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朱由检随身带着一座城》 第1章 穿成崇祯,天崩开局 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 京师北平,一场百年罕见的寒潮彻底封冻了这座历史名城,大明日暮西山,很快也要垮了。 城里是朱门紧闭,街巷萧索,这要放在往年,早已经是张灯结彩、爆竹声声,可如今,却连一丝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京城的上空,城中的官绅与百姓都处于紧张之中! 在德胜门的箭楼上,几颗刚刚悬挂不久的血淋淋的人头,在寒风中已然结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那是几天前还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几位大员,因为惹怒了朱由检,顷刻间便身首异处。 紫禁城,养心殿。 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三十余岁的崇祯皇帝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之上,双目微闭,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焦灼。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鎏金嵌的宝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剑鞘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了一道冰冷的光泽,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贴身太监王承恩弓着身子站在一旁,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多出,唯恐弄出一丝声响而触怒了眼前这位正处于暴怒边缘的君王。 “王伴伴。” 良久,朱由检开口,声音沙哑,打破了殿中的死寂。 “老奴在。”王承恩浑身一颤,连忙躬身。 “各路勤王兵马,可有动静?吴三桂……他可曾回话?”朱由检并未睁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希冀。 王承恩一听,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皇爷,辽东总兵吴三桂来信奏报,说是建奴大军正宁远城外集结,局势危急,他……他一时难以抽身。但他已奏明朝廷,定会妥善安排宁远防务,随后便会即刻率部入卫京师!” “哼!” 朱由检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好一个一时难以抽身!好一个吴三桂!玛德,莫非他真以为朕是个傻子不成?就他心里的那点花花肠子真当朕不清楚吗?” 说到这,他一顿,又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然后又接着问道:“那其余各镇呢?” “回皇爷,宣府总兵唐通率领所部以及大同边军已遵旨启程,算算日子,再有五日应该便可抵京。山西镇守将军周遇吉亦亲率武宁关精锐兼程赴援,已在途中。”王承恩急切的汇报,试图缓解天子的怒意。 “那南方呢?”朱由检追问,声音愈发冷冽。 “山东总兵刘泽清奏报……称其坠马负伤,暂不能统兵北上。高杰、黄得功、刘良佐诸部虽已奉诏北上,然路途遥远,非旬月不能至……”王承恩的声音越来越小。 朱由检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厉声道:“都是一群乱臣贼子,刘泽清,很好,朕记住了,还有那蓟辽总督王永吉,他为何也至今寂然无声?” “这……” 王承恩汗如雨下,“回皇爷,据王总督奏报,需先部署关隘防务,十日后方能发兵勤王。不过……陛下,尚有唐王殿下及南北直隶、山东等地诸多乡勇团练、卫所义士,闻讯后已自发向京师靠拢……” 听闻此言,朱由检紧绷的面容这才稍放松了些。 他缓缓坐回龙椅,沉声道:“传旨兵部,凡勤王之师,无论残军、乡勇,一律按制编入勤王军序列,粮饷器械,朕亲自筹措!” “奴婢遵旨!”王承恩如蒙大赦,连忙领命。 朱由检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待殿内重归寂静,他抬眼望向殿门那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神复杂,久久无言。 “我特么……这算什么事?天崩开局啊!居然穿成了崇祯,还是崇祯十七年,再有两个月,那快递小哥就要打入京师了,好消息是我穿越成了皇帝,坏消息是龙椅还没坐热乎,就要再死一次了!” 内心深处,一个截然不同的意识在疯狂咆哮,“老爹啊,你是咋想的?给我取了个朱由检这名字,真是克死人不偿命啊!” 作为一名熟知历史的现代人,他比谁都清楚崇祯十七年意味着什么——那是煤山孤影、白绫绕颈的大剧终之年! 可是,现如今都他喵的兵临城下了,而朝堂之上还在党争不休,那些正人君子们是三五成群,争权夺利! 边军将领也踏马是拥兵自重,流寇大军到处放火,尤其是李自成那个放火贼,每打下一个地方,他就要放火烧一个地方。 还有关外的强敌也在磨刀霍霍。这烂摊子,自己他喵的要怎么收拾? 一想到这,朱由检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宝剑,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特么不就是看了个小日本的男女武打片吗?这也能穿越?这穿越的方式也太坑爹了吧!原主都要上吊了,老天爷,我难道也得走一遍原本属于原主该走的流程?去挂东南枝吗?” 绝望与不甘在他胸中交织。但很快,一种属于现代灵魂的倔强压倒了恐惧。 “不行!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有两个月,我已经提前下了勤王诏书,拼一把!万一成了呢?” 而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悄步上前,低声禀报:“皇爷,皇后娘娘携太子、公主于交泰殿设宴,恭请皇爷共度新春……” 朱由检揉了揉眉心,摆手道:“不见。告诉皇后,朕正忙于军国大事,命他们自行用膳,不必等候。今岁新年,让他们母子好生安度,晚些朕再去看望。” “是,皇爷。”小太监躬身退下。 待殿内再无旁人,朱由检长叹一声,低声自语:“大明危如累卵,两月之期,步步惊心……如今京营十不存一,三大营名存实亡,兵器朽坏,士卒羸弱。皇家十二卫,除锦衣卫尚堪一用,余者皆已糜烂……这局棋,如何能破?”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老天让我来走这步死棋,那便挣扎到底!想要军饷?想要人手?那就得先从内部开刀!” “来人!” 朱由检扬声喝道,“传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指挥同知李若琏,即刻觐见!此外,再传东厂提督太监方正化,速来养心殿!” 声音刚落下,他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现代化城市,但他还是强撑着了没昏过去。 第2章 整肃皇宫 朱由检扶住了龙椅,沉声喝道:“赶紧去!” “喏!” 紧接着,就听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握紧了剑柄。 穿越有一段时间了,他决定不再逃避,要以这位末代君王的身份,在这个绝望的时代,掀起一场血腥的风暴! 毕竟,他把要去河南作战的那八千勇卫营都给紧急叫停了,这要是都不做点什么,那就太亏了!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檀香氤氲,却驱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朱由检端坐于龙椅之上,双目微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鎏金剑鞘上的那颗冰冷的宝石。 脑海中,两个月的倒计时如同丧钟般敲击着他的神经。他知道,眼下这大明的架子虽然还在,里子却早已烂透了。 “难啊……” 他在心底发出了一声长叹,放眼整个京师,除了锦衣卫因自成体系还算完整外,其余皇家十一卫早已名存实亡,沦为权贵们的私人佃户。 至于那号称十四万之众的三大京营,更是空额累累,老弱病残充斥其间,所谓的兵器铠甲,不过是些生了锈的废铁,别说打仗了,就连演武都凑不齐阵型。 除了那八千勇卫营,他现在手里是真没什么兵了。 “兵器朽坏也就罢了,兵员竟然也多是些未成年的娃娃和行将就木的老头……” 朱由检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脑瓜子里嗡嗡作响,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这哪里是君临天下的皇帝,简直是接手了一个巨大的难民营。 “皇爷,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指挥同知李若琏奉旨觐见。”王承恩悄步走近,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宣!” 朱由检霍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方才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实质的冰冷杀意。 殿门洞开,两道身影匆匆而入,扑倒在地:“微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匍匐在地的骆养性,语气平静得可怕:“骆指挥使,朕且问你,皇祖、皇考以及朕,待你们骆家恩典如何?” 骆养性心头猛地一抽,伏地道:“回陛下,天恩浩荡,微臣全家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恩比天高,是吗?” 朱由检骤然打断,一步踏前,靴底与金砖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既如此,你与外臣往来密切,收受巨额冰敬炭敬,又是何道理?” 骆养性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这些事情他做得非常隐秘,却不想皇帝早已了如指掌。 他慌忙叩首喊冤道:“陛……陛下!微臣不敢!此乃奸人构陷,微臣冤枉啊!” “冤枉?”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猛地抬起脚,就狠狠踹在了骆养性的胸口!这一脚蕴含了他自穿越以来的憋闷与对局势的愤怒,直接将这名特务头子给踹得向后翻滚,狼狈地撞在了殿柱之上。 “你这狼心狗肺之徒!” 朱由检指着他的鼻子,厉声痛骂,“朕给你权柄,你却勾结文官,把持言路,这是不忠!周延儒昔日举荐于你,你却因私利,联合党羽弹劾恩主,逼朕杀之,更亲任监斩,这是不义!似你这等不忠不义、忘恩负义之徒,朕留你何用?!” “来人!” 朱由检声色俱厉,“将此獠给朕拿下!押送诏狱,严加审讯!并抄其家,朕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诏狱的夹棍硬!” 几名早已蓄势待发的大汉将军应声而入,如狼似虎般将瘫软在地的骆养性拖死狗般拽起。 “陛下!陛下饶命!臣冤枉啊——”骆养性涕泪横流,拼命挣扎。 “堵上他的嘴!”朱由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朕不想听这等腌臜之言,脏了朕的耳朵!” 解决了骆养性这条喂不熟的白眼狼,朱由检的目光转向一旁吓得面无人色的李若琏,语气稍缓,却依然不容置疑:“李爱卿,平身。” “微臣……谢陛下。”李若琏颤声起身,始终垂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锦衣卫乃朕之鹰犬,皇家亲卫,可如今却乌烟瘴气,沦为了权贵间博弈的棋子。” 朱由检沉声道,“即日起,锦衣卫由你署理。朕给你三天时间,肃清骆养性及其党羽,整饬纲纪,重塑铁律。朕要的是一支只听命于朕、令行禁止的锦衣卫!若办不好,你提头来见!听明白了吗?” 李若琏单膝重重跪地,抱拳铿锵应道:“微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三日之内,必还锦衣卫一派清明!” “很好。” 朱由检微微颔首,“退下去办事吧,三日后,朕另有重任交予你。” 打发走了李若琏,东厂提督太监方正化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太监步履稳健,入殿便躬身行了一礼:“老奴方正化,参见皇爷!” “起来吧。” 朱由检坐回龙椅,开门见山道:“召你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交付于你。朕命你即刻接管御马监,并逮捕御马监掌印王之心、尚宝监掌印杨永裕、司礼监秉笔曹化淳、王德化!这些混账,把持内监,贪墨宫帑,勾结外廷,罪证确凿!一经抓获,即刻打入诏狱审讯,绝不姑息!” 方正化闻言,瞳孔微缩,他知道,这么干必将引发宫闱巨震,血流成河。 但他脸上却并没有半分怯意,反而是一片决然:“老奴遵旨!此等蛀虫,早该清理!若非皇爷仁厚,老奴早已动手。请皇爷放心,老奴定肃清宫禁,以儆效尤!” “此外,” 朱由检继续下令,“御马监所辖腾骧四卫,乃拱卫宫禁之基。你接掌后,立刻戒严内廷,彻查所有太监宫女,以及太医院,凡有吃里扒外、懈怠渎职者,一律严惩!腾骧四卫也需要汰弱留强,重塑精锐!务必使宫禁之内,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老奴明白!”方正化领命,躬身告退。 朱由检又将目光投向了侍立一旁的王承恩,语气难得温和了些:“王伴伴,这些年你随朕左右,勤勉谨慎,朕看在眼里。司礼监掌印一职,暂由你兼任吧。” 王承恩激动得浑身一颤,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伏地大拜:“老奴谢皇爷天恩!誓死效忠皇爷,万死不辞!” “起来吧。” 朱由检虚扶了一把,疲惫感再次涌上,他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朕乏了,去东暖阁歇息片刻。” …… 东暖阁内,地龙烧得暖融,隔绝了外界的风雪。 朱由检刚刚合衣躺下,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一黑,意识瞬间坠入无底深渊。 “完了?这就……挂了么?可刚刚那座城……” 第3章 金手指来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心中竟闪过一丝荒诞的念头,“能回去也好……哪怕变成个妹子也行啊,总比在这死局里等死强……”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到来。 当他再次强行睁开沉重的眼帘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里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向远方延伸;空气清新,却死寂得令人心慌。 这里是……他穿越前所在的滨海都市市中心! “卧槽……” 朱由检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站在空旷的十字路口中央,“我真的回来了?不是做梦?” 他环顾四周,街道空荡荡的,别说车水马龙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商铺大门紧闭,车辆随意停在路边,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靠!不会吧?难道是丧尸病毒爆发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但很快,他注意到了异常——路边一辆越野车的门虚掩着,钥匙竟然就插在点火孔上! 他冲上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那熟悉的皮革味和车载香水味是如此真实。 “这……这该不会就是我的穿越金手指吧?”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炸开,“不仅仅是我的意识穿越了……而是整座城市,都跟我一起过来了?!” 他颤抖着手拧动钥匙,引擎发出悦耳的轰鸣。 挂挡,踩油门!强大的推背感将他死死的压在了座椅上,他一把方向,越野车咆哮着冲了出去。 半小时后,他冲进了城东路某高档小区,几乎是撞开了自家单元楼的门,狂奔至五楼。 房门虚掩,他一脚踹开! 客厅里,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播放的画面让他瞬间石化——正是他穿越前看到的最后影像,那场激烈的岛国武打片战况正酣…… “我的天……这一切……都是真的……”朱由检喃喃自语,心脏狂跳不止。 他走到电脑前,触摸着温热的机箱,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震撼淹没了他。 既然整座城市都跟来了,那自己的肉身呢?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依然是崇祯的身体,修长,白皙,带着帝王的薄茧。 他的现代肉身,似乎与这座城市融为了一体,成为了某种规则的一部分。 “我要离开这里!”他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 下一刻,朱由检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仍躺在养心殿东暖阁的锦榻之上,窗外,风雪依旧,烛火摇曳。 但此刻,朱由检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他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那不再是绝望者的挣扎,而是执掌皇权的从容。 “李自成……多尔衮……还有那些满朝的蛀虫们……” “既然金手指有了,那这盘死棋,朕不仅要下,还要赢个彻彻底底!” 他缓缓握紧了腰侧的剑柄,感受着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力量洪流在体内奔腾。 越想他越兴奋,朱由检猛地从锦榻上弹坐而起,双眼之中精光爆射,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梁门,之前的绝望与憋屈一扫而空。 一座人口千万的滨海工业重镇!这哪里是金手指,这分明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省级工业园、大型造船厂、军工企业,海军基地……甚至还有战区司令部和一个齐装满员的重装合成旅驻地! “哈哈哈……”朱由检忍不住仰天长笑,笑声在空旷的暖阁内回荡,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气! “叛军算什么?野猪皮又算什么?朕如今手握一城工业之基,别说打退一群泥腿子了,就算是要征服地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心念一动,意识瞬间回归那座空寂的现代都市。 站在车水马龙却空无一人的长街之上,他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路旁的一辆越野车,他拉开车门,从车里找到车钥匙。 然后点火、轰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尖啸,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直奔郊区的军营。 凭借着前世五年侦察兵的肌肉记忆,他熟练地避开警戒线,找到了部队后面的军火库。 并推开了那厚重的防爆门,一股子枪油与木箱散发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借着应急灯的微光,他看到了整整齐齐码放的军用木箱,箱体上印着的醒目的标记,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95式自动步枪,全新未开封!”他颤抖着手撬开了一只木箱,防潮油纸之下,黑色的枪体泛着冷冽的蓝光,配件包、子弹袋一应俱全。 粗略清点下来,仅这一个驻地的战备库存,就有超过一万五千支崭新的95式系列步枪,配套子弹数以百万计。 这还不算那些封存的81杠、轻机枪、狙击步枪,更不用说海军基地特战旅的装备、内卫部队的军火库,以及遍布全市的警察局、派出所和民兵预备役仓库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啊……”朱由检抚摸着冰凉的枪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有了这些,朕要练出一支横扫欧亚的铁军,又有何难?” 说到这,他又是一声叹息,“唉我的金手指虽然来了,可若是不先清理内部,一旦拿出这些枪支弹药,那些国之蛀虫,恐怕第一个先弄死我,我还得先清理内部,再重新练兵……” …… 与此同时,大明京师,锦衣卫北镇抚司。 班房内气氛凝重,十余名挎着绣春刀的千户、百户肃立无声,空气中弥漫着不安。 这些锦衣卫的高官们习惯了刀口舔血,此刻却人人额头冒汗,偷偷观察着上首的李若琏。 百户陈必谦性子最急,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大人,陛下急召您入宫,究竟是何意?莫非……又有人触怒了天颜?” 话里的担忧毫不掩饰。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油条,谁不清楚当今圣上的性子?十七年来,内阁首辅换了五十余人,刑部尚书、侍郎下狱处死者更是不计其数。 这位皇帝陛下才智有余,却刚愎自用;勤勉自律,却多疑善变。 一旦战事不利或政令不通,第一反应永远是找替罪羊,从未有过自责。 长此以往,君臣离心,人人自危,谁还敢真心做事? 李若琏环视众人,面容严肃却目光坚定。他沉声道:“诸位放心,陛下此次并非问罪,而是委以重任。” 第4章 抓捕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骆养性已因为结交外臣、欺君罔上,被陛下打入了诏狱。陛下口谕,由本官暂代锦衣卫指挥使,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肃清骆养性余孽,重新整顿军纪!”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李若琏见状,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杨崇、张武!” “在!”两名千户出列。 “你二人立刻率本部人马,封锁北镇抚司,骆养性党羽,一个不许放跑!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得令!”二人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高文彩!” “属下在!” “你率第一千户所,即刻前往南镇抚司,缉拿所有与骆养性往来密切的官吏,抄没家产,一律下狱候审!” “遵命!”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原本死气沉沉的锦衣卫衙门,瞬间如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了起来,杀气弥漫。 …… 另一边的司礼监,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方正化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踏入司礼监值房时,迎面碰上了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时明。 高时明是宫中有名的忠厚长者,历史上,城破之日这老太监自焚殉国,此刻见方正化来势汹汹,不由眉头紧锁。 “呦,这不是方老弟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来了?”高时明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试探。 方正化还了一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声道:“高公公,咱家是奉了皇爷严旨,前来拿人的。” “拿人?拿谁?”高时明心中一沉。 “曹化淳。” 高时明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里面传来曹化淳惊怒交加的叫声:“你们干什么!放开咱家!知道咱家是谁吗?!” 只见两名东厂档头如狼似虎地架着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从里间拖了出来。 曹化淳冠带歪斜,肥硕的脸上满是惊惶与暴怒。 “方正化!你敢!咱家是司礼监秉笔!是皇爷亲自任命的!你要造反吗?”曹化淳尖声叫骂,试图挣扎。 方正化冷冷地看着他,上前一步,亲手替曹化淳解下了那象征着权势的蟒袍玉带,扔在地上,声音毫无波澜: “曹公公,皇爷有旨,拿你问罪。你是乖乖的跟咱家走,还是想吃罚酒?你自己选。” “我不服!我要见皇爷!皇爷定会还我清白!”曹化淳嘶吼着。 “到了诏狱,你自己慢慢想吧,至于面见皇爷,这是不可能的!”方正化一挥手,番子们立刻用布团塞住了曹化淳的嘴,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往外拖。 高时明站在一旁,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最终只是长叹一声,选择了沉默。他看得分明,这不是简单的宫廷倾轧,而是皇帝要彻底清洗内廷的信号。 整个紫禁城,随着东厂番子的脚步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沸腾。恐慌在宫女和太监群体中蔓延,一时间是人人自危。 …… 坤宁宫内,灯火通明,珍馐满席。周皇后、先皇后张氏,以及太子朱慈烺、各位皇子公主齐聚一堂,试图在乱世中维持一丝新年的温情。 然而,殿外隐约传来的喧哗与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贴身宫女嬛儿神色惊慌地匆匆跑来,“娘娘,不好了!宫外乱起来了!” 周皇后放下筷子,凤眉微蹙,强自镇定道:“何事惊慌?宫禁重地,安得如此喧哗?” 嬛儿声音发颤:“娘娘,是……是方正化方公公带着东厂的人,正在四处抓人!曹化淳曹公公也被拿下了,听说御马监、司礼监都乱成一团了……娘娘,要不要紧闭宫门?” 周皇后闻言,玉手微微一抖,看向了张皇后,眼中满是惊疑。 她深知,丈夫朱由检登基十七年来,从未有过如此雷霆万钧、不留余地的清洗行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问责,而是彻底的清算! 张皇后则更为沉静,她缓缓放下茶盏,轻声道:“先不必惊慌,紧闭宫门便是。陛下此举,必有深意,只是……” 说到这,她望着殿外飘落的细雪,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温热的瓷杯,一声长叹:“老五这是打算把皇宫翻过来清理一遍了么?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清理还有用吗?” 一旁的周皇后攥紧了锦帕,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茫然:“皇嫂,你说陛下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前些日子还提过要让烺儿去南京监国,这几日却半字不提了。我是越想越怕,听说那闯贼已经在西安府登基称帝了,难不成……我大明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几位嫔妃与年幼的皇子公主围坐在年夜饭桌前,无人动筷,偌大的殿里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一两声轻响。 而此时,养心殿东暖阁中,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箱箱沉重的枪支被凭空取出,码放得整整齐齐,层层叠叠,几乎将偌大的东暖阁填满。 朱由检抹了一把额角上的汗,倚在龙椅上微微喘息,目光扫过那些他赖以生存的底气,95式步枪! 他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缓,那一个个木箱子,看在他的眼里,那就是他以后掌控天下的利器。 “呼……” 他刚喘匀一口气,殿外便传来了王承恩谨慎的叩门声:“皇爷,李若琏李大人奉旨求见。” 朱由检眉梢一挑:“哦?不是让他回锦衣卫整顿去了么?他现在过来找朕做什么?” 说完,他抓起龙椅旁搁着的宝剑,起身后利落的开门,沉声吩咐道:“王伴伴,立刻调几个可靠的侍卫来,给朕守死这东暖阁,任何人不得入内!” “奴婢遵旨。” “宣李若琏觐见吧。”朱由检回到大殿,重新坐回龙椅,他将手里的宝剑轻轻搁在了膝盖上。 李若琏快步入内,单膝跪地:“微臣叩见陛下!” “此时来见朕,莫非是锦衣卫有变?”朱由检直截了当。 “回陛下,锦衣卫并无变故发生,微臣是特来禀报,锦衣卫已尽在微臣的掌控之中!”李若琏语调沉稳,透着一股底气。 朱由检略显讶异:“哦?骆养性经营了十余年,党羽盘根错节,你竟这么快就肃清了?无人反抗?” 第5章 清理内奸 “回陛下,骆养性虽掌北镇抚司,可他常年吃空饷,实际可控者不过数百亲信,反观南镇抚司,微臣常年整饬,兵员满编,纪律严明,此番雷霆手段,逆者已诛,余者慑服。”李若琏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朱由检 说道。 “好!好!” 朱由检一拍扶手,眼中精光闪动,“王伴伴,传旨:擢升李若琏为锦衣卫指挥使,原指挥佥事王国兴升指挥同知,指挥高文彩升佥事!以下千户、百户,俱各升一级,以酬其功!”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李若琏重重叩首。 “嗯,朕问你,现在锦衣卫有可用之兵有多少?”朱由检问。 李若琏抱拳道:“回陛下,剔除空额,现约有三千二百人听候调遣。” “三千二百……”朱由检冷笑了一声,“骆养性那个狗才,竟敢贪墨两千余人的军饷!王承恩,拟旨:抄家,满门下诏狱!李若琏,此事就交由你来办!” “臣,遵旨!”李若琏领命欲起。 “慢着,” 朱由检目光深邃,“再给朕暗中清查一遍在京勋贵、文官,十年内的贪墨劣迹,给朕查个底朝天!此事须慎之又慎,不可打草惊蛇。” 李若琏喉头微动,神态愈发恭敬:“是,微臣即刻密办。” “锦衣卫还未满编,人手尚缺,朕准特准你收编城中的那些市井青皮,编为暗哨,专司缉查奸细、肃清内患。” 朱由检将手中宝剑铿然递出,“此乃成祖皇帝用过的永乐剑,现在赐你,见此剑如朕亲临,行事自便!” 李若琏双手颤抖的接过,声音也跟着发颤:“陛下隆恩……微臣万死不辞!” “去吧,朕要见到成效,特别是勋贵一脉,务必要更加的仔细的调查。” “是!微臣告退!” 待李若琏离去开后,朱由检揉了揉眉心,对候在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王伴伴,随朕去坤宁宫。” …… 坤宁宫内,气氛依旧凝滞,朱由检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轻松:“怎么都不动筷子?大年初一,天气寒冷,菜还是要吃热的才好。”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朱由检虚扶了一下,笑道:“都起来吧,今天是新年,不必多礼。” 说完,他走到张皇后面前,郑重一揖:“见过皇嫂。” 张嫣勉强一笑:“五弟方才还说免礼,自己倒先守起礼来了。” 朱由检朗声一笑:“皇嫂不同,礼不可废。” 说着,他环视众人,见大家依旧沉闷,便走到朱慈烺身边坐下,他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烺儿已经十六,是个小大人了,过了年,开朝会时你就去前朝听政,习学政务吧。” 朱慈烺一怔,随即就要起身,被朱由检一把按住:“坐着,都放松些,今天是过年,国事有朕在,大明亡不了!” 他说得是斩钉截铁,又伸手将六岁的昭仁公主抱到了怀里,柔声问道:“薇儿想不想父皇?” 小丫头乖巧的点点头:“嗯!薇儿想父皇。” 朱由检顿时大笑,先前眉宇间的疲惫一扫而空:“哈哈哈!好!那就快吃饭吧,瞧把咱薇儿给饿的,小脸都瞧着清瘦了些!” 说到这,他目光扫过席间众人,语气缓和却不容置疑:“都动筷子吧,区区闯贼,不过是侥幸得势,算不得什么,吃完饭,朕还有事要处置,都安心,大明……还在呢。” 周皇后说道:“陛下,这些菜都凉了,还是让御膳房热一下吧。” 朱由检笑了笑:“嗯,是该热一热,现在天冷,要是吃凉的,你们会吃坏肚子的,不过我现在没时间等,就先吃了,你们等菜重新热了之后再吃吧。” “五弟,那闯贼不会真打到京师来吧?”张皇后实在是有些担忧,于是开口又问了一句。 朱由检端起饭碗就吃了一口说道:“放心吧,嫂嫂,不会的,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就敢说有百万兵,实际能打的不会超过十万。” 说到这,他又伸手拍了拍坐在一旁朱慈烺的肩膀,“烺儿年纪也不小了,过完年就去监国听政,朕还要忙其他的事情。” 朱慈烺连忙起身,却又被朱由检给按了下去,“有话就坐着说吧。” 朱慈烺忧心忡忡的开口道:“是,父皇,儿臣,儿臣年幼,不懂国事,怕,怕辜负了父皇的信任啊……” “不懂就去学,你是太子,将来的皇帝,早晚都要接触政务的,现在你不学,咋的?你还打算一辈子不学吗?另外,身为太子,你也要强硬一些,如你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那帮朝臣会把你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朱由检说到这,为了转移两宫皇后的担忧,他又看向了周皇后和张皇后两人,“皇后,皇嫂,烺儿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说一门亲事了,等过了年,你们就帮他多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果不其然,一说到亲事,周皇后和张皇后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了,话头从国事变成了家事。 朱由检一看话题被成功的转移,他飞快的吃完了晚饭,就告辞离开了后宫。 而就在他前往乾清宫的路上,方正化找到了他,“陛下,老奴刚刚清理完皇宫里的那些内奸……” 朱由检脸色难看的说道:“走,随朕去乾清宫再说。” 等来到乾清宫坐下之后,朱由检问道:“方正化,你想说什么?” 方正化躬身道:“陛下,经过老奴的初步审问,那些内奸来自……来自……” “说,来自哪?幕后之人又是谁?”朱由检问。 方正化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他接着说道:“陛下,那些内奸有坤宁宫的,还有慈宁宫的,还有太医院的,更,更有乾清宫的……” 朱由检黑着脸问道:“抓干净了吗?” 方正化摇了摇头,“没有,坤宁宫还有三名近侍,慈宁宫有两名,乾清宫五名,因为都是近侍,是皇爷和两位皇后娘娘的亲近之人,老奴不敢轻易动手!” 朱由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语气冰冷的说道:“抓,从乾清宫开始,朕陪你一起动手!” “是,皇爷。”方正化应了一声,而后就朝着门外招了招手。 第6章 勋贵的罪证 只见一群东厂番子就从外面冲了进来,正在大殿里伺候着的那些宫女和小太监看到一群东厂番子冲了进来,他们全都被吓坏了。 其中有五个小太监被那些番子当场就给按在了地上。 朱由检扫了一眼那五人,语气森寒的说道:“带过来!” “是,皇爷。”方正化招了招手。 那几个小太监当场就被押到了朱由检的跟前。 朱由检看着那几个小太监,神色一下子就恢复了平静,“小德子,刘三娃,还有小号子……哈哈哈……你们藏的可真深啊,朕自问也没亏待过你们,可你们却出卖了朕!” 说到这,他又重新坐回了龙椅,然后开口问道:“说说吧,你们都是在为谁办事?又出卖了多少有关于朕的情报?” 方正化走到了小德子的跟前开口道:“小德子,你就说了吧,也免得咱家动手了,否则……” 小德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求饶道:“皇爷,奴婢说,奴婢知道了错了,是,是成国公让奴婢盯着皇爷的,若是皇爷有什么举措,或者要动什么人,就让奴婢立刻通知他……” “好一个朱纯臣啊,咱大明的好国公!” 朱由检挥了挥手,“带下去关起来。”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刘三娃的身上,“你呢?又是在为谁办事?” 刘三娃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叩头道:“皇爷,奴婢该死,还请皇爷饶了奴婢吧……” “说吧,别让咱家对你用刑!”方正化在一旁阴恻恻的说道。 刘三娃浑身颤抖的说道:“奴,奴婢说,奴婢是拿了定国公的好处,这才,这才……” 朱由检打断道:“带下去吧。” 小号子不等朱由检开口,他就自己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开口招了。 “皇爷,奴婢是收了万宝斋大掌柜的好处……” 接下来,朱由检是一一询问,这幕后黑手不但有勋贵,还有世家门阀。 方正化开口问道:“皇爷,关在东厂的那些人,您要不要也去问问?” 朱由检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去审吧,还有坤宁宫和慈宁宫的那几个近侍,现在就去抓,你听好了,只要是内奸,不管是谁,一律抓起来,就不用再来问朕了!至于两位皇后那边,你不用担心!” 方正化一抱拳,“是,皇爷,老奴告退!” 朱由检挥了挥手,脸色阴沉的说道:“去吧,审完之后,先关起来,等过几天,跟另一批乱臣贼子一起处决,一个不留!” “是,陛下。”方正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就退走了。 朱由检有些疲惫的靠在龙椅上,大明这艘破船就快沉底了,留给他抢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现在他要面临的难题就是兵员,说起来好听,他的手上掌握着皇家十二卫,还有腾骧四卫,以及三大京营。 算起来,兵力足足有二十五万,可实际上,到了今时今日,所有的兵力加在一起,真正可用的估计还不到两万! 朱由检骂道:“蛀虫啊,如此丧心病狂的吃空饷,他们也不怕噎死,娘的,等着吧,猪既然都养肥了,那就没有不杀的道理!” 说到这,他对身边的王承恩说道:“去,把李若琏给朕叫来!” 王承恩刚要点头,就见一个小太监从门外跑了进来,“皇爷,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在外求见。” 朱由检不由一愣,“嘿,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宣!”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李若琏一进门就给朱由检行了一礼。 “爱卿免礼。” 朱由检起身问道:“不知道爱卿在这时候来找朕,所为何事?” 李若琏拿出了几本账册递了过来说道:“回陛下,这是微臣刚刚查到的,您请过目。” “哦?是什么东西?”朱由检一脸好奇的接过账册问道。 李若琏道:“回陛下,是那些勋贵们近半年的收入来往,还有他们与叛军和关外鞑子以及一些豪商勾结的证据!” 朱由检一听,就连忙翻开看了起来。 越看他就越心惊,不由骂道:“蛀虫,卖国贼,一群混账东西,他们都该死!” 就听李若琏说道:“陛下,这只是他们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以前做的那些,微臣还在查……” 朱由检怒道:“有了这些就已经足够了,李爱卿,立刻停止调查,就别浪费兵力了,还有,京城里是不是来了很多的流民?” 李若琏点了点头,“是的,陛下,京城里确实涌入了不少的流民。” 朱由检道:“那你就在他当中挑选一些人手,每天给他们提供三餐饭食,让他们充当眼线,给朕严查敌方的探子,不管是蒙古人的探子,还是关外鞑子的,又或者是闯贼的,一经发现,立刻抓捕!” 李若琏一怔,先是收编地痞流氓,现在又要收编那些流民,这让他感到非常的意外。 等他反应过来后,连忙躬身道:“是,陛下。” 朱由检看着手里的账册,他眉头挑了挑,眼神凌厉的看向了李若琏继续说道:“朕明天会召集在京的所有勋贵以及文武大臣前来宫中聚餐。”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账册,语气满含杀机的继续道:“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李若琏躬身,“微臣知道。” 朱由检冰冷的说道:“知道就好,明天你带足了兵马,给朕挨家挨户的去抄家,不管是谁,一律不许放过!还有,告诉你的人,手脚都干净点,谁敢乱伸手,朕绝不轻饶!” 李若琏一个激灵,“是,陛下,微臣遵旨!” 朱由检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说完,他看向了王承恩,“王伴伴,你立刻前去坤宁宫,把皇后请来,就说朕有事找她说!” 王承恩心里一惊,连忙道:“是,皇爷,奴婢告退。” 等两人都走了之后,朱由检把那些账册往桌子上一摔,骂道:“卧槽,尼玛的,简直是触目惊心啊,朱纯臣那狗东西居然脚踏三条船,不但与野猪皮勾结,还与蒙古鞑子有来往,李自成那里他也不放过,还有国丈周奎,不但贪污,还他喵的出卖情报和物资给野猪皮,又与山西的那八大家有生意来往,妈的,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第7章 抄家勋贵 说着,他又拿起了其中的一本账册,“唯一令人感到欣慰的是英国公一系,虽说也吃了些空饷,但却没有做出过其他损害大明的事情。” 说完,他放下了那本账册,又拿起了其中的两本,“还有魏藻德和陈演这俩狗东西,一个是内阁首辅,一个次辅,娘的,仅仅半年,就贪污了十几万两白银,还兼并了近千亩的土地,简直该杀!” “陛下,不知找臣妾前来何事?”这时,周皇后和张皇后从门外走了进来。 朱由检看到张嫣也来了,他不由一愣,旋即拿起那本属于周国丈的账册递了过去。 “皇后,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周皇后不解的接过那本账册翻开看了看,只是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一旁的张嫣看到账册的那一刻也是一愣,她不由在心里暗想,“原本以为自己的父亲就已经够荒唐的了,没想到那位周国丈更荒唐啊!” “陛,陛下,这,这不是真的对吗?”周皇后脸色惨白的放下账册看着朱由检问道。 朱由检摇了摇头说道:“这是锦衣卫刚刚送来的,皇后,朕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可国丈他的确做了那些事情,这不会有假!” 说到这,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神色也变得冰冷了起来,“大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你觉得朕还有心情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说着,他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堆账册,继续道:“不光是你父亲,还有其他勋贵,你们也看看吧,简直是触目惊心!” 张嫣闻言,她迈步走到御案前拿起账本就看了起来,越看她的脸色就越难看。 当她看到太康伯的那本账册时,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了起来,那是她的亲爹! 尤其是账本上的那串数字,看得她是心惊肉跳! “半年,才半年他爹就入账了八万多两,这是在捡钱吗?” “陛下,那您打算如何处置?”周皇后脸色苍白的开口问道。 朱由检语气森冷的说道:“杀!如此蛀虫,不杀,朕又该如何去处置其他人?若是都放了,那我大明的江山还要不要了?” 听到杀这个字,周皇后和张皇后全都脚下一软,仿佛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 就听张嫣问道:“五弟,都杀吗?” 朱由检叹了口气,“按照朕的脾气,他们就该抄家灭族,但考虑到他们的身份,朕也不想做得太过,就只诛杀他们本人吧,其余族人流放琼州即可!” 周皇后和张皇后听到朱由检的话,不由松了口气,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朱由检安慰了一番后,就命人将她们送回了后宫。 “王伴伴,立刻传旨,明日一早,在京的所有勋贵及四品以上文武官员全部到皇宫集合,就说朕要宴请他们!至于那两位国丈,就不用请了!” “是,奴婢遵旨。” 朱由检起身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休息吧。” 第二天,一大早,在京的勋贵和文臣就都被朱由检一纸诏令给叫到了皇宫里。 武英殿内,百官汇聚,大殿里早已摆满了桌子和酒菜。 朱由检高坐龙椅,他看着底下的文武大臣,面带微笑的说道:“诸位臣工,当前正值新春佳节,朕召集诸位前来,也无甚大事,就是想与诸位一起吃顿饭,喝顿酒,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继续为大明的中兴而努力!” 说着,他举起酒杯,“来,满饮此杯,咱们君臣共庆新春!” 底下的众大臣也纷纷起身举起酒杯,一脸笑容的跟朱由检说着拜年话。 陈演作为内阁首辅,他率先开口,道:“陛下,微臣祝愿陛下在新的一年里横扫外敌,稳固我大明江山……”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看着一脸笑容的陈演,暗道:“你就笑吧,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想到这,“他哈哈大笑道:“爱卿此言甚合朕心,区区叛军,何足挂齿?只要有诸位爱卿在,朕又何惧那些泥腿子?” 说到这,他又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朱慈烺,“诸位爱卿,朕决定,等初六开了朝会,就让太子上朝参知政事,届时还望诸位爱卿多与太子讲讲政务上的诀窍!” 内阁次辅魏藻德拱手说道:“陛下,太子殿下自小聪慧,因此,臣认为应当让太子殿下入内阁行走,这样也能接触到更多的政务!” “臣附议……”文渊阁大学士方岳贡也起身连声附和。 朱由检摆摆手,“诸位爱卿,今天不是朝会,不必附议,朕也就是提这么一嘴,至于让太子入内阁,此事不妥,因为朕打算让太子监国,诸位爱卿从旁辅佐!” 群臣一怔,反应过来后,纷纷拱手,“陛下圣明……” 看着底下的那群大臣,朱由检的嘴角顿时上扬,忍不住的在心里暗骂,这他喵的都是一群奸佞。 太子从未接触过政务,一上来就监国,身为大臣不但不劝谏,还附议,这明显就是看太子好糊弄啊! “陛下,臣以为不可!”突然,就见户部尚书倪元璐起身说道。 “臣附议,陛下,太子殿下从未接触过政务,突然监国,此事恐有不妥!”左都御史李邦华也起身劝谏。 朱由检摆摆手,“两位爱卿,此事不必多言……” “臣也反对……” “臣反对……” “陛下,大明已到了风雨飘摇之境地,太子殿下从未接触过政务,万不可让太子监国啊。” 一下子,又有好几个官员站了起来。 朱由检打眼一看,就见兵部右侍郎王家彦,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左副都御史施邦曜等五六个官员开口劝谏。 而在另一边,数百名锦衣卫缇骑着马冲上内城的大街,马蹄声在这一刻踏碎了京城里的年味。 李若琏下令道:“以五十人为一队,分散开来,按照名单去抄家,都记住,速度要快,手脚要干净,若是谁敢乱伸手,拿了不该拿的,可别怪本官不客气!” “是,大人!”各总旗官纷纷应了一声,就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快速离去,大街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不由纷纷猜测了起来。 “你们说这帮杀神干嘛去了?” “那谁知道?国朝都到了这一步了,怎么这帮家伙还不知道收敛?” “嘘,别胡说,让他们听见了,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成国公府的大门上贴着红色的春联,屋檐下还挂着红灯笼,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那块由永乐皇帝御赐的‘世笃忠贞’石匾镶嵌在大门一侧的墙壁上,彰显着成国公府的荣耀。 第8章 敲打英国府 李若琏带着人来到了大门口,翻身下马,他看向了身侧的一个士兵,“去,把门叫开。” “是,大人。” 那名缇骑应了一声,,疾步上前拍着大门喝道:“快开门,锦衣卫办案!” “吱— —呀……” 大门缓缓的打开了,一个家丁从门口面探出了一颗烟袋看了看外面的锦衣卫,他的脸色顿时大变。 “敢问你们……你们是谁?” 李若琏上前一把推开了大门喝道:“锦衣卫办案,奉陛下圣谕,成国公勾结鞑子,有谋逆之嫌,着锦衣卫抄家查办!” “啊?” 那个门子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两脚发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其他那些锦衣卫缇骑这时候如狼似虎般的就冲进了成国公府。 