赚取合作收益。”
李德荣轻轻点头，专业领域他不多插手，邱文深耕军工，既然笃定这套方案可行，他选择全然信任，后续如实向上汇报即可。
“这下真没有别的安排了？”
邱文摊手苦笑：“真没有了，我又不会预知未来，不可能时时刻刻攥着一堆谋划。”
王维志内心一阵抓狂吐槽：你还不算心思缜密城府深？我次次都被你安排得无可奈何！
本次谈话结束，李德荣此行的目的顺利达成，邱文全部的规划与想法都打探清楚。
下午他实地考察了军备展的展馆选址场地，当天傍晚就搭乘航班返程北平。
临走前，李德荣特意叮嘱邱文：“接下来几天各国代表团会陆续抵达奉天，展会宣传工作你多上心盯牢。”
“本次展会主办方是奉天军备部，我会到场出席开幕式，但后续所有谈判、签约、技术对接我一概不参与。一旦高层过度露面，容易打乱谈判节奏滋生麻烦。”
“高层打算尽量低调隐身，方便你私下和西方多家航空公司单独洽谈合作，这样一来，面对毛熊那边也能有合理的说辞。”
往后几天，厂区彻底忙碌起来，各国代表团接连抵达奉天落地。
邱文日夜连轴忙碌，长时间高强度工作，手里的通讯设备都发烫严重。
从中东、北非赶来的一众海外采购商，刚落地就直奔邱文的办公室，热情地上前寒暄：
“邱主任，你们生产的枪械精度出众，高炮火力凶猛，上一批采购的装备送到前线，战士们反馈效果极好！”
众人敲定采购订单之余，还拐弯抹角试探，询问蛟龙一号战斗机是否对外售卖。
邱文没有正面回应战机售卖的问题，只淡淡告知：“所有合作采购相关问题，等到博览会开幕当天统一解答。”
短短五天转瞬即逝，万众期待的军备展，很快就要正式拉开帷幕。
一月八号，军备博览会正式拉开帷幕。
展区选址定在了奉天军工厂的东南角，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多年的榴弹炮组装车间。
工作人员简单清扫了堆积许久的灰尘，牵上电线、摆好桌椅，一处临时展馆就这么搭建完成。
本次展出的装备，是整套49式武器家族：49式自动步枪、49式25毫米双管高射炮、49式40毫米火箭筒，外加49式107毫米火箭弹，四款装备齐齐亮相。
整场展会最重头的展品，当属蛟龙1号喷气战机，战机配套的涡喷发动机，也就是大家口中战机的心脏，也一同对外展出。
场地正中央，长条物件被一块宽大的红布严严实实遮盖，在场所有人都不清楚布下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80章 邱先生，我们又碰面了!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奉天军备部只拿出六样展品参展，却把到场所有海外代表团全都震撼到了。
每一件装备前面都围满了人，挤得水泄不通。
平日里向来高傲、眼光挑剔的欧美航空企业、老牌军工巨头代表，此刻全都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老旧厂房里嗡嗡的交谈声从没断过，各国代表扎堆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目光死死黏在一件件新式装备上，不停讨论装备的制造工艺、生产成本。
邱文从前参加过不少国际展会，心里格外清楚，只把装备摆出来远远不够，必须安排专人细致讲解，把各项性能讲透彻。
所以每一处展品展台，都搭配了工程师与翻译两人一组的讲解人员，随时为前来咨询的参观者答疑解惑。
李德荣刚得知这个安排，当即连连摇头表示不认可：“讲解得太过细致，别人把装备带回去拆解仿制，咱们辛辛苦苦的研发成果就白费了，反倒白白加快对手的技术发展速度。”
邱文淡淡一笑：“等他们吃透全部技术、仿造出合格样品的时候，我们的下一代换代装备早就大批量投产了。”
这番话听着像是随口吹牛，可李德荣盯着邱文笃定的神色，最终没有再多劝阻。
这场军备展的火爆程度，远超所有人预想。
49式全系装备、蛟龙1号战机的详细参数一经公开，欧美一众代表集体陷入错愕，不少人暗自疑惑，这般先进的装备，真的是咱们自主研发制造的，不会误闯进白头鹰的专属展厅了吧？
尤其是49式系列装备，当场收获极高评价，被众人称作依托草根智慧打磨出的精品。
靠着不算精良的加工工艺、低廉的原材料、成熟稳定的生产线，造出了造价低廉、结实耐用、综合性能拉满的武器。
接连不断的惊叹声，在展厅里此起彼伏。
即便如此，全场所有人最好奇的，依旧是场地中央红布遮盖的神秘物品。
“邱先生，我们又碰面了。”
阿列克塞一直留意着邱文的动向，等最后一批中东采购商离开，立刻拉着贝林斯基快步走上前打招呼。
“阿列克塞将军，贝林斯基将军，真是凑巧。”
邱文笑着颔首回应。
阿列克塞依旧保持着一贯儒雅的姿态，贝林斯基的态度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早先碰面时，他向来态度傲慢，如今主动凑上来搭话，脸上堆满热情的笑意。
贝林斯基率先开口：“上次我特意送来一批精密机床，可惜没能见到你，一直觉得十分遗憾。”
“这次送来的设备帮了大忙，蛟龙1号国产化的进度，硬生生往前提速了整整半年，我心里十分感激。”
邱文语气平淡，话语的分量却实打实。
“盟友之间互相帮扶本来就是理所应当，我早就料到你们现阶段急需这类工业设备。”
贝林斯基顺势接话。
阿列克塞笑着插话：“邱先生，实在没想到咱们的军工发展速度这么迅猛，单单看蛟龙1号的纸面参数，综合性能已经稳压米格-15一截。”
公开的各项数据摆在明面上，蛟龙1号各项核心指标，整体比米格-15高出百分之二十五，阿列克塞看到数据时，当场怔住。
可他万万想不到，如今对外公示的参数，还是刻意压低性能后的缩水版本。
一旦蛟龙1号发动机全速运转，整体性能会直接成倍碾压米格-15。就算只用七成功率运转，带来的冲击力，也足以让各国人心惊肉跳。
要知道，毛熊的米格-15本就是能够压制白头鹰f-86的王牌战机，现如今，一直被外界看作军工贫瘠之地的我们，造出了性能更强的战机，这场参展，无异于当众打脸一众西方国家。
西方各国很快查到一些线索，外界纷纷猜测得到印证：蛟龙1号机身组装、航电配件确实采用了毛熊提供的零部件，机身框架参考了米格-15图纸。
但最关键的涡喷发动机，从外壳结构到内部叶片，完完全全是国内独立设计、加工、调试的产物。
更让西方国家揪心的是，咱们手里掌握的涡喷技术，在当下全球范围都属于顶尖水准，不管是白头鹰还是毛熊，暂时都没能摸到同类技术的门槛。
一众欧美航空企业代表再也按捺不住心思，私下快速盘算，想方设法想要收购、交换，或是借走发动机技术进行研究。
约翰牛费尔雷航空的副总裁拜尔德，就在这群人当中。
他没有官方军方职位，可企业长期和军方深度合作，算得上军方圈内的核心人员。
听完蛟龙1号发动机的详细参数，拜尔德手心不停冒汗，脑袋飞速思索可行的盗取方案。
可眼下两国关系持续冷淡，想要洽谈技术交易基本没有任何可能。
无奈之下，拜尔德只能装作普通参观者，漫无目的地在展厅闲逛。
他丝毫没有察觉，邱文好几次目光穿过人群，精准锁定在他身上。
拜尔德，正是邱文本次展会重点关注的目标人物。
按照当下的时间线，约翰牛国内空空导弹项目才刚刚立项，就连基础图纸都没有完全敲定。
“阿列克塞将军，对外公示的参数全部属实。”邱文坦然承认了战机的性能数据。
阿列克塞脸上看着波澜不惊，心里早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全程把控着毛熊对我方的援助项目，过去一年多的精力几乎全都耗在了这件事上。
可眼下，整个援助计划基本宣告作废，后续所有合作条款，全都要推翻重新商议。
麻烦远不止这些。
当初双方敲定合作，核心就是毛熊向我方输出喀秋莎火箭炮与米格-15战机。
自打咱们自主研发出107毫米火箭弹，阿列克塞就悄悄搁置了火箭炮的合作项目。
谁都没料到，短短时间里，我方就连涡喷发动机的图纸都彻底吃透，零部件加工也能独立完成。
在阿列克塞眼里，原本价值极高的整套援助方案，如今已经成了一堆没用的废纸。
此刻的他，半点笑意都挤不出来。
第81章 这分明就是一座发光的巨型金矿!
“邱先生，所有人都等了这么久，场地中间这块红布，也该掀开让大家看看了吧？”
邱文盯着阿列克塞，嘴角轻轻上扬，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淡淡笑了一声。
“掀开是肯定的，这东西，就是今天整场博览会最重磅的压轴展品。”
“二位将军尽管放心，等会儿亮相，绝对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话音落下，邱文径直朝着展厅正中央走去。
他一动，全场瞬间安静了短短一秒，紧接着所有人不由自主跟了上去，如同被磁铁牢牢吸附一般。
邱文在红布前方站稳，手揣在口袋里环顾一圈，四周所有人全都伸长脖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清晰：“在场各位代表大家好，我是奉天军备部邱文，非常感谢各位远道而来捧场，这也是我们第一次举办武器博览会。”
他语气平稳从容，没有刻意摆架子，气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展馆展出了一个半小时，大家也陆续看完了多款装备。我清楚，所有人最好奇的，一直都是这块红布遮盖的物品。”
“现在，揭晓答案！”邱文一把攥住红布边角，用力猛地向下扯开。
“龙牙1号空对空导弹，奉天军备部全新自研，刚刚正式完工下线！”
如果把当下全球军工界比作比武擂台，白头鹰和毛熊就是稳居顶端的老牌强者，招式成熟、装备强悍，身边还有一众盟友追随。
西欧一众国家只能算作二流选手，掌握基础军工技术，手里也有拿得出手的装备。
而在这之前，我方一直是刚踏入擂台的新手，手里没有像样的装备，连基础规则都一知半解，只能捡别国淘汰的老旧器械勉强使用。
可现在，这个不起眼的新手直接站到台前，当众放出重磅消息：不光摸索出了顶尖空战打法，就连两大强国引以为傲的空战利器，都被我们成功复刻落地。
邱文报出“龙牙1号”名号的瞬间，全场众人的反应，和当初蛟龙1号试飞成功时一模一样，脑袋嗡嗡作响，双腿下意识发软。
老旧厂房之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各国代表全都僵在原地，目光齐刷刷锁定中央的导弹，眼神狂热，这哪里是普通武器，在众人眼里，这分明就是一座发光的巨型金矿。
甚至比起金矿，这款导弹还要更加烫手，诱惑力足以搅动整个国际格局。
刚刚还和邱文闲聊的阿列克塞、贝林斯基二人，当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卡顿，脑海里一遍遍重复同一个念头：奉天军备部又出新成果了……
二人好不容易才接受我方独立造出涡喷发动机的事实，转眼邱文又拿出了空空导弹这种顶级装备，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直接把两人砸懵，呆呆站在原地，嘴唇僵住无法动弹。
其余各国代表状态相差无几，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难以置信。
大家不是不相信别的国家可以研发导弹，只是万万不敢相信，一直被轻视的我们，居然率先拿出了成品。
约翰牛费尔雷航空的副总裁拜尔德，额头不停冒汗。他们公司正在全力攻坚本国第一代空空导弹，内部工程师争执不休，雷达制导、红外制导两条路线迟迟定不下来，基础图纸都没有定稿。
结果转头就看见我方拿出成型的龙牙1号导弹，拜尔德内心满是错愕，下意识觉得荒诞不已。
这样的场景，在展厅各处不断上演。
高卢鸡的进度稍微领先约翰牛，导弹研发推进到中段，技术路线已经敲定，只剩几个技术难关等待攻克，但依旧还停留在图纸研发阶段。
剩下更多国家的军工水平更加落后，不少国家才刚刚搞定喷气式战机发动机点火，空空导弹连立项的想法都不敢产生，生怕被同行当成异想天开。
全场十多个国家的代表，神色各不相同，却全都带着震惊与惶恐。
角落中的李德荣，看着一群外国高层失态错愕的模样，心里畅快无比，差点忍不住哼起小曲。
往日里各国处处打压施压，如今咱们亮出硬实力，总算轮到他们惊慌失措了。
邱文静静看着众人慢慢平复情绪，等现场安静下来，继续开口介绍参数：
“龙牙1号采用固体燃料推进，最快飞行速度2.5马赫；弹头装填高爆炸药，战机在1.3马赫的飞行状态下就可以完成发射；搭载雷达自动寻的系统，最大推力7100磅。”
“现阶段能够对外公开的参数，就只有这些。”
“这枚龙牙1号不是照搬第二代麻雀导弹的产物，而是麻雀系列临近退役前，经过七轮实地测试、四次迭代优化打磨出来的终极成熟版本。”
说实话，麻雀导弹本身服役时间极短，压根没在各国部队大规模列装过。
但这点根本无关紧要。
就凭眼前这枚龙牙1号，放眼全球所有现役空空导弹，几乎全部都被它稳压一头，综合性能直接实现全方位反超。
邱文刚把整套参数播报完毕，全场瞬间响起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热闹得像是沸水翻滚。
下一秒，展厅里彻底炸开了锅。各国代表纷纷扎堆聚拢，手指不停点着导弹壳体，七嘴八舌地激烈讨论，喧闹程度比闹市集市还要夸张。
唯独可惜的是，白头鹰的代表团从头到尾都没现身。
这是毛熊和白头鹰暗中博弈较劲，硬生生把对方的参展资格彻底剔除的结果。
要是白头鹰的人亲眼看到龙牙1号，估计当场就得掏出通讯器联系总部，怀疑自家核心实验室数据是不是遭遇了泄露。
只因这款导弹的整体研发思路，和他们当下秘密攻坚的新型号高度重合，相似度高得如同照镜子的双胞胎。
这种重磅消息根本藏不住，现场扎堆了大量亲近白头鹰的军工企业，不出三天，这份绝密情报绝对会直达五角大楼办公桌。
“各位来宾，本次展会还剩最后半小时，想要深入了解装备细节的，随时可以上前咨询。”
第82章 总不能直接放弃不参加吧?
邱文没有多余废话，微微偏头示意身旁的人员。
秦万锦立刻迈步上前，接手现场讲解工作。
邱文压低声音，目光悄悄锁定前排那位灰西装的约翰牛代表：“看到那个人了吗？”
秦万锦顺势点头，眼神示意自己看清了拜尔德。
“等会儿他过来提问，你多搭话、多回应，但核心技术半点别漏，只说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把他的好奇心彻底吊起来就行。”邱文低声叮嘱。
秦万锦心里有点疑惑，却还是乖乖点头应下。
作为龙牙1号的核心研发人员，她对整套导弹图纸和技术参数早已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完整复刻。
邱文刚从人群里抽身，秦万锦就被各国代表团团围住，各式各样的问题密密麻麻砸过来，根本没空停歇。
邱文余光扫过人群，看到贝林斯基挤在最前方，扯着嗓子不停追问，嗓音都喊得沙哑干涩。
唯独没看到阿列克塞的身影。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急着找地方打电话汇报情况去了。
这一次的消息冲击力太强，比当初蛟龙1号问世还要震撼人心，他必须第一时间上报毛熊最高领导层。
此刻在阿列克塞眼中，邱文早已不是普通的军工工程师，而是价值无法估量的国家级战略珍宝。
他心里只有一个执念：不计任何代价，一定要把邱文挖到毛熊去！
邱文这种军工天才，堪称百年难遇的顶尖智囊。
只要给到足够的资源和平台，他就能把天马行空的构想，实打实变成成型的武器装备。
私下招揽行不通，那就走官方渠道。通过高层交流、学术深造、技术帮扶等名义施压，无论如何都要把邱文请过去。
只要邱文踏入毛熊境内，这场军工博弈，毛熊就等于稳稳拿下半壁江山。
邱文对此一无所知。
阿列克塞的注意力，压根没停留在导弹技术上，全程死死锁定的只有他这个人。
这份突如其来的针对，完全出乎预料，而邱文此刻还被蒙在鼓里。
展会后半程，现场彻底彻底失控火爆。
人山人海、声浪震天，所有人争抢宣传资料，层层叠叠的手掌挤成了一团。
中东一众采购商心里门儿清，蛟龙1号战机和龙牙1号空空导弹属于顶级战略重器，根本没有对外售卖的可能，想都不用想。
于是所有人全都扎堆围在49式全系武器展台前，精打细算核算采购数量、搭配方案、成交价格，反复衡量性价比。
对他们来说，逛展只是顺带凑热闹。真正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等展会落幕，第一时间和奉天军备部敲定采购合同。
不然谁会千里迢迢专程赶来，就为看邱文台上展示成果？根本不划算。
西欧各大企业代表也各怀鬼胎，心思活络。
约翰牛、高卢鸡这些早早吃透喷气发动机技术的国家，目光死死黏在龙牙1号导弹上，句句提问都在拐弯抹角试探核心机密。
导引头设计逻辑、推进剂特殊配方、制导精准度保障方式，一个个问题暗藏心机。
但秦万锦防守得滴水不漏，任凭对方如何打探，半点核心信息都不透露。
最多只抛出几句无关痛痒的模糊说辞，比如射程比老美响尾蛇导弹略强，低温环境下红外探测性能表现稳定。
越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越让拜尔德心痒难耐，就像小孩子隔着玻璃看着精致蛋糕，只能闻味，根本触碰不到，抓心挠肝的难受。
与此同时，蛟龙1号战机密密麻麻的强悍参数，也彻底引爆全场舆论。
这一场奉天军备博览会，已然彻底站稳脚跟，轰动全球。
展馆门外飘着细碎白雪，李德荣独自站在门口望着雪景出神。
邱文缓步走了过去，轻声开口：“领导，外面下雪天冷，您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没事，你的计划，你自己做主就行。”李德荣随口回了一句，“王维志已经跟我汇报过你的想法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回过神，转头死死盯着邱文，神色严肃：“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展厅另一侧，那些至今没能攻克喷气战机技术、还在死磕涡轮发动机研发的国家代表，全都簇拥在郑百成身边，不停追问技术细节、量产进度和交货排期。
邱文早就悄悄抽身离场，他清楚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场，必须抓紧时间找李德荣敲定正事。
“展会马上就要收尾了，那些叽里呱啦的外语我压根听不懂，待在展厅里干啥？难不成盯着天花板数钉子玩？”
李德荣半开玩笑地数落了一句。
“领导，我打算把奉天军工厂整体合并进军工六厂，从今往后，直接摘掉奉天军工厂这个牌子不再使用。”
“军工六厂的基础基建已经完工三分之一，剩下的工程一边建设施工，一边批量投产，慢慢扩大厂区规模就行。”
“除此之外，我还想让合并完成后的军工六厂彻底独立出来，注册成正规商业公司，从奉天军备部的体系里剥离出去，单独开辟一条发展路线。”
李德荣沉默不语，目光死死锁定邱文，足足盯着他看了半分钟。
邱文还是头一回见到对方神色如此凝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沉重得如同铅块。
他心里清楚，这个想法风险极高，最难的不是落地执行，而是高层大概率不会轻易批准。
“往后如果轮到咱们牵头举办国际展会，该怎么处理？”
“总不能直接放弃不参加吧？”
不管是奉天军工厂，还是军工六厂，本质上都属于体制直属单位，只要挂牌亮相，就是标准国营单位，所有盖章文件全部都是官方红头文件。
放在以前，这种身份没有半点麻烦；可如今国际局势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处处针锋相对，这种明晃晃的官方身份太过惹眼，行事处处受限，很容易被别国当成重点针对的目标。
邱文迎着李德荣的目光，语气不高却格外坚定：“我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军工六厂从军备部体系剥离，以后只以公司名义运营，不再挂靠任何行政头衔。”
第83章 没有太过亮眼的新技术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一旦这件事被有心人刻意歪曲、大肆利用，你要背负多大的罪名？”
往轻了定性，就是私自违规处置国有资产；一旦被恶意抹黑扣上大帽子，直接会被污蔑勾结境外势力、推行私有化，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能被扣上敌特的罪名！
“领导，今天整场展会您全程都看在眼里，白头鹰阵营的各国企业，为什么全都以私人公司名义参展？说白了就是不敢亮出官方身份，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不敢明面露面，只能换一层企业外壳偷偷进场，那换到我们身上呢？”
“等以后我们要走出国门对外合作，总不能随便找个贸易公司当幌子，靠着虚假马甲去和别国洽谈军火贸易吧？”
奉天军工厂与军工六厂扎根在体制内部，官方标签格外醒目，走到哪里都会被一眼认定为国家直属单位。
放在往日无伤大雅，可当下各国互相提防、博弈不断，这个身份反倒成了发展路上的绊脚石，合作渠道被封锁、项目进度被拖慢，方方面面都会受到重重限制。
邱文想要开辟全新发展路线，军工六厂想要突破技术枷锁，就必须更换对外身份，至少在明面上褪去官方标签，以民营企业的面貌对外运作。
李德荣依旧没有开口说话，抬手不断揉捏太阳穴舒缓压力。
这件事牵扯范围太广，他没有独自拍板的权限。就算他信任邱文，上级领导也十分认可邱文的能力，这件事依旧要提交高层开会讨论、集体投票，走完全套正规流程。
眼下奉天军备部是国内最核心、关注度最高的军工部门，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巨大的风波。
“你等高层通知就好，回到北平我立刻向上级汇报你的全部想法。”
李德荣的嗓音略显沙哑。
“你这小子就从来没有安分的时候，隔三差五就琢磨出新规划，我天天都要帮你收拾后续麻烦。”
心累是实打实的，过去一整年，为邱文处理的各类麻烦，比他过去十年积攒的琐事加起来还要多，就连最高层领导，也曾多次出面帮邱文化解风波。
邱文咧嘴一笑，往前凑近半步：“领导，我这哪里是惹麻烦，分明是在给国内军工摸索全新的发展道路。您帮我收拾残局，本质上就是在为整个军工行业夯实根基、筑牢基础。”
“我会一字不差把你的想法上报，不过实话跟你说，短期内不会有任何批复，别抱着太高的期待。”
邱文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言语。
二人随便闲聊了几句日常琐事，李德荣便坐上专车赶往机场，搭乘航班赶回北平。
邱文转过身，开始梳理展会结束后一大堆繁杂的收尾工作。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各国采购订单源源不断，这笔合作带来的收益，数额十分可观。
镜头切换至毛熊莫斯科，联邦大厦顶层最高办公室。
毛熊最高领导人面色阴沉，开口发问：“还有其他最新消息吗？”
秘书长连忙快步上前，递上加急加密电报：“汇报首长，瓦尔基里部长已经确认，兔子确实掌握了一款涡喷发动机技术，综合性能远超我们现役的米格-15配套发动机！”
这份加急电报刚刚从展会现场传回，由毛熊军工最高负责人瓦尔基里亲自整理撰写。
电报附带了我方陆军展出装备清单：49式107毫米火箭炮、40型9式25毫米双管高射机枪、49式40毫米火箭筒、49式自动步枪。
毛熊高层快速浏览完清单，淡淡点头评价：“陆军的这些装备，没有太过亮眼的新技术。”
秘书长压低嗓音，紧跟着补充了一条关键情报：“瓦尔基里部长特意着重标注了一件大事，我方情报人员确认，兔子在这场博览会上展出了一款全新自研装备，代号龙牙-1，是专门用来空战打击的空对空导弹。”
“什么？！”
毛熊最高领导人猛地挺直身子，满脸惊愕，当即伸手催促，“把电报拿给我！”
他一把抢过这份加密文件，飞快翻到最后一页，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内容：中方自主研发龙牙1号空空导弹，已经完成定型，具备批量生产条件。
领导人倒吸一口凉气，出声确认：“这条消息，真的是瓦尔基里亲自发来的加急密报？”
“绝对没错！加密密钥、签发时间还有回执记录全部核对无误，不存在造假！”
秘书长立刻笃定回复。
领导人猛地站起身，力道之大直接掰断了手里的钢笔，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格外刺耳。
这件事，已经严重超出预估，彻底闹大了。
同一时间，大洋对岸白头鹰最高长官的办公桌前，摆着一份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加急情报。
不只是两大顶尖强国，约翰牛、高卢鸡以及一众中立国家的高层，全都接连收到前线人员传回的紧急汇报：
兔子在武器展亮出了自产空空导弹，全程独立研发，实物当场展出！
一瞬间，全球整个军工圈子，彻底掀起一场大地震。
另一边的邱文，已经坐到专门的洽谈房间里，他对面迎来了一位分量极重的毛熊来客。
“邱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毛熊军工科研部的一把手，瓦尔基里部长。”
邱文当场愣了一下，之前一直在会场角落、穿着旧夹克、胡子乱糟糟毫不起眼的老头，居然手握整个毛熊军工研发的最高实权。
这人在毛熊内部地位极高，全国所有武器项目的研发命脉，全都攥在他手里。邱文万万没料到对方会亲自找上门。
“瓦尔基里部长，您好。”
邱文淡淡点头，语速不快不慢，“咱们有话直说抓紧聊，我后面还有七八批各国访客排队等着会谈。”
他态度平平淡淡，没有刻意客套讨好，也没有刻意冷淡敷衍，日常得就像和隔壁街坊打招呼一般随意。
仿佛眼前这位手握庞大权力的高官，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第84章 要整条卡车完整生产线!
一旁的阿列克塞脸色瞬间紧绷，悄悄斜着眼神示意邱文，隐晦提醒对方收敛态度，眼前这位是他的顶头上司，万万不能怠慢。
眼下我方还在依靠毛熊的工业援助稳步发展，本该处处顾及情面。
可邱文直接装作没有看见他的提醒。
在邱文心里，只有那些为国流血牺牲的先辈值得发自内心敬重，毛熊一众高层算不上自己的长辈，没必要刻意赔笑脸讨好。
瓦尔基里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抛出最核心的疑问：“邱先生，贵方的龙牙1号空空导弹，有没有开展过实弹打靶测试？”
这话表面只是询问研发进度，实则是在摸底试探，想要搞清楚这款导弹是实打实能用的成熟装备，还是只靠着纸面数据吹出来的半成品。
邱文回答得干脆利落：“当然做过大量实弹测试，参数全都是实测得来，造假的参数，连我们内部测试都过不去。”
瓦尔基里看着约莫六十出头，身上的外套洗得发白，没佩戴肩章，也没有穿制式军装。
他压不住心里的急切，继续发问：“导弹用的固体燃料推进剂，具体采用了什么原料，方便简单透露一点吗？”
他提问节奏急促，却没有莽撞失态，眼里满是迫切的求知欲，心思完全摆在明面上。
邱文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暗自松了一口气。
计划稳了。
瓦尔基里全程紧盯龙牙1号导弹，从头到尾没提一句蛟龙1号涡喷发动机。
足以说明，在这位军工大佬眼中，空空导弹的战略价值，已经远超战机发动机。
之前邱文提前准备的好几套周旋话术，这下全都用不上了。
博弈向来如此，谁的需求更迫切，谁就必须率先做出让步，这次的赌局，邱文稳稳赢了。
“部长同志，这个实在没法细说。”邱文摊开双手，笑着推脱，“核心制作工艺保密级别极高，捂得比家里封存多年的酸菜坛子还要严实。”
瓦尔基里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手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干了一辈子军工研发，养成了追根究底的职业病，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完全理解。”邱文咧嘴笑了笑。
他心里十分清楚，当下毛熊的空空导弹研发已经陷入瓶颈，进度严重滞后。
白头鹰的导弹已经完成无动力滑翔试验，距离大规模量产只差一步；毛熊这边还卡在地面静态试验环节，落后了一大截。
瓦尔基里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心里焦急万分全都写在了脸上。
他原本是冲着蛟龙1号发动机而来，可亲眼得知龙牙1号落地量产，立刻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导弹上面。
在瓦尔基里的判断里：蛟龙1号涡喷发动机性能虽然优于毛熊现役vk-1发动机，但国内科研团队已经在vk-1基础上迭代出新版本，双方差距并不会特别夸张。
可固体燃料空空导弹，毛熊目前从零起步，别说量产成品，就连合格样机都没能造出来。
一边快要完成研发定型，另一边才刚刚着手起步，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该选哪边。
“邱先生，我代表毛熊，想和贵方敲定一次合作。”
瓦尔基里说话干脆利落，“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拿出龙牙1号导弹的全套技术，双方共享研发资料？”
邱文微微愣了一下，这位高层实在太过直白，在满是弯弯绕绕的政客圈子里，这种开门见山的性子格外少见。
“可以谈。”
邱文爽快点头，“咱们两国交情摆在这儿，之前你们给我们不少帮扶，拿出部分技术维系双方交情，完全没问题。”
话音落下，他话锋轻轻一转：
“不过有一点，合作的诚意，得拿实打实的东西体现出来。”
一旁的阿列克塞差点当场失态，心里满是诧异。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些日子邱文面对苏方专家的修改意见，半点情面不留直接驳回，态度强硬至极。
怎么这会儿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瓦尔基里倒是满脸笑意：“邱先生尽管提条件，只要要求不算离谱，我当场就能拍板定下来。”
邱文张口直接提出诉求：“我想要一整条卡车完整生产线。”
瓦尔基里愣住了，下意识反问：“就只要这么简单？”
“你们连涡喷发动机、固体燃料推进剂这类高精尖技术都能搞定，想要搭建卡车发动机生产线，想来算不上什么难事。”
瓦尔基里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整条整车生产线的投入确实不菲，可和一整套空空导弹核心技术对比，二者压根没有可比性。
在他看来，邱文要是真愿意这么交换，绝对是念着往日援助的情谊，特意让利。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暖意。
“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瓦尔基里主动追问，“只换一条生产线，你们这边实在吃亏。”
邱文暗自一笑，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
瓦尔基里盯着邱文打量两秒，神色慢慢凝重下来。
“我再加一个条件，t-54坦克全套生产线。”
瓦尔基里没有立刻答复，微微眯起双眼思索起来。
“如果你们愿意交出蛟龙1号涡喷发动机全部技术资料，我们可以答应这次交换。”
邱文直接摇头拒绝：“发动机不纳入本次交换范围。”
他内心格外淡定，这场谈判才刚刚拉开序幕，自己早已反复梳理无数遍底线，笃定对方最后一定会松口让步。
瓦尔基里嘴上没有表露，心里却盘算得清清楚楚：他既迫切想要龙牙1号导弹技术，也惦记着蛟龙1号发动机，最理想的局面自然是两样技术全部拿到手。
可惜邱文把底线卡得死死的，绝不同时交出两样核心技术。
“部长同志，我跟您说句实在话。”
邱文语气轻松，眼神却格外坚定，“我们不是造不出坦克，只是当下缺少足够的打磨时间。”
“至于航空发动机，我敢打包票，靠着咱们国内的科研人员，三年内绝对能自主研发落地。”
第85章 永远是最牢靠的盟友兄弟!
瓦尔基里没有反驳，他清楚邱文不是随口吹牛。
兔子的科研团队头脑灵活，钻研劲头十足，钻研速度远超毛熊不少研发小组。
“你继续说，我相信你的判断。”瓦尔基里神色认真了几分。
“汽车、坦克这类重工业装备，比拼的无非就是人力投入和研发时长。”
“可龙牙1号导弹、蛟龙1号发动机不一样，就算砸进去十年光阴、上百亿经费，也未必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正是因为咱们两国交好，我才愿意做出让步。”
邱文浅浅一笑，放缓语速：
“至于具体能让出多少技术，就要看您接下来开出的条件了。”
短暂沉默过后，邱文率先开口：“如果蛟龙一号涡喷发动机单独售卖，您心里预估的单价是多少美元？”
“单台定价二十万。”
邱文脱口给出报价，这个定价十分合理，和发动机本身的价值相匹配。
瓦尔基里立刻接话：“苏军以十万美元一台的价格采购三百台发动机，中间的差价部分，我们用一条现成的坦克生产线补齐，这个方案你觉得如何？”
单台压到十万美元，价格已经被压低不少。就算额外附赠一条完整配套坦克生产线，整体算下来，依旧是毛熊占尽便宜。
瓦尔基里打的算盘很直白：只要拿到实物发动机，拆解测绘、逆向推导仿制，整套技术就能轻轻松松攥在手里，等同于白白白嫖核心技术。
他一直对蛟龙1号发动机格外好奇，这款发动机重量轻、动力强劲、油耗控制优秀，各项参数全面碾压米格-15配套发动机，稳定性甚至超过刚刚试飞的米格-17配套动力。
只要摸清内部原理，毛熊新式战机动力疲软、带不动机身的老大难问题，就能顺利解决。
毛熊这款新式战机去年年底才完成首飞，一直被动力不足的问题困住，整个研发团队整日发愁整改方向。
瓦尔基里笃定，蛟龙一号发动机里面，藏着解决难题的关键答案。
邱文心里透亮，对方那点心思压根瞒不住。
米格-15早就落伍淘汰，米格-17才是毛熊眼下主推的新式战机，这款新机搭载的发动机，本身就是照着蛟龙一号仿造出来的，还被刻意删减了两轮核心性能。
可一系列硬伤一直没能解决，油耗居高不下、高速飞行容易熄火、飞到高空推力暴跌，一大堆麻烦缠在一起，毛熊的研发团队整日焦头烂额。
这次主动找上门谈交易，说白了，就是盯着蛟龙一号，想拿到根治所有难题的突破口。
邱文笃定对方一定会答应谈判，原因很简单：他们耗不起漫长的自主研发周期。
这场交易，邱文稳赚不赔。
原装完整版蛟龙一号绝对不可能拿出去交换，一旦交出全套技术，等同于砸掉自家军工未来的饭碗，想都别想。他可以适当让利少赚一些，但绝不会做亏本买卖。
用三十台削弱性能的阉割版发动机，换取三千万美金外加一条完整坦克生产线，这笔买卖稳赚；
拿龙牙一号空空导弹兑换卡车全套生产线，更是实打实的血赚。
一边是阉割过后、性能大打折扣的发动机，另一边是初期稳定性差、连常规靶机都很难精准命中的试验型导弹弹头。
军工六厂不光稳稳拿到三千多万实打实的外汇，还顺利补齐长久紧缺的卡车、坦克两条生产线。
邱文心里暗自狂喜。
卡车与坦克生产线，他惦记了许久。
光有图纸根本没用，奉天军工厂没有标准化整套流水线，各类零配件只能到处拼凑组装，量产速度慢得离谱，严重拖进度。这件事一直卡在这儿没法推进。
所有人都清楚，现代化作战里，卡车决定陆军机动能力，坦克掌控陆地攻坚火力，两样装备全是战场刚需，缺一不可。
瓦尔基里把自身底线全盘摊开之后，端起茶杯静静等候邱文的答复。
邱文没有立刻点头答应，刻意皱起眉头、长长叹气，指尖一下下轻敲桌面，装出反复权衡纠结的模样，足足磨蹭了半分钟，最后一副忍痛妥协的样子点下头。
“瓦尔基里部长，说实话，这笔交易我们着实吃亏不少，不过念着这些年贵国一路帮扶我们的情面，这笔合作，我答应了！”
话音落下，他立刻主动开口。
“合作愉快。”
邱文伸手准备握手，瓦尔基里爽朗大笑，一把紧紧攥住他的手掌：“好！咱们兔子和毛熊本就是一家人！邱先生十分爽快大气，往后两国永远是最牢靠的盟友兄弟！”
站在一旁的阿列克塞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原本搁置的技术援助计划黄了也无所谓，这一次谈判，毛熊算得上捡了天大的便宜。
卡车、坦克生产线在国内储备充足，随便抽调两条生产线，不过是举手之劳；三千万美金更是不值一提。
军工领域向来是钱财易得、顶尖技术难求，能用物资和现金换取成熟的研发思路、省下漫长的摸索时间，怎么算都是血赚。
两人握手谈笑，脸上皆是和气满面，内心却各自打着算盘。瓦尔基里自以为捡到天大的宝贝，殊不知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邱文精心套路了。
后续还需要敲定密密麻麻的合同细则：卡车生产线具体型号、坦克生产线配套规格、双方交货时限、装备验收标准、备用零配件配额、技术人员培训安排，所有细节都要一条条敲定落实。
虽说瓦尔基里拥有当场拍板的权限，但回国之后依旧要向上层最高领导人递交报告，走完全部官方审批流程。
送走毛熊一众代表团，邱文当即让人传话，邀约约翰牛费尔雷航空副总裁拜尔德前来面谈。
接到邀约通知的拜尔德整个人一头雾水，满心难以置信。
能和邱文单独会面，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半年前长江军舰冲突带来的矛盾还没消解，两国关系紧绷到极点，他临时决定前来参加博览会，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妥当，更没有准备任何会谈资料，眼下居然能被奉天军备部核心人物单独接见，运气好得如同中了高额彩票。
第86章 你想要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能坐到副总裁的位置，拜尔德心思缜密，绝非莽撞之人。
他心里看得明白，两国关系紧张的当下，邱文主动邀约见面，绝不会单纯闲聊家常，必然有事商议，可具体目的是什么，他一时完全琢磨不透。
正式见面的氛围格外平和，没有预想中的僵持冷淡。
邱文笑着抬手示意对方落座：“拜尔德先生，请坐。”
拜尔德连忙礼貌回礼，连声夸赞：“恭喜邱先生，这次展会展现的实力，实在令人佩服。”
邱文淡淡一笑，直白抛出关键消息：“目前奉天军工厂依旧隶属于军方直管单位，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改制，彻底转型成面向全球市场独立运营的军工企业。”
听完这句话，拜尔德紧绷的身子明显放松下来，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这也正是邱文执意推动军工六厂改制换身份的核心缘由，很多牵扯外贸合作、跨国交易的事情，只有褪去官方身份，以商业企业的身份出面，谈判沟通才会顺畅无阻。
和公家打交道条条框框一大堆，反倒跟企业合作灵活自在得多。
官方身份看着安稳靠谱，就跟裹了件厚重棉袄似的，稳稳当当没毛病，可但凡要灵活办事、来回周旋，这身外套处处碍事，束手束脚格外别扭。
军工行业水浑规矩多，六厂想要放开手脚快速发展，首要大事，就是彻底剥离掉官方挂靠的名头。
“拜尔德先生，你心里估计一直纳闷，我执意要单独约见，到底是图什么。”
邱文向来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做事干脆利落。
一直顶着公家名头合作，不管是六厂这边，还是费尔雷航空，全都束手束脚。随便一件小事，动不动就要扯政策条文、层层审批、保密限制，两边相处起来处处别扭。
“我这次找你，直白点说，是打算和费尔雷航空做一笔大交易。”
“和我们合作做生意？”
拜尔德眉头微微一皱，一时间完全摸不透邱文的想法。
“你有话直说就好。”
“我只要一个人，你们公司内部的顶尖科研人员。”
邱文语气平淡松弛，随口一提，平淡得就像随口问一句日常三餐。
一听目标锁定内部科研人员，拜尔德瞳孔骤然一缩，手指下意识紧紧摁住座椅扶手。
挖走核心研究员，和临时借调普通技术员完全是两码事，牵扯太大。
第一，能进入费尔雷航空核心项目组的研究员，个个都是行业拔尖人才。
眼下全世界各行各业都认准一个道理，顶尖人才才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各国、各大企业、顶尖高校，全都在疯狂争抢人才，到处挖人扩充自家团队。
马纪超这个名字一冒出来，拜尔德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串亮眼标签：量子探测技术、脉冲耦合方案、高超音速导弹导引头，全都是当下空空导弹研发最棘手、最难突破的技术卡点。
第二，人才不是冷冰冰的工具，而是能持续创造新技术的火种。
马纪超攥着整个苍鹰空空导弹项目的核心命脉，只要他离开公司，项目图纸、演算算法、一次次试验积攒的数据，甚至他脑海里还没落地的全新思路，都会跟着一并带走。
费尔雷法务部早就定下硬性规定：项目研发阶段，严禁核心研究员和外部人员私下接触。
“你想要的人，到底是谁？”
拜尔德的嗓音沉甸甸的，压着几分紧张。
“马纪超。”
近些年出国留学深造的华人越来越多，大多踏实刻苦、钻研能力强、记忆力出众，不少人刚毕业就顺利入职海外龙头企业的核心研发部门，马纪超就是其中典型。
别的普通研究员拜尔德记不清，可马纪超他足足听过两次。
第一次，公司首席科学家闲聊时随口夸赞，马纪超硬生生把红外滤波的响应速度再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二；
第二次，军方专员来厂区考察审核，对着马纪超的个人履历盯着看了半分钟之久，那也是拜尔德头一回看见军方人员如此看重一名普通研究员。
拜尔德没有立刻回绝，他盯着邱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邱先生，你打算拿出什么筹码，来换这个人？”
邱文心底暗自了然，这事稳了。
拜尔德嘴上还在故作矜持，内心早就忍不住盘算交易条件，他不是不想拒绝，而是根本没有拒绝的底气。
表面端着架子，心里早就反复掂量报价，就等着邱文抛出足够诱人的好处。
邱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对方：“拜尔德先生，你更想要蛟龙1号战机全套完整设计图纸，还是龙牙1号空空导弹全部飞行控制源代码？”
短短一句话落下，拜尔德差点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
他压根没奢望过这两样顶尖军工技术，之前最多只暗自盘算过49式双管高炮的外销授权，这类常规装备看得见摸得着，仿制改良难度低，稳妥实在。
可眼前的邱文，张口就是两款王牌武器的核心机密。
就算马纪超天赋再出众，价值也远远比不上这两样东西，十个马纪超加在一起，都换不来一套龙牙导弹导引头的整套逻辑程序。
拜尔德下意识脱口而出：“两份技术资料，全都可以交易？”
话音刚落，他立刻察觉到自己太过贪心失态，急忙收敛心神。
邱文只是嘴角淡淡上扬，安静注视着他，没有接话。
“那咱们具体要怎么交易？”拜尔德刻意放轻语调，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搞砸谈判。
“想要带走马纪超，只有两套方案任选其一。”
“第一种，费尔雷航空正式签约，采购三百枚龙牙1号空空导弹，定价一万五千美金一枚。”
“别急着着急拒绝。”
邱文抬手压了压对方的情绪，“凭借贵公司的技术积累，三四年之内确实有能力自研空空导弹。可等三四年过去，全球各国同类导弹大批量量产，你们耗时费力自研出来的成果，还能有多少溢价和优势？”
“第二种，采购十架蛟龙1号战斗机，单价六十万美金。我们全程负责教学培训，维护手册、发动机热管理全套模型，打包一并交付。”
第87章 尖端技术不存在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万五一枚导弹，六十万一架战机，乍一听报价很高，像故意漫天抬价宰客。
可细细琢磨就能明白，买家买到的不只是硬件装备，更是省下整整三年漫长研发周期、上亿资金的测试损耗，还能规避上百次试飞爆炸的重大事故风险。
当下全球军工行业，基础原理早就不是秘密，各家差距，就看谁能率先摸索出落地的最优路线。
邱文已经提前踏出最难的一步，攥住了关键技术费尔雷不肯接手交易，就只能自己一次次摸索试错，不断踩坑碰壁。
拜尔德脸上神色反反复复，内心纠结拉扯。
一边是整套成熟的空空导弹全套技术体系，另一边是涡扇发动机热管理建模这类航空核心底牌，两样宝贝他全都想要。
可他心里拎得清清楚楚，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双重保障，邱文抛出这么大的筹码，必然要付出对等代价。
转瞬之间，一段细节猛地在他脑海里浮现：马纪超近三个月整日扎根实验室，连法定年假都全程放弃，可项目组递交的官方进度报告，却白纸黑字标注进度滞后、核心技术迟迟无法突破。
倘若此人真的天赋顶尖、无可替代，为何项目进度一直遮遮掩掩、停滞不前？
拜尔德满心纠结迟疑，邱文全程不急不躁，就面带笑意静静端坐，闲适得如同专程来喝茶闲聊。
拜尔德心里却无比清醒，对方看似散漫松弛，暗地里早已把这笔交易的得失、成本、长远收益算得一清二楚。
沉默良久，拜尔德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
这次国际军工博览会，他明面上只是费尔雷航空副总裁，实则身负英国军方的绝密指令：一旦撞见中方高端技术对外合作的窗口期，优先敲定空战装备采购，务必借助技术代差拉开军备优势。
而龙牙1号空空导弹，正是当下最能帮英军打破僵局的利器。
他还想通了另一层关键：如果马纪超真的是公司极力推崇的顶尖天才，早在项目立项会议上，项目组长就会当众重点推介，而不是只能靠着茶水间闲谈，才拼凑出零碎的个人信息。
这名研究员常年扎根实验室深耕，却极少被高层点名器重，足以说明，困住他的从来不是个人能力，而是匮乏的研发资源、局限的发展平台，以及没有人愿意重金押注他的科研想法。
“邱先生。”拜尔德挺直腰背，语气笃定下来，“费尔雷航空决定，采购三百枚龙牙1号空空导弹。”
话音落下，他又试探着补充一句：“只是一万五千美金的单价，能否小幅下调一些？”
在他的预估里，八千至一万美金一枚，才是符合市场常规的合理价位。
邱文轻轻摇头回绝：“拜尔德先生，尖端技术不存在讨价还价的余地。”
邱文心里自有盘算，这笔订单的高额利润，一是用来填补六厂下个季度精密加工设备的采购缺口，二是给马纪超未来的科研团队配齐超算集群。
更何况费尔雷自主研发同类导弹，三四年研发周期里，光是原型机试飞损毁，就要平白损耗五六架战机，折算资金早已远超本次千万美元订单。
一万五千美金，本就是对方咬牙才能承接的极限价格。
接下来半个小时，拜尔德轮番从生产成本、国际战略、汇率浮动、长期合作多个角度轮番议价，邱文始终含笑倾听，报价分毫未松。
龙牙导弹对英军的战略价值太过关键，拜尔德最终只能咬牙敲定：“成交。”
“合作愉快。”
邱文主动伸手，笑容真切，“后续合同细则，我方专员会第一时间和贵司对接落地。”
邱文发自内心感到满意，马纪超是他提前布局的关键棋子，看重的并非对方当下手里现成的技术，而是他不受死板规则束缚、敢大胆创新的钻研劲头。
此番交易，不仅从英国手里赚取五百多万美金，交付的技术也会在半年内被公开论文慢慢拆解，几乎没有长期隐患，实打实稳赚不赔。
他暗自盘点名单：英国、中东部分国家、俄罗斯，已经全部被自己拿捏。
下一个目标锁定美国，最合适的切入时机，便是对方新式战机试飞失败、军工行业焦虑低迷的时候，光是想想后续布局，邱文便心生期待。
“多谢邱先生，您做生意爽快坦荡，往后有合作机会，我们一定优先找您！”拜尔德喜上眉梢，笑得一脸得意，好似捡到巨大宝藏。
目送对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离开会议室，邱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整场军工博览会两大核心目标全部落地，眼下大局已定。
往后数日，邱文整日连轴转，忙碌不停。
中东采购方出手格外阔绰，海量订单接连敲定：107毫米火箭炮、49式自动步枪、配套弹药、高精度瞄准镜、夜视仪器，整套49式轻武器体系，几乎被中东客户尽数采购一空。
单单这批订单，入账金额便接近五千万美金。
反观之前态度傲慢的中东某国，处境急转直下：国库空虚资金紧张，俄方又切断贷款扶持，两次援助申请全部石沉大海，最终只能灰头土脸草草离场。
叠加俄罗斯、中东大客户订单，整场博览会总成交额逼近一亿美元，邱文和十余家境外企业签署正式盖章合同。
如此亮眼的成交额，放在国内前所未有，放眼全球军工展会，也是极为罕见的亮眼成绩。
上级收到统计快报，第一反应是文件录入出错，反复核对后，高层当场愣住，随即哭笑不得：“到头来，竟是我当初给自己挖了个坑。”
当初正是这位领导亲自特批，准许邱文掌管六厂营收，工厂所有盈利自主留存支配，不需要上缴国库。
一亿美金的巨额营收，让领导忍不住懊恼拍腿。
第88章 灵活的商业化合作模式!