朱纯臣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等家眷很快就被锦衣卫给控制了。 李若琏下令道:“给我搜,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刘二娃,你带人去审讯成国公府的人,把藏钱和粮食的地方都问清楚了!敢私藏半个铜子儿,老子就剁了谁!” “是,大人。”一个小旗连忙应声。 而在嘉定伯府,锦衣卫指挥同知王国兴也带着一队人来到了大门外。 可任凭他们怎么喊话,大门里都无人应答,敲门的小旗官回头问道:“大人,现在怎么办?” 王国兴冷笑道:“既然嘉定伯不肯开门,那就强行破开吧!” “是,大人。” 一声令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嘉定伯府的大门就被几个锦衣卫给强行撞开了。 正在中院正屋里吃饭的嘉定伯周奎被外面那巨大的动静给吓了一跳,他连忙说道:“该死的,难不成那帮锦衣卫还敢破门不成?来人,去外面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家丁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那些锦衣卫撞开了大门,已经冲进来了……” 周奎忽的起身,“什么?他们怎么敢……” “嘉定伯,抱歉,打扰了!”这时,王国兴带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奎怒道:“王国兴,你竟敢擅闯国丈府,我要去皇上那里参你一本!我还要去见皇后……” 王国兴一脸的冷笑,“呵呵,国丈大人,您不用费那个事儿了,本官乃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抄家的,您应该很快就会见到陛下的!” 周奎因为是外戚,朱由检也挺无语这个国丈的,所以就没请他去皇宫饮宴。 还有就是太康伯张国纪,朱由检也同样没有请,这俩家伙一个是前国丈,一个现国丈,做事也同样混账! 因此,朱由检厌恶他们,比厌恶其他勋贵更甚! 其他那些勋贵跟皇家并无亲戚关系,做点出格的事情朱由检还能想得通,可这俩老货跟皇家是一体的,再看看他们做的那都叫什么事儿? 周奎怒道:“我可是国丈,是陛下的岳父,你们……” 王国兴挥了挥手,“全部拿下,国丈,你有什么事情回头自己去跟陛下解释吧。” 几个锦衣卫缇骑如狼似虎的就扑了过去,周奎一家子直接就被押走了。 王国兴下令,“给我搜,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 而在皇宫当中,酒宴还在继续,不过,朱由检早已离场,只留下朱慈烺在武英殿里招待那些大臣勋贵。 谨身殿内,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在他面前还站着英国公张世泽。 “张爱卿,坐吧,这里没外人!”朱由检示意了一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张世泽赶紧躬身,“是,多谢陛下恩赏。” 朱由检摆了摆手,“张爱卿,你们英国公府世受皇恩,代朕掌管着京营,那么朕现在就想知道,如今的京营除去老弱病残,还有多少能战之兵?” “这……” 张世泽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是个送命题,京营早已糜烂不堪,不管他怎么回答,都是罪过。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英国公府执掌京营大权,往年他们为了稳固英国府在诸多勋贵之中的地位,对于各家在京营当中吃空饷的行为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过分,他们就是放任的态度。 “怎么?张爱卿难道不知道京营的情况吗?”朱由检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机。 张世泽顿时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死罪,如今京营糜烂,账面总兵力十四万两千人,实际是在册人数只有八万六千人,其中有五万三千人被各勋贵家领走,充作了仆役,真正在营中操练的只有三万三千人,其中还有一万一千名是老弱,还请陛下治罪。” 听到这个结果,朱由检心里是一阵操蛋,不由狂骂原主朱由检是个猪脑子。 都糜烂到了这个地步,户部每年还是按照总兵力的数额发放军饷,原主朱由检是一点都不知道,真是没谁了。 他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好,好啊,好一群与国同休的忠臣,皇家给了你们家族世代体面,你们就是如此报效皇家的?” “来人!”朱由检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王承恩在一旁连忙应声,“皇爷,奴婢在。” 朱由检怒道:“传旨,英国公有负圣恩,着将爵一级,贬为侯爵,俸禄减半,以儆效尤!” 王承恩惊讶的扫了一眼朱由检,赶紧应道:“奴婢遵旨!” 张世泽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了,心里的懊悔加委屈,让他不由握紧了双拳。 这时就听朱由检怒道:“张爱卿,念在你们英国公府还算忠心的份上,朕只对你做以上处罚,能不能重回国公之位,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张世泽一听,还有挽回的余地,不由连忙磕头道:“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看着趴在地上的张世泽,他的嘴角不由上扬,打一棒,再给个甜枣的戏码他也会玩! 而且,这家伙在历史上还算是忠义,在城破的那一刻战死沙场,跟李自成的人拼到了最后一刻。 不过,在他心里,英国公府想要重回昔日的荣光,重新拿回国公爵位,并没有那么容易。 只因为当年军功赫赫的武勋,传到明末,全成了一群毫无战力的吸血虫,这种勋贵对他来说越少越好。 想重新拿回国公爵位,那比刚开始得到封爵还要难! 第9章 李邦华 朱由检重新坐回龙椅,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重新梳理一下京营,把那些被勋贵们带走的青壮士兵都给朕找回来, 此外,还要去城外的流民中招募新兵,把兵员给朕补齐,记住,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若是办不到,爵位再降一级,张爱卿别怪朕狠,这是你们咎由自取的!” “是,陛下,微臣一定照办。”张世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现在已经在心里快要把那些勋贵给恨死了。 “退下吧。”朱由检挥了挥手。 “是,微臣告退。”张世泽连忙起身,弓着身就退出了大殿。 朱由检想了想说道:“王伴伴,你立刻去通知方正化,让他立刻去整顿腾骧四卫,兵源不足,就去城外的流民营地去招募,此外,把曹化淳也给朕带过来。” “是,皇爷。”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大殿。 朱由检这时候从怀里摸出了一本书,那书的封面上写着崇祯实录。 这是他从城市空间里的图书馆找到的,上面记载着崇祯十七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包括曹化淳的一些事情。 “哎呀,曹化淳啊曹化淳,你到底是忠还是奸?” 根据崇祯实录上记载,曹化淳于崇祯十七年二月就老还乡去了天津,城破的时候,他压根就不在京城。 因此,关于他在城破的时候给李闯打开了城门这一条,根本就不成立。 尤其是现在京城最有战斗力的那支部队,也就是勇卫营,也是他一手创立的,这支部队可是经过战斗检验的。 其战斗力相当强悍,属于精锐,而且兵员也是足额,在编一万两千人,不存在吃空饷的行为。 “一群王八了个蛋蛋的,都给老子等着,老子趁着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先练兵,等有空了再收拾你们!” 朱由检无力的靠在龙椅上,他拿着那本崇祯实录,有些疲倦的闭目养神。 “皇爷,曹化淳带来了。”就在朱由检闭上眼睛没多久,王承恩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朱由检睁开了眼睛,他嗯了一声,就把目光投向了前面那穿着一身囚服的曹化淳。 “曹伴伴,你可知你为什么会沦为阶下囚?” 曹化淳当即跪在了地上,满脸委屈道:“哎呦,皇爷,老奴实在是不知啊,若是老奴哪里做错了,还请皇爷明示!” 朱由检点点头,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朕就提醒一下你,内官监归你管吧?” 曹化淳连忙点头,“皇爷,内官监之前的确是归老奴管理。” 朱由检嗯了一声,然后问道:“那你可知王相尧这个人?” 曹化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叩首道:“皇爷圣明!王相尧虽管着内官监,却素来与外臣勾连,奴婢早有察觉!请皇爷给奴婢三天,奴婢定将他的老底掀出来!”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说道:“既然你知道此人,却又不知道他犯了什么过错,那行,朕就给你一个机会,你去给朕好好的查查他,办好了,朕可以免了你的罪责,若是办不好,数罪并罚!” 曹化淳顿时大喜,连忙磕头道:“老奴遵旨!” “行了,你去吧,朕等着看你的表现!” 说罢,朱由检挥了挥手,然后看向了王承恩,“王伴伴,唐通他们那一支勤王兵马走到哪里了?” 王承恩连忙躬身道:“回陛下,再有一天,唐将军应该就能抵达京师。” 朱由检点点头,“嗯,传旨,命唐通率军入城,就驻扎在五军营的驻地,另,命唐通及千户以上的将领入宫见朕!” 王承恩一怔,“是,皇爷,奴婢记下了。” 朱由检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嗯,你去看看那群大臣还有没有在吃喝,若是他们吃喝结束了,那就让他们前去武威阁待着,让锦衣卫看着他们,别让他们离开半步!”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对了,让太子去乾清宫看折子,告诉他,晚些时候,朕是要考他的,让他仔细的看,还有,让李邦华过来见朕!” “是,皇爷,奴婢告退。”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他在思索,大明朝现在的读书人,包括朝堂里的那些文臣,都他娘的是一群疯批! 他们为了名和利,可以不要命,也可以舍弃一切,包括家眷在内! 至于百姓,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一群予取予求的蝼蚁罢了,就这么一群混账东西,他们拿着权力,自己若是打退了闯贼,这国还能治吗? “孔家!这是祸根的源头,若是由朝廷出手除了他们,那朝廷就完蛋了,别说干掉孔家了,现在自己的圣旨出了京师,就连一张擦屁股纸都不如,难啊!” 朱由检头疼,大明两京十三省,自己能掌控的实际范围大抵上也就只剩下京师附近这一亩三分地了,至于其他省份,就算是圣旨送过去了,也是被丢进角落吃灰的结果。 “想要让大明强大起来,首先就是要重新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军队,其次,就是推翻当前的教育体系,再普及教育,其三,就是驱赶那些叛军南下,借他们的手,把南边的省份都给祸祸一遍,将那些士绅门阀统统干掉后,再重新建立秩序!” 想到这,他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一道阴险的笑容。 “想要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军队,武器是缺不了,还有钱,现在,我有了先进的军火,又抄了那些贪官勋贵的家,钱也不缺,那就先开始第一步吧!” “皇爷,左都御史李大人在外求见!”一个小太监跑进来禀报道。 “宣!” “微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 朱由检打断道:“爱卿不必多礼。” 说完,他从桌案上拿起了一份清单递给了李邦华说道:“爱卿身为左都御史,这份清单你拿去看看吧。” 李邦华一脸不解的看着朱由检,心想,这位陛下又要干啥? 可当他接过那份清单看了一眼之后,他的眼睛就也在移不开了。 等他看完之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陛下!臣身为宪臣,未能肃清奸佞,致使国库空虚,边军寒心……臣,万死难辞其咎!” 朱由检神色淡淡的说道:“爱卿不必如此,贪官污吏自古有之,非爱卿之过!” 第10章 唐通抵达京师 说着,他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一堆卷宗,“爱卿再看看这些吧,等看完了,朕再与你说!” 李邦华不可置信的看着朱由检面前那堆卷宗问道:“陛下,这……难道都是……” 朱由检点点头,“没错,全部都是,实不相瞒,朕已经让锦衣卫去拿人抄家了,你说,这些硕鼠朕该如何处置?是剥皮实草?还是夷三族?” 李邦华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陛下,此等蠹国害民之辈,罪在不赦。依《大明律》及《大诰》,当剥皮实草,夷三族,以正国法,以谢天下!” “那就按照爱卿的意思办吧,内阁次辅魏藻德、首辅陈演、礼部侍郎项煜、兵部尚书张晋彦、刑部侍郎惠世扬、右都御史李明睿、右副都御史杨观光等人全部剥皮实草,夷三族!” 说到这,朱由检一顿,目露杀机,他扶着桌案继续说道:“其次,那些与外勾结,贪污腐败的勋贵,除爵,夷三族,人头悬挂于九门示众!” 朱由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看着李邦华一字一句的说道:“李爱卿,你是左都御史,本就有监察百官之权,朕命你仔细肃清官场风纪,朕要的是官场清明!”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想了想后接着道:“这样吧,你离开后就去通政司走一趟,让他们派五个文笔好的,把那些罪行以朝廷低报的方式印刷出来,满京城的张贴,并派读书人给百姓们念出来,广而告之!朕就是要让那些人遗臭万年!” 李邦华顿时心惊,这位陛下的手段是越来越激烈了,这是要彻底撕下了那层以往与文臣亲近的伪装,要亲自操刀了啊! 但作为一个致力于学习文天祥的忠义之士,他毫无顾忌的拱手一礼,“是,微臣遵旨!” 朱由检点点头,“嗯,去办吧,朕会让李若琏配合你的!” 而此时,在那些涉案的朝廷大员的府邸外,锦衣卫已经完成了抄家,只见大箱小箱的堆满了街道。 凡是涉案官员的家属全被锦衣卫拿下,用绳子连成了一串,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对此是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还有处于东直门大街上的两家店铺,也被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缇骑给查封了。 这两家店铺的东家皆是晋省巨贾,平日里以贩茶售盐为幌子,实则私通建虏,输送铁器粮草,更与宫中阉竖勾结,替贪官洗白赃款…… 一时间,京城的百姓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是议论纷纷,成为了茶楼酒肆里讨论的热门话题。 …… “皇爷,方公公在外求见。”突然,一个小太监从门外走了进来禀报道。 “哦?方正化吗?”朱由检有些诧异的问道。 小太监连忙点头,“是的,皇爷。” 朱由检道:“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就见方正化迈着小碎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皇爷。” 朱由检好奇的问道:“朕不是让你去整顿腾骧四卫了吗?你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方正化躬身道:“皇爷,奴婢过来,是跟您汇报一下宫中的情况的,现在宫里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一共抓了五百多号人,这些人里面有宫女,也有太监,还有太医,以及一些侍卫,老奴请问皇爷,这些人该如何处置?都杀了吗?” “你确定都清理干净了吗?”朱由检问。 方正化摇了摇头,“皇爷,这个老奴可不敢保证,但是能抓的老奴都已经抓了,而且这些人都有实证,至于那些没被抓的,老奴还没有排查过!” 朱由检一听,顿时勃然大怒,他猛的一拍桌子道:“五百多人,好啊,朕的皇宫都快成筛子了,简直可恶,都该死!”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方正化,皇宫的清理暂时停下,至于那五百多人,朕早就说过,先关起来,再仔细甄别一番,然后跟另一批人一起斩首!” 方正化躬身,“是,皇爷,老奴遵旨!” 朱由检点点头,“嗯,这只是一方面,腾骧四卫你也要同时进行清理,速度要快,知道了吗?” “老奴知道了,马上就派人去安排,只是……皇爷,所缺兵员要全部补齐吗?”方正化问。 朱由检道:“全部补齐!” “是,皇爷。”方正化领旨,弓着身子悄声退下。 大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朱由检指尖在御案上轻轻的敲击着,目光扫过那堆触目惊心的卷宗,又看向了殿外阴沉沉的夜色。 这京城,从里到外,都到了必须彻底刮骨疗毒的时候了。 翌日清晨,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子,在德胜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与甲胄摩擦声。 一杆“唐”字大旗在雾气中逐渐清晰,唐通亲率八千宣府勤王军,顶风冒雪,终于抵达了京师。 守门官早已接到密旨,不敢怠慢,迅速的打开了城门。 唐通身披重甲,满面风霜,一马当先的率部入城。 八千将士虽衣甲不算崭新,但精神面貌看上去还行,放在如今的大明,已经算是军纪很好了。 若是再与京营那些老弱病残一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没法比,毕竟这八千老卒,都是百战边军! 马蹄踏在冻硬的石板路上,发出了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窥视,窃窃私语。 这支援军的到来,像一剂猛药,注入这座病入膏肓的都城,也引起了百姓的热议! 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宫中,朱由检听罢,神色稍缓,对王承恩道:“传旨:宣府总兵唐通忠勇可嘉,率部勤王有功,让他率千户以上军官入宫,朕于武英殿设宴犒军!” “是,皇爷!” 午后,武英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与殿外的苦寒判若两重天。 唐通及一众千户以上军官甲胄未卸,神色间难掩紧张与激动,他们多是边镇悍将,何曾想过能入大内,受天子赐宴? 朱由检身穿常服,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台阶下的那些将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因为,历史上的唐通,也是这般忠勇模样,可最后却亲手推倒了这座江山。 原主吝啬寡恩,刻薄至此,加之国库空虚,欠饷经年,这才逼得忠臣变节。 如今朕手握神兵,粮饷充足,倒要看看,你唐通是真心勤王,还是想来浑水摸鱼! 第11章 抄家,五千万两 唐通辛辛苦苦赶到京师勤王,崇祯就给了四千两白银作为赏赐,连欠饷都没有补。 所以,对于历史上唐通的行为,朱由检是理解的,可理解归理解,现在是他在面对这一切,所以,他对唐通也是不放心的,但他现在还不能表现出来。 因此,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起身举杯,朝着底下的那些将领笑道:“诸位将士,你们一路辛苦了,如今我大明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蛀虫侵蚀,大明危难之际,你们不避艰险,来援京师,忠勇可表!朕,朕敬尔等一杯!” 说罢,他一饮而尽,那群将领一听,胸中热血涌动,齐声应道:“臣等不敢,誓死护卫陛下,护卫京师!” 说完,他们纷纷举杯饮尽,殿内气氛一时激昂。 朱由检笑道:“哈哈哈……好,诸位爱卿,先前因为国库空虚,欠了你们不少军饷,因此,朕决定,明日一早,就将你们的欠饷全部补齐,并额外再多发一成,至于粮草,也同样管够!” “吾皇万岁,陛下圣明!” 一群将领顿时两眼放光,有道是当兵吃粮,谁都要养家,让干活还不给钱,那叫耍流氓! 酒喝到一半,朱由检放下酒杯。他目光逐渐锐利了起来。 然后就见他看向唐通,又扫视众将说道:“朕知道你们在边镇辛苦,朝廷这些年又多有拖欠粮饷,可朕也难啊,朝廷税收一年比一年少,这里面不光有天灾,还有人祸,朕拖欠你们的军饷,难道真的是朕小气吗?不是,是那些贪官污吏,是关外的鞑子,是那些吃不饱饭而造反的百姓!”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转寒:“朕决心改变,所以,朕首先要做的就是强军,只要军队够强,那么一切都不足挂齿,可如今京营糜烂用,还有腾骧四卫,唐通听旨!” 唐通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臣在!” 朱由检道:“朕命你协理京营戎政,协助英国侯张世泽、东厂提督方正化,整训腾骧四卫及三大营。你麾下宣府副将、参将,朕一并擢升,入京营协理军务,两个月内,朕要看到一支能战之兵!所需粮饷军械,朕全额拨付,若有推诿,特许尔等先斩后奏!” 唐通一怔,反应过来后躬身道:“微臣遵旨!” 朱由检嗯了一声,然后继续道:“大同副将与参将一起,全部加入整顿京营以及腾骧四卫的任务中,官职升两级,任命尔等为京营参将,务必在两个月内,把兵练出来。” 说到这,他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记住,咱们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臣等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唐通三人的声音铿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不甘之色。 唐通明白,这是皇帝对自己不放心,这才夺了自己的兵权,可回头想想,让自己担任京营戎政,这个官职也不错,比大同总兵的权力更大,就是目前手里没有兵。 朱由检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掠过众将:“你们都是忠勇之士,回去后,当与京营新兵同心协力,一起训练,也正好协助唐爱卿训练那些新兵,至于你们的主将,朕就暂时不做委任了,因为接下来朕要重新整编京师的所有军队!” 众将齐声应诺,声音传出了老远。 “哈哈哈……好,来来来,诸位爱卿,继续喝酒!” 宴会结束后,众将离开了皇宫,朱由检独自站在武英殿前,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剑已出鞘,就看这大明,还有没有回天之力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若琏便顶着满身霜气匆匆入宫。 他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但腰杆挺得笔直,那把永乐剑就挂在身侧,剑鞘上还沾着成国公府门前的碎屑。 陛下,微臣交旨。李若琏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朱由检从御案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抄完了? 回陛下,抄完了。 李若琏从怀中掏出一册厚厚的账本,双手奉上,总计抄得白银五千余万两,另有金银首饰、珠玉古玩等物,折价约近两千万两。布匹若干,因为数量太过庞大,目前还在统计……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至于粮食,共计抄得一百二十余万石,仅成国公府一处地窖便藏粮八万石,足够三千人吃上大半年了。 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王承恩站在角落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屏住了。 朱由检接过账本,一页页的翻看,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每一处府邸抄出的数目。 成国公朱纯臣家里就抄得白银八百万余两,嘉定伯周奎家白银三百余万两,魏藻德府中暗窖藏金条五千根,陈演别院里搜出的南洋香料堆满了三间厢房……每一笔数目后面,都跟着被抄家者的名字。 他翻着翻着,忽然就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 五千多万两,果然都是我大明的忠臣啊…… 说到这,他目光一寒,“你还抄了两家商铺,说说吧,什么情况?” 李若琏拱手道:“回陛下,据查,这两家商铺乃是晋商设在京城与诸位国公大臣秘密联络的据点!” 朱由检猛的合上账本,“哼,一介商贾,他们的手伸的太长了,等朕稳住局面后,就是他们的死期!” 说到这,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又冷冰冰的说道:朕的国库里,连四万两都凑不出来,可朕的这些忠臣们…… 他将账本往桌案上一扔,就听砰的一声,这些人,吃着大明的俸禄,享着大明的富贵,背地里却跟鞑子眉来眼去,跟闯贼暗通款曲,把军饷贪进自己的地窖,把粮食烂在自家的地窖里,李若琏,你说,这些人该不该杀? 陛下,他们就该千刀万剐,死有余辜。李若琏咬牙道。 第12章 一网打尽 朱由检缓缓起身,走到殿门边,看着远处宫墙上那斑驳的雪痕,沉默了片刻。 传旨。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白银全部押入内帑,由你锦衣卫派专人押送,途中若有丢失,拿你是问,金银首饰、珠玉古玩,暂存国库,朕另有用处,至于粮食和布匹…… 说到这,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若琏:粮食存入国库粮仓,布匹,全部运往城外流民营,让那些流民帮着赶制衣物,另外,马上开设粥棚,让他们做衣服换吃的!” 说到这,他一顿,语气陡然加重,变得凌厉了起来,“去问问李邦华,之前朕让他把这份账本誊抄成邸报,给朕贴满京城,他办好了没有! 李若琏浑身一震,这个法子比单纯的砍头更狠,这是要让那些人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啊! 微臣明白!他重重叩首。 朱由检点点头,“嗯,下去吧,成国公等一众犯官现在就在武威阁,抄家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少,全部拿下,过几日与宫里的那些叛徒一起行刑,朕要让天下那些自诩为正义君子的读书人看看,食我大明之禄,却怀二心者,纵使我大明亡国,改朝换代,他们也休想全身而退! 李若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爷现在做事是越来越狠了。 他低着头应了一声后,就弓着身退出了谨身殿。 此时天已大亮,他翻身上马,永乐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身后的锦衣卫缇骑如黑潮般紧随其后,马蹄踏碎了宫道上的薄霜。 武威阁位于奉天殿左侧,平日里是召集武将议事之所,庄严肃穆。 今日却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阁前广场上跪着黑压压的一片人! 成国公朱纯臣、首辅陈演、次辅魏藻德……抄家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少,被一网打尽,全被从武威阁里提了出来,按品级跪成了一排。 这些人往日里锦衣玉食、鲜衣怒马,如今却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朱纯臣的朝服上还沾着一个非常明显的泥脚印,那是被刚刚被李若琏用脚踹的。 而魏藻德那张惯于巧言令色的脸此刻灰败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若琏扶着腰间的永乐宝剑从台阶上缓步走到了这群人的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像是在看一群死物。 诸位大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陛下有旨,你们食君之禄,却怀二心,通虏通寇,贪墨军饷,罪证确凿,念在尔等曾为大明臣子,陛下特赐下尔等一份体面,只诛杀尔等,至于你们的家眷,就不充教坊司了,改为流放! 陈演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润笑容的脸上此刻青筋暴起,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一旁的锦衣卫死死的按住,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李若琏!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老夫乃当朝首辅!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敢代天子传旨?老夫要见陛下!陛下绝不会如此昏聩…… 昏聩? 李若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陈大人,从你府里搜出来的那五千根金条,是陛下昏聩?你别院里堆满了三间厢房的南洋香料,是陛下昏聩?还是你存在苏州的那二十七处田庄、每年收租八万石的田契,是陛下昏聩? 说着,他从袖中抽出了一份卷宗,随手翻开一页,念道:崇祯十四年,宣府军饷十三万两,经你手转到边镇只剩四万,剩下那九万多两,你买了几座庄子? 陈演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李若琏!你血口喷人!次辅魏藻德忽然暴起,但还是被锦衣卫给按了下去。 只见他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你锦衣卫惯会栽赃陷害!老夫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 李若琏冷笑,一脚踹在了魏藻德肩头,将他踹得仰面栽倒,你府中的暗窖里那五十万银锭,个个都刻着崇祯三年制,这是你自己熔了宫里的赏赐,还是你从军饷里直接吞的?你给老子说清楚! 魏藻德被踹得闷哼一声,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李指挥使! 成国公朱纯臣终于开口了,这位世袭国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最后的倨傲,本国公乃成祖皇帝钦封,世代忠良,你锦衣卫今日如此行事,就不怕天下人唾骂?就不怕其他勋贵…… 好一个世代忠良啊,成国公! 李若琏打断他,弯腰凑近朱纯臣的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你地窖里藏的那八万石粮食,够三千边军吃半年的,可去年冬天,宣府大雪,可参将王朴,带着三千弟兄在冰天雪地里啃树皮,你这世代忠良,连一粒米都没施舍过! 他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从你府里搜出来的那封写给闯贼的信,老子亲手摸过!你跟闯贼说里应外合,你他娘的也配提忠良二字? 朱纯臣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着,最终头一垂,彻底瘫软下去。 李大人…… 礼部侍郎项煜忽然软了下去,从跪姿变成了瘫坐,他满脸涕泪,声音嘶哑,下官……下官知罪,下官愿意退赃,愿戴罪立功,求李大人……求李大人向陛下美言几句,下官家中还有八旬老母…… “呵呵!” 李若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你贪的那份,够你老母吃十辈子了,可惜……陛下说了,你们都该死!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群人一眼,朝身后一挥手:全部打入诏狱!按品级收监,一个都不许死,陛下要让他们活着——活着看自己是怎么死的! 几名锦衣卫总旗应声上前,如狼似虎般将这群人从地上拖起。铁链拖过青石地面的声音刺耳无比,夹杂着几声不甘的咒骂和绝望的哀嚎。 陈演被拖走时还在嘶喊:陛下!陛下!臣冤枉啊…… 第13章 召见倪元璐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冤,都没有人去搭理他,锦衣卫缇骑就跟拖死狗一般,把他给拽走了。 乾清宫正殿,朱慈烺正坐在大殿中央的龙椅上奋笔疾书,无比认真的在批阅着那堆积如山的奏折。 朱由检从大门外走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不由皱了皱眉,一夜过去了,这小子怎么还在批阅奏折? “烺儿,你一夜没睡吗?”朱由检迈步上前开口问道。 “儿臣给父皇请安!”朱慈烺赶紧起身给朱由检行了一礼。 “嗯,免了吧,你一夜没睡吗?”朱由检问。 朱慈烺点点头,“父皇,儿臣……儿臣……” “好了,让朕看看你批阅的奏折。” 朱由检挥了挥手打断了朱慈烺的话,他迈步上前拿起了一本批阅好的奏折看了看。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烺儿,你是太子,你记住,奏折上说的事情也未必是真的,所以,你首先得学会判断!” 说到这,他语气转冷,“咱们大明的那些文官都让咱们皇家给宠坏了,他们拿欺君罔上当家常便饭,嘴里没一句实话,因此,你作为储君,不能只单凭奏折上写的就去断定这件事情的结果。” 说到这,他挥了挥手,“好了,你去休息吧,第一次接触政务,不熟练,情有可原,日后多加学习便是,回头朕让户部尚书带带你!” “是,儿臣告退。”朱慈烺躬身行了一礼,就离开了乾清宫。 等朱慈烺走后,他朝着门外喊道:“来人,去传户部尚书倪元璐前来觐见!” “奴婢遵旨。”在一旁伺候的小太监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朱由检站在龙椅旁看着御案上朱慈烺批阅过的那堆奏折,眉头紧锁。 “太子还是太年轻了,也太实诚了,没有经历过那些狗官的忽悠,就那群混账玩意儿写出来的东西能信三成就烧高香了。” 他摇了摇头,坐在了龙椅上,随手拿起了一份奏折就看起了朱慈烺的批示。 而在德胜门外五里地的一片荒野上,这里搭建着一个巨大的流民营地。 户部之前设立在这里的粥棚前段时间已经停了火,今天一大早这才刚刚恢复,流民们正排着队取粥喝。 而在粥棚的隔壁,也排起了一溜长长的队伍,正是由腾骧四卫和京师三大营设立的新兵招募点。 在招募点最显眼的位置还挂着一块牌子,当兵吃粮,管够!军饷月结,不拖欠! 同时,还有士兵在流民营地里大声宣扬当兵能吃饱饭,还有钱拿的好处,绝对不拖欠! 英国公……现在应该叫英国侯!张世泽披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棉袍站在方正化的旁边。 他的目光扫视着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着那些前来报名参军的青壮,眉头紧锁。 因为那些青壮看上去有点惨,因为经常吃不饱,看上去面黄肌瘦,毫无力量感,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方公公,咱们把这群乌合之众招入军营,他们真的能挡住那些反贼?”张世泽有些怀疑的问道。 方正化笑道:“这些可都是好苗子,侯爷,您出身勋贵,从小没受过苦,看不透这一点也很正常!” “哦?是吗?都是好苗子?我怎么没看出来?”张世泽一脸狐疑的问。 方正化笑了笑说道:“侯爷,您现在只看到了他们虚弱的一面,咱家跟您说,这些人之所以虚弱,那完全就是因为没吃饱,饿成这样的, 事实上,这些青壮可都是从小干农活长大的,有把子力气,咱们只要让他们吃饱,养他们一段时间,就能让他们全部恢复过来,到那时你再看,他们绝对差不了!” 张世泽摸着下巴上的短胡须一脸的沉思,过了一会儿后,他这才点点头,“方公公言之有理,是我想差了。” 这个时候,唐通带着两名参将走了过来说到:“方公公,英国公,刚刚我们统计了一下,从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咱们一共招募了两万青壮,这边的流民营地里的青壮已经被招募的差不多了,我算了算,到下午,报名的人数应该就不多了。” 方正化说道:“那就去西直门,那边还有一处流民营地,还有永定门外,那边的流民营地最大,加在一起,招募个五六万人不成问题!” 张世泽补充道:“还有城内也在招募,总共加起来要补足十三万的兵员完全够了。” 另一边,倪元璐刚在家里吃完饭,就接到了家丁的汇报,说是有一个小太监前来宣旨。 他急匆匆打开了中门迎接,结果就得到了崇祯要见他的口谕。 倪元璐连忙换上了官服,就随着小太监入了宫。 乾清宫里,朱由检把那堆通篇都是引经据典,废话一堆的奏折全部打包丢给了王承恩。 然后怒道:“王伴伴,把这堆垃圾全部打回重写,告诉内阁,以后奏折上要全部写大白话,谁要是再敢引经据典,通篇废话,把正事放在最后的,全部打入诏狱!” 王承恩提醒道:“呃……皇爷,您消气,内阁首辅和次辅,还有三位阁员全部下了诏狱,如今就只剩下户部尚书一人了……” “额……!” 朱由检一愣,然后一拍桌子,“还真是,那就索性一事不烦二主,内阁首辅也让他干了,倪元璐来了没有?” 王承恩说道:“快了,快了,算算时间,倪元璐大人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倪元璐跟着一个小太监来到了大殿门口。 “微臣参见陛下。” 倪元璐迈步进入大殿,朝着朱由检就行了一个大礼。 “爱卿平身。” 朱由检虚扶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此次让爱卿进宫,是有要事需要爱卿去办,勤王军已经入城,爱卿可知晓?” 倪元璐点点头,“微臣知道。” 朱由检嗯了一声,“朕从内帑拨款二十万两作为军费,这件事情朕需要你亲自把银子发放到每个士兵的手里,此外,这次的大清洗,导致内阁停摆,朕有意让爱卿担任内阁首辅一职,爱卿可有异议?” 倪元璐微微一怔,心说,这差事可不好办啊,内阁首辅在崇祯一朝可是高风险职业,陛下,你都换了多少个首辅了? 第14章 校场试枪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一抽,但还是躬身道:“微臣……遵旨!” 朱由检嗯了一声,旋即又说道:“对了,朕打算让太子学习政务,就有劳你这个内阁首辅带带太子吧,此外,让李邦华担任次辅,施邦耀、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兵部右侍郎王家彦、东阁大学士范景文入内阁,孟兆祥由刑部右侍郎擢升为刑部尚书,等开了朝会,你就拟个名单出来!” 倪元璐心头巨震,都是同朝为官,他对这些人都是了解的,这些人都是性情耿直之人,就这次的内阁名单,让他对崇祯的看法改变了不少,或许陛下……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要是成了,那这一届的内阁绝对是自崇祯朝开始以来最硬核的。 “微臣遵旨!”倪元璐躬身行了一礼。 朱由检点点头,“嗯,那就这么定了,爱卿,你退下吧,对了,从户部调拨一些粮草去新兵训练营,务必要确保将士们的餐食,大战在即,军心必须稳住!” “是,微臣告退!”倪元璐应了一声后就躬身退了出去。 倪元璐走了之后,朱由检对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去,传旨李若琏,让他去养心殿候旨!” “是,皇爷。”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大殿外还在飘着零散雪花的天空,他揉了揉脸颊嘀咕道:“也该把那些家伙事儿拿出来了,那就先装备锦衣卫吧!” 说罢,他起身就走,去了养心殿。 东暖阁,这里被一只只木箱给填满了,这其中弹药和枪支各占一多半,还有就是十二门迫击炮和炮弹。 这里的枪支弹药足够武装一个连了,放在大明也就是一个百户所!其中还包括三支班用机枪和配套子弹,这都是他利用前世当侦察兵时学到的经验计算好的。 以这个火力配置,一个百户所就足以在正面战场撕碎敌方数千人的冷兵器阵营了。 “皇爷,李若琏李大人来了,就在外头等候您的召见。”这时就听王承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让他进来。”朱由检转身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 “喏。” 很快,李若琏就在王承恩的带领下走进了东暖阁,“微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嗯了一声,然后指了指那些军火箱子,对李若琏吩咐道:“立刻调集人手,把这些东西都搬去你锦衣卫校场,再遴选出一支最为可靠的百户所出来。” 李若琏这个皇党死忠只是扫了一眼那些木箱子,看到了箱子上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心中一震,但一句话也没多问,就躬身应了一声,然后退出了东暖阁。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就见李若琏带着一群锦衣卫从门外走进了东暖阁。 “陛下,这些兄弟是南镇抚司第二百户所的弟兄,都是锦衣卫里最为忠心的人,是微臣这两天整肃锦衣卫时才把他们重新聚起来的。” 朱由检嗯了一声,指了指那些木箱子,“去搬,但要记住,务必保密,不得泄露半分!” 李若琏一抱拳,“是,陛下。” 锦衣卫校场位于外城的正西坊,平日里是缇骑操练弓马的地方,李若琏带着锦衣卫把那些箱子运到校场后,就立马清了场。 高墙上多了一圈锦衣卫哨探,校场四角也加了双岗,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若琏亲自带人将那些木箱一箱箱的搬入了校场西侧的兵器库,然后又返回皇宫继续搬。 让他奇怪的是,那间东暖阁就好像和取之不完的无底洞,明明已经清空了,回去后又堆满了。 但他也不敢多问,一直搬到下午的时候,这才完事,等全部箱子都进入了库房,他命人将第二百户所的一百一十二名弟兄全部召集到了库房前。 这些人都是老兵,眼神沉稳,站姿笔挺,显然都是经历过血与火的老手,正如李若琏所说,是他在整肃锦衣卫时重新聚拢起来的死忠。 朱由检换了一身青色便服,外罩狐皮大氅,在王承恩和几名近侍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校场。 他径直走进兵器库,看着那些木箱被整齐的码放在地上,伸手拍了拍最上面一只箱子,转头对李若琏道:开箱。 “是,陛下。” 李若琏上前一步,亲手撬开了箱盖。 箱盖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铁油混合的气味飘散了出来。 只见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六支造型奇特的铁管,枪身修长,从上到下黑漆漆的。 李若琏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六支铁家伙通体黑色,枪身修长紧凑,枪管下方还挂着个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没有火门,没有引信槽,没有药池,甚至连个火绳夹都没有。 整支枪浑然一体,像是从铁水里一次浇铸出来的,每一处棱角都透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冷硬感。 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摸,却被朱由检轻轻挡了一下。 别急。 朱由检弯腰从箱中抽出一支,单手托住枪身,他又示意李若琏撬开了一只弹药箱,然后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抓起一个压满了子弹的黑色弹匣,拇指一推,咔嗒一声将弹匣卡入枪身下方。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行云流水,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稀世神兵,而是一件用了千百遍的旧物。 朱由检走到库门外,校场上寒风猎猎,他连大氅都没裹紧,就这么端起枪,右眼贴向那个奇特的瞄准具。 看好了。 话音未落,朱由检扣动扳机—— 一声爆响在校场中炸开,比任何火铳的声响都要干脆、短促、凌厉。 没有火绳燃烧的嗤嗤声,没有引信延迟的那一瞬等待,扣下去就是一声响,子弹就已经出去了。 硝烟从枪口前方散开,远处约一百二十步的地方立着的一块用来练习箭术的木板靶子。 此刻,那靶子的正中心猛然炸开了一个花生米大的窟窿,木屑飞溅。 李若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距离,三眼铳打出去的铅子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鲁密铳能打个大概方向都算运气好的。 可陛下这一枪,正中红心,而且看上去还挺轻松的。 朱由检没有停,他迅速松开握把,左手拇指一推快慢机,就听咔嗒一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又是三枪连射——砰!砰!砰! 三颗子弹全部命中靶子,每一枪之间的间隔极短,短到李若琏几乎来不及眨眼。 硝烟弥漫中,朱由检将枪口朝天,左手拉动枪身上方那个奇特的小拉柄,哗啦一声,一枚黄澄澄的铜壳从枪身右侧弹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叮当一声落在青砖上,在寒风里打着转。 他将枪随手递给了身边的一名小旗。 你,试试。 那小旗叫王铁柱,是南镇抚司出了名的神射手,用三眼铳能在八十步外打中碗口大的靶子。 此刻他双手接过这支黑沉沉的铁家伙,只觉得比三眼铳轻了将近一半,但重心极稳,握在手里像长在了胳膊上一样。 第15章 公布罪行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学着朱由检的样子将枪托抵在肩窝,右眼凑在了那个奇怪的瞄准具前。 三点成一线,食指第一节扣住扳机,别用整根手指头猛拽。 朱由检站在他的身侧,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稳住呼吸,在呼气快尽的时候击发。 还有,这枪后坐力不大,但连射的时候枪口会往上跳,所以左手要死死握住前端,把枪往下压。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依言调整了姿势,然后,他就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后坐力撞在他的肩头,比三眼铳轻了太多,几乎感觉不到疼,他来不及细品,手一抠,结果就听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旁边有个老兵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朱由检怒道:“好个屁,谁让你这样打枪的?换成单发!” 说完,他接过枪,又给众人示范了一次,这一次,他讲解的更加详细。 然后,他又把枪交给了王铁柱,“更换弹匣!” 王铁柱这下就不用教了,只见他左手拇指一推弹匣卡榫,空弹匣啪地脱落,右手早已从另一个士兵手里接过了一个备好满弹的弹匣。 咔嗒一声,他把弹匣换上,然后拉动枪机,上膛,瞄准。 砰!砰!砰!砰!砰! 五枪点射,靶子上那个红星位置被打出五个几乎连成一线的弹孔。 换靶!王铁柱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在发抖。 朱由检点点头,又从箱里抽出一支递给旁边的一个总旗:你,也试试。记住这枪可以单发,也可以连发。转换开关在这里,拨到这位置就是连射模式,扣住扳机不放,子弹会一直往外蹦,直到弹匣打空。 那总旗依言将转换机拨到连射档,端枪瞄准远处新换上的靶子,扣住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三十发子弹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全部倾泻而出,靶子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但是,也有几乎一半的子弹脱了靶。 那总旗松开扳机,低头看着手中还在冒淡淡青烟的枪管,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这……这是神器啊…… 朱由检没有接话,只是走到弹药箱前,抓起几颗黄铜弹壳举起来给众人看:都看清楚了,这种子弹是铜的,不是纸的,也不是铁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密封性好,不会受潮哑火。弹头是尖的,不是圆的,尖头弹飞行更远、穿透更强,另外,打完子弹之后,必须回收弹壳,任何人不得私藏! 第二百户所的一百多号人此刻已经彻底沸腾了。 有人往前挤,有人咽口水,所有人都盯着那几口箱子,眼睛里都快冒出光来了,比校场上的太阳还亮。 都排好队。 李若琏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却也压不住那股隐隐的激动,按小旗编制,十人一组,轮流上,先把枪领到手,熟悉枪的构造和维护。 朱由检这时候从木箱子里取出了附品工具包,又三下五除二把枪机、弹匣、拆解开来,零件摆在一块布上。 “记住这几个步骤——先卸弹匣,再拉枪机确认枪膛无弹,然后卸下枪机组件……这是你们必须要学会的! 他说完,将零件重新组装了回去,咔嗒一声归位,又递给王铁柱:好了,你们这群家伙,就别浪费子弹了,给我先练枪支的拆卸和保养,你们要把它悟透……! 与此同时,正阳门外最繁华的棋盘街口,一面丈余高的木牌坊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李邦华站在牌坊下,面色铁青,胡须微微发抖,在他身旁还站着五名通政司选派来的书办,每人手里都捧着厚厚一摞誊抄好的告示。 李邦华咬牙吐出一个字。 几名锦衣卫缇骑上前,将告示一张张展开,用浆糊刷在牌坊两侧的墙面上。 墨迹未干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列着成国公朱纯臣、首辅陈演、次辅魏藻德等数十人的名字,每人名下跟着数条罪状。 成国公朱纯臣:私通建虏,致书闯贼,企图里应外合;侵吞军饷白银八百万两;私藏粮食八万石不发边军…… 首辅陈演:崇祯十四年截留宣府军饷九万两;别院藏金条五千根;田庄二十七处,年收租八万石…… 嘉定伯周奎:身为国丈,囤粮不发;私铸铜钱牟利;收受晋商贿赂白银三十万两…… 每一条后面,都附着查抄到的具体数目——精确到两、石、件。 人群一开始是安静的,但随着一条条罪状被念出声来,骚动开始了。 八万石粮食!那得是多少啊?! 我去年冬天饿死了娘,他地窖里放着八万石粮食喂耗子? 这老东西的田庄在苏州?怪不得江南的税年年收不上来,原来是全进了他们的腰包! 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站在高处,将告示上的内容一条条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当他念到魏藻德暗窖中刻着内帑二字的金条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杀!该千刀万剐! 对!凌迟!凌迟! 有人捡起地上的烂菜叶朝告示上砸,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红着眼朝皇宫方向磕头。 棋盘街口很快乱成了一锅粥,锦衣卫不得不上前维持秩序,但连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快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九门内外。不到一个时辰,各城门、各坊市、各茶楼酒肆的墙上都贴满了同样的告示。 读书人念,百姓听,听完就骂,骂完再听,听完就恨,恨那些人不顾百姓死活!也恨自己不能亲自动手弄死那些狗官。 李邦华听到那些人的谩骂声,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听着,其实他心里也恨,也想去捅那些贪官污吏几刀。 等百姓都不骂了,他这才伸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好了,都静一静!本官还有话说!” 说到这里,他大声喊道,“陛下有旨,为震慑贪官,也为了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明日午时三刻,于菜市口统一行刑,” 第16章 菜市口行刑 次日清晨,天色刚露鱼肚白,京师大营校场已人声鼎沸。宣府勤王军八千四百余人列阵肃立,唐通与一众将领按刀站在最前,目光紧紧盯着校场中央那几辆被棉布覆盖的马车。 倪元璐在户部司官与一队锦衣卫的护卫下,准时抵达。他翻身下马,面色沉稳,走到唐通面前,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挥手。 棉布就被掀开了,露出的不是寻常的银锭,而是一箱箱码放整齐、用油纸包裹的官银,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另一侧的粮车更是堆积如山,是新米,不是陈粮,粒粒饱满,甚至还有不少成袋的盐巴和肉干。 “唐大人。” 倪元璐声音洪亮,足以让前排的将士听得清楚,“陛下体恤将士们辛苦,昨夜特准从内帑拨款二十万两,补齐尔等所有欠饷,并加发一成,以此嘉奖尔等的忠勇!此为欠饷并赏银,共计一十九万三百六十两,请按册点收!” 他说着,将一份盖有户部大印和御玺的清单递了过去。 唐通接过清单,指尖微微发颤,他快速扫过,数目分毫不差,甚至连阵亡将士的抚恤银都单独列支,注明由锦衣卫直接送往那些烈士的家中。 他抬头看向倪元璐,这位新任内阁首辅脸上没有半分往日文官的那种你们武人不过是我等附庸的倨傲,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郑重。 “臣,谢陛下天恩!”唐通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高声领命。 他身后那八千将士闻言,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谢陛下!陛下万岁!” 那不是敷衍的喊叫,是实实在在的感激! 当一箱箱白银当众开箱,由户部书办与锦衣卫共同监督,按花名册逐一发放到每个小旗、总旗乃至普通士兵手中时,整个大营的情绪被彻底的点燃了。 士兵们掂着沉甸甸的银子,摸着粗糙但实在的粮袋,许多老兵眼眶发红,他们不怕死,敢跟鞑子拼命,跟流寇拼命,不就是为了这点军饷用来养家吗?如今,皇帝没有骗他们。 倪元璐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提高了声音,继续道:“陛下有言,尔等乃国之勇士,粮饷必不能缺!自今日起,军中一应粮草,由户部优先调拨,绝不让弟兄们饿着肚子上阵!唐总兵,陛下要的是一支能战之兵,粮草与军械,户部绝不会拖后腿!” “臣等誓死护卫陛下!誓死护卫大明!”唐通拔剑出鞘,寒光映日。 八千将士齐刷刷的单膝跪地,声浪滚滚,直冲云霄,这一刻,军心可用,倪元璐知道,这笔银子,花得值了。 而在另一边,午时三刻,日头正烈,却驱不散菜市口弥漫的阴寒之气。 从诏狱到菜市口的街道两旁,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昨天的告示早已让全城沸腾,今天行刑,更是万人空巷。人们踮着脚,伸长了脖子,脸上不再是昨日的悲伤与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和快意。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一队队披头散发、身披重枷的犯官和那些被抓的宫女太监被锦衣卫缇骑押解着,从街道尽头走来。为首者,正是成国公朱纯臣! 昔日威风凛凛的国公爷,如今面色灰败,步履蹒跚,脚上的镣铐拖在地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紧随其后的是首辅陈演、次辅魏藻德、嘉定伯周奎……这些昔日只在轿子里露个影、在朝堂上高谈阔论的大人们,今天就像死狗一样被拖拽着。 魏藻德似乎还想喊冤,但嘴里的棉布团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周奎则是早已瘫软,是被两个缇骑架着胳膊拖行,裤裆处湿了一片,恶臭引来周围百姓的一阵哄笑和唾骂。 “狗国丈!吃我大明俸禄,饿死我爹娘,该杀!” “朱纯臣!你通虏卖国,不得好死!” “陈演!把军饷吐出来!我儿死在宣府,就是被你们害的!”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牛粪,像雨点一样砸向了那些犯官。 锦衣卫的鞭子挥舞着维持秩序,但那些围观百姓的怒火岂是几鞭子能压下的? 李邦华站在监斩台上,面色冷峻,看着这一切。他没有下令制止,他知道,陛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些蛀虫在百姓的唾弃中走向末路。 犯官们被一个个按跪在行刑桩前,刽子手端着一碗烈酒,喷在鬼头刀上,寒光一闪,酒气与血腥气混合在一起。 而那些犯官则是早已瘫软在地,屎尿齐出,一股恶臭在行刑台上朝着四周蔓延,但是,现场没有人去同情他们! 李邦华看了看日头,然后拿起案上的斩刑令,展开,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成国公朱纯臣、首辅陈演、次辅魏藻德等,贪墨军饷,私通敌寇,罪证确凿,人神共愤!今依律,着即剥皮实草,夷三族,其他犯官,宫人,皆斩立决,以儆效尤!钦此!” “斩!”一声令下,刽子手抬手,鬼头刀高高扬起,而后猛的落下。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颗颗曾经高人一等的头颅滚落尘埃,鲜血喷涌,染红了菜市口的地面。 每一次刀落下,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同时也夹杂着哭声、骂声和发泄般的狂笑。 当那些犯官的头颅落地时,欢呼声几乎掀翻了菜市口的牌楼。 百姓们涌上前,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争抢那些沾了血的钱币,据说这是镇魂钱,能保佑来年不挨饿。 更有甚者,对着那些无头的尸体啐上一口,这才解心头之恨。 李邦华看着台下沸腾的民意,心中凛然。陛下这招,不仅清除了内患,更将这滔天的民怨,从指向朝廷,彻底转移到了这些贪官污吏的身上。 大明这艘破船,似乎真的被陛下这雷霆手段,给硬生生扳回了一丝平衡。 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心中默念:陛下,民心已收,接下来,就看唐通那支新军,和您那神秘的神器,能不能挡住关外的铁蹄和关内的流寇了。 第17章 剥皮实草 菜市口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在寒风里凝成了铁锈般的味道,久久不散。 而朱由检就站在人群最外围的一处茶楼二层,凭窗而立。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色棉布直裰,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六合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楼下是沸腾的民怨,是宣泄的狂欢,而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冷得像冰一样。 当刽子手按照剥皮实草的酷刑,手法娴熟地开始行刑时,楼下传来了比刚才斩首时更猛烈的尖叫与欢呼。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快意的嘶吼,是长期被压抑的仇恨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爆发。 朱由检看着那张被活生生剥离的人皮,看着里面被塞满稻草、悬挂在旗杆上示众的躯壳,心中没有半分不适,只有大快人心的冷笑。 魏藻德,那个在朝堂上巧舌如簧,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屁股坐歪了的内阁首辅,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挂在杆子上,风一吹,稻草在皮囊里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陈演,那个哭穷哭得比谁都凶的清官,此刻连皮带肉都被剥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早已腐烂发黑的骨头。 还有朱纯臣,那个口口声声世代忠良的国公爷,此刻不过是一具填充了稻草的玩偶。 “这就是大明的高官显贵,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忠臣的勋贵,朕的江山岂是你们说卖就卖的?” 朱由检在心里暗想,“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以前信你们,那是原主瞎了眼。” 他看着百姓们争先恐后地往那几具“草人”上吐口水,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嘴里骂着最下流恶毒的脏话。 这种场面若是放在一个月前,他或许会觉得有失体统,有损天颜,毕竟那个时候还是原主当家,但现在,他来了,那这画面就无比和谐了。 民怨,必须要有个出口,不然挨骂的就是朕了,既然这帮蛀虫已经把大明蛀空了,那就让他们的血肉,去填一填这民心的坑。 “皇爷,风大,回吧。”王承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声音压得极低,手里还捧着一件厚实的斗篷。 朱由检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那几具在风中摇晃的人干,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还不够,这点血,还洗不净这两百多年的沉疴,但朕有耐心,一点点来,先从这京城开始,朕要把脓包一个个挑破。” “走吧,去锦衣卫校场。”朱由检转身,没有再看那血淋淋的刑场。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由检像消失了一样,极少在宫中露面。 除了必要的政务批示和听取倪元璐、李邦华还有太子等人的简短汇报外,他将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锦衣卫校场。 这半个月,京城的血腥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校场里日夜不息的枪声和喊杀声。 锦衣卫南镇抚司第二百户所的一百一十二名士兵,经历了他们人生中最魔鬼的一段训练。 起初,他们对那支叫95式的黑铁管子充满了敬畏和好奇,但在朱由检近乎苛刻的要求下,这种好奇很快变成了肌肉记忆。 “三点一线,不是让你们用眼睛去瞄,是用心,让眼睛、准星、目标在一条线上!你们看的是目标,余光对齐准星!” 朱由检站在靶道旁,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不再是那个深居深宫,什么也不懂的皇帝,此刻他更像一名严厉的老兵班长。 王铁柱已经成了这批人里的尖子,他不仅能做到三十发子弹全部上靶,甚至能在五十步的距离上,精准地击中一个铜钱大小的靶心。但他依然不敢在朱由检面前有丝毫松懈。 “换弹匣的动作要快!战场上,你慢一秒,死的就是你和你身边战友袍泽!”朱由检一脚踢在一个动作迟缓的小旗屁股上,那小旗不敢有丝毫怨言,爬起来麻利地重复着卸匣、上膛的动作。 除了射击,拆卸保养是重中之重外,朱由检还定下了死规矩:“每天训练结束,必须将所有枪支完全分解,用通条缠上擦枪布,蘸取枪油,将枪管、枪机擦拭得锃亮,任何一点油污、沙尘都不能留下。 那几箱黄铜弹壳更是被看得比命还重,每一枚打完的弹壳都必须回收,统一装箱,一枚都不能少。” “这东西,比金子还贵。” 朱由检指着一枚弹壳,对围在身边的李若琏和百户们说道,“大明缺铜,所以每一颗弹壳你们都要给朕捡回来,更要学会保养你们的武器。” 最让李若琏心惊的,是朱由检对战术的训练。 这半个月内,朱由检没有让这些人再去练什么弓马骑射,而是完全按照现代步兵班组的战术来训练他们。 “三人一组,呈三角队形搜索前进!” “遇到敌人火力压制,交替掩护撤退!” “机枪手,你的任务是封锁敌方骑兵冲锋路线,不是当狙击手的!” 朱由检亲自示范,如何利用地形地物,如何在移动中射击,如何用手语进行无声交流。 这些战术思想对大明的人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但第二百户所的这些死忠们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 他们或许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们知道,陛下教的东西,一定是对的,一定是能杀人的。 这半个月里,校场角落里那八挺班用机枪也终于揭开了神秘面纱。 朱由检挑选了十六名臂力过人、心理素质最稳的士兵,专门进行机枪训练,一个主机枪手,一个副机枪手兼任弹药手! 当那把条铁扫帚第一次在校场上咆哮起来时,一百发弹链在几秒钟内倾泻而出,将两百步外的草人靶子拦腰打断时,连李若琏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就是力量。这才是真正的“神器”。 半个月后的这天黄昏,训练结束。 一百一十二人浑身是汗,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结,但没有一个人喊累。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自信、甚至带着杀气的沉静。他们端着那支黑色的步枪,就像端着自己的半条命。 朱由检看着这支已经初具雏形的现代步兵班,心中稍安。 虽然人数不多,但这一百多人,就是他插向这个乱世的第一把锋利的尖刀,也是他开创现代化军队的主要工具人。 “李若琏。”朱由检唤道。 “臣在。” “从明日起,你们随朕去勇卫营协助训练,朕要把勇卫营那八千人打造成一支铁军!” 李若琏心头一震,却毫不犹豫地抱拳:“臣,遵旨!” 朱由检点点头,转身走向校场门口,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盘算,京城的血已经放了,军心也收了,这把最锋利的刀也开始磨了。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外面的那些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家伙了。 李自成也好,多尔衮也罢,到时候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第18章 周遇吉入卫京师 第二天,朱由检刚起床,打算用完早膳后就去勇卫营,可就在这时,宫外就传来急报。 山西总兵周遇吉率五千宁武关劲旅,已至京师外城,此刻正在德胜门候旨。 朱由检一听,当即大喜,这可是他现在最能用得上的人,周遇吉不但能打,还忠心,用起来他放心。 “快,备马,朕要亲自去见一见朕的这位总兵!” 他没有穿那身沉重的十二章龙纹衮冕,只穿了一身赭黄常服,外罩玄色大氅,在王承恩的簇拥下,直接出了东华门,前往德胜门。 此时的德胜门外,五千宁武军甲胄鲜明,虽风尘仆仆,但阵列肃然。 周遇吉身披重甲,按刀立于阵前,见到皇帝仪仗,当即下马,单膝跪地,“臣,山西总兵周遇吉,奉诏勤王,携甲士五千,现已抵达,听候陛下差遣!” 朱由检快步上前,亲手将周遇吉扶起,他仔细打量着这位在历史上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悍将。 周遇吉年约四十,面如黑铁,络腮胡须上还挂着冰碴子,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 他的五千部下,虽然衣甲算不上华丽,但人人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中没有流寇的那种贪婪,也没有京营的散漫,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沉稳。 “周爱卿一路辛苦了。” 朱由检握住他的手,声音中带着诚恳,“京城有爱卿在此,朕心安矣。” 周遇吉受宠若惊,连忙道:“臣分内之事,岂敢言苦!闯逆猖狂,臣恨不得早日将其剿灭,以报君恩!” 朱由检点点头,又往队伍的后面看了看,那里停着好几辆马车,应该是周遇吉的家眷。 他笑了笑,冲着王承恩吩咐道:“立刻传旨,这五千将士全部入住腾骧四卫的营地,一应粮草由户部调拨,军饷由内帑出,告诉倪元璐,一枚铜钱都不许少!” “喏。” 朱由检哈哈一笑,就带着周遇吉进了城,但他并未直接回宫,而是将周遇吉带到了锦衣卫校场的演武厅,屏退左右后,只留王承恩一人伺候。 “周爱卿,朕欲委你以重任。” 朱由检开门见山,“唐通虽忠勇,但资历尚浅,难服众将,朕欲封你为勤王大都督,总管京师一切军务,京营、宣府军、以及你带来的宁武军,皆归你节制。凡有不从军令者,无论官职高低,你可先斩后奏。” 周遇吉闻言,心头大震,再次单膝跪地:“陛下隆恩,臣万死难报!必肝脑涂地,死守京师!” 朱由检亲手将他扶起,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周爱卿,听说你有一女,年方二八,贤淑知礼?” 周遇吉一愣,不知道皇帝突然问起家眷是什么意思,于是连忙回道:“回陛下,臣确有一小女,名唤玉贞,年方十六,只是生于武将之家,粗鄙无文,恐……” “粗鄙?” 朱由检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朕看未必,乱世之中,知书达理固然好,但能同甘共苦、明辨大义更为难得,朕观周爱卿你忠勇无双,家教必然严谨,你周家小姐想必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朕有意,将玉贞许配给太子,为正妃。不知周爱卿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周遇吉简直如遭雷击,太子妃,那是何等尊荣?自己的女儿竟能一步登天,成为了未来的国母? 他虽然是总兵,但在文官集团眼中,终究是武夫,能与皇家结亲,这不仅是恩宠,更是政治上的定心丸。 想到这,他连忙伏地叩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臣……臣犬女,何德何能,敢配太子殿下!陛下厚爱,臣……臣替阖家叩谢天恩!” “好,那此事就定下了。” 朱由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周爱卿,待你我君臣打退了李闯,解了京师危局,朕就封你为侯,并让礼部择吉日,为两个小的定亲,日后你我便是儿女亲家,更要同心同德。” 周遇吉重重点头,眼里早已是泪光涌动,他不再是单纯地为臣尽忠,更有了身为国戚的责任感。 一番热络的君臣、亲家之谈后,朱由检并没有耽搁,直接带着周遇吉前往了京营大校场。 此时,唐通已率宣府军整队完毕,正与刚刚整编的京营兵马汇合,等待皇帝的检阅。 当朱由检宣布即日起,由周遇吉总督京师军务,节制所有在京兵马”时,校场上一片寂静,随即便是甲胄碰撞的哗啦声。 唐通站在宣府军最前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刚刚领了协理京营戎政的旨意,又得了内帑发饷的天大恩典,正准备大干一场,重整京营。 谁知道转眼间,朝廷就派来个周遇吉,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而且还是山西来的,跟他这个宣府总兵素无瓜葛。 唐通握着腰间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不是不服周遇吉的威名,而是让他这个刚刚还在领兵勤王、刚刚拿到足额军饷的将领,去听命于一个空降的上司,心中那股子不服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朱由检将唐通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他并没有去点破,而是继续道:“唐通。” “臣在。” 唐通硬邦邦地应了一声,单膝跪地,动作虽标准,但少了刚才宣府军欢呼时的那股热忱。 “你与周都督,皆是国之栋梁。周都督总督军务,你仍协理京营戎政,协助周都督整训兵马,京营之弊,非一日之寒,需要你与周都督同心协力,方能铲除积弊,练成劲旅。” 朱由检的话语不轻不重,既敲打了唐通,又给了他面子。 唐通咬了咬牙,抬头看了一眼身旁面色沉稳的周遇吉。 周遇吉也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和,没有丝毫倨傲,只是微微颔首。 这种大将气度,让唐通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了些,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依然在。 他明白,这是皇帝的安排,他不能违抗,但他心里憋着一股子劲儿! “臣,遵旨。”唐通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再次行礼。 周遇吉也适时上前一步,抱拳道:“唐将军,宁武军初来乍到,对京营事务不甚了解,日后还需唐将军多多指教,同心协力,共保京师。” 这话给了唐通台阶,也点明了自己需要他配合。唐通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朱由检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将帅不和,是兵家大忌,但他此刻却需要这点不和。 因为,唐通有了怨气,才会更拼命地练出强兵来证明自己,而周遇吉有大将气度,才能压得住阵脚,不至于让京营彻底崩盘。 只要这股劲头用在正道上,用在练兵杀敌上,这点内耗,他承受得起。 “好了,今日之事已毕,唐通,你继续整训京营。周都督,你随朕来,朕还有话与你说。”朱由检说完,转身便走。 周遇吉跟在皇帝身后,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他感受到了唐通的不服,也感受到了皇帝那深不可测的权谋。 但他也更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太子妃之事,让他与皇家彻底绑在了一起,京师安危,已经不仅是尽忠,更是护佑自己的女儿未来能否坐稳中宫之位。 而此时的唐通,看着周遇吉离去的背影,狠狠的一甩袖子,转身对着宣府军和京营将士,声音嘶哑地吼道:“都聋了?继续操练!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精兵!” 校场上,喊杀声再次震天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这股不服输的劲头,正是朱由检想要看到的。 他相信,当周遇吉真正见识到那支装备了神器的锦衣卫百户所时,京师的防御,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而唐通的不服,也将在那绝对的武力面前,化为真正的敬畏。 第19章 整编宁武军和勇卫营 朱由检并没有带周遇吉回宫,而是径直转道,再次来到了那处戒备森严的锦衣卫校场。 周遇吉虽心中疑惑,但皇帝亲自带他回到这里,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当他踏入校场,看到那一队早已列队完毕、身着飞鱼服却未戴绣春刀,而是人人端着一支漆黑铁管的锦衣卫时,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陛下,这是神机营……?” 周遇吉是行伍出身,一眼就看出了这些锦衣卫的架势与众不同。 这些人没有长枪大戟,没有弓弩盾牌,手里这黑黢黢的铁管子,比火铳短,又比手炮长,看着很是古怪。 他心中暗忖,火器局莫不是又搞出了什么新式火器?可这玩意儿能用吗?一点都不靠谱,还是弓马骑射才是根本,这么短的火器能有多大威力? 朱由检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也不点破,只是指着排头的王铁柱,对周遇吉道:“周都督,你看这兵士,可还持重?” 周遇吉扫了一眼王铁柱,见他身形健硕,站姿沉稳,倒是块当兵的好材料,于是淡淡道:“此卒眼神坚毅,是个可造之材,只是手中兵器……恕臣直言,似是儿戏,我大明火器虽多,但射速慢,精度差,遇雨则废,实战中远不如弓弩可靠,陛下乃万金之躯,当以稳重为先,莫要被这些旁门左道所惑。” 朱由检一听,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旁门左道?好,那就让周都督见识见识,何为根本!” 他转向王铁柱,沉声道:“王铁柱,靶子设在二百步外,单发点射,打人头靶。” “喏!” 王铁柱应声,端起95式,动作流畅地据枪、瞄准。 周遇吉眯起眼,二百步!这早已超出了普通火铳的有效射程,即便是强弓,到了这个距离威力也大打折扣。 他正想着,就听砰的一声脆响,枪口喷出一小股青烟。 远处靶子应声而倒,正中眉心。 周遇吉眼皮一跳。 “连发,打移动靶!”朱由检又道。 王铁柱拨动快慢机,扣住扳机。“哒哒哒哒!” 短点射的枪声清脆连贯,远处的几个草人靶子刚被绳索拉动,还没走出几步,就在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几乎碎裂。 周遇吉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瞳孔骤然收缩。 太快了!这装填、击发、再装填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他认知中的火器!而且那精准度,简直如同长了眼睛! “那是什么?”周遇吉的声音有些发干,指着王铁柱枪身上方那个透明的镜片。 “瞄准镜。” 朱由检淡淡道,“能让他看得更远,打得更准。” “陛下,这……这若是军中普及……”周遇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想到了这东西在战场上的恐怖。 “普及?这东西可不是对谁都有用的,只有神射手才有资格使用。” 朱由检摇了摇头,抬手一挥,“机枪手,演示。” 话音刚落,校场另一侧,三名早已就位的锦衣卫同时扣动了扳机。 那三挺班用机枪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几乎要撕裂空气,弹壳如暴雨般从抛壳口喷出。 二百步外的靶阵,瞬间就被密集的弹雨覆盖,无论是木靶还是土墙,都在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尘土碎石冲天而起,仿佛被犁过一遍。 那火力密度,比红夷大炮还要恐怖!红夷大炮打完一发要等半天冷却装填,而这东西,却能如此持续不断地倾泻着弹雨! 周遇吉彻底僵在了原地,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次厮杀,自诩胆气过人,可此刻,一股寒意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场上的情景:八旗铁骑或是闯军步兵,在这种火力面前,别说冲锋,恐怕刚一露头就会化作肉泥。 这已经不是兵器上的差距,这是天堑!这是神罚! “这叫班用机枪。” 朱由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刚才你看到的步枪,叫95式,朕告诉你,周遇吉,这东西,朕多的是,足够武装一支十万人的精锐之师。” 周遇吉猛地转过头,看着朱由检,眼中的震惊、恐惧,渐渐化为了一种狂热和敬畏。 他明白了,皇帝不是被奇技淫巧所惑,而是手握着足以扭转乾坤的神器! “陛下……” 周遇吉的声音沙哑,再次单膝跪地,这次他的头埋得很低,“臣……愚钝!臣此前所言,实乃井底之见!有此神器,何愁闯逆不灭,建虏不平!” 朱由检俯视着他,缓缓道:“但这东西,不能给所有人。只给忠于朕,忠于大明的人。周遇吉,朕把话说在明处。 你带来的五千宁武军,是忠勇之师,朕要将其并入勇卫营,由你亲自整编,换装此等军械。你,敢不敢接这个重任?” 周遇吉浑身一震,他明白了,这是陛下对他最大的信任,也是最大的考验。 将宁武军并入勇卫营,意味着他的老部队将接受新的、颠覆性的整编,也意味着他将失去手中直接掌控的兵权。 可要是整编完成之后,那这支未来大明最精锐的神器部队将是大明的尖刀,可以撕碎任何来犯之敌。 “臣!领旨!”周遇吉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只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 “臣愿肝脑涂地,整编勇卫营与宁武军,练成一支横扫千军之师!若有人敢有二心,臣愿以死明志,绝不辜负陛下厚望!”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亲手将周遇吉扶起:“好!有你这句话,朕便放心了,从今日起,勇卫营与宁武军合编,具体事宜由你全权负责。 李若琏率锦衣卫百户所为你提供战术指导与军械维护,唐通那边,你也要安抚好,京营的整训不能落下,新兵还要继续招募,朕要的是,内外同心,共御强敌!” “臣遵旨!” 周遇吉站起身,再次看向校场中那些正在快速拆卸、保养枪支的锦衣卫,眼神已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只信弓马的老派将领,他看到了未来的战争形态,也看到了大明中兴的一线希望。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周遇吉,以及他带来的五千宁武军,将彻底绑上皇帝的战车! 第20章 迫击炮 周遇吉还沉浸在刚才那足以颠覆他四十年戎马认知的震撼中,耳畔似乎还回荡着机枪那撕裂耳膜的咆哮。 他刚想开口询问这神器什么时能装备宁武军,朱由检却已经转身,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周都督,把心思收回来。仗,很快就要打了。” 朱由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现在就回京营,带上你的五千宁武军,会同李若琏的锦衣卫第二百户所,立刻开拔,前往勇卫营驻地。从今夜开始,合编整训,不得有误。” “臣,遵旨!” 周遇吉一个激灵,从恍惚中彻底清醒,军令如山,更何况是涉及这等神器的军令。 他不再多问,抱拳领命后,就大步流星便往外走,浑身又充满了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朱由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叫住了李若琏:“李爱卿,你带第二百户所,护送一批东西去勇卫营。那东西,比你们的命还重要。” “陛下放心,臣即便拼了这条命,也定要将东西安全送到!”李若琏单膝跪地,语气斩钉截铁。 他早就注意到,之前从养心殿搬来的那些木箱中,有几口箱子最为沉重、封得也最严实,一直被单独安置在校场最里侧的库房里,陛下从未让人开启。 此刻,他心中虽好奇万分,但保密二字,早已刻在了锦衣卫的骨子里。 “去库房里把东西都搬上马车,朕就在这里等你!” “是,陛下。”李若琏应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李若琏回来禀报,“陛下,库房里的所有木箱均已装车。” 朱由检一挥手,“那就走,前往勇卫营!” 说完,他就上了御辇,却没有回宫,而是跟在了那支由锦衣卫和数十辆马车组成的队伍之后,径直驶向了城外的勇卫营。 一路上,李若琏亲自押送,锦衣卫缇骑前后警戒,气氛肃杀。 周遇吉的宁武军已在德胜门完成集结,五千人肃默行军,与锦衣卫的队伍汇合后,浩浩荡荡开往了位于京西的勇卫营驻地。 周遇吉策马来到了李若琏身侧,目光几次扫向那些被严密遮盖的马车,最终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李指挥使,那些车上的东西,莫非就是刚才那种神器?可那箱子……” 李若琏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周都督,陛下有旨,保密。到了地方,自然知晓。” 周遇吉见他如此,也就不再多问了,心中却如同猫抓一般。 那能连发的黑管火器,那能喷吐火舌的铁扫帚,已经够骇人听闻了,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他几乎能想到,那箱子里装的,必然是更恐怖的战争机器。 抵达勇卫营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空旷的校场染成了一片暗红。 勇卫营的士兵看到那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一个个的都跑到了校场上,见是周遇吉的大军他们一个个的都很是好奇,因为周遇吉也是从勇卫营走出去的。 可是当他们看到那队杀气腾腾、手持奇怪火器且眼神冰冷的锦衣卫时,无不是噤若寒蝉,远远的退开了。 朱由检的御辇直接驶入了校场中央,他走下御辇,看着眼前这支即将被彻底重塑的军队,沉声道:“都安排好了吗?” 这时负责统帅勇卫营的监军卢九德跑了过来说道:“回陛下,宁武军已经开始按营制驻扎,奴婢也让人腾出了西大营……” “好。” 朱由检点点头,目光转向那几辆马车,“把箱子打开。” 随着朱由检一声令下,几名早已等候在此的锦衣卫力士上前,用撬棍猛地撬开了最前面两口大木箱的箱盖。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机油和钢铁混合的气味弥漫开来。 周遇吉和李若琏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凑了上去。 只见箱内,一层层油纸包裹之下,露出的赫然是成排成列的黑色步枪!枪身线条流畅,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幽光,正是刚才王铁柱手里的那种95式的步枪!粗略一数,一口箱里竟有八支!而这样的箱子,足足有四百多口! “这……这是八千支?!”李若琏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深知这武器的威力,锦衣卫百户所一百多支已经是逆天了,如今这八千支,足以武装整整一个先锋精锐营了! 朱由检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常表情,只是淡淡的吩咐:“继续开。” 力士们又去开启另外几口更为沉重的箱子。箱盖揭开,里面的东西让见惯了火炮的周遇吉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几门结构紧凑、炮管短粗的火炮!通体黑色,没有红夷大炮那笨重的炮架,而是配有类似机枪的支架和方形的底座。 炮身上方同样有简易的瞄准具,炮弹不是圆滚滚的实心弹,而是带着尾翼的柱形弹! “此乃迫击炮!” 朱由检介绍道,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物事,“它的最大射程五千七百步,最小的安全射程一百五十步,弹道弯曲,专打城墙、壕沟、以及躲在障碍物后的敌人。这几箱,是十二门炮,以及一千三百发炮弹,算是一个基数的弹药。” 周遇吉彻底惊呆了,他快步上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凉的炮身,感受着那完全不同于传统火炮的构造。 五千七百步!弹道弯曲!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攻城时,守军躲在垛口后也无所遁形! 意味着野战壕沟不再是坚固的屏障!一千二百发炮弹,这火力密度,足以在半个时辰内将一座小城轰成白地!这可比红夷大炮要强出太多了。 李若琏更是骇然,他虽然知眼前这个皇帝有些不一样,却没想到竟有如此恐怖的攻坚利器! 有了这十二门炮,再加上八千支神枪,这支新编的勇卫营,其战斗力将何等恐怖?恐怕就是十万闯军来攻,也未必能近得了身! “周遇吉。”朱由检的声音将两人从震惊中拉回。 “臣在!”周遇吉猛地转身,单膝跪地,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虔诚。 “这八千支步枪,一千三百多发炮弹,朕全数交予你,宁武军五千人,每人一支,勇卫营八千精锐,同样也是每人一支。不够的部分明天朕补给你们。” 说到这,朱由检目光扫过两人脸上的表情,“李若琏,你的锦衣卫百户所,负责教授他们拆卸、保养、射击。周遇吉,你负责整编、战术训练和纪律。这段时间朕也会亲自过来训练炮兵的战术和使用方法。” 说到这里,他一顿,“咱们的时间不多了,限你们一个月,朕要看到一支能战之师!这支军队,朕赐名皇家第一师!” “臣等,遵旨!”周遇吉和李若琏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狂热。 第21章 闯军探子 校场上的暮色愈发浓重,那十二门迫击炮和八千支步枪在昏暗的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冷光,仿佛一头刚刚苏醒的巨兽。 周遇吉和李若琏正沉浸在皇家第一师这个封号带来的震撼中时,朱由检的目光却已如刀锋般扫向了站在一旁、此时已有些不知所措的勇卫营监军太监卢九德的身上。 卢九德见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刚想挤出点笑脸躬身请安,却迎上了朱由检那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眼神。 “卢九德。” 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刺破了校场上的喧嚣与激动。 “朕记得,崇祯十五年,闯贼围攻开封的时候,你就主张南迁议和,涣散军心。后来,闯军逼近山西,你又屡次建言,说闯贼势大,不可力敌,暗通款曲之心,路人皆知。朕今天在这里整军经武,要与闯逆决一死战,这军中,岂容你这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投降派?” 卢九德一听,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噗通一声就瘫软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叩头道:“陛下!陛下明鉴啊!奴婢冤枉!奴婢对陛下、对大明忠心耿耿啊!那都是些……都是些风言风语,不足为信啊!” “风言风语?”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根本就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看向李若琏,“李爱卿,卢九德蛊惑军心,动摇国本,即刻拿下,押入诏狱,严加审讯!他经手的勇卫营账目、往来文书,给朕一寸不留地查!若查实有通敌情状,凌迟处死,诛九族!” “臣遵旨!” 李若琏眼中寒光一闪,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在他身后的那两名锦衣卫缇骑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卢九德给拖了起来,用黑布蒙了头,迅速的押离了校场。 卢九德凄厉的喊冤声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周遇吉心中凛然,再次感受到了皇帝的雷厉风行、除恶务尽的决心。 这卢九德是宫里有头脸的太监,陛下说拿下就拿下,毫不手软,这皇家第一师的根基,果然要彻底的洗净才行。 处置完卢九德,朱由检对周遇吉说道:“周爱卿,整编之事,刻不容缓,但炮兵乃军中之胆,朕需亲自调教。李若琏,你即刻传旨,召驸马都尉巩永固、新乐侯刘文炳,星夜赶往勇卫营见驾。” “臣遵旨!” 两人分别领命。李若琏安排了一队锦衣卫去传旨,自己则留下,开始指挥人手将武器弹药小心转移到了勇卫营的军械库里。 不多时,大约一炷香后,两匹快马疾驰而入勇卫营。 来的人正是驸马都尉巩永固和新乐侯刘文炳。两人都披着战甲,风尘仆仆,显然是一接到旨意就立刻赶来了。 见到朱由检,两人滚鞍下马,快步上前跪拜:“臣巩永固(刘文炳)叩见陛下!陛下亲临军营,臣等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起来吧,朕不是来听你们请罪的。” 朱由检亲手将他们扶了起来,目光扫过这两位难得的忠勇之辈,开口道:“召你们来,是委以重任。朕今天在此,创立皇家第一师,以此八千神枪、十二门神炮为基,欲练就一支横扫六合之师。” 朱由检又指向刘文炳:“新乐侯刘文炳,忠勇传家,深孚众望,朕命你为皇家第一师师长,周遇吉你来协同整训,戮力同心,把第一师给朕打造成一支铁军!” “喏!”周遇吉抱了抱拳。 刘文炳浑身一震,他虽是勋贵,但深知兵权之重,陛下竟将新军师长的重任交给了他,这份信任让他热血上涌,当即单膝跪地。 就听他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臣刘文炳,定不负陛下重托!纵马革裹尸,亦要保陛下、保京师无恙!” 朱由检最后看向巩永固:“驸马都尉巩永固,朕知你深明大义,对皇家忠心耿耿,且通兵事,朕命你为皇家第一师政委,专司后勤保障,并负责宣扬忠君爱国之精神,整肃军纪,激励士气。新军将士,需知其为何而战,为谁而死。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巩永固是驸马,在宗室和外戚中地位特殊,由他来做政委,既能利用身份震慑宵小,又能以皇亲国戚的身份进行精神灌输,再合适不过。 巩永固眼圈一红,重重叩首:“臣,领旨!必使全军上下,知忠君爱国之大义,愿为陛下效死力!” “好!” 朱由检环视四人,周遇吉、刘文炳、巩永固、李若琏,“师长、政委、锦衣卫指挥使,你们四人,便是这皇家第一师的核心。周遇吉主抓整编,协同训练,刘文炳协理并总览师务,巩永固主抓后勤与思想,李若琏负责军械保障与战术指导,肃奸防谍。你们需同心同德,若有推诿掣肘,军法从事!” “臣等遵旨!”四人齐声应诺,气势如虹。 就在这时,一骑锦衣卫飞马冲入了校场,缇骑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神色焦急:“陛下!李大人!刚接到城外哨探急报!在京城西南三十里外,发现数名形迹可疑之人,已被我锦衣卫缇骑围住!激战中,两人被擒,但有一人负伤逃脱!从俘虏身上搜出了闯军腰牌及绘制粗略的京师布防图!” 这话一出,校场上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朱由检眼神一厉,闯军的探子,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看来李自成的大军,已然逼近。 “把俘虏带过来!立刻审讯,朕要知道闯军主力到了哪里,兵力几何,将领是谁!” 朱由检语速加快,带着临战前的锐利,“周遇吉,刘文炳,巩永固,你们听着!皇家第一师的组建,要抓紧时间了,时不我待!咱们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明日天亮,朕要看到第一批士兵领到枪械,开始训练!炮兵营由朕亲自组建,明天同时开训!李若琏,加强京城各门盘查,绝不能让探子把消息送出去!” 一连串的命令,让刚刚成立的指挥核心迅速运转了起来。 周遇吉眼中战意升腾,刘文炳和巩永固也收起了震惊,换上了决然。李若琏更是立刻领命去处理俘虏和追查事宜。 朱由检走到那几门迫击炮旁,伸手拍了拍冰凉的炮身,看着闯军探子逃遁的西南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李自成,你来得正好。朕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有胆你就来!” 第22章 吴三桂的试探 校场的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将朱由检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那名锦衣卫缇骑的急报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里,激起了层层寒意。 李若琏不敢怠慢,亲自带人提审俘虏,校场的一角临时设立了审讯棚,惨叫声和喝问声很快传遍了大营。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若琏面色凝重地快步回到朱由检的面前,单膝跪地道:“陛下,审讯有了结果,两名俘虏确实是闯军的探子,他们供认李自成已于正月初八从西安誓师,分两路进逼京师。 主力由李闯亲自统领,沿太原、大同、宣府、居庸关一线而来;另一路偏师由刘宗敏统领,约五万,从固关、真定府背上,据他们估算,主力全速行军,快则二十日,慢则一月,必抵京师城下!” “一个月……”朱由检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迫击炮冰凉的炮管。 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李自成的动作如此之快,显然是想趁京师守备空虚,一举破城。 他抬头,目光扫过面前四人:“听到了?最多一个月!这就是我们全部的时间!周遇吉,刘文炳,整编和训练,必须按天算,按刻算!第一批两千人,明日辰时前必须完成编组,领到枪械,开始由王铁柱他们教授基础操作。炮兵营朕亲自带,明日同时开训!” “臣等遵旨!”周遇吉、刘文炳齐声应诺,眼中没有了最初的震撼,只剩下临战前的锐利和紧迫。 巩永固也沉声道:“陛下放心,后勤与士气鼓动,臣即刻着手,必让将士知道为何而战!” “去吧,今晚就开始行动!” 朱由检一挥手,众人领命而去,校场上瞬间就忙碌起来,搬运弹药、划分营地、张贴告示,原本寂静的勇卫营今晚是热闹非常。 朱由检没有停留,他连夜返回宫中,案头已经堆满了需要批红的奏章,但他心中想的却是那迫击炮的射表、步枪的瞄准要领。这一夜,皇宫内院的灯火直至天明。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朱由检就再次出宫,直奔勇卫营而去。 晨雾中,新划定的炮兵训练区已经清场。十二门迫击炮一字排开,炮身黝黑,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狰狞。 周遇吉已经挑选了六十名宁武军中最为机灵、识字的老兵作为炮兵学员,还有勇卫营中挑选出来的那些士兵,正肃立等候。 朱由检亲自上阵,没有半点皇帝的架子,他拿起一门炮,从炮身结构、瞄准具使用、装填步骤、击发要领,到射角与射程的关系,一招一式,讲得细致入微,甚至亲自示范如何搬运、如何固定底座。 他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这些完全颠覆了那些士兵对传统火炮的认知,让六十名老兵听得有些懵,但又觉得很牛逼! 