李德荣望着焦躁的上司，小心翼翼开口：“您当真打算视而不见，不从中调拨资金？”
领导重重把报告拍在桌面：“整整一亿多美金，邱文这小子硬生生拿下这么大订单，您真打算按兵不动？”
素来锱铢必较、被旁人戏称“李扒皮”的李德荣彻底坐不住，几百万可以忍让、几千万可以咬牙扛下，上亿美金的巨额资金，实在无法平常心看待。
领导翻了个白眼，态度坚决：“难不成让我亲自撕毁红头文件、当众自打耳光？”
“明文条例早已下发，军工厂现阶段所有经营盈利，企业自主支配，无需上缴国库。”
按照军工改革的既定政策，在严守保密条例、不损害国防安全的前提下，军工单位对外技术与装备贸易收益，本就可留存用于设备升级、科研攻坚与人才激励，白纸黑字的规则，谁都不能随意违背。
李德荣打定主意要上门游说，直白开口：“那我去找邱文商谈。可咱们先说定，往后邱文要是跑到您跟前告状诉苦，您万万不能心软偏袒。”
领导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摆了摆手：“行吧行吧。李德荣，你掂量掂量自己的位置，如今倒敢生出插手这笔巨款的心思了？”
“我怎么不敢！足足一亿美金！”
李德荣不自觉拔高音量，“几百万、几千万的数额我完全看得开，咬咬牙就能放下，可这次这笔钱太过扎眼，全行业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根本压不住风声。”
话音落下，他递上一份加急文件，脸上的散漫尽数褪去，神情凝重得如同要召开紧急战事会议。
“这是今早奉天加急送来的，邱文亲手撰写的改制方案。”
“领导，实话和您交底，经济领域一众专家早就盯上这笔巨额营收，您仔细看看这份材料就清楚当下的局势。”
领导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只要听见邱文的名字，他下意识就头疼叹气。
“这小子，又琢磨出什么出格的新主意了？”
文件能够一路直达最高层，足以说明事情棘手，连后勤部一把手李德荣都无力定夺，必须高层拍板。
李德荣如实回话：“展会期间邱文就和我提起过这套构想，我反复斟酌许久，最终还是让他整理成书面材料上交。此事体量太大，我没有审批权限。”
领导面色骤然沉下，拆开文件快速阅览，看完之后双眼猛地睁大，语气满是震惊：“什么？”
“这哪里是普通改革，分明是要搅动军工行业的格局！”
“军工六厂与奉天军工合并重组，还要彻底脱离军队编制，转型为完全市场化的商业企业？！”
领导想都没想，厉声否决：“荒唐至极，完全胡闹！”
“简直胆大妄为！不要觉得有我们高层兜底撑腰，就肆意肆意折腾、挑战规矩！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会掀起多大风波？”
李德荣缩着脖颈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这是领导第一次因为邱文的方案动了真火，足以证明改制提议的冲击力有多强。
“眼下全行业盯着一亿多美金的订单，他反倒主动想要摘掉体制头衔、脱离编制，就不怕外界流言四起，被众人指指点点？”
“一众经济学家紧盯资金流向，邱文看不清风险，你在后勤深耕多年，难道也看不懂其中利害？”
一番严厉训斥过后，领导心绪稍稍平复，李德荣才缓缓开口辩解。
“领导，我明白您的顾虑，可仔细琢磨，邱文的思路其实很有道理。”
“现如今体制身份，反倒成了六厂向外发展最大的阻碍。”
李德荣原原本本复述邱文此前的观点，没有添油加醋：
“您回想本次军工博览会，奉天厂从零起步快速崛起，依靠的从来不是体制头衔，而是灵活的商业化合作模式。”
“欧美各国代表团清一色都是企业身份，他们格外排斥和官方背景单位合作，官方立场强硬、审批繁琐、保密条例层层束缚，贸易处处受限。”
“换位思考，日后我们需要进口高端精密机床、特种钢材、工业芯片等紧缺物资，一旦顶着官方军工标签，海外厂商会心存忌惮不敢交易，进口渠道直接锁死。”
“到那时卡住我们发展的，不再是国外封锁，而是我们自身的体制枷锁。”
领导靠在椅背上长久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番见解，当真一字不差出自邱文之口？”
李德荣重重点头：“没有半句修改。”
领导无奈苦笑：“倒是看得通透。此前营收不上缴国库，依托军队体系享有特殊优待；一旦脱离体制自主商业化，就必须恪守市场法规，依法足额纳税，承担普通企业的所有义务。”
李德荣立刻顺势提议：“没错。可以从一亿美金营收中划出三分之一设立专项风控资金，往后每年固定计提比例留存，搭建资金防火墙。这也是在保护邱文，规避舆论风险。”
领导颔首认同：“那群经济学家嗅觉敏锐，没有防火墙隔离资金，邱文一旦脱离体制，立刻就会被舆论架在风口浪尖。”
“等到矛盾彻底爆发再补救，一切就来不及了。”
“这件事，你回去转告邱文，高层原则上批准改制方案。”
领导笑着吐槽，“这孩子不去做外交谈判实在可惜，窝在科研军工领域，属实大材小用。”
李德荣开怀一笑：“我起初和您一样极力反对，听完邱文完整逻辑才明白，一味阻拦改制，只会拖累军工产业提速发展。”
“规矩必须敲定落地：过往作为军队直属单位，可享受政策优待；转型独立企业之后，必须严格依法纳税，税费分文不得拖欠，这条底线绝对不能松动。”
领导竖起大拇指：“这个方案很稳妥。”
“后续高层会议，你把刚才的整套逻辑完整复述一遍。
重点对外说明：改制不是放松管控放水，而是建立长效监管规矩；不是纵容肆意扩张，而是为军工市场化长久发展保驾护航。”
“领导放心，我一定落实到位！”
第89章 你一定要帮我一把
一月中旬，高层接连召开多场跨部门碰头会议，参会人员囊括经济专家、国企负责人、军工系统干部，会议核心议题只有一个，邱文的军工改制方案。
会议前期，绝大多数人全都持反对意见，只有李德荣和几位务实干部坚定投下赞成票。
数轮激烈研讨逐条梳理利弊、拆解风险，越来越多人慢慢改观、松动立场。
1月14日，改制方案正式敲定落地。
全程波折起伏，跌宕起伏，所有参会人员都觉得像坐过山车一般惊心动魄。
李德荣一行人赶路十天，整日奔波劳碌，1月15日亲自带着正式审批文件抵达奉天。
而邱文这边刚刚忙完收尾，把所有前来参展的境外代表团全部妥善送走。
“邱文，你这次胆子实在太大，硬生生给高层抛了一道天大难题，这几天会议室天天激烈争论，桌子都快被众人拍烂了。”
李德荣刻意把这番话说在前，隐晦点明自己全程为改制奔走、扛下了不少压力。
一众经济领域教授在会议上一直极力反对，吵闹不休。
奉天厂如今营收暴涨，在众人眼里就是源源不断印钱的聚宝盆，大家本能抵触这块肥肉脱离管控。
可几番细致推演利弊之后，商界、经济专家慢慢醒悟，改制长远来看利远大于弊。
等众人彻底想通透，此起彼伏的反对声转瞬烟消云散。
邱文心里透亮，连忙郑重表态：“领导，您这份鼎力相助，我一直记在心里。从今往后六厂固定拿出三分之一利润上缴国库，按时足额缴纳，绝不拖欠分毫。”
“本次博览会敲定9760万美金订单，账款一到账，我第一时间安排专人把上缴款项送过去。”
李德荣笑着伸手轻点邱文的额头：“你心思向来活络机灵，主动做出承诺，我也不用为难，不用落个强行搜刮企业的名声。”
邱文暗自腹诽：眼下主动让步才是上策，若是态度冷淡不懂变通，往后少不了处处被刁难、被严苛打压。
李德荣神色严肃，认真叮嘱：“企业独立运营之后，日常经营我们不会随意插手，但你一定要牢牢记住，工厂的根基依旧扎根军队，骨子里永远是红色底色，千万不要滋生歪心思。”
邱文立刻郑重保证：“您尽管放心，军工六厂从建立之初，归属永远是军工、属于国家，初心绝不会改变。”
邱文所言绝非客套话，他心里十分清楚，改制剥离体制，仅仅只是更换一层对外的外壳。
日后和海外企业洽谈合作、开展外贸交易，官方身份束缚太多，处处受限，企业身份会灵活很多。
他唯一的私心，就是避开老旧僵化的条条框框，不让繁琐的审批、过时的规矩拖累工厂发展，避免项目半路停滞。
说白了只是换壳不换内核，国家军工的底线、责任一丝未改，只要发展能提速，这种方式就切实有用。
李德荣十分信任邱文，没有再多叮嘱。
军工六厂名称保留，老牌奉天军备厂整体并入六厂，昔日大名鼎鼎的奉天军备厂正式落幕，成为过往历史。
六厂全新厂区主体建筑顺利完工，各项工作有条不紊铺开：
秦万锦率先带队入驻，组织工人布线、安装调试设备，全力攻坚机载设备、零部件国产化项目；
全国调配的工业机床，外加贝林斯基协助运送的大批高端精密设备，全部入库就位；
齐明山全程把控蛟龙1号战斗机总装生产线，除去庆典公开试飞的5架，生产线又默默量产储备了60架战机。
1月17日，杨宝山专程登门来到军工六厂，径直找到邱文。
刚进门他就一脸愁苦求助：“邱总工，这次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我一把。”
邱文打趣笑道：“杨大队长，前段时间刚刚晋升正营，前途正好，怎么愁成这副模样？”
“我实在没心思说笑，再找不到办法，我头发都要愁光了。”杨宝山一脸疲惫，简单说明了近况。
庆典过后，他和另外四名首批蛟龙1号试飞飞行员全部升职，杨宝山升任喷气式战机飞行大队队长。
高层定下规划，要快速搭建本土飞行员培养梯队，他们几名初代试飞员，连同早年在苏联进修归国的十名飞行员，全部调任教官岗位。
眼下最大的难题摆在眼前：国内现存教练机全部老旧落后，大多是民国遗留的老式活塞双座飞机，速度慢、机身老旧、结构脆弱。
依靠这种老式飞机训练出来的飞行员，根本无法适配喷气式战机，强行驾驶新机升空，极易发生机毁人亡的事故。
万般无奈之下，杨宝山只能赶来六厂寻求帮助。
邱文直截了当确认：“你的想法，是研发蛟龙1号的双座教练改版机型？”
“没错，就是这个方案！”杨宝山性格直爽，不绕圈子，“空军现阶段底子薄弱，经费十分紧张，这是高层特批的申请条子。”
说完，他拿出审批文书递到邱文手中。
邱文一眼看见落款签名，忍不住笑了：“果然还是李德荣签字，老领导一贯的行事手段，我再熟悉不过了。”
如今六厂已是独立法人单位，上级申领装备、项目立项，必须走完正规流程，这份申请条子，看着更像是没有资金兜底的空头批复，完美契合李德荣一贯精打细算的风格。
邱文忽然看向杨宝山，开口询问：“这份申领单据，财务部门提前核验登记过了吗？”
杨宝山轻轻摇头：“没有，上级特意叮嘱，条子必须亲手交到你手上，我没有查阅审批、对账的权限。”
邱文心里了然，淡淡一笑，李德荣终究还是留了分寸，没有一味强硬压任务。
“放心，蛟龙1号双座教练型不算难事，我会督促生产线加急赶工，尽快交付空军基地投入飞行员训练。”
“太感谢邱总工了！”
杨宝山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连连道谢。
至于项目研发经费，上级早就提前打过招呼，一纸条子等同于拨款凭证，他完全不用为此焦虑。
第90章 最大的难关就是制导控制系统
邱文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婉瑜：“去把齐明山叫到办公室来一趟。”
片刻后齐明山赶来，邱文直入正题：“杨大队长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常驻厂区对接工作，我们厂接下来要加急研发量产一批喷气式教练机，供给空军训练使用。”
齐明山科班出身，全程跟进蛟龙1号整机装配，早已吃透喷气式战机整体构造，梳理教练机改造方案得心应手，把这项任务交给他，邱文十分放心。
唯独定下一条硬性底线：速度优先，空军飞行员培养迫在眉睫，研发、改装、下线交付，全程必须提速。
时间来到1月底，一架隶属于英国费尔雷航空的民航客机平稳降落在室因机场跑道。
本次拜尔德并未亲自前来，带队的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性负责人。
她落地后不多做交流，将一名国字脸的青年男子送下飞机，立刻登机返程。
“马纪超同志！”
这架航班，专程是为接马纪超归国而来。
等候已久的郑百成一眼认出来人，激动地快步冲上前，用力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百成兄，许久未见。”
马纪超身形高挑，身形偏瘦削，看上去单薄瘦弱。
郑百成激动地介绍：“邱总工，这位就是我之前多次和你提起的顶尖人才，应用物理领域的专家马纪超！”
邱文面带笑意伸手，还未等马纪超抬手，郑百成迫不及待开口讲解来龙去脉：
“马同志，这位是军工六厂总工程师邱文。你这次能够顺利脱离费尔雷回国，全靠邱总工敲定交易，拿出龙牙1号空空导弹技术，才把你从国外换回来！”
马纪超连忙双手紧紧握住邱文的手，神色满是愧疚不安：
“邱总工，我只是一名普通科研人员，实在惭愧，竟要动用顶尖导弹技术作为交换条件。”
邱文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随和：“马专家，你的名气我早有耳闻，实打实的应用物理天才。我们六厂付出这么大代价将你带回，往后不必有所保留，尽情施展你的才华，投身科研研发。”
“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期待！”
邱文本只是随口说笑，马纪超却神色郑重，语气无比坚定。
“邱总工，我长久以来一直渴望回国扎根，为国出力，之前一直被国外公司刻意扣留限制，如今终于如愿归国，我一定会用成果证明，这次交易，我们绝对没有吃亏。”
他目光澄澈坚定，浑身透着一股钻研到底的韧劲。
邱文十分笃定，马纪超绝非空谈大话，他是未来国内导弹领域的核心支柱，手握多款大国重器的设计思路，实打实拥有顶尖硬核科研能力。
“我不需要休息调整，厂里现在有什么研发项目，我随时可以加入开工。”
马纪超是典型的实干派，同时他心里也暗暗着急，迫切想要拿出成果，印证自身价值，不辜负邱文付出的高昂交换代价。
“目前各个成熟项目都已经敲定负责人，暂时没有空余课题组。”
邱文话音一顿，看着马纪超略显急切的模样，接着说道，“不过我刚刚萌生了一个新项目构想，咱们先回厂区办公室，坐下细说。”
一行人坐上周婉瑜驾驶的汽车，驱车赶回军工六厂。
抵达办公室，邱文又叫来了秦万锦。
邱文正要介绍二人，话刚起头：“来互相认识一下，这位是爱丁堡大学电机系博士秦万锦……”
话音未落，秦万锦率先笑着开口：“应用物理学博士马纪超，好久不见。”
马纪超一愣，随即笑道：“秦学妹早早回国发展，属实让我羡慕不已。”
邱文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二人同在爱丁堡大学留学深造，本来就是旧识，倒是自己忽略了这一点。
“大家都坐下吧。”
众人落座，邱文不再绕圈子，开门见山抛出核心计划：“我打算在龙牙1号空空导弹的成熟技术基础上，延伸研发一套完整的地空防空导弹体系。”
一句话落下，办公室内瞬间安静。
秦万锦和郑百成跟着邱文经历过多次新项目立项，早就习惯了邱文大胆超前的规划，心态还算平稳。
可刚归国的马纪超当场愣住，满脸错愕，整个人都懵了。
地空导弹？
如此重量级、高难度的军工项目，邱文竟然说得如此平淡随意？
他看向一脸平静的秦万锦与郑百成，满心不解，忍不住发问：“秦师妹、百成兄，你们早就知道这个新项目了？”
秦万锦轻轻摇头，郑百成坦然答道：“我们也是第一次听闻，邱总工此前从未提起过这项研发计划。”
马纪超彻底晕了，满心疑惑：第一次听说，两个人为何还能如此淡定从容？那可是地空防空导弹啊！
郑百成一眼看穿了马纪超内心的震惊与不解，当初他和秦万锦第一次听见邱文的大胆构想时，同样无比震撼。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马纪超的肩膀，耐心安抚起来。
“慢慢适应就习惯了，这不单单是六厂的风格，更是邱总工一贯的行事方式。”
郑百成轻声安抚马纪超，“向来雷厉风行，从来不拖沓磨蹭。不会无休止开会研讨立项、反复拉扯学术论证，每次新项目敲定都十分突然，刚开始所有人都会震惊，时间久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马纪超默默在心里宽慰自己，强迫自己放平心态，随即凝神望向邱文。
这是他归国接手的第一个正式科研项目，他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拿出亮眼的成果好好表现。
秦万锦率先开口，语气严谨：“邱总工，研发地空导弹，最大的难关就是制导控制系统。”
她全程跟进龙牙1号空空导弹的研发，十分清楚当下的技术短板：龙牙1号只是近程空空弹，依靠半主动雷达制导，射程短、使用场景局限极大。现如今要直接升级落地，研发远距离地空防空导弹，技术跨度极大，层层难关数不胜数。
第91章 方案早就定死了!
邱文微微颔首，定下第一阶段核心攻坚目标：“所以我们眼下首要任务，自主研发全新一代专用制导雷达，也可以叫导弹火控制导雷达。”
“制导雷达？”
秦万锦、郑百成、马纪超三人齐刷刷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所有人都清楚制导雷达的分量：发动机是战机的心脏，制导雷达就是导弹的大脑，是整套导弹系统最核心、最关键的命脉。
龙牙1号搭载的简易雷达，本质上就是六厂仓促打磨的简易三通道制导雷达，可邱文从来没有把这套临时技术当作正经成果。
当初研发龙牙导弹，初衷本就是对外交易换取资金、人才引进，压根不是为了深耕国内长线军工，自然不会将简陋的旧系统沿用下去。
“龙牙的雷达只能适配近距离缠斗，这次我们要从头深耕，打磨成熟稳定的制导系统，目标是实现远距离精准锁定、远程精准打击。”
邱文条理清晰讲解，“按照搭载平台划分，雷达分为车载、舰载、机载、弹载；按照导弹用途划分，又分为地空、舰空、反舰等多个门类。我们第一步，只做最基础稳妥的路基固定式、车载机动式地空防空导弹。”
通俗易懂的划分与规划，条理清晰的技术路线，让三位高学历顶尖科研人员听得格外认真。
片刻后，马纪超抬手发问：“邱总工，我有一个疑问。”
“不用拘谨，有问题直接说。”邱文随口说道。
马纪超挠了挠脸颊，十分好奇：“邱总工，您是在哪一所名校深造学习军工相关专业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邱文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的郑百成无奈苦笑，主动解释：“纪超，邱总工从来没有海外留学经历，没有名校博士头衔，就是本土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军工技术人员。”
一瞬间，马纪超国字脸上写满错愕，神情窘迫无比。
方才邱文随口抛出的雷达架构、远程制导理论，不少内容已经超出了他在海外名校学到的前沿知识，可对方居然没有留洋求学的履历。
秦万锦与郑百成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静静看着他，马纪超几番心理挣扎，只能无奈归结于超凡的天赋，除此之外，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导弹的迭代升级，核心永远绑定制导技术。制导越精密，命中率与有效射程才会稳步提升。”
邱文把话题拉回研发，“我们有龙牙1号做技术打底，算不上从零摸索，算是站在现成基础上拔高升级，难度会降低不少。”
马纪超思索片刻，出声询问：“邱总工，咱们厂区之内，有没有德国二战地空导弹实物样本？”
在军工领域，德国一直是先行者，x-4空空导弹、龙胆草、莱茵女儿、蝴蝶、瀑布等初代地空导弹，全部出自德国科研团队，早早打通了早期导弹从0到1的原理壁垒，给后世军工留下了大量成熟思路。
在他看来，六厂想要快速落地项目，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参照德式导弹实物拆解借鉴。
“德国早年的科研人员思维活跃、创意超前，留下了海量开创性设计思路，确实给全球军工发展铺了路。”
邱文淡淡回应，“不过我们不依赖拆解仿制，借鉴思路可以，核心架构、雷达算法、动力结构，全部自主重新设计。”
战后毛熊和白头鹰手里那些新式导弹装备，七成以上都是踩着二战德国的技术底子升级迭代出来的，说白了就是借着前人的成熟框架，一步步堆出了自己的新式装备。
邱文直接摆了摆手：“咱们这边真没有。”
“马师兄，你想多了。德国当年的那些导弹装备，战后基本全被美苏瓜分干净，锁在自家仓库里当成宝贝捂着，咱们根本没渠道拿到。”秦万锦笑着接话解释。
郑百成也连忙补了一句：“马纪超同志，你怕是误会了。六厂现在搞的这些新装备，从来没照搬过任何国外现成技术，完全是从零起步，自己画图、打样、反复试车摸索出来的。”
这番话一出，刚加入团队的马纪超彻底说不出话了。
实打实的从零自研，没有任何参考借鉴，这本事让他彻底心服口服，半点儿质疑都挑不出来。
他沉默琢磨了许久，小心翼翼开口问道：“那现在……地空导弹的核心设计方向，咱们定下来了吗？”
“嗯，整体方向已经敲定了。”
邱文说得轻描淡写，实则早就把这款地空导弹的所有细节彻底敲定，连最终定型款式都烂熟于心。
“邱总工，我之前在费尔雷专门做空空导弹研发，太清楚一套高精度制导系统有多难啃，到处都是技术硬骨头。”
马纪超顿了一下，仔细斟酌措辞再次问道：“那目前咱们手里，有几套备选的设计方案？”
“方案早就定死了。”
邱文从来不是空口说白话，这款导弹的弹体规格、配套雷达型号、引爆引信、射程射高参数，甚至正式编号，他全都提前规划完毕。
目前全球军工圈的共识很统一，地空导弹技术，已经摸到了第四代的技术门槛。
最早的第一代地空导弹，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问世，核心技术完全沿袭二战德国的初代导弹体系，算是所有防空弹的鼻祖。
战后美苏两国拆解仿制、改良升级，造出了第一批能拦截中高空远程目标的防空导弹。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白头鹰的波马克、奈基-阿贾克斯，还有毛熊的萨姆-1、萨姆-2。
紧接着第二代导弹快速迭代，时间跨度从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末。
之所以紧急升级，是因为战机战术彻底变了，低空、超低空突防成为主流打法，老式导弹反应慢、盲区大，根本锁不住贴地飞行的战机。
第二代导弹最大的优势就是机动灵活，车载拖拽就能快速部署，拉出来就能立刻开火，自动化反应速度大幅提升，制导模式也全面升级，高低空、远近程目标全都能覆盖。
第92章 我们真的可以仿制这款高射炮?
到了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末，第三代导弹彻底成型。
这一代最大的亮点就是小型化、轻量化，体型小巧灵活，单兵就能携带发射，响应速度快到极致。
后世大名鼎鼎的毒刺防空导弹，就是这一代低空防御装备里的天花板。
第四代导弹从七十年代末一直迭代至今，不再局限于低空防御，实现了全方位全覆盖。
相控阵雷达、智能芯片全面普及，一套雷达能同时锁定多个空中目标，命中率、拦截效率、反应速度，全方位碾压前三代产品。
至于更超前的第五代导弹，各国其实已经在暗中布局研发，主打反隐身战机、拦截无人机、甚至打击近太空高速目标。
但邱文直接放弃了这个思路。
现阶段根本没必要，强行研发就是大材小用，纯粹白费力气，跟拿重型加农炮打苍蝇一样，纯属浪费资源。
“马纪超同志，这个地空导弹项目，由你牵头负责，没问题吧？”
邱文直视着他，沉声开口。
马纪超脸色瞬间凝重下来。
他在费尔雷当过空空导弹项目三号负责人，太清楚这类改装研发的难度，根本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搞定的硬骨头。
见他压力不小，邱文立马安抚：“别紧张，我和秦工、郑工全程跟进，所有人一起攻坚，帮你推进项目。”
听到这话，马纪超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第五代导弹看着科技感拉满，核心无非就三个能力：识破隐身机型、拦截无人机、打击近轨道高空目标。
“你别有心理负担。这项目虽难，但咱们有龙牙一号的成熟技术打底，算是在现有成果上升级优化、拓展新功能，不是从零开荒、从头搭建体系。”
说是这么说，但整套制导优化、弹体改造、适配升级的核心工作，几乎全都压到了马纪超身上。
饶是他心态沉稳，心里也忍不住打鼓。
他前世确实是国内导弹领域的顶尖专家，但那是多年摸爬滚打、踩遍无数坑之后才熬出来的实力。
放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他还只是个需要扎实积累、打磨基本功的新人。
没人知道，六厂这款龙牙一号空空导弹，原型就是白头鹰经典的aim-7麻雀空空弹。
而邱文这次的核心思路，就是把这款空空弹彻底落地改造，改成陆基防空型号。
拆掉战机适配挂载模块，加装地面专用发射架，升级全套火控系统、强化弹体外壳，专门用来拦截空中目标，定型编号直接定为mim-7。
白头鹰的麻雀系列本来就衍生出了多款型号，除了陆地专用的mim-7，还有适配海军舰艇的rim-7，也就是大家熟知的海麻雀。
两款型号，全都是在aim-7基础弹体上改良升级的产物。
邱文懒得重新摸索全新框架，直接沿用自家龙牙一号的成熟技术，省心又稳妥，性价比拉满。
毛熊手里的萨姆系列防空导弹性能确实不赖，不过这次六厂压根没打算选用这类装备。
全新防空导弹项目正式敲定立项，定名为猎鹰一号。
项目总负责人交由马纪超担任，秦万锦与郑百成驻守核心研发小组全程攻坚，邱文退居二线，只负责全程技术指导。
六厂这边刚敲定研发任务，毛熊那边立刻就盯上了49式25毫米双联装高射炮，他们心里打起了照搬仿制的主意，打算反过来照搬我们的设计思路。
下达这项指令的，是毛熊军工部门最高负责人瓦尔基里。
早在去年年末，毛熊就从第三方中间商手里买到了五门完整的49式高炮，科研人员把所有零件全部拆解拆分，对照实物绘制了厚厚一大堆图纸资料。
瓦尔基里看完拆解报告之后整个人愣住了，他实在想不通，我们的军工工厂，怎么能把工业军械打磨得做工细腻堪比工艺品。
客观来讲，49式高炮算不上颠覆时代的顶尖黑科技，毛熊内部也在研发同类型双联高炮，相关图纸早就锁在了保密档案室，只是一直没能定型量产。
两边图纸摆在一起对比，外形、内部结构、工作原理高度雷同，就连减震弹簧的缠绕方式都差别不大。
唯一的差距就在于，49式结构更加紧凑规整，内部布线干净利落，弹药装填口的设计也更贴合实战使用。
瓦尔基里盯着两份图纸足足愣了半个小时，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怀疑自己手下有人偷偷把内部图纸泄露出去。可转念一想，这个猜测又完全站不住脚。
自家这款高炮立项研发将近两年，就算图纸真的外泄，对方也不可能比毛熊率先造出成品，而且成品的实用性、耐用程度、用料精简度，还全方位超过自家的设计。
最让瓦尔基里心神不安的，是弹链卡顿这个老大难问题。
毛熊团队前后试了三十多种改良方案，焊接打磨、更换零件、调整公差、替换原材料，各种办法全都试过，始终没法根治故障。
反观我们这边，轻轻松松就解决了难题，简单得就像解开一个打结的绳结。
客观来看这款高炮也存在一点短板，整体设计填充得过于饱满，各项参数与结构搭配刚刚好，没有多余的冗余空间。
未来战场环境改变、作战需求升级之后，想要升级改装拓展性能，很容易出现各种故障，改装容错率很低。
莫斯科联邦大楼，总统办公室内，毛熊最高领袖看向瓦尔基里，等着对方给出最终定论。
“部长，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我们真的可以仿制这款高射炮？”
瓦尔基里毫不犹豫点头：“不光能仿制，我们还要抓紧时间立刻推进。
马上新建专门的生产厂区，拆除老旧生产线腾出场地，全力搭建49式高炮量产流水线，同时立刻派遣外事代表团前往各个盟国，敲定武器援助订单。”
领袖有些疑惑：“援助订单？”
“没错。”
瓦尔基里语气十分笃定，“六厂前不久的军工展会里，不少国家的代表全都围着49式高炮打听采购价格，这件事您应该还有印象。”
第93章 现在居然敢跟我们谈条件?
领袖点头，这件事他有所耳闻，心里格外诧异，就好比偏僻小乡村的学生突然拿下全市第一名，任谁都会觉得难以置信。
“我敢笃定，现阶段全球综合实力最强的高射炮就是49式，白头鹰当下的同类装备，和它还有不小差距。这块军贸市场体量极大，利润十分可观。”
“六厂借着展会打响了名气，我们只要抢在对方铺开海外市场之前大批量铺货，能赚取巨额利益。”
领袖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你的意思是……”
“绝对不能任由六厂持续壮大扩张。”
瓦尔基里态度坚决，“等到全世界都认准高炮只认准我们的军工产品，那毛熊再想插手市场，就只能捡别人剩下的微薄利润。”
他身兼军工一把手与军贸副部长，对海外贸易的规则摸得一清二楚。
领袖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你的想法有道理。
一旦我们这边的盟友彻底崛起自主发展，毛熊在整片区域的话语权就会不断缩水，我们原本打算将对方牢牢绑在阵营里扶持成卫星国的计划，也会彻底落空。”
“方案我批准了，你尽快整理完整计划书，下次高层会议上交审核。”
瓦尔基里躬身领命，二人心里都有着相同的想法：我们可以变强，但必须依附毛熊发展，绝对不能拥有独立发展的能力。
一旦对方彻底脱离掌控，毛熊全盘战略布局都会出现混乱。
对方国土辽阔、人口基数庞大、发展潜力十足，没有任何人敢放任其独自发展，脱离管控就意味着大量未知风险与麻烦。
领袖紧接着提起了一直惦记的事：“六厂订购的空空导弹配套技术、蛟龙一号航空发动机，目前交付进度如何？”
“暂时还没有动工生产。”
瓦尔基里如实汇报，“第二军工工厂正在拆除卡车与t-54坦克生产线腾位置，交付时间还要往后顺延一段时间。
而且六厂态度十分强硬，明确规定只有等我方厂区改造全部完工，才会发放技术资料与成品，绝不提前交付，也不接受赊账延期。”
领袖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愠怒：“区区一个地方军工工厂，现在居然敢跟我们谈条件？实在太过放肆！”
“立刻对外施加压力，生产线改造不能无限拖延，我们没有多余时间继续等待。”
当下的局势，确实已经耽误不起了。
一份还没来得及核查确认的密报，已经在高层传开，消息大概率属实：军工展会刚刚落幕，六厂总工程师邱文，就私下和英国费尔雷航空的副总拜尔德碰面会谈了。
这条消息一传开，毛熊高层人人心头一紧。
费尔雷航空来头不小，手握正规军工资质，背后还有英国军方撑腰，实打实的硬核军工巨头。
没人摸清二人谈话的具体内容，可情报人员梳理出的蛛丝马迹，基本锁定了核心方向，双方极有可能在龙牙1号空空导弹项目上，敲定了技术合作的相关事宜。
这也是毛熊一把手焦躁上火的根本原因。
英国整体军工实力比不上毛熊，却是全球为数不多能够独立研发空空导弹的国家，完整的工业底子摆在明面上。
毛熊可以坦然接受美国稳居行业第一，却绝不能容忍美国的盟友一路超车，踩在自己的头上快速发展。
领头羊领先，毛熊能够忍让；跟班小弟后来居上，毛熊颜面全无。
瓦尔基里此刻苦着脸摇了摇头，刚和我方厂区完成对接的他，语气格外低落。
“怎么了？”毛熊一把手眉头紧锁，连忙追问。
“六厂已经完成全面私有化改制，彻底脱离原有体制，如今是一家纯民营企业，所有事务全权由邱文一人负责。”瓦尔基里长叹一声。
一把手当场愣住，急忙追问改制的具体时间。
“展会结束当天就完成了挂牌，新成立综合军工公司，法人就是邱文本人。”
一把手的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
这下麻烦大了。
想要施压管控，压根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施压我方官方？六厂早就和原有体系切割清楚；逼迫邱文？
对方没有编制、不领体制俸禄，完完全全是企业老板，不受条条框框约束。
邱文这一步棋打得极其精妙。
往后六厂不管对外售卖火炮、导弹，哪怕和美国、英国做生意，全部都属于正常的商业合作，明面上和我方官方没有半点牵扯，上级部门也没有权限插手阻拦。
明面说辞只是对外的借口，改制之后的六厂，话语权直接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往后和海外企业洽谈合作、对接各国订单，全都可以自主敲定，只要流程合法合规，外界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连毛熊一把手都忍不住暗自感慨这一步棋太过高明，可他脸上半点笑意都挤不出来。
往后毛熊和六厂合作，只能老老实实按照商业交易来，再也没法靠着往日情谊空手套白狼索要技术装备。
万般无奈之下，一把手狠狠一拍桌面：“立刻拆除卡车、坦克生产线，打包所有设备加急送往六厂！我们必须尽快拿到蛟龙1号涡扇发动机和龙牙1号空空导弹的相关技术！”
瓦尔基里心里看得透亮，邱文这次改制，相当于釜底抽薪，直接掐断了毛熊靠着体制施压占便宜的路子。
一把手一边感慨邱文手段狠辣，一边忍不住好奇这套方案的出处。
六厂从头到尾都是邱文一手搭建，资金、人员、厂房全是他一步步筹备搭建，官方不会插手管理，毛熊更加没有指手画脚的立场。
民营企业、法人全权负责，毛熊既不是股东，也没有签署约束协议，根本没有插手的理由。
一把手气得憋闷不已，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套布局稳如磐石。
不少人暗自担心邱文未来会倒戈，可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几乎不可能实现。
为了尽快拿到想要的核心技术，毛熊立刻全速行动，拆除老旧产线、运输设备、办理交接手续一气呵成。
第94章 背后是苏联在暗中扶持吗?