看向朱由检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与敬畏,刘文炳和巩永固也在一旁协助。 刘文炳负责维持纪律,巩永固则不断向士兵灌输陛下亲授神炮,乃天赐良机,当以死报效的信念。 整个上午,训练区只有口令声、炮械碰撞声和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另一边,王铁柱带领的锦衣卫百户所也在对选拔出的两千名士兵进行最基础的持枪、据枪、瞄准训练。 虽然只是空枪预习,但那种严谨到苛刻的流程,让这些习惯了刀枪弓马的士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与压力。 周遇吉则在全军中穿梭,监督整编,将宁武军的骨干打散编入了勇卫营,强行灌输新军的纪律和战术思想。 整个勇卫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潭,激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忙碌的一天直到黄昏才告一段落,朱由检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乾清宫,刚坐下,王承恩就捧着一封加急奏折,神色凝重地呈上:“陛下,山海关八百里加急,吴三桂的折子。” 朱由检眉头一皱,接过奏折,展开一看,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奏折上,吴三桂言辞恳切,大诉苦经,说什么关宁铁骑粮饷匮乏,军心不稳,目前因缺粮缺饷,根本无法向京师靠拢,恳请陛下速拨发银两百万、粮草十万石,否则难以勤王,恐误大事云云。 “哼!银两百万?粮草十万石?” 朱由检将奏折重重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太了解吴三桂了!这是试探,更是要挟!李自成大军压境,京师危在旦夕,这位手握大明最精锐边军的总兵,不但不星夜驰援,反而趁火打劫,坐地起价! 他是在看风向,是在赌皇帝现在除了依靠他,别无选择!是在用勤王之师,做他吴三桂的个人筹码! 王承恩吓得连忙躬身退到了一旁,大殿里烛火跳跃,映照着朱由检的那张铁青的脸庞。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当场摔杯子的冲动。现在杀了吴三桂留在京城的一家子容易,但关宁军势必会反。 一旦山海关打开,那麻烦只会更多! “好,好一个吴三桂!”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顿,“朕知道了,奏折留中不发,告诉兵部和户部,吴三桂的粮饷,让他们想办法先垫着,有多少就垫多少,绝不能让关宁军饿着。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笔账,朕给他记下了!他吴三桂要银子买是吧?可以。等朕用这大炮轰碎了李自成的脑袋,回头就拿着机关枪去问问他:是银子重要,还是他吴家三族的人头重要!” 王承恩连忙叩头:“奴婢明白,这就去传旨。” 朱由检挥了挥手,疲惫地靠回椅背,吴三桂的勒索,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但他更清楚,眼下最大的威胁是李自成,吴三桂是疥癣之疾,李自成才是心腹大患。 皇家第一师能否不能在一个月内形成战斗力,将是决定大明存亡的关键。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向西南方向,那里是李自成大军来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看吴三桂所在的山海关方向,脸上的杀机一闪而逝。 夜色深沉,但朱由检的眼中,却仿佛看到了一个月后的京师保卫战,那场即将决定大明命运的血战。 他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吴三桂,你若识相,就最好老实点,朕或许还能容你。你若首鼠两端,敢打开山海关,等朕解决了李自成,再来跟你算总账!这笔账,朕要你吴家,连本带利,用血来还!” 第23章 军火的无限补充 第二天清晨,紫禁城的钟鼓之声比往日更加沉闷,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 文武百官早已候在皇极殿前,只是队列稀疏了许多,首辅陈演、成国公朱纯臣等一众显贵已经在菜市口被剥皮实草,空出的位置像一道道未愈的伤疤。 幸存下来的那些官员们垂头屏息,连交头接耳的胆量都没有了,殿前只有那些大汉将军的甲胄碰撞发出来的冷硬声响。 朱由检身着龙袍,面色平静地走上宝座。 他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诸位爱卿,闯贼已于正月初八自西安誓师,主力十八万,偏师五万,分进合击,直扑京师。据锦衣卫探报,快则二十日,慢则一月,贼兵必至城下。” 大殿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往日那些高谈阔论、互相攻讦的场面荡然无存,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恐惧像无形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朕意已决,死守京师,与社稷共存亡!新军皇家第一师昨夜已然组建,朕亲自督训,不日即可成军。此外……”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昨晚朕收到山海关吴三桂的奏报,他说关宁军粮饷匮乏,难以勤王,要朕拨银一百万两、粮十万石。” 这话一出,大殿里气氛更加凝滞了,谁都听得出吴三桂这是在趁火打劫,而且还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但此刻没人敢站出来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瞥向了站在武官队列前边的都督同知、左军都督府佥事——吴襄,吴三桂的父亲。 吴襄此时已经是冷汗淋漓,双腿发软,他昨夜就得到了儿子送来的信,担心了一晚上。 现在还真的爆了,此刻他看到皇帝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直刺过来,他几乎要被吓瘫了。 朱由检看着吴襄那惶恐不堪的样子,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淡、极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怒意,甚至带着点体谅,谁家还没有个败家儿子呢?可吴襄却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这笑容,比雷霆震怒更可怕! “吴襄。”朱由检轻轻的喊了一声。 “臣……臣在!” 吴襄扑通一声跪倒,顿时磕头如捣蒜,砰砰作响,“陛下!犬子三桂,愚钝无知,趁危邀功,罪该万死!臣……臣教子无方,甘领任何罪责!只求陛下念在关宁军乃国之屏障,暂缓追究,待击退贼寇,臣父子愿领任何刑罚!”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皇帝的发落。是下狱?是斩首?吴襄全族,怕是已经在劫难逃了。 可是,朱由检却缓缓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吴爱卿何罪之有?谁家还没有个败家儿子?,又怎么能怪到父母头上?再者,吴三桂索要粮饷,虽时机不当,但他说关宁军困苦,也非虚言。大军勤王,粮饷不济,罪不在他,因此,朕不怪他。” “不……不怪?” 吴襄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惊骇与难以置信,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皇帝不怒反而理解?这还是那个因为几两银子、几句谏言就可能廷杖杀人的崇祯帝吗? 眼前的皇帝,平静得可怕,理智得可怕,这种反常的宽恕,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蛰伏的猛兽盯住的猎物,猛兽不立刻扑杀,只是在玩弄,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然……”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朱由检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国帑艰难,一百万银、十万石粮,一时难以凑齐,着户部先从抄没逆贼家产中拨付十万两、粮三万石,速送山海关,以安军心。 其余部分,待击退贼军,朝廷再与关宁军慢慢结算。吴襄,你放心,朕既说不计较,便不会为难吴三桂。你且安心在府中休养,等候佳音便是。” “臣……臣谢陛下……隆恩……”吴襄颤声谢恩,声音干涩,爬起来的时候,后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陛下变了,彻底变了,以前的皇帝易怒、多疑、急躁,还可以揣测一二。 可现在的皇帝,冷静、深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眼底深处藏着的,是吴襄不敢深想的恐怖。这种宽恕,分明是把他吴家架在火上慢慢烤! 朱由检不再看吴襄,转向群臣,开始部署城防、粮草、民夫,还有城外难民营的迁徙等事宜。 朝会很快结束,整个过程,没人敢有异议,也没人敢多说半句,因为那些头铁的,如今他们的脑袋还挂在城门口呢! 大清洗后的朝堂,现在只剩下绝对的服从,和弥漫在空气中的、对这位皇帝的深深畏惧。 退朝后,朱由检回到养心殿,屏退左右后,他躺在了东暖阁的床上,心中激荡难平。 吴三桂的试探、李自成的兵锋、新军的训练……压力如山,但刚才在朝会上,他完美地扮演了那个深不可测、掌控一切的君主。 他深吸了一口气,集中精神,默念进入空间。下一刻,眼前景象变换,他再次站在了那个空旷、充满现代工业气息的城市空间中。 他首先看向之前被搬空的两座大型军火库,当目光触及的瞬间,朱由检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直冲顶门! 只见那原本空荡荡的军火库里,此刻居然又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个军用木箱!箱体外形规整,印着清晰的标识,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机油和火药味。 他快步上前,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崭新的95式步枪,再开一个,是成箱的弹药,旁边库房里,迫击炮、炮弹、甚至还有他之前没见过的单兵火箭筒、防空导弹箱! “无限补充?” 朱由检的手指拂过巷子里那冰凉的枪身,眼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光彩。 这意味着,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武装一支无穷无尽的现代化军队!李自成?吴三桂?多尔衮?在这近乎神迹的军火库面前,都算得了什么! 他强压下几乎要仰天长啸的冲动,迅速清点、规划。 有了这无限的军火补充,一个月?不,或许用不了那么久,他就能给李自成准备一场真正的降维打击!吴三桂的算盘,也该彻底打碎了! 第24章 教育朱慈烺 一阵惊喜过后,朱由检从城市空间中退了出来,他的眼中仍残留着狂喜的精光。 无限补给的军火库,意味着他手里握着的已经不是挽回颓势的筹码,而是彻底碾碎这个时代所有敌人的神罚之锤。 他迅速收敛心神,叫来了一直在外候着的王承恩。 “王伴伴,去把李若琏叫来!” “喏!皇爷。”王承恩赶紧应了一声后就走了。 朱由检再次闪身去了城市空间,紧接着,就是一箱子一箱子的军火凭空出现在了东暖阁里。 等到东暖阁再次被填满,他这才停手。 很快,王承恩就敲响了房门,“皇爷,李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朱由检开口道。 没一会儿,王承恩就领着李若琏推开了东暖阁的房门。 “微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嗯了一声,“李爱卿,看到没?这些箱子,你即刻率锦衣卫,将其中两千支九五式步枪、配套弹药,以及这些手雷全部运去第一师驻地。” 李若琏领旨,眼中充满了震惊,这些箱子到底是哪来的?不是刚搬完吗?今天怎么又填满了? 他现在对这位皇帝陛下的神迹早已从惊骇转为狂热的迷信。 因为,他深知这些武器意味着什么,当即躬身道:“臣遵旨!必万无一失,运抵军前!” 朱由检又细细叮嘱了手雷的搬运需防震防火,弹药箱务必严密封存,不得有丝毫懈怠。 李若琏一一领命,匆匆离去,点齐人手后,再次进入了东暖阁,将成箱成箱的枪支弹药运往了第一师驻地。 安排好这一切,朱由检这才折返乾清宫。 刚踏入殿内,就看到太子朱慈烺端坐在案前,腰板挺得笔直,正在那里批阅奏章,脸上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凝重。 倪元璐今天并没在一旁辅导。 朱由检放轻了脚步,走到了桌案旁,看着朱慈烺额角渗出的细汗,他的心中既欣慰又沉重。 他伸手,轻轻按在朱慈烺的肩上,问道:“烺儿,今天早朝,旁观朕处置吴襄父子之事,你可有何心得?” 朱慈烺闻言抬头,见是自己的父皇,他连忙起身行礼。 思索片刻后,这才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您今日所为,是帝王制衡之术,吴三桂拥兵自重,趁火打劫,其心可诛,父皇不杀吴襄,反予粮饷,是安抚关宁军,避免吴三桂生出事端,此为抚!”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然而那诡异的一笑,又令吴襄胆寒,使其不敢妄动,此乃威。恩威并施,这才是驭下之道。只是……” 他话锋一转,眉宇间露出了一丝困惑,“只是父皇那一笑,实在太冷,儿臣瞧着,吴襄几乎被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如此吓唬一位老臣,是否……是否太过?《论语》有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 “住口!” 朱慈烺话还没有说完,朱由检猛地一声断喝,声震殿瓦!他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熊熊。 方才在朝堂上面对吴襄时的平静深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掩饰狂怒。 “仁慈?德政?烺儿!你读圣贤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由检指着朱慈烺,怒道:“吴三桂是趁火打劫吗?他是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勒索!李自成大军已经开拔,京师危如累卵,他吴三桂在这个时候要粮要饷,是试探,更是背叛! 他是在赌朕不敢动他!你以为朕那一笑是吓唬?朕那是在告诉他,朕知道他们老吴家的心思,朕记下了,但朕现在没空理他!朕放他一马,是算准了关宁军暂时不会反,是在给吴襄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 朱由检说着逼近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有些吓懵的朱慈烺,厉声道:“为君者,仁慈不是对毒蛇挥舞鲜花!杀伐果断,才是真正的仁慈!” 说到这,他一拍桌子,“对吴三桂这种枭雄的姑息,就是对京师百万军民的残忍!朕今日若杀吴襄,吴三桂必反,放清军入关,大明江山瞬间崩塌,但要是放任,他们就会得寸进尺!进一步祸害大明,这便是你所谓的德政?你怜悯一个试图要挟君父的逆臣,却不顾天下苍生,这就是儒家教你的为君之道?” 他喘了口粗气,声音稍缓,却依旧冰冷刺骨:“儒家那套温良恭俭让,用在治世,或许可粉饰太平。但用在乱世,用在豺狼虎豹环伺之时,那就是自取灭亡! 朕现在不杀吴襄,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现在杀他的代价太大!等朕用大炮轰碎了李自成的脑袋,回头再来跟吴三桂算总账!你是太子,要学会审时度势,要学会明辨是非!” 朱由检盯着太子,一字一顿:“烺儿,你给朕记住,帝王之术,首在辨忠奸,次在分利害,终在决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儒家教你做君子,但朕要你做的是能活下去,能保住江山的帝王! 那吴襄,朕今天放他回去,是让他活在恐惧里,是让吴三桂知道,朕不是杀不了他,而是不屑!这其中的权衡算计,岂是腐儒几句德政能概括的?!” 朱慈烺被朱由检那从未有过的雷霆之怒吓得脸色发白,浑身一颤,先前那些从书本上学来的道理,在自己老爹这番基于现实、血淋淋的剖析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看着自家这位老爹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感受到那话语中沉甸甸的江山重量和杀伐决断,心里也有了些明悟。 他压下心里的害怕,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道:“儿臣……受教了!儿臣愚钝,险些误国。儿臣定当谨记父皇教诲,明辨利害,杀伐果断,不负父皇,不负大明!” 朱由检看着朱慈烺眼中逐渐清晰起来的光芒,怒气稍微平复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这小子的确是被儒家带歪了,就像秦朝的扶苏,什么玩意儿?都快亡国了,还讲什么仁义道德,狗屁,能先活下去再说! 至于儒家,等把李闯那个爱放火的快递小哥打跑后,就把那家伙往山东赶,借着他们的手,一把火把那姓孔的一家子全给办了! 第25章 太原失守 而就在朱慈烺的那句不负大明的余音还在乾清宫的梁柱间回荡时,殿外却骤然响起了一阵慌乱又极力压抑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窜到门前,被王承恩凌厉的眼神一扫,立刻噤声,只敢凑到王承恩耳边,气急败坏地低语了几句,随即又像屁股着了火似的,一溜烟的跑了。 王承恩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抽动了一下。 他快步来到朱由检的跟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的说道:“皇爷,锦衣卫暗探八百里加急。数日前,闯贼大军已破太原府,晋王……被俘。沂州守将,不战而降。”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朱慈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太原是京畿西面的屏障,太原一失,贼兵下一个目标,不言而喻。 他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朱由检,脸上带着几分惊惧。 而朱由检听到这个消息,他脸上的怒意却奇异地迅速收敛,并没有像朱慈烺预想的那样暴怒和拍桌子。 他只是微微颔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机,总算是来了,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但这一次,他可不会去挂东南枝,哪怕是死,他也要咬下李闯的一块肉!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后,他沉声吩咐道:“知道了,王伴伴,传旨户部,让他们立刻加快速度,将城外的流民尽数迁入外城安置,并严加管束,限制其出入。所需粮草,从户部拨付,不得有误,更不得克扣。再有延误,朕拿他是问!” “奴婢遵旨!” 王承恩心领神会,这是要为大战空出战场啊,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流民中混入闯军的细作,避免京师周边再添乱源,他立刻就转身去安排了,脚步比平日更显急促。 朱由检这才转回目光,看向仍有些发怔的太子,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深沉,甚至带上一丝疲惫的沙哑。 “烺儿,你听到了?太原已经失守,贼兵旦夕可至,儒家那群书呆子或许能教你如何做一个太平君子,但绝对教不了你如何去做一个亡国之君该干的事情。 刚才的话,你若只当耳旁风,朕这番心血也算白费了,从今天起,你每日随倪元璐读书听政减半,其余时间,去兵部观摩塘报,去五军都督府看看舆图,学着怎么打仗,怎么守城。大明若亡,不是亡于不仁,而是亡于无能!你,记住了吗?” 朱慈烺浑身一震,先前被朱由检怒斥的委屈早已被太原陷落的惊雷给驱散了,现在的他只剩下沉甸甸的危机感。 他再次躬身,这次行的是标准的臣子礼,声音坚定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明日就去兵部。” “嗯,去吧。” 朱由检摆了摆手,似乎瞬间苍老了几分,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等朱慈烺走了之后,朱由检没有片刻停留,他径直出了乾清宫,登上软轿,直奔外城的皇家第一师的驻地。 他必须亲自去训练那些士兵怎么丢手雷,怎么玩炮,几十万人的大战,那密集程度,根本不需要准头,只要能开炮就行! 驻地校场,气氛肃杀,李若琏正在亲自督训,士兵们的队列虽然站的不是很好,但握着崭新步枪的臂膀都绷得紧紧的。 朱由检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骚动,所有士兵只是用眼角余光扫过,动作却更加标准了。 这是连日来高压整训的结果,朱由检看着那一支支闪烁着冷冽油光的九五式步枪,看着士兵们腰间挂着的手雷,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实质性的冷光。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李若琏继续,自己则是站在了高台上,如同磐石一般,默默的注视着这支大明从未有过的军队进行着最基础的据枪、卧倒、匍匐前进训练。 偶尔,他会出声纠正一两个动作,简洁、精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的操练,都可能关系到未来京师的存亡。 过了一会儿后,他又去了炮兵训练区,和机枪营训练区,这是打退李闯的王牌,也是他的信心所在。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山海关外,寒风凛冽,旌旗猎猎。 满洲八旗铁骑在摄政王多尔衮的率领下,已陈兵关外,虎视眈眈。 关内风云变幻的局势,让这位年纪轻轻就喜欢嫂子的亲王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吴三桂的关宁军,是横亘在满清入关前的最大障碍,也是可以撬动大明江山的一颗关键棋子。 这让多尔衮躺在炕上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哪怕是有布木布泰在一旁,他的那颗躁动的心依旧无法平复! 中军大帐内,炭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多尔衮眼中的寒意。 他刚刚接到探报,大明京师危矣,可崇祯帝似乎有了些非常之举。 这让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随即,将一份早已备好的劝降信递给了麾下亲信学士,沉声道:“用最快的速度,给吴三桂送去。告诉他,大明气数已尽,李自成那流寇攻破京师只在旦夕。 我大清素来仰慕吴总兵之威名,若肯弃暗投明,我大清必待以优礼,裂土封王,共享富贵,至于其父吴襄及家眷,只要归顺,我大清必力保平安,让他看清时务,勿为将倾之大明陪葬!” “嗻!”信使领命,飞驰而去。 多尔衮起身迈步来到了大帐门口,看着南方那巍峨的山海关城池,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吴三桂,这头桀骜的猛虎,如今被夹在李自成和满清的强兵之间,还能坚持多久? 而那摇摇欲坠的北京城,又还能强撑几天?他只需要耐心的等待,等待那枚棋子的落下,或者,等待一个长驱直入的时机。 寒风卷过,将多尔衮的袍袖吹得猎猎作响,也仿佛预示着,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风暴,已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而远在京师的朱由检,正站在校场的一个掩体里面看着外面的士兵在做丢手雷训练。 一旁的周遇吉问道:“陛下,用真手雷训练,是不是太急了点?要不还是先用训练弹吧?” 第26章 成立战前指挥部 听到周遇吉的建议,朱由检的目光从士兵们那略显生疏却异常卖力的投弹姿势上收回。 然后转向周遇吉,语气斩钉截铁道:“实弹!必须用实弹!用训练弹,他们永远体会不到拉环后那几秒的灼烧感,永远也学不会在炸响前卧倒。 战场上,对手不会给他们用训练弹的机会,机枪手也一样,全部实弹射击,熟悉枪械脾气,找到感觉,加大训练量,七天后,我要看到第一师所有班组都能熟练投掷、射击!” 周遇吉还想再劝,却见皇帝眼神里不容置疑的决断,只得抱拳领命:“臣遵旨!” 他转身大步的走向训练场,嘶声传达了皇帝的命令。 顿时,校场上实弹投掷的爆炸声、机枪的咆哮声此起彼伏,硝烟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开来。 士兵们从最初的紧张到逐渐适应,动作虽仍显僵硬,但眼神里的狠厉却在实弹的洗礼下一点点的凝聚了起来。 这一练,就是一天,等到了晚上,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营房,而朱由检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他叫来了周遇吉、唐通、巩永固和刘文炳,在第一师临时搭建的指挥帐里,召开了第一次战前会议。 大帐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朱由检端坐在主位,开门见山:“太原已经失守,再往后,防守空虚,几乎没有抵抗的力量,因此贼兵月内必至。 今天召你们来,是为了明确战时的指挥架构,朕将设立京师战前总指挥部,朕亲自担任总指挥使,统筹全局,周遇吉、唐通、刘文炳、巩永固,你们四人任副总指挥。” 众人一阵沉默,唐通要想反对,毕竟你一个皇帝亲自去指挥打仗,这不闹着玩吗?那多危险啊?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周遇吉给按住了,并示意他别开口。 反而是巩永固站了出来说道:“陛下,您乃天子,怎能涉险?微臣……”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朱由检冷哼道:“哼,还天子?这场仗要是败了,你我都要死,到那个时候谁还认得你是谁?所以,那些忽悠人的话就别说了,朕决定死战,就绝不会退缩,当个缩头乌龟,那不是朕的风格!就这么决定了!”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只得起身领命。 这时,朱由检又从案下取出了四个不起眼的黑色长方形盒子,上面带着天线和按键,还有一根短粗的黑色物体连着线。他将其中一个推到周遇吉面前。 紧接着,他手指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盒子立刻就发出了清晰的滋滋电流声,随即一个冷静的声音从盒子顶部的网罩里传出:“周遇吉收到请回答,完毕!” 那正是朱由检在另一头的操作。 周遇吉、唐通等人惊得霍然起身,面面相觑。 这小小铁盒子,竟能隔空传音?这简直就是神物啊! 朱由检简单演示了对讲机的呼叫、接听和调频,命令他们每人持有一部,战时务必随身携带,保持通畅。 “此物名为对讲机,乃朕秘藏之物,战时沟通,全赖于此,若有损坏或遗失,军法从事!此外,这东西需要充电,明天朕会在军营里铺设一组太阳能电池板……” 听着朱由检的话,唐通几人一脸的懵逼。 朱由检摆摆手,“好了,你们不懂没关系,慢慢来!” “喏!” 四人小心翼翼地捧着这神物,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看向朱由检的眼神除了敬畏,更添了几分对天授神器的震撼。 这皇帝的底牌,似乎永远也掏不完哈! 安排完通讯,朱由检话锋一转,说出了更令人震惊的决定:“此外,朕决定,即刻下令,撤回驻守居庸关、昌平一带的所有守军,集中兵力固守京师九门!” 此言一出,唐通第一个就忍不住了:“陛下!居庸关乃京师北面锁钥,天险所在,若弃守,贼兵岂不长驱直入?昌平乃陵寝重地,亦不可弃啊!”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洞悉历史的嘲讽:“唐通,你可知,就凭现在居庸关、昌平那几千老弱残兵,能挡住李闯的那十八万大军几天? 据朕所知,那些守军,粮饷拖欠,士气低迷,将领腐朽,闯贼一到,他们不是望风而逃,便是开门迎降! 留他们在外,不是御敌,是给闯贼送俘虏、送军械、送粮草!与其让他们白白资敌,不如撤回京师,编入新军或辅助守城,至少还能多几面盾牌,多点战力!” 他环视众人,语气森然:“朕不想看到,朕的军队还在城头苦战,后方的关隘却已插上闯军大旗!历史已经证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地方,根本靠不住! 我们的防线,就在京师城墙!把兵力收回来,把力量握在手里,这才是务实之举!传旨,居庸关、昌平守军,三日内必须全部撤入京师,违令者,斩!” 这番基于未来史实的决断,虽然冷酷,却让周遇吉等人心头凛然。 他们想起京营往日的糜烂,不得不承认皇帝所言非虚。 那居庸关的守将,平日里就疏于操练,克扣军饷,真打起来,恐怕确实难当大任。与其弃之不顾,不如撤回整编,至少能减少资敌的风险。 刘文炳沉声道:“陛下圣明,与其资敌,不如自用。只是陵寝之地……” “陵寝重地,可留少量锦衣卫缇骑监视,若贼兵真至,便依制撤出,绝不能因死物而耗损我有用之兵。” 朱由检断然道,“此事由李若琏安排。唐通,你负责传达撤军旨意,确保军队安全撤回,若有延误或哗变,唯你是问!” “臣,遵旨!” 唐通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皇帝言之凿凿,且手握神器,他只能领命。 此刻,在他心中对皇帝的神机妙算和果断狠辣,有了更深的认识,那点不服,在绝对的权威和即将到来的大战面前,早已烟消云散。 会议结束,众人带着对讲机和新命令离开了大营,大帐里只剩下朱由检一个人。 “来吧,快递小哥,老子穿越过来,倒了血霉,成了崇祯皇帝,奶奶的,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不如我努努力弄死你算球!” 第27章 史可法,黄德功抵达京郊 朱由检对着空荡荡的大帐骂完那句粗话,心里的那股憋屈劲儿反倒散了些。 他揉了揉发麻的腿脚,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夜风一吹,脑子更加的清醒了。 “来人!传巩永固!” 一直守在大帐外面的王承恩赶紧低头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地走了。 没多会儿,巩永固急匆匆跑了过来,盔甲都没穿齐整,看样子是刚躺下又被叫了起来,他一脸懵的来到朱由检的跟前行了一礼。 “陛下?还有军务?” “嗯,有件事得你去办。”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去,让人把军营里的那两座空军械库给朕清理干净,里外打扫一遍,别留一根草棍,钥匙你拿着,除了你,谁也不准进,敢靠近的,拿棍子给我打出去!” 巩永固虽然不知道皇帝要干嘛,但这几天神迹见得多了,他也就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臣明白!这就去办,天亮前保证清空!” “去吧,办好了有赏。” 朱由检挥了挥手,然后就返回大帐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巩永固就前来求见,说是那两座仓库已经清理好了。 朱由检点点头,“嗯,辛苦了,把钥匙留下,你去休息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巩永固把钥匙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走了。 打发了巩永固,朱由检又对王承恩说道:“王伴伴,你回宫一趟,告诉皇后,朕这段时间就不回宫了。” 王承恩应了一声,“是,皇爷,老奴这就去办。” 朱由检挥了挥手,起身就朝着那两座仓库走去。 那两座仓库很大,一座的占地面积约有三四亩地的样子,他推开门就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左右瞅瞅没人,心念一动,人已经到了那城市空间里。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弹药箱,朱由检咧嘴笑了,真他娘的方便! 他也不嫌累,扛起一箱7.62毫米的步枪弹就往仓库里搬。 一趟,两趟,三趟……从早上搬到了下午,两座原本空荡荡的军械库,硬是被他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码放整齐的子弹箱和迫击炮弹箱。 干完活,他浑身是汗,但看着那两仓库的硬通货,心里那点底气和杀气又足了不少。 等他从仓库出来后,他也没去休息,而是直接就在校场上继续操练了起来。 士兵们看到皇帝又来了,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这皇帝是真豁出去了,比他们当兵的还能熬。 训练照旧是实弹,手雷炸得跟过年放炮似的,机枪喷着火舌,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朱由检拿着枪站在高台上,偶尔吼两嗓子纠正动作,看着那帮小子从生疏到有点兵样,心里也稍微踏实了点。 至于朝堂上的事情,他现在已经全部交代太子和内阁了,若真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可以随时过来喊他。 至于六部那帮人,现在被吓破了胆,而且难搞的那一批也被他砍了,太子只要不傻,照着他定的调子走,就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他现在的核心任务,就是把这一万多兵赶紧练出来,这是保命的本钱。 也就在朱由检满耳朵里都是枪炮声的时候,京城里,太子朱慈烺正坐在乾清宫,面前摊着几本奏折,手心里全是汗。 倪元璐在旁边陪着,大气都不敢出,小太监又来报,说是兵部那边催粮草的折子又递上来了,口气有点横。 朱慈烺想起朱由检昨天骂他的话,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粮草事急,着户部三日内办妥,延误者,以贻误军机论,斩!” 写完,他手有点抖,但腰杆挺的笔直,他知道,这时候要是还心软,就是害了大明,害了老朱家。 这边京师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南边却来了好消息。 下午的时候,一匹快马直接冲到了皇家第一师大营门口,马上的驿卒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那家伙的嗓子都喊哑了:“报!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总兵黄得功率勤王军两万,已至顺天府信安镇!特遣小的入京禀报陛下!” 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下子飞遍了整个大营。 正在擦枪的士兵们停了手,互相看着,眼里都有了光,史可法!黄得功!那可是南边响当当的硬骨头!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正在看训练的朱由检耳朵里。 他手里正端着个刚拆开的95式步枪瞄准具,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没啥表情,心里却是一松。 史可法和黄得功来了,而且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这两人,历史上都是死忠大明的,尤其是黄得功,那是个狠角色。 两万人,虽然不是宁武军那种精锐,但也是生力军,关键时候能顶大用! 他放下枪,对传令兵说道:“知道了,去告诉信使,让他回信安镇,告诉史爱卿和黄爱卿,朕心甚慰!让他们就在信安镇休整,要藏好行踪,加固营垒,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进军,也不得暴露行踪,听候朕的调遣!粮草朕会派人送去!” “是,陛下。”传令兵应了一声,就飞快的跑了。 朱由检又看向了王承恩,“王伴伴,你立刻进宫一趟,让太子发一道上谕给兵部和户部,让他们立刻核算两万人一个半月的粮草用度,要以最快的速度秘密发往信安镇,所有延误,提头来见!” 王承恩不敢怠慢,“是,皇爷,老奴这就去。” 朱由检看着山海关的方向,嘴角又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冷笑。 李自成,你快点来,吴三桂,你给朕老实待在山海关,现在史可法、黄得功也到了,这锅饭,食材越来越齐了,就等你们这些菜下锅了! 他转身,声音洪亮,对着整个训练场喊道:“都给老子听好了!南边的兄弟们到了!咱们不能丢人!训练量再加三成!我要你们在贼兵来之前,变成真正的狼崽子!都给朕练起来!” 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吼声:“练!练!练!” 这吼声,压过了枪炮声,在京师上空滚荡,这近一个月来,军营的伙食可是改善了不少,不敢说天天有肉吃,但每三天吃一顿肉还是有的! 第28章 战前动员 又过了半个月,可京师的天气还是一天比一天冷,虽然已经快进三月了,但北风刮在脸上依旧跟刀子似的。 在这半个月里,勇卫营这边却是热火朝天。每天天不亮,号角声就响了,八千多号人摸爬滚打。 从最开始的连枪栓都拉不利索,到现在卧倒、出枪、瞄准、击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炮兵那边也成了,十二门迫击炮,六十个炮手,加观察手,从报坐标参数,到装填,射击到转移阵地,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朱由检亲自盯着,谁要是偷懒或者动作不标准,当场就踹,半个月下来,这帮兵让朱由检练出了一股子狠劲儿! 眼珠子都是红的,但没人敢抱怨,皇帝比他们还拼,天天吃住都在军营,谁他娘的还有脸喊累? 这天早上,朱由检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底下八千多人列队完毕,枪口朝天,旗帜猎猎。 他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底气。这半个月,光是子弹就打了十几万发,手雷扔出去上千颗,炮兵实弹射击也打了不下两百发炮弹。 这些兵,虽然还谈不上什么战术素养,但至少不怕枪声了,至少知道怎么开枪、怎么投弹、怎么躲炮。 这就够了,对付李自成的农民军,不需要多精妙的战术,火力碾压就够了。 第一师,成军了。朱由检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站在一旁的周遇吉听得清清楚楚。 周遇吉眼眶有点红。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每个人一支步枪,两百多发子弹,四颗手雷,炮兵还有迫击炮和炮弹。 这火力,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他抱拳沉声道:陛下,第一师上下一万三千人,随时可以开战! 朱由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下了点将台,翻身上马,因为他还有别的事要办。 京营。 京营的兵,和皇家第一师完全是两个概念。京营的兵,是京师最后一道底牌,也是朱由检最不放心的一支力量。 新兵加老兵,一共八万多人,成分复杂,有混日子的兵油子,也有新招来的青壮。 之前大清洗的时候,京营的将领也换了好几茬,现在归唐通代管。 唐通这人,能力一般,而且在历史上他还投靠了李自成,用他镇着京营,朱由检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不过,唐通只有统兵权,并没有调兵权,真正调兵还得拿到周遇吉手里的兵符! 朱由检骑马到了京营大营门口,唐通早就在那儿候着了。 半个月前,朱由检把从居庸关和昌平撤回来的那几千人全塞进了京营,加上原来的人马,京营现在有将近九万人。 这些天,唐通按照朱由检的旨意,把京营重新整编了一番,汰弱留强,把那些实在老得走不动路的和明显有病的都筛了出去,剩下的编成十二个营,分守九门和两个便门。 陛下,京营各营操练已毕,请您检阅。唐通躬身道。 朱由检没下马,就这么骑在马上,慢慢的走进了京营大营。 一路上,士兵们列队站好,虽然队列没有第一师那么整齐,但好歹有了点样子。 他注意到,这些士兵手里的家伙,还是刀枪弓箭,只有少数几营配了火铳,还是那种老式的火门枪,打一枪要半天才能装填。跟第一师的95式比起来,简直就是烧火棍。 火器配备情况如何?朱由检问。 唐通苦笑了一下:回陛下,京营现有火铳三千余杆,但能用的不到一半,其余的要么炸膛,要么射程不够,准头更是别提了。 朱由检心里冷笑。他当然知道京营的火器是什么水平,但他手里虽然军火无限,也不可能把95式发给这帮还没训练好的京营兵。 而且就算是给他们也用不好,浪费子弹。京营的定位就是辅助守城,等第一师打残了闯军主力,京营负责堵缺口、打扫战场就行。 行了,把各营都叫过来。朱由检下了马,站到了京营的校场中央。 十二个营的将领带着各自的队伍,在校场上列成方阵。 朱由检扫了一眼,心里默默盘算。八万多人,守九门,加上城墙上的守城器械,那些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够用了。 关键是士气问题! 想到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每个人都能听清他说的话。 诸位将士。 朱由检开口了,语气没有在朝堂上那么冷,也没有在训练场上那么凶,反而带了一点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 闯贼的兵马快到了,你们可能听说了,太原丢了,晋王被俘,贼兵十八万,一路杀过来,所过之处,州县望风而降。很多人说,大明完了。 校场上没人敢出声,但能感觉到气氛紧绷。 但朕告诉你们,大明没完。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提高,朕在这,太子在这,京师在这!你们的家眷也在这,李闯想进城?可以,那就让他先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弟兄们,为了你们的家眷,也为了城里的百姓,这一仗,咱们必须要打出精神头来! 底下有人低声喊了一句万岁,随即,这声音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八万多人齐声高呼,震得校场上的尘土都在颤。 朱由检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他继续说:今天朕来,不是光看你们操练的。朕知道,你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老小都等着米下锅。朕之前砍了不少人,那些人欠你们的饷,朕给他们讨回来了。 他一挥手,王承恩带着一队太监和内库的人,抬着一箱箱银子和一袋袋粮食,搬到了校场边上。 这是朱由检早就准备好的,现在银子和粮食对他来说都不缺! 今日,朕当场发饷!每人三两银子,外加两石米!不是白给的,是预支的军饷!拿了银子,拿了粮,回去安顿好家里,然后给朕死守城门!谁要是敢临阵脱逃,朕不杀他,只是,等李闯进了城,也会杀他全家!听懂了吗?! 听懂了!!八万多人的吼声,比刚才更齐、更猛。 第29章 加固城防 发饷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银子一锭锭地发,粮食一袋袋地抬走。拿到银子的士兵,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相信到狂喜,再到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三两银子,够一个五口之家花销两个月了,两石米,更是实打实的救命粮。这些兵,以前哪见过皇帝亲自来发饷? 以前那些将军和文官,克扣军饷是家常便饭,能发一两银子就算是大发慈悲了,现在皇帝亲自到场,银子和粮食当场抬来,谁还敢说朝廷不管他们? 唐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带兵这么多年,深知军心是什么。 军心不是靠喊口号喊出来的,是靠银子和粮食喂出来的。皇帝这一手,比他打一百场胜仗都管用。 发完饷,朱由检没走,又在校场上转了一圈,挨个营看了他们的装备和训练情况。 走到一个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看着几个老兵在练射箭,箭法稀松平常。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对唐通说道:弓箭先练着,但重点放在长枪和刀盾上。等第一师那边腾出手来,朕会让王铁柱带人过来,教你们怎么配合火器作战。 唐通连忙点头:臣记下了。 天快黑的时候,朱由检才离开京营。骑在马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六万人的大营。 火把已经点起来了,校场边上,几个士兵正围在一起,数着手里的银子,脸上带着笑。 他知道,这些人现在至少不会临阵脱逃了。银子到手,家里有了着落,他们才会真的为这个朝廷卖命。 回到第一师,周遇吉和刘文炳已经在等他了。 陛下,刚收到的塘报。周遇吉递上一封加急文书,闯军前锋,已至保定府。 朱由检拆开一看,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保定府,离京师不到三百里。按闯军的行军速度,快则五六天,慢则七八天,就能到北京城下。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把手里的塘报往案上一扔,站了起来,走到帐外。 夜空里,北风呼啸,远处的训练场上,还有士兵在借着月光加练。他看着那星星点点的火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不干死李闯,不然死的就是自己! 想到这,他又回到了大帐里,把那封塘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火盆里。火苗窜了一下,很快就把那张纸给吞没了。 传令,周遇吉、唐通、刘文炳、巩永固,半个时辰内到指挥部。 王承恩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朱由检走到帐外的空地上,仰头看了看天。夜空阴沉沉的,没有星星,风里带着一股土腥味,像是要下雪了。 三月了,按说该暖了,可这风还是冷的刺骨,就像眼下的局势,看着春天来了,其实刀子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半个时辰不到,四人全到了,连盔甲都没穿整齐,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朱由检没让他们进帐,就站在空地上,开门见山的说道:保定丢了,闯军前锋最多七八天就会到城下,从今天起,全城进入战时状态。具体分工,朕已经想好了。 说着,他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昨晚熬夜画的分工表。 巩永固,刘文炳,你们带领第一师,负责广宁门、正阳门两门防务,闯军主力大概率会从这边来。你们的迫击炮和机枪,全部部署在城墙上和瓮城里,射界朕已经标好了,你们回去后照着布防。 巩永固接过那张纸,就着灯火一看,上面密密麻麻标着角度、距离、火力覆盖区域,连炮兵阵地和机枪掩体的位置都画好了。 他心头一震,皇帝这是连夜没睡,把整个北城的火力配系都算好了。 唐通,你带京营,负责阜成门、崇文门、宣武门三门。这三门朝南,闯军如果分兵包抄,你就是第二道防线。城墙上的滚木礌石、火油金汁,三天内全部到位,少一样,朕拿你是问。 唐通连忙抱拳:臣遵旨! 周遇吉,你率领京营部将负责安定门,东直门、朝阳门,西直门、阜成门。你们除了守城,还有一个任务——督战。谁敢后退一步,不用请示,当场格杀。 周遇吉拱手领命。 还有。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四人,城外的难民营,限定明天天黑之前必须全部迁入外城,李若琏带锦衣卫去办,凡是青壮,愿意当民夫的,发两顿饱饭,编入运粮队。 不愿意的,也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外城,没有腰牌,一律不准出入,各门盘查,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已经到位了,闯军的细作,一个都不准放进来。 安排完这些,朱由检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还有一件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城里的粮仓,全部清点一遍,够全城吃三个月的,这一仗不会打太久,所以,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皇帝这是做足了准备啊。 