一把手亲自签署文件，下令加急搭建多条49式25毫米双管高炮生产线，全力拉高产能。
毛熊的心思一目了然，六厂能抢占海外市场，他们同样可以跟风量产瓜分订单，国际军贸市场，双方各凭本事争夺客源。
同一时间，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白宫总统办公室内。
总统翻看刚送达的情报，满脸诧异：“六厂真的自主研发出了空空导弹，还有涡扇航空发动机？”
国防部长点头确认消息属实。
“背后是苏联在暗中扶持吗？”总统继续发问。
“已经多方核查，并没有，苏联自身还在想方设法采购相关技术，情报显示这些新技术和苏联没有关系。”部长摇头回复。
总统来了兴致，轻笑出声。
“情报还提到，六厂如今已经彻底转为民营企业。”
部长补充了这条关键信息。
总统挑了挑眉，当即决定主动接触洽谈合作：“找个合适的理由，安排人和对方接洽聊聊。”
“我们查到一条关键线索，此前英国费尔雷航空专门派专机，接走了此前外派的工程师马纪超。”
“接着往下说。”
“马纪超长期负责空空导弹研发工作，我们判断，六厂大概率从他身上获取了关键导弹技术。”
总统立刻下达指令：紧盯费尔雷航空，让外交部门出面施压，必须瓜分一部分导弹技术红利。
“明白了，小弟私下独占好处，美国不会坐视不理。”
总统嘴角微微上扬，神情十分松弛。
六厂的确藏着不少底牌，算得上有意思的新晋势力，可在美国眼中，对方终究只是刚刚起步的新人，掀不起太大风浪。
兔子眼下的工业底子摆在明面上，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实现跨越式暴涨。
最关键的一点，白头鹰手握全球独一份的原子弹。
只要核武器攥在人家手里，不管工厂规模多大、导弹储备再多，都撼动不了它世界霸主的地位。
原子弹就是大国最硬核的压舱石，兔子和毛熊想要自主研发出来，没有二三十年的技术积累，连入门的门槛都摸不到，这也是白头鹰底气十足的根本原因。
六厂内部此刻全员热火朝天，各个项目组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齐明山天天泡在杨宝山的办公室里，俩人围着喷气式教练机的图纸反复修改，意见不合就当场争论，吵完过后二话不说，转头接着打磨方案。
蛟龙一号的外观结构会重新调整，但内部核心架构完全保留不动，这个改造项目全权交给齐明山负责，邱文平时基本不会翻看相关图纸。
马纪超和郑百成一头扎进猎鹰一号地空导弹项目，只要遇上解决不了的难题，就频繁跑到邱文办公室求助。
邱文每次只简单点拨几句，困住众人许久的难题立刻迎刃而解。
马纪超每次回过神来，都一脸茫然恍惚，总觉得看似棘手的关卡，居然这么轻易就能破解。
猎鹰一号绝非简单放大龙牙一号就能搞定，光是气动外形优化、火控系统整合，就藏着一大堆难啃的技术难关。
秦万锦整日在厂区来回奔波，忙着搬运机床、规划全新生产线布局，要是没有刘总工带人搭把手，他一个人早就累得撑不住了。
如今的刘总工，成了厂区车间改造的常驻骨干，邱文传授的柔性生产线设计思路，他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哪里人手紧缺，哪里就能看见他的身影。
他自己也时常打趣，从前是坐在办公室画图的工程师，现如今倒成了天天拎着扳手忙活的工地队长。
周围众人只是笑笑，没人接话打趣。
2月16日，地空导弹专属车间里，邱文正在给马纪超、郑百成讲解弹道修正的计算方法。
刘总工悄悄走到门口，没有上前打扰，就算听不懂专业内容，也认认真真记录要点。
半个钟头讲解结束，邱文刚停下话音，刘总工立刻上前传话：“邱总，王维志找你，说是遇上了要紧急事。”
自从六厂完成私有化改制，王维志名义上和工厂脱离了上下级关系，只保留了一个对外对接人的身份。
不过六厂挂牌没多久，他就顺利从副师长提拔成正师长，这次升职，还是邱文主动多方奔走争取来的。
二人早就说好，王维志不再插手厂区日常建设，不用替工厂琐事费心；代价就是升职之后，长期以顾问的身份，随时帮邱文协调外部事务。
邱文来到南区的施工工地，这片区域还有好几栋建筑没有封顶。
王维志看见他过来，笑着招手：“走，去办公室细说，外面灰尘太大。”
进屋倒上一杯温水，王维志开门见山打听进度：“邱总，猎鹰一号的研发推进得怎么样了？”
猎鹰一号立项没有刻意隐瞒，王维志和李德荣全都知情。
邱文之前也直白点明，地空导弹和空空导弹有着本质区别，龙牙一号的技术只能当作基础参考，没办法直接照搬套用。
龙牙一号当初研发出来，主要用来对外交易换取资源，属于刻意打造的幌子产品；而猎鹰一号是实打实要投入战场使用，二者的差距天差地别。
李德荣特地叮嘱过邱文，一定要严加保密，严防特务混入厂区窃取机密。
六厂已经转为私企，军装人员频繁进出厂区多有不便，安保守护的重担，自然而然落到了周婉瑜身上。
李德荣特意从部队挑选了一批身手出众的精锐人员，派到六厂配合周婉瑜，组建起一支专属安保队伍。
周婉瑜在厂里挂着安保部长的职位，平日里几乎时刻跟在邱文身旁贴身护卫，几乎寸步不离。
只要邱文视线偏向她，周婉瑜就会安静退出房间，轻轻关门，守在门外站岗。
王维志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心里暗自感慨邱文实在迟钝。
他原本以为，一两个月的时间，邱文多多少少会打听周婉瑜的身世，知晓她是李德荣的外甥女。
第95章 研发一款新式重机枪!
可邱文满心满眼全是工厂研发与生产的琐事，压根没有心思关心旁人的家世背景。
“小周毕竟是女孩子，邱总工，你不能一直把人家当成普通警卫员使唤吧？”王维志忍不住开口吐槽。
这番话问得邱文一脸茫然：“周队长本来就是安保负责人，本职工作就是保护厂区和我的安全，难不成我还要刻意优待她？”
王维志无奈叹气，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周婉瑜长相清秀耐看，身形挺拔匀称，偏偏邱文像块木头，半点异样心思都没有。
邱文转头看向一旁的刘总工：“刘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刘总工误以为接下来要商议高度机密内容，自己不方便留下。
王维志抬手示意他留下，心里默默感慨，老刘成家多年，两个孩子都上小学了，对此同样毫无察觉，索性不再多想无关琐事。
“到底是什么急事，你直说就好。”邱文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刘总工也看向王维志等待答复。
王维志收敛杂念，直奔正题：“上面托我来问问，六厂能不能研发一款新式重机枪，品质标准对标49式步枪。”
邱文闻言微微一愣：“重机枪？”
不用细琢磨也能猜到，王维志嘴里说的“上面”，百分百就是李德荣。
换作别的部门下达任务，早就把正式红头文件送过来了，压根用不着他专程跑一趟当面传话。
“上边具体有什么要求？”邱文开口问道。
“要求这款机枪可以大批量列装部队，射速要够快，弹药必须和现在普及的49式步枪通用，最好借着这次研发，直接把机枪弹药规格彻底统一。”
王维志说得十分直白，大家口中通用的步枪弹药，就是49式自动步枪标配的7.62毫米子弹。
眼下49式步枪正在全国大范围铺开，大批量淘汰各式各样老旧栓动步枪，全国各地的兵工厂都在加急改造生产线，全部统一适配7.62毫米口径弹药，六厂自然也在改造名单之内。
举国统一弹药规格，图的就是后勤补给简单统一，不用再费心区分各式各样子弹。
邱文之前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早前刘总工就和他提过，既然步枪已经完成标准化迭代，轻机枪、重机枪也该同步更新换代。
只是那段时间邱文一门心思筹备军工展会，日常琐事堆得满满当当，随口搁置之后就彻底忘了这件事。
“催得很紧吗？”邱文询问。
王维志轻轻摇头：“具体截止时间没定，但高层希望咱们越快拿出成品越好。”
邱文简单盘算了一番当下手头项目进度，当即敲定下来：“你回去传话，六厂立刻启动新式重机枪的研发工作。”
刚好刘总工近期手上没有紧急攻坚的硬任务，正好给他安排一份对口的正经工作，免得天天被秦万锦拉去盯着车间改造，成天泡在厂房里核对零件数量。
虽说机载设备生产线的建设同样紧要，可刘总工终究是资历深厚的老牌总工程师。
如今六厂主攻喷气战机国产化、空空导弹、地空导弹这类高精尖项目，技术门槛高、研发节奏飞快，刘总工没有接受过前沿系统化理论学习，贸然掺和进去只会拖慢整体研发进度。
这也是没办法的现实情况，不过他深耕枪械制造几十年，仿制、量产各类枪炮的经验十分扎实，研发机枪这种传统轻武器，才是最能发挥他长处的领域，把新项目交到他手上再合适不过。
看见邱文爽快答应，王维志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那我马上回去汇报消息。”
其实国内重机枪乱象，和早年红军时期枪械杂乱的窘境如出一辙。
抗战年代部队手里枪械五花八门，有战场上缴获的日军枪械、各地军阀遗留的杂牌武器，还有根据地土法打造的边区造枪械，子弹规格混乱不堪，经常出现一把枪的子弹，放到另一把枪械里直接卡壳报废的情况。
等到49式步枪全面普及，全国弹药终于完成统一，高层尝到了标准化的甜头，便打算趁热打铁，把重机枪的规格也统一固定下来。
纵观过往百年，全世界诞生过的重机枪方案数不胜数，可邱文并不打算沿用常规7.62毫米重机枪路线。
传统重机枪体型笨重、机动能力极差，完全跟不上未来陆地作战的节奏。
邱文对于陆军轻武器的规划一直格外明确，短期内不会更改核心思路：枪械造价低廉、结实耐造、上手简单稳定、射击精度靠谱，和49式步枪、107火箭筒、40火箭筒走一模一样的路线，极致追求高性价比。
既要贴合当下国内薄弱的工业底子，日后对外军贸外销也能占据优势。
梳理完各项硬性需求，可选范围瞬间缩小，邱文心里很快敲定目标——pkm通用7.62毫米机枪，公认全世界综合性能顶尖的通用机枪。
说到通用机枪的鼻祖，自然是二战德国的mg34，既能卸下三脚架当作轻机枪贴身冲锋，架设三脚架立刻变身重火力压制装备，灵活省力、环境适应性极强，当年德军靠着这款枪械，在战场撕开无数防线缺口。
二战之后各国纷纷参考mg34的思路，研发自家通用机枪。邱文一拍桌子定下调子：“就定这款了。”
49式枪族新增成员，49式通用机枪正式立项。
这款枪械完美契合邱文所有要求，pkm的强悍口碑经过漫长时间验证，哪怕到了几十年后的现代，各地冲突战场上，十场战斗里六七场都能看见它的身影。
生产成本低廉、故障率极低、便携省力、持续射击稳定、握持顺手、弹道精准，六大核心优势全部拉满，没有明显短板。
在前世美军内部的战场评估报告里，更是直白写明，pkm是海外驻军最忌惮的几款地面武器之一，连对手都高度认可，足以证明它的含金量。
“弹药依旧沿用7.62x39钢芯弹吗？”刘总工开口询问。
第96章 同时研发两款机枪!
邱文摆了摆手：“口径不变，依旧采用7.62毫米，只是弹壳加长，换成54毫米全威力弹壳弹药。”
刘总工眉头瞬间皱起，满心不解：“咱们好不容易刚完成全国弹药统一，现在新开弹药生产线，还要新建厂房、调试机床、重新培训工人，整体成本太高，实在不划算。”
这番顾虑贴合量产生产逻辑，道理说得有理有据，可邱文心里清楚，倘若单薄的短壳中间威力弹，搭配pkm轻量化枪身，枪械射程、威力会大幅缩水，到最后只会沦为鸡肋，根本撑不起通用机枪的火力定位。
刘总工在枪械行业摸爬滚打十几年，话音刚落，他立马察觉到不对劲，邱文一直沉默不语，摆明了是自己想得太过片面。
他脑中猛然反应过来，pk系列机枪的设计者，正是苏联鼎鼎大名的ak之父卡拉什尼科夫。
眼下苏军还在沿用郭留诺夫重机枪搭配dp轻机枪的老旧组合，通用机枪的概念压根没有落地。
pk系列如今才刚刚画出初稿图纸，连样枪都没能打造出来，大规模量产更是遥遥无期，最早也要等到1959年才会小范围试装部队。
至于性能全面升级的pkm型号，更是要等到1969年才正式问世，是长年累月打磨改良出来的经典枪械。
可如今，这份未来的顶尖设计，已经被邱文提前截胡。他打定主意借鉴这套成熟方案，借着两款机枪的差距，在全球军贸市场狠狠赚取丰厚利润。
“邱工，刚才你跟负责人拍胸脯保证，心里肯定早就规划好完整方案了吧？”刘总工下意识开口问道。
这句问话太过直白，邱文心里微微一紧，暗自琢磨自己最近是不是表现得太过张扬。
可转念一想，张扬一些也无所谓，现在自己是六厂的核心支柱，无数双眼睛盯着厂区动向，心怀不轨的外人不在少数。
好在当下的时代环境宽松安稳，换做从前，自己拿出的超前设计，恐怕早就被强行带走拆解研究了，眼下完全不用担心这类麻烦。
想通这些，邱文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我的计划，是同时研发两款机枪。”
刘总工瞬间愣住，连忙摆手劝阻：“邱工，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同时研发两款通用机枪，模具数量直接翻倍，生产线也要重新铺设，后续后勤弹药调配也会变得混乱，部队使用起来会觉得麻烦，我们工厂还要白白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刘总工的道理说得实实在在，可他并不清楚邱文的真实想法，两套枪械并不是按照战场使用需求划分，一切规划都是围绕如何赚取更多收益来敲定的。
“刘工，你信不信我的研发水准？”邱文没有解释缘由，反而反问了一句。
刘总工无奈苦笑：“这还用特意问吗？六厂上下所有人都清楚，邱工就跟活的精密计算器一样，设计功底在国内顶尖，国外各大军工企业，都排着队想要招揽你。”
邱文有些哭笑不得：“你不用一味吹捧我，我并不在意虚名。”
刘总工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连忙道歉，一时间依旧琢磨不透邱文的用意。
邱文坦然直白说出目的：“理由很简单，我就是为了盈利。”
如今六厂已经改制为私人企业，盈亏全部需要自行承担，不会有官方兜底扶持。
李德荣也明确定下规矩，无论盈利高低，税款必须按时足额缴纳。
往后每一款新武器立项，首要考量从来不是能不能投入作战，而是能不能顺利对外售卖。
外贸军贸里面藏着不少门道，邱文早就定下了固定套路：
蛟龙一号航空发动机刻意削减四分之一推力；龙牙一号导弹只拿出阉割体验版本对外出售；
107火箭炮、40火箭筒核心结构不动，却不配套供给弹药，客户想要持续使用，只能反复回头采购；
就连49式25毫米双管高炮也是如此，基础结构先进，升级配件、专用弹药、日常维护套件，全都是长久创收的手段。
pkm综合性能太过强悍，邱文绝不会把完整版毫无保留外销。
他打算先推出减配阉割的pk原型，命名为49式通用机枪改，收割第一批订单；
等这款枪械打出口碑、收获大量固定客户之后，再拿出完整版pkm，定名49式通用机枪，完成第二轮盈利收割，形成一套稳定长久的盈利模式。
“我明白了！”刘总工猛地一拍大腿，“你的意思是，外销版本和咱们军队自用版本，是两套完全不一样的枪械？”
“没错。”邱文点头认可，神情轻松。
刘总工暗自吐槽，年纪轻轻心思却格外老成。
“这款机枪项目，就交由你全权牵头负责。”邱文直接下达安排。
枪械研发本就是刘总工的专长，他当即爽快应下。
“旧生产线要怎么调整规划？”邱文接着询问。
六厂前身是奉天兵工厂，早年老旧设备早就拆除干净，整条厂区都换成新式生产线，如今仅剩一条早年辽造机枪老旧产线，正好借着这次新项目彻底淘汰翻新。
往后一段时间，邱文和刘总工天天泡在设计室，一点点打磨图纸细节，随着图纸不断完善，刘总工越发佩服邱文超前精妙的构思。
两款枪械命名早早敲定，pk基础型号对外定名49式通用机枪改，完整版pkm定为自用的49式通用机枪。
两款枪械全部采用开锁待击设计，自动原理、闭锁结构借鉴ak步枪成熟架构，结构简单结实，日常维修保养十分便捷。
闭锁机头带有两组对称闭锁凸笋，闭合之后牢固稳定，抗冲击能力极强。
两款枪械统一采用经典分段弹链，25发为一小节，战时可以自由拼接组合成长弹链，灵活适配各类作战场景。
邱文特意在外销阉割版里保留了故障率偏高的250发超长弹链，同时搭配100发、200发两种规格，刻意留下供弹卡顿的先天缺陷。
两款枪械的支架配置也做出明显区分：外销阉割版搭配重型三脚架，远距离定点射击稳定性极强；军队自用的标准版，只配备冲压一体成型的折叠两脚架，直接固定在导气管外侧，支架长度无法调节，更加轻便灵活。
第97章 要拿走枪械相关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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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还在跟舅舅闹脾气?
哪怕前来学习的人员身份全部经过严格政审，也没办法百分百杜绝隐患，人多眼杂极易泄密。
一旦核心资料外泄，六厂多年心血会毁于一旦，全国轻武器更新换代的计划，最少要延后三年。
严格管控禁区，不是生性多疑，只是守护核心技术本就该严加设防。
“我清楚。”
李德荣轻轻点头，“核心区域不会上锁，也不会专门挂警示牌，但任何人只要擅自往前多走一步，就是触碰红线，后果不用多说。”
他停顿片刻，又说了几句掏心窝的实在话：
“客观来讲，就算放开限制，让他们拆开设备零件细细研究，带回自家工厂也复刻不出一模一样的成品。
没有高精度的德国磨床，恒温精密车间也跟不上标准，单单拿着图纸，跟看天书没啥区别。”
“多谢领导体谅。”邱文应声点头。
“这批人的学习事宜全权交给你打理，后续琐事我就不插手了。”
李德荣伸手指向人群里一名瘦高的中年男人，对方戴着眼镜，鬓角已经有些花白，“这位是汉阳兵工厂的周立三，本次外地技术员的总负责人，后续有任何协调问题直接找他，他能管住所有人。”
周立三朝着邱文温和点头，眼角布满细纹，神情格外真诚。
邱文也礼貌点头回礼，紧接着猛地一拍脑门，转头朝着门外高声招呼：“周队长，麻烦进来一趟！”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周婉瑜，是六厂安保部的最高负责人。”
“厂区各处禁区、通行路线，等会儿周队长会单独跟你交代清楚。”
周立三立刻挺直身子，语气铿锵有力：“邱总工放心，周队长放心！我们所有人都会严格遵守六厂定下的规矩，半步红线都不会越！”
双方简单打过招呼，现场紧绷的气氛舒缓了不少。
邱文刚打算敲定接下来的学习安排，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李德荣，发现老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周婉瑜身上，神色格外柔和，嘴角还微微上扬，那模样，就像看见放学归家的亲孙女一般亲昵。
邱文心里暗自嘀咕，这位老人家，该不会是在盘算什么别的心思吧？
他没多想，当即带着周立三和一众外地军工专家、工程师离开会议室，准备实地参观厂区各个车间。
一路上，邱文逐一介绍各个车间的主管负责人，免得之后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车间门口，工人心生警惕、安保人员上前阻拦，平白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邱文十分认同这次技术共享，甚至格外上心。
单凭六厂一家工厂，能力终究有限，很难带动整个军工行业跨越式发展；可六厂摸索打磨出来的成熟工艺，各家工厂照搬学习、同步改进，大家一起发力，国内完整的军工体系才算真正盘活。
另一边，李德荣特意单独留下了周婉瑜，房间里只剩二人，二人是实打实的舅舅与外甥女。
“婉瑜，在厂区担任安保负责人，日常工作还适应吗？”李德荣的语气放得十分柔和。
周婉瑜肩膀微微放松，轻轻摇了摇头：“上级下达的任务，谈不上适不适应，认真完成就够了。”
“怎么还带着一股子别扭劲儿，还在跟舅舅闹脾气？”
“没有。”
周婉瑜回答得干脆利落。
李德荣从口袋掏出一封信，轻轻放在桌面。周婉瑜的母亲，正是他的亲姐姐，一家人性格向来要强刚烈。
“从前线调回厂区之后，你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这点你心里应该明白我的用意。”
李德荣叹了口气，耐心劝导。
周婉瑜低头抿了抿嘴唇：“舅舅，我明白你的苦心，只是我心里始终不习惯安稳待在后方。”
嘴上嘴上没有抱怨，可心底一直郁结，前线战火还未平息，自己却一纸调令从前线被调回工厂，难免失落。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这是你母亲托我转交给你的家书，抽空抽空回家探望一趟。”
周婉瑜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连忙询问：“我母亲的身体还硬朗吧？”
她的父亲是前线主力部队的中将总指挥，而她本人更是实打实上过战场、浴血拼杀、身负战伤的战士，调回六厂之前，胸前已经积攒了不少军功勋章。
“别埋怨我强行把你调回来，六厂看着安稳平静，手里攥着的全是国家核心命脉。
你把守厂区大门，守护的是绝密资料；看管图纸，扛起的是国家未来军工发展的希望。”
李德荣笑着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就算不喜欢后方的工作，也必须安心留下来。直白跟你说，往后你的主要工作就是贴身跟着邱文，不要再惦记重返前线的事情了。”
话音落下，老人话锋一转，带着打趣问道：
“对了，这段时间和邱文搭档共事，相处下来感觉怎么样？”
周婉瑜微微一愣，仔细思索片刻，认认真真汇报日常细节：“邱总工每天六点半起床，七点准时吃早饭，上午十一点半固定加餐……”
李德荣无奈扶着额头，满心无奈。
缘分强求不来，二人天天朝夕相处，相处久了自然而然会生出好感，他不打算过多插手撮合。
只是心里依旧忍不住琢磨，外甥女性格内敛迟钝也就罢了，邱文心思机敏玲珑，不可能看不出周婉瑜是女孩子。
在李德荣眼中，邱文潜力无穷、眼界长远，和周婉瑜格外般配。
思虑再三，他决定顺其自然，相处日久，二人的关系自然会慢慢拉近。
李德荣没有着急离开，难得专程来一趟六厂，他跟着邱文，挨个视察现阶段正在攻坚的新项目。
当得知马纪超带领团队主攻防空导弹项目时，李德荣激动得双手微微发抖。
邱文直白解释，这款导弹专门用来拦截高空轰炸机。
一旦研发成功，把防空阵地布置在各大后勤重地，敌机还没靠近目标，就会被凌空击落。
可眼下有一个绕不开的难题，国内机场与起降跑道数量严重不足。
第99章 为什么要单独研发两个款式?
就算蛟龙1号喷气战机顺利量产，从雷达捕捉敌机、传达预警、战机升空拦截，整套流程耗时太久，等到战机起飞拦截，敌机早就完成轰炸撤离，一切为时已晚。
这也是眼下最棘手的一处难题。
国内虽然组建了空军，但国土范围辽阔，总不可能在深山沟壑、粮仓重地、铁路沿线，密密麻麻到处部署战斗机中队。
疆域铺得太开，大范围布防不仅调配不开人手，日常养护的开销更是难以承担。
放眼全球，就算换成美国、苏联来面对这个难题，短时间内也找不出稳妥的解决办法。
如此一来，自研地空导弹的价值瞬间被拉到顶峰。
李德荣随即询问这款导弹大致量产交付的时间，邱文轻轻摇了摇头：“没办法给出确切的期限。”
李德荣十分理解地点点头：高精尖的前沿军工产品，本来就急不来。
二人紧接着聊到了49式通用机枪，以及衍生改版型号。
一开始李德荣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开口：“通用机枪，到底是什么意思？”
邱文耐心细致地讲解起来，说白了，通用机枪就是重机枪的进阶改良版本，整体重量更轻、射击稳定性更强，零部件拆装便捷，弹药消耗量也更加节约。
李德荣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就是强化升级版本呗！”
可他随即又心生不解：“既然只是升级，为什么要单独研发两个款式？”
邱文淡淡一笑，说出了规划：“我打算让各地前来学习的工厂统一吃透标准版通用机枪，回去之后全部量产这款，统一制式标准，军工整体升级的速度才能提上来。”
“那改版准备怎么安排？”
“改版全权交给六厂独自研发生产。”
邱文解释，“之前我让刘总工调整生产线，一半流水线用来生产标准版，另一半预留出来给改版机枪。”
“如今各地的技术骨干齐聚厂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两条生产线全部调整为改版生产线。”
“两款机枪八成零部件可以互相通用，生产压力不会增加太多。”
李德荣眨巴着眼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既然标准版已经足够使用，费尽心力研发改版完全没必要。
他一眼就看出来，邱文刻意隐瞒了真实想法，心里铁定打着别的算盘。
“别绕圈子了，老实交代，你又在盘算什么主意？”
邱文狡黠地笑了笑，道出实情：“改版是专门面向海外市场的外贸定制款，简单来说，就是在标准版基础上删减核心关键技术，用来对外售卖。”
李德荣一阵沉默，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模一样。
他早就清楚，邱文向来精打细算，从来不会做亏本、无意义的无用功，特意打造两款高度相似的枪械，必然暗藏打算。
“你小子胆子不小，各地军工厂免费学习标准版技术，改版留着自己做生意盈利，算盘打得太精明了。”李德荣又好气又好笑。
邱文立刻辩解：“领导，这是合规合理的市场化创收！六厂早就走完国企改制审批流程，外贸售卖军工产品完全合乎规矩。”
李德荣压根不信，随口调侃：“你的话要是能当真，那母猪都能爬上大树了。”
他压低语气郑重提醒：“你最近安分一点，苏联那边一直紧盯我们，反反复复向上层索要蛟龙1号航空发动机、龙牙1号空空导弹，前后交涉不下十次，全都被我们回绝了。”
“现在苏方心里憋着怨气，情绪本就很差。”
“要是外贸改版枪械这件事被对方知晓，他们一定会抓住把柄借机发难，到时候双方关系会急剧恶化。”
邱文思索片刻，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往后苏联再来施压索要高端装备，您可以委婉放出消息，49式改版机枪现货充足，采购价格可以友好商谈。”
李德荣瞬间抬眼，十分诧异：“你打算给苏联设圈套？”
邱文连忙摆手喊冤：“领导可别胡乱扣帽子，我们和苏联一直是亲密盟友，我怎么会刻意算计对方？这只是一场正常贸易，货品质量实打实，定价公开透明，绝对公道。”
李德荣没有接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斜着打量邱文。
邱文神色坦然，站姿松弛，一副心底无私的模样。
思索片刻，李德荣松口应允：“行，我找合适的机会，向苏方稍微透露一点风声。”
他无奈叹气，每次邱文惹出新花样，最后收拾局面兜底的总是自己，名义上是上级，实际上快成了邱文的专属后勤帮手。
不过当下的局面确实需要缓和，苏联连日不断催促索要装备，积攒了不少负面情绪，一直强硬拒绝很容易彻底撕破脸皮。
双方长久合作，表面的和睦必须维持，关系闹僵对两国都没有好处。
至于邱文藏在心里的打算，李德荣不愿深究。改版机枪本身品质过硬，兼容弹匣与弹链，耐用性和杀伤力都十分出色，苏方见到实物一定会动心。
“多谢领导帮忙！”
邱文立刻态度谦和，“关键时刻还是得依靠您帮忙周旋。”
他又连忙再次解释：“真不存在算计一说，改版枪械是专门为外贸量身打造，全部走正规签约流程，完全市场化运营。”
李德荣翻了个白眼，出言告诫：“不用多说漂亮话，改制合规不假，但不要忘了我们的身份，不能肆意张扬，不能损坏名声，杜绝大范围造成不良影响。”
他再次压低声音提醒：“苏方一直死死盯着蛟龙1号发动机、龙牙1号导弹，为了索要两样核心装备，频繁派人来访，催促我们尽快交付。他们的诉求一直很明确，就是想要我们尽快供货，不要一直拖延。”
“所有索要装备的请求，我们全都回绝了。”
“现在苏方心里憋着一股火气，要是49式枪械外贸这件事没法给出合适说法，他们绝对会彻底翻脸发难。”
第100章 命脉一直被外人攥在手中
“原来是这么回事。”
邱文嘴角一扬，露出一脸狡黠的笑容：“领导，往后他们再来催要尖端装备，你就告诉对方，49式改型机枪的合作洽谈正在稳步推进，一切进展十分顺利。”
李德荣眉头再次一挑，满眼诧异：“你又打算算计苏联？”
“我可万万不敢。”
邱文两手一摊，语气十分诚恳，“咱们双方是铁杆盟友，做生意讲究诚信公道，单纯只是枪械外销，顺带聊聊后续长久的合作计划而已。”
李德荣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这个提议。
邱文忽然收敛嬉皮笑脸，神情严肃认真地发问：“领导，我想问一下，上层最近有没有计划大力夯实咱们本国的基础工业根基？”
李德陆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邱文往前踏出半步，刻意压低了音量：“我不是在盘算自己的私利，我只想弄明白，高层接下来的整体发展规划究竟是什么。”
李德荣眯起双眼，静静打量着邱文。
邱文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摊开了当下最现实的难题：“就拿蛟龙1号战机举例，我们六厂自主研发发动机、独立绘制全套图纸，试飞工作也圆满完成。
可整机组装的时候，足足一半零部件都要依靠苏联供应，机载雷达、火控系统、导航仪器，核心物件全部攥在别人手里。”
“机载雷达看着技术高深，实际上只要潜心钻研，半年之内完全可以自主攻克。秦万锦老师傅带着几个学徒扎根实验室，不需要参考外来图纸，逆向钻研就能仿制出来。”
“其余零部件的难度就更低了。”
“如今困住我们的从来不是技术、人手或是原材料，真正卡死发展节奏的，就是我们没有配套齐全的全套现代化生产线。”
李德荣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没有出言反驳，因为邱文说的句句都是当下的真实处境。
蛟龙1号成功研发至今已经一年多，邱文细致核算过，想要实现整机百分百国产化，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开春。
基础工业不扎实，新型装备没办法落地，老旧装备的迭代升级同样寸步难行。
我们手握成熟技术、充足技术工人、各类金属与复合材料，样样齐全。
可实际生产里，螺丝紧固精度不达标、电路板焊接瑕疵频发、雷达外壳塑形达不到标准，各类基础加工问题层出不穷。
眼下蛟龙1号的组装流水线，完全依赖苏联源源不断输送配件才能正常运转。
邱文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您仔细想想，一旦库存的200套备用配件消耗完毕，对方停止供货，或是借机拿配件要挟我们交换核心技术，我们该怎么选择？
交出技术，就要任由对方肆意收割利益；拒不妥协，整条战机生产线直接停工瘫痪。
到了那个地步，我们根本没有解决办法。”
李德荣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他听懂了邱文的言外之意。
这番话不是无端抱怨，而是直白的提醒：基础工业的建设再也不能拖延，高楼想要长久稳固，地基必须筑牢。
一旦200套备件耗尽，苏联随时可以断供拿捏我们，拿配件换取核心技术，答应就会不断被压榨，拒绝就会直接停产。
家底太过薄弱，命脉一直被外人攥在手中。
李德荣彻底明白，基础工业化布局迫在眉睫。
未来各大军工工厂生产研发，不能事事依赖外援，求人办事永远被动弱势。
想要长久安稳独立自主，就必须自力更生搭建完整产业链。
如今双方关系和睦，可谁也没法保证未来不会出现矛盾，当下对外依赖越深，日后一旦关系破裂，我们遭受的打击就会越惨重，甚至连基础零件的生产组装都会陷入停滞。
邱文心里清楚工业短板早晚要酿成大麻烦，可有些顾虑不方便直白挑明。
不过高层一众领导眼界长远，大概率早就察觉到了隐患，只差有人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听完邱文的一番分析，李德荣神情凝重，语气低沉：“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回去就把这件事在高层会议上提出来，上头一定会重视工业基建的规划。”
这一刻李德荣豁然醒悟，工业基建不是可做可不做的备选项目，而是当下必须立刻落地的刚需。
他盯着邱文，目光热切，思索良久开口发问：“如果大范围搭建基础工业体系，各类大型精密设备，我们要去哪里采购？”
邱文稍加思索：“现阶段最合适的采购渠道，自然是苏联。”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德荣随口附和，话语里藏着别的打算，紧跟着抛出难处，“小邱，你也清楚，国库如今资金紧张，拿不出大额款项采购大批工业设备。”
邱文瞬间看透了对方的心思，深吸一口气，无奈摆手：“我明白了，设备采购资金由六厂承担，后续审批手续您帮忙开具批文就可以。”
外界一直流传邱文向来精明，从不会吃亏，可面对李德荣，邱文心甘情愿退让。
一来采购的设备最终都会投入六厂的生产研发，收益依旧留在自家；二来李德荣代表的是官方组织，并不是个人索要好处。
只是被顺势“拿捏”了一把，邱文心里难免觉得别扭。
李德荣留意到邱文眉头紧锁，嘴角偷偷往上挑了挑，心里暗自得意：先前你还给我安排难题，这下咱俩算是两清了。
接下来整整三天，二人一直围绕基础工业的规划深入探讨。
李德荣原本定下二十二号动身返回北平，硬生生在六厂耽搁到二十五号。
建厂选址、配套设备型号、项目落地先后顺序，邱文梳理得条理分明，掰开揉碎把所有规划全盘讲给李德荣。
李德荣将所有要点牢牢记在心里、彻底琢磨通透，这才收拾行囊赶回北平。
皇家御苑的首长办公室内，首长看见李德荣进门，笑着沏上一杯热茶：“看这样子，你在六厂逗留的时间可不短啊。”
第101章 筑牢工业最核心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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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正在研发新一代通用机枪?
“眼下双方合作和睦，没有任何矛盾。”
首长长叹一口气，“可没有人能够保证，未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两国关系始终安稳和睦。”
“如今六厂发展势头迅猛，第一批重工业基地扎根奉天，后续上下游配套工厂都会以此为中心聚拢。
一旦日后双方彻底翻脸，对方只需要一轮远程火力打击，我们耗费心血搭建的工业根基，顷刻间就会损毁大半。”
李德荣沉默不语。首长谋划的格局极为长远，思虑周全稳妥。
一旦奉天成为东北工业核心，就等同于把国家重工业命脉押在了边境。
倘若双方交恶，别说工业稳步发展，我们连稳妥的退路都很难找寻。
可现实摆在眼前：六厂已经步入高速发展阶段，厂区搬迁完全不现实。
就算下定决心迁址，天价搬迁成本、漫长停工工期、人心涣散等一系列难题，都会直接打断军工研发进度。
李德荣挠了挠头，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我们和苏联并肩作战过，情谊深厚，应该不会轻易翻脸。”
首长无奈摇头：“德荣，你总是只盯着眼前的安稳，缺少长远的预判。但愿你的想法没错吧。”
李德荣眼神忽然一亮，语气格外笃定：“其实完全不必过度焦虑，我格外信任邱文。
我坚信六厂不仅可以一路高速发展，还能提前化解所有潜藏的危机隐患。”
说到这里，他挺直脊背，底气十足，“用不了多久，该惴惴不安的，反而会变成他们。”
首长忍不住失笑：“你比邱文本人还要自信，旁人不知情，怕是要以为你才是掌控全局的关键人物。”
李德荣憨厚地笑了笑，没有继续搭话。
等李德荣离开办公室，首长靠在椅背上轻声自语：“希望邱文的预判都能成真，我倒想亲眼看看，六厂最终能成长到何等强大的地步。”
李德荣满满的底气，并非来源于六厂现有的规模，而是全然寄托在邱文身上，他发自内心认可、信服邱文的能力。
刚刚那句“对方会心生不安”脱口而出时，他心底莫名一沉，仿佛冥冥之中印证了未来的走向，沉甸甸的预感久久消散不去。
工业基建落地奉天的决议正式敲定。李德荣第一时间找到邱文，告知对方：基础工业项目，即刻全面开工。
邱文倍感意外，速度远远超出预料，前后仅仅九天，高层就敲定了重大国策，当下的办事效率干脆利落。
落地地点定死奉天，所有产业围绕六厂布局，目的十分明确：倾尽资源扶持六厂，不再让工厂受钢材、厂房、精密设备短缺的制约，放开限制全力研发生产。
邱文心里清楚，上层把六厂视作重点保护对象，巨大的机遇背后，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也如约而至。
他连夜整理清单，详细标注设备采购清单、建厂顺序、项目优先级，条理清晰整理完毕后交给李德荣。
国内采购申请当天就加急送往莫斯科。
苏联联邦大楼的会议室内，苏方高层翻阅着中方的采购清单，负责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中方开窍了，打算自主搭建完整工业体系。”
瓦尔基里部长眉头紧锁：“哪里是单纯搭建工业，本质是全力给六厂扫清发展阻碍。他们不断减少对我方工业产品的依赖，意图牢牢把控军工产业自主权。”
会议室众人纷纷点头认同。
负责人转头问道：“那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瓦尔基里直言：“利弊对半。中方工业越发完善，对我们的依附程度就会持续降低。”
负责人颔首：“六厂的发展速度太过惊人，本身就是一大隐患。一旦被他们追上，往后我们很难再占据主动。”
瓦尔基里话锋陡然一转：“不过眼下他们有求于我们，这正是拿捏对方的绝佳时机，立刻要求对方结清蛟龙1号引擎、龙牙1号导弹的合作尾款！”
话音落下，瓦尔基里自己都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苏联居然被中方的节奏带着走，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人措手不及。
“说得没错。”负责人重重一拍桌子，紧接着发问，“我听闻中方六厂，正在研发新一代通用机枪？”
瓦尔基里猛地一惊，险些从座椅上站起来：“消息属实？研发进度到哪一步了？”
负责人慢条斯理说道：“据悉卡拉什尼科夫团队正在ak枪械基础上，研发一款性能超越德国mg-34的通用机枪。”
瓦尔基里瞬间头大，心绪纷乱。苏联从来不缺顶尖科研人才，研究院院士数不胜数，海量图纸、专利堆积如山，科研底蕴十分雄厚。
过去一整年，苏联军工积攒多年的优越感，一次次被六厂狠狠压制：
107火箭炮率先突破射程瓶颈，领先苏式同类装备；
40毫米火箭筒定型完成，部队已经小规模列装实训；
25毫米双管高射炮，连实弹打靶的全程录像都已经整理归档；
蛟龙1号喷气发动机图纸敲定没多久，试车台就顺利完成点火测试；
龙牙1号空空导弹，引信可靠性测试已经做完三轮……
每一款新式装备，性能都大幅甩开苏联现役同类产品。
就连研究所里资历最深的老牌教授，私下都忍不住暗自嘀咕：难道我们这群人，已经到了该集体退休的地步？
瓦尔基里心里的猜忌越来越重，甚至暗自揣测：六厂该不会是高薪挖来了美国顶尖军工专家，让对方乔装潜伏进厂研发？
放眼全球，长久以来也就美国军工能稳压苏联一头，中方忽然异军突起，实在太过反常。
他早前亲自实地考察过六厂，不然早就向上提议核查人员签证、调取卫星影像彻查厂区了。
眼下中方又高调入局通用机枪赛道，瓦尔基里只觉得头皮发麻，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脱口提议：“和中方展开共同研发合作。”
苏联最高领导人微微挑眉：“有这个必要吗？”
第103章 武器外贸是必然选择!