去吧,天亮之前,各门防务必须到位。 四人领命离去,脚步匆匆,朱由检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京师高耸的城墙。那城墙又高又厚,历经数百年风雨,砖缝里长满了杂草,但根基还在。 他不知道这城墙能不能挡住十八万人的猛攻,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京师像一台被强行启动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了起来。 城墙上,士兵们扛着沙袋加固垛口,把射击孔挖得更大更规整。民夫们排着长队,把一桶桶火油、一块块滚木搬上城头。 京营的兵在唐通和周遇吉的指挥下,把城门用沙袋堵了半截,只留一个供人进出的窄口。 巩永固带着第一师则忙着在城墙上挖机枪掩体,把迫击炮阵地用沙袋围得严严实实。 城里的大街小巷,锦衣卫的缇骑来回穿梭,盘查身份,搜捕可疑人员。 短短两天,就抓了三十多个形迹可疑的人,送到诏狱一审,果然有几个是闯军派来的探子。 朱由检二话没说,全部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 第30章 皇陵被抢 就在朱由检指挥着士兵加固城防的时候,留守昌平的锦衣卫探子送来了一份急报。 当急报送到指挥部的时候,朱由检正在看城防部署图。 王承恩捧着那封沾着泥灰的信,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脸上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 他低声道:皇爷,昌平锦衣卫八百里加急。 朱由检接过信,拆开,扫了两眼后,神色没变。 信上说,闯军先锋已至昌平,开始劫掠周边的村镇,还有皇陵,放火烧了明楼,把祾恩殿里的东西往外搬,守陵的太监和留守禁军根本拦不住,只能退到山后观望。 大帐里安静了了下来,周遇吉、唐通、巩永固、刘文炳几个都站在旁边,谁都没敢出声。 皇陵被劫,这搁在以前,皇帝早该拍桌子摔杯子了,搞不好还要拿几个人的脑袋来泄愤。 可朱由检只是把信放在了桌案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从墙边挂着的一卷大地图上,取下了另一张地图。 那是他从城市空间里的图书馆翻出来的现代测绘版,是根据历史上大明京师周边地形绘制出来的,比例尺精确,山川河流、村镇道路标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里的图纸在案上摊平,手指在昌平的位置点了点,然后往东划,划过顺义,划过三河,划过蓟州,最后停在了怀柔。 周遇吉。朱由检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臣在。 传旨,命令史可法、黄得功,立刻从信安镇出发,绕道蓟州,进驻三河、怀柔两县。 他用手指敲了敲那两个地名,告诉他们,等李自成的主力开始攻城后,就立刻从侧翼斜插进来,不要正面硬碰,从闯军后方捅刀子,把李自成往山东方向赶。 这话一出,大帐里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周遇吉皱眉道:陛下,史可法、黄得功两万人,从侧翼切入?这……闯军十八万,侧击会不会太冒险? 唐通也忍不住开口道:陛下,皇陵被劫,难道不派兵去救? 朱由检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冬天的河水,看不出深浅。 皇陵吗? 他叹了口气说道:祖宗的陵寝,朕岂能不心疼?但眼下京师才是根本。昌平那几千守军已经撤回来了,陵寝空了,只留下几百个禁军用来扰乱闯军的视线,让他们以为我们没有提防,等他们抢完财物自然会走。若是派兵去救,就会打乱我们现在的节奏!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狠狠的敲了敲:至于史可法和黄得功的两万人,是朕留着的一把刀。这把刀,是用来切断闯军尾巴的, 等他攻城攻得筋疲力尽的时候,这把刀从侧后方插进去,他退路一断,军心必乱。到时候,闯军不往山东跑,还能往哪跑? “啊?陛下,您不打算全歼闯军吗?”周遇吉在一旁问。 巩永固和刘文炳还有唐通也全都眼巴巴的看着朱由检。 朱由检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不是自信过头了?咱们手里目前也就一万三千多人能打,至于京营,那都是些新兵,手里的家伙也都是些破铜烂铁,让他们守城还行,可真要让他们出去跟闯贼的那十八万贼兵野战,你们觉得有多大的赢面?” “呃……”几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了,因为皇帝这话没毛病! 去办吧。 朱由检把地图卷了起来,史可法和黄德功那边用飞鸽传书,别派传令兵,也别走驿传,免得消息泄露,周遇吉,你亲自来办。 臣遵旨。周遇吉虽然还有疑虑,但皇帝的决断从来不容置疑,他只能领命。 几个人退了出去,大帐里又安静了下来。朱由检站在案前,看着那张被卷起来的地图,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冷意。 皇陵被劫?劫就劫吧。祖宗们躺在地底下几百年了,几块木头几件供品而已,算得了什么? 真正的祭品,是李自成的脑袋,等这一仗打完,他要用李自成的头颅,去祭所有的陵寝,去祭整个大明。 至于那些世家大族…… 朱由检的眼神暗了暗。他心里清楚,大明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缺银子,不是因为缺兵,而是因为银子和地都集中在了少数人的手里。 那些人占着千顷良田不纳粮,养着私兵不报国,朝廷要钱要粮的时候他们哭穷,闯军来了他们第一个开门投降。这样的蛀虫,不洗不行了。 李自成这个喜欢放火的家伙,就当是替他打工了。 …… 同一时刻,昌平。 刘芳亮带着闯军先锋营,大摇大摆地进了昌平城。 这地方早就没有像样的抵抗了,守军撤的撤,降的降,剩下的几个衙役直接换了衣服跑路了。 刘芳亮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座不大的县城,他咧嘴笑了。 他手下的兵,大多是陕西、山西的穷苦汉子,跟着李自成从延安一路打到京师。 身上还穿着破棉袄,脚上是草鞋,手里的大刀和长矛也是缺了口的。但这帮人眼里有光,那是抢到东西的兴奋。 弟兄们! 刘芳亮扯着嗓子喊,这昌平,是皇帝老子的祖坟地!里头的金银财宝,够咱们花几辈子的!给我搜!搜干净了,一个铜板都不留! 一声令下,几千号人像饿狼一样散开了。 昌平城外的村镇,最先遭了殃,闯军分头扑向周围的村庄,马蹄声和喊叫声惊飞了树上的乌鸦。 村子里的百姓哪见过这阵势?青壮年撒腿就往山里跑,跑得慢的被一刀砍翻。 老弱妇孺缩在屋里瑟瑟发抖,闯军踹开门,翻箱倒柜,粮食、鸡鸭、衣物,能拿的全拿,拿不走的就砸。 大姑娘小媳妇,有的被拖出来,哭喊声撕心裂肺。 有几个性子烈的,拼命挣扎,被闯军兵丁一刀捅死在院子里,血溅在土墙上,暗红色的。 也有不甘受辱的,一头撞在墙上,或者吊在房梁上,等家里人回来,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 短短半天,昌平周围的村镇就冒起了几十道烽烟。哭声、惨叫声、骂声,混在一起,被北风吹散在了旷野上。 刘芳亮可不在乎这些。他带着亲兵,直奔皇陵而去。 明陵的石牌坊高高耸立,神道两旁的石人石马沉默地站着,经历了两百多年的风霜,石像上的纹理已经模糊了。 刘芳亮骑着马从石像中间穿过,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到了祾恩殿前,他下了马,一脚踹开殿门。殿里黑漆漆的,供桌上摆着牌位和祭器,铜炉里的香灰还是冷的。 他伸手抓起一个铜香炉,掂了掂,沉甸甸的,是好东西。往地上一摔,铜炉碎成几块,露出里面鎏金的里子。 好东西啊! 刘芳亮哈哈大笑,弟兄们,给我搬!能搬走的全搬走!搬不走的,砸碎了带走! 亲兵们一拥而上,把殿里的铜器、瓷器、木雕,能砸的砸,能搬的搬。 将军!您看这个! 一个亲兵从明楼后面拖出了一个大木箱,砸开锁头,里面全是金银锭子,还有几颗夜明珠。 刘芳亮眼睛都亮了,他蹲下来,抓起一把银锭子,让它们从指缝里漏下去,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好!好!这趟值了!传令下去,给我挨个皇陵搜,今晚就在昌平城里歇一晚,明天继续赶路!京城就在眼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被洗劫一空的祾恩殿,心里没有半点敬畏。 在他眼里,这些死人的东西,不如活人手里的馒头。皇帝的老祖宗?死了几百年了,还能从坟里爬出来跟他拼命不成? 另一边,朱由检站在指挥部里,看着被卷起来的地图,嘴角的那抹冷意越来越深。 刘芳亮,你就笑吧。你抢的那些金银,很快就要变成烧给你的纸钱了。 第31章 重兵压境 朱由检在指挥部里站了片刻,把那股子冷意压回心底,转身出了大帐。 天已经全黑了,京师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挂在头顶。 北风比白天更烈,刮得人耳朵生疼。他裹紧了披风,踩着冻硬的土路,往城墙上走。 一路上,各营的火把已经点起来了,橘红色的火光连成了一条长龙,沿着城墙蜿蜒伸展。 士兵们穿着厚棉甲,缩在垛口后面,有的在搓手跺脚,有的抱着枪打盹。看到皇帝走了过来,一个个连忙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板。 朱由检没说话,就这么一个垛口一个垛口地看了过去。 广宁门这一段,是第一师的防区,巩永固带着人守在这里。 他走到一个机枪掩体前,弯腰看了看,沙袋码得还算结实,就是射击孔开得有点大,容易被人从下面用箭射进来。 他皱了皱眉,对旁边的士兵说道:把射击孔再缩小两指宽,用木板挡着,打的时候抽掉就行。 士兵连忙应声去改。 他又走到迫击炮的阵地上,十二门炮一字排开,炮口朝着城外,炮手们抱着膝盖坐在炮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朱由检蹲了下来,拍了拍一个年轻炮手的肩膀:怕不怕? 那士兵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怕!陛下跟咱们一起守城,怕个鸟! 朱由检笑了笑,“哈哈,好样的,咱大明的汉子只能站着死,绝不能跪着活!” 说完,他起身继续往前走。他心里清楚,这些兵嘴上说不怕,真到了炮声响起来的时候,腿软的大概不会少。 但至少现在,他们眼里还有光,这就够了。 从城墙上下来,他又去了军营。各营的伙夫正在支锅做饭,大铁锅里煮着糙米饭和白菜豆腐,但油水足,香味飘得老远。 士兵们排着队打饭,有人边吃边低声议论,说的都是明天可能要开打的事。朱由检站在暗处听了一会儿,没人抱怨,没人逃营,这军心,算是稳住了。 回到指挥部,已经是后半夜了。他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就又醒了。 王承恩端来了一碗热粥,他三两口喝完,披上盔甲,再次上了城头。 这次他直接去了广宁门。广宁门是正西方向,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展开。他站在城楼上,举起那副军用望远镜,朝着西边看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把望远镜放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广宁门是李闯进攻的第一座城门,希望历史不要出现偏差。”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城头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士兵们开始搬运弹药,把沙袋堆到垛口后面,把机枪架上掩体。气氛一点点紧绷,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响。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低沉的号角声从西边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寂静。紧接着,是铜锣被敲响的声音,哐哐哐,急促而刺耳。 朱由检猛地举起望远镜。 就见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了一道长长的烟尘。烟尘里,一面大旗最先露出来,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刘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来了。朱由检的声音很低,但站在他身后的周遇吉听得清清楚楚。 急报!急报!闯军来了!快报给将军城头上哨探狂奔而来,嗓子都喊破了。 朱由检没理那哨探,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望远镜里。 数千人的队伍,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打着刘字旗号,从远处浩浩荡荡压了过来。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隔着三里地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但这支队伍没有继续靠近。到了距离城墙大约三里的地方,他们停了下来,开始扎营。 有人开始挖壕沟,有人开始立营栅,有人开始卸马背上的物资。动作熟练,一看就是打过不少仗的老兵。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脸色平静。 周遇吉也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沉声道:这应该就是闯贼的先锋营了,看这规模,大约四五千人。 朱由检点点头,三里外扎营,说明他们还没打算立刻攻城。先锋营到了,主力军就不会远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去,通知各门,闯军先锋已至,全军进入一级戒备。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准开第一枪。 同时,他又看向了李若琏,给了对方一个眼神,李若琏一句没说,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来之前,朱由检就做了部署,各城门都安排了锦衣卫第二百户所的士兵持枪监视,并配备了对讲机,他可不想历史上的那一幕重演。 李闯一攻城,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所以,监视是必要的手段。 朱由检看着城外的那支正在扎营的军队,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指挥部。 ……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一个上午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慢慢流逝。 城头上,士兵们蹲在掩体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外的动静。 闯军的先锋营已经扎好了营盘,营门前竖起了拒马,旗杆上挂着刘芳亮的将旗。 偶尔还有几骑闯军骑兵跑到城墙射程边缘试探。 朱由检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着那张京师周边的地图,手指在昌平到北京之间的几个点上敲着。 史可法和黄得功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三河、怀柔,这两个点选得好,等闯军主力全部压到城下的时候,这两万人从侧方一切,就是一刀见血。 他正想着,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王承恩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皇爷,来了!主力来了! 朱由检霍然起身,抓起望远镜就往外走。 他再次登上了广宁门城楼,举起望远镜朝着西边看去 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地平线上,烟尘冲天而起,像是一条灰黄色的巨龙,从西边滚滚而来。 旗帜如林,刀枪如雪,人马喧腾的声音隔着好几里地都能听见。那阵势,比先锋营大了何止十倍! 李自成的帅旗在最前面,黄色的旗帜上绣着个闯字,在风中展开,足有一丈多宽。 李自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甲,身边簇拥着一众将领。刘宗敏的偏师也从北面赶到了,两支队伍汇合在一起,黑压压的一大片,把西边的旷野都快填满了。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 十八万。 历史上让大明亡国的那支大军,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站在北京城外三里的地方。 周遇吉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声音有些发紧:陛下,刘宗敏的偏师也到了。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城外那片一眼看不到头的军阵,心里反而出奇的平静。“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城墙上,一万三千多第一师已经全部就位,黑洞洞的枪口从沙袋后面伸了出来,迫击炮昂起头,炮手们手里攥着炮弹,指节都捏白了。 更远的地方,京营的八万人也站在各自的防区,虽然装备不如第一师,但至少每个人都站得笔直。 传令。朱由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城砖上,各门守将,回到各自位置。没有朕的旨意,一枪一炮都不准放。先看看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 传令兵飞奔而去。朱由检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城外那支庞大的军队,嘴角又浮起了那抹熟悉的冷笑。 “快递小哥,这一次我不会给你五星好评了!我得把你的那份不安分的心按死在这城墙底下!” 第32章 大战前的准备 另一边,李自成到了城外,也没急着下令攻城。 他骑在马上,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这座高大的城墙,心里盘算着:这城池又高又厚,硬打的话,手下的这帮兄弟肯定得折损不少。 他回头招呼了一声:杜勋,你过来。 一个穿着太监衣服的胖子颠颠的跑了过来,正是李自成从西安带出来的太监杜勋。这人在宫里混过,跟京城里的太监们都认识,派他去劝降最合适不过。 你去城里一趟,告诉崇祯皇帝,只要他肯让位,我李自成保他一条命,给他个王爵当当,荣华富贵少不了他的。他要是不答应…… 李自成冷笑了一声,你就告诉他,我百万大军就在这,他守得住吗? 他嘴里那所谓的百万大军,其实是加上了他一路裹挟而来的流民,真正能打的最多十万,再加搞后勤运输的民夫,最多十八万! 杜勋咽了口唾沫,心里直打鼓。去劝降皇帝?这要是搁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奴婢……奴婢这就去。 杜勋骑着马,到了广宁门外,扯着嗓子喊道:城上的人听着!我是杜勋,奉大顺皇帝之命,要面见崇祯皇帝! 城头上,守军早就把他看得清清楚楚。周遇吉皱了皱眉,派人飞跑去报告朱由检。 没多会儿,传令兵回来了:陛下有旨,放他进来,带到指挥部。 吊篮放了下来,杜勋哆哆嗦嗦坐进吊篮里,然后被拉上城墙,一路被锦衣卫押着,带到了朱由检的指挥部。 大帐里,朱由检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他看着杜勋那副奴才相,心里一阵恶心这狗东西,以前是在宫里伺候人的,现在居然给闯军当说客来了。 杜勋进了帐,扑通跪下,磕了个头,声音发颤:皇……陛下,奴婢杜勋,奉大顺皇帝之命,来跟陛下…… 闭嘴! 朱由检一声暴喝,震得帐顶的灰尘都落了几片,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朕面前自称奴婢?你现在是闯贼的狗,不是朕的奴才! 杜勋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陛……陛下息怒,大顺皇帝说,只要您肯退位让贤,他保您全家平安,给您封王,世代享福…… 狂妄! 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里全是杀气,他李自成算什么东西?一个陕西的流寇,也敢让朕退位?朕是大明皇帝,这江山是太祖高皇帝打下来的,轮得到他一个放火贼来抢? 杜勋还想再说,朱由检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一个背叛主子的家奴,也敢来朕面前造次? 紧接着,剑光一闪,杜勋惨叫了一声,左臂齐肩被砍断,鲜血喷了一地。他疼得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朱由检把剑往地上一插,冷冷道:滚!回去告诉李自成,想进京城,就拿他十八万人的尸体来填!朕就在这里等着他! 几个锦衣卫冲了进来,拖着断了臂的杜勋,直接扔出了大营。 杜勋被人拖走后,大帐里安静得可怕。周遇吉、巩永固几个都站在旁边,谁都不敢出声。 他们知道皇帝这口气不是冲杜勋一个人撒的,是冲整个闯军,冲这场要命的大战。 朱由检喘了几口粗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坐回椅子上,对王承恩说道:拿布来,擦干净。 地上的血很快被擦干净了,但那股子血腥味还在帐里飘着。 …… 杜勋被扔回闯军大营的时候,已经疼得半死不活了。被人抬到李自成面前,他只剩一口气了,但那股怨毒却烧得旺旺的。 皇……陛下…… 杜勋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崇祯……他不是人……奴婢好心好意去劝他,他……他二话不说就砍了奴婢一条胳膊……还说……还说要用陛下的十八万士兵尸体去填护城河…… 李自成听完,脸都黑了。 他本来还想着能劝降最好,现在倒好,派个太监去说和,人家直接砍了胳膊轰了回来,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李自成,你算老几,也配让我让位? 好!好一个崇祯! 李自成猛地一拍案几,案几上的茶碗都被震翻了,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就让他看看,十八万大军是怎么攻城的! 他转头对旁边的刘宗敏吼道:传令下去,今晚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养足精神!明天一早,给老子攻城!先打广宁门,给我架云梯,搬冲车,火炮全推上去!老子要亲眼看着北京城的门被撞开! 得令! 刘宗敏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他早就等不及了,这帮兵在城外憋了一天,正愁没仗打呢。 李自成又对军师宋献策说道:老宋,明天攻城,你盯着点。崇祯那小子砍了杜勋,肯定已经做好了死守的准备。咱们得速战速决,不能给他拖延时间。 宋献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心里其实有点不安,京师城高池深,不是那么好打的。但他也知道,现在劝李自成别攻城,等于找骂。 …… 闯军大营里乱哄哄的,开始准备明天的攻城器械。云梯从大车上卸下来,一根根立好;冲车用粗木绑好,蒙上湿牛皮;火炮也被推到了阵地上,对着城墙的方向。 而北京城里,朱由检也在忙着。 杜勋被轰走后,他立刻召集了所有将领,在大帐里开了战前最后一次会议。 李自成明天肯定会攻城。 朱由检开门见山,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他刚被砍了使者,面子上挂不住,必然要急着拿下广宁门。巩永固,你的第一师,重点是守广宁门,这是闯军主攻的方向。 巩永固抱拳:臣明白! 刘文炳,你带第一师的的第二营负责守安定门,万一闯军分兵从北面佯攻,你要顶住。英国侯,你带人守东直门到朝阳门一线,唐通,你带京营其他兵马守南面三门,作为预备队。至于方正化,你带领东厂和腾骧四卫看守皇宫,锦衣卫负责城里的治安! 几人齐声领命。 送走了其他人,朱由检留下了李若琏:锦衣卫第二百户所的人,今晚全部上城墙,盯紧各门。谁要是敢开城门,不用请示,当场格杀。对讲机全部打开,各门之间随时联络。 李若琏走了之后,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等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朱由检一个人站在帐外,夜风呼啸,远处的闯军大营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约还能听见人马嘶鸣的声音。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那上面还沾着杜勋的血。 来吧,李自成。朱由检低声说了一句,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 第33章 第一仗,钢铁风暴 天刚蒙蒙亮,闯军大营里就冒起了几百道炊烟。 几十口大铁锅架了起来,煮着小米粥和掺了杂粮的面饼,肉汤的香味混着柴火的烟味飘散在晨风里。 士兵们蹲在地上狼吞虎咽,有人边吃边拿手比划,说等攻破了城,要抢多少银子、占多大的宅子。 刘宗敏骑着马在营里转了一圈,大声吆喝道:吃饱了!今天拿下京城,弟兄们进城三天,随便抢! 李自成站在中军大旗下,远远看着那座高大的城墙,眼神阴沉。 昨晚杜勋的事他还记着,那条断臂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转头对身边的宋献策说道:老宋,今天这一仗,你给我盯着。我倒要看看,那皇儿老儿拿什么挡。 陛下放心,十八万大军压上去,他就一座京城,撑不过两天。宋献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他总觉得不对劲,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同一时刻,京城广宁门城楼上。 朱由检已经站在了垛口后面。他今天没穿龙袍,也没穿那身明黄色的盔甲,而是换了一身迷彩战斗服。 这是从城市空间里弄出来的,布料结实,而且不是宽袍大袖,动作起来方便,站在掩体后面也不容易被发现。 他手里提着一把重狙,枪身修长,枪身上装着瞄准镜,在晨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 王铁柱站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把同样的重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外的动静。 朱由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第一师士兵。除了刘文炳带着那一个营的几百士兵,这里还有一万两千多条汉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军装,蹲在掩体后面,手里握着95式步枪,子弹挂在胸前的多功能背心上,每个人都把眼睛瞪得溜圆。 迫击炮阵地上的炮手已经把炮弹码好了,机枪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就等命令。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城墙中间,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第一师的弟兄们!朱由检的声音不大,但城楼上的风把每个字都送到了每个人耳朵里,朕今天不穿龙袍,不坐龙椅。朕跟你们一样,穿这身衣服,拿这杆枪,站在这城墙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朕跟你们说过,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不称臣。这不是挂在嘴上的空话,是刻在骨头上的道理。今天,闯贼十八万人打到咱们的家门口了,要抢咱们的城,杀咱们的百姓,毁咱们的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股子狠劲:朕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朕跟这座城共存亡!闯贼要来攻,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朕要是后退一步,朕就自去冠冕,不配做这个皇帝!弟兄们,你们有没有信心,跟朕一起,打退这帮流寇?! 有!!! 一万多人齐声怒吼,声音像炸雷一样,震得城墙上的砖都在颤。 有人把枪举了起来,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有人眼里含着泪,有人咬着牙攥着拳头。这股子士气,像一团火,烧得每个人胸口发烫。 朱由检哈哈大笑,举起手往下压了压:好!好样的!都是朕的好弟兄!等打退了闯贼,朕给你们发肉吃,发军饷,还要给你们发赏金!死了的弟兄也别担心,朕拨银子,给你们爹娘养老,给你们娃念书!绝不让你们流血又流泪! 这话一出,城楼上的气氛彻底炸了。士兵们嗷嗷叫着,有人喊陛下万岁,有人喊打死李自成,也有人直接对着城外呸了一口。士气被推到了顶点,每个人眼里都冒着光,那是一种不怕死的狠劲。 巩永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是翻江倒海。 他带兵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军心。皇帝一句话,比一万两银子都管用。 …… 辰时刚过,城外的闯军就动了。 先是火炮。几十门大炮被推到阵前,炮口对着城墙,点火的火把举了起来。 轰!轰!轰! 第一排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四起。有的炮弹打高了,从城楼上空飞过去,落在了城里,砸塌了两间民房。 有的炮弹砸在垛口上,把沙袋砸得粉碎,几个士兵被崩起的碎石划破了脸但咬着牙没吭声。 紧接着,骑兵出动了,几千骑闯军骑兵从两翼压了上来,马蹄踏得地面隆隆作响,像是一群黑色的潮水,朝城墙涌了过来。 骑兵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喊着号子,像蚂蚁一样朝城墙方向移动。 天上,箭雨铺天盖地地飞了过来。几千支箭同时离弦,遮住了半边天,带着嗖嗖的破空声,落在城头上。 有的扎进沙袋里,有的弹在砖石上,有的擦着士兵的盔甲飞了过去。 朱由检站在掩体后面,举起望远镜,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王铁柱。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很平,看见那个骑红马、举着大旗的人没有?给我打掉他。 王铁柱趴在城垛后面,把重狙架在沙袋上,眼睛贴到瞄准镜上。十字准星套住了那个骑红马的将领,那是闯军先锋主将,正骑在马上挥刀催兵。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跟周围的炮声混在一起,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但城外一千多米处,那个先锋主将猛地一颤,胸口炸开了一团血花,半边身子被子弹打碎了,整个人从马背上倒栽了下来。 他手里的将旗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后面的人踩断了。 闯军阵脚一阵大乱。主将突然被一枪撂倒,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尤其是那半边身体被打碎,让他们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炮兵!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大声下令,目标,闯军炮兵阵地!三发急速射!打!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尾焰,划出弧线,落在了闯军的炮兵阵地上。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闯军的火炮阵地被炸成了一片火海。几门大炮被掀翻,炮手被炸得血肉模糊,弹药车被引燃,炸得惊天动地。 机枪手!开火! 城墙上,二十多挺机枪同时喷出了火舌。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了城外的闯军步兵。第一排冲上来的闯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一排排地栽进了护城河里,河水很快就被染红了。 但闯军太多了。后面的兵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用手雷,给我扔炸死他们!”朱由检开始下令。 城头上,手雷开始往下扔。轰轰轰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冲上来的闯军被炸得肢体乱飞。护城河里堆满了尸体,河水变成了暗红色,漂着断臂和残破的旗帜。 刘宗敏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红了。他催马往前跑,大声吼道:冲!继续冲!谁先爬上城头,赏银千两! 但冲上去的人一批批倒下。那城墙上的火力太猛了,枪声像炒豆子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闯军士兵手里的大刀和长矛,还没够到城墙,人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朱由检放下枪,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看着城外那片修罗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喊杀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被风吹散在了硝烟里。 传令, 他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各门注意,闯军第一轮攻势被打退了。让弟兄们抓紧时间补充弹药,第二轮很快就要来了。 传令兵应声而去。朱由检重新趴回掩体后面,把子弹压进弹匣,眼睛盯着城外的烟尘,直喘粗气。 第34章 再次打退闯军 而李自成站在中军大旗下,手里攥着马鞭,眼睛死死盯着广宁门的方向。 一开始,他还端着架子,觉得第一轮攻势怎么也能在城墙上扒出个口子。刘宗敏带了那么多人,云梯冲车全上去了,他就不信那京城的城墙是铁打的。 可没过多久,前方的溃兵就退下来了。 一波一波的,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根本拦不住。 有人丢了兵器,有人连鞋都跑掉了,满脸是血,嘴里喊着打不得了,打不得了。李自成看着那些败兵,先是愣了,然后脸就黑了。 怎么回事?他一把揪住了一个溃退回来的小校的衣领,眼睛瞪得溜圆,刘宗敏呢?他不是在压阵吗? 那小校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陛……陛下……明军的火器……太邪门了…… 邪门?什么邪门?!李自成一脚踹开那小校,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不信邪,十八万大军,还能被一座城挡住? 正说着,刘宗敏浑身是血地从前方跑回来了。他左臂上中了一枪,血顺着袖子往下淌,脸上黑一道红一道的,盔甲上全是碎石和焦土。 他扑通跪在李自成面前,声音嘶哑。 陛下……明军的火器……不是火铳,不是火炮,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李自成低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刘宗敏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铁管子……比火绳枪短,比火炮小,不用点火,不用填药,扣一下就喷火,隔一里多地就能把人打成两碎! 而且……而且好像不用每打一枪就装火药,他们打了一轮又一轮,根本不停!还有那种会炸的铁疙瘩,从天上飞过来,落在阵地上就炸,一炸就是一片,兄弟们连人带炮全没了! 李自成听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没吭声。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陕西一路打到京城,什么火器没见过?明军的火铳他缴获过,火炮他也用过,那些东西装填慢、射程近、打不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刘宗敏说的这种……一里多地就把人打碎?不用装药就能连着打? 放屁! 李自成猛地吼了出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案几,不可能!火器哪有那样的东西!你刘宗敏打了半辈子仗,今天跟老子说火器邪门?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刘宗敏跪在地上,不敢还嘴,只是咬着牙说:陛下,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城下全是尸体,弟兄们死了一波又一波,根本冲不上去…… 冲不上去也得给我冲! 李自成拔出腰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老子十八万大军,死一半还有一半!传令,换第二波人上!李过带左翼,谷可成带右翼,给老子架云梯,推冲车,火炮全部拉上去,轰开城墙!今天拿不下广宁门,提头来见! 号角声再次吹响,比上一次更急促、更凄厉。 城墙上,朱由检站在掩体后面,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外。 闯军了退下去,护城河里漂满了尸体,河水红得发黑。但朱由检没松劲,他知道,李自成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没过多久,城外的烟尘又起来了。第二波攻势来了。 这一次,闯军换了打法。他们把火炮往前推了推,想靠近了再轰。 步兵也不像第一轮那样密密麻麻地涌了,而是分成几股,从不同的方向朝城墙压了过来,想分散城头上的火力。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传令,他对身后的传令兵说,各机枪掩体、迫击炮阵地,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开火。把闯军放近了,放到城墙根底下,用手雷招呼。 传令兵愣了一下:陛下,不先用炮轰? 不轰。 朱由检摇摇头,让他们过来。机枪和迫击炮留着打第二波、第三波。这第一波,用手雷就够了。 命令传下去了。城墙上,第一师的士兵们蹲在掩体后面,手里攥着手雷,眼睛死死盯着城外的动静。 有人把引线拉环套在手指上,有人把嘴唇咬出了血,但没人说话,没人动,所有人都在等。 闯军的步兵越来越近了。一千步,八百步,五百步 三百步。 云梯被扛起来了,冲车被推出来了,闯军士兵嘴里喊着号子,踩着同伴的尸体,朝城墙根冲了过来。 箭雨也再次飞了上来,但大部分被沙袋挡住了。 两百步。一百步。 朱由检举起手,手掌朝下,猛地一挥! 刹那间,城头上像下了一场钢铁暴雨。 上万颗手雷同时被扔了出去。不是一颗两颗,是上万颗,密密麻麻地从城墙上飞了下来,像冰雹一样砸进了闯军的队伍里。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震得大地都在颤。手雷的碎片裹着碎石和钢珠,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横扫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闯军士兵连人带梯被炸上了天,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有人被炸断了腿,在地上打滚惨叫;有人被炸开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有人被冲击波掀翻,摔在同伴身上,把后面的人也带倒了。 护城河里的水被炸得溅起几丈高,血沫子混着泥浆,溅得城墙上到处都是。 但这还没完。 全军开火!朱由检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响。 二十多挺机枪和一万多支95式同时咆哮,子弹像泼水一样泼向城外。 95式步枪的枪声密密麻麻,像过年放鞭炮一样,根本停不下来。迫击炮也开了口,炮弹一颗接一颗地落在闯军的第二梯队里,炸得人仰马翻。 闯军的第二波攻势,连城墙根都没摸到,就被打成了筛子。 前排的步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后面的骑兵想退,但被自己人堵住了路,互相踩踏,乱成一团。冲车被炸翻了,云梯断了,旗帜倒了,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血海。 硝烟弥漫,血腥气浓得让人作呕。城头上,有的士兵被熏得直干呕,但手里的枪却没停。 朱由检端着重狙,一枪一个,专挑闯军的军官打。王铁柱趴在他旁边,也是一枪一个,枪枪爆头。 城外的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混在一起,被风吹散在了硝烟里。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李自成站在中军大旗下,看着眼前这一幕,脸都白了。 他手里的马鞭掉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十八万大军,在他眼里是无敌的铁流,可现在,在城墙上那些铁管子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鸣金……他的声音在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鸣金收兵…… 当!当!当! 铜锣声急促地响了起来,穿透了炮声和喊杀声。闯军的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后退,丢盔弃甲,连头都不敢回。 朱由检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溃逃的背影,放下枪,深吸了一口满是硝烟味的空气。 传令。 他对巩永固说道,各城门注意,闯军退了。让弟兄们抓紧时间吃饭,补充弹药。李自成吃了这个亏,下午肯定还有第三波。 巩永固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周遇吉走过来,看着城外的尸山血海,声音发紧:陛下……这仗,咱们能赢。 朱由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看着远处的闯军大营,眼神冷得像冰。 “周爱卿,各城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周遇吉拱手道:“回陛下,微臣刚刚去巡视了一番,各城门一切安好,德胜门,阜成门有闯军的零星骚扰,但无大碍!” 第35章 炮击李自成 闯军大营,中军大帐。 李自成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像锅底。大帐里烟气缭绕,不是熏香,是外面烧饭的柴火混着血腥气飘进来的。 案几上摊着一张地图,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刘宗敏坐在下首,左臂草草包扎了起来,血水透过布条渗了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谷可成、李过几个也都到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盔甲上全是灰土,跟打了败仗的丧家犬似的。 说说吧。 李自成的声音很平静,但那股子压抑的怒火让帐子里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两轮攻城,折了多少人? 宋献策干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回陛下,第一轮……折了大约三千。第二轮更惨,至少五六千。加上伤的,今天一天,咱们折了快一万了。 一万。 李自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手指在案几上敲着,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突然他一拍桌子,老子十八万大军,一天就让你糟蹋了一万。刘宗敏,你跟了老子多少年了? 刘宗敏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回陛下,从延安起事就跟了您,十二年了。 十二年了。李自成冷笑,十二年,你没打过今天这么窝囊的仗吧? 刘宗敏不吭声,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城头上那些火器,根本就不是人能挡的。 你冲他就打,你退他就歇着,等你再冲他又来。那铁管子喷出来的火,隔一里多地就把人打碎,你拿什么挡?拿胸膛吗? 陛下, 宋献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微臣以为,硬攻不是办法。那城墙上的火器,射程远、威力大、装填快,咱们的人冲上去就是送死。不如……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李自成抬头看他。 挖地道。从地下过去,挖到城墙根,埋火药炸塌城墙。或者……围而不攻,断了他的粮道和水源,等城里弹尽粮绝,自然就破了。 李自成沉默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些法子。挖地道,行,但得时间。围城,也行,但北京的粮仓他昨晚已经派人探过了,够吃三个月。 难道要围三个月?他手下这帮兵,能围得住吗?今天这一仗打下来,士气已经跌到谷底了。 而且,再围上几天,各路的勤王兵马一旦赶到,胜负可就说不准了。 先歇一晚。 李自成最终咬着牙说道,今晚让弟兄们好好吃一顿,养养伤,明天……明天再想办法。 大帐里的人陆续退了出去,李自成一个人坐在案几后面,看着帐外那片乱糟糟的营盘,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不安。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没怂过。从陕西到京城,一路势如破竹,明军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可今天,那座城墙,那个皇帝,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 …… 同一时刻,京城的广宁门城楼上。 朱由检站在垛口后面,举着望远镜,朝闯军大营的方向看去。 闯军退了之后,营盘里乱糟糟的,有人在收尸,有人在支锅做饭,有人坐在地上发呆。 中军大旗下,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应该是李自成在跟手下开会。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李自成,你以为朕只会守着城墙等你们来攻? 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去,把炮兵阵地的坐标拿过来。 没多会儿,炮兵阵地的校尉捧着一张坐标纸跑了过来。 朱由检接过来,就着城楼上的光线看了一眼。那上面标着闯军大营的各个位置。 有中军大帐、火炮阵地、骑兵营、步兵营,距离和方位都标得清清楚楚。这是他昨天用测距仪熬夜算好的,就等着这一刻。 传令。 朱由检把坐标纸往案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气,所有迫击炮,调整坐标,目标,闯军中军大营。十二门炮,六门打中军大营,六门打火炮阵地。等天一黑,就给我轰。 陛下, 周遇吉在旁边皱了皱眉,夜里轰营?闯军晚上防备松,但咱们的炮也看不清啊。 看不清才打,朕要的是乱,不是杀敌多少! 朱由检冷笑,李自成以为朕只会守城,他做梦都想不到,朕会主动打他的大营。今天他们进攻了一天,伤亡惨重,士气低迷,夜里他们要睡觉,咱们一炮砸下去,炸不死他们也吓他个半死。 周遇吉眼睛一亮:陛下高明! 还有。 朱由检又看向李若琏,立刻用信鸽联系黄德功和史可法,让他们立刻加快行动速度! 李若琏赶紧点头,“是,陛下!” 朱由检嗯了一声,看着远处闯军大营的灯火,心里那股子狠劲又上来了。 他今天不光要守,他还要让李自成知道这京城,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 天刚擦黑,闯军大营里刚吃完饭,正是防备最松的时候。 李自成坐在中军大帐里,正跟宋献策商量明天挖地道的事。大帐里点了灯,昏黄的灯光照着两个人的脸。 突然,嗖…… 一声声尖啸从夜空里划过,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嗖嗖声,像是一群鬼魂在天上哭。 李自成猛地抬头:什么声音? 他话音刚落,第一颗炮弹就砸在了中军大旗旁边。 轰的一声巨响,大旗杆被炸断了,旗面燃起大火,火星子溅进了大帐里。 轰轰轰轰……!!! 紧接着,十几颗炮弹几乎同时落下,砸在中军大营里。 顿时是火光冲天,烟尘四起,营帐被炸塌了一大片,拴在木桩上的战马被惊得嘶鸣乱窜,把拴马的桩子都拽倒了。 宋献策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帽子都飞了。李自成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起腰刀:怎么回事?!明军出城了?! 大帐外乱成一团。有人在喊炮击,有人在喊中军被打了,有人连盔甲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 炮弹一颗接一颗地落了下来,每一颗都带着死亡的呼啸,炸得人仰马翻。 陛下!快走!几个亲兵冲进来,架起李自成就往外拖。 第36章 李自成溃逃 刚出帐门,又一颗炮弹落在了旁边,一个亲兵当场被炸飞了半边身子,血溅了李自成一脸。 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另一个亲兵拽着跑了。 中军大营彻底乱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到处是惨叫声、哭喊声、马嘶声。 谁也不知道明军的炮火是从哪打来的,因为在他们的思维里面,若是城墙上的红夷大炮开的火,那就肯定有火光,可是现在没有! 而且,看那密度,谁也不知道有多少炮,只知道天上不断的有铁疙瘩往下落,落到哪,哪就炸。 就在这时,营盘东侧又传来了喊杀声。 杀……! 史可法和黄得功的两万人马,从三河方向斜插了过来,像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闯军的侧翼。 两千骑兵冲在最前面,马蹄踏得地面隆隆响,刀光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闯军的侧翼本来就没多少人,大部分兵力都压在了城下。 这突然一刀插进来,根本就挡不住。前排的营帐被冲垮了,火堆被踩灭了,闯军士兵四散奔逃,有的连武器都丢了。 黄得功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杆长枪,见人就挑。 史可法跟在后面,大声喝道:降者不杀!李自成已败,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但闯军根本没人投降。他们被打懵了,不知道明军从哪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只知道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营盘里的人往东跑,东边又杀来了明军,往西跑,西边是城墙,城头上还架着那些要命的铁管子。 李自成被亲兵护着,退到了北面的一片空地上。他浑身是血,盔甲歪了,头发散了,哪还有半点大顺皇帝的威风? 他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大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陛下…… 刘宗敏浑身是血地跑了过来,明军……明军从侧翼杀进来了,咱们…… 李自成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先撤到昌平,收拢残兵…… 刘宗敏愣了一下: 李自成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这亏,老子记下了! 号角声凄厉地吹响了,闯军开始往北面撤退,可很快他们就发现撤往昌平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李自成狂喊,“快,往保定府的方向撤退,不要恋战!” 但史可法和黄得功的骑兵还在追,像狼追羊一样,追着闯军的尾巴咬。一路上丢下的兵器、旗帜、粮车,铺了一地。 城墙上,朱由检站在垛口后面,看着远处闯军大营的火光和混乱,嘴角那抹冷笑越来越深。 李自成,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对巩永固下令道:传旨,留下皇家第一师留下一营兵马看守城门,其余人全部出城杀敌! 城门大开,吊桥轰隆隆放下来。 巩永固留下一营五百人守广宁门,自己带着剩下的第一师主力冲了出去。王铁柱跑在最前面,背上挎着重狙,手里端着突击步枪,迷彩服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一边跑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动作快得像机器一样。 弟兄们!冲啊!王铁柱吼了一嗓子,第一个冲过了护城河。 一万多第一师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出城门,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他们没有列方阵,没有敲鼓,就是端着枪往前冲,枪口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城外的闯军残兵正在往北跑,突然看见城门开了,明军像洪水一样冲出来,一个个都吓傻了。 有人喊明军出城了,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腿软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铁柱追上一队闯军,抬枪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几声枪响,前面几个闯军应声倒地。后面的闯军想反抗,但手里的刀枪根本够不着明军,明军的枪一伸,扣一下扳机,人就没了。 抓活的! 朱由检的声音从城楼上飘下来。他要俘虏,要李自成的人头,也要李自成的手下,活的比死的管用。 战场上乱成了一团。闯军本来就被炮轰得半死,又被史可法、黄得功从东面捅了一刀,现在明军又从城里杀出来,三面夹击,彻底崩了。 李自成被人护着,拼命往北跑。他跑得急,盔甲都跑丢了,头发散着,脸上全是血和灰。 一颗子弹嗖地从他耳边飞过,擦破了耳朵,疼得他一哆嗦。他回头看了一眼,明军的火把像一条长龙,追在后面,越来越近。 陛下!趴下!一个亲兵扑过来,把他按在了地上。 王铁柱的重狙响了。那亲兵的后背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压在李自成身上,不动了。 李自成从尸体下面爬出来,肩膀中了一枪,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咬着牙,被几个亲兵架着,踉踉跄跄地往黑暗里钻。他不敢回头,不敢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活下去。 别追李自成了!朱由检在城楼上用对讲机喊,放他走!把其他人给我抓了! 他故意放李自成跑。一个丧家之犬,比一具尸体有用。 李自成跑了,军心一乱,闯军就是流寇,流寇就是他去洗地方上那些世家大族的刀。 王铁柱听到命令,调转枪口,瞄准了另一边。 那边,李过正带着几百人往外突围,被第一师的士兵围住了。李过骑在马上,挥刀砍翻了一个明军,但马上就被三杆枪指着。子弹打穿了他的马腿,马一歪,他摔在地上,被七八个明军按住了。 别杀我!我降!我降!李过趴在地上喊,声音都破了。 远处,宋献策被几个明军团团围住。他没带兵器,手里只拿着把扇子,站在那不动,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些明军手里的铁管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军师宋献策?一个明军士兵认出了他,绑了! 宋献策没反抗,任由人把绳子套在脖子上。他心里清楚,完了。今天这一仗,输得彻彻底底。 李岩和红娘子是被一起抓住的。两人背靠背,被几十个明军团团围住。红娘子手里拿着双刀,刀刃上全是血。 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李岩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剑,胸口起伏着。 放下兵器。王铁柱走过来,枪口对着他们,放下,你们死不了。陛下要活的。 红娘子咬着牙,刀攥得死死的。李岩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别硬撑了。今天……咱们输了。 红娘子闭了闭眼,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李岩也把剑扔了。 第一师的人一拥而上,把他们捆了个结实。 战场上渐渐安静了下来。火光还在烧,但喊杀声停了。闯军的残兵要么跑了,要么跪在地上投降。地上到处是尸体和兵器,血把土都泡软了。 朱由检从城楼上走了下来,踩着吊桥过了护城河。他走到俘虏面前,看着李过、宋献策、李岩、红娘子这几个闯军的头面人物,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 李自成跑了。 他对俘虏们说道,但你们跑不了。从今天起,大明没有闯军了。 说着,他又转身,对巩永固说道:把这些人都押进城里,关进诏狱。等朕处理完了手里的事情,再一个个跟他们算账。 俘虏被押走了。朱由检站在战场上,看着满地的闯军尸体和那些还在燃烧的营帐,深吸了一口满是硝烟味的空气。 “这一仗是赢了,京师的安全不用担心了,可接下来要对付的是那些世家大族和军阀,那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 第37章 战后布局 朱由检回到指挥部,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 茶水已经凉了,带着一股子土腥味,但他不在乎,喉咙干得冒烟,灌下去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他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已经开始在盘算着下一盘棋局了。 李若琏。他开口喊了一声。 李若琏从帐外走了进来,抱拳行礼:陛下。 你马上去诏狱审讯俘虏。 朱由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一个一个审,尤其是宋献策和李岩,朕要他们嘴里所有的东西,闯军还有多少残部、藏在哪、哪些地方上的世家跟他们有勾结。 李若琏点头:是,陛下,微臣这就去办。 还有。 朱由检抬眼看着他,严查城里的细作。不管是哪一方的,一经发现,一律逮捕。朕不管他是闯贼的、关外野猪皮的、还是地方世家的,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鬼,朕就让他全家陪葬。 盯死吴家。 朱由检的眼神冷了下来,吴襄那老贼,最近躲在府中就跟个王八似的,一动不动。李自成打到北京了,他儿子吴三桂还在山海关按兵不动。派人去他府上,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跟闯军暗通款曲。 李若琏心里一紧。吴襄是前任京营提督,吴三桂是辽东总兵,一个曾经手握重兵,一个现在就手握重兵,这要是真有问题…… 还有, 朱由检继续说道,派出探子,去山海关看看吴三桂在干什么。他之前上奏说军费一到就立刻起兵勤王,朕已经拨了十万两银子过去了。看看那狗东西到底有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 李若琏赶紧躬身:是,陛下,微臣立刻去办。 打发走了李若琏,朱由检站起身,重新提起一把95式,就大步走出了指挥部。他要去战场看看。 城外,天已经彻底黑了,但火光还在烧。 护城河里的水变成了暗红色,漂着断肢和残破的旗帜。 河岸上,尸体一层叠一层,有的穿着闯军的衣服,有的穿着第一师的军装。血把土泡得松软发黑,踩上去吧唧吧唧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焦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几个士兵戴着口罩在收尸,把同伴的遗体抬到一边,闯军的尸体就堆在护城河边,等着明天统一掩埋。 朱由检踩着血泥,走到护城河边,看着河里的血水,半天没说话。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战场。一边是冷兵器时代的血肉横飞,一边是现代火力的碾压。 这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屠杀。但朱由检心里没有半点愧疚。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李自成打到北京城下的时候,可没想过仁慈。 陛下。周遇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由检回头,看见周遇吉、唐通、史可法、黄得功几个人走过来了。 几个人身上都带着血,盔甲上全是灰土,但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兴奋,赢了,而且是赢得这么漂亮。 朱由检转身,去临时营帐,开个会。 临时营帐设在城门外不远的地方,是士兵们临时搭起来的,里面点了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中间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摊着一张沾了血渍的地图。 几个人坐下来,帐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朱由检扫了众人一眼,开口了: 今天这一仗,打得好。史可法、黄得功,你们从侧翼杀进来,时机把握得准,打得漂亮。 史可法和黄得功赶紧站起来:陛下谬赞,臣等不敢居功。 朱由检摆摆手,目光转向唐通。 唐通心里一紧。他今天基本没怎么打,带着京营守南面三门,闯军没怎么攻那边,他就一直在城墙上看着。现在皇帝盯着他看,他不知道是福是祸。 唐爱卿。 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朕任命你为都督同知,提督五军营,负责追击李自成,所缺兵员从俘虏里挑选! 唐通愣了一下。都督同知,从一品,比他原来的边镇总兵还高了一级。提督五军营,那是京营里最核心的部队。这……这是升官了? 他赶紧站起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微臣遵旨! 但跪下去的那一刻,他心里五味杂陈。 明面上他是升官了,品级从二品提到了从一品,一步登天。 可让他提督五军营去追击李自成?五军营现在缺人缺得厉害,原本京营的三大营兵马就不足,虽然后面招了不少新兵,可还是缺人。 可现在皇帝的意思,是从俘虏里挑人补充,带一群昨天还在跟自己打仗的俘虏去追李自成? 唐通脑子里转得飞快。这群俘虏,今天被抓,明天就让他们上战场?他们心里能服吗? 他们有战斗力吗?带着这样一支部队去追李自成,那可是十几万流寇出身的军队,就算被打残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剩下几万人还是有的。就凭这些俘虏兵,能打赢? 可他不敢问。 因为问了就是质疑君上的决策。眼前这位爷,今天一天杀了快两万闯军,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要是敢当面质疑,别的皇帝或许最多就是训斥几句,至于砍脑袋,他唐通毫不怀疑,这皇帝绝对干得出来。 他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低着头说: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检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唐爱卿,你怕了? 唐通浑身一激灵:臣……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五军营现在战斗力不行,这是事实,可战斗力不就是从实战中磨炼出来的吗?” 唐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皇帝会这么直白。 而且, 朱由检继续说道,你以为朕让你带俘虏去追,是让你硬碰硬? 说着,他在地图上点了点,“你不用死咬着不放,就不紧不慢的跟着,逮到机会,上去咬他一口,别让他逃往河南,那里已经千疮百孔了,把李闯逼去山东就行!” 微臣明白了!唐通话是听明白了,可他还是满肚子的狐疑。 朱由检点点头,又看向周遇吉:周爱卿,你带人留守京师,继续负责整编部队、修缮城墙、清点战利品。 臣遵旨! 史可法、黄得功。 朱由检又看向那两人,两位爱卿今天打得不错。好好休整一晚,明天一早,朕会下旨犒赏三军! 臣等遵旨! 大帐里的人陆续退了出去。朱由检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地图上的那条线,眼神越来越深。 李自成跑了,但事情才刚刚开始。吴三桂在山海关按兵不动,江南的世家大族在观望,关外的满清在虎视眈眈。 他手里有了这支新军,有了火器,有了北京城,但大明积弊太深,不是一场胜仗就能解决的。 慢慢来。他低声说了一句,拿起桌上的95式,走出了营帐。 第38章 各方反应 朱由检背着枪在战场上走了一圈,脚下踩着的血泥已经半干,黏糊糊地沾在靴底上。 他看着那些被收拾整齐的第一师阵亡士兵遗体,沉默了一会儿,对身旁的周遇吉说道:传令下去,阵亡弟兄的抚恤银,明天一早就发到他们家里。朕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少。 周遇吉点头:是,陛下。 两人并肩往回走,穿过还在冒烟的闯军营盘废墟。 路上,周遇吉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朱由检用眼角余光瞥见了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周爱卿,有话不妨直说。朕恕你无罪。 周遇吉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拱手行了一礼:陛下,微臣……有一事不明。您让唐通带着五军营去追击李闯,还把贼兵往山东逼,这能行吗?毕竟五军营现在除了新兵,还要补充一批俘虏进去,其战力……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这样的一支部队能打吗? 朱由检呵呵一笑,脚步没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爱卿的忧虑,朕何尝不知?但事情还是得这么办。 周遇吉一愣。 唐通此人心志不坚,忠心不足,能力也一般。 说到这,朱由检淡淡一笑,继续道:所以,朕不敢重用他。这一次,算是给他的一个考核。若他通过了,日后封侯拜相,自然少不了他的一份。可若是他没有通过……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周遇吉已经听明白了。 周遇吉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拱手:陛下,臣罪该万死,不该质疑陛下用人…… 诶,爱卿多虑了。 朱由检摆摆手,朕能告诉你这件事情,就不会怪罪。你对朕,对大明忠心耿耿,朕又不是昏君,岂能看不出来? 周遇吉一听,眼眶都红了。他跟了朱由检这么多年,从京营的破烂摊子到现在,皇帝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 今天皇帝把这种话告诉他,那是真把他当自己人。 微臣多谢陛下信任!他声音有点哽咽。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呢。 …… 第二天一早,紫禁城。 乾清门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 虽然昨晚刚打完仗,但没人敢缺席。皇帝昨天在城头上提枪杀敌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谁还敢偷懒? 朱由检穿着一身常服,没有龙袍,也没有盔甲,就一身简单的青色便装,坐在龙椅上。他脸上有点疲惫,但眼神亮得吓人。 诸位爱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昨夜,李自成十八万大军犯我京师,已被击退。闯军折损两万余,李自成狼狈逃窜,其军师宋献策、大将李过、李岩、红娘子等人已被俘获。 广场上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反应过来,扑通跪了下去,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所有人都跪下了,高呼万岁。有人是真的高兴,京师保住了,他们的命也保住了。有人是震惊,十八万大军,说败就败了? 朱由检压了压手:平身。京师大捷,将士用命,朕心甚慰。传旨,犒赏三军。第一师每人赏银五两,阵亡者加倍抚恤,由户部即刻办理。 史可法、黄得功各赏银千两,加太子太保衔。周遇吉、巩永固各赏银八百两。唐通升都督同知,提督五军营。 臣等谢陛下隆恩!下面又是一阵叩拜。 朱由检又看向户部尚书:银子三天内发到位。发不到位,朕拿你是问。 倪元璐浑身一颤:老臣……臣遵旨! 同一时刻,城内的江南会馆。 二楼的厅堂里,十几个江南士绅聚在一起,个个脸色阴沉。桌上摆着茶,但没人喝。 京师大捷?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冷笑了一声,李闯十八万大军,说败就败了?那朱由检手里到底有什么妖术? 谁知道呢。 另一个人摇着扇子,眉头紧锁,昨天那炮声,你们听见了吗?不是红夷大炮的声音,像是……天上落雷一样。听说闯军的营盘都被炸得稀烂,尸横遍野。 这位陛下,越来越看不透了。 主位上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沉声道,之前他拨十万两给吴三桂,我们都以为他没钱了,结果呢?十万两说给就给。现在又犒赏三军,这银子从哪来的? 听说他查抄了不少人的家产。有人低声说。 厅堂里一阵沉默。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皇帝查抄的那些人家里,有不少跟他们这些江南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各位, 老者缓缓开口,陛下的性子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皇帝了。接下来……大家都收敛点吧。 而在山西会馆,气氛更加诡异。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汉服、脑后却拖着一根金钱鼠尾辫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下面坐着的几个山西商人和地方官都不敢大声说话。 京师大捷啊。 那男人放下茶杯,用带着浓重关外口音的汉语说道,小皇帝倒是给我们上了一课。 下面的人噤若寒蝉。 暗处,一个锦衣卫探子趴在房梁上,手里拿着炭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字。 而在京师街头,却是另一番景象。 百姓们涌上街道,敲锣打鼓,放鞭炮,有人甚至把家里藏了很久的酒拿了出来,在街边摆起了桌子。 孩子们追着跑,大人们脸上挂着笑,议论着昨天城头上的炮声。 听说了吗?陛下亲自提枪上城头了! 那可不!我表哥在第一师当兵,说陛下一枪一个,打得闯贼屁滚尿流! 这下好了,京师安全了,咱们的日子也能安稳了! 欢声笑语传遍了大街小巷。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谁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打仗、别死人、能有口饭吃。 朱由检守住了京城,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好皇帝。 而此刻,吴三桂骑在马上,带着他的关宁铁骑正慢悠悠地往京城赶。 他接到勤王诏书已经两个多月了,虽然十万两军费到手了,但他还得看看风向再决定怎么做。 就在他走到丰润县的时候,探马飞奔而来。 报……!启禀总兵大人! 吴三桂皱了皱眉:什么事? 探马翻身下马,气喘吁吁:京师大捷!李自成十八万大军被击溃,李自成狼狈逃窜!陛下亲自坐镇城头,用火器大破闯军! 吴三桂愣住了。 他手里的马鞭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发干。 京师大捷!李自成败了!探马又重复了一遍。 吴三桂半天没说话。他看着京城方向,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一句:传令……全军,停下。 第39章 追击李自成 吴三桂一声令下,大军立马就在原地停了下来。 参将吴国贵催马跑到吴三桂跟前,一脸疑惑地问道:将军?怎么不走了?要不要就地扎营? 吴三桂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几分烦躁,说道:扎什么营?刚刚探马来报,闯军败了,已经南逃,京师危机已经解除了。 吴国贵顿时一惊,眼睛瞪得溜圆:啊?那那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要赶紧撤回山海关? 吴三桂冷哼了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了吴国贵一下:哼,你想死,想全家被流放,你就撤回去,本将不拦着你! 吴国贵被骂得一哆嗦,脸色发白:可是……将军,我们在路上拖延了这么久,要是去了京师,不一样是等死吗? 他心里慌得要命。十万两军费拿了,兵走得比蜗牛还慢,现在京师解围了,他们这群勤王的才到半路,这不是欺君吗?去了不得被砍头? 吴三桂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着京师的方向,手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眼神阴晴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错了。去了不会死。要是现在退回山海关,那才是找死。 吴国贵愣住了:将军,此话怎讲? 你想想,吴三桂压低了声音,我们本来就迟到了。若是走到半路听到京师危机解除,而不进京觐见,反而退回山海关,皇帝会怎么想? 吴国贵不傻,被这么一点就明白了。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会想, 吴三桂替他说了,我们关宁军目无君上,是不是要造反了?是不是要降清了?到时候,你我的家眷还在京城,还能活吗? 吴国贵腿肚子转筋,嘴唇哆嗦着:啊?那……我们去京师就没事了?陛下可是出了名的……那什么,咱们没有赶到京师勤王,已经是欺君之罪了! 吴三桂却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精明的笑:不会。我们只要进了京师,那就代表着我们没有反心,没有要投降关外鞑子的意思。 之所以会迟到,那也是因为关外鞑子虎视眈眈,这才导致我们被拖住了这么久,才没能赶到。就这一点,皇上就不会杀我们。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传我军令,全军加快脚步,不要心疼马力。到了京师,我们越狼狈越好! 吴国贵一愣:越狼狈越好? 吴三桂一夹马腹,一马当先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要让皇帝看见,我们关宁军是拼了命赶来的!马累死了,人跑瘦了,这就叫忠心!快走! 数千骑兵紧随其后,卷起漫天尘土,朝着北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京城,临时指挥部。 朱由检下了朝,没有回乾清宫,而是带着太子朱慈烺直接来到了这里。 大帐里,周遇吉、巩永固、王承恩等人已经到了。 朱慈烺站在朱由检身边,小脸上带着几分严肃。这孩子虽然才十几岁,但监国月余,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朱由检看着太子,语气平和但认真:太子,你就在一旁听着,不要插话。要多看,多听,多想,明白了吗? 朱慈烺一抱拳,是,父皇,儿臣明白了。 朱由检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巩永固:巩驸马,第一师的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巩永固抱拳道:回陛下,已经统计出来了。第一师阵亡五人,都是在守城时不幸被贼军的弓箭射中而亡。出城野战,轻伤八十七人,重伤十二人,没有阵亡者!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这个伤亡数据,放在任何一场大战里都是不可思议的。五个人。一万多人出战,死了五个。这不是战争,这是碾压。 朱由检敲了敲桌子,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这个伤亡数据,朕还能接受。传旨!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凡是阵亡者家属,父母者养其老,妻子分配工作,子女由朝廷供养至十八岁成年。期间一应费用,包括读书、穿衣、吃饭,全部由朝廷承担。轻伤者,赏银十两。重伤者五十两。若落下残疾,朝廷负责养老,每月补助五两白银。 大帐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震动。这样的抚恤,在大明朝是从未有过的。 以前士兵死了,家里连口棺材都未必有。现在皇帝不但养父母、养妻子、养孩子到十八岁,还管读书吃饭? 另,传旨工部, 朱由检继续说道,在承天门外建忠勇祠一座,英雄碑一座,专门用来供奉那些为国死战的将士灵位。让他们世受大明香火,每年清明,皇帝亲自上香祭祀。国朝不灭,香火不断。 他扫了众人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日后再有战事,一应抚恤,皆按以上两道圣旨来办。 王承恩赶紧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声音有些发颤:奴婢遵旨。 朱慈烺站在旁边,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是,儿臣明白!” …… 与此同时,保定府以北的大道上。 李自成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南逃,狼狈不堪。他的盔甲都丢了,头发散着,肩膀上的枪伤草草包扎了,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从十八万到现在的几千人,像退潮一样,走一路散一路。 牛金星骑着马,跟在李自成旁边,喘着粗气说道:陛下,后队离我们太远了,还是先停一下,先收拢残军吧。再者,大家也跑累了…… 李自成没吭声。他心里憋着一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京城没打下来,反而折了这么多人,宋献策、李过、李岩都被抓了,他现在成了光杆司令。 报……! 一匹快马从后面飞奔而来,马上的人满脸是血,显然是拼命赶过来的。 陛下!陛下! 那人滚下马,扑倒在李自成面前,唐通带着大军追来了!目测至少也有三万多人! 李自成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唐通?三万多人? 第40章 布置情报暗线 探马颤声道:“是……是的,陛下………” 李自成一脚把探马踹翻在地怒道:“狗皇帝哪来这么多的兵马?” 探马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满脸是血地爬起来,不敢吱声,只是低着头连连称是。 李自成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回头看了一眼北面,那里烟尘滚滚,那是唐通的追兵来了。 三万多人,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一支灭顶之师。十八万大军打到北京城下,结果一夜之间就折了两万多,自己肩膀上还挨了一枪。 宋献策、李过、李岩、红娘子全被抓了。现在手里就剩这几千残兵败将,连盔甲都丢了一半。 刘宗敏!李自成吼了一嗓子,嗓子哑得像破锣。 刘宗敏拖着伤腿凑了过来,脸色灰败:陛下…… 传令! 李自成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谷可成和党守素留下来收拢残军,能收多少收多少!其余人,继续南撤!不要去河南,河南那边已经被打烂了,去了也是饿死! 他顿了顿,眼神阴沉地扫过众人:咱们去山东!绕开大宁都司和驻扎在河间府的永宁三卫。虽然这两个地方的驻军战力不高,可咱们现在士气低落,经不起任何损耗。走青县,从中间插过去,去山东。等休整好了,咱们再战! 旁边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有人想说山东那边也有地方武装,但看李自成这副要吃人的模样,谁都不敢开口。 牛金星在旁边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咱们现在粮草也不多了。逃出来的时候粮草都丢了,几千号人走到山东,路上吃什么?臣建议,边走边劫掠。 朝廷不是兵强马壮吗?那就给朝廷留下一个烂摊子,牵制住皇帝。我们不但能得到粮草,还能得喘息之机! 李自成哈哈大笑,笑得肩膀上的伤口都裂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绷带:那就听军师的!朝廷不是骂咱们是反贼、是乱民吗?反贼不劫掠,那还叫反贼吗?传令下去,沿路州县,给老子抢!谁敢拦,杀无赦! 号角声再次吹响,残存的闯军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南面跑。谷可成和党守素留下几百人收拢掉队的士兵,大部队则像一股黑色的浊流,朝着青县方向涌去。而北面,唐通的旗帜已经隐约可见,三万人的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临时指挥部里,军事会议还在继续。 朱由检的目光从巩永固身上移开,转向了史可法和黄德功。 两位爱卿,朱由检开口道,语气平淡,你们带来的兵马,伤亡如何? 两人起身行了一礼。黄德功先说道:回陛下,微臣所属兵马阵亡一千三百五十二人,重伤三百三十一人,轻伤六百余! 史可法接着道:微臣所属兵马的伤亡也差不多如此,阵亡一千四百余人,轻重伤合计九百有余。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这个伤亡数字,比起第一师的五个人,确实惨重得多。 毕竟史可法和黄德功的部队用的是传统战法,没有火器碾压的优势,而且还是负责冲阵和追击,吃了亏是难免的。 但朱由检的脸上并没有嫌弃,也没有失望。 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平静:一应抚恤,皆按方才的那两道圣旨办。以后那就是我大明将士的抚恤标准。 臣等谢陛下隆恩! 史可法和黄德功眼眶都红了。这样的抚恤,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以前当兵的死了,家里连口薄棺都未必有,现在皇帝不但养父母、养妻子、养孩子到十八岁,还管读书吃饭。 士兵们跟着他们拼命,不就是为了家里人能活下去吗?现在皇帝给了这个承诺,以后谁还不上阵死战? 大明的军队,满饷不可敌! 朱慈烺站在旁边,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个皇帝要让军队效死,靠的不是空口白话,而是让每一个当兵的都知道:你为我死,我不会亏待你的家人。 这样,他们才愿意为你去死。 会议开完了,一众将领陆续离开了指挥部。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 夕阳西下,把营地染成了一片血色。远处还能看见城墙上修补的痕迹,昨天那场大战就像一场梦。 他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李若琏:李爱卿,留一下。 李若琏赶紧转身回来,抱拳行礼:陛下有何吩咐? 朱由检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外面,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辽东和蒙古还有江南的情报暗线,立刻布置下去。不论是要钱,还是要粮,朕全部照准。朕要的是情报通畅,无孔不入。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目光像两把刀子扎在李若琏的脸上:对了,还有山西那边的八大家,你也要给朕盯死了。他们敢跟关外的野猪皮暗通款曲,那朕就要他们的九族下地狱! 李若琏浑身一激灵。刚才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皇帝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浓的杀意,冷得他骨髓都在打颤。 那不是作势吓人,那是真真正正的杀心,皇帝说到做到,这一点,李若琏毫不怀疑。上次查抄京城世家的时候,皇帝眼皮都没眨一下。 是!陛下! 李若琏单膝跪地,声音发紧,微臣一定办好此事,绝不负陛下所托!若有半分疏忽,微臣提头来见!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又恢复了平静: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李若琏起身退了出去。大帐里只剩下了朱由检和太子两个人。 朱由检看着太子,发现朱慈烺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什么。他笑了笑:太子,今天学到了什么? 朱慈烺抬起头,认真地说道:父皇,儿臣学到了,要想让士兵为你卖命,就得让他们知道,你不会亏待他们。还有……做皇帝,不光要会打仗,还要懂得用人。 朱由检哈哈大笑,摸了摸朱慈烺的头:不错。还有一条,做皇帝,得让手下人怕你,也得让他们信你。怕你,他们不敢背叛;信你,他们才肯拼命。这两条,缺一不可。 朱慈烺点了点头,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他看着朱由检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爹好像和以前那个坐在龙椅上发呆的爹,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第41章 吴三桂入京 朱由检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烺儿啊,你明白就好。为君者可以狠,但不能没有人情味。否则君臣离心,国家则危!” 说完,他深了吸了一口气,“好了,随朕一起回宫吧。 说到这,他看向了王承恩:王伴伴,你去给皇后送个信,就说朕今天回宫,要在坤宁宫设宴,把皇嫂也请来。仗打完了,一家人也该聚一聚了。 奴婢遵旨!王承恩躬身退了出去。 另一边,腾骧四卫的营地里,方正化已经把腾骧四卫从头到脚整顿了一遍。 原有的老弱残兵全部清退,两万两千四百人的兵员全部补齐。 经过近三个月的训练,基本的队列操练已经到位了,营地里整齐划一,跟三个月前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判若两军。 朱由检一回到宫里,方正化就急匆匆地找来了。 陛下, 方正化躬身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几分兴奋,腾骧四卫目前已经整顿完毕,还请陛下给个调拨兵器铠甲的章程。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头也没抬,淡淡的说道:方伴伴,兵器铠甲那些破烂货就别要了。你回去告诉将士们,朕会给他们装备皇家第一师的那种武器。 方正化一愣:那种新式火铳? 朱由检抬起头,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以后腾骧四卫就改编为皇家独立第二师。这是个加强师,划分为四个营,第一营为机动步兵营,第二营为机动重炮营,第三营为机枪手营,第四营为特种作战营。 方正化有些懵。他先是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什么机动步兵营、重炮营、机枪手营、特种作战营?这都是什么名目?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连忙躬身道:是,奴婢这就回去着手改编。 朱由检却伸手拦住了他:等一下。既然是改编,军官的称呼也要改一下。 方正化站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皇帝。 独立第二师设师长一名,就暂时由你来担任。 朱由检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四个营,设营长,由之前的卫指挥使套改。营下面是连,设连长,由原先的百户套改。连下面是排,设排长,由总旗套改。排下面是班,设班长,由小旗套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千户,就套改为营司马,专管一营兵马的思想教育和生活琐事。原指挥同知套改为师后勤部长。指挥佥事套改为师保卫处处长,专管军中纪律。 方正化听得目瞪口呆。这些名词,连长、排长、班长、司马、后勤部长、保卫处处长,他是一个都没听过,但听起来……好像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比如营司马管思想教育是什么意思保卫处处长管军中纪律具体怎么管。 结果,朱由检一摆手:去吧,照着办。 方正化只好把满肚子疑问咽回肚子里,躬身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皇帝已经在看别的奏折了,完全没打算给他解释的意思。 可他不知道的是,现在朱由检也没法解释的太详细,因为他打算回头就把那些章程全打印出来,分发给京营和皇家第一师以及腾骧四卫! 坤宁宫内,灯火通明。 后宫嫔妃、两宫皇后以及几位皇子和公主都已经到了。见到朱由检进来了,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陛下万岁。 朱由检摆手笑道:都坐吧,吃饭。 众人落座。桌子上摆满了菜,虽然比不上以前的奢靡,但也算丰盛,毕竟刚打完仗,宫里的开销已经压缩了不少。 张皇后开口问道:老五,贼兵退了吗? 朱由检点点头,给边上最小的公主夹了一筷子菜:皇嫂放心,都退了。京师危机已经解除。你放心吧,大明只会越来越好的。 张嫣松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列祖列宗在上,真是保佑咱们大明啊。 周皇后坐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问道:陛下,那周家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周家就是她的娘家,周奎是她父亲,也是上次被查出来的贪污通敌的权贵之一。 朱由检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流放。国丈已经伏诛,其余人按照刑部的判决,流放琼州岛。这事儿没得商量。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一些:皇后,朕已经格外开恩,你是个懂分寸的,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周皇后点点头,眼眶微红,低声说道:妾身明白,不再提便是。 张嫣同样低着头没有开口,她的亲爹也跟周奎一样,被宰了,家眷一样也要流放琼州岛,可她心里也明白,就算她开了口,也不会改变眼前这位皇帝的决定! 殿里安静了一瞬。朱慈烺看了看自己母后,又看了看皇帝老爹,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插嘴。 朱由检了一声,端起碗继续吃饭。气氛稍微有些沉闷,但很快被太子的声音打破了,朱慈烺在给张皇后夹菜,逗得张皇后笑了一下。 “烺儿真是孝顺,还知道给伯娘夹菜,对了,你父皇已经给你指了婚,那周遇吉家的姑娘生的的确不错,模样也周正,还会一些拳脚功夫,赶明儿伯娘就和你母后去周家给你把日子定下来。” 而就在这时,王承恩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朱由检身边,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陛下,吴三桂携五千关宁铁骑入京了。现在大军就驻扎在城外,吴三桂已经在宫门口等候召见了。 朱由检吃饭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浮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低声说了一句,来得还真是及时。闯贼刚跑,他就到了。 他放下碗筷,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让他去武英殿等候,朕这就过去。 周皇后抬起头:陛下,饭还没吃完…… 你们先吃。 朱由检整了整衣袖,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朕去见见这位前来的总兵大人。 第42章 软禁吴三桂 朱由检起身离开了坤宁宫,夜风一吹,他眯了眯眼,对跟在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吩咐道:去把周遇吉给朕找来,再宣吴襄入宫觐见! 小太监赶紧低头躬身: 武英殿大门外,吴三桂弓着身子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他感觉现如今的皇宫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好像时时刻刻都有一股杀气将他笼罩在里面。 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 关宁铁骑纵横辽东十几年,他吴三桂什么时候怕过谁?可今天站在这紫禁城的夜色里,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就在他浑身不自在的时候,突然就听大殿里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嗓音。 宣……山海关总兵吴三桂觐见! 吴三桂一个激灵,赶紧整理好铠甲,把挂在腰间的宝剑解了下来,双手递给站在门口的一个小太监,这才低着头走进了大殿。 大殿里灯火通明,朱由检已经坐在了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吴三桂只觉得浑身冰凉。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吴三桂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紧。 朱由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朕不安!” 吴三桂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安?这是要完吗?眼前这位皇帝真的已经彻底变了。没有了以前的那种优柔寡断。 只有一股子狠劲儿,身上的那股子杀气重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就在吴三桂胡思乱想的时候,朱由检开口了。 吴爱卿,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都说你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把驻守山海关的兵马看做了你们吴家自己的军队。 还有,朕两个多月前下旨,让你入卫京师,你千般推脱,说什么鞑子寇边,朕也忍了。后来你又要百万军费,朕也忍了,还给你拨了十万两。 说到这,他顿了顿,放下了茶杯,声音陡然加重:可李自成进攻京师,你又在哪里?身为臣子,你不尊君王,你真想造反吗? 最后四个字,像一柄铁锤砸在吴三桂的胸口。他只觉得脖子上一凉,浑身都在冒冷汗,后背瞬间湿透了。 陛下冤枉啊! 他连忙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颤,微臣岂敢有反叛之心?那多尔衮天天守在宁远城下,微臣不敢擅离啊,还请陛下明查! 哦?是吗? 朱由检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更冷了,那朕怎么听说你收了军费之后,在带兵前来勤王的路上拖拖拉拉?难道这也是冤枉了你? 吴三桂趴在地上猛叩头,额头撞在金砖上作响:绝无此事啊陛下!微臣一脱开身,就立马带着兵日夜兼程地赶往京师,绝没有拖延,还望陛下明查!微臣冤枉啊!