“必须要合作！”
瓦尔基里态度无比坚决，“只要六厂真的在研发新式通用机枪……”
话音未落，一个周密的算计在他脑海里成型：中方眼下急需工业设备、建厂技术扶持，这就是绝佳的筹码。
他打算把“通用机枪联合研发”打包塞进对华工业援助清单，和机床、生产线、建厂技术指导捆绑在一起。
中方一旦拒绝合作，就等同于主动放弃一整套重工业援助；
若是答应，苏联就能借着联合研发的名头，完整照搬六厂的机枪设计思路，轻轻松松复刻对方的核心成果。
瓦尔基里心里门儿清，六厂现阶段极度依赖这批进口精密设备，一旦断供，国产化进度至少停滞十年，极端情况下甚至二十年都难以追赶上来，主动权完全攥在苏联手里。
他心里格外别扭，绝不能放任六厂在轻武器领域领跑，否则自己这个军工部长形同虚设。哪怕靠着合作“曲线窃取”技术，他也一定要拿下这份设计。
更何况六厂改制为股份制企业，未来武器外贸是必然选择。
苏联坐拥海量厂房、成熟机床、资深技工与完整流水线，只要提前吃透设计，到最后六厂顶多在外贸市场分到一点残羹冷炙。
被六厂接连压制一整年，瓦尔基里憋着一口气，这一次必须扳回局面，就算只能打成平手，对他而言也是胜利。
他没有隐瞒谋划，一五一十将全盘计划汇报给最高领导人。
领导人静静打量他几秒，良久叹气点头：“你的方案，的确有可行性。”
审批通过的瞬间，瓦尔基里喜形于色，兴奋程度远超自家新式炮弹试射成功。
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精打细算的圈套，在邱文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作聪明的闹剧。
二人之间巨大的信息差，早已埋下陷阱，就像当初25毫米双管高炮一样，瓦尔基里先入为主走进思维死胡同，邱文根本不会轻易亮出全部底牌，苏联注定会一步步被带入坑里。
苏方内部接连召开多轮高层会议，反复推演合作流程、排查潜在风险，最终敲定决议：批准中方全部工业设备采购申请，所有部门一致认定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二月底，苏联正式发来官方回信，中方采购订单审批落地，订单总额高达数千万美金。
为敲定全部合作细节，苏联专门组建高级代表团，由瓦尔基里亲自带队，赶赴奉天六厂面对面洽谈。
邱文爽快应允洽谈邀约，交由李德荣敲定会面日期，最终定下3月10日，双方在奉天厂区正式碰面。
在瓦尔基里的加急催促下，苏联国内的t-54坦克生产线、卡车整车组装线加急拆解装箱，首批配套设备，将在3月10日代表团抵达当天，同步运抵奉天港。
这个消息来得恰到好处，正好解了六厂的燃眉之急。
长久以来，厂区物资运输一直被卡车短缺死死卡住，搬运一台重型机床，就要十几名工人人力抬运，效率低下严重拖慢工期。
邱文早前就和李德荣商议过，希望从部队调拨一批军用卡车临时应急。
之前向部队申请调拨卡车的想法，被直接回绝了。
李德荣说得十分直白：“如今对六厂的各类物资支援已经给到上限，想要抽调军用卡车，绝对不行。”
难处摆在明面上，我们眼下还没有自主量产卡车的工厂，国内所有机动车，都是往日战争缴获的日系老式车辆，外加少量老旧二手欧美卡车，存量本来就稀少。
更关键的一点，前线榴弹炮的机动转运，全程都要依靠卡车牵引。
一旦抽调军用车辆，炮兵部队只能人力拖拽火炮行军，作战机动性彻底废掉，前线战力会大幅下滑，这件事完全没有商量余地。
李德荣的扶持向来有清晰底线：前线部队的战备物资，分毫都不能挪用。
邱文听完心里一阵发酸，真切体会到当下国家的窘迫，感慨万般：我们底子实在太薄，简简单单一辆卡车，都算得上稀缺的战略物资。
他立刻点头，表示充分理解，再也没有提起借车的请求，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一件头等大事：必须尽快搭建本土卡车生产线。
如今各行各业百废待兴，从重工业到轻工业，没有完善的工业基础，方方面面都会束手束脚，这句话从来不是客套话，而是眼下最真实的现状。
没过两天，李德荣带来了一则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高层多方奔走联络，想尽一切办法，辗转多国周旋，从美国、苏联、法国、英国陆续招揽回一批滞留海外的顶尖技术专家。
邱文大喜过望，当下激动得连连拍掌。
六厂研发规模飞速扩张，各个项目同步攻坚，高精尖科研人才的缺口早就越来越大，这批专家的归来，刚好能解燃眉之急。
而最让邱文惊喜的是，归国专家名单里，赫然出现了他惦记许久的计算机领域大牛---陈伟立。
他当即拨通电话再三确认：“确定是那位撰写过《弹道计算模型》的陈伟立先生？”
得到肯定答复后，邱文难掩内心喜悦，险些当场欢呼。
很多人暂时看不出计算机的价值，可邱文心里十分清楚，计算机不是眼下立刻见效的工具，而是长久军工发展的命脉核心。
暂且不谈遥远的信息化战场，单单导弹制导一项，有了专业计算人才搭建算法模型，导弹精度就能从粗略估算，升级为精准定点打击。
各类武器迭代升级，精密化、智能化是必然方向，计算机技术就是最底层的地基，地基不牢固，再先进的装备研发到后期也会遭遇瓶颈。
所以陈伟立这类人才，对六厂而言不是锦上添花，是刚需。
时间来到3月8日，天色刚蒙蒙亮，邱文就带着周婉瑜、郑百成守在了奉天机场接机口等候。
漫长等待过后，上午十点左右，搭载专家的客机缓缓驶入停机坪。
第104章 我哪有资格带留洋博士?
机舱舱门嗤地打开，一队迷彩卫兵率先列队警戒，五名归国专家紧随其后，站姿整齐划一。
邱文扫了一眼人群，转头询问郑百成：“哪一位是陈伟立？”
郑百成抬手指向队伍末尾：“最后那个高个子就是。”
邱文顺着方向看去，那人身形挺拔匀称，手臂筋骨紧实，微微蹙眉缓步往前走，体格结实硬朗，却也没有夸张到超乎常人的地步。
带队军官快步上前，身姿挺拔，郑重敬礼：“请问哪位是邱总工？”
“我就是邱文。”邱文笑着抬手，中途又默默收回动作。
他虽然拥有团级职级，可六厂完成改制之后，早已淡化了军事化职级身份，平日里刻意不使用军衔示人，免得旁人误会六厂归属混乱。
邱文没有回礼，一旁的周婉瑜利落抬手，标准回敬军礼：“孙队长一路辛苦，航程还顺利吗？”
孙队长一眼认出周婉瑜，又惊又喜，嗓门不自觉抬高：“周队？好久不见，你从前线调回后方了？”
他性格憨厚直白，满脸意外。
邱文和郑百成十分诧异，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平日里冷静寡言的周婉瑜遇上旧相识。
周婉瑜嘴角微微扬起，语气轻快不少：“已经退伍，如今在六厂负责安保工作，回来一段时间了。”
“退伍了？”孙队长瞪大双眼，满脸惋惜。
周婉瑜当年在前线代号夜枭，常年深入敌后侦查、爆破突袭，每一次任务都九死一生，是全军公认的精锐尖兵，谁也没想到她会选择退居后方。
他忍不住叹气，满心遗憾。
老战友重逢，一时聊得停不下来，邱文和郑百成没有打扰二人叙旧，径直走向五位归国专家。
郑百成一路快步冲到陈伟立身前，激动地张开双臂相拥，声音微微颤抖：“陈工，你真的平安回来了！”
陈伟立面露苦笑：“多亏国家全力斡旋，不然我恐怕要一直被困在美国，遥遥无期。”
他滞留海外期间，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监视，同住双人宿舍，全天候专人看守，处处提防他意外受伤，本质上等同于软禁。
简单寒暄过后，郑百成回过神，连忙介绍：“这位就是六厂总工程师邱文，也是我们整个厂区的负责人。”
邱文主动伸手，笑容爽朗亲和：“陈专家，久仰你的学术成果，我们期盼你归国助力已经很久了。”
陈伟立伸手稳稳握手，谈吐温和从容：“邱总工您好，我毕业于哈佛大学计算机专业。”
他心里心知肚明，自己能够顺利回国，眼前这位邱总工在背后出力最多。
没有这位大佬的全力帮忙，这批人才想回国，起码得再等三五年。
邱文的视线扫过剩下四位专家，目光忽然一顿。其中一人的侧脸轮廓，和他前世科研所里那位深耕硬核领域的老主任，简直一模一样。
“邱总工您好，我是楚韵林，巴黎综合理工学院结构力学博士。”
听见这声自我介绍，邱文的心脏猛地一跳。
真的是他！
掌心瞬间冒出细汗。
这人前世看着平平无奇，名气不大，几乎没几个人认识他，但国内军工所有硬核核心项目，全都绕不开他的参与。
不管是导弹弹体设计、火箭燃料储箱、战机机身骨架，还是舰载雷达的承重基座，核心图纸和演算数据基本都出自他手。
他从不抛头露面，却是军工行业实打实的幕后基石。
这份隐秘，全世界唯独重生的邱文心知肚明。
“欢迎回家，楚专家！”
邱文立刻上前，用力握住对方的手，力道十足，掌心滚烫。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
前世那个头发花白、手把手教他做科研的老教授，如今正当壮年，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黑发利落，眼神清亮又充满锐气。
穿越重生这件事，邱文早已快要当成一场久远的幻梦。
可看到楚韵林的这一刻，所有记忆瞬间清晰鲜活起来。
人生际遇，当真变幻无常。
前世他在研究所实习时，楚韵林就总带着他泡车间、记实测数据，手把手教他用有限元公式计算结构形变，实打实算是他半个师父。
“邱总工，我是魏勇先，哈佛物理系建模专业。”
“常石，牛津大学电机工程专业，早就久仰邱总工的大名了！”
“沈万礼，苏黎世联邦理工兵器工程专业，一直听圈内人提起您！”
五位专家依次做完自我介绍，邱文心里别提多痛快。
六厂这次直接补齐了最关键的顶尖人才短板，个个都是能扛大梁的核心骨干。
陈伟立，专攻制导算法，负责给导弹装“大脑”；楚韵林精通结构力学，负责给各类军工装备铸“骨架”。
剩下三位专家，分别补齐物理建模、电机电路、火控兵器三大核心领域，精准踩中军工研发的所有关键命脉。
尤其是陈伟立和楚韵林，堪称未来十年国内军工发展的两大核心支柱。
没有陈伟立，军工电子信息化根本推不动；没有楚韵林，所有高端装备的结构强度、承重极限全都没有保障。
六厂想要真正站稳脚跟、领跑全国军工，单靠邱文一人的超前思维远远不够，必须有一群顶尖人才抱团发力、深耕研发。
就跟盖高楼一个道理，设计师再厉害，没有钢筋地基、施工团队，再好的图纸也只是空谈。
人才全部接回厂区后，邱文火速敲定分工，给每个人都安排了最适配的岗位。
楚韵林直接搭配郑百成，主攻材料研发与结构优化。
这俩人堪称黄金搭档，入职之后天天泡在实验室，通宵攻坚，连吃饭都顾不上。
陈伟立和常石统一划归秦万锦团队，机载设备生产线正缺这两位精通电子、电路的顶尖人才，刚好补上短板。
至于沈万礼，邱文特意破例安排厂里资历最老的刘总工带他。
刘总工嘴上连连推辞：“使不得使不得，我哪有资格带留洋博士？”
但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普通工厂能请到苏黎世理工的兵器专家当副手，这辈子想都不敢想！
第105章 全国居然仅仅三架运输机?
邱文私下专门找沈万礼谈心：“书本上的理论数据再精准，也比不上一线实操经验。
枪管受热膨胀只差0.01毫米，炮口偏移0.3度，最终射击误差就能达到十公里。
这些细节，都是老军工拆解八百挺机枪、十年实操摸索出来的经验，书本上根本学不到。”
沈万礼听得心服口服，对刘总工格外恭敬。
这批海归专家或多或少都带着名校出身的傲气，这很正常。
可当他们跟着工作人员逛完六厂厂区，亲眼看到正在调试的隐身涂层生产线、感受超音速风洞的轰鸣、摸到全新的复合装甲样品后，所有人都当场愣住，满脸震惊。
“这居然不是试验生产线？”
“我们苏黎世的实验室，都达不到这种加工精度！”
这一刻众人才彻底醒悟：我们在海外寒窗苦读钻研的技术，仅仅是六厂早已突破的基础起点而已。
魏勇先则被分配到齐明山的团队，全力攻坚赤龙一号教练机的航电组装系统。
五人全部就位、各司其职，六厂的核心研发尖刀队，算是彻底满编成型。
邱文心里大喜，立马给李德荣打去电话致谢。
结果电话接通，李德荣开口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人我给你安全送到了，引进人才的费用明细整理好了，下午三点之前，务必把款项结清。”
李德荣现在算是摸透了规矩，该争取的利益一分不让，该公家承担的开销一毛不掏，妥妥的空手套优势，全程稳赚不亏。
当然，他嘴上跟邱文玩笑打趣，心里没有半点隔阂。
邱文心里也透亮得很，能把这批顶尖专家从海外营救回国，背后付出的代价根本无法估量。
这些人才的价值，根本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他们掌握的技术，是国家军工发展的核心命脉。
上次营救郑百成一行人，就牺牲了十几名己方人员，潜伏在海外的所有暗线也全部暴露报废。
这次营救五位专家，同样付出了巨大代价。
说白了，这些人能平安踏上国土，躲过的危机、踩过的陷阱，数不胜数。
这份恩情，邱文牢牢记在心里，丝毫不敢敷衍。
他直接拍板，所有参与营救任务的牺牲人员，抚恤金全部按照最高标准发放。
不仅如此，所有烈士的家属，全部由六厂全权兜底负责。
烈士子女的学费全部包揽，全程免费读书；但凡学业优异、有能力的毕业生，直接对口安排优质岗位，稳稳捧住铁饭碗。
六厂全程兜底、引路帮扶，把所有善后工作做到极致。
能做到这一步，邱文已经倾尽所能，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和担当。
两天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3月10日。
“邱领导，咱们眼下手里一共就几架运输机能用？”王维志撇着嘴发问，“去年阅兵您可是亲眼看过的，不至于忘了吧？”
话音刚落，一架喷涂着苏联标识、机身有着条纹涂装的c-46运输机，在地面塔台的指挥引导下，稳稳落在奉天机场的跑道上。
王维志伸手指向飞机：“喏，就是这一架。”
邱文愣了一下，满脸诧异：“就这一架？”
王维志无奈叹气：“去年十月北平阅兵，三架同款飞机编队飞过天安门上空，您当真一点印象都没了？”
邱文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居然只有三架？”
“没错，全国就凑出三架c-46，再也没有多余库存了。”
这三架运输机，正是开国大典时，在天安门上空亮相的老牌飞机。
c-46全称柯蒂斯c-46突击队员，原本是民用客机改装而来的军用运输机，1941年由美国寇蒂斯公司打造，主要用来运送士兵、火炮与各类物资。
这款飞机外号五花八门，有人叫它鲸鱼，有人戏称柯蒂斯灾难，还有机务人员吐槽它是水管工的噩梦。
而业内流传最吓人的外号，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飞行员的棺材。
邱文听完当场傻眼：“全国居然仅仅三架运输机？”
他还没回过神，王维志忽然紧紧盯着他，眼神格外热切：“你是不是打算自研运输机，造出咱们自己的型号？”
“我们自己造运输机？”
邱文抬手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笑意：“运输机早晚一定要造，我们也必然能造出来。”
“运输机的战略意义不用多说，放在前世，它就是大国向外延伸的臂膀，空军的作战范围上限，完全由运输机的性能决定。”
“不管是远距离兵力投送、战场快速机动，还是大宗物资长途运输，方方面面全都离不开运输机。”
“可研发运输机绝非简单拧螺丝，高强度特殊材料、航空发动机、机载电子设备、机身结构强度，每一项都是难以跨越的难关。”
“实话实说，现阶段的六厂，还没有足够实力啃下这块硬骨头。”
“只能暂时搁置，慢慢沉淀，不断积累厂区产能与科研技术。”
“等工业底子足够扎实，各类图纸彻底打磨成熟，我们再循序渐进，一步步研发属于我们的中型、大型运输机。”
邱文刻意放缓研发计划，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
运输机研发耗资无比巨大，造出来之后短期没有稳定订单，六厂账户目前还经不起毫无节制的大额消耗。
眼下最要紧的是积累资金，等腰包充裕了，再全力启动运输机项目。
“运输机项目，暂且往后放一放。”
邱文轻声说道。
王维志咧嘴一笑表示认同：“确实急不得，我最近总下意识指望六厂，哪里缺装备就想着让六厂补齐，都快把你们当成万能补丁了。”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六厂不用盲目追求发展速度，只求每一步都走得稳当扎实。”
嘴上说得轻松，邱文已经把自研运输机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里。
在他的规划里，未来某天，六厂自产的运输机，一定要满载物资、搭载战士，飞越千山万水，去往世界各地。
没过多久，邱文、王维志一行人抵达停机坪会面地点。
第106章 居然要这么一大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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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妙，实在太妙
虽说七千万确实是一笔天文数字，六厂拿不出现金是明摆的事实。
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任凭他怎么思索，也猜不透其中的玄机。
“邱先生请放心，咱们属于兄弟协作，互相扶持才是战友该做的。”
瓦尔基里一拍大腿，笑得十分随和，“六百五十万，最多分三期，一年之内结清，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
这场谈判内情，只有李德荣、王维志、刘总工还有邱文四个人知晓，没有第五个人。
王维志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这一刻他终于反应过来。
当初研讨49式通用机枪的时候，邱文执意要开发两套版本，原来伏笔就埋在这里。
“我们已经向上级汇报过，通用机枪项目必须联合研发。双方取长补短，集思广益，才能够做成大事。”瓦尔基里说得大义凛然。
“行，就按部长说的来。”邱文停顿片刻，装作低头掐算数额，狠狠咬咬牙，应下条件。
王维志死死盯着鞋面，拼命憋住笑意，生怕一不留神笑出声来。
哪里是什么对外合作版本，完完全全就是专门用来糊弄毛熊的特制版本。
“痛快！”邱文伸出手，脸上绽放爽朗的笑容，“我就欣赏您这样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
瓦尔基里站起身，紧紧握住邱文的手，语气满是赞叹：“邱先生，您搞军工的脑子实在太厉害了，奇思妙想层出不穷！祝愿我们合作一切顺利！”
“合作愉快！”
两人手掌紧紧交握，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眼角弯成月牙。可彼此心底，全都各怀算计。
一方一心想要把六厂积攒的全部家底连根挖走，另一方却盘算着要把毛熊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
这一轮博弈，毛熊的算盘再度落空，邱文稳稳拿下上风。
瓦尔基里虽然松口，把总价压到了六千五百万美元。
数字看着已经砍去不少，可落到六厂头上，依旧如同扛着一座大山，压力重得喘不过气。
从邱文接手奉天老旧军工厂，一步步搭建起六厂的完整框架，再完成厂子从国营转为民营的变更，前前后后砸进去的资金，根本难以统计。
这几年，他接连做成四笔规模庞大的军火贸易，一笔比一笔声势浩大。
去年三月，先是和戴贝雷帽的“猴子”敲定一千一百万美元订单，又同裹头巾的“骆驼”拿下五百万美元的单子；
四月底再度出手，跟几伙“骆驼”客商汇总拿到三千万美元；
七月上旬，又和戴回民帽的“猴子”敲定三千万关金的军火采购；
今年开年势头更猛，借着武器展会接连签下七八份合同，交易总金额快要冲破一亿大关。
粗粗算一笔总账，六厂账面累计订单总额差不多一亿七千万美元。
但这些订单全部都是三年到五年分期交货、分期回款，实际已经打到账户里的资金，也就八千万出头。
再刨除李德荣拿走的分成、各类上缴税费、厂房基建投入、生产线迭代升级，还有早前从毛熊手中高价购入的一批老旧设备。
算到最后，六厂手上能够自由调动的流动资金，还不到两千万美元。
家底看着风光，手里却紧巴巴。
就连邱文本人，都时常被资金问题折腾得身心俱疲。
好在往后三到五年，只要可以按时完成交货，还能再落袋至少九千万美元。
可眼下的难关等不到那么久，资金荒迫在眉睫，必须立刻解决。
一个个新项目接连启动上马，全都是只进不出的烧钱窟窿。
李德荣手里的签字批条早就失去分量，就算签得再多，也填不上资金缺口。
邱文思索半晌，猛地一拍大腿。
“羊身上没有长毛，去哪薅羊毛？这笔钱，还是得想办法从毛熊身上掏出来！”
他越琢磨越觉得憋屈：“难道是我之前太过顾及情面，对毛熊下手太过温和？这一回必须强硬一点！”
最低底线，第一笔两千万美元的预付款，必须立刻到位。
拿定主意之后，邱文立刻主动和瓦尔基里拉近交谈的距离。
别看瓦尔基里身居部长高位，本质上却是科研出身，苏黎世联邦大学应用物理博士，深耕军工研发多年，枪炮相关的技术门道他全都门儿清。
果不其然，邱文随口聊起几段49式通用机枪的改良思路，瓦尔基里瞬间来了精神，耳朵竖得老高，一字一句都不肯放过。
妙，实在太妙。
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六厂在通用机枪的研发方向上面，不光眼光长远，技术切入点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层出不穷的新颖构想听得瓦尔基里连连惊叹。
更让瓦尔基里确信的是，六厂绝对已经握有一套完整成熟的设计方案，并不是随口空谈设想。
双方一拍即合，合同当场敲定，最终定价六千万美元，干脆利落。
至于签字的环节，轮不到邱文出面。李德荣专门坐飞机赶赴奉天，代表六厂签署正式协议。
邱文完全不在乎落款写的是谁。资金是供给六厂运转使用，挂谁的名头无关紧要。
果不其然，李德荣前脚刚离开，一张纸质文件就出现在邱文的抽屉，六千万美元的付款承诺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邱文本来打算随手丢掉，转念一想，还是塞到了抽屉最底层。
虽说这一步是自己精心布局，可想起李德荣签字时那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就让人心里隐隐别扭。
“等着瞧，早晚有一天，要让你笑不出来。”
协议签署完毕，毛熊这边马上开始行动。
被拆解成零部件的卡车生产线、t?54坦克生产设备，一车接着一车，源源不断运往六厂西北角的厂区。
那片区域原本规划了几座大型厂房，邱文原本是留给第二代战斗机项目使用，现如今全部被临时征用。
他几乎跑遍奉天全城，再也找不到第二处条件匹配的地块，只能妥协挪用预留场地。
第108章 把这尊大人物给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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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老朋友，又见面了!
他万万想不到，就算随便拉出六厂一名普通工程师，技术思路都能和自己高度契合。
可与此同时心底又有一股怪异感，总觉得这把枪本该出自自己笔下，仿佛自己的底稿被人悄悄拿去参考，甚至对方研究得比自己还要透彻。
每次翻看49式的设计图纸，他都会一阵恍惚，仿佛这套设计前一晚才在自己脑海里面出现过。
但这番想法他半分也不敢往外吐露。
这话讲出去，只会让人觉得他技不如人还心生嫉妒，落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闲话。
日子一天天流逝，49式通用机枪改型终于完成试制，样枪被运到了靶场。
到这一刻，卡拉什尼科夫是彻底心服口服。
要不是顾及本国专家的颜面，他当场都想躬身向刘总工拜师。
四月十号，李德荣陪着瓦尔基里部长一同来到六厂。
今天，是对外名义上双方合作成果的首次实弹测试，算得上是场面隆重的大日子。
两边表面都情绪高涨。
只不过李德荣这份兴奋，纯粹是演出来的。
对于这台特意做过性能阉割的样枪，他内心毫无波澜。真要拿出硬实力，那得是完整版本才行。
“老朋友，又见面了！”
瓦尔基里一见到李德荣，张开双臂就来了一个用力的拥抱。
李德荣嘴角扬起笑意：“老伙计，走，咱们去瞧瞧咱俩合作搞出来的装备，实力到底如何。”
“请！”
“您先请！”
两人互相客套推让两句，迈步朝着靶场走去。
六厂这边早就把场地安排妥当，厂区东南圈出一大片山林充当试验靶场，林子纵深足够，就算连续打出去上千发子弹，噪音也会被林木吸收大半。
邱文带着一干人已经早早在此等候。
他余光一扫，看见卡拉什尼科夫黏在刘总工身旁，嘴巴一刻不停，手上还对着图纸不停比划。
刘总工满脸无奈，频频朝着邱文递过来求救的眼神。
邱文却扭头望向天边，干脆装作没看见。
要是让苏方其余人员看见这一幕，估计下巴都要惊掉。
要知道卡拉什尼科夫在毛熊国内属于封神级别的枪械大师，经手多款名枪，性格向来高傲自负，什么时候有过这般虚心追着别人请教的模样。
“邱总，那老毛子这是啥情况，该不会……看上咱们刘总工了吧？”
王维志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小声嘀咕。
也难怪他胡思乱想，眼前的场面实在太过诡异。
“不好说，听说他就爱缠着资历深的技术前辈探讨问题。”
邱文咧嘴开玩笑随口扯了一句。
王维志听完连忙挪脚步，躲到邱文身体的另一侧。
没过多久，李德荣和瓦尔基里一行人抵达靶场，四十多号人，跟着安保队伍浩浩荡荡开进后山试验区域。
“领导好。”邱文上前一步打招呼。
李德荣侧过身子避开瓦尔基里的视线，嘴唇几乎不动，低声问：“都安排妥当了？”
邱文眼皮都没抬，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第110章 这波简直赚得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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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一千美金的价格已经很实在了!
贝林斯基猛地往前凑了凑：“部长，我想到一个法子。六厂眼下不是正缺资金吗，既然他们已经把产线搭建完毕，干脆，咱们把前半年的全部产能直接包下来！”
瓦尔基里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
“这件事我回去仔细核算筹划一番！”
另一边瓦尔基里在心里打得算盘噼啪作响，邱文和李德荣并肩站在靶场边上，两个人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上钩了？”
李德荣低声问道。
邱文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乐得身子都轻轻晃着：“何止上钩，连鱼钩都整块吞进肚子里了。”
“估摸着这会儿还在琢磨，咱们的生产线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以毛熊的思维逻辑，怎么能容忍小弟跑在大哥前面，率先列装新式枪械？”
李德荣轻轻摇头，带着几分嘲讽：“在他们的认知里，咱们就像刚拿到驾照的新手，而他们是开了三十年长途的老司机。”
“新手怎么有道理抢在老司机之前踩下油门。”
邱文随手掸了掸衣袖上的浮灰：“蛟龙1号、龙牙1号、双管高射炮……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早就红着眼跟咱们暗自较劲。”
“可就算是后辈，苦练一番之后，照样能够实现弯道超车。”
他伸手拍了拍李德荣的肩膀：“走吧，导员，明天还有一出好戏等着上演，你就等着看热闹就好。”
李德荣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向上一扬，转身便离开了。
瓦尔基里万万没有料到，邱文布下的陷阱，并非简简单单一个，而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套。
他现在才踏进第一个圈套，后面还有十多个圈套，正静静等着他往下踩。
时间来到第二天，4月11号，天色刚刚蒙蒙亮。
瓦尔基里带着一行人直奔49式通用机枪的在建生产线。
现场设备还处在调试阶段，不过贝林斯基还有卡拉什尼科夫这种浸淫枪械半辈子的老手，扫一遍零部件，多看几眼工装夹具，心里就已经摸得清清楚楚。
厂子确确实实是在实打实推进建设，而且工程进度已经过半。
邱文这一手玩得极其高明：不让你看完整的全貌，却偏偏把实实在在的进度摆到你的眼前。
半完工的生产线摆在那里，相当于明明白白告诉对方：我们早就开工了，就等你们这边敲定合作。
瓦尔基里心中的危机感瞬间升腾而起。
按照这个进度，就算毛熊拼尽全力追赶，也很难再追上。
这套生产体系，没有三四个月根本不可能落地投产，可六厂距离量产就只差最后一步。
不对劲，处处透着蹊跷。
他们手里一定还握着没有亮出来的底牌。
参观结束之后，众人全部移步会议室落座。
瓦尔基里清了清嗓子，直接开门见山：“邱先生，我们来谈一笔三方交易，不知意下如何？”
邱文故作错愕，指尖轻轻叩击着桌沿，没有立刻出声，心底却悄悄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
李德荣演戏的功底更胜一筹，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疑惑：“哦？部长请讲。”
瓦尔基里的语气，诚恳得仿佛上门求人借钱一般：“贵方目前的装备体系，其实并没有到必须紧急更换通用机枪的地步，对吧？你看……”
邱文没有接话，转头看向李德荣：“领导，您怎么看？”
李德荣低头沉吟片刻，语速慢悠悠的开口：“嗯，要说刚需，这款武器眼下确实算不上最紧要的。”
瓦尔基里身体顺势往前倾了倾：“那我们愿意按照市场价格，采购一大批！既可以帮贵方减轻新枪列装的压力，还能把你们手上老旧装备置换出来，毛熊这边可以低价回收旧武器，不会耽误贵方后续的装备迭代升级。”
这话倒也说得通，国内这边确实并不急着大批量列装通用机枪。
老毛子正跟鹰酱全方位角力，如果他们的单兵火力能够压过对手一头，我们顺便从中获利，这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瓦尔基里不停点头，脑袋跟小鸡啄米一样。
“没错，确实是这个道理。”
李德荣转头望向邱文：“六厂具体的经营我不便过多插手。不过既然瓦尔基里部长主动提出来，这件事倒是可以商量。”
邱文立刻接住话头，看向瓦尔基里面带笑意：“领导已经松口，那咱们就该聊聊价格了。”
瓦尔基里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
一台通用机枪，报价一千美金。
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个价位放在双方盟友之间算得上公道。
若是对外出售，价格翻一倍都毫不夸张。
虽说这笔交易是毛熊直接对接六厂，但双方关系亲近，给个对折优惠合情合理。
再说m2hb重机枪对外售价也就一千一百美元，自家这款新枪性能更强、重量更轻，一千美元的报价并不算漫天要价。
没曾想邱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瓦尔基里部长，如果只是这个价位，那咱们就没必要继续往下谈了。”
瓦尔基里当场皱起眉头。
“一千美金的价格已经很实在了！”
她特意加重了“盟友”两个字的读音，话语里隐隐带着施压的意味，“这可不是菜市场买菜，这是盟友之间互相扶持！”
可邱文完全不吃这一套。
“这算哪门子的公道价钱？”他摆了摆手，“一千美金一挺，那还不如直接白送你们一批火炮完事。”
他稍稍停顿，语气平淡：“瓦尔基里部长，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只代表六厂。而六厂的性质，是私营企业。”
点到即止，有些话说得太通透，反而失去周旋的余地。
当初六厂从国营改制为私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应付眼下这种局面。
防止有人拿老朋友、兄弟情谊当做理由，强行压低交易价格。
国家层面可以讲情义讲互助，但是六厂签合同、走账目、交付货物，一切只认白纸黑字的协议和银行实打实的流水。
第112章 划算!实在太划算了!!
“当初签字的是您和李德荣，走的是官方合作的渠道。
可六厂要出钱出力，那是我们和国内上级之间内部往来，跟毛熊这边完全扯不上关系。
想提前锁定产能？简单，拿真金白银过来就行。
至于人情情面，六厂不吃这一套。”
邱文这番话一说出口，瓦尔基里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李德荣，李德荣只是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瓦尔基里部长，实在抱歉，六厂这边的经营决策，我们确实不便插手。”
好一手推脱得干干净净！
瓦尔基里牙根隐隐发痒，心底暗自吐槽。
“既然邱先生认为一千美金不合适，”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那就由您报个价。”
“对外标价两千美金。”邱文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细缝。
“咱们也算打过不少交道，肯定给实在的内部价位。”
话音未落，他紧跟着抛出新数字：“一千八百，这已经是六厂咬牙才能接受的底线，再也降不动半分。”
一千八百？！
瓦尔基里还没消化完这个数字，贝林斯基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邱文！你这是趁机哄抬价格！”
邱文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贝林斯基将军，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觉得价位高，不成交便是。”
他两手一摊：“说实话，这批货我们留着自用反倒更舒心。这款机枪比起老式重机枪灵活太多，部队试用之后反馈相当不错。”
“住口！”瓦尔基里回头低声呵斥，抬手示意贝林斯基坐回原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度开口：“如果我们的采购订单规模足够大，价格还能不能再往下谈？”
她心里已经下定主意。
六厂的产能本就十分有限。
只要订单体量足够大，短期内六厂根本腾不出货供给别的客户。
六厂没法对外供货那就再好不过，毛熊可以率先拿到武器，改名号、做宣传、抢占海外订单，全部可以抢先一步做完。
一千八听着很高，细细盘算却尚有操作空间。
一万挺，单价一千五；
五千挺，单价一千七。
“部长，这已经是六厂所能承受的极限。”
邱文摊开双手，“厂子规模摆在这儿，工人数量有限，设备也就这么多，实在没有更多让利的余地。”
潜台词十分直白：要么一千五百万，直接买断往后数年全部产能；要么八百五十万，先拿下五千挺现货份额。
怎么选，全看对方。
瓦尔基里没有过多纠结，直接敲定一万挺的大订单。
邱文对此并不意外，换成是他，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最终合同由邱文与瓦尔基里当面签署，白纸黑字，交易主体直接是六厂与毛熊。
协议敲定之后，毛熊代表团当晚就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回国。
临登机之前，卡拉什尼科夫紧紧攥住刘总工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王维志站在一旁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往旁边挪开半步。
返回莫斯科的专机机舱之内，贝林斯基终于憋不住心里的想法：“部长，这笔买卖我们吃亏了！”
在他看来，六厂分明就是趁着机会漫天要价。
一千五百万美金！
这笔钱对于毛熊虽然算不上伤筋动骨，但对六厂而言，完全就是雪中送炭的救命款项。
瓦尔基里靠在座椅上，神态从容淡定：“贝林斯基将军，你好好想想，花一千五百万，换来价值上亿美金的海外市场订单，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贝林斯基听得一愣：“啊？”
“六厂的产能就那么大。”瓦尔基里不紧不慢说道，“一万挺机枪，保守估算要生产五年，就算超负荷加班扩产，最少也得三年以上。”
“反观我们，国内工厂遍地都是，生产线随时可以改造适配。等吃透这款机枪的技术，我们就可以大批量供货给所有友好国家。”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几分亢奋：“往最坏了说，光是把本国军队全部替换成这款通用机枪，节省下来的更新成本就远远超过一个亿。”
“就算兔子把技术完完整整攥在手里，想要完成全军换装，没有十年八年根本办不到，更别说向外抢占外贸市场。”
“所以，这片全球的军火市场，最后就归我们一家独享。”
她浅浅一笑：“花一千五百万，买下未来十年的市场独占机会，这笔交易，哪里亏了？”
贝林斯基脸色瞬间舒展红润，狠狠一拍大腿：“划算！实在太划算了！！”
紧跟着又补上一句：“还是部长眼光长远，决策英明！”
一番马屁拍得分寸刚好。
一想到邱文自以为计谋得逞，实则踩进圈套还高高兴兴签下合同，贝林斯基胸中所有憋屈一扫而空，心里畅快得几乎要哼出声来。
“邱文这个人，头脑确实过人。”
瓦尔基里轻笑一声，“可惜平台格局受限。离开了六厂那一方小天地，在我们这边，他永远拿不到真正的核心收益。”
“啪！”
莫斯科的办公室里骤然传出一声脆响，并非拍桌子，而是卡拉什尼科夫把钢笔帽重重按回笔筒。
他抬起头，嗓音不高，却如同铁锤敲打铁砧一般铿锵有力：“部长，那个刘文山，一定要想办法把人调过来。”
“什么？”
贝林斯基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瓦尔基里翻阅文件的手指骤然停住，纸页都不再翻动。
刘文山？
这人是谁？
“没错！”
卡拉什尼科夫用力点头，脑袋重重往下点，仿佛在夯砸地面，“就是他！精通通用机枪全套技术，不光看得懂图纸，更清楚怎么把整条流水线跑顺。这个人就是一块活扳手，拧到哪里，哪里就能顺畅运转！”
瓦尔基里眉头紧紧皱起：“你跟这人打过照面？”
“从未见过本人。”
“那你凭什么把话说得这么满？”
第113章 不是留在这边当门卫!
“我拆解过三挺改良样枪，处处都是他独有的改造思路。
枪机间隙、复进簧配比、连发状态下的稳定性调校，这些细节，已经刻进他的技术习惯里面。
这套图纸，十有八九就是出自他手。”
卡拉什尼科夫稍作停顿，继续往下说：
“另外我还看得出来，他还主持过车间技改。
不是只会纸上画图的理论家，敢挪动老旧锻压机的位置，重新排布整套输气管道，是敢动手实干的狠角色。”
这番话说完，屋内两位高层全都陷入沉默。
瓦尔基里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行，既然是你的判断，那我们先试着接触，看看能不能把人争取过来。”
卡拉什尼科夫当即咧嘴笑开，眼角的皱纹全都舒展开来。
可他哪里能知道，刘总工一身压箱底的本事，全都是邱文一点点拆解梳理，再由他吃透消化得来。
这位真正的幕后“师父”，卡拉什尼科夫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相见。
这笔交易落锤之后，两边签字的人都暗自盘算，心里各有期待。
毛熊这边自以为捡到大便宜，不光拿到完整的武器技术，还拿到两套完整的生产线资料。
六厂这边同样满心欢喜，对方毫无保留交出厂房建设图纸、模具加工标准、全套质检规范，这些积累，靠自己埋头摸索十年都未必能攒出来。
表面上双方握手交好，背地里各自打着算盘，但不得不说，两方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是实打实的双向获利。
援助配套项目说启动就立刻启动。
王维志审批土地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随手撒下种子，一夜之间，奉天郊外到处打下新厂区的界标桩。
六厂内部，坦克、卡车生产线才打下第一根水泥基桩，整套管线布局图纸已经铺满了整面墙壁。
时间来到六月初，一批批外派学习的技术人员背着行李陆续归来。
整整两个月驻点钻研，耳朵听得磨出厚茧，笔记本写得页页磨损，就连返程的火车上，众人还在对着图纸互相核对细节。
49式自动步枪撞针的淬火工艺；
107火箭弹装药仓的密封处理；
25毫米双管高炮俯仰联动机构的校准方法；
通用机枪快速更换枪管的整套结构，就连垫片0.03毫米的厚度误差会带来什么后果，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有技术要点，全部吃透、记牢、完整带回。
瓦尔基里刚返回莫斯科，立刻召开高级战备会议。
七月一日，毛熊对外放出重磅消息，全新pk通用机枪正式列装部队。
邱文拿到这份电报的时候，手一抖差点把信纸直接撕碎。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pk机枪要等到1961年才会问世，现如今，1953年的夏天就提前亮相登场。
七月八日，六厂正卡在重重技术瓶颈当中。
导弹小组天天泡在风洞反复吹风洞模型，发动机班组焊接火花飞溅，火星甚至溅到睫毛上都浑然不觉。
全厂机床二十四小时连轴倒班，堆积的订单高过墙壁，车间里面，装零件的箱子几乎要把顶棚给顶起来。
就在这天下午，李德荣一身便装，没有提前通传，直接走进厂区。
他站到邱文办公桌跟前，开门见山发问：“地空导弹，现在能实弹打出去多少枚？”
邱文轻轻摇头：“飞控系统还在反复测试，真正可以投入实战，要等到年底。”
李德荣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道：“蛟龙一号呢，现在能凑出多少架？”
“实打实四十七架。”
“上回不是交付了五十架？数目对不上。”
“那一批属于前期样机，眼前这批，才是刚刚下线的量产型号。”
“数量还是不够，全部我都要。明天我安排杨宝山过来接收。”
“没问题。”
“还能不能再挤出人手扩大产能？”
“很难。老技工已经超负荷运转，再加班次，人眼根本扛不住火控面板长时间盯视。”
邱文叹了口气，手指划过墙上悬挂的人员分布图，密密麻麻的红点，全部标记着超负荷工作状态。
缺人的困境由来已久。
六厂这批老技工，一部分是张作霖时代留下来的飞机修理老师傅，另一批是抗战时期修理过日式军械的老手匠。
放眼全国，也就只有这么一批家底。
李德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马上在全国范围内搜罗人才。只要有过战斗机检修经验，哪怕只亲手拧过一颗铆钉，全都往奉天这边调。”
邱文点头：“您放心，接下来两个月的全部产出，优先供给杨宝山的队伍，其余项目暂且往后放。”
李德荣微微一笑：“懂就好，国家大事，不分轻重。”
话音未落，门口一道人影一闪。周婉瑜抱着作战背包，身姿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好似刀尖抵在脖颈之上：“首长！我请求归队！”
李德荣眉头骤然紧锁：“胡闹！”
“你的战场在前线，不是留在这边当门卫！”
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强硬：“命令就是命令，把你安排在这里，任务就是保护邱文，守住整个六厂。”
“报告！坚决服从命令！”周婉瑜脚跟狠狠一碰，身姿挺得如同青松。
可转瞬之间，眼圈已经泛红：“舅舅……求您让我回去。我们连队，还在南部边境啃咸菜守防线。”
“不行。”
短短两个字，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邱文在一旁听得脑袋嗡的一声。
舅舅？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层亲戚关系。
一直到李德荣离开，也没有松口，态度硬得如同六厂锻压机锻打出来的钢板，宁折不弯。
往后几天，六厂绝大部分产出，全部调拨给杨宝山的作战队伍。
车间里没人抱怨，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眼下正是给前线输送火力的紧要关头。
看着李德荣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厂大门外，邱文转头，目光牢牢落在周婉瑜身上。
那一道眼神十分古怪，仿佛在打量一台突然爆出隐藏参数的精密设备。
周婉瑜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邱总工，能不能别拿放大镜一样盯着人看？”
第114章 真的能打赢吗?
邱文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李德荣……是你的亲舅舅？”
她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平淡淡：“我母亲的亲弟弟。”
邱文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居然真是血缘至亲。
一边瞅着周婉瑜这副冷硬严肃的模样，一边脑海里闪过李德荣当初笑眯眯递出一亿欠条的样子。
外甥女随舅？邱文心底暗自吐槽，这话怕是谁随口瞎编出来的。
他不再纠结这件事，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叠图纸：“走，陪着李主任去库房清点物资。这一回不光核对数量，就连每一颗螺丝的编号，都要反复核对三遍。”
同一天，全国征召技工的命令正式下发。
铁路局连夜调配车皮，三百多名手艺过硬的老师傅扛着工具箱，坐着绿皮火车浩浩荡荡奔赴奉天。
邱文站在六厂大门口，看着一列列货运列车缓缓驶入厂区。
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这一刻他忽然想通一个道理：就算个人拼尽全部力气，也不过是一朵浪花。
真正翻涌的大潮，从来不靠某一个人推动，自有它涨落奔涌，漫过堤岸的力量。
北平，旧时皇家园林的屋内。
“首长，听说邱文打算在六厂办一套全国技工速成轮训班？”
李德荣的上级放下手中茶盏，眉毛高高扬起。
这件事确实闻所未闻。
一家工厂，要给全国各大军工单位开课教学：小到步枪栓如何优化避免卡壳，大到歼击机铆接位置该用钛合金垫片，还有107火箭炮瞄准镜的校准诀窍……各类技术要点全部摊开，毫无保留。
电话听筒里传来邱文沉稳清晰的声音：“我们不会只教简单操作步骤，重点讲透背后的原理，讲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白了，六厂拿自家吃透的武器制造技术当做教材，全国各地军工厂的技术人员、老技工分期过来轮训，手把手教会大家，如何稳定量产规格统一的军工装备。
这么做的好处十分明显。
六厂不用再到处救火，哪里缺装备就往哪里补。
可以腾出大量人力精力，专心攻坚研发，啃下那些高难度硬骨头。
这个点子，是邱文看见上一批外派过来学习的技术人员学成归去之后，各个工厂产量直接翻倍，才慢慢构思成型。
“首长，邱文的想法就是这样。”
李德荣开口汇报。
“思路不错，批准。”
上级点头拍板。
确实没法驳回。
六厂本事再大，也扛不住全国各地源源不断砸过来的订单。就算摊子铺得再大，人力物力就摆在那里，分身乏术。
而且这一手，也算给自己多上一层保险。
现如今六厂风头太盛，如同黑夜里的探照大灯，想不被外界重点关注都难。
眼下尚且风平浪静，可谁也保不准往后会不会生出别的事端。
真要是遇上风波，光靠邱文一个人硬扛，迟早会被压垮。
“邱文这回是真的豁出去了，大批成品全部上交，六厂自身几乎留不下什么，现金流压力会非常大。”
上级皱起眉头说道。
“可不是嘛。”
李德荣叹了口气，“新厂房修建、设备采购、工人薪资，各项开销流水一样往外花，账上已经有点捉襟见肘。”
“不过那小子越是受压，越能折腾，估摸着新图纸都已经画出好几套了。”
上级摇头笑了笑。
“那您可得当心点！哪天邱文抱一大摞报销单据堵在您办公室门口，我看您怎么躲。”
李德荣立刻摆出一副严肃模样：“他敢！
六厂虽说独立运营，行政层级上，我可是他上级的上级！
除非邱文吃了熊心豹子胆。”
话讲到一半，李德荣瞥见首长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僵住。
坏了。
邱文自打踏进六厂那天起，干的全是胆子极大的事。
这两年哪一次行动不是搞得众人瞠目结舌？
行吧，惹不起，那就尽量绕着走。
想从他李德荣手里抠经费，除了顶层几位大佬点头，至今还没人做到过。
上级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毛熊那边索要的物资，已经交付到位了吗？”首长转换话题。
“已经顺利送达。第一批蛟龙一号发动机、龙牙一号空空导弹全部完成清关。”
李德荣回答得干脆利落。
“转告邱文，做事收敛几分，千万不要触碰红线。”
首长叮嘱道。
李德荣笑着应下：“明白，风头太盛容易栽跟头。六厂虽然挂着私营的名头，该守住的规矩分寸，一点都不能马虎。”
“您放心，邱文心里拎得清。”
李德荣眨了眨眼，“交付的东西货真价实，技术参数没有水分。我专门跟他聊过，毛熊这边只是借着合作谋利，不至于直接撕破脸皮。”
听完这番话，首长才松了口气。
而此刻的六厂，整座厂区的气氛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
王维志完全没心思跟进新厂区的施工进度，成天黏在邱文身旁不停叹气。
“王工，要是静不下心，就去找刘总工喝两杯，别总待在我耳边不停念叨。”邱文颇感无奈。
王维志又是重重一声长叹：“唉，刚想喘口气，新的压力又扑面而来。”
邱文没有接话，埋着头，一笔一笔核对手上的仓库物资调拨单据。
“邱总工，这一回……咱们真的能赢吗？”王维志的声音绷得很紧。
对面是多国拼凑的联军，领头的就是白头鹰，双方装备的差距摆在明面上。
别说旁人，就连他自己心里都七上八下。
厂里上下，几乎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白头鹰这块金字招牌，威慑力实在太大。
真的能打赢吗？
邱文没有长篇大论去宽慰他。
他心里清楚，胜利是板上钉钉，可代价必然无比沉重。
走到今天这一步，时间紧缺、工业底子薄弱，所有的成果全是硬生生咬牙硬扛熬出来的。
“老王，放宽心。”
邱文的语调沉稳有力，“这一仗，我们必定能赢。”
“……但愿如此。”
王维志顿了顿，又追问，“接下来六厂该干什么？”
这才是他最挂心的事。
第115章 本次行动代号: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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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雷达一定要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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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抓到头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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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这笔买卖绝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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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高明!太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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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即刻启动【清鼠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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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那这工程量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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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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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这笔采购，我们一定要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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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开始试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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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救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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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要不……你主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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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人才为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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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这小子真敢立下军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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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专门致盲的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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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战术思路居然还能这么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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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激光制导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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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他们被对方拦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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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尝尝铁鸽子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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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大势已去，彻底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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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藏着这么一位重量级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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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是航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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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连给蛟龙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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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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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我的老朋友，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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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差距远比你想象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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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成了，咱们拿到入场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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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六厂医药生产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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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什么叫专业水准，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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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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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真可以卖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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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滚滚流淌的真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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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就是因为六厂扎根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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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路还长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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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真以为自己能造出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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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这又要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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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这东西真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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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那……那就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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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这才叫谈判该有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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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就够他们折腾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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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地空导弹搞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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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咱们这边人手缺口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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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是研发遇到瓶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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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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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新立项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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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这个责任你承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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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轰炸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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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真就这么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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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答案只有一个!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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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猎鹰1号，实弹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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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离战场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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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够了!这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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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这件事，彻底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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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死都不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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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只会更强，不会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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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试验圆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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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靶机项目尽快立项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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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我们做成了，根基就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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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一定要打出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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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必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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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你是来这儿领年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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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发射必胜鸟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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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六厂交出的答卷实在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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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这是婉瑜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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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昨晚睡得，还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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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这里才是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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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这次就拜托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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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想办法把他们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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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真的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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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逃，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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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我们现在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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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真正攥着底牌的是六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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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您总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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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胃口居然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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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今天这一套又稳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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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实打实国宝级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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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合作，就这么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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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就要空空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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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全都出自六厂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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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这是航空母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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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点名想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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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我们……总算回来了!
邱文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情况，军方内部看到消息之后全都大为震动，这件事影响力巨大，同时也暗藏巨大风险。
相关消息被严密封锁，半点风声都没有向外泄露。
双方当下的关系本就十分紧张，稍有风吹草动，就有可能引爆一连串连锁麻烦。
为了规避风险，军方提前摸清游轮靠岸时间，悄悄调派部队完成布防。
此时此刻，青州港外围已经被精锐部队严密把守，没有半点疏漏。
到场的除了军区一众主要领导，还有六厂的王维志与邱文。
“邱文，你怎么看待这件事？”王维志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手里的烟盒快要被抽空。
邱文没有直接给出答复，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心里也拿不准。”
王维志跟着点头，两个人脸上都看不到轻松的神色，神情反而愈发凝重。
整件事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
六厂刚刚打出赫赫名声，三大港口马上就要动工，这批人恰好坐着游轮回来了，换谁心里都会打个问号。
如今的危机往往不会是炮弹那样轰然爆炸，更多是裹着美好的伪装，悄无声息潜伏到你的眼皮底下。
没有人敢打包票，这群人是真的被逼无奈出逃，还是对手抛出来的诱饵，背后又牵扯多少幕后势力。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海天相接的位置，一艘体型庞大的游轮破开海浪驶来，船身漆面光亮如新，如同一条跨越万里海域依旧活力十足的银色巨鲸，慢慢向着码头靠拢。
嗖！嗖！嗖！
三架战机贴着船舷低空掠过，机载红外吊舱反复扫描，死死监控海面每一处异常动静。
岸上士兵迅速散开站位，既要避免惊扰普通老百姓，又可以在突发状况出现的一瞬间完成处置。
嘀！
悠长的汽笛响彻码头，震得金属护栏嗡嗡作响。
游轮熄火停泊妥当，舷梯缓缓放下，大批游客陆续走下船只。
咔哒！咔哒！咔哒！
所有战士同步完成推弹上膛，枪口朝前，目光锐利如钉。
诡异的一幕出现，几千名游客陆续登岸，有的人举着自拍设备，有的人拖着行李箱，看见荷枪实弹的士兵全都愣住。
可整整十分钟过去，别说张恒，就连疑似科研人员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现场安静得能够听见针头落地的声响。
在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满脸疑惑。
唯独邱文站在警戒线外侧，身形纹丝不动，目光死死锁定游轮的下层货舱位置。
“奇怪，人去哪了？”
“不是说好船只一靠岸就现身的吗？”
王维志心里急得不行，接连抽了三根烟，烟头烫到手指都浑然不觉。
邱文低头扫了一眼手表，随即抬起手腕，声音不算洪亮，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四周：
“所有人跟我登船，控制全部船员，把驾驶室、机舱还有通讯室全部封锁起来。”
命令下达，士兵如同潮水一般冲上游轮。
众人快速推进，破门、控制人员、清理舱室，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快得如同剪辑过的电影镜头。
船上各个关键点位迅速被我方接管，外籍船员全部被带走隔离，可一番搜查下来，压根没有找到目标人员的踪迹。
不过邱文看上去对此早有预料。
他径直走向主控室，一把推开门，拿起内部广播话筒，对着整艘游轮喊话：
“张恒，我是邱文。出来吧，不用继续躲藏。”
人声在金属舱壁之间来回回荡，嗡嗡的余响在船舱里四处飘荡。
咚、咚、咚……
几秒过后，底舱深处传来脚步声，声响很轻，速度缓慢，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紧接着，夹层舱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名身形瘦高的男子探出头来，细框眼镜，国字脸型，皮肤白净，是一副很典型的本国面孔。
他来回扫视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埋伏的人手，才挺直身子往前踏出一步。
“您……您就是邱文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双眼紧紧盯着人群中间那位身穿工装的男人。
邱文轻轻点头。
男子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快步上前，深深鞠了一大躬。
“邱工！我就是张恒，之前写信求援的那个人！”
“多谢您派兵前来接应，我们……总算回来了！”
邱文伸手把他扶起来，语气平和：“一路上辛苦了。说实话，我很难想象你们能从鹰军的严密看管之下逃出来。”
“算得上咱们国家骨气最硬的一批人。”
这番话听着像是夸奖，实则暗藏试探，他要搞明白这群人逃跑的具体经过、依靠什么条件、背后有没有旁人协助。
张恒听出话里的深意，转头看向身后一众同伴，这群人满脸疲惫，眼神却格外明亮。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邱工，实话跟您说，前阵子鹰军把我们调到航母基地，参与舰艇的大修调试工作。”
“我们天天看外界新闻，清楚祖国发展得越来越强，心里早就盼着回来。”
“那天夜里，我们三十多个人从办公室翻窗逃出去，直接跳进大海，在海水里游了整整三天三夜。”
“一部分同伴被追兵抓了回去，还有人体力透支溺水，最后活下来的，就只剩我们二十七个人。”
“登船之前，我们扒住船只的锚链爬到货轮底部，躲进双层钢板的夹缝当中。
吃喝排泄全都挤在那一小块狭小空间，连大口喘气都生怕被别人察觉。”
“这一路，丢掉的不只是行李，更是拿性命在赌。”
“但我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死在回国的路上，也绝不在异国他乡低头苟活。”
讲到这里，好几名科研人员鼻头发酸，默默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
邱文和王维志互相交换一个眼神，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悄悄抬手擦了擦眼角。
“好了各位，现在跟我们回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
先去部队那边简单交代情况，结束之后大家就可以回家探望父母亲人。
只要政审能够顺利过关，往后就可以投身国家建设。”
第197章 真的可以放心任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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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那伙人有新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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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老家早就不是老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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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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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被现场震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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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你们一直在跟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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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这……这是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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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咱们要自己造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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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我是派回来的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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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我想加入航母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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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实在太烧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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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破风号，正式下水!
两套反应堆嵌入船体龙骨深处，稳固牢靠，整整六十年无需更换燃料。
但这项工程要求极高，风险也大。
只要偏差一毫米、接错一根线路，轻则整舰动力瘫痪，严重的话，整个港口都会遭遇毁灭性灾难。
不光动力系统，舰载武器摆放、战机停放规划、雷达点位布设，全都要由他亲手绘图、敲定方案、跟进施工进度。
走进主控室，他第一件事，就是把两台核反应堆，分毫不差送入预定舱位。
全港口进入戒备状态，十公里范围内车辆绕行，禁止行人靠近，就连低空飞过的海鸥，都会被无人机驱离。
码头吊机全部停工，装卸作业暂停，整片港口仿佛屏住了呼吸。
控制台大屏幕上，实时播放动力舱的三维立体画面。
“邱工，设备校准完毕，液压锁定位成功。”
对讲机传来清晰的汇报声。
邱文紧盯屏幕，目光一刻不敢移开。
“启动对接作业。”
话音落下，机械臂缓缓开始运转。
这套自研动力装置，能支撑航母连续航行六十年，不用进船坞、不用补充燃料、不用更换堆芯，直到船体连同反应堆一起退役。
省下的不只是时间，更是实打实的战斗力。
舰队随时可以出发，不用等油料补给、不用等人员集结，更不用看天气好坏。
放眼全球，这是独一份的技术。就算是邱文记忆里科技实力最强的国家，也还要埋头钻研八年，才能摸到这个技术门槛。
画面切进舱室内部，两台银灰色圆柱形装置慢慢滑进预留的坑位，如同两枚巨型炮弹，咔嗒一声，严丝合缝卡进白色防护箱体。
箱体底部提前加注特种慢化水，用来降温、缓冲、维持稳定，保障核芯顺利进入待命工况。
在此之前，六厂装配团队已经完成一千两百次模拟演练，熟练到就算闭着眼，都能找准卡扣位置。
眼下这次实物对接，在他们眼里，顺手得跟煮一碗面差不多。
短短半小时，双反应堆全部落位，贴合得毫无缝隙。
不过电路尚未连通，各项数据没有激活，这头巨兽暂时还处在静默状态。
接下来分工立刻铺开：
老梁带着队伍巡检甲板结构、战机升降平台与消防管线；
张恒领着组员钻进底层舱室，检查通风系统、测试隔音效果，核算承重极限；
邱文坐镇指挥台，铺开工程蓝图，着手为这艘巨舰加装各类武器装备。
他在甲板安装两座鹰华zh-170八联装导弹发射装置，一次就能打出十六枚远程重型导弹；
搭配两套蜂巢zh-118近防武器系统，拦截空中来袭目标如同撒网捕鱼；
再加四套六管密集阵，专门对付近距离突袭的目标；
威力最强的当属猎鹰-02舰载追踪导弹，发射之后自动锁定目标持续追击，天上飞行器、海面舰艇，全都很难摆脱它的追踪。
甲板最多能够搭载三十六架战机，预警机、歼击机、反潜机合理搭配，空中打击能力直接拉满。
这套全套配置，放到全世界对比，绝对是顶尖水准。
邱文一到场，工程推进速度飞快，思路清晰，执行力强，盯紧每一处细节。
旁人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一边写代码调试各项参数，一边爬上脚手架检查焊缝，转头又蹲在地上，和老师傅讨论液压泵产生的噪音问题。
一众高材生默默看着，心里暗自感慨：咱们读书时苦苦背诵的公式，人家随手就拿来当做演算草稿。
站在一旁的张恒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引以为傲的设计方案，稚嫩得像小学生写的作业。
这两个月，船厂安静到掉下一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大家不说话，是没人敢闲聊分心。
所有人全都绷紧神经，跟着邱文的节奏推进，不敢放慢半步。
最后的成果摆在眼前：整整两个月时间，一堆锈迹斑斑的巨型钢结构，硬生生改造成能够劈波斩浪的海上堡垒。
早上七点，深州港广场早已人山人海。
红旗准时升空，全场肃立，齐刷刷抬手敬军礼。
简短的下水仪式结束，数千人自动分成两列，朝着12号船坞缓步前行。
那头沉睡许久的钢铁雄狮，今天就要下水，踏入大海。
轰隆隆！
船坞底部的滚轴同步转动，托着这艘巨舰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向外挪动。
呜！
悠长汽笛猛然响起，海鸟受惊，扑扇着翅膀四散飞开。
广播里面，邱文的声音沉稳有力：
“破风号，正式下水！”
滚轴转速陡然加快，船艏的破冰锥缓缓切入海水。
哗啦！
整艘航母平稳滑入海中，海水温柔漫过船舷。
船体完全浮起的一瞬间，舰上所有照明瞬间点亮，耀眼白光划破海面。
咚！
一声厚重闷响从舰体深处传来。
压水式核反应堆，点火成功！
“报告！破风号下水完成，请求切换航行模式！”
“批准。启航。”
邱文一声令下，这艘银灰色巨舰依靠自身动力，轻轻推开海面波纹，向着深蓝色大洋驶去。
破风号航母，正式启动动力航行！
“哇！”
“咱们自己的航母开起来了！”
“成了！真的造出来了！”
“破风号，向前冲！”
码头边，奋战半年的工人们把帽子高高抛起，呐喊声喊到嗓子沙哑。
平日里说话略带口吃的张恒，也激动得蹦起来大吼：“厉害！太厉害了！”
城里百姓挤满观礼台，有的爬上灯塔，有的站在货轮甲板上，齐声欢呼。
这艘战舰下水，意义绝不只是出海航行。
这是完全自主设计、自主焊接、自主装配、自主操控的海上堡垒。
当它破浪前行，全世界都会收到信号：
咱们不靠外购、不靠租借、不靠窃取技术，硬生生造出了属于自己的航母！
岸边列队的海军战士齐刷刷抬手敬礼，手臂绷得如同钢铸一般。
甲板之上，整齐站着一支全新编组的特种海军。
深色作战服、战术目镜、快拔枪套，全场静悄悄的，连一声咳嗽都听不到。
第209章 半年就造出一艘航母?
邱文脸上却没有笑意。
他目光紧紧跟随缓缓驶出船坞、劈开碧浪向远航行的破风号，手中军用对讲机已经被攥得发烫。
“按预定方案执行。”
“收到，首长！”
话音落下，航母引擎加大功率，船头破开层层白浪，朝着黄海边界疾驰而去。
黄海，东半球海图上一处关键分界。
越过这条线，便是不受国界约束的公海，商船渔船皆可通行。但今天这片海域，专属于破风号。
没人明白为什么要长途奔赴这片远海。
邱文一瞬不瞬，紧盯舰载直升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海天之间，到处都是这艘航母的侦察耳目。
半小时之后，雷达屏幕红光亮起。
“报告！破风号已经驶入公海海域！”
“收到。五分钟之后，实弹演习启动。”
“明白！”
命令下达，航母缓缓减速，稳稳悬浮在公海之上，如同蓄势待发的巨鲸。
舰载雷达持续360度循环扫描。
演习计划早已对外报备，演习区域内所有民用船只提前绕行。
雷达，就是这次演训最可靠的安全保障。
直到屏幕清晰显示：百公里范围内，无船只、无人员、无异常电磁信号，没有可疑回波。
“破风号，首次实战化演训，开始！”
轰！！！
爆炸传来的震动极强，远在百公里之外的深州港，窗玻璃都跟着震颤。
八枚鹰华巡航导弹拖着炽热火尾直冲云霄；
四座六管速射机炮哒哒轰鸣，子弹如同泼水一般覆盖预设空域；
蜂巢防空导弹瞬间点火，自动识别、追踪、拦截目标，只要目标露头，导弹即刻抵达！
整片海域彻底沸腾。
十几米高巨浪翻涌，仿佛有巨锤狠狠砸向海面；
空中弹幕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哪怕一只蜻蜓闯入都会被撕碎；
导弹命中误差控制在十厘米以内，百公里范围内任何闯入目标，都会瞬间被摧毁。
邱文紧绷许久的嘴角，终于微微放松。
紧接着，三十五架全新喷气战机呼啸升空，掠海编队飞行，在航母上空构建起立体监视防御网络。
空中有侦察战机，海面有防御火力，水下布设监听设备，这才是能够震慑四方的海上力量。
邱文拿起对讲机，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清晰传到通讯频道：
“破风号，正式服役。”
“好！！！”
通讯那头，指挥官刘峰猛地一拍桌子，洪亮吼声传遍指挥室。
这一刻，属于咱们的第一艘国产航母，不再是图纸、模型或是纸面新闻，它真真切切驰骋在大洋之上！
消息如同野火，半天之内传遍全世界。
“什么？仅仅半年？半年就造出一艘航母？”
“还不止！它吨位比白头鹰的主力旗舰更大，动力更强，全套武器都是顶配！”
毛熊总部这边，瓦尔基里正给上司冲泡咖啡，手机“叮”地弹出快讯。
上司手猛地一抖，滚烫的咖啡直接泼在腿上。
“我的老天爷……这个建造速度，比当年咱们造库兹涅佐夫号还要夸张！”
“再照这个势头发展，不出五年，他们稳稳能拿到常任理事国的席位！”
瓦尔基里低头慢慢搅动咖啡，没有接话。
事实就摆在眼前：兔子已经踩满油门向前疾驰，没人拦得住。
联合国秘书处的电话直接被打爆。
灰鲸、山羊、驯鹿，一众老牌强国全都懵了。
“十年前还在靠着啃方便面咬牙搞基建的国家，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顶尖黑科技？”
“立刻展开调查！查清他们到底藏了多少顶尖人才，物理、材料、编程、船舶领域的专家，一个都不许漏掉！”
“挖人！不惜重金，放开所有条件，务必把这些专家招揽过来！”
各国情报机构连夜灯火通明，紧盯每一所高校、每一间实验室、每一处造船厂，一心想揪出这群“天才研究者”。
谁能抢到顶尖人才，谁就能攥住未来的话语权。
唯独白头鹰内部，彻底炸开了锅。
联邦大厦会议室里，首领气得一把将梳子摔落在地。
“亚历克斯就是个废物！饭桶！草包！”
“传我的话：要是没法解决掉破风号，不用回来了，直接跳海喂鱼！”
助理擦着额头冷汗，一字不差，把命令转发到福特号航母。
此刻，亚历克斯正待在福特号的指挥舱，额头上不断渗着冷汗。
从兔子动工建造破风号开始，他派出去的间谍就如同坠入黑洞，全部失联。
安插在船厂内部的内线消失无踪，混进外包企业的线人彻底断了联系，就连无人机传回的夜视画面，也只剩下一片雪花噪点。
整整四个月，白头鹰对于这艘航母的情报，完全两眼一抹黑。
直到昨天，卫星拍到破风号在公海实弹开火的画面。
亚历克斯当场猛地跳起来，连作战指令都来不及向上报批，直接下令福特号全速驶向东半球！
他打算正面硬刚。
不是单纯为了取胜，而是为保住自己的军衔。
一旦战败，中将肩章就会被摘掉；若是赢下这一战，他才能喘一口气。
福特号满载弹药，全舰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如同一头红了眼的鲨鱼，朝着公海猛扑过去！
“漂亮！”
刘峰传回的战报送到深州港指挥中心，王维志和张恒激动得手掌都快拍烂。
对方驱逐舰被摧毁，代表敌军舰队最锋利的尖刀直接折断！
威胁大幅解除，我方士气暴涨，敌人内心已经开始动摇。
仗还没有彻底结束，但胜负的天平已经悄悄偏向我们。
就在这时，三十五架我方战机拉高航速，朝着福特号呼啸俯冲！
“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狠狠砸在对方甲板之上，四处迸发的火花如同燃放的鞭炮。
“还击！立刻还击！！”
指挥舱内，亚历克斯脸色涨成猪肝色，对着通讯器疯狂嘶吼。
还停留在甲板上、来不及升空的f-55战机，当场被炸成一堆碎片。
“咻！咻！咻！”
福特号反应飞快，海麻雀近防系统炮管飞速旋转，上万发子弹朝着天空倾泻而出。
可惜晚了一步。
第210章 陪他们玩一场大的!
我方战机早已进入超音速状态，对方炮口刚刚抬起，战机已经贴着云层绕了回来。
福特号剩下的f-55拼尽全力升空，但三分之一战机已经损毁，作战实力直接腰斩。
想要打空中对决，只能依靠剩余战机硬扛。
“哈哈哈！”
编队领队杨宝山放声大笑，笑声在头盔耳机里不断回荡。
“鹰崽子们！今天就让你们全部留下来，给牺牲的弟兄们讨回公道！”
“全体注意！切换三角编队，二次突击，跟我上！”
“收到！”
命令下达，战机群同步翻转、压坡度、加速，再一次朝着福特号甲板俯冲而下。
上一轮交锋我们虽然取胜，但惨痛的牺牲始终刻在所有人心里，两名飞行员永远长眠在这片大洋。
他们和杨宝山是同一批招飞学员，一起熬过零下三十度的严酷体能训练，一同在模拟座舱里演练过上百次空战。
杨宝山一直记着。
那段日子，他整日消沉，提不起半点精神。
杨宝山在心底暗暗立下誓言：再次遇上鹰国战机，绝不放跑一人。
没想到仅仅半年之后，复仇的机会就送到眼前。
高空轰鸣声越来越近，六架喷气战机如同黑鹰扑猎，直直朝着福特号俯冲！
甲板上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震得人耳膜发疼……
亚历克斯中将听见这轰鸣，脸色瞬间惨白。
“开火！快开火！”
整座舰桥乱作一团，伴随着他这一声大吼，数枚火箭弹“嗖”地发射出去。
六枚火箭弹从航母两侧窜出，迎面朝着我方战机追击而来！
“拉杆规避！”
杨宝山在驾驶舱高声大喊。
六架战机同步侧翻、压低坡度，火箭弹擦着机翼呼啸掠过！
后方僚机同步调转航向，动作干脆利落。
六枚火箭弹全部落空，拖着尾焰飞向远处海天交界。
转瞬之间，战机冲到距离甲板不足两百米的高度！
机翼下方武器瞬间点火。
轰！
大片甲板瞬间燃起大火，火蛇四处蔓延，浓烟滚滚升腾。
原本残存的几架f-55，尽数烧成一堆废金属。
轰隆！！！
杨宝山一行人刚松了口气，以为局势稳住，
身后突然冲出三架冒着黑烟的敌机，直直朝着海面俯冲坠落！
“周深！”
杨宝山一把攥紧无线电，放声大喊。
三架战机直直扎进海中，海面腾起三道巨大白浪。
“报告队长，我没事！”
“报告队长，田亮跳伞成功，人落在海里！”
“报告队长，章杰也顺利入水！”
短短几秒，对讲机里接连传来三道应答。
杨宝山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三个人全都成功跳伞，平安落入海中。
他抬眼向后一瞥。
果然，三架白头鹰的f-55咬在身后，拼尽全力紧紧追来！
见到这一幕，杨宝山没有慌乱，反倒咧嘴一笑：
“弟兄们，陪他们玩一场大的！”
高空的空中缠斗，再度打响……
另一边，八艘驱逐舰还没掀起像样的水花，就已经全部被击毁。
总指挥亚历克斯中将气得双眼快要瞪出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剩下六艘巡洋舰，在他嘶吼的指挥之下，迅速围绕福特号散开，布下环形防御阵型。
“开火！”
话音落下，六艘战舰同时爆出火光。
半空瞬间冒出大片灰白色尾迹，密密麻麻，如同漫天飘飞的雪条。
每一道尾迹前端，都搭载一枚轻型火箭弹。单单一发，就足以击落三架战机。
远在深州港指挥室，邱文对着耳麦轻声开口：
“现在，就看咱们自家航母扛不扛得住。”
破风号舰桥之内，指挥官刘峰默默点头。
右手狠狠向下一挥！
身旁通讯员高声喊道：
“防空导弹，全部激活！”
话音未落，敌方弹头已经冲到距离航母不足一千米的位置！
破风号两舷，蓝光接连迸发。
防空导弹如同潮水一般，接连射向天际。
转瞬之间，天空燃起漫天火雨。
刺眼的爆炸光球接连炸开，将来袭火箭弹全部凌空拦截摧毁！
重重爆炸声叠加在一起，哐哐作响，震得耳膜发麻，脑袋嗡嗡轰鸣。
轰隆隆！！！
破风号四周火球翻滚，浓烟遮蔽天空，战舰被赤红烈焰包裹，宛如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火山。
海水被火光映照透亮，泛出血色红光。
防空火力每秒上千发，攻势又猛又密。
持续一分多钟的连环爆炸，震得甲板不停晃动。
舰上官兵咬紧牙关，死死攥住扶手，脸上沾满汗水与灰尘，眼神满是决绝。
深州港指挥大厅，邱文、王维志、张恒几人紧紧盯着大屏，手心全是冷汗。
“挡住了？”
福特号舰桥里，亚历克斯嘴角扬起笑意，死死盯着对面火海。
在他眼里，破风号已经遭受重创，就算还能漂浮，也只剩下半条命。
局势终于偏向自己，悬着的心缓缓放下。但他并不满足。
“继续轰击！给我往死里炸！”
“我要它永远沉入海底，一点残骸都别留下！”
命令下达，六艘巡洋舰再度开火。火箭弹呼啸升空，一头扎进破风号外围的火墙之中……
又一批弹头撞入火海。
嘭！！！
火焰猛地向上喷发，直冲数百米高空！
整片大海被染成耀眼的金红色，刺得人睁不开眼。
亚历克斯向后靠在座椅上，满脸得意。
“兔子，好好看清楚！”
“这才是真正的海上强者！”
他昂起头扫视战场，认定胜利已经握在手中。
在他的设想里，此战取胜，中将军衔稳稳保住，还能在本国名声大噪，载入史册。
往后仕途一路畅通，节节高升！
咻！咻！咻！！！
就在他沉浸在授勋的幻想当中时，
破风号那片大火之中，突然窜出数道细长白色轨迹！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福特号雷达操作员最先发现，失声尖叫：
“警报！八枚高速目标，超音速逼近！”
“立刻启动防空系统！”
技术员嘶吼着扑向操作台，福特号全舰紧急进入防御状态。无数拦截导弹腾空而起。
第211章 是智能追踪导弹!
但是，太晚了。
那些白影贴着海面，冲到巡洋舰编队前方一百米处！
轰！！！
第一枚导弹在舰队正前方炸开，海面直接掀起一座巨大水山！
高温烈焰瞬间吞噬整支巡洋舰编队。
灼热气浪横扫而过，福特号舰桥玻璃尽数被烤裂。
舰体钢板被高温烧得发红，指挥舱瞬间变成蒸笼。
滚烫！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汗水不停流淌，作战服紧紧贴在皮肤上，皮肤几乎被热浪灼伤。
火光慢慢消散，视野恢复清晰……
海面只剩翻涌的黑水、打转的舰船残骸，还有几段残碎构件静静漂浮在浪尖。
六艘巡洋舰的防御阵型刚刚展开，我方打击就已经降临，根本来不及反应，六条战舰尽数沉没。
“不！”
“该死！”
亚历克斯猛地转身，双目圆睁。
刚刚被烈焰完全笼罩的破风号，此刻安稳浮在海面，甲板完好无损，舰身笔直挺立，就连外层油漆都没脱落多少！
福特号甲板上的众人望着这一幕，瞬间安静下来，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清晰可闻。
破风号硬扛住上百枚火箭弹的齐射，船体居然毫发无损？！
再看他们自己的舰队：主力驱逐舰、六艘巡洋舰全部沉入海底，仅剩四艘护卫舰围在福特号身旁，如同几个孤儿守着最后一块面包。
原本的数量优势，早就喂给大海了。
一直站在中将身后，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副将约瑟，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他在这艘航母服役二十年，从轮机兵一路熬到作战副手，早就把福特号当成并肩多年的兄弟。
可今天这场仗，打得憋屈至极，败得莫名其妙。
敌方火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技术层面更是甩开他们一大截；
明明己方兵力占优，却被亚历克斯一句接着一句的冲锋指令，硬生生打到濒临崩盘。
再这样不顾一切硬冲，福特号迟早会葬身这片海域，舰上所有人都要陪葬，到时候连遗体都难以打捞。
“中将！”
约瑟大步上前，“立刻放飞f-55掩护，全员向公海撤退！同时向对方递交正式照会，公海范围内禁止继续交战！”
他心里十分清楚，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撤退。
退到公海，靠着国际规则作为缓冲，对方便无法继续动手。
他和福特号相伴二十年，这艘战舰早已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他的命根子。
就算要背负怯战避敌的骂名，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艘号称全球最强的航母，在这片海域被彻底击毁。
只要战舰保全，将来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闭嘴！”
亚历克斯猛地回头怒吼，唾沫直接喷到约瑟脸上。
他伸手指向破风号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怒火：“白头鹰的颜面，今天必须夺回来！”
“飞鹰战队！全员俯冲！目标锁定破风号！给我把它劈成两半！”
“收到！”
亚历克斯心里早已憋了一团怒火。
自从兔子三大造船基地全面开工，他就被推到风口浪尖。
整整半年，他派出去的间谍接连失联。
唯一留下来的张恒，非但没能完成任务，反倒成了兔子这边的核心技术骨干。
更让他刺心的是，对方不光顺利建成船厂，还造出了自己的航母，直接出海试航！
白头鹰高层现在一听见兔子的名字就怒火冲天，每次问责，头一个点名的就是亚历克斯。
他没法辩解，只能咬牙硬扛。
眼下机会摆在眼前。
就算丢掉军装、摘掉勋章，他也要把破风号炸成一堆残渣！
命令下达，天上十二架f-55集体调转航向，引擎轰鸣撕裂云层，直直朝着破风号俯冲而去！
这款战机搭载穿甲爆破弹，专门针对航母飞行甲板。
一旦命中，跑道被毁，整艘航母就会丧失战机起降能力，直接瘫痪。
破风号舰桥里，刘峰端着一杯热茶，平静看着雷达屏幕上十二个快速逼近的红点。
眼皮都没抬一下，缓缓放下茶杯，沉声下令：
“猎鹰-02，齐射。”
话音落下，船体两侧发射井舱盖砰然掀开，八枚灰黑色导弹瞬间冲出，拖着蓝白色尾焰扎进云层。
第一架f-55座舱内，飞行员大卫瞳孔骤然收缩：“该死！是智能追踪导弹！”
他猛拽操纵杆，战机贴着浪尖急速爬升，想要借助海面杂波摆脱锁定。
“大卫！快拉高！”
后座导航员嘶吼着提醒。
可一切都晚了，一道银光已经冲到挡风玻璃跟前，
轰！！！
半空炸开一团刺眼火球，战机碎片如同豆子一般散落海面。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接连七团火光在天际炸开，这支俯冲的战机编队直接被打散。
战斗还没有结束，刚刚逃到三千米高空的大卫，机尾又被一枚导弹死死咬住。
轰隆！！
机身当场解体，金属残骸漫天飞溅。
十二架战机，转瞬只剩一架，机身冒着黑烟摇摇打转。
幸存的飞行员大脑一片空白，有人沙哑地大喊：
“这……这不就是上次重创咱们空军的追踪导弹？！”
指挥舱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破风号甲板上方，又四道尾焰腾空而起。
猎鹰-02，是邱文亲自牵头研发的王牌装备。
对比旧款猎鹰-01，它体型更小、重量更轻，装填速度大幅提升，不用占用甲板空间，直接藏在舷侧隐蔽发射口，三秒就能完成一次发射。
此刻导弹再度出击，追着剩余敌机清扫战场。
福特号擅自闯入海域，属于赤裸裸的入侵。
它威胁的不只是海岸线，更是十几亿百姓安稳的生活。
这一仗，不是单纯演习，而是守卫国门。
刘峰只丢下一句话：“不留活口。”
“啊！”
轰！轰！轰！
当f-55飞行员看清导弹的飞行轨迹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剩下的战机拼命做出桶滚、蛇形机动、急速下坠等规避动作，招式花哨，却毫无作用。
导弹就像长了眼睛，绕着机身不断逼近，怎么甩都甩不掉。
飞行员们只能死死盯着视野里不断放大的光点，听着引擎凄厉的哀鸣，随后，
爆炸！
空中炸开一团团火球，破碎的金属零件如雨坠落。
第212章 他们不继续进攻了?