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磕头。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吴三桂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朱由检才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些番质问只是随口聊了几句天气。 他心里清楚,吴三桂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关外满清确实在施压。 但拖延也是实打实的,十万两军费到手之后走了一个多月才到丰润,这账怎么算都是欺君。 朱由检的确想宰了吴三桂。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关外的满清还在盯着山海关,锦宁防线不能乱。 若是杀了吴三桂,吴家的人马会乱,防线一乱,满清铁骑就会趁虚而入。这笔账,他算得清。 但敲打是必须的。而且,光敲打还不够,得动手。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太监走了进来,躬身道:皇爷,周遇吉和吴襄在外求见。 朱由检开口道: 吴三桂趴在地上,听到这两个名字,心里猛地一沉。周遇吉,那是皇帝的心腹,京营提督,手里握着京营十几万兵马。 而吴襄那是他爹。 这两个人同时被宣进来,绝没有好事。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吴襄和周遇吉一前一后走进了大殿,两人先向朱由检行了一礼:陛下! 朱由检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落在吴三桂身上,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起来:好,既然你说没有拖延,那很好。朕决定封你为平西伯,授忠勇大将军衔,留守京师! 吴三桂趴在地上握了握拳。平西伯,忠勇大将军,听着是好大的恩典,可那都是虚衔,留守京师四个字。 这分明是要把他扣在了京城,让他当了个高级囚徒。他的五千关宁铁骑还在城外,没了主将,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高呼:臣叩谢皇恩! 朱由检冷冷一笑,目光从吴三桂身上移开,看向了吴襄和周遇吉:嗯,很好。周遇吉、吴襄听旨。 微臣在!两人同时躬身。 朱由检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周遇吉,朕封你为镇北侯,自即日起,接管锦宁防线。吴襄,由你配合镇北侯,将关宁军中的吴家亲信全部剥离。若是办不到,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吴襄和吴三桂的心里同时一抽。 吴三桂抽的是心疼、愤怒,山海关和关宁铁骑是他的基本盘。 现在皇帝让周遇吉去接管,让吴襄配合剥离亲信,这不是明摆着要夺他的兵权吗? 可他趴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说。皇帝的气势压得他连抬头都做不到。 而吴襄抽的是心惊、侥幸。他比儿子看得透。吴家差点九族不保,造反的嫌疑、拖延勤王的罪责,随便哪一条都够灭门了。 现在皇帝没有杀他们,而是给了这个剥离亲信的差事,这分明是给吴家一个保命的机会。 办好了,吴家还能留一条根。办不好,那九族就真的保不住了。 作为老狐狸,吴襄已经看透了。他赶紧躬身,声音洪亮而干脆:老臣遵旨!陛下放心,老臣必定办到!谁敢抗旨,不用陛下动手,老臣第一个杀他! 这话说得大义灭亲,连趴在地上的吴三桂都听出了其中的决绝。 朱由检了一声,又看向周遇吉:周爱卿,你立刻带兵前往城外,先收了那五千关宁铁骑! 周遇吉暗自心惊。好大的一个阳谋,皇帝封吴三桂为伯,让他留在京师,表面上恩宠有加。 转头就让自己去接管锦宁防线,让吴襄配合剥离关宁军中的吴家亲信。 吴三桂人在京城,鞭长莫及,根本没法反抗。而那五千关宁铁骑没了主将,又有吴襄的配合,被周遇吉一收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吴三桂怕是要气死,可他连破局的办法都没有。 臣遵旨! 周遇吉抱拳领命,转头看了吴三桂一眼。趴在地上的吴三桂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却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了。 第43章 山海关急报 而吴襄站在一旁,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自从上次被皇帝当朝训斥之后,他就一直被窝在府里,连大门都不敢出,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锦衣卫踹开家门把他拖走。 这倒霉儿子是真他娘的不让人省心!你跟这暴君斗心眼子,你的脖子还能硬得过刀子吗? 没看见那些爱放屁的东林君子们和权贵都被抄家灭族了?你还上赶子找死!等回去了,非得拿鞭子抽这混账一顿不可,要是不打醒他,吴家九族都得跟着陪葬! 朱由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吴三桂的身上,淡淡开口道:平西伯,朕再给你一个忠告。身为臣子,当谨守本分。不论是皇位,还是王位,都不是你能染指的。 记住了,朕念在你为大明驻守这么多年边疆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也是仅有的一次。勿谓言之不预也!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吴三桂、吴襄、周遇吉三人同时躬身,倒退着出了大殿。 出了武英殿,吴三桂腿肚子还在转筋,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 他扶着廊柱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心里又恨又怕,恨的是皇帝明摆了要夺他兵权,怕的是自己这条命现在就攥在人家手心里。 吴襄从旁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上了自家马车,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去怎么收拾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周遇吉则面无表情,翻身上马,直奔第一师,想要收服城外的五千关宁铁骑,没点威慑力是不行的。 等人都走了之后,朱由检站起身,走进了武英殿的偏殿。左右看了看没人,他心念一动,闪身进入了城市空间。 重装合成旅司令部里,朱由检径直推开保卫处的大门,在电脑前坐下。 他打开文档,把现代军队的所有军规条例一字不落的敲了出来,然后用繁体字全部打印好。 从内务条令到纪律条令,从队列条令到作战条例,足足几十页。 接着他又把枪支管理制度打印了出来,尤其是用红笔加粗标注了枪弹分离、分开保管的规定。 这些东西,回头直接发下去,省得那帮太监和军官们一脸懵。 做完这些,他又起身去了装备库房。几座大型仓库里整齐停放着最先进的多管火箭炮车,还有成排的无人侦察设备,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寒光。 朱由检摸着下巴看着这些大宝贝,嘿嘿笑道:什么狗屁骑兵?在我钢铁洪流面前就是渣渣!皇家独立第二师重炮营的装备有了,这些多管火箭炮,够多尔衮他们喝一壶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地往前走,到了战备武器库门口。 推开门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枪,他粗略估算了一下:独立第二师除了特战营,其他三个营满编加起来有一万六千多人。机枪手营五千六百人,按三个人一挺重机枪算……那就是一千八百多挺。尼玛,这数量是不是也太集中了? 他挠了挠头。一千八百挺重机枪集中在一个营里,火力密度确实夸张。但转念一想,现在的敌人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没有装甲,没有空中力量。 一千八百挺重机枪齐射,一分钟内十几万发子弹泼出去,对面几万人冲上来也是送死。到时候什么闯军、满清铁骑,在火网面前统统是渣渣。 行吧,就这么定了。他当即就下了决定,随着他心念一动,库房里的机枪全被他集中在了一起。 这个功能还是他上次给第一师补充弹药的时候发现的,只要是城市空间里的物资,他只需一个念头,就能收集并打包带走。 路过装甲步兵营的时候,他的眼睛又亮了。看着那些履带式装甲步战车,他心动了那么一瞬。 这玩意儿拉出去,一炮能轰塌一座城门,正面冲锋谁挡得住?但随即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大家伙现在还用不上,没有维修体系,拉出去跑两天就得趴窝。算了,还是用汽车代步吧。 他拐进汽车营的仓库,把几百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一并打包,机动步兵营的运输问题就解决了。 这些卡车往战场上一摆,一个营的兵力半天就能机动几百里,比骑马快多了。 一顿划拉,独立第二师除了特战营之外的三个营的装备全部打包完毕。朱由检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城市空间。 等他重新回到偏殿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蒙蒙亮了。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迈步离开了武英殿。 朱由检刚出门,正准备往乾清宫走,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王承恩。 这老太监一脸慌张,额头上全是汗,连帽子都跑歪了,气喘吁吁的。 看到朱由检,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声音发颤地开口道:陛下!大事不妙!刚刚接到山海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说是多尔衮发动了进攻! 朱由检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早上! 王承恩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沾着泥血的军报,满清集结了五万多人,从宁远方向南下,已经突破了中后所防线,前锋距离山海关不到百里!关上的守将派人拼死送出来的信,说……说鞑子这次是倾巢而出,志在必得! 朱由检接过军报,拆开扫了一眼。上面写得清楚,多尔衮这次不光带了正黄旗和镶黄旗的主力,还裹挟了蒙古科尔沁部的兵马,总兵力不下六万。 所有守军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放弃中前所,退守山海关。 他冷笑了一声:来得倒是巧。闯贼刚跑,他就来了。这是以为朕的兵都折在了京城了?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发现朱由检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杀意。 传旨, 朱由检把军报折好,塞进袖子里,语气平静得可怕,让周遇吉收编完城外的关宁铁骑之后,立刻携皇家第一师前往山海关,另外,让唐通加快追击李自成的速度,别他娘的磨磨蹭蹭了。 是……是!王承恩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去传旨了。 朱由检站在武英殿的台阶上,看着东边渐渐泛白的天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有意思,多尔衮,你这是在给朕施加压力吗?来人,传李若琏前往乾清宫! 第44章 腾骧四卫 乾清宫里,李若琏已经在殿中等候多时。见朱由检进来,他躬身行礼:陛下。 朱由检坐上龙椅,开门见山:城里的暗线查得怎么样了? 李若琏道:回陛下,闯军的探子已经被一扫而空。江南那群士绅商贾的那条线还在继续深埋和深挖当中,目前没有任何消息。倒是关外鞑子那边,有意外惊喜。 朱由检一挑眉:哦?什么惊喜?说。 回陛下, 李若琏压低了声音,年前,多尔衮就派了一名叫鳌拜的粗犷汉子潜伏在京城里。他一直藏在山西会馆。 这还是上次微臣抄了一家晋商铺子的时候才注意到的,那些晋商果然跟鞑子有勾结。微臣现在一直让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想要看看能不能把这条线连根拔起,也想看看能不能通过这条线,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去。 朱由检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鳌拜吗?多尔衮心还挺大,连这种大将级的人物都派了出来。 行,你继续查。不过,那个鳌拜既然来了,那就别让他跑了!还有,让第二百户所立刻前往腾骧四卫辅助训练! 是,陛下。微臣告退!李若琏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朱由检摸着下巴,看着李若琏离开的背影,思索了一会儿,也起身离开了乾清宫大殿。 腾骧四卫大营里,方正化正在严肃整军。他手里拿着一根藤条,挨个营房检查队列,谁站姿不端就抽一下。 两万两千四百人已经初具模样,喊口号的声音震天响。 见到朱由检来了,方正化赶紧迎上去,躬身行礼:老奴参见皇爷! 方伴伴,仓库准备好了吗?朱由检问。 方正化点头:回皇爷,已经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腾出了三座最大的仓库,连钥匙都收上来了。 带路。朱由检道,并且命令仓库周边,不要有任何人靠近。 方正化应了一声,起身在前头引路。两人穿过几道营门,来到仓储区。这里是一座大型仓储区,三面都是高墙,入口处只留了一个小门,平时就一把大锁锁着。 方正化掏出钥匙打开门,让朱由检进去之后,立刻关上门开始戒严,他亲自带着几个心腹太监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一进门就是一块巨大的平地,靠北边还有五座大型库房。 朱由检先是来到了仓库里,仓库里面昏暗无光,地上铺着稻草。朱由检站在空荡荡的库房中央,心念一动。 空间里的装备如同潮水般涌出。一挺挺重机枪整齐码放,弹药箱一排排的,将其中的两座全部堆满了。剩下三座库房则是堆满了火箭弹。 等出来后,朱由检伸手一挥,一辆辆多管火箭炮车排列成行,几百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依次排开。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这个大型的仓储区就全部被填满了。 朱由检拍了拍手上的灰,从仓储区走了出来,他的城市空间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只要是城市空间的东西,他只要摸一下,就知道该怎么用。 不管是飞机还是大炮,他只要摸一下,关于那些装备的使用和维修方面的知识就会刻进他的骨子里!而且操作起来就跟个老手一样! 你也进去看看吧。他对方正化说道。 方正化赶紧走了进去。当他进门后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那一辆辆造型狰狞的自行火箭炮车,还有那一排排铁壳子大车,全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 打开仓库大门,那一挺挺黑沉沉的机关枪,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那些金属的表皮上,反射出了冷冽的光。 这……这……方正化目瞪口呆地看着朱由检,嘴唇哆嗦着,皇……皇爷,这都是些什么?机枪奴婢认得,可这一个个铁坨子又是干什么用的? 朱由检没有废话,他大步走到一辆军用卡车旁边,拽着方正化上了副驾驶:先不说这个,上车。 方正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的一声,车子震动了一下,然后……它动了。 没有马,没有牛,没有骡子,这铁壳子自己就跑起来了。 方正化吓得一把抓住车顶的扶手,脸色煞白:皇爷!这……这不用马拉就会自己跑?! 不用。朱由检一脚油门踩下去,卡车轰鸣着冲出了仓库,直奔校场而去。 校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们听到引擎的轰鸣声,抬头一看,一个铁壳子怪物喷着黑烟冲了过来,没有马却跑得比马还快。 妖……妖怪!有人吓得大叫。 别慌!陛下在上面!百户官喊了一声。 但士兵们还是惊恐地躲进了沙袋后面,全神戒备。这玩意儿太邪门了,没有马匹牵引,却跑得飞快,还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谁见过这个? 车上的方正化也是一脸震惊。他活了四十多年,什么奇巧淫技没见过?可这铁壳子不用马拉就自己跑,简直是神迹。 他死死抓着扶手,看着朱由检熟练地踩离合、挂挡、打方向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皇帝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臣下不知道的? 车子在校场中央停了下来。朱由检拉起手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这时,锦衣卫第二百户所的人马已经进场了。百户官李博文大步走来,抱拳行礼:卑职参见陛下! 朱由检指了指卡车:李博文! 李博文赶紧立正站好。 上车,朕教你如何驾驶! 是,陛下!李博文赶紧行了一个军礼,这个军礼是朱由检亲自教的,现在京营和锦衣卫里已经推行开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朱由检坐在主驾驶位上,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这是方向盘,控制方向的。这是油门,踩下去车就走。这是刹车,踩下去车就停。这是离合器,换挡的时候必须踩…… 从发动引擎到挂挡起步,从转弯到倒车,每一个步骤都演示了一遍。 李博文瞪大了眼睛,死死记住每一个动作,心里又兴奋又紧张,这铁壳子战车,学会了就能带着兄弟们上战场,那得多威风? 过了一会儿,朱由检让李博文开始实操。他自己换到了副驾驶位上,脚踩着副刹车的踏板,这是教练车专用的,教官这边也有刹车,万一学员操作失误,他能立刻踩死。 离合踩到底,挂一挡,慢松离合,轻给油。朱由检在一旁耐心地指导。 李博文照着做。卡车了两声,往前窜了一下,熄火了。 别急,重新来。朱由检没有不耐烦,反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喜欢这种手把手教人的感觉,这些将领学会了,将来就是大明新军的骨干。 李博文深吸一口气,重新打火。这一次,他慢松离合,轻踩油门,卡车平稳地起步了。 朱由检赞了一声,继续,往前开,到那面旗子那里转弯。 卡车在校场上缓缓行驶。周围的士兵们从沙袋后面探出头来,眼睛里从惊恐变成了好奇,这铁壳子怪物居然是陛下在操控?而且还能教人学会? 方正化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江倒海。 朱由检看着那些汽车,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李自成,多尔衮,还有蒙古草原,江南士族,你们颤抖吧!” 第45章 收编关宁军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由检几乎把整个腾骧四卫大营当成了家。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才休息,亲自带着汽车兵和火箭炮兵摸爬滚打。 从发动引擎、挂挡起步,到装填火箭弹、校准瞄准具,每一个步骤他都手把手地教。 那些军官和士兵们一开始被那些铁家伙吓得够呛,铁壳子不用马拉自己跑,炮管子能转着圈地喷火,谁见过这个? 但在皇帝亲自督战下,谁也不敢偷懒。朱由检的要求极严,操作不规范的一律加练,枪弹不分离的当场罚站。 半个月下来,不论是炮兵还是汽车兵,都已经掌握了最基本的操作。 卡车能在校场上平稳地转弯、倒车、编队行驶,火箭炮车也能在统一口令下完成模拟瞄准和发射流程。 方正化穿着新发的师长制服,站在队列前面检阅,看着眼前这支脱胎换骨的队伍,心里的那股子底气前所未有地足。 而就在军营里热火朝天训练的时候,城外的关宁军大营却炸了锅。 周遇吉带着皇家第一师的新军,在吴襄的配合下,强行收编了那五千关宁铁骑。 第一师的士兵全副武装的往营门口一站,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关宁军的帐篷,谁敢不服? 再加上吴襄亲自出面,挨个帐篷去劝,许诺朝廷不会亏待弟兄们,愿意留下的可以编入京营,饷银翻倍;不愿留的发给遣散银两,各回各家。 关宁军的兵大多是辽东汉子,跟着吴家是为了吃饷活命,既然朝廷给的更多,谁还死忠吴三桂一个人? 没两天,五千人就安安分分地交了兵器和腰牌,连闹事的都没有几个。 吴三桂在家里听到消息,气得当场吐血,砸了满屋子的瓷器茶具,破口大骂周遇吉。 他骂周遇吉是阉党余孽,骂吴襄是老糊涂,骂皇帝是卸磨杀驴。 结果吴襄从军营回来,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吴三桂抽得眼冒金星,半边脸肿得老高。 混账东西! 吴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三桂的鼻子骂,你想死,别牵连到我们!你以为陛下还跟以前一样,只是疑心重了点吗?不是!陛下现在不是疑心重,而是杀心重!你要是再敢胡咧咧,老子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儿子,你给老子滚! 吴三桂捂着脸,眼眶通红,咆哮道:可是父亲!关宁军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那是我吴家的本钱! 你闭嘴! 吴襄打断了他,眼睛里全是血丝,那也是朝廷的军队,不是我们老吴家的私兵!你再敢有非分之想,老子就弄死你,免得所有家眷被你连累!明天老子就要随军前往山海关了,你给老子在家安分点,别再害老吴家了! 吴三桂瘫坐在地上,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吴家和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从今往后,他只是个被软禁在京城的平西伯,兵权、地盘、人马全都没了。 而在暗处,一个锦衣卫拿着笔在纸上刷刷点点,把吴家父子的对话都记录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周遇吉率领皇家第一师,带着吴襄,浩浩荡荡地就从京城出发了,他们直奔山海关。 临行前朱由检在武英殿单独召见了周遇吉,只说了一句话:到了山海关,先摸清楚多尔衮的底细,此外,电台也要带上,还有,朕再给你配两台无人机用作侦查,操作手你去第二师找方正化。 周遇吉心领神会,领命而去。而被收编的那五千关宁军则被打乱编制,分散编入了京营各营,兵还是那些兵,但将换了,旗换了,心也慢慢换了。 收编的事尘埃落定,朱由检回到军营,正式宣布将腾骧四卫改编为皇家独立第二师。 授旗仪式上,方正化单膝跪地,从皇帝手中接过军旗。两万两千四百名官兵列队肃立,第一次喊出了新的口号! 为大明而战!为百姓而战,为陛下效死!声音震天响,连营墙外面的树上的鸟都被惊飞了。 朱由检当场下发了《军事纪律管理条例》,从着装整齐到枪弹分离,从队列纪律到作战条例,白纸黑字,条条分明。 同时宣布,在皇家第一师和独立第二师试行军衔制,从列兵、一等兵,班长、排长、连长,一直到师长,肩上的标识一目了然。 这一套东西让底下的军官们耳目一新,谁的级别高,谁的级别低,看肩章就知道,再也不用靠猜了。 处理完军务,第二天,朱由检回到皇宫。正好赶上七天一次的大朝会。 奉天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由检坐在龙椅上,扫视了一圈,开口道:诸位爱卿,京师保卫战大捷,贼军败退,满清犯边。但朕今天要说的不是军务,而是科举。 他顿了顿,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传旨,革新新年科举试行办法。从今年开始,科举除原有的四书五经外,加入匠作、算学、格物三科!凡精通器械制造、算术推演、天地物理者,皆可应试。取中者,与进士同等待遇,授以实职!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文官们面面相觑,有人想反对,但想到皇帝抄家的手段,谁都不敢第一个开口。 而站在武官队列里的几位将领则暗自点头,火器、器械、算学,这些东西以后只会越来越重要,皇帝这一步对不对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文官的地位已经不保了。 朱由检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有异议的,可以上疏。但朕的话,就是圣旨。还有,取消内阁票拟审核圣旨的权力,今后不再有中旨和圣旨的区别,凡是朕下的旨意,就是最高的等级,违令者以欺君论处,诛九族!退朝! 他一甩龙袍,起身回了后宫。留下满朝文武站在大殿上,各自心思翻涌。 刑部尚书王家彦朝着倪元璐拱拱手,“阁老,陛下这是要恢复集权制?自宣宗之后,票拟审核圣旨权力就已经定下了,这贸然取消,怕是有违祖制吧?” 倪元璐说道:“你也说了,规矩是从宣宗朝开始的,这算什么祖制?太祖朝有这规矩吗?” 王家彦摇了摇头,“呃,那倒是没有,只是……” 倪元璐打断道:“那不就行了?如今的陛下有中兴之相,我劝你别用老眼光看待陛下,否则,吃了亏,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朱由检回到乾清宫后,对王承恩说道:“去,传旨史可法,黄德功,王铁柱觐见,山东那边也该动一动了,娘的,刘泽清,想要动山东的世家门阀,这个反骨仔就必须除掉!” 第46章 山海关夺权 王承恩应了一声奴婢遵旨,就躬身退出了乾清宫,脚步匆匆地往宫外走去。 朱由检独自坐在龙椅上,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拉开了御案最底下的那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套夜视设备,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一套从城市空间里取出的红外夜视仪,黑色的镜筒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朱由检用手指敲了敲镜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刘泽清,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 他收回手,铺开一张明黄色的绢帛,提起毛笔,开始书写圣旨。 笔锋凌厉,墨迹淋漓,封史可法为山东总兵,全面接管山东防务,写完后他吹了吹墨,将圣旨卷好,放在一旁。 而黄德功另有任用,河南方面也需要一把快刀。 没过多久,王承恩带着三人进了乾清宫。史可法、黄德功、王铁柱三人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到殿中,同时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笔,敲了敲桌子:免礼。史可法,听旨,朕封你为山东总兵,全面接管山东防务。到了山东之后,全力驱赶李闯残部劫掠山东士族,不得阻止! 三人都吃了一惊。史可法更是脸色骤变,当即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万万不可!世家大族乃文脉之根,若任由流寇劫掠…… 闭嘴! 朱由检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在大殿里炸开,你嘴里那所谓的文脉之根,这些年少欺负老百姓了?他们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大肆吞并土地, 导致流民遍地,百姓无田可种,朝廷无粮可收,连兵都养不起了!朕要他们这些文脉有何用?留着给推翻大明的新君当臣子吗? 史可法浑身一颤,额头抵在冰冷的砖地上:微……微臣不敢! 不敢? 朱由检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龙椅,目光如刀,那就听旨。按照朕的意思去办。如今天下礼制崩坏,也该到重新洗牌的时候了。 你们听着,朕是皇帝,要考虑的是全天下的百姓,而不是一家一族的利益。既然如今天下的土地分配不均,那朕就有义务重新打乱重新分配,而不是看着流民遍地,那世家大族满嘴流油! 殿中一片死寂。史可法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是……陛下,微臣遵旨! 朱由检了一声,目光转向站在最后的王铁柱:王铁柱,你乃是神枪手,朕现在授予你上尉军衔。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副肩章丢了过去,带上你的重狙,这套夜视仪也给你了,随史可法一同前往山东。到了之后,把刘泽清给朕狙了,抄家,然后再宣读圣旨,接管山东防务! 王铁柱双手接过肩章,一个立正,动作干脆利落:是,陛下!微臣必不辜负陛下信任! 史可法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刘泽清是山东总兵,手握重兵,皇帝居然让一个神枪手去狙了他?这手段……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打发了史可法和王铁柱,乾清宫里只剩下朱由检和黄德功两个人。 朱由检看着这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忽然问道:黄爱卿,你是否觉得朕的手段狠毒了一些? 黄德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陛下,微臣乃武将出身,没有文官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因为,微臣以为,毒瘤就得拔除干净,否则病只会越来越重,危及性命! 朱由检一听,不由愣了愣,旋即拍手叫好:好!好一个危及性命!说得好! 他站起身来,走到黄德功面前,黄爱卿,朕打算封你为河南总兵,全面清剿河南匪患,还河南一个太平。 河南行省乃我大明的粮仓,那里的世家大族已被李闯杀了一个干净,河南只要恢复秩序,大明的粮荒就能得到缓解。至于江南……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弊病已经积重难返,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靠治理,而是必须打乱重建。所以暂时还管不到那里。你可有信心? 黄德功单膝跪地,抱拳道:微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检拿起一卷早已写好的圣旨,丢给了他:拿去吧,尽快启程。朕给你招募三万兵员的权力,务必要稳住河南!河南稳,天下粮仓就稳,朕的大军才能无后顾之忧!对了,你去户部一趟,那里有土豆种子,你带去河南种上。 微臣明白!黄德功接过圣旨,起身大步退出了乾清宫。 …… 同一时刻,山海关。 初春的关城寒风凛冽,城头上飘着大明的旗帜。 周遇吉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皇家第一师的队伍开进了关城。 全副武装的第一师士兵在军官的口令下迅速散开,接管了城防要害,箭楼、瓮城、火药库、粮仓,一处不落。 关宁军原来的守兵被替换了下来,站在城墙下面面面相觑。 他们发现,这些新来的兵跟他们完全不一样,装备整齐划一,动作令行禁止,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杀气。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些黑沉沉的火器,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吴襄则带着亲兵直奔关宁军的营盘。他召集了所有关宁军的中高级将领,说是商议防务。 等那些将领们稀稀拉拉地到了中军大帐,才发现外面已经被第一师的士兵团团围住了。 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帐门口,枪口朝下,但谁都看得出那是什么意思。 吴老将军,这是何意?一个参将忍不住开口问道。 吴襄坐在帅位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诸位,朝廷有新的安排。从今天起,关宁军归皇家第一师统一指挥。诸位先在此休息几日,等新令下来。 没有一个人敢反抗。不是因为吴襄,而是因为帐外那些沉默的武装士兵! 与此同时,周遇吉以镇北侯的名义,派人请来了蓟辽总督王永吉。 王永吉匆匆赶到,还没来得及寒暄,周遇吉就当众宣读了崇祯的旨意:全面接管宁锦防线,王永吉配合移交关防印信。 王永吉听完圣旨,面如死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辽东的军事指挥权已经彻底易主了。 第47章 山海关第一战 初春的寒风卷着沙砾,抽打在山海关斑驳的城墙砖石上。但此刻的关城内部,却是一派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肃杀气象。 周遇吉在蓟辽总督王永吉颤抖着双手交出了关防印信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了雷厉风行的全面整军。 他深知,关宁军积弊已久,骄兵悍将绝非一朝一夕能驯服的。 为了彻底掌控这条大明最后的东北防线,他当机立断,从皇家第一师中分出了五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步兵连,分别驻扎在了山海关周边几处最为关键的要塞和烽火台上。 这些身着迷彩色崭新军装的士兵,如同钉子一般楔入了原本属于关宁军的防区,彻底接管了城防、火药库与粮仓的守卫权。 与此同时,第一师的炮营在接到命令后,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一门门黑沉沉的82迫击炮被安置在了城头预设的炮兵阵地,炮口高高扬起,直指关外。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架造型奇特的无人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校场。随着螺旋桨的嗡鸣声,两架无人机腾空而起,迅速消失在关外的天际线上。它们的任务是,全面侦查山海关外清军的军事部署与兵力调动。 在临时改造成指挥部的箭楼里,周遇吉一身戎装,披着大氅,目光死死盯着面前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军用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清军大营的轮廓、帐篷的分布、马匹的草料场、甚至巡逻兵的走动轨迹,都清晰可见。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敌军部署,周遇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第一师师长巩永固沉声下令道:“巩师长,立刻命令机枪连做好防御,封锁城墙垛口。 命令炮兵营,进行远程炮火速射,先给关外的鞑子来一次饱和式攻击!让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尝尝什么叫天降正义!” “得令!”巩永固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跑出指挥部,嘹亮的军号声瞬间响彻山海关上空。 …… 同一时刻,关外清军大营。 多尔衮正站在大帐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远处山海关巍峨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初春的寒风吹动他大氅的毛领,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气。 他给吴三桂写信劝降,吴三桂是三缄其口,犹豫不决,而且,索要甚多,他给山海关副将写信劝降,却直接没有下文,这让他很是恼火。 “多铎,” 多尔衮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冷硬,“传本王命令。既然山海关的守将不识抬举,不肯开城归顺,那就给本王全力进攻。 明朝那个小皇帝虽然侥幸打退了李自成,可本王这边多少也要给他制造一些压力。本王倒要看看,这日暮西山的大明朝,还能坚持多久!” 多铎正要应声,却见多尔衮顿了顿,继续冷笑道:“去,让正黄旗和镶黄旗的精锐全部压上。还有,让咱们的大炮也动起来,给本王把山海关的城门炸开!” “嗻!”多铎抱拳领命,正要转身去传令。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极其尖锐、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便从天际传来。 那声音初时极远,却瞬间逼近,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划破了长空。 “啊?这是什么动静?” 多尔衮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他久经沙场,却从来都没有听过如此诡异的声音。 只见远方的天际线上,无数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坠地一般。 “护驾!快护……”多铎的惊呼声还没喊完,第一波炮弹已经精准地砸入了清军大营的中央。 “轰轰轰!!!”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直接将大帐前的空地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泥土、帐篷碎片和残肢断臂被气浪卷起,抛向半空。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成百上千声爆炸几乎连成了一片。 “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震得整个清军大营都在颤抖。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将初春的晨曦都遮蔽了大半。 原本整齐划一的蒙古包和帐篷瞬间被烈焰吞噬,马厩里的战马受惊,发出凄厉的嘶鸣,四处乱窜。 大营里顿时哀嚎遍野,血流成河。刚刚还在整装待发的清军精锐,此刻如同被割麦子一般倒下,阵型大乱。 多尔衮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在泥地上。他满头满脸都是尘土和硝烟,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听不清周围的喊杀声。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失声狂吼:“敌袭!敌袭!快防御!快列阵!弓箭手,火炮,给本王还击!” 可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震天的爆炸声中。清军大营乱作了一团,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向什么地方还击。 那种从天而降、避无可避的打击,彻底击碎了这支百战之师的士气。 而在山海关的指挥部里,周遇吉依旧站在屏幕前,神色冷峻。 屏幕上,清军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无人机的红外热成像显示,大营中的热源正在迅速消散和混乱移动。 周遇吉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通讯兵沉声道:“传令炮兵营,更换燃烧弹,全力轰炸!给本将军把那片区域彻底犁一遍,一个活口都别留!” “是!将军!”通讯兵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随着命令的下达,炮兵阵地上,一枚枚填充了固体汽油的燃烧弹被迅速装填。 新一轮的尖啸声再次划破长空,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已经陷入混乱的清军大营,倾泻而下。 多尔衮的野心,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快往后撤,冲出大营,粮草物资先不要管了!” 多尔衮愤怒的咆哮着,他在新兵的护卫下迅速的冲出了大营,同时还在大喊,“立刻放弃前所城,撤往前屯城防御!快,不要去管马匹物资,把人全部撤出来!” 第48章 狙杀刘泽清 指挥部里,周遇吉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着清军大营乱成一锅粥,他冷笑了一声:想撤回去?没那么容易! 他转过头,对着通讯兵沉声下令:传令,炮火延伸射击!第一营出关!多尔衮失去了马匹,他的骑兵变步兵,本侯倒想看看,没了马匹,他们还有多少战力!告诉一营长,不要省子弹,往死里打,把他们往宁远方向逼,不要让他们占据前屯军堡! 通讯兵一抱拳:是,将军! 周遇吉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传令吴襄,命令关宁军出关,把鞑子的物资能收拢的全部带回来!本侯要一鼓作气,把多尔衮他们赶出宁远! 得令!通讯兵转身飞奔出了指挥部。 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第一师的迫击炮阵地调整了射击诸元,炮弹开始向清军撤退的路线延伸覆盖。 一枚枚炮弹落在清军溃兵的身后和两侧,切断了他们的退路,逼迫他们向宁远方向溃逃。 与此同时,第一营全副武装的步兵在营长的带领下,从山海关侧门悄然出关,呈扇形展开,对失去马匹的清军残兵展开追击。 失去了战马的清军骑兵,机动性荡然无存。他们穿着厚重的铠甲,在泥泞的道路上狼狈奔逃,速度还不如步兵快。 第一营的士兵端着步枪,冷静地一轮轮齐射,将落在后面的清军一个个放倒,枪炮声震天。 而吴襄那边,接到命令后也不敢怠慢。他带着被撤下城关的关宁军铁骑,出了关城,直奔清军遗弃的大营。 营中留下的粮草、帐篷、铁锅、甚至来不及带走的盔甲兵器,被关宁军士兵一车车地往回拉。 吴襄站在大营门口,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心里五味杂陈。他明白,这是皇帝在给他和吴家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 同一时刻,济南府城外二十里。 一支约莫五千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在山脚下扎营。史可法坐在中军大帐里,烛光映着他愁眉不展的脸。他面前摆着一份地图,上面标注着济南府的城防部署。 王铁柱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长长的黑色枪袋,肩上还挎着那个装夜视仪的挎包。他随手把东西放在桌上,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史大人, 王铁柱压低了声音,按照陛下的旨意,在刘泽清没有伏诛之前,咱们不能暴露。现在咱们已经秘密抵达济南府了,你看什么时候动手? 史可法抬起头,眉头紧锁:刘泽清手握重兵,城中还有他的亲兵卫队三千余人。若是强攻,恐怕伤亡不小。而且山东世家大族与刘泽清盘根错节,一旦打草惊蛇…… 不用强攻。 王铁柱打断了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意,今晚就动手。我现在就带着重狙去城里勘察地形。反正他们也认不出被拆成零件的狙击枪,就算是城门口的检查,我也不怕。 史可法一愣:今晚?这太冒险了!你一个人进城,万一被发现了…… 放心。 王铁柱嘿嘿一笑,拍了拍枪袋,这玩意儿拆了零件装在枪袋里,谁看得出来?到了地方我再组装起来。再说了,我有夜视仪,晚上就是我的天下。 史可法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小心点。你可是钦差,陛下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别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知道。 王铁柱站起身来,提起枪袋和挎包,就朝帐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史可法,咧嘴一笑,等我的好消息。 …… 深夜,济南城。 刘泽清的府邸灯火通明。前厅里摆了三桌酒席,刘泽清端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 他左右两侧坐着的,是山东几大世家的代表——王家、孔家、孟家、颜家,这些在山东呼风唤雨的豪门大族,今晚齐聚一堂。 诸位!刘泽清举起酒杯,环视众人,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那小皇帝打败了李自成又如何?京师保卫战打得再漂亮,到了地方上照样是我们说了算!没有我们点头,皇帝的圣旨就是一张擦屁股纸! 他的话音一落,顿时是满堂哄笑。王家代表附和道:刘总兵说得对!我王家在山东经营了三百多年,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谁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那小皇帝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治理天下? 哈哈哈!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他要是聪明,就该老老实实坐在他的龙椅上,别来山东指手画脚。 刘泽清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上,什么匠作科、算学科,什么格物科?哼,他这个皇帝可是读书人扶起来的,当年要是没有东林大儒,他当得了皇帝? 又是一阵哄笑。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中觥筹交错,醉意渐浓。 没人注意到,此刻的济南城外,一处距离刘泽清府邸约八百米的高点,那是城中一处酒楼的楼顶。 王铁柱趴在酒楼的制高点上,身下铺着伪装网,面前架着那支已经组装完毕的重型狙击步枪。 他缓缓戴上夜视仪,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幽绿。透过夜视仪的镜片,他清晰地看到了刘泽清府邸前厅里灯火通明的景象,甚至能看清刘泽清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王铁柱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红外十字准星缓缓移动,死死锁住了刘泽清的后脑勺。八百米的距离,对于这把枪来说,不过是个热身。 他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咔嚓。”夜色里响起了一声冰冷的上膛声。 王铁柱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划破了济南城的深夜。子弹以超音速穿过夜空,精准地钻进了刘泽清的后脑勺。 噗—— 刘泽清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脑浆、鲜血和碎骨混在一起,溅了满桌,也溅了旁边几个世家代表一身。酒杯摔碎在地,满厅的笑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不到半秒。 然后—— 啊……!!! 王家代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妖……妖法!是妖法!另一个世家子弟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救命!救命啊!!有人往外冲,却撞翻了屏风,整个人栽倒在地。 满厅的世家子弟吓得屁滚尿流,以为天降神罚。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有人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还有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但王铁柱的动作没有停。他冷静地拉动枪栓,退出弹壳,推弹上膛。 红外十字准星在混乱的人群中移动,锁定了那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王家代表。 又是一枪。王家代表的胸口炸开一团血雾,半边身子都碎了,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柱子上,当场毙命。 