亚历克斯整个人僵在指挥台旁，脸色惨白，嘴唇不停颤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才建造两个月的航母，怎么会拥有这么强悍的武器？！”
亚历克斯眼前一阵阵发黑，脑海里不断闪过回国之后的画面：
听证会上一张张冰冷的面孔，军事法庭上冰冷的镣铐，还有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大字标题，《耻辱沉没》。
“中将！”
约瑟赶紧伸手扶住身形摇晃的亚历克斯，他自己的手掌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当了一辈子海军，心里清清楚楚，造一艘航母有多艰难。
图纸反复修改三年，船体焊接打磨五年，动力系统调试到近乎崩溃，最后还要完成上百次实弹测试，才具备服役资格。
可兔子这边呢？
两个月完成船体建造，三个月配齐全套装备，搭载的还是自研的猎鹰系列追踪导弹！
这一刻他才算彻底想明白：福特号输的不只是战术布局，而是败给了整整一个时代。
对方单凭单舰就拥有强悍防御与打击能力，根本不需要庞大舰队协同。
倘若对方派出完整编队，想要横扫南太平洋那些海岛据点，恐怕连弹药都不用换几轮。
“约瑟……”
亚历克斯嗓音沙哑，“现在……该怎么办？”
操作台旁所有官兵全都看向约瑟，等着他拿主意。
约瑟深吸一口气，吼声传遍整艘舰桥：“还问什么！”
“全速倒车！立刻撤退，冲出领海进入公海！”
福特号迅速调转舰身，四艘护卫舰如同忠诚护卫，紧紧护住母舰两侧。
只要空中传来一点动静，舰上防空火力立刻对空扫射，生怕破风号趁机发动最后一击。
“邱文同志，白头鹰的航母掉头撤退了！”
杨宝山的汇报声从通讯器传来，邱文正慢慢擦拭手里的茶杯。
王维志和张恒站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短暂沉默几秒，邱文缓缓开口：“他们停止进攻，那就把他们驱离。守住边界，不许越线，不主动追击。”
呼……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一旦下令击沉福特号，这场海上冲突就会直接升级成正式宣战。
白头鹰向来擅长这套手段，就算理亏，也会一边到处哭诉自身遭受损失，一边连夜启动好几套制裁方案。
眼下并不是全面开战的时机。
命令迅速下达，我方战机编队立刻跟上福特号，保持压制。
“福特号注意！马上驶离我方领海！限时五分钟撤离！重复，立刻退出！”
战机低空掠过对方甲板，扩音器传出的警告声响彻整艘航母。
“……他们不继续进攻了？”
约瑟扒着栏杆，抬头茫然望向天空。
天上的战机没有开火，也没有过分逼近，就在几百米之外悬停，如同监工一般一路尾随。
他愣了片刻，一股复杂情绪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
按照国际法，福特号擅自闯入领海、率先开火，对方完全有权利把整支舰队击沉，不需要多余的申辩流程。
但他们没有赶尽杀绝。
仅仅只是驱离。
约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掌按在被战火烤得滚烫的舰体上，静静伫立。这次出征，已经彻底失败。
好歹福特号还有四艘护卫舰护卫，灰溜溜离开这片海域。
倘若所有舰船全都折在这里，约瑟的海军生涯大概率要提前终结，肩章再也没有机会擦亮。
能活着驶离，约瑟心里暗自庆幸，总算捡回一条性命。
但亚历克斯惹下的大祸，他心知肚明。
回国之后等候亚历克斯的最轻也是问责，很大概率直接送上军事法庭。
想到这里，约瑟胸口沉甸甸的，叹气声一阵接着一阵。
就在福特号刚刚驶出领海线，我方几架喷气战机依旧在远处盯梢护送撤离的时候，
对讲机突然滋啦一声爆响，约瑟浑身一僵，后颈汗毛瞬间竖起。
“报告！有一艘护卫舰……调转航向了！”
“正全速朝着我方领海冲回来！”
“什么？！”
约瑟失声大吼，几乎要把对讲机捏碎。
通讯那头继续汇报：“是亚历克斯中将。他登上了海豹号护卫舰，只带上几名死心塌地的部下，重新折返。”
“这人脑子怕不是被海水泡坏了！”约瑟当场急得跳起来，血压直冲头顶。
谁能想到，舰队刚狼狈败退，亚历克斯居然孤注一掷，调转一艘护卫舰再次闯入，硬生生往枪口上面撞。
“亚历克斯！停下！立刻回头！！”
他一把抢过通讯器，顾不得上下级礼节，像一头困兽嘶吼。
但是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应答。
只剩下沙沙的电流杂音。
许久之后，一道低沉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
“约瑟，你们走吧……我的路，到这儿了。”
亚历克斯中将，孤身带着一艘护卫舰，再次闯进这片领海。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约瑟站在甲板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这个人太过狂妄鲁莽，这一举动，只会让白头鹰在国际舆论场上颜面尽失。
可福特号已经驶出武器射程，想拦拦不住，想追追不上，喊话也劝不回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海豹号的轮廓，在海平线上不断缩小，一头扎进那片蔚蓝的海域。
亚历克斯不是头脑发疯，他只是认清楚了自己的结局。
接连战败，一旦回国等待他的就是脱下军装、摘除军衔，站上军事法庭。
舰船建造统筹失策、战场指挥严重失误、未经许可擅自开战，单单这几条罪名，就足以把他钉死在海军史册的耻辱柱上。
要是苟活着回去，往后日常过日子都抬不起头。与其这样，不如体面地，倒在这片战场上。
趁着舰队混乱，他登上“海豹号”护卫舰，当着全舰几十名水兵只说了一句话：
“想撤退的，可以留下；愿意跟我的，随我一同进入对方领海，绝不回头。”
没有人劝阻，也没人强行阻拦。五名水兵默默站到了他的身后。
镜头切回深州港指挥中心。
白头鹰福特号擅闯领海，结局一目了然。
被咱们的破风号单舰击溃。
八艘驱逐舰、六艘巡洋舰尽数沉没；
福特号本体挨了三枚反舰导弹，带着损伤勉强逃走。
第213章 撤离我方海域!
世界海军史上，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战局：
一艘孤舰正面硬撼超级航母编队，并且大胜。
邱文、王维志、张恒三人紧紧盯着大屏幕，脸上抑制不住笑意。
我方喷气战机全部平安返航，之前坠落的三架战机残骸顺利打捞，三名飞行员全都活了下来，仅仅胳膊轻微擦伤，连纱布都不需要包扎。
这一刻足以证明，咱们自主建造的航母，彻底成型了！
能够正面击溃海上霸主的主力舰队，往后这片大洋，就要迎来全新的海洋规则。
“邱文，咱们这艘破风号，简直堪称奇迹！”
王维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件大事必须向上呈报！立功奖状、奖金还有晋升，申请报告我亲自来写！”
早些年立项研发航母的时候，两个人熬得无比煎熬。
经费审批困难，质疑声铺天盖地，压力如山。
在国家经济爬坡阶段，谁敢轻易投入数百亿去赌一艘战舰？
他们两个人在办公室通宵修改方案，一趟趟奔赴各个部门沟通争取，硬生生把项目从“谨慎调研”推进成国家重点工程。
今天这场海战，直接击碎所有质疑的声音。
过去上级嘴上不说，但心底始终存有顾虑：就算能造出来，能不能真正投入实战？
现在，福特号刚好充当了实战对手。
拿着这份战报递交上去，再也没有人会提出疑问。长久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放下。
嘀嘀嘀！
笑声还没散去，尖锐的警报突然响彻控制室，红灯不停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急促的战鼓。
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底猛地一沉，这警报声，让人浑身发紧。
“破风号呼叫指挥中心！邱文，发生什么情况？！”
邱文一把抓起对讲机高声询问，视线快速扫过控制台各个屏幕。
通讯器里传来刘峰急促的声音：“报告！福特号编队有一艘护卫舰调转航向！”
“刚刚跨过公海边界，再次闯入我国领海！”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刚刚被打得惨败，居然敢再次折返？
正错愕间，了望塔传回实时画面。
一艘银灰色护卫舰劈开浪花，径直朝着海岸线疾驰。
镜头不断拉近，舰桥玻璃窗后面，一道挺拔的身影清晰显现。
“是亚历克斯。”
王维志低声开口，嗓音略带沙哑。
邱文轻轻点头，一言不发。
一旁的张恒脸色瞬间惨白，牙关死死咬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是这个人，当年假意护送他归国，暗地里不断布局、洗脑，试图扭曲他的想法。
那些伪装出来的善意，精心编织的说辞，一点点篡改他认知的话语，此刻全部涌上脑海，太阳穴突突胀痛。
邱文没有转头看他，却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情绪。
他转过身，望向神色凝重的王维志和紧攥拳头的张恒，伸手按下对讲机。
“通知刘峰。”
“转告亚历克斯，立刻撤出领海。”
“拒不撤退，破风号导弹舱随时准备点火。”
“收到！”杨宝山没有半点迟疑，迅速登上战机，战机呼啸升空，朝着护卫舰所在海域疾驰而去。
雷达切换频道，通讯链路直接接入对方护卫舰。
“亚历克斯中将，请注意！立即掉头，撤离我方海域！”
广播重复播放：“亚历克斯中将，马上撤离！”
“如果继续向前航行，我方将采取强制拦截手段！”
警告广播在敌舰甲板循环播放三遍。
但对方仿佛没有听见，没有任何回应，船头依旧一往无前向前突进。
就在这时，空中的杨宝山心头猛地一沉，察觉到异常。
他驾驶战机掠过护卫舰上空，低头向下一瞥，海面之下，一道粗壮黝黑的影子，正飞速朝着破风号航母的方向潜行！
杨宝山立刻拉动操纵杆掉头，压低高度贴着海面，紧紧追踪水下目标。
定睛一看，杨宝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水下藏着一枚巨大鱼雷，正悄无声息朝着破风号的船底钻过去！
“鱼雷！水下有鱼雷！”
“鱼雷来袭！！”
杨宝山嘶吼的声音穿透通讯频道，就连破风号全舰都听得一清二楚。
“立刻转舵！全速右满舵！”
刘峰嗓子都喊劈了，扯着嗓子高声下达指令。
体型庞大的破风号这才开始笨拙地转向。
护卫舰定位本就是随行护卫，负责掩护母舰、警戒侦察，并不是主打攻坚杀伤的战舰。
鱼雷只是舰上标配老式装备，威力虽足，但放到现代海战早就跟不上节奏。
原因很简单：速度慢，预判难度极高。
发射之后，少说要一两分钟才能抵达目标。
想要命中，就得精准预判敌舰航向，实战里想要打中极难。
但它有一个致命优势：潜伏在深水，踪迹隐蔽，预警信号极弱。
而破风号体量巨大，如同漂浮在海上的巨型岛屿，躲闪空间很小。
此刻亚历克斯甩出这枚鱼雷，就是赌这一记偷袭。
单独一枚鱼雷，不足以直接击沉航母。
一旦击中油舱、弹药库或是舵机舱，维修工期至少半年，维修费用高得吓人！
谁也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老旧装备拼死一搏。
“哈哈哈！！！”
同一通讯频段内，亚历克斯听见我方的紧急警报，兴奋得狠狠拍着舰桥控制台。
他豁出性命，只求让对方承受惨重损失。这便是他给自己选定的结局。
舰桥里几名留下来的水兵也咧嘴紧盯屏幕，静静等待那一声震天爆炸，等着看见破风号被炸开大洞！
远处，那艘巨型航母果然陷入慌乱，甲板上官兵来回奔跑，舰身颤抖着尝试侧向规避……
哒哒哒！
两公里之外，杨宝山把战机压到贴着浪尖的高度，机载机关炮朝着海面疯狂扫射。
他想碰碰运气，依靠子弹引爆鱼雷，提前摧毁威胁。
可这事谈何容易。鱼雷潜伏在水面下三五米深处，只露出淡淡的尾迹，黑乎乎的轮廓模糊不清。
想用机炮击中它，难度堪比隔山打鸟。
另一边，破风号全力加速、扭转身形规避。
第214章 坏了，马上就要起爆!
奈何舰体太过庞大，就像一头巨鲸躲闪攻击，动作再急迫，依旧慢了半拍。
鱼雷不断逼近，距离迅速缩减至八百米、五百米……
“来不及了！！”
指挥室里，刘峰的声音沙哑无力。
咚！
王维志一拳重重砸在操作台，指节发白。邱文面色凝重，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水下防御，原本不在破风号现阶段的设计清单之内。
当初规划方案时，打算等后续凑齐三支航母编队，搭配潜艇、反潜舰艇再补齐这套体系。
鱼雷威胁一般都是潜艇带来的，谁能想到会从护卫舰上发起这种偷袭。
计划永远赶不上突发战局，真有人不惜一切冲到枪口之下。
邱文手心全是冷汗，心底暗自自责，还是太大意了。
他快步冲到甲板边缘，推开身前的战士，踮脚望向海面。
海面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下一刻，那个黝黑庞大的鱼雷从水下显现，直直冲向航母船底！
“完了……”
刘峰低声喃喃，闭上双眼。
打赢了正面海战，最后栽在一枚老式鱼雷手里？
维修开销足以采购十架新式战机，巨额经费凭空消耗。
砰！！！
一声沉闷钝响传来，甲板轻轻震颤。
刘峰猛地睁眼。
没有冲天火光，没有滚滚浓烟，没有四散飞溅的碎片。
仅仅一声闷响，仿佛大锤敲在厚实木板上。
心头一紧：坏了，马上就要起爆！
一秒，两秒，三秒……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没有起火的呼喊，没有进水警报，舰上的告警系统毫无动静。
爆炸去哪了？
刘峰冲到栏杆旁，死死盯着海面。
那枚鱼雷卡在破风号船壳缝隙之间，像一块失控的秤砣，缓缓向下沉落。
仔细看去，尾翼扭曲变形，螺旋桨彻底停转，引爆装置失效。
哑弹！
“哑弹！这是哑弹！”
刘峰脱口大喊，几乎激动得跳起来。
“我的天！”
“运气简直逆天！”
指挥室瞬间沸腾，有人拍大腿，有人相拥大笑。
邱文、刘峰、王维志三人一同跌坐回座椅，长长呼出一口气。
命运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上千万的潜在维修损失，就这样凭空免去；
十万分之一概率的哑弹，偏偏在这一刻出现。
“哈哈哈！”
王维志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笑着调侃：
“亚历克斯这下怕是要气到吐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邱文缓缓勾起嘴角：“赌上性命换来的机会，偏偏遇上一枚失效的废铁。”
亚历克斯以全部身家下注，结局却迎来哑炮。
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这种打击，远比被炮火击中更加折磨。
“中将！鱼雷……”侦测员声音磕磕绊绊，
“鱼雷没有爆炸！引信失效！”
话音落下，亚历克斯站在舰桥中央，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钉子钉死。
远处天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爆响。
众人抬头一看，一枚拖着白色尾烟的火箭弹歪歪扭扭，径直朝着护卫舰猛冲过去！
转瞬之间，“哐当”一声，弹头直接撞进舰桥的驾驶舱！
轰！！！
海面瞬间升腾起巨大的火球，那艘白色护卫舰当场被炸成无数碎片，如同升空炸开的烟花，噼里啪啦碎落海中，没翻起多少浪花便迅速沉没。
远处海面，福特号航母的甲板上，副将约瑟听见这声震天巨响，轻轻垂下眼皮，干脆闭上双眼。
“给白头鹰本土发消息上报，就说亚历克斯中将擅自行动，事情彻底搞砸了。”
“收到，约瑟先生！”
事发十分钟之后。
国内高层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全部收到紧急通报信息。
白头鹰的福特号航母擅自闯入我方近海海域，刻意挑衅；
国产首艘航母破风号单独出击，硬生生逼退福特号舰队；
白头鹰的总指挥亚历克斯中将，被破风号发射的导弹击中，当场阵亡。
国内第一时间向联合国提交事件报告。
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根本拖不起。
白头鹰向来不讲规则，继续拖延下去，谁也无法预判对方下一步是直接开火，还是发来最后通牒。
消息一经对外公布，全世界瞬间炸开了锅。
常年稳居海上霸主位置的福特号，竟然被我方刚下水的全新航母正面压制？！
五个小时后，联合国紧急召开会议。
秘书长安东尼奥重重一拍桌子：“白头鹰，你必须给出合理解释！”
“你们的舰队无视警告，强行闯入他国海域！”
“难道打算直接挑起战争吗？”
会议室内，白头鹰的代表摊开双手，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这件事我事前完全不知情。”
“亚历克斯在军中手握实权，调动舰队，他确实有这个权限。”
“至于他为什么跑到别国近海挑衅……我也是刚刚得知消息，正在展开调查。”
说白了，就是让死人背下所有罪责，活着的人借机脱身。
这套操作白头鹰早就玩熟了，隔壁樱花国也经常用同样的手段。
但这场会议，大家不是来评判谁耍赖的。
各国真正担心的，是这场海上冲突持续升级，没人愿意因为一场摩擦，毁掉工厂生产、外贸订单，还有普通民众安稳的生活。
如今全球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燃起战火，所有国家都会受到波及。
白头鹰心里也清楚，一旦全面开战，军费会疯狂消耗，股市持续下跌，国内民众的反对声浪会铺天盖地。
所以这位代表说完这套不知情的说辞之后，随行的其他人全都闭口不语，没有接话。
我方代表端坐原位，脊背挺直，神情平静，看不出半点起伏。
自家航母正面击败世界顶尖海军，事实摆在所有人眼前。
对方再怎么演戏装无辜，也改变不了结果，咱们已经站上了全新的海洋舞台。
这足以证明，国内造船厂不是空谈设想，舰载机不是后期合成，导弹打得准、杀伤力足够，全都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至于国际地位，不用刻意对外宣扬，其他国家自然会主动靠拢。
第215章 居然只是一个人?!
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冷冷扫了白头鹰代表一眼，转头立刻换上温和的神色看向我方代表。
“这件事确实出人意料……”
“但现在全球经济紧密相连，没有国家愿意看到战火燃起。”
“既然白头鹰表示事前不知情，不妨就定性为一场误会，还请贵国不要继续追究。”
这话表面是劝双方和解，实则是在劝我方克制、压住事态。
旁边各国代表连忙跟着附和：“没错没错！”
“贵国军工实力强悍，基建水平顶尖，没必要纠结这件小事。”
“不如一起合作开发项目？高铁、光伏、5g技术，咱们携手发展！”
白头鹰代表坐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谁拥有强大的实力，行事光明，发展前景广阔，其他国家自然愿意主动交好。
短短数年时间，我们从航母图纸一步步走到实体战舰，从模仿仿制到自主研发，导弹可以打击海上目标，战机翱翔长空，舰艇能够远洋护航，完全就是一个逆袭的范本。
这样的国家，谁不想尽早建立合作、打好关系？
会议结束，我方专机升空启程。
总统靠在座椅上，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总统，您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助理压低声音问道。
总统轻轻点头：“咱们自主建造的航母，狠狠压制住了白头鹰的舰队。”
“别的国家争相来拉近关系，我并不看重这点。真正让我高兴的是，咱们国家，终于彻底挺直了腰杆。”
助理不由得感慨：“真的……太不容易了！”
“这一切，离不开邱文的带头攻坚。”
总统的语气沉了下来，“如果没有他规划的发展蓝图、搭建完整生产线、全程紧盯项目进度，根本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等回国落地，立刻安排和他见面，越快越好。”
“收到！”
这件事很快冲上全球热搜，标题赫然写着：
《海上格局大洗牌！“破风号”正式登场接棒》
十几亿国内民众全都知晓，咱们国家，已经成为新的海洋强国！
大街小巷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邱工真乃神人！”
“他设计的战舰能破浪，研发的导弹百发百中，打造的战机满载弹药直冲云霄！”
不少老百姓自发凑钱，买来米面油送到科研所大门口；
有退休老师傅直接捐出自己的退休金，说就想给邱工买一杯热咖啡；
还有学生们组队写下感谢信，堆叠起来足足半人高。
不过这些东西最后全都被退回去了。
研究所贴出通知写得明明白白：心意我们收下，所有物资全部退回。
邱文说了，这份功劳属于整个团队，离不开国家的大力扶持，更是每一个拧螺丝、焊钢板、记录数据的普通工作人员一点点拼出来的。
大家这才明白。
如果没有邱文带头攻坚，没有国家投入大量资源，咱们还只能在码头维修国外老旧军舰，等着别人供应零部件，处处看人脸色。
现如今，海外订单已经排到三年之后，大量外企主动跑来国内建厂，年轻人在家门口就能找到好工作，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脚盆鸡首相办公室内。
一名下属急匆匆推门进来：“首相，已经全部核实清楚了！”
“兔子这边，核心设计图纸、导弹方案、战机结构，全部出自一个名叫邱文的人。”
首相听完直接愣住：“什么？就他一个人？”
“没错，由他牵头，带出三支顶尖研发团队，十年完成别的国家三十年才能做完的工程！”
脚盆鸡一众高层听完，全都惊呆了。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兔子一口气啃下战斗机、导弹、航母三大军工难题。
这种研发速度，普通国家埋头苦干三四十年都未必能摸到门槛。
背后投入的人力、资金，数额大到难以统计，全部账本铺开，甚至能铺满整个东京湾。
脚盆鸡首相坐不住了，马上安排心腹深挖，想查清究竟是谁，一手造出这三件大国重器。
等助理汇报完消息，首相差点直接从座椅上跳起来。
“居然只是一个人？！”
助理没有多说话，只是不停点头。
消息已经实锤。
“邱文，原本只是兔子一家普通设计院里的一名年轻工程师。”
“后来牵头创办军工六厂，之后所有尖端装备，从图纸绘制、设备调试到最终定型，全程都是由他主导推进。”
“放眼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才。”
“堪称独一无二！”助理补充道。
首相瞪大双眼。
独一无二代表着什么？
意思就是邱文已经不单单是厉害，而是凭一己之力改写了整个军工行业的规则。
只要他出手，就代表着人类武器科技的顶尖水平；
他往前跨一步，其他人连追赶的机会都没有。
任何一个国家，如果拥有这样的人才，整个国家的发展走向都会随之改变。
以前兔子装备只能拼凑、技术只能等待，打仗全靠硬拼。
而现在，实打实的成果狠狠震撼了全世界。
“如果能把这个人挖到咱们国家……”
首相话没说完，自己先停下，低声喃喃自语。
站在一旁的本田助理耳朵竖得老高，立刻接话：
“首相大人，这件事交给我！就算拼尽全力，我也要把邱文请到脚盆鸡！”
“好，本田君，有魄力！”
“放手去做！不管花费多少资金、动用多少人脉、想出什么办法，”
“只要人顺利抵达我国，你就是头号功臣，赏金翻倍，官升两级！”
本田挺直身子，高声应答：“哈伊！”
转身出门的时候，他刻意放轻脚步，避免发出太大声响。
可等那扇老旧木门一关，他立马抬起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只要邱文踏入脚盆鸡国境，自己就是国家大功臣。
军方认可，财阀支持，政界也会给他铺路。
往后半辈子，躺着都能享受荣华富贵。
嘴角忍不住上扬，笑意根本压不住。
当晚他草草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本田拎起行李箱直奔机场，独自一人飞往兔子。
说白了，兔子和脚盆鸡，两国之间积怨很深。
第216章 是打算收下这笔资金?
二战时期，脚盆鸡仗着军舰火炮强悍，妄图吞并兔子。
那时候兔子一穷二白，枪支锈蚀，子弹都要省着用。
可即便如此，老百姓扛着锄头、揣着土雷，义无反顾冲向敌方坦克。
最后脚盆鸡只能狼狈撤退，颜面尽失，国际地位一落千丈。
好在如今时代以和平、合作、共赢为主。
不然依照当年那份血性，兔子海军早就远航过去，巡视那些岛屿了。
本田心里十分清楚，想办成这件事，不能硬来，只能靠计谋。
青州港。
就在前几天，“破风号”发射导弹，重创世界最强战舰福特号，这件事在全网疯狂传播。
邱文刚回到青州港，转身就一头扎进“辽远号”航母的建造工地之中。
现场所有工人都干劲拉满，跟打了鸡血一般。
焊枪火花不停飞溅，起重机吊臂不停转动，敲打铆钉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短短几天时间，原本光秃秃的钢架船体，已经铺设好甲板、装好雷达设备，各类管线全部对接完毕，一头庞大的钢铁巨鲸眼看就要完工下水。
“按这个速度，再有十天，‘辽远号’就能开展首次下水试航。”
张恒站在邱文身后汇报，说话都带着喘息，眼神里满是激动。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紧紧跟着邱工，踏实干活少说空话，把图纸上的设计，实实在在打造成护国的大国重器。
“邱文！”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远处传来呼喊声。
二人转头望去，王维志穿着工装，绕过地上杂乱堆放的管道，快步朝着这边跑来。
“走，过去看看。”
邱文抬脚往前走。
百米长的甲板上，到处堆放着钢筋、电缆还有临时搭建的跳板，步行速度不快，花了三分钟才走到对面。
“王领导，出什么事了？”
邱文抬眼看了看手表，心里有点疑惑。
王维志快速扫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先回会议室，路上跟你细说。”
邱文和张恒对视一眼，看这架势，事情不简单。
三人走进船厂会议室，关上房门，王维志还扒着门缝向外确认一圈，才放下心坐下。
“说吧，到底啥事，搞得跟秘密接头一样。”
张恒率先开口。
王维志神色一沉：“今天早上在港口大门口，来了个人，自称是脚盆鸡首相的助理。”
“名叫本田，说愿意投入巨额资金，帮咱们打造一整支舰队。”
邱文没有出声，张恒直接笑出声：
“脚盆鸡？他们说的话，比海市蜃楼还不靠谱。”
邱文点头附和：“没错，这个国家在联合国开会，遇事就甩锅推诿，信用早就破产了。”
“咱们最好离他们远一点。”
张恒跟着补充。
王维志苦笑一声：“道理谁都清楚，但这次对方拿出的条件，看着是真的。”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本田亲口承诺，拿出数亿美金，用来建造完整舰队。但只有一个条件，邱文跟他去一趟脚盆鸡，给他们海军做三次技术指导，顺便参加当地的樱花节。”
邱文听完，眉头紧紧皱起：“就这点要求？”
“就这些。”
王维志点头确认。
张恒挠了挠脑袋：“花好几亿美金，就为了请人过去吃吃饭、逛逛公园、聊几句？”
邱文轻轻摇头：“天上不会凭空掉馅饼，就算掉下来，那也是砸伤人的铁饼。”
“他人在哪？”
“就在青州港外面的海风旅店。身份敏感，没办法进入港区内部。”
王维志停顿片刻，说出心里的疑问：
“邱文，我想问问你，要不要考虑接下这件事？”
邱文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打算收下这笔资金？”
王维志叹了口气：“国内基建项目遍地开花，钢厂、码头、高铁线路同步推进，资金压力确实很大。”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邱文缓缓开口：“所以你的想法，是让我走这一趟，换来这笔资金，减轻国家的财政压力？”
“没错。”
王维志回答得干脆利落。
张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攥紧拳头。
“老邱，你怎么看，说说你的想法。”过了片刻，邱文转头看向张恒。
张恒立刻回应，没有半点犹豫：
“脚盆鸡这帮人，向来心思弯弯绕绕，藏着不少算计，谁也摸不透他们真实的目的。”
“不过既然他们主动送钱上门，咱们刚好可以顺势跟他们演一出戏。”
听完这话，邱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张恒话里暗藏的打算，邱文瞬间就懂了。
“本田这个人，见过我的样子吗？”
“啊？”
王维志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呃……应该，并没有见过真人。”
话音刚落，邱文和张恒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当天下午，本田的助理收到通知，获准进入青州港。
他在码头见到了“邱文”，旁边还站着一名年轻人，自称是“张恒”。
可真相却是：
一身西装、戴着眼镜，气场十足的这个“邱文”，其实是张恒假扮的；
而站在一旁，神色沉稳，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张恒”，才是真正的邱文。
王维志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悄悄互换了身份。
紧接着，“邱文”带着本田助理参观港区，伸手指向辽远号航母：“你看，这就是咱们这艘大家伙。”
“邱文先生，久仰大名！”
“真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您亲手打造出来的航母！”
“气势太震撼了，如同海上的将军，威风凛凛！实在佩服！”
“哈哈哈，本田先生太过夸奖了！”
“走，咱们去茶室，一边喝茶一边细聊！”
来到会议室，“邱文”请对方落座，泡上热茶，慢慢抿了一口。
趁着本田低头吹散茶沫的间隙，张恒和邱文飞快交换了几个眼神。
一个点头，一个眨眼，一个挑眉，所有的默契，都在一瞬间完成。
随后，“邱文”直接开口，切入正题：
“听说本田先生打算出资，资助我们，出钱帮咱们打造一支完整的舰队？”
本田正在心里琢磨该怎么开口，没想到对面直接挑明了话题。
第217章 这四亿是定金!
他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连忙接话：
“没错！这件事是首相亲自安排的！”
“就是想和贵国加深合作，拉近彼此的关系。”
“我特地赶到青州港拜访您，出资一起建造舰队，”
“顺便邀请您前往日本，参观我们的海军舰艇，帮忙给出一些专业建议，再一同体验樱花节，好好热闹一番！”
假扮邱文的张恒听完，慢慢点了点头：
“能得到首相亲自发出邀请，实在是我的荣幸。”
“樱花节算得上日本最重要的盛会，这辈子能过去看一看，也算值了。”
听到这话，本田当场愣住。
对方这意思，这不就是答应了？
他呆愣两秒，立刻咧开嘴大笑起来：
“太好了！邱文先生愿意赴约，这对我们日本来说可是莫大的荣光！”
“全世界都公认您是军工领域顶尖的天才，没人能和您相比！”
本田助理笑得眉眼挤到一块儿，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旁边邱文、王维志几人静静看着他，心底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
几个人默默盯着对方，心里都在等着，看他什么时候露出真实目的。
“可以，本田先生。”
“既然咱们双方都带着十足诚意，不如当场拟定一份协议，免得后续来回拉扯，生出变数。”
“好！太好了！”
“没想到邱文先生这么爽快！首相得知消息，肯定会十分高兴，和您相谈甚欢！”
合同当场草拟完成，两人各自快速浏览一遍。
“邱文”拿起笔准备签字，手腕忽然被本田伸手按住。
张恒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对方，本田脸上挂着笑意开口：
“邱文先生，签约之前我要跟您说明，这次邀约只是首相的私人安排，没有官方印章，不属于正式外交活动。”
会议室安静一瞬。
三人心里都清楚，果然藏着圈套。
但“邱文”没有面露不悦，平静点头：
“没问题，本田先生。”
话音落下，笔尖落下，干脆利落签下名字。
这下反倒轮到本田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也赶紧签下自己的名字，手都带着一丝颤抖。
几分钟之后，两人握手，协议正式生效。
本田助理立刻拨通电话，向国内传递喜讯。没过多久，四亿美金直接转入指定账户。
助理挺直脊背，笑着说道：
“邱文先生，这四亿是定金！等您在日本完成交流、参观结束，准备回国之前，剩余尾款会全额打到账户上！”
“这笔资金，一定能助力贵国舰队快速建成！”
“那么接下来，咱们一同飞往东京？”
“可以！”
“邱文”爽快答应，声音干脆响亮。
青州机场。
“邱文”和本田助理拖着行李箱，挥手道别。
王维志陪着真正的邱文站在廊桥边上，望着远去的背影，低声开口：
“这个计策靠谱吗？我心里一直悬着，担心张恒到了日本之后被对方扣下，没法平安回来。”
邱文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淡一笑：
“不用紧张。张恒的本事摆在那里，给日本海军做技术指导，完全就是降维碾压。”
“就当公费出国逛一圈，这笔买卖稳赚。”
“他们真敢强行扣人？呵，我早就准备好几套预案，就算飞机还没落地，也能把人安全接回来。”
说完，二人转身离开，返回港口。
另一边，本田助理已经陪着“邱文”登上飞往日本的航班。
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先把人哄到日本本土，之后慢慢劝说，最好直接把这位军工天才留在本国效力；
如果劝说失败，首相早就交代过底线，就算撕破脸皮，也绝对不能放邱文离开。
他笃定，兔子就算实力大涨，也不会单单为了一个人，贸然掀起战争。
想到这里，他放下心事，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张恒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对方一脸志在必得的睡颜，轻轻勾起嘴角。
不管对方打的什么鬼主意。
这四亿美金，他一定会安全带回国。
就这样，他踏上飞往东京的航程。
青州港这边，四亿美金顺利到账，这笔钱足够打造半支舰队。
国内各类原材料产量充足，价格低廉，成本优势就在这里。
邱文心里已经规划妥当：
等辽远号完成交付，远东号航母的相关对接工作，直接交给张恒负责；
而他自己，会全身心投入破风号舰队的后续研发，这才是下一阶段的核心任务。
正巧，邱文和王维志刚回到会议室，抬眼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位老熟人。
“嘿，咱们这地方最近可真是热闹，大事一件接着一件！”
王维志咧嘴笑起来，快步上前迎接。
“瓦尔基里先生，欢迎！”
“王先生，好久不见。”
两人见面，伸手紧紧握在一起。
眼前这名身材魁梧，胳膊粗壮得快赶上普通人大腿的壮汉，正是毛熊国鼎鼎大名的军工大佬瓦尔基里。
半年前，他专程过来和邱文洽谈合作，从邱文手里买下了空对空导弹全套核心图纸与生产工艺。
这笔交易换来的资金，让咱们国家有余力，在沿海一口气新建三座超大型造船厂，实打实推进基建建设。
瓦尔基里站在船坞边上，仰头望着一排排高耸入云的龙门吊，还有大片的船体分段装配区，远处刚刚下水的巨型航母壳体静静躺在那里，他忍不住连连感慨：
“谁能想得到？这三座大型船厂，竟是毛熊出钱、兔子出力，靠着一块钢板一道焊缝一点点搭建起来的！”
顿了顿，他搓了搓手掌，继续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一点不吃亏。那套导弹核心技术，对我们而言，比金矿还要珍贵万分！”
邱文听完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么，难不成这笔生意，我把你坑了？”
说着伸手拍了拍瓦尔基里的肩膀，熟络得如同相处多年的兄弟。
三人转身走进会议室。
瓦尔基里把斜挎包往桌面上一放，大大方方落座。
王维志早就烧好了开水，泡上一壶新绿茶，茶香缓缓散开，整个屋子都清爽起来。
“每次来贵国，喝上这么一口绿茶，脑子瞬间通透不少！”
瓦尔基里端起茶杯小口品尝，一脸享受。
第218章 五亿美金!
邱文和王维志没有插话，只是微笑着点头，静静等着。
瓦尔基里足足半年没有露面，今天专程登门，肯定不是单纯来喝茶的。两人也不主动催促，陪着他慢慢品茶。
果然，第二杯茶续上之后，瓦尔基里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开口说道：
“王兄，这次过来，有件事想拜托二位。”
说话干脆利落，不绕任何弯子。
瓦尔基里哈哈大笑：“哈哈哈，你的洞察力，比我们老家驯养的雄鹰还要敏锐！”
这一声称呼也随之改变，从王先生改成了王兄，亲近得像是互相串门的老友。
“实话跟你们说，我就是想亲眼看一看，你们这艘航母，建造进度到哪一步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眼中闪着亮光：
“谁能料到，咱们这位老伙计，只用短短几年，就造出一艘硬实力超越白头鹰福特号的巨型战舰！
翻遍全世界的海军发展史，从来没人做到过这种事！”
他猛地一拍大腿：“今天特地赶来，就是专程来向你们道贺！”
话音落下，他伸手在挎包里翻找一阵，掏出两个丝绒礼盒。
起身走到桌边，把礼盒分别推到邱文和王维志面前。
邱文掀开盒盖，瞬间愣住。
一枚拳头大小的法贝热彩蛋金光夺目，表面镶嵌满各色宝石，蓝翡翠、红宝石、白钻一圈圈环绕着中间镂空的金质内核，仿佛一颗凝固的太阳。
这件东西在毛熊属于顶级国礼，精品单品市价动辄几百万美金。
眼前这两件，毫无疑问都是大师亲手打造的国宝级藏品。
邱文和王维志对视一眼，全都十分意外。
邱文连忙摆手：“瓦尔基里先生，这份礼物太过贵重，我们实在不能收下！”
说着就要合上盒子推回去。
瓦尔基里抬手拦住他：“尽管收下，这是总统亲自批示，我也按了手印。”
他神色郑重：“如今咱们是可靠的合作伙伴，这份礼物只是一点心意，不是虚礼，是真心希望能够加深彼此的合作。”
又补充一句：“总统也期待你们能够喜欢。”
邱文稍加思索，点头回应：“那麻烦你代为转达，我们感谢总统的好意！”
瓦尔基里咧嘴一笑，顺势切入正题：“除了专程道贺，这次过来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二位帮忙。”
邱文微微挑眉，早有预料。
世上不会凭空落下馅饼，得先分辨是不是带毒的蘑菇。
这么贵重的彩蛋送来，背后必然是有项目要谈。
瓦尔基里不再兜圈子，伸出五根手指直截了当开口：
“我们想委托贵国船厂，帮我们建造一支舰队。钢材、设备、武器装备、动力相关配件全部由毛熊提供。
只有一个要求，我们的工程师全程驻场学习，重点吃透破风号核动力反应堆的装配、调试还有后期维护技术。”
“报价五亿美金，现金结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连王维志端着茶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五亿美金！
当初翻新六座老旧船厂，全部投入才一个亿！
毛熊直接开出五倍的价格，舍得下这么大本钱，说白了就是花钱换取时间，学习技术，把整个建造过程当成教科书。
邱文没有立刻答复，只是轻轻拨动茶碗的盖子。
王维志低头喝茶，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
这件大事最终要邱文定夺，但作为负责科技安全的负责人，他必须守住底线，核心技术绝对不能完整交付，不能让对方轻易复刻。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无需多言，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想法。
王维志清了清嗓子开口询问：“瓦尔基里先生，这个想法，是您个人提议，还是高层敲定的方案？”
瓦尔基里点头：“是总统亲自拍板决定的。”
见到二人依旧神色沉稳，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几分：
“说实话，上次采购的导弹技术，我们运回国内之后，科学家拆解研究了整整半年。
图纸已经能熟记于心，可核心原理始终差一层窗户纸。
就好比盯着火苗，清楚它有热量，却没办法点燃属于自己的炉子。”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邱文：“不是不想直接买核心技术，实在是很难吃透，与其死磕硬难题，不如让你们带着我们亲手组装战舰，看得见摸得着，能拆解能调试，这样学起来才扎实。”
邱文听完，终于笑出声。
对方哪里只是想找人帮忙建造军舰，分明是想借这次合作，顺着建造流程摸透门道，打算把核动力系统最核心的底层逻辑悄悄带回毛熊。
王维志安静地重新添上热茶，滚烫的水汽缓缓向上升腾。
邱文不慌不忙开口：“合作帮忙可以。但是，”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三大船厂现在全都满负荷运转，排好的图纸订单一直排到明年下半年。更棘手的是特种钢材供应紧张，就连我们自己的航母建造进度，都被拖慢了半个月。”
“想要开工，得先解决原材料，如果你们愿意，就帮我们配齐这批特种钢，吨位、标号、交付时间，一点都不能打折扣。”
瓦尔基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五亿美金的订单，还要额外承担一整条特种钢材供应链。
这哪里是求人帮忙，分明是反向提出条件，顺带敲定钢材采购。
他盯着面前的茶杯，沉默不语。
邱文和王维志端起茶杯，慢悠悠吹开浮在水面的热气，没有催促。
足足四分多钟过去，瓦尔基里忽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邱文：“行！钢材由我们来负责，全部按照你们的标准，保质、保量、按时交付！”
“等到你们自家舰队顺利交付，我们这边的建造项目就正式开工。”
邱文立刻伸出手，紧紧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掌：“爽快！瓦尔基里先生够仗义！”
“这份情面，我们记下了！放心，等咱们三支主力舰队全部完成整备，马上腾出产能帮毛熊建造航母，建造过程保证高效稳妥！”
话音落下，几个人一齐站起身。
邱文再次和瓦尔基里握手，掌心相贴，握得沉稳有力。
第219章 真打算帮毛熊造航母?
一行人先后走出会议室。
外面就是庞大的钢结构工地，遍地堆放着钢板、型材，龙门吊不停运转，嗡嗡的机器声响不绝于耳。
瓦尔基里站在风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仿佛把空气中的铁锈气息全都吸入肺中。
她转头看向邱文二人，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勉强，却依旧客气：
“邱文先生，那我就先启程回国了。”
“你们需要的钢材，我回国之后立刻安排下单。”
“航母合作的事情，等你们舰队快要完工，我再专程过来，咱们细谈细节。”
说完转身离开，风衣下摆扬起，脚步干脆利落。
邱文和王维志站在原地挥手，一直目送她的身影绕过钢架才放下手。
等瓦尔基里彻底走远，王维志压低声音开口：“真打算帮毛熊造航母？”
“难道你真准备把核动力图纸、拦阻索参数、舰载机起降算法全部交给他们，让他们直接学走全套技术？”
邱文忍不住笑起来，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之前卖给他们空空导弹的整套技术资料，就收了二十多亿美金。这次航母项目加上钢材，报价才五亿。”
“我怎么可能白白送出核心底牌？”
“就算把破风号整艘战舰开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的工程师拆开研究，没有三十年时间，根本摸不透反应堆的点火运转逻辑。
等他们彻底搞懂这套体系，咱们新一代航母早就下水试航了……”
他语气轻松，说完转身准备返回会议室。
“脚盆鸡那边四亿美金定金已经到账，毛熊负责供应钢材，另外还有五亿的项目款项。”
“国库不用额外掏钱，后续所有项目的资金，全都有来源了。”
邱文一整天都心情舒畅。
这种坐在办公室里，资金主动找上门的滋味，谁能不心动？
青州港这边，邱文刚敲定和瓦尔基里的钢材补充协议，稳稳拿下五亿项目资金。
另一边，张恒假扮邱文，坐在飞往脚盆鸡的航班上。
六个小时的航程，他全程没有闭眼休息，笔记本摊开放在腿上，上面画满舰岛布局、甲板气流场的模拟草图。
邱文早就交代过他，远东号航母后续的改造工作，全权交由他负责。
不提前吃透这些技术，到了目的地怎么演好顶尖专家的身份？
他认真演算的模样，全都被本田助理看在眼里。
本田心里暗自感慨，这位国家级顶尖专家，坐飞机都在推导公式标注数据，连手机都不碰，这份认真，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飞机落地，办理完出关手续，一排身穿黑色西装的人员上前迎接，动作整齐划一。
两人坐上加长商务轿车，车内铺着丝绒座椅，小桌板上摆满鲜果、冰镇刺身、年份红酒，玻璃缸里还有活虾缓缓游动。
张恒眼前一亮，这些食材在国内市场还很少见。
不过他早年在白头鹰那边待过，这类东西倒是经常见到。
就在他打量车内环境的时候，本田助理端来两只高脚杯，杯壁凝满细密水珠：
“邱文先生，欢迎来到脚盆鸡！”
“我先敬您一杯！”
“首相大人已经在等候您了。”
张恒微微一笑，伸手拿起酒杯，两只杯子轻轻相撞，叮的一声脆响，仰头一饮而尽。
红酒顺着喉咙滑下，舌尖带着淡淡的酸涩，回味绵长。单凭这口感就能判断，这一瓶的价值起码上千万。
他掀开车窗向外望去，柏油路面平整得能映出景物倒影，地铁出入口干净得反光，路边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
他心里暗自感慨，两个紧紧相邻的国家，差距居然这么明显。
咱们兔子，还得咬紧牙关继续奋力追赶……
半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一栋灰白配色的政府大楼门前。
张恒跟着本田助理搭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所有保镖都留在了楼下。
本田助理推开厚重的大门，房间里就只有两个人。
张恒抬眼，看见一名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迎面走来，鼻梁挺拔如同刀削，目光锐利，仿佛能刺穿纸张。
“这位就是我们首相大人。”
本田助理连忙上前介绍。
“首相大人，这位是邱文先生。”
二人相视一笑，伸手紧紧握在一起。
“邱先生，久仰大名，今日总算有幸见到本人。”
“不敢当，我才一直仰慕您。”
“哈哈哈，”
几句寒暄下来，现场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本田助理识趣地退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
门外，七八名身着素雅和服的女子依次走进来，托盘里盛放着一道道热气腾腾的珍馐佳肴。
“邱先生，请随我这边来。”
首相亲自引路，走进隔壁的隔间。
长条矮桌，软垫靠枕，榻榻米地面擦拭得光洁透亮，能照见人脸。
典型的脚盆鸡宴席，跪坐用餐，矮桌搭配茶案。
张恒心里暗自嘀咕，这么坐着腰不酸腿不麻？但面上不露半点异样，弯腰脱鞋，盘腿安稳坐下。
和服女子躬身接过鞋子，抱在臂弯，轻手轻脚退出门外。
一盘盘热菜陆续端上桌：金枪鱼大腹油光透亮，松茸汤底浮着一层琥珀色油花，醋腌海胆颤巍巍摆在紫菜卷上。
“邱先生，请慢慢品尝。”
“这是我在办公室最放松的时刻。”
“主厨是专门从京都百年老店调过来的。”
“贵国有句老话，最高规格的待客之道，莫过于设宴款待。”
“所以今天，请放开胃口好好尝尝！”首相笑着抬筷示意。
张恒也跟着笑，拱手回应：
“首相太过抬举我，这份盛情，实在让人受宠若惊。”
“万分感谢。”
说完，他郑重鞠了一躬。
他以前在白头鹰读书时有脚盆鸡籍的同学，当地餐桌规矩、茶道礼仪，就连筷子摆放的讲究，早就听得滚瓜烂熟。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谈，屏风后方忽然传来三弦的拨弄声。
灯光调得柔和，一名身穿墨蓝色振袖和服的女子缓步走出，指尖拨动古琴，音色清冽，好似溪水撞击山石。
第220章 就是弹头威力不足!
紧接着舞姬登场，薄纱长袖轻轻挥舞，腰肢婉转回旋，脚踝上银铃叮铃作响。
这就是脚盆鸡最高规格的款待，美食、乐曲、舞蹈一应俱全，连空气里都萦绕着清酒的香气。
张恒吃得十分投入，没有半点敷衍。
这场宴席，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
味蕾享受，眼前有如画卷，耳边乐声悠扬，五官都被悉心照料。
宴席结束，换上清茶。
对比兔子醇厚的普洱，这款茶味道清淡，如同晨间薄雾，只留一丝淡淡的幽香与回甘。
这个国家，好像就偏爱这种风格，慢煮细品，内敛不争。
“邱先生，您愿意远道而来，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
“这次专程邀请您，主要想请教一件事：我们的航母发展计划，往哪个方向走会更加稳妥？”
“我国四面环海，如果没有强大的海军，连家门口海域都守护不住。”
张恒轻轻点头，语气十分诚恳：
“我一定尽力给出参考，不过这些仅仅是我个人粗浅的看法，还请多多包涵。”
他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邱文那种一锤定音的本事，能稳住场面就足够。
但跟着邱文共事这么多年，航母相关的整套知识，张恒早就烂熟于心。
普通的技术问题，他扫一眼就能找到症结。
话音刚落，首相便带着张恒动身，直奔脚盆鸡海军基地。
这片基地面积狭小。
整个国家国土本就有限，总面积还比不上兔子的一座地级市。
搭乘直升机过去，转瞬就抵达目的地。
落地之后，一众水兵整齐列队，立正敬礼。
首相面带笑容，拉着张恒踏上甲板。
这艘航母名为“鹦鹉螺号”，也是脚盆鸡目前战力最强的战舰，没有之一。
整支编队配置清晰：
一艘主力航母作为核心，身后跟着两艘导弹巡洋舰、两艘导弹驱逐舰、两艘护卫舰、两艘攻击核潜艇，外加三艘补给舰。
这套阵容放到全世界，算得上一套成熟的作战梯队。
话音未落，鹦鹉螺号引擎轰鸣，缓缓启动。
张恒眯起双眼打量，心底暗自惊叹，这阵仗确实不容小觑。
庞大舰队驶离港口，舰艇横向排开，前后绵延足足两公里的海面，整片海域都划为他们的活动区域。
张恒看得有些失神。
当年在白头鹰求学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机会近距离观摩这种规模的舰队；
国内的破风号才刚刚完成实战，哪有时间组建完整的航母编队。
说实在的，脚盆鸡虽然国土狭小，
但论经济实力和军备底子，确实曾经领先兔子一大截。
可有邱文坐镇军工研发一线，咱们国家后来居上，崛起是早晚的事。
当天，脚盆鸡这边卯足了劲展示实力。
他们自认请到了全球顶尖的军工工程师，当即安排“鹦鹉螺号”开展实弹演习。
下一刻，场面瞬间沸腾。
密密麻麻的火箭弹拖着炽烈尾焰划破长空，精准砸向预设靶标。
目标毁伤效果、战场响应速度、火力覆盖范围……
各项指标全都站在世界一流水准。
单凭这份硬实力，脚盆鸡确实有让人忌惮的资本。
可就在演习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张恒微微皱起眉头。
首相一眼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连忙凑近询问：
“邱文先生，您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了？还请不吝赐教。”
张恒转头看向他，缓缓开口：
“客观来讲，以全球标准评判，脚盆鸡海军绝对称得上一支劲旅。
舰艇配置齐全，战术运用娴熟，整体作战经验十分老道。”
“但短板同样很突出，船多，但是弹药杀伤力不足。”
一句话落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脚盆鸡是全球为数不多能吃透航母全套配套设备的国家，海军常年稳居世界前列。
众人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评价：这么庞大的一支舰队，火力反倒跟不上！
这话听着近乎天方夜谭，现场好几个人愣住，满眼难以置信。
“邱文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导弹的毁伤威力不够？”
首相自己都有些错愕，往前踏出半步，压低声音再确认一遍，生怕听错。
张恒没有丝毫含糊，干脆点头：
“没错，就是弹头威力不足。”
这句话如同一块冰坨，重重砸在所有人心里。
邱文是什么人？军工界的顶尖大佬，名号一出，举世皆知。
如今他当面点破，他们引以为傲的导弹，爆破杀伤力根本不够！
不少海军将领神色僵硬，偷偷看向张恒的背影，心底暗自打鼓：
这个人真的名副其实吗？
唯独首相神色不变。
道理很简单，四亿美金重金请来的专家，怎么可能是水货？
他立刻上前一步：“邱文先生，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张恒缓缓说道：
“你们的制导系统已经做到顶尖水平。
问题藏在导弹内部：燃料装填量占比太大，硬生生挤占了战斗部装药的空间。”
“海上作战，讲究的是合理交战距离，并不是导弹飞得越远越好。
节省下来的空间，应当全部换成高爆炸药！”
“不然，对手一发导弹就能重创你的战舰，
你们想依靠弹药数量取胜，根本不现实。”
每一句都直击要害，说得直白干脆。
控制室里一众技术人员、导弹研发骨干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场集体沉默，脸色发白。
竟然真的被他一语道破。
当年建造“鹦鹉螺号”的时候，研发团队认准一个思路：
射程远加上高精度，就是制胜关键。
可时代早就变了，
现在，精准制导只是基础门槛，射程比拼的是隐身突防能力，
更核心的是双方防空体系的硬碰硬。
只要存在明显短板，无论怎么调整战术调度，开战之后都会陷入被动。
张恒仅仅观摩一场演习，甚至没有精细演算弹道数据，就一眼揪出核心弊病。
先前心里存有轻视想法的军官，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好！说得太好了！”
“不愧是邱文先生，眼光毒辣，实在厉害！”
看到指挥人员和技术骨干全都低头沉思，首相瞬间明白，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病根。
他立刻竖起大拇指，满脸赞叹。
第221章 咱们两个一起陪你?
这场演习，在首相眼里价值连城。
他当场打定主意：这样的顶尖人才，拼死也要留下来。
扣留招揽的计划，马上开始推进。
到了晚上，首相还有公务需要处理，先行离开。
负责陪同张恒的换成了本田助理。
两人碰面之后，本田直接带他前往一处酒店。
今晚整栋酒店大楼，专门为张恒一人开放。
而这个夜晚，会深深刻在张恒的记忆里。
白天那些海军军官、研发工程师全都收到邀约，陆续赶到酒店。
本田推开包间大门，带着张恒走进去，
包间里坐了十几号人，看见张恒进门，齐刷刷站起身。
领头的是海军正将开正瞌军，高声介绍：
“各位，这位就是我们请来的邱文先生！今天在航母演习现场，三言两语就点破了我们海军最大的短板！”
热烈的掌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紧接着，包间门口走进几位打扮时髦的女子，
一左一右挽住张恒的胳膊，扶着他坐到主位上。
这哪里是军方正式晚宴，更像是富豪的私人聚会。
笔挺的西装、严肃的氛围全都消失不见。
张恒看着眼前一幕，一时有些懵：
这……是什么情况？
他早年在白头鹰留学，见过当地开放的风气，但那只是别人的生活习惯。
张恒心思常年扑在工程研究上，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唯一去过一次酒吧，还是同学硬拉着过去，点一杯啤酒，坐十分钟就匆匆赶回实验室。
说白了，他就是个埋头钻研技术的老实技术人。
忽然被两名姑娘挽住胳膊，手腕偶尔碰到对方肩膀，手臂不经意间相贴……
他的心跳一下子飙升到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他白净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邱文先生，来，尝一口好不好～”
还没等他回过神，身旁那位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子已经端起酒杯，
微微倾斜杯身，醇香的红酒顺着杯沿，递到了他嘴边。
果香混着浓郁的酒气冲进嘴里，
张恒脑袋一阵发晕，意识都有点飘忽。
这场晚宴，就设在东营市档次最高的五星级酒店里面。
从脚盆鸡那些肩扛将星的老牌军官，到酒店陪侍的姑娘，所有人都放开了，有人放声高歌，有人起身跳舞，场面喧闹不已。
酒精上头之后，众人越来越放得开。
几个海军士官直接拉着女伴钻进洗手间，半个钟头之后才晃晃悠悠走出来。
衣服扣子歪歪扭扭，脸上还留着清晰的口红印，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懂。
就算张恒再单纯，也品出这其中的门道。
张恒从来没接触过这种场面，只能僵硬坐在椅子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耳尖烧得滚烫。
包厢里到处都是哄笑。有人扯着嗓子嘶吼歌曲，有人紧紧搂住舞女，脸贴着脸低声说笑；
就连本田带来的助理，也在另一桌划拳喝酒，满头大汗。
没人特意盯着他。
张恒只能一个劲埋头夹菜，筷子不停，仿佛盘中的虾仁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邱文先生，今晚我们陪着你好不好？”
耳边传来甜甜的软声。
正是坐在他旁边的两名舞女。
那位大波浪女子从落座开始就不停给他倒红酒，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张恒脑袋越发昏沉，连忙摆手：“姑娘，实在喝不动了，你们先互相喝，我歇一会儿，透口气。”
见满屋子人都沉浸在玩乐里，大波浪往他身边凑近，眨了眨眼：“那咱们单独找地方玩玩？”
张恒猛地一惊，心里瞬间悬了起来，下意识左右扫视一圈。包厢里全是军官和西装男，根本没人留意这边。
他脸颊再次烧得滚烫。
不等他回话，两名女子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半拉半搀着往包厢门口走。
“邱文先生，玩得尽兴些！”
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本田助理的喊声。
女子转头笑着回应：“放心本田先生，交给我们，保管安排妥当！”
“邱文先生，咱们走咯。”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带出包厢。
电梯里，大波浪按下16层的按键，张恒入住的房间就在这一层。
电梯门关上，还没启动，一只温热的手掌直接按在了他胸口，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
张恒浑身一僵，抬眼对上对方含笑的目光。大波浪歪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在逗弄小动物。
“邱文先生～”
她的声音黏腻柔和，“今晚，你选我，还是选菊子？”
她又往前凑近一步，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或者，咱们两个一起陪你？”
这番话直接把张恒听懵了。
在兔子老家，平日里男女多说一句亲近的话都容易被旁人议论，更别说这样直白的挑逗。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当年在海外求学，他的生活轨迹就只有图书馆、实验室、食堂和宿舍，就连校门口的小店都很少光顾。
同学都戏称他是只会读书的机器，毕业典礼上，他是全校最年轻的博士，手握沉甸甸的证书，感情经历却一片空白。
跟女生多说几句话，都要提前在心里打腹稿。
电梯“叮”的一声响，门向两边打开。
他被搀扶着走进1688号客房。
红酒后劲很足，脑袋嗡嗡作响，脚下虚软，像踩在棉花上。
两名女子架着他走向床边，他浑身发软，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一百多斤的身子，就这么轻轻被放到床上。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完全记不清了。
脑子一片空白。
他本就不善饮酒，平日里所有时间全都耗在论文、数据和公式上面，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窗外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转头一看，左边躺着一人睡得安稳，右边那人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正是昨晚那两个姑娘。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头疼得像是挨了重击，昨晚发生的事，彻底断片。
两个女子还在熟睡，呼吸平稳。他踮着脚下床，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小腿酸得厉害，就像刚跑完十公里长跑。
他刚伸手想去拿浴巾，身后传来软糯的声音：“邱文先生，醒啦？”
他猛地回头，大波浪女子靠在房间门框，头发湿漉漉的，眉眼带着笑意。
“啊，嗯……”
他慌忙把浴巾紧紧裹在身前，耳朵又一次红透。
第222章 导弹研究所?
这时候，那个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姑娘忽然歪了歪脑袋，视线往下扫了一眼张恒。
“张恒哥哥，昨晚那事儿，可真够刺激啊～”
张恒的脸瞬间烧得通红。
一想到俩人还没办婚事，就稀里糊涂同住一间客房，
他心里那根老式挂钟的发条，“咔哒”一下直接绷紧。
脸色紧跟着冷了下来，就跟当头被泼了一盆冰水。
“那个……我想去冲个澡。”
停顿片刻，他又补上一句：“你们也抓紧收拾东西，早点离开吧，我等下还要赶稿子。”
他实在不想继续和两个姑娘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只想赶紧把人送走。
“收到，张哥！”
对方一点就懂，笑嘻嘻地应了下来。
等两人拎着包出门，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张恒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总算放松。
刚把呼吸平复下来，他抬眼就看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座机。
伸手拿起听筒拨号，前台很快接通：“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麻烦帮我转兔子那边的专线，找赋腰。”
“喂？”
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声音。
“人顺利抵达，一切按计划进行。”
“好，盯紧目标，樱花节活动一结束，立刻安排撤退。”
“收到，张头！”
简短几句沟通完毕，挂断电话。
这通电话不走军用网络，也不会录入情报系统，是张恒私下搭建的专属联络线路。
就算脚盆鸡这边去调取通话记录，也只会当成普通商务通话，谁能想到，发给兔子军工院的密语，就藏在一句普通寒暄里面。
挂掉电话，他穿上外套打算出门。
手刚搭上门把手，房门“哗啦”一下被人推开。
张宜一踮着脚尖正要往屋里探头，差点直接撞到他鼻尖。
门口站着本田助理，腰弯得很低，站姿绷得笔直。
“张恒先生，早上好！”
“嚯！”张恒被吓了一跳，“你守在门口干什么？”
本田露出微笑，摊了摊手：“等您吃完早饭，带您去导弹研究所参观。”
“导弹研究所？”
张恒眉头猛地皱起。
这年头打仗早就不是单纯拼刺刀肉搏了。
哪个强国手里没几枚射程三千公里、精准打击目标，还能绕开山体、穿过云层的铁疙瘩，都不好意思自称大国。
脚盆鸡虽然只是岛国，但是在武器研发这块，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可前两天张恒观看他们海军演习的时候，
鹦鹉螺号航母发射的那几枚火箭弹，落点偏差巨大，爆炸的位置离靶心差得老远。
在场一众将领全都哑口无言。
就连一旁嗑瓜子的参谋，都忘了吐出嘴里的瓜子壳。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位姓邱的，根本不是过来观光游玩的。
这次是首相亲自下令，安排张恒参观圆盈鸥导弹研究所。
这种保密重地，平日里就连苍蝇想进去都得核验身份。
一个外籍专家，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机会踏入。
所以本田刚说完这句话，张恒后颈的汗毛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
在车上，他随口问道：“对了本田，三天后的樱花节，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东西吗？”
“您不用担心，首相已经把所有事情全部安排妥当。”
张恒轻轻点头，不再继续追问。
车子行驶二十多分钟，拐进一片荒山区域。
一路绕来绕去，连车载gps都迷失方向，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铁大门前面。
大门开启，里面是一条斜坡通道，一路向着地下延伸。
张恒没有出声，默默记好转弯的次数还有通道灯光的间隔，有些场合，少说多观察才是上策。
电梯持续向下运行五六分钟，耳膜都开始发胀。
“叮，”
电梯门打开。
张恒抬眼一看，不由得愣住。
眼前空间宽阔得吓人，差不多有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顶部悬挂几十盏无影灯，地面被照得锃光发亮。
四周墙壁全部由合金钢板搭建，丝丝冷气从地板缝隙往上飘。
在地底三千米的深处，硬生生挖出这么巨大的空间，也不怕发生坍塌？
不过他来这里，可不是研究建筑安全的。
简单扫视一圈，便跟着本田继续往里走。
“这里是仿真模拟实验室。”
“这边是燃料压力测试平台。”
“再往前，是材料应力测试实验室。”
本田一边走一边介绍，张恒时不时点头回应。
不得不说，这个小岛国确实肯下苦功，国土面积有限，就把每一寸空间利用到极致。
部门划分细致，各项工作落地扎实，堆叠的图纸比人还要高。
张恒暗自评估：单论规模，完全不输白头鹰那边的几家顶尖研究所。
走到通道尽头，本田停下脚步，指向一名身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宫本茂林工程师，圆盈鸥导弹项目的总设计师。”
张恒面带笑意伸出手。
本田立刻高声介绍：“这位，是来自兔子的邱文先生！”
宫本听到“邱文”这个名字，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如同灯泡瞬间通电。
他紧紧攥住张恒的手，力道大得捏得指节发白：
“久仰大名！能和您当面相见，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张恒心里暗自好笑：
这人刚才看自己的时候，眼神平淡得就像面对上门推销的普通人，一听见这个名字，立马变成狂热追星的粉丝。
好家伙，学术圈子里的看人下菜碟，层次还这么丰富。
师父这块金字招牌，走到哪儿都管用。
不过客套礼节，做到位就行，没必要过多寒暄。
他慢慢抽回手，对着宫本微微颔首。
“前辈过奖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迈步走向墙上张贴的图纸。
这是一套新式地空导弹的简易设计草图。
他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大片参数都是空白，核心算法只用虚线标记，所有关键数值后面全都写着“预估”两个字。
很明显，这套方案根本没有完成实地测试，单纯依靠模型推算出来的。
就这个水准，连正式初稿都算不上。
第223章 填海造陆!
张恒没有出声，也不做任何评价，只是微微偏过头，继续慢悠悠往前走。
看着一整排埋头敲键盘的技术人员，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图纸掺水，数据虚浮，所有人的热情都是硬装出来的。
这个地方，他多待一秒都嫌浪费时间。道理很简单，鹦鹉螺号航母发射的火箭弹威力不足，问题根源就在这里。
负责导弹研发的团队，进度严重拖后腿。
这个小国国土面积有限，连一块合格的试验场地都找不到。
只靠着电脑里演算出来的几组数字，根本没法实测出性能靠谱的导弹。
但张恒心里也暗自感慨：条件差成这样，居然还能造出可以点火、飞行、爆炸的弹药，确实不容小看。
说到底，再强大的国度，都会有自身的短板；再难的关卡，也得靠人一点点摸索突破。
张恒看得通透，心里掂量得清清楚楚。
“怎么样，邱文先生？”
见张恒目光游离，本田助理下意识觉得，对方大概率看出里面的猫腻了！
连忙开口追问。
一旁的宫本也竖起耳朵，眼巴巴等着他给出评价。
可张恒并不急着答话，安静停顿几秒，才缓缓开口：
“所有数据，全部都是估算得来。”
“没有实打实实弹试射过一次，你凭什么靠着图纸造出想要的导弹？”
说完，他抬脚继续往前走，闲逛到地下厂房内部，东瞧瞧西看看，神态悠闲得如同逛菜市场。
只留下宫本站在原地，整个人僵在那儿。
其实这就是困扰他好几年的死结。
导弹试爆的动静太大。
脚盆鸡的国土就这么大，根本找不到空余场地做试爆测试。
宫本之前提过方案，去海上试验，相对安全！
可上级直接驳回：
近海海域的鱼虾贝类，是国内不少老百姓的主食。
一旦海上试爆造成污染，渔民失去收入，百姓生计受影响，这个责任没人扛得住。
本田助理紧紧跟在张恒身后，张恒目光落到哪里，他就介绍哪里，比专业导游还要卖力。
一圈参观结束，张恒拍了拍手：“没别的东西可看了，回去吧。”
“邱文先生！”
刚走到出口，身后传来喊声，宫本快步追上来，深深九十度鞠躬，后背几乎弯成一条水平线。
“恳请邱文先生指点，这个难题，究竟该怎么解决？”
张恒听见这话，眼皮向上一抬，心里暗自吐槽：
连试验场地都找不到，还想着一步到位搞出成品？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我们国家最常采用的办法，填海造陆！”
意思再简单不过，土地不够，就向大海要地盘！
脚盆鸡本身就是群岛组成，山地多、耕地少，大半国土都是陡峭崖壁。
那些没法居住耕种、修建设施的荒山，直接推平，土石方倒进海里。
既能新增陆地面积，削掉危险陡坡，还能凭空开辟大片平整土地用来建厂施工！
这番话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停顿两秒之后，众人瞬间恍然大悟，仿佛被惊雷点醒。
本田立刻掏出手机，飞快给首相发送消息。
不到三分钟，收到回复：立刻启动项目，全力推进！
谁都没料到，简简单单几句闲聊，直接解开了困扰脚盆鸡军工领域长达十年的棘手难题。
这下本田连同首相心里更加坚定：
这位邱文先生，一定要留住，不惜任何代价！
同一时间，几千公里之外的兔子国。
青州港口。
辽远号，今天正式下水！
“呜！！！”
悠长的汽笛声响彻长空，整座港口都跟着微微震颤。
整套海试流程全部跑完，辽远号稳稳浮在海面，船体完好无损。
总设计师王廷筑抱着厚厚的一摞数据记录本，小跑找到邱文：
“邱工，测试全部完成！可以正式交付！”
“753舱的舱压，务必持续盯紧！”
“收到！”
邱文交代完工作，转身回到办公室。
总算能稍微歇口气。
他推开窗户，刚好看见一辆几十米长的重型卡车，轰隆隆开进造船厂大门。
“从昨天开始，每天六辆重卡，定时往三大港口运送钢材。”
王维志笑着看向来往车流：“舰队生产线，很快就能全速运转起来！”
邱文只是轻轻点头，不多言语。
瓦尔基里说到做到，刚返回毛熊，马上向上级提议，以钢材交换技术。
但邱文心里拎得清清楚楚：
可以让利，但是核心技术，半分都不能泄露。
毛熊拿不出足够资金购买航母全套技术，邱文的方案就是只接收钢材，不交付核心技术权限。
钢材源源不断送过来，兔子这边自行加工、组装、操控，所有成果全部归我方所有。
最后一艘远东号，邱文打算交给张恒全权牵头负责。
刚好有两项对接任务，正好拿来给他实战锻炼。
邱文自己就能腾出精力，专心打磨舰队编组方案、作战阵型，还有后勤补给的节奏规划……
之前他和王维志两个人，天天为后续经费到处跑审批、写材料，蹲在办公室等批复，头发都快熬掉一半。
可现在不一样了，钢材有人免费送，资金也全部到位，沉重压力一扫而空，所有人干劲直接拉满！
大伙刚稍稍松口气的时候，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干脆利落，透着一股急迫感。
“进来！”
房门被推开，造船厂老厂长慕山医喘着粗气冲进来，额头上挂满汗珠。
“老慕，怎么回事？出什么状况了？”
邱文心里猛地一沉，第一反应就是辽远号出问题了？
“不是船的事！”慕山医使劲摇头，“上面来人了，专门点名找你，邱文！”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高层来人？”
邱文跟王维志对视一眼，心里一下子悬了起来。
邱文是六厂的总负责人，王维志是核心参谋，放到军区体系里，已经是很高规格的配置。
能让他们立刻过去迎接的大人物，整个兔子国数来数去，也就寥寥几位。
第224章 一眼就认出我了?
两人不敢耽搁，跟着慕山医快步往外走。
船坞这边早就围了一大群人，水泄不通。
听见脚步声，人群主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邱文抬眼一看，一名身形挺拔、气场沉稳的男人，正蹲在船坞角落，跟一位白发老工人聊得十分投入。
“老师傅，辽远号这艘船，您也亲手参与建造过？”
老人咧嘴笑了笑：“我也就做点零碎活，清理焊渣、递扳手，搬运废料这些杂事。”
邱文认得这位老人，是青州港的退休老员工，早年做铆工。
后来老伴重病，卖房治病钱还是不够，只能回来找点零活补贴家用。
慕山医担心他身体扛不住，只安排他在厂区分拣废料，好歹能混口安稳饭。
领导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片刻之后，他伸手握住老人粗糙的手掌，声音不高，但分量十足：
“您为国家出过力、流过汗，本该好好休养。”
“您老伴的医药费、住院开销，从今天起全部免除。”
“我亲自安排，转到国内顶尖的三甲医院，专门的治疗方案，配套护理，还有专人照料。”
老人眼眶瞬间泛红，身子一弯就要下跪。
领导赶紧伸手扶住他胳膊：“老师傅千万别这样，咱们都是一家人。”
四周自发响起噼里啪啦的掌声，没人带头，全是发自内心的喝彩。
邱文看在眼里，心里明白：
真正身居高位的人，不是坐在办公室听汇报，而是愿意蹲下来，听一线工人聊聊家常。
就在这时，那人猛地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邱文身上。
邱文心脏猛地一跳，
“是他！”
领导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朝他点了下头。
会议室里众人落座，邱文和王维志自觉坐到后排靠边上的位置。
“邱文同志，久仰大名。”
“你给咱们国家造出这么多硬核装备，我们一直想找机会亲眼见见你。”
邱文马上站起身，笑着回话：
“您太过奖了！能为国家出力，是我们整个团队的荣幸！”
“先生！”邱文随口吐出的这两个字，吓得王维志肩膀猛地一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王维志以前在军委担任参谋，常年泡在作战室、图纸和保密文件堆里，就连出门买包烟都得提前报备。
这个年代，报纸刚印刷出来，广播天天播报新闻，但电视还没有普及。
老百姓能知道国家最高领导的名字、模样，靠的就是报纸上模糊的照片和广播里的播报。
但那些真正手握核心大权的人，像是坐镇中枢、指挥万千兵马的高层，基本不会在镜头前露面。
原因有两点：第一是规避风险，曝光太多容易被敌人盯上；
第二是守规矩，避免官员靠着脸熟搞特殊、触碰红线。
所以能和这些幕后核心人物当面碰面的人，比大熊猫还要稀少。
王维志也只是久闻大名，从来没见过真人。
得知来人身份之后，后颈一阵发凉，手指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反观邱文，稳稳坐在原位，神色淡定，眼皮都没乱眨一下。
对面这人往那一坐，气场厚重得仿佛连地板都在震颤，他却悠闲得如同喝茶嗑瓜子，稳如泰山。
“好！”
那人忽然笑出声，“不愧是咱们兔子最厉害的总工，眼光真准！”
“一眼就认出我了？”
他心里挺意外，两人是第一次见面，连一张合影都没有，邱文怎么敢直接认出他。
邱文淡淡一笑，没有居功，巧妙把话圆回来：“您气场太强，站在人群里就跟灯塔一样，想忽略都难。”
夸赞说得实在，又留有余地，至于真正认出对方的缘由，他半个字不提，心里清清楚楚。
对方听完，也不继续追问，直接收起客套话，开门见山：
“原本总统打算亲自过来，但是日程排满，抽不开身。”
“他专门派我先来跟你对接，带几句话过来。”
王维志一听瞬间反应过来，高层这是准备下场托底了！
提供资源、扫清阻碍、撑腰打气，实打实的强力支持摆在眼前。
邱文一行人心里自然欢喜：
一来能亲眼见到这位传说里的定海神针式人物；
二来也正好让对方亲眼看看，眼下整个工程到底卡在哪些环节、还缺什么物资，看看能不能帮忙推动一把。
“多谢先生特地抽空过来见我们。”
“您日常事务那么繁重，还一直惦记咱们这边的项目，这份心意实在让人感动。”
“哈哈哈……”
那人爽朗大笑，话锋一转：“听说你们最近和小日子、老毛子敲定了新的合作方案？”
听到这话，邱文和王维志同时一惊。这项合作刚刚敲定，内部通报都还没下发完毕！
王维志当场绷紧神经，眼神不停瞟向邱文；邱文倒是神色坦然，轻轻点了下头。
“没错，已经签约。”
“对方会投入一笔不小的资金，我们也能借此换到不少关键技术。”
面对上级，邱文不说空话套话，没必要藏着掖着。
对面那人微微颔首，神态放松，抬手摆了摆：“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没有别的用意。”
“我信你的判断，这条路该怎么走，你心里自有分寸，放手继续推进就行。”
“今天过来，不只是视察项目，主要是来给你们搭把手。”
“不过我看航母建造进度十分顺利，舰队的规划布局也做得很扎实……那我就换个方向，给你们送点更有分量的东西。”
话音落下，邱文和王维志不约而同坐直身子。
还有额外的重磅安排？
那人抬手“啪”地拍了下手掌。
门外立刻走进一名随行人员，提着一只黑色皮箱，稳稳放到邱文面前。
咔哒一声，箱子锁扣应声弹开。
邱文眉梢一挑，俯身凑近打量。
箱子里平放着一块板材。
银灰色表面带着光泽，细密纹路遍布板面，看不出属于哪种金属，上手一摸就能感受到：
质地厚重、韧性极强，触手冰凉刺骨。
“这是什么材料？”他皱起眉头，伸手拿起来来回翻看。
那人安静坐着，没有出声打断。
端详半分钟之后，邱文缓缓开口：“卫星外壳使用的复合材料。”
第225章 咱们真的能做成?
“啪！啪！啪！”
那人拍手叫好，洪亮的笑声响起：“铝、钛混合碳纤维再加特种钢熔铸而成的蜂窝芯合金，一点没错！”
“现在打仗早就不是单纯比拼坦克战机，比拼的是芯片、卫星、通信网络还有算法。”
“白头鹰靠着这套体系，在全球范围内死死卡住各国的技术脖子。”
“你牵头造出来的航母、雷达、舰载机，战斗力抵得上半个兵工厂，这份功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但咱们还差关键一环，能送上太空的装备。”
“到现在为止，咱们还没有一颗完全自主研发、自主可控的入轨卫星。”
邱文一下子就吃透了对方的用意。
“所以……这算是给我们的奖励？”
王维志听完这话，差点从座椅上滑下去，这话简直太大胆了。
谁知那人愣了两秒，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当然不是！”
“等航母全部完成交付，希望由你来接手这个飞天项目。”
“至于给你的福利？考虑到你常年在各个基地来回奔波，连一处稳定住处都没有。
总统已经批示，就在六厂所在的城市，给你安排一套精装住宅。”
“另外给你配一名专职助理，帮你打理日程、安排食宿、处理各类杂事，生活琐事全部交给对方。”
“人下午就过来报到。”
“还有，项目经费一旦出现缺口，你可以直接打电话找我。”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掏出一个黑乎乎的方块物件递过来：
“拿着，这是手机。全世界都没多少台，不用接座机、不用等传呼，输入号码就能直接通话。”
“多谢。”邱文伸手接过，紧紧握在手里。
对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交代完毕，有任何难题，直接联系我！”
说完晃了晃手里那台黑色方块设备，带着随行人员转身离开，干脆利落。
一行人离开之后，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邱文手里攥着手机，桌边放着新房钥匙，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房子朝向，还有助理的办公位置该怎么安排。
王维志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家伙，总算熬过去了……”
他转头看看邱文，又望向桌上那块合金板材，压低声音问道：“这个项目……咱们真的能做成？”
邱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尖轻轻摩挲板材边缘，嘴角微微上扬。
答案全都写在他脸上。
这件事，他早就想动手做了。
只不过之前航母项目压得人喘不过气，七零三工程没收尾，火箭图纸只能压在箱底搁置。
今天这次会面，相当于彻底推开了最后一道关卡。
大概两三个小时之后，邱文正埋头修改图纸。
咚咚咚，三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房门推开，一道清亮的女声传进来：
“邱文先生，您好，我是洛嘉珊，您的新任助理。”
邱文猛地抬头。
门口站着一名个子高挑的姑娘，波浪长发垂到腰际，金丝眼镜下面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笑容清爽干练。
“助理？”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笔脱手落在纸上，洇出一团墨渍。
盯着对方看了足足三秒，才猛然记起来：哦对，那位先生说过，助理下午就到岗。
这……
这人气场也太强了吧？
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位，看着像高冷女高管，跟助理的身份完全不搭啊。
“啊？”
两人刚对上视线，邱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一下子卡壳说不出话。
名叫洛嘉珊的姑娘轻轻掩住嘴角，浅浅笑了一下。
看见她这一笑，邱文才猛地回过神。
“啊，你好！”
“我就是邱文。”
“您好。”
他下意识伸手，对方也立刻抬手，指尖轻轻一碰，分寸拿捏得不冷不热。
其实邱文之前心里就猜到，上头大概率会配一位女助理。
心思细腻，做事稳妥利落，比起毛毛躁躁的男同事更合适。
可他万万没料到，来的会是这么个人。
气场压人，身姿挺拔，眼神带着穿透力，看着反倒像是过来接管整个项目的，哪里像打杂帮忙的助理？
这模样哪是伺候人的角色，反倒像是等着别人给她端茶递水的大人物。
邱文连忙招呼她坐下，顺手把桌上摊开的一堆文件合上。
初次见面，总得简单聊几句，互相熟悉一下。
“洛小姐，之前在哪里工作？”
“来，喝点水。”
一边说着，他递过去一杯温水。
“谢谢。”
她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清亮的嗓音响起：
“刚回国，之前一直在海外读书，主修金融专业。”
“回国之后才发现，国内相关行业还没发展成熟，我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岗位。”
“朋友牵线，我就被安排到这边，给您打下手。”
说完她又喝了口水，语气轻松平淡，仿佛只是在聊今天吃了一碗面。
名校海归，回国找不到合适工作，转头就直接安排来当邱文的助理？
这话听着就像随口编出来的借口。真要是求职碰壁，哪里轮得到那位大人物亲自点名安排岗位。
邱文斜着扫了她一眼，心里门儿清：这姑娘家里，家底恐怕雄厚得吓人。
他瞬间警惕起来。
富家千金过来基层镀金倒是无所谓，但千万别把办公室搅得一团糟。
这一刻邱文忽然觉得，这算不上什么优待，反倒像是给自己塞了一颗定时炸弹……
他正暗自发愁，没留意洛嘉珊也在悄悄打量他。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不过转瞬之间，那点情绪就被她收敛得干干净净。
简单寒暄结束，洛嘉珊跟着王维志熟悉办公区域，认识各类设备，记好各项工作流程。
青州港这边的项目团队很快就要转移。
再过几天，邱文需要动身前往深州港，筹备组建破风号专属舰队。
而青州港的远东号，等张恒一抵达，就立刻完成交接。
接下来这几天，洛嘉珊必须摸清楚邱文的作息习惯、爱喝什么茶、会议记录怎么做、加班爱吃什么简餐。
总而言之，要真正做到帮上忙。
第226章 有把握吗?
全场直接炸开锅，嘈杂声滚滚，如同开水沸腾。
所有人全都懵了，台上两人说的内容完全对不上。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张恒已经走远。
人群里面，日方安保人员脸色瞬间铁青，绷到了极点。
首相死死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寒意刺骨，像是冻了三年的刀片。
同一时刻，本田助理压低声音对着身边人下令：“跟上他！”
首相重新回到台前，脸上再次挂上亲和的笑容：
“大家不要担心，邱文先生刚才只是太过紧张，一时口误。”
“我向各位保证，很快大家就能在脚盆鸡顶尖科研人员名单上，看到邱文这个名字！”
张恒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这回掉进大坑了。
他不再多想，快步下山，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身后安安静静，没有追兵立刻扑上来。
记者也只敢远远跟着拍摄，要是当众强行扣押别国顶尖科研人员，国际舆论能把他们骂得抬不起头。
张恒赌的就是这一点，抓紧机会脱身！
可车子刚开到机场高速入口，二十多辆黑色丰田车猛地冲出，横向排开，直接堵死整条道路！
车门接连推开，十几个黑西装男子围了上来，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演练过上百次。
其中一人轻轻敲了敲车窗，语气客气，却透着一股瘆人的压迫感：
“邱文先生，为了您的安全，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恒看着窗外密不透风的人墙，轻轻叹了口气，推开车门。
再次睁眼，人已经被送回之前入住的酒店套房。
这次环境完全不一样，门口安排两名守卫，走廊还有两个人盯梢，就算上个厕所，都有人不远不近跟着。
手机彻底没信号，座机电话线也被剪断。
张恒，彻底变成脚盆鸡这边重点看管的对象。
没过多久，本田助理端着一杯茶慢悠悠走进房间，缓缓开口：
“邱先生，您脑子聪明，怎么偏偏做出这种糊涂事？”
话语里带着讥讽，还裹着重重的威胁。
张恒斜倚在沙发上，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啧，真没想到，到现在脚盆鸡还是老一套，脸皮厚得都能挡子弹。”
本田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邱文，别太高估你自己。”
“既然踏进我们这片国土，就安分待着，别再动别的心思。”
“等你想通愿意配合我们……到时候，你反倒会感谢我们今天这样‘款待’你。”
“现在嘛，就在这儿好好休息！”
房门咔哒一声落锁，张恒彻底断了对外联络。
兔子这边，再也接收不到他传来的任何消息。
另一边，邱文刚刚安顿妥当，领到了新手机，还有一套分配的公寓。
听说还会配一名专职助理，只是人还没过来报到。
他并不反感这件事。
一个人扛整个项目，采购、订餐、跑各类手续全都自己来，研发进度直接减半。
旁边的王维志总算松了口气，脊背也敢挺直一些。
天天跟国家级高层打交道，那份压力，比扛十吨重钢材还要难熬。
“有把握吗？”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块特种材料板。
邱文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话。
答案早就刻在他心里。
上一艘航母下水那天，他就已经规划好了下一步：
要帮兔子的卫星和火箭项目再添一把劲。
只是舰队建造工程还没收尾，一直抽不开人手。
这次那位高层专程过来，就是敲定这件大事，顺带把他未来两年的工作安排全部敲定。
高层离开才两三个钟头，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房门轻轻推开，一缕淡淡的香水味跟着飘进屋。
“邱文先生，您好。”
“我叫洛嘉珊，往后由我担任您的专职助理。”
嗓音清亮，带着浅浅笑意。
邱文猛地抬头，心里一惊。
门口站着一位高挑的女生，波浪长发垂到肩头，金丝眼镜下是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起，气场强得像是刚结束一场董事会。
“助理？”
他当场愣住，手还悬在半空中。
看这身高、气质、这股架势……
哪里是来打杂干活的，分明是过来当甲方大佬的！
“呵……”
洛嘉珊看见他瞪大双眼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
邱文这才回过神，连忙起身：“你好你好！我就是邱文！”
两人伸手相握，她指尖微凉，握手的力道却稳当有力。
他之前就猜想，上头大概率会安排女助理，心思细腻、做事周全，也耐得住繁琐工作。
可万万没料到，派来的竟是这样一位气场十足的御姐。
就眼前这位，别说端茶倒水，怕是不少老板见到她，都得主动起身让座。
邱文招呼她坐下，顺手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洛小姐，你是从哪个部门调过来的？”
“谢谢。”她接过水杯，“刚回国，之前一直在海外攻读金融专业。”
“回国之后才发现国内相关行业还没发展成熟，不太好找合适岗位。”
“托朋友牵线，就过来给您当助理。”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闲聊天气。
名校海归，回国找不到合适工作，直接被安排来给顶尖科研人员处理生活琐事？
这套说辞牵强得离谱，比三分钟把米饭煮熟还不现实。
邱文打量她一眼，心里透亮：这姑娘的家底，恐怕比她镜片还要亮眼。
他不由得暗自头疼：
不求她能力有多顶尖，只求别把实验室当成网红打卡地，更别把自己的工作日程，硬生生改成恋爱综艺剧本……
他正暗自发愁，没发现对面的洛嘉珊正静静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藏的光亮，一闪而逝，轻得如同蜻蜓点水。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洛嘉珊跟着王维志去熟悉办公区域。
青州港的项目很快就要移交，几天之后邱文就要动身前往深州港，牵头打造破风号主力舰队。
远东号，则等张恒归国之后，直接完成交接。
洛嘉珊的任务十分明确：
摸清楚邱文的作息、喜好、口味还有脾气，提前搞定所有杂事琐事，让他能专心编写代码、修改图纸、建造舰艇。
第227章 大家都是朋友啊
同一时间，身在脚盆鸡的张恒，连着三天抛出十几条含金量极高的技术建议。
每一条方案，都让日方的专家拍着大腿惊呼：原来还可以这么做！
岛国的一众高层，早已把张恒当成供奉在神龛里的活菩萨。
张恒看着眼前这场大戏，憋得肚子发酸，想笑又必须强行忍住。
这些门道，张恒心里一清二楚。
好几年前，鹰酱那边就组建专项小组，专门深挖这个岛国的方方面面：
摸清家底、核算财政、罗列短板，推演未来的结局走向。
这就是鹰酱的手段，时不时挑几个国家当成研究案例剖析。
哪里基础薄弱、哪里存在软肋、哪里发展受阻，全部整理成册，再研究如何改造、防范、卡住别人的技术命脉。
所以岛国专家刚抛出疑问，张恒脑子里一转，答案立刻就能想出来。
但他根本没心思久留。
眼下心里只有一件事：熬完樱花节，赶紧收拾东西回国！
“哎，两位姑娘。”
“今晚麻烦二位回自己房间休息，我想早点洗漱睡觉，明天还得打起精神处理正事。”
天色刚暗下来。
张恒从餐厅回来，推开房门，就看见两个姑娘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淡淡的香气在屋里弥漫。
他照旧开口，请她们离开。这几天每晚都是这套说辞，话都没怎么变过。
为啥非要这样？
头天晚上喝到断片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尴尬得他都想抠出三室一厅。
张恒心里拎得很清，自己是过来执行任务的，不是度假寻欢。
况且他还没成家，单身一人，真要是闹出什么事端，回头老家亲戚追问，他根本没法解释。
没错，张恒骨子里就是这样，思想传统，认死理。
进屋先冲了个澡，水汽还没散尽，他拿起手机拨通邱文的号码。
“喂，情况怎么样？”
“明天我就登机回国！”
“没问题，直接去上州港，总建筑师已经在等你，图纸全都提前准备好了。”
“远东号的交接工作，全权交给你负责。”
“收到师父！放心交给我！”
“好，挂了。”
短短两句沟通，通话干脆利落，直接挂断。
想到再过一天就能踏上故土，张恒心里雀跃不已，像揣了只小鸟，在胸口不停扑腾。
在这边停留的这些日子，每晚饭局结束，当地那些高官都会带走挑选好的女伴。
这样的风气，张恒看着直摇头。
吃喝玩乐摆在第一位，家国发展抛在脑后，完全就是享乐至上的地方。
身处其中的张恒，就像掉进一锅浓汤里的白米粒，处处格格不入。
他恨不得一觉醒来，飞机已经驶离跑道。
这边房门没敲，人直接闯进来，说要带走人，抬腿就要行动。
被扣的还是这么关键的人物，换谁都要当场发火。
瓦尔基里话音刚落，岛国首相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你到底想干什么？！”
“邱文是兔子这边的人，跟你们毛熊有半点关系吗？！”
首相牙关咬得紧紧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冰碴。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瓦尔基里从不说空话。
毛熊的行事风格全世界都清楚，拳头硬、性子烈，遇事不爱讲道理，习惯先靠实力说话。
不过现在是现代社会，街头斗殴属于违法行为。
毛熊索性专门设立了“打架节”，到了日子双方分组，在街上公开对抗，合法释放情绪。
想到这里，首相连忙换了语气，试着缓和场面：“咱们……大家都是朋友啊。”
兔子和毛熊是铁杆盟友，全世界都知道。
可就算是盟友，也不能直接跑到别国领土强行带人走吧！
首相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眼下兔子没法立刻派人过来谈判；
找第三方调停？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
得罪一方大国的风险太高，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的冤大头。
瓦尔基里慢悠悠弹了弹雪茄的烟灰，微微抬着下巴，一副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神态。
“邱文代表兔子军工六厂，我们和六厂每年的订单，交易额都超过百亿。”
“你们强行扣住他不放，等于直接切断毛熊的供货渠道。”
“这么大的篓子，你担得起后果吗？”
每一句话都带着锋芒，气势十足。
顶级大国的底气就摆在眼前，敢表态，也敢撕破脸皮。
首相全程哑口无言，半句硬话都不敢回。
他心里清楚，真把眼前这人惹急了，对方随时能掏出卫星电话，呼叫天上巡航的苏-35，直接把京都炸成漫天烟火。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冷到快要凝固的时候，首相忽然咧嘴挤出一个笑容。
“瓦尔基里先生，您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但您恐怕不清楚，我亲手给邱文拨付了四亿美金，这是他来岛国的安家费。”
“是他本人愿意留下来的，不是我们绑架，更不是强行扣押。”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猛地一震。
瓦尔基里眼皮都没抬，那双眼睛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冰封湖面下狼的目光，牢牢锁定首相。
他身旁的助理反应极快，唰地掏出对讲机。
“滴”一声轻响，细得像一根针戳破鼓面。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信号是呼叫空中编队，准备清空空域。
首相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后背的衣服全都浸透，嘴唇止不住地发抖。
啪！
瓦尔基里抬手按住，死死压住助理的手腕。
“别急。”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闲聊天气，助理马上收回手往后退，不敢再多出一点动静。
再抬眼一看，首相和本田助理脸上挂满冷汗，连睫毛都在不停颤动。
瓦尔基里突然放声大笑，声音洪亮，震得吊灯都微微晃动。
“好，既然你们不肯说实话，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他伸手掏出一台老式录像机，咔哒一声掀开盖子。
录像带开始转动，滋滋的电流声里，一段清晰的对话传了出来。
“本田先生，这四亿美金，仅仅算作邱文个人的出场费吗？”
“邱文先生只需要给贵国舰队提供一点技术指导，看完樱花节之后就可以回国？”
“没错！我们岛国最看重信义，真心诚意邀请邱先生过来做客！”
第228章 是谁过来接我?
这正是当初本田跑到青州港找邱文洽谈合作时录下的原声。
邱文早留了后手，悄悄在会议桌底下放了三台录音笔，全程记录。
屋子里所有人听完录音，全都哑口无言。
首相慢慢转头，狠狠盯住本田，眼神锋利得像刀子在皮肉上刮擦。
足足沉默了三十秒。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肩膀直接垮了下去。
“……我懂了。”
“本田，带瓦尔基里先生，去见邱文。”
到这一步，他只能认栽。
继续硬扛，相当于同时把兔子和毛熊全都得罪。
岛国夹在两大强国中间，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镜头一转。
东营酒店十五层，张恒这半个月过得像被困住的咸鱼：
吃饭→躺着休息→刷手机→睡觉→再吃饭。
半个月熬下来，下巴都圆润不少，衬衣扣子勒得胸口发闷。
顿顿都是珍馐美味，几乎不用走动，运动量基本等于零。
这哪里是出差，简直是强制休养，肉眼可见长胖。
咔哒，
房门突然被推开。张恒刚从床上坐起身，本田就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团。
“邱文先生，您……可以回去了。”
“啊？”
本田这句话一出，张恒愣在原地，脑子瞬间卡壳。
“回去？是谁过来接我？”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男人，宽阔肩膀像一堵墙，脸上带着笑意，眼睛弯成两道弧线。
这人二话不说，抬手轻轻拍了拍张恒的肩膀。
“邱文先生，让你久等了！”
“这半个月，在岛国，睡得还安稳吗？”
张恒有点懵。
他原本以为会是师父邱文亲自赶来救他，可眼前这人完全陌生，从来没见过。
没错，瓦尔基里和张恒，这是第一次碰面。
张恒刚想开口询问，对方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敲了两下。
潜台词很清楚：先别说话。
紧接着，瓦尔基里从口袋掏出一块手表，摊开手掌递到他眼前。
“拿着，你的表。”
张恒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之前寄给师父的那块表吗，表带都已经磨得起毛！
看到这块表，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地，彻底踏实下来。
本田助理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但张恒不再耽搁，跟着瓦尔基里登上专机，离开了岛国。
飞机升空之后，张恒才敢长长松一口气。
他心里一直纳闷，自己只是兔子这边一名普通工程师，怎么会由毛熊这边的大人物亲自过来接应，还坐上对方的军用专机？
如果不是这块手表确确实实拿在瓦尔基里手里，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踏进机舱。
飞机起飞，空乘全程安安静静，只是时不时瞟一眼身旁本田助理那张难看的脸。
对方脸色绷得紧紧的，嘴角往下耷拉，跟一口气吞了三个生鸡蛋一样。
等飞机平稳飞行，瓦尔基里才开口，几句话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明白。
听完，张恒全部理清了。
“谢谢您，瓦尔基里先生。”他发自内心地道谢。
对方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说别的。
两人各自靠在座椅上休息，一路安静无言，直到飞机稳稳降落在深州港机场。
“瓦尔基里先生，这次真的多谢您出手相助！”
“不用客气。这件事本来就牵扯我们毛熊的订单，该出手，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深州港造船厂码头，邱文早就带着一行人在原地等候。
远远看见瓦尔基里扶着张恒走下飞机，他立刻上前迎接，脸上带着笑意。
瓦尔基里却没有太过热情。这次出手帮忙，并不是无偿的恩惠。
两国之间的商贸合作盘根错节，有些事情兔子不方便直接出面，毛熊顺势搭把手，算不上施恩，更像是互相扶持。
简单寒暄几句，瓦尔基里准备动身离开。
临上车前，他回头笑着叮嘱一句：
“邱文先生，项目进度可得抓紧。”
邱文闻言点头，没有敷衍应付。
他心里清楚，对方愿意跑这一趟，不单单是人情，更是盼着合作项目尽快落地。
既然对方伸出援手，兔子这边自然要全力提速，推进工程、追赶节点。
何况远东号完工之后，后面还有一大堆重大项目等着开工。
“您好，我是洛嘉珊，邱工的助理。”
“你好。”
“我叫张恒，邱文是我师父。”
瓦尔基里走远之后，邱文才把张恒介绍给新来的助理。
两人这才算第一次正式见面。
简单打过招呼，张恒跟着邱文走进办公室。
“情况怎么样？”
“除了在岛国养胖一圈，还有别的收获吗？”
邱文瞅着徒弟微微鼓起的肚子，语气平淡。
张恒苦笑，揉了揉发酸的腰：
“师父，别提了……半个月都没法自由出门，天天对着一堆图纸。”
“不过岛国的底子，我算是摸透了，地方虽然不大，但砸钱搞科研的时候毫不吝啬。”
“他们的航母虽然没有搭载重型杀伤武器，但是吨位很可观，技术积累也深厚。”
邱文静静听着，缓缓点头。
“没错，小国可不代表实力弱，人家底子硬得很。”
他顿了一下，继续交代：
“你把这次在那边收集到的见闻全部整理成文稿，交给小洛汇总之后拿给我。”
张恒抬眼，看向身旁亭亭站立的洛嘉珊，对方冲着他轻轻眨了眨眼。
当天下午，张恒拎着满满一包资料，动身赶往了上州港。
远东号本来就该由他接手对接，早就准备开工。
结果岛国那场风波硬生生拖住进度，整整耽误半个月。
现在他浑身憋着一股劲，赶路途中不停翻看资料，电话也一直保持在线沟通。
另一边，邱文牵头的舰队建造工程，一天都没有停工。
一个月之后，
远东号顺利下水。
这条消息传播速度飞快，一夜之间传遍国内各个角落。
“总统，大事！”
“邱文的徒弟张恒，带队奋战一个月，完成了整艘航母全部对接工作！”
“咱们兔子三大核心港口，全部配齐航母了！”
“好！实在太好了！”
龚开元汇报完毕，总统接连夸赞两声，激动地拍着大腿。
第229章 《兔子三航母齐备!》
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上次想抽空约邱文见一面，一直抽不出时间……”
“等卫星项目传来喜讯，咱们再一起好好庆祝！”
“您国事繁重，辛苦万分。”
“邱文那边也说，完全理解。”
“嗯……只盼咱们国家，靠着这群踏实干事的人，底气越来越足。”
兔子三艘航母全部列装的消息，像一枚重磅炮弹，瞬间震动全球。
白头鹰最先拿到情报。
高层会议室里，没人拍桌子争吵，安静得吓人。
最后最高长官只说了一句话：
“生气没用，光吐槽解决不了问题，有这功夫，回去盯紧各个实验室，把最顶尖的武器技术打磨出来。”
而岛国那边，场面就热闹多了。
一场自以为算计完美的“技术交流”，最后变成全世界的笑料。
各国媒体轮番调侃，各国高层私下碰面喝酒，都忍不住拿这事打趣。
岛国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闷气，半句硬话都不敢往外说。
更要命的是，情报部门传来紧急消息：
邱文在岛国遭遇的所有刁难，全都被瓦尔基里带回毛熊，完整递交给毛熊安全部门。
图纸一张没丢，技术参数完整保留，就连海军港口雷达布防详图，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相当于把自家底牌，直接送到兔子手里。
一旦开战，岛国好几处核心海岸防御，十秒之内就会彻底瘫痪。
光是这一手，直接省下数亿的备战经费。
就算现在连夜修改方案、重新调整防御布局，不光要砸海量资金，还要调动人员、更换设备、重新组织训练，每一项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首相办公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桌面上摊着报纸，头版加粗大字写着：《兔子三航母齐备！》
“首相大人……”
本田助理贴着门框站着，声音虚得厉害。
“讲。”
首相没有抬头，手指按着太阳穴，嗓音沙哑。
本田咽了一口唾沫，脑袋几乎埋到胸口：
“海军那边……第三次申请追加预算，加固海港防御体系……”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缩起脖子。
就听见“啪”的一声，首相直接把钢笔捏断。
“混账！”
“当初是谁拍板，拿出四亿美金邀请邱文过来参观？还说这是向外展示实力？现在好了，威风没秀成，家底全被人家摸得一干二净！！”
深州港码头，到处一片热火朝天。
“破风号”舰队正式开工，不是小规模试造，而是实打实全面动工。
舰队核心就是母舰破风号。
配套舰艇包含：两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三艘核潜艇、两艘护卫舰，外加两艘补给船。
造船厂十二座船坞全部开工，叮叮当当的施工声响成一片，全力打造这支舰队。
邱文肩上的担子一点偷懒的余地都没有。
作为总设计师，图纸要盯，施工进度要把控，每一处细节都要反复核对。
这一干就是将近半年，从七月烈日当头，一直忙到十月秋风卷落树叶。
十二个船坞，由邱文和张恒轮流巡查。
两人每天各跑六个点位，核对施工进度、检查工程质量、清点物料清单、拍照留存、填写工作日志。
差一毫米都不行，漏掉一颗螺丝孔，都必须返工重做。
“邱工，喝水！”
邱文回头一看，洛嘉珊拎着保温杯，笑着递过来。
邱文点点头，拧开盖子大口喝了一口，
“呸！”
他眉头瞬间皱紧，“这是什么东西？苦得跟啃树皮一样！”
洛嘉珊双手叉腰，瞪起眼睛：
“苦参茶！看你天天熬夜加班，嘴上起泡、眼睛通红，当然要降火！我特意泡了半个钟头！”
她嘴巴撅起来，活像一只闹脾气的小河豚。
邱文叹了口气，捏着鼻子，一口气把剩下的茶水喝完。
把杯子递回去，洛嘉珊转身蹦蹦跳跳离开，马尾辫甩来甩去。
自从安排了这位助理，邱文在杂事上几乎不用费心。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想到对方办事干脆利落，脑子灵光，记忆力超强。
材料清单看一遍就能复述出来，施工图哪怕偏差半度，她当场就能发现问题。
邱文身上的压力，实实在在减轻了一大截。
可这姑娘本事太强，手头工作做完，还闲不住。
一有空就研究各种食补：枸杞山药糊、黑豆芝麻丸、西洋参炖梨，花样轮番端到邱文桌上。
每一款都不重样，非要盯着他全部吃完才肯罢休。
邱文早就摸透她的套路了。
不喝？她就安安静静坐在桌边，眼巴巴望着他，那表情明摆着：
你忍心让我忙活半天白费功夫？
邱文扛不住，只能乖乖全部喝完。
“师父，我看小洛对你有意思啊……”
张恒望着她蹦蹦跳跳走远的背影，咧嘴打趣。
“别乱讲。”
邱文头都没抬，“她是助理，这些都是分内工作。”
张恒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一句：“眼瞎才看不出来。”说完转身走开。
整个船厂所有人都铆足全力赶工期。邱文估算过，这项工程至少要五个月才能完工。
等项目结束，他打算让张恒带队，去承建毛熊那边订购的航母。
张恒当场拍胸脯应下，眼里全是光，这种机会，以前想都不敢想！
两人分开之后，邱文转身又扎进船坞。
嗡！！！
一阵尖锐刺耳的轰鸣，硬生生盖过工地嘈杂的敲打声。
邱文耳朵一动，眉头猛地皱起：“这是什么动静？不像摩托艇，这引擎声不对劲。”
旁边工人也纷纷抬头张望：“老田你快看！那红铁皮疙瘩是啥？”
“看着像只王八，跑得飞快！”
“咱们这地方桑塔纳都少见，谁会开这种稀罕玩意儿过来？”
话音未落，广场上狂风一卷，一辆通体赤红的法拉利甩着淡淡的尾烟，“唰”地急刹停在空地上。
邱文看见这车，差点笑出声。
工人们管它叫王八盒子，其实根本不认识。
这年头街上跑的大多是拉水泥的东风卡车，偶尔看见一辆黑色轿车，老百姓都叫乌龟壳。
可眼前这辆，是实打实的顶级跑车。
第230章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按他上辈子的认知，起码三百万起步；
放在当下，有钱都未必能买到，得身份和机遇全都凑齐才有机会摸到。
来的是谁？穿得这么讲究，到船厂找人？
车门向上掀开，一个西装笔挺的老外走下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领带一丝不苟。
下车第一件事，整理袖口，扣好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
他径直走向邱文，面带微笑伸出手：
“您好，请问洛嘉珊女士是在这里工作吗？”
邱文愣了一下，这人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反应过来抬手朝办公室方向一指：“人在里面！”
老外连忙道谢，转身快步走过去。
邱文没多想，继续去检查焊接点位。
洛嘉珊是从白头鹰留学回来的，这个老外，大概率是她以前的同学、亲友或者旧相识。
他没心思深究，拎起安全帽走进3号船坞，蹲下来和焊工师傅讨论钢板的预热温度。
才聊几句，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声音大得仿佛要震碎厂房顶部的灯管。
整个厂区，除了食堂的阿姨，女工本就寥寥无几。
也就邱文身边的洛嘉珊。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就见洛嘉珊猛地冲出办公室，一把推开西装男人，抬手将一个小红盒子砸向他怀里。
“史蒂夫！滚出去！”
“我说过一百遍，我们之间不可能！别再来纠缠我！”
盒子掉落在地面，弹了两下，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求婚戒指盒。
史蒂夫被推得踉跄后退几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却依旧黏在洛嘉珊身上：
“珊珊，你就不能好好看看我吗？”
“我坐三十个小时的飞机，专门过来见你！”
“你父亲都夸我优秀，说我们俩天生一对！”
洛嘉珊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冰碴：
“我父亲怎么想，轮不到你来拿来说事。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说完“砰”地关上房门。
任凭门外的人怎么呼喊，她再也没有应声。
史蒂夫在门口足足站了半小时，最后弯腰捡起戒指盒，转身准备离开。
邱文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在钢板上画标记线。
这种感情纠葛，和他没关系。
可他刚弯腰，那个老外忽然折返，走到邱文面前，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客套笑容：
“朋友，刚才谢谢你给我指路。”
“我叫史蒂夫，白头鹰航天局的宇航员。这是我的名片，今晚有空一起喝一杯吗？”
邱文抬眼，动作骤然停下，瞳孔猛地一缩。
“嘿，邱文！”
听见喊自己名字，邱文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全世界有能力把载人飞船送上太空的国家，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少得可怜。
美国，是第一个啃下这块硬骨头的。
更别说航天员这个行当，那是从全国范围内层层筛选出来的顶尖人才，万里挑一，有时候一个省份都未必能出一个。
要是能搭上这么一号人物的线？邱文心里暗喜，这机会，绝对稳赚不亏。
“行！”
“改天找时间喝两杯，好好唠唠！”
史蒂夫听见邱文这个名字，头都没抬一下，平淡得就跟听见街坊邻居打招呼一样。
看得出来，他压根不认识邱文。
邱文反倒松了一口气。对方没印象，才方便往下搭话。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可不能白白放走。
“这会儿有空吗？”
“要不我做东，请你喝两杯？”
邱文脸上挂着笑，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他心里打的算盘，就是想趁机打探点美国航天方面的内幕消息。
这帮美国人性格倒是直爽，一听有人请客喝酒，刚才还蔫蔫的、跟丢了工作似的史蒂夫，瞬间眉眼都亮了：
“太棒了，求之不得！”
“我正愁没人陪我喝点呢！”
话音还没落，他直接伸手拉开车门，朝邱文扬了扬下巴：“上车！”
邱文转头朝着张恒挥了挥手：
“我跟史蒂夫出去谈点事，船厂这边今天就全权交给你盯着。”
说完“啪”地一声，把手里的图纸塞到张恒手上。
大庭广众之下，邱文快步跑过去，一头扎进那辆红得刺眼的法拉利。
引擎轰然轰鸣，带起一阵呼啸的风。
张恒眼皮都没抬，继续埋头修改图纸，手上稳得不像话，跟切豆腐似的从容。
对于自家师父摸鱼溜号这事，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要知道邱文向来拼命，一天能睡三个小时都算奢侈，通宵赶方案更是家常便饭。
他不可能单纯跑去喝酒消遣。
这一顿酒，里面肯定藏着正事。
徒弟对师傅的信任，就像相信自己的心跳一样，不容置疑。
消息很快传遍了深州市区。
大街上突然窜出来一辆鲜红的跑车，车头锐利，车身线条凌厉，轮毂亮得反光。
街上所有路人全都扭头围观。
谁都没见过这稀罕物件，这车太过惹眼，就连厂门口修车的老李，都反复擦了好几遍老花镜，才敢确认自己没看错。
路人一边看热闹，一边小声议论。
“谁家的小伙子这么张扬？”
“这车得老贵了吧，怕是能抵上半条街的厂房。”
五十年代的深州，根本不存在酒吧夜店这种地方。
城里到处都是林立的烟囱，工人们上下班都是统一打扮，蓝色工装、搪瓷水杯，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咱们工人有力量》。
大伙平时的娱乐活动少得可怜，顶多去文化宫唱唱歌，或者搬个小板凳，挤在露天场地看场电影。
史蒂夫身份特殊，不能去人多嘈杂的地方。
一旦在乱糟糟的场所惹出点状况，航天员的梦直接破碎，后续体检都没法过关。
邱文挑了一家口碑踏实的饭馆，正合饭店二楼，一个靠窗的小包间。
两人落座，热茶很快端了上来。
“欢迎来咱们这儿做客，尝尝本地的特色硬菜，再小酌几口烧刀子。”
邱文把菜单推过去，“你来点菜，我给你介绍，铁锅?大鹅、酱焖猪蹄筋，都是招牌。”
没想到史蒂夫拿着菜单，一口一个菜名说得清清楚楚，就连生僻的“?”字都读得丝滑流畅。
邱文愣住了：“你中文说得这么好？”
第231章 帮我追到洛嘉珊!
“我外婆带大我妈的。”
史蒂夫咧嘴一笑，“六岁之前，我一直住在中式四合院里，经常吃我妈亲手包的韭菜盒子。”
等上菜的间隙，两个人打开了话匣子。
史蒂夫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说话不绕弯子。
才认识短短半小时，邱文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几乎没有多余废话。
他土生土长在美国，父母从事特种玻璃研发，工厂的规模横跨大半个州。
他高中的时候篮球打得极好，被nasa看中，大学攻读航空工程专业，毕业直接进入航天局，天天跟离心机、失重模拟舱打交道。
这一轮航天员选拔，他一路闯到最终名单，原本今年就能登上载人飞船，奔赴太空，实现梦想。
可偏偏到最后一步，出了重大纰漏。
燃料系统接连五次测试翻车，加注、点火、升空模拟，次次失败。
一次故障还能归为意外，连续五次全部崩盘，明摆着是有人暗中动手脚。
上级紧急叫停全部项目，所有人暂时放假，内部彻查问题根源。
史蒂夫从来没喝过高度白酒。
几杯烧刀子下肚，他的耳尖先泛红，没过多久整张脸都蒙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端起酒杯，压低了声音：“邱文，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事大概率是内部人搞鬼。”
“那些燃料储罐，早就被人做了手脚。”
说完嘿嘿一笑，仰头把酒一口闷了。
这人实在太实在了，只要不是涉密文件，别的信息恨不得全盘托出。
他当场报上自己家的住址，拍着胸脯保证：
“以后你去美国，一定要住我家！我妈烤的苹果派，味道绝了。”
可一旦聊到核心工作情报，比如试飞日期、燃料质检负责人、备用方案存放位置，他立马闭口不谈，只报以微笑。
保密这条底线，他守得死死的。
邱文也识趣，不再追问。
但当听见对方说美国近期还会再次尝试发射载人飞船时，邱文心里猛地一震。
就眼下这局面，他们居然还敢这么急着重启项目，底蕴实在是恐怖。
福特号航母才刚刚开工，军方肯定拼了命赶工期；
航天那边燃料系统接连出事，两件事前后脚撞上，未免也太凑巧了。
五次测试全部翻车，光是试验经费就砸进去上百亿美元。
外界半点动静都听不到，消息捂得严严实实，跟用水泥把风声封死了一样。
邱文侧头一看，史蒂夫已经直接趴倒在桌面上，呼噜声震天响。
这顿饭，吃得值。
只要慢慢跟这人处熟，美国那边航天项目的进度，以后基本就相当于摆在明面上。
邱文扬声招呼：“老板，结账！”
当天晚上，邱文给史蒂夫订好了宾馆房间。
俩人之前又各自干下去一瓶白酒。
邱文下车的时候腰板挺直，一点看不出醉意，史蒂夫则是被宾馆服务员架着，才勉强挪进去。
他拨通电话，喊洛嘉珊开车过来接自己。
坐进车里扣好安全带，洛嘉珊斜着瞥了他一眼：“你跟那个人一起吃饭了？”
邱文一听就明白，她说的正是史蒂夫。
他嘴角往上挑了挑：“怎么？就吃顿饭而已，你还紧张啦？”
“瞎说什么！我跟他根本不是对象！”
洛嘉珊一下子拔高音量，声音大得都快要震到车窗玻璃。
邱文连忙抬手服软：“好好好，我说错话了，你俩清清白白，我记住了！”
洛嘉珊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安静了两秒，又忍不住补充一句：
“我跟他，真的半点关系都没有。”
邱文不停点头，耳朵都快被她念叨麻了。
见他只是闷头应着，洛嘉珊迟疑片刻，主动往下说：
“他是我大学同学，以前追过我，我没答应。”
“他爸妈跟我父亲是多年老友，他这次过来，多半是他父亲托我爸牵的线。”
邱文听完稍稍愣了下，紧跟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神情没半点波澜，平淡得就像听见食堂早上供应韭菜鸡蛋饼一样。
反倒洛嘉珊心里不踏实，身子扭了扭，又特意强调：“所以你别多想，误会了可不好。”
“我跟他，不可能发展出别的。”
话音落下，她一脚踩下油门，车子朝着造船厂疾驰而去。剩下一路，两人都没再说话。
隔天清晨五点半，邱文照旧准时起床开工。
现在手下助理多了，他索性让洛嘉珊直接把早饭送到办公室，免得跑去食堂排队浪费时间。
洛嘉珊也确实上心：蛋卷变着花样做，小米粥配上自家腌的小菜，偶尔还会炖一碗银耳羹。
邱文咬了口煎饼，随口夸道：“味道不错。”
中午往办公室走的路上，身后忽然传来喊声：
“邱文！”
他转头一看，史蒂夫正站在原地，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跟遭过雷击似的，衬衫扣子都扣错位了。
昨晚看样子吐得不轻。
“醒啦？”邱文笑着开口。
“嗯……”史蒂夫按着太阳穴，开门见山，“邱文，我想求你帮我个忙。”
邱文眉毛一挑，心里暗道来了，难不成是燃料故障的事？
谁知道下一句直接给他整懵了：
“帮我追到洛嘉珊。”
邱文差点一口口水呛到自己。
想起昨晚他随口一问，洛嘉珊当场炸毛的样子，头皮一阵发麻——这姑娘发起火来可不好惹！
他赶紧摆手推脱：“别别别！史蒂夫，别的忙我都能搭把手，这事我真帮不了。”
“她是我的助理，但感情得靠你自己争取，我又不是专门牵红线的媒人。”
说完转身就要走。
史蒂夫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
他这次过来行程赶得不行，航天局一放休假通知，立马订了机票动身。
全靠着两家父辈的交情，才敢跑到这个陌生地方赌一把。
可惜这么多年，洛嘉珊从来没松过口，连一句“可以考虑”都没给过他。
每次被追问，她都只是淡淡看着他：
“没可能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洛嘉珊并不在这儿，中午那顿本来约好的饭，算是被邱文搅黄了。
第232章 咱们接到新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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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早就有人盯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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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线索越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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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李哥这招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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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难道还有别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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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大哥别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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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快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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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你们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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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你们居然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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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硬核的技术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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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我们的航母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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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来头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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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都想挖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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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好家伙，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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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真的能成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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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查到是我们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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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马上全员开拔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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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国库早就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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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下手是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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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你说的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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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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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您居然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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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我一定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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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我没让您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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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人脸色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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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压不住你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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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这小伙子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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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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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就让它自己烂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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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这事交给我们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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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刘中田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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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这次我们真的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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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简直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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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那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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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我又欠你一次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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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心思比蜜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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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咱们的卫星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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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我很期待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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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尽兴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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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又是这套老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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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祝您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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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你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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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你，就是洛嘉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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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真的要亲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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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实打实的真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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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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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换谁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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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走，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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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我来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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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哎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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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给我狠狠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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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这件事，我来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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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居然活着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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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是你把我送到酒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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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继续往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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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居然接连栽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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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把他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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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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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我认栽，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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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干嘛揪着名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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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闺女，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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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我……我有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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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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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这事靠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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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天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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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查到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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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你们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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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联系上队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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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这人果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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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今天差点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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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今天就比比谁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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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美式m249轻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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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果然身负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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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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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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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真有人懂得‘唤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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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小盛……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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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猴子!赶紧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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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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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这一次，必须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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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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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守住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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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一定要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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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一块油水丰厚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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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两天之后，正式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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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是遇上邪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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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守住底线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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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捡回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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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要走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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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砍!往死里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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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镖上淬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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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难道折五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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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我没想站着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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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贪得更多，赌得更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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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记得有我这个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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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这是打算搞一场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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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坚持合作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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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投产造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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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仁川……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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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战争，真的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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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强渡绿鸭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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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这场大战，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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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敌人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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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这场大战，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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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代号‘小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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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有东西破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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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把对面阵地全部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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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兔子造出坦克了?!
这是邱文拜托瓦尔基里，从毛熊那边借来的装备，人家才是重载车辆领域的行家，单台车能够承载将近百吨物资。
当时瓦尔基里心里满是疑惑：“你弄这么多巨型车辆，到底打算用来干什么？”
邱文只是淡淡一笑，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没过多久，这些卡车全都被墨绿色厚帆布裹得严严实实，车队一路向北，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同一时间，
军工六厂的最深处，航天测控大厅里面。
邱文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方，盯着屏幕实时传回的绿鸭江战场画面。
眉头丝毫没有皱起，双手也稳得没有半点抖动。
镜头扫过整片战场，战场里的一切他看得清清楚楚，
紧张是实打实的，但局势同样稳住了。邱文就钉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定江面。
他身后，洛嘉珊和张恒同样面色紧绷，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像是屏住了呼吸，所有人如同蹲在树枝上等候猎物现身的猎手，静静等待出击的指令。
绿鸭江的景象依旧没变：灰蒙蒙的江水、光秃秃的山体，几架战机不断在空中盘旋，轰鸣声划破整片天际。
下方的战场上，兔子战士手持刀枪，和白头鹰士兵近身厮杀，刀锋落下溅起阵阵血花，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十几分钟就这么静静熬着，没人随意走动，没人开口说话，大家连眨眼都舍不得。
忽然，张恒脖子猛地一挺，双眼瞪得浑圆，手指猛地指向江对岸山梁后方，压低声音脱口而出两个字：
“来了！”
话音还没消散，大厅里所有人齐刷刷转头，脖子都快要拧断。
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看去，好家伙，山坳里正陆续冒出头来！
一条又一条黑压压的长队伍，如同游动的长龙，从山脊后方缓缓现身，迈开轮子向前推进。
速度很快，比人全力奔跑快上十倍；但比起天上的战机，自然还差一截。
可奇妙的是，邱文看清这一幕之后，紧绷的嘴角缓缓放松；
张恒也长长吐出憋在胸口的一口气，肩头的压力瞬间卸下。
“好了，轮到咱们掀翻这盘棋了。”
邱文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像石头砸进水里，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装备已经翻过山头，火炮很快就要打响。”
此刻，绿鸭江战场。
轰！轰！轰！
原本只有战机呼啸、炸弹轰鸣、厮杀呐喊的江面，突然混入全新的动静：
低沉厚重，带着金属摩擦的哐哐巨响，由远及近，一声比一声密集。
听着有点像白头鹰老旧m1坦克碾压冰面的履带声？
但根本不对！白头鹰的m1全都缩在江岸高地，炮管高高扬起，拼命朝着天空射击，一心想击落空中战机。
没人敢把坦克开到冰面上，嫌自己活得太久吗？
那这哐哐的巨响到底来自哪里？
一名耳朵灵敏的老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眼珠子差点直接蹦出来！
就见己方阵地后方，尘土还没有落尽，一大片黑影轰隆隆碾压过来！
不是敌军，不是埋伏的敌人，是咱们自己的钢铁巨兽！
足足二十多台，通体哑光黑色，厚重得像一座座小山。
体型比m1还要宽两圈，高出一大截，两条宽阔履带并排都能停下两辆自行车；
炮塔上的主炮笔直朝上，炮筒粗到能容下一个成年人钻进去。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这到底是什么装备，领头那台坦克猛地“砰”地喷出炮焰！
一枚炮弹掠过战士们头顶，呼啸着砸向对岸山腰。
山腰的观察哨里，几名侦察兵刚举起望远镜，
轰！！！
炮弹精准命中目标！
一台m1坦克当场向上弹起半尺，炮管像软面条一样弯折成问号，装甲板咔嚓一声崩裂，炸出焦黑深邃的弹坑。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整辆坦克炸成滚烫的金属碎片雨，三十公分厚的钢板，碎裂得跟瓜子壳一样轻易。
“这……是咱们自己的装备？”
哨位里一名情报员手抖得连望远镜都握不住。
从来没见过！真的从来没见过！一炮就把世界顶尖坦克轰成废铁，几乎直接轰成碎渣！
“不可能！”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白头鹰16团的团长梅尔声音都撕裂了，脸色惨白。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钢铁堡垒，在眼皮底下直接被摧毁，几乎熔成铁水。
毁掉它的还不是空中战机，是地面开过来的重型火炮！
“报告长官！兔子那边……出动坦克了！”
“刚才就是他们开炮打的！”
“什么？兔子造出坦克了？！”
“胡说八道！情报里根本没有记录！”
梅尔抓起望远镜望向远处江岸，
果不其然，一排排漆黑的钢铁巨兽，踩在冰层之上，不紧不慢朝着这边压过来。
“这……这……”
他嘴唇不停哆嗦，脑子里嗡嗡作响：
兔子研发出坦克了？谁能相信！
他派出去的间谍早就把这边查了个底朝天，就连炊事班换了几个厨师都有详细汇报，可情报里半个字都没提到这种新型坦克！
怎么就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了？！
咚！咚！咚！
对岸的炮火再次响起。
不再是试探射击，而是正式发起猛攻。
炮弹撕裂空气，一颗接一颗砸落在白头鹰的阵地之上。
“快卧倒！！”
“全部趴下！”
“赶紧散开，兄弟们！！”
冰面上光秃秃一片，连个能藏身的雪坑都很难挖出来，士兵只能直直趴在冰面上，把命全交给老天爷。
轰隆隆！！！
炮弹砸落的瞬间轰然炸开，爆炸产生的气浪直接把人掀得离地，耳朵嗡嗡作响，鼻腔里灌满了硝烟混着铁锈的刺鼻味道。
一整排士兵被冲击波掀翻，摔得满嘴都是冰碴子，挣扎半天都站不稳。
梅尔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自己手下的队伍乱成一锅粥，就像马蜂窝被狠狠捅破，旗帜歪歪扭扭倒在一边，枪械扔得到处都是。
第341章 自己轻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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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好!打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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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十个小时后，二次强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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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一定能把场子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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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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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别让这家伙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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