第三枪。一个试图翻窗逃跑的世家子弟大腿中弹,惨叫着从窗台上栽了下来。 第四枪。刘泽清身旁那个孔家代表被一枪爆头,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中。 接连几声枪响,彻底在济南城的上空传开。枪声在夜空中回荡,惊醒了整座城池。 城中的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吹响了号角,但谁都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他们只看到总兵府里人声鼎沸,却找不到一个敌人。 王铁柱收起枪,捡起弹壳,摘下了夜视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楼顶上利落地滑了下来,将狙击枪拆成零件装回枪袋,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而与此同时,京师,山西会馆隔壁的胡同里,锦衣卫已经悄悄的潜伏到位,只等李若琏下令,就能破门而入,抓捕鳌拜。 第49章 抓捕鳌拜 这时,李若琏带着一个穿着迷彩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山西会馆隔壁的胡同。 此人正是锦衣卫第二百户所总旗张大海。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每人腰间都别着一支新式手枪,还有几个背着防毒面具、手里攥着催泪瓦斯弹的士兵。 人都在里面?张大海压低了声音问道。 李若琏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 张大海咧嘴一笑,从腰间解下了一枚催泪瓦斯弹,拔掉保险销,朝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准备。 胡同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张大海猫着腰,带着人贴到了山西会馆的后墙根,他一挥手,两个锦衣卫掏出绳索,搭上墙头,翻身而入。 几秒钟后,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轰……! 三枚催泪瓦斯罐子被直接扔进了会馆的正厅。刺鼻的白烟瞬间爆开,弥漫了整个空间。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怒吼——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有埋伏!抄家伙! 紧接着,木门被一股蛮力从里面撞碎。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的壮汉冲了出来,光着膀子,胸口全是浓密的黑毛,一双铜铃大的眼睛被催泪瓦斯熏得通红,却依旧怒目圆睁。那正是鳌拜。 他显然被激怒了,咆哮了一声,挥舞着两条粗壮的胳膊,直接冲向最近的锦衣卫。那个锦衣卫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鳌拜一拳砸在了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名锦衣卫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重重摔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鳌拜没有停,反手又抓住另一名锦衣卫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猛地往地上砸。又一名锦衣卫被砸断了腿,惨叫着倒地。 放肆!张大海怒喝一声,拔出手枪,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鳌拜的肩膀上,溅起一蓬血花。鳌拜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更加暴怒,转身朝张大海冲来。 开火!李若琏在胡同口大喊。 砰砰砰砰……! 七八支手枪同时开火,子弹暴雨般倾泻而出。 鳌拜的肩膀上中了好几枪,鲜血狂喷。锦衣卫也是没有下死手,否则鳌拜已经凉了。 他踉跄了两步,又挨了两枪打在膝盖上,终于支撑不住,轰然跪地。 呼……呼…… 鳌拜喘着粗气趴在地上,嘴里冒着血沫,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却被张大海一脚踩住了后脑勺。 别动!再动老子一枪崩了你!张大海将枪口顶在鳌拜的太阳穴上。 鳌拜喘着粗气,最终还是没有再动。他被几副手铐锁了个结实,像拖死猪一样被拖出了山西会馆。 整个抓捕过程,从破门到制服,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 李若琏喝道:“其余人给我搜,一个都不许放过!” …… 鳌拜被押进了诏狱,朱由检亲自提审。他坐在诏狱的审讯室里,面前摆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地看着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鳌拜。 鳌拜抬起头,满嘴是血,却毫不畏惧,反而破口大骂:呸!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也配审老子?有本事杀了老子!老子生是满洲人,死是满洲鬼! 朱由检放下茶杯,淡淡地看着他:杀你?不急。 鳌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怎么?怕了?不敢杀? 朕不杀你。 朱由检站起身来,走到鳌拜面前,俯视着他,朕要把你关起来,让多尔衮那个乱臣贼子知道,朕抓了他们的第一勇士!让他天天睡不着觉,让他知道,大明的天,还轮不到他来翻! 鳌拜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骂,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朱由检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好好养着,这可是朕的战利品。 …… 而在济南府城外,史可法率兵抵达城下时,天刚蒙蒙亮。五千大军在城门外列阵,旗帜猎猎。史可法策马来到护城河边,抬头看向城头。 城上的人听着!开门!史可法高声喊道。 城头上,守城将领探出头来,看清了城外的军容,脸色一变:史大人?您怎么带兵来了? 开门!史可法没有废话,本官奉旨接管山东防务! 那守将犹豫了片刻,咬牙道:史大人,非是小人不肯开门,只是刘总兵有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城!您还是请回吧! 史可法大怒,正要下令攻城,就听城头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守将身旁的一名亲兵应声倒地,眉心中弹。城头上顿时大乱。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城楼上传开。 谁敢不开门? 王铁柱从垛口后面站了起来,手里提着那支还在冒烟的重狙,枪口顶在了守将的后脑勺上。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摸上了城头。 守将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大人饶命! 开门。王铁柱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一样。 开……开城门!快开城门!守将尖叫道。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史可法一挥手,大军如潮水般涌入了济南府城。 进城之后,史可法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带兵包围了刘泽清的府邸。大门被撞开,士兵们冲进去,将府中上下三百余口全部拿下。 刘泽清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了,但血迹犹在。 史可法亲自带人抄家。金银珠宝、地契文书,堆满了好几间屋子。但在刘泽清的书房暗格里,史可法找到了一样让他浑身发冷的东西。 那是一封密信。 信封上写着亲启二字,落款是凤阳总督马士英。 史可法拆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煞白。他双手微微发抖,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重重地将信拍在桌上。 信中,马士英提议联合江北四镇,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以皇帝昏庸、任用酷吏、扰乱朝纲为名,拥立福王朱由崧为帝,在南京另立朝廷。 史可法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这封信意味着什么,南方的那群读书人,已经准备要另立了。 而更让他心寒的是,刘泽清死了,但高杰和刘良佐还在,黄德功……黄德功已经被陛下派去了河南。 他拿着信,快步走出书房,找到了王铁柱,“柱子兄弟,天塌了。” 王铁柱问道:“史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史可法把书信里的内容说了一遍,王铁柱冷哼道:“立刻将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呈交陛下!至于史大人,你的任务就是驱赶闯军,灭掉山东士族,稳住山东,其他的不用管! 史可法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心里凉了一大截,江南文脉完了,以陛下如今的手段,江南要是不杀个血流成河那就见鬼了! 第50章 自行榴弹炮 乾清宫偏殿里,朱由检穿着一身便装常服,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悠哉悠哉。 龙椅上坐着的是太子朱慈烺,这小子正在一本正经地批阅奏折,小脸绷得紧紧的。 朱由检如今一心只抓军事,政务完全丢给了太子和内阁打理,他是不闻也不问。 说白了,如今的大明政令不通,江南那帮人阳奉阴违,北方又刚打完仗,也没什么政务需要他亲自处理的。 就在这时,王承恩迈着小碎步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陛下,大喜,大喜呀! 指挥部刚刚转呈了一份山海关发来的电文,说是山海关大捷,收复了宁远城!多尔衮的六万大军损失了两万余,被赶出了宁远! 朱由检一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起身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嘴角渐渐浮起了一抹笑意:好,好一个周遇吉!不愧是真的忠臣良将! 他点了点头,对王承恩吩咐道:给周遇吉回电,告诉他,务必稳住宁远城。朕会立刻给他送一批弹药过去,另外,还会给他送两个大宝贝给他玩,让他继续保持对多尔衮的威慑! 说完,朱由检就大步走出了乾清宫,朝着紫禁城大门而去。 朱慈烺抬头看向朱由检离开的背影,他一脸疲惫的挠了挠头,“唉,父皇又走了,您才是皇帝啊,儿臣只是储君……” 王承恩这时走了过来有些心疼的对朱慈烺说道:“小爷,您就多担待吧,皇爷其实比您更累!” 朱慈烺点点头,“王伴伴,孤知道,所以,孤也在努力学习!” 而朱由检才懒得管你怎么想,大明现在危机四伏,他可没工夫搭理那些狗屁倒灶的政务。 这一次出宫,他没骑马,也没坐马车,而是径直走向了停放在宫门外的那辆军用越野车,三代猛士! 这辆车通体军绿色,车头挂着一块铁牌,上面就两个字:皇—1。车顶上一挺重机枪直指苍穹! 朱由检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发动机轰鸣声在宫墙内响起,他一脚油门,三代猛士咆哮着就冲出了紫禁城,直奔独立第二师的大营。 沿途的兵丁和百姓看到那块皇—1的车牌,纷纷侧目,还没来得及跪拜,车子就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不到半个时辰,三代猛士就停在了独立第二师大营的仓库门口。朱由检跳下车,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闪身就钻进了城市空间。 空间里,巨大的军火库房一眼望不到头。朱由检径直走到最深处,那里存放着几十门辆庞然大物。 那是国产最新款的155毫米自行榴弹炮。这玩意儿自重二十五吨,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配备数字化火控系统。 可以发射高爆弹、燃烧弹、子母弹等多种类型的炮弹。要是换上增程火箭弹,射程能打到七十多公里开外。 更关键的是,它具备自动调整射击诸元和自动瞄准能力,打出去的炮弹基本指哪打哪,不需要人工反复测算。 就你们俩了。朱由检嘿嘿一笑,心念一动,两门自行榴弹炮连同配套的二百发高爆弹、八十发燃烧弹,被打包传送到了大营仓库的空地上。 从城市空间出来后,朱由检拍了拍手上的灰,叫来了两个学开车学得最快最好的两个司机。 这俩人半个月前还是连方向盘都没摸过的士兵,现在勉强能开着卡车上路了。 上车,把这两门炮开到校场上去。朱由检指了指那两门自行榴弹炮。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硬着头皮爬上了驾驶位。点火、挂挡、踩油门,发动机轰鸣,巨大的轮胎碾过地面,两辆巨炮缓缓挪动,轰隆隆地开向了校场。 一路上震得地面都在颤,营里的士兵纷纷探出头来,不知道皇帝又搞出了什么妖孽。 到了校场上,两辆炮车停在了中央位置。朱由检也开着三代猛士跟了过来。 方正化早就听说了动静,一路小跑着赶到了校场。 他看着那两门造型狰狞的钢铁巨兽,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东西比之前见过的多管火箭炮还要大上两圈,炮管子粗得吓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杀气。 皇爷…… 方正化咽了口唾沫,凑上前来,一脸好奇地问道,您这是又弄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朱由检嘿嘿一笑,拍了拍155自行榴弹炮的车身:方伴伴,这可是朕的大宝贝。去,从重炮营给朕叫两个炮兵班过来。 方正化赶紧领命而去。不多时,两个炮兵班跑步赶到校场,列队站好。这些炮兵之前练的自行多管火箭炮,乍一看到这庞然大物,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朱由检来到车尾,朝两个炮兵班的士兵招了招手:都过来,朕教你们怎么用。 炮兵们围了上来。朱由检指着数字化火控屏幕,开始讲解:这是弹道计算机,输入目标坐标,它会自动计算射击诸元。 这是自动装弹机,炮弹放进去,按这个按钮,它自己就装填了。这是瞄准系统,锁定目标后按这里开火——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炮兵们瞪大了眼睛,死死记住每一个步骤。这东西比他们之前用的任何火器都先进了不知道多少倍,简直像是天书一样。 皇爷,一个炮兵班长小心翼翼地问道,这炮……能打多远? 朱由检伸出一根手指:七十公里。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七十公里!这比红夷大炮的射程远了将近十倍! 行了,你们两个班,一人带一门,给朕练熟了。 朱由检从炮车上跳了下来,过两天,这两门炮要跟着车队运往山海关。到了周遇吉手里,让多尔衮那帮人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火力覆盖。 炮兵们齐声应诺,眼中满是兴奋和敬畏。 朱由检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那辆三代猛士。他回头看了一眼校场上那两门155自行榴弹炮,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多尔衮,你不是想试试大明的天威吗?朕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子一怒!什么叫做火力覆盖!” 第51章 山东大乱 朱由检拉开车门坐进三代猛士的驾驶舱,回头看了一眼校场上那两门沉默的钢铁巨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冷笑: 哼,乱臣贼子,也敢称帝?那朕就用真理跟你们说话!还有那些卖国贼,朕要把你们做成雕塑,让你们在忠烈祠前下跪千年来赎罪! 说罢,他一脚油门,猛士车咆哮着驶出大营,扬长而去。 …… 济南府,巡抚衙门。 史可法坐在公堂之上,面色凝重地看着堂下跪着的几个衣冠楚楚的士子。 这些都是山东孔家的旁支子弟,此刻满脸愤慨,正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史大人!您乃朝廷命官,儒家弟子,怎能坐视流寇劫掠士族?那些泥腿子砸了我们的祠堂,烧了我们的地契,您若再不管,天地良心何在! 大人,王家、孟家、颜家……十几家坞堡已被攻破,族中老幼死伤惨重!您若再纵容,便是千古罪人! 史可法握着惊堂木的手微微发抖。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朱由检在乾清宫里的那双冰冷的眼睛。 同时,脑海中也响起了朱由检在他临行前的话,朕要他们这些文脉有何用?留着给推翻大明的新君当臣子吗?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冷笑。 王铁柱推开门,大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上尉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手里提着那支令整个济南城闻风丧胆的重狙,枪口朝下,但杀气却朝上。 史大人,王铁柱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陛下要的是百姓安居,不是听他们在这里讲圣贤书。你可想清楚了! 话音未落,他拔出手枪,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那个骂得最凶的孔家子弟额头炸开了一团血花,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公堂之上。鲜血溅到了史可法的案桌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满堂死寂。 王铁柱冷冷地扫视剩下的世家子弟,枪口缓缓移动,像死神的目光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掠过:还有谁要讲圣贤书的? 没人敢说话。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有人牙齿打颤,咯咯作响;还有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裤裆湿了一大片。 史可法看着堂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王铁柱,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都回去吧。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本官……自有主张。 世家子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巡抚衙门。 等人都走了,史可法才睁开眼,看着王铁柱:柱子兄弟,你…… 史大人, 王铁柱收起手枪,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犹豫了。刚才那一瞬间,你想的是圣人之道,还是陛下的旨意? 史可法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 王铁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陛下让我跟着你,不是来保护你的,是用来盯着你的。你若敢违旨,下一颗子弹打的不是他们,是你。你可想清楚了,你要做的是忠君报国,不是忠世家,虐百姓! 史可法浑身一颤,抬头看着王铁柱。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只有冰冷的执行力。 ……我明白了。 史可法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城外升起的黑烟,那是流民正在攻打另一处世家坞堡的火光。 传令, 他转过身来,声音已经变了,变得像铁一样硬,各营按原计划行事。遇到流寇劫掠世家,不必弹压,只需将他们往下一个目标驱赶即可。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孔府周边三十里内的流民全部放过去。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这还差不多。 …… 接下来的半个月,山东彻底陷入了混乱。 史可法明面上张贴告示,派兵四处弹压流寇,可实际上,他派出去的兵到了地方之后,要么远远地吼几嗓子做做样子,要么干脆在后面推波助澜,将流民和李自成残部往世家的坞堡方向驱赶。 王家坞堡被破的那天,三千流民扛着锄头、镰刀和木棍,像潮水一样涌进了王家经营了两百多年的大庄园。 坞堡的护院家丁放了几箭,就被冲在前面的流民踩成了肉泥。 坞堡的大门被一根粗壮的木桩撞开,里面的粮仓、地契、金银被一抢而空。 王家老太爷被从床上拖了下来,跪在祠堂前磕头求饶,却被一个流民一锄头砸碎了天灵盖。 消息传开,整个山东的世家大族都慌了。他们纷纷派人前往济南府,带着金银财宝,跪在巡抚衙门前求史可法出兵。 可史可法每次都只是坐在公堂上,面无表情地听他们哭诉,然后说一句:本官已经派兵了。 可他派出去的兵,永远都是在路上。 孔府终于坐不住了。衍圣公府派出嫡系子弟,带着金银和一些地契,亲自来到济南府,要面见史可法。 这一次,他们不再骂了,而是求。 史大人,孔府愿意捐出两成田地和五十万两白银,作为出兵的钱粮。只求大人出兵,保我孔门一脉。 史可法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衍圣公子弟,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自己面前,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读过的那些圣贤书,想起了仁义礼智信。 可最终,他想起了乾清宫里那道冰冷的目光。 回去吧。 史可法淡淡地说道,本官已经把手里的兵全部派出去了,现在身边只有五百亲卫,已经无兵可派了! 衍圣公子弟如遭雷击,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史可法:大人!无兵可派了?那孔府…… 没错,已经没兵了,山东能战之兵本来就不多,其他卫所糜烂不堪,派他们出去,他们只会比流寇抢得更狠! 史可法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回去吧,本官已经上书朝廷,不送。 衍圣公子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山东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在济南府的城墙上,王铁柱架着那支重狙,透过瞄准镜看着远处升起的黑烟,嘴角微微上扬。 嘿嘿,这才像话嘛,可劲儿的烧,可劲儿的抢吧。 他低声自语,陛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在应天府南京城里,江南士绅汇聚一堂,本来朱由检修改科举制度,收纳他们眼中的贱民考科举,就已经引起他们的不满了,现在又听说山东士族被流民哄抢打砸,这就让他们更不满了。 以钱谦益和侯朝宗为首的官员士绅正在密谋,打算联合漕帮切断京城的漕运,掐断供应京师的粮草。 第52章 国子监逼宫 应天府,天顺酒楼。 天字号包间内,酒气熏天。钱谦益满脸通红,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杯盏乱颤:那小皇帝改科举,设匠作、算学、格物三科,让匠户贱民与士子同科应试,简直是斯文扫地!我东林百年清誉,岂能容此等悖逆之举! 东阁大学士王铎霍然起身,须发皆张:岂止如此!听闻山东流寇肆虐,史可法坐视不理,王家坞堡被破,孔府亦岌岌可危。那朱皇帝分明是要借刀杀人,清洗我江南文脉!毁掉儒家根基,如此暴君,简直天理不容!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立新君!这时有人低声说道。 钱谦益与王铎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钱谦益压低了声音:潞王贤明,素来与我等交好。若拥立潞王,匡扶正统,正是我辈从龙之功啊! 包间内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之声此起彼伏。 而隔壁地字号包间里,一个长相富态的中年人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耳朵紧紧贴着墙壁,手中毛笔在纸上飞快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群东林君子,果然没让锦衣卫失望。 …… 北京城,养心殿。 朱由检俯身在巨大的舆图前,正用朱笔勾勒着辽东的进军路线。 九边军镇的防区用红蓝两色标注得清清楚楚,关外的宁远、锦州、大凌河一线已被标为沦陷区。 他刚刚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准备下一步将防线推至辽河沿岸,全面收复失地。 突然,李若琏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双手捧着一封加急文书:陛下,这是刚刚收到的山东八百里加急。 朱由检眉头一挑,放下朱笔:哦?拿来,让朕看看。 李若琏将文书双手递上,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朱由检撕掉火漆,展开信纸,那正是史可法从刘泽清府中搜出的密信。 信中马士英言辞恳切,提议联合江北四镇,以皇帝昏庸,残暴不仁为名,要拥立福王朱由崧为帝,在南京另立朝廷。 朱由检一目十行,越看脸色越沉。等看完最后一字,他猛地一拍桌案,竟将整张紫檀木大案掀翻在地! 娘的!朕还没死呢,他们就急不可耐的要拥立新君了? 朱由检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浑身的煞气几乎凝为实质,马士英,你很好啊!朕还在京城日夜不停地规划着如何反击鞑子,你们倒好,现在就想要做那从龙之臣了? 他一把将密信揉成一团,咬牙切齿道:好好好!看来老蒋说的不错,攘外必先安内!那朕就把鞑子放一边,先解决掉你们这帮乱臣贼子! 一旁的李若琏和王承恩被皇帝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颤。 从过年到现在都好几个月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朱由检如此暴怒,那股杀气几乎要将整座养心殿都给冻住了一般。 李若琏!朱由检一声暴喝。 臣在!李若琏一个激灵,差点跪下去。 立刻传令给山东!让史可法加快进程,山东那边的士族,务必在半个月内全部清除,包括孔家在内!若是办不到,提头来见! 是!陛下!微臣马上就去办!李若琏不敢多说一个字,转身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王承恩:王伴伴! 奴婢在!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立刻传旨给黄得功,让他扩招新兵,朕再给他五万兵额,新军总人数不得低于八万,所需粮草军械,由兵部和户部提供,三个月内,朕要看到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哪怕这支部队战斗力差点,也没关系,但纪律必须严明! 王承恩赶紧磕头:奴婢遵旨! 朱由检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另外,传旨独立第二师,让他们做好准备,明天随朕出征山海关!待朕稳住关外局势后,就出兵江南,朕要亲自去看看,那帮乱臣贼子到底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奴婢这就去传旨!王承恩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养心殿里只剩下朱由检一个人。他站在舆图前,盯着江南那一片区域,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 半晌后,他冷笑了一声:福王?马士英,钱谦益……你们以为朕只是个坐在龙椅上等死的书生皇帝?那你们就错了,以前的朱由检已经死了! 而我可不会被你们忽悠,原本我还打算让你们多喘几口气,等我把野猪皮彻底干掉后再去找你们算账,可你们却上赶着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南方,眼中的杀意滔天。 …… 可就在这时,祸不单行,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从门外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陛……陛下!大事不好了!国子监生员……国子监生员集体跪在宫门外了! 朱由检眉头一皱,语气骤然变冷:跪宫门?他们想做什么?逼宫吗? 他、他们高呼,要陛下您撤销科举改革!说、说匠作格物乃奇技淫巧,不堪与圣贤之道并列,还,还说那些是贱业,没资格跟他们一同科举…… 你说什么? 朱由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了那四个字,而后猛地转过身来,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半晌这才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混账!放肆!这是真不把朕当皇帝了?!反了!反了!! 他大步走到殿门口,对着外面厉声喝道:传旨锦衣卫,凡是跪宫门的生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拉出去砍了!一群不知民间疾苦的混账东西,留着何用?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奴婢这就去传旨!这就去! 朱由检站在养心殿门口,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承天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杀!杀个干净,看谁还敢替那些乱臣贼子说话!以前那些皇帝怕你们读书人,朕可不怕,都到了这一步,还想用逼宫那一招来胁迫朕,你们是想瞎了心!杀你们,朕当场就杀,绝不拖延! 第53章 皇帝亲征 承天门外,金水桥上。 数十个国子监生跪在汉白玉栏杆前,齐声高呼:废除科举改革!恢复圣贤正道!匠作格物,岂配与孔孟并列! 他们面色涨红,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是在为民请命的忠直之士。 内阁和六部的大员们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这帮混账东西,真是不知死活,当今天子,岂是你们三言两语就能威胁得了的? 倪元璐上前几步,苦口婆心地劝道:诸位监生,有话好说,莫要行此大不敬之事,快快起身回国子监好好读书才是正理! 倪元璐!你闭嘴! 一个监生猛地转过头,指着倪元璐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东林叛徒!皇帝的走狗!你助纣为虐,修改科举,让匠户贱民与士子同科,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你……你等……倪元璐气得胡子直抖,指着那些生员,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差点要吐血。 其他监生也纷纷附和,对劝说他们的官员不是辱骂就是置之不理。 他们沉浸在正义的想象中在自我感动中,全然不顾周围围观的那些百姓的嘲讽目光。 百姓们黑压压地围了一圈,指指点点。有人低声骂道:这些酸秀才,吃着百姓种的粮,穿着百姓织的布,倒骑在百姓头上拉屎了! 就是!匠户怎么了?没有匠户打铁造农具,你们吃什么?吃屎都不赶趟!拿什么读书写字? 还圣贤正道,正道能当饭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锦衣卫的大队人马如黑色潮水般涌到了承天门前。 为首的总旗翻身下马,手持令牌,厉声喝道:奉圣旨,跪宫门生员,不尊君王,煽动舆论,大逆不道!全部拿下,押赴菜市口,即刻处斩!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监生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个按倒在地,用粗麻绳捆了个结实。 有人还在喊士可杀不可辱,有人吓得瘫软如泥,还有人面如死灰,终于意识到了这不是在闹着玩。 杀得好!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百姓们拍着手,脸上带着压抑了多年的痛快。 他们不是分不清好歹,只是这些高高在上的读书人骑在他们头上几百年了,免税、还免罪,兼并土地、逼死佃户,从来都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揭过,如今终于有人敢对他们动手了! …… 菜市口。 行刑台前,数十个监生被绑在木桩上,一个个面如土色。刽子手们光着膀子,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一个官员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对着黑压压的围观百姓大声宣读: 诸位百姓听真!今日处斩的这些国子监生,抗旨不遵,跪宫逼君,罪在不赦! 他们口口声声说科举改革是悖逆圣贤,说什么匠户贱民不配与他们同科!可诸位想想,是谁在种地?是谁在打铁?是谁在修桥铺路?没有这些人,他们穿的谁织的衣?吃的是谁种的粮? 儒家口称仁义,可这几百年来,士绅兼并土地、偷税漏税、鱼肉百姓!他们占着万亩良田不纳一粒粮,却逼着百姓卖儿卖女交赋税!今天陛下杀这些人,是为天下百姓出一口恶气! 台下的百姓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杀!一定要把这些混账杀干净! 早该砍了这些酸秀才的脑袋!他们的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杀,留着也是个祸害! 刽子手的大刀落下,血光冲天。一个又一个监生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菜市口的石板路。 没有人同情,没有人求情,只有一片叫好之声。 …… 乾清宫偏殿。 朱由检换上了一身戎装,腰间挎着配枪,正在召见倪元璐和太子朱慈烺。 倪爱卿。 朱由检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得可怕,朕明日御驾亲征,前往山海关。京中政务,由太子和你共同打理。内阁照常运转,若有急事,可通过指挥部的电台通知朕! 倪元璐闻言,本能地就要去劝,天子岂可轻身涉险? 可他刚张了张嘴,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刚才菜市口那满地鲜血的画面,又想起了养心殿里皇帝那双赤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臣……遵旨。倪元璐低着头,声音发颤。 朱慈烺站在一旁,小脸绷得紧紧的。他看着自家老爹一身迷彩的样子,眼中既有崇拜,又有一丝不安。 他知道,老爹这一去,是要去打仗的,是要去杀人的。 烺儿, 朱由检转过头,看着太子,你记住了,做皇帝,仁慈要有,但杀伐决断更不能少。对那些欺压百姓的人仁慈,就是对天下百姓的残忍,作为储君,你要雄起来,不要去学读书人的臭毛病,你要做的是皇帝,不是他娘的圣母! 儿臣……记住了。朱慈烺郑重地点了点头。 朱由检站起身来,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又看了倪元璐一眼:京中诸事,拜托了。 说完,他就大步的走出了乾清宫,来到宫门外。那辆三代猛士依旧停在原地,车头皇—1的牌子在夕阳下闪着光。 朱由检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猛士车咆哮着冲出了紫禁城,带着王承恩就直奔独立第二师大营。 夜幕降临,大营校场上灯火通明。独立第二师的官兵们已经列队完毕,两门155自行榴弹炮和十几辆自行火箭炮停在队列前方,炮口直指苍穹。 方正化站在队伍最前面,满脸肃穆。 朱由检从车上跳了下来,走到队列前,环视着他的士兵们。这些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是真正属于他的力量。 明天开拔,目标,山海关! 朱由检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狗鞑子,朕亲自来打你们了!等着,不把你们打残,让你们五年内爬不起来,朕就亲自端着机关枪去突突你们! 杀!杀!杀!上万士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夜色中,朱由检仰头看着满天星斗,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江南士族,你们等着,等朕稳住关外局势,就去跟你们算总账!” 第54章 出战锦州城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紫禁城正阳门外,独立第二师全军集结完毕。 一万两千四百多名官兵列队如林,战旗猎猎,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朱由检站在三代猛士的车顶上,环视全军,大手一挥:出发!目标——山海关! 车队浩浩荡荡的就开出了京城。机动营的卡车、重炮营的炮车、机枪营的火力突击车打头阵,还有十辆油罐补给车,轰隆隆地碾过官道。 唯有特战营这支满编五千六百人的队伍,他们背着三十五公斤的全套装备,迈开双腿,一步一步的跟在车队后面吃灰。 边走边训! 朱由检从车上探出头来,对着特战营的士兵大喊,实战才是检验战斗力的唯一标准!你们要是连路都走不下来,就别当朕的特战兵了!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京畿通往山海关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道奇景,车队扬尘而去,后面跟着一群全副武装、汗流浃背的步兵,他们咬着牙一步不落地追着车辙走。 朱由检玩了命地磨他们:第一天急行军四十里,第二天五十里,第三天负重越野翻山越岭。 特战营的士兵们叫苦不迭,但没人敢掉队,因为皇帝的车就在前面,他随时都有可能倒车回来,然后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你。 不过,他们的伙食倒是真的好。每到宿营地,特战营的锅里永远有肉,猪肉管够,偶尔还有羊肉。 朱由检的逻辑很简单:老子要你们拼命,就不能让你们饿着。练得狠,吃得饱,这叫恩威并施,营养也能跟得上。 就这样一边练兵,顺带着磨炼司机的驾驶技术,直到半个月后,独立第二师才抵达山海关。 …… 山海关城外,尘土飞扬。周遇吉带着原蓟辽总督王永吉和吴襄,率领一队亲兵飞奔入关,远远看到那辆挂着皇—1车牌的猛士车,三人连忙滚鞍下马,躬身在路旁。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周遇吉叩首,声音洪亮。 朱由检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身戎装沾着征尘,神色冷峻:朕安。周爱卿、吴爱卿平身吧。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王永吉的身上。这个曾经的蓟辽总督,此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抵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朱由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突然喝道:来人!将王永吉拖下去砍了! 王永吉大骇,猛地抬起头来,面如死灰:陛下饶命啊!微臣不是有意不入卫京师的!微臣罪该万死,但求陛下念在微臣镇守蓟辽多年…… 拖下去砍了! 朱由检打断他,声音像淬了冰,别再让朕听到他的声音,脏了朕的耳朵! 几个士兵上前,像拽死狗一样将王永吉拖走。王永吉还在凄厉地喊着陛下开恩,但很快就被拖出了视线。 朱由检其实心里清楚,王永吉这人是个有本事的。 历史上他投降清朝后,从民政到军事样样精通,一路做到了一品大员,办事效率嘎嘎的。 可偏偏在大明的时候,这狗东西阳奉阴违、拖拖拉拉,对朝廷的忠心比纸还薄。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祸害,不如一刀了事。 周遇吉和吴襄在一旁弓着身,连大气都不敢出。朱由检看了他们一眼:好了,随朕进去。 …… 临时指挥部里,周遇吉简明扼要地汇报了山海关和宁远一线的战况。 陛下,宁远城已经收复。目前多尔衮率领残部约四万余人,退守锦州。微臣派出了一个营的兵力,配合一架无人机,在锦州城外二十里扎营,监视清军动向。 朱由检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盯着锦州的位置看了半晌。 别监视了。 他转身,眼中寒光闪烁,随朕去锦州城外。朕要用155大炮和多管火箭炮告诉多尔衮,关外之地,永远都是咱大明的领土!他们一群刚刚脱离了山洞的野人,也敢称帝?他们配吗?才吃了几天饱饭,就把自己能成了这样? 周遇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陛下要亲征锦州? 朱由检拍了拍腰间的配枪,朕倒要看看,多尔衮那点家底,经不经得起朕的火力覆盖。 他转头看向吴襄:吴爱卿,你随朕一起去,让关宁军和第一师的一个营共同留守山海关,守住后方。周遇吉,你带第一师其他部队也随朕一起出征。 臣遵旨!两人齐声应道。 朱由检大步走出指挥部,对着校场上集结的部队高声下令:重炮营、机枪营打头阵!机动营拉上特战营,跟在最后!全军向锦州进发! 号角声嘹亮,引擎轰鸣。两门155自行榴弹炮和十几辆多管火箭炮车开道,重炮营的卡车紧随其后,机枪营的火力突击车两翼护卫。机动营的装卡车拖着车厢,里面坐着刚走到山海关、累得像死狗一样的特战营士兵。 朱由检总算是发了善心,让他们上车了。 车队如钢铁洪流般开出了山海关,沿着辽西走廊直奔锦州。 沿途的村庄荒芜破败,田地长满了杂草,这是多年战乱留下的疮痍。朱由检坐在猛士车上,看着窗外,拳头越攥越紧。 多尔衮,你等着,朕来了。 他低声自语,朕带着大炮……来了! 锦州城外,清军大营。 多尔衮坐在帐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半个月前宁远惨败的阴影还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些从没见过的火器,那些从天而降的炮弹,把他的六万大军打得丢盔弃甲。如今退守锦州,满营士气低落,连他自己的镶黄旗都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了。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王爷!不好了!明军……明军大队人马正朝锦州方向来了! 多尔衮猛地站起:多少人? 不知道!但……但远远就能听到那震天的轰鸣声!还有那个会自己动的铁盒子……好大,上面还有好多炮管子,而且很粗! 多尔衮的脸色变了。他想起了宁远城外那些像雷霆一样落下的炮弹,想起了失去战马后狼狈奔逃的骑兵,想起了那些在火海中惨叫的弟兄。 传令!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全军戒备!把所有的红夷大炮都推上城墙! 帐外,锦州城里的号角声凄厉地响了起来,清军八旗兵和蒙古兵还有汉八旗全都上了城墙。 大战,一触即发。 第55章 炮轰锦州城 锦州城外,朱由检站在猛士车顶上,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城池。 望远镜的视野里,锦州城墙上的八旗兵正忙忙碌碌,将一门门红夷大炮推上垛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明军阵地方向。 城墙上人影攒动,清军士兵扛着弹药箱来回奔跑,看架势是要死守到底了。 哼,这个多尔衮还真是条硬汉子,这就准备跟朕开打了?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那朕就成全你!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方正化吩咐道:方伴伴,把那两门155榴弹炮开上来!无人机起飞,标定坐标!多尔衮把红夷大炮都拉上了城墙,那朕就用155榴弹炮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红夷大炮已经落伍了! 方正化躬身一礼:好的,皇爷。 朱由检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锦州城,又补充道:对了,调二十门火箭炮车开过来,给朕一字排开,装定诸元,随时准备发射! 是,皇爷,老奴这就去办!方正化不敢怠慢,就转身快步跑去传达命令了。 随着朱由检的命令层层下达,两辆155自行榴弹炮轰隆隆地开到了距离锦州城三千多米外的前沿阵地上。 这个距离,刚好卡在了红夷大炮的最大射程之外,清军那些老古董根本够不着明军的重炮。 紧接着,二十辆32联装自行火箭炮也轰鸣着驶入阵地,炮口高高抬起,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炮兵们迅速操作数字化火控系统,输入目标坐标,装定射击诸元。 朱由检之前发现,只要是他亲自传授,不论是多深的知识,多难的操作,对方只要一听一看就能立刻学会,就好像被刻进了骨子里一样。 报告!火箭营战斗准备完毕!一名炮兵连连长跑步上前,立正敬礼。 报告!榴弹炮射击前检查完毕,请陛下指示!另一名炮长高声禀报。 朱由检重新举起望远镜,透过镜片看着锦州城南门的城墙。 清军士兵还在城墙上忙碌,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冰冷而清晰: 榴弹炮开火!三发连射!目标,正南门城墙!开火! 是,开火……! 命令传下,两门155自行榴弹炮同时怒吼。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辽西旷野,炮口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让车身微微后移。第一发高爆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在空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弹道轨迹,精准地砸在了锦州正南门的城墙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城墙上炸开,碎石和砖块被掀上了十几丈高的天空。 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城墙上十几个八旗兵连人带甲被炸成了碎片,残肢断臂混着砖石雨点般落下。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轰!轰! 每一发155毫米高爆弹都带着超过六公斤的tnt装药,落在城墙上就是一场小型地震。 城墙上的红夷大炮被直接掀翻,炮架炸成木屑,操作火炮的清军炮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浪和弹片撕成了碎块。 锦州城内,多尔衮正站在南门城楼上督战。他亲眼看到那枚炮弹从天而降,然后…… 轰……!!! 爆炸的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多尔衮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城楼地面上,盔甲撞得咔咔作响,耳朵里嗡嗡直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几个亲兵反应极快,扑上去将多尔衮死死护在身下,用身体替他挡住了飞溅的碎石和弹片。 城楼在颤抖,城墙在呻吟。爆炸的烟尘遮天蔽日,南门一带完全被火光和浓烟吞没。 八旗兵的惨叫声、哭喊声、哀嚎声混成一片,但很快就被后续炮弹的爆炸声淹没。 轰!轰!轰! 两门榴弹炮交替射击,三发连射不过十几秒就全部落地。 城墙上的清军阵地变成了一片修罗场,砖石崩裂,木梁折断,火光冲天。 那些引以为傲的红夷大炮,在155毫米高爆弹面前就像纸糊的玩具,一炮就能掀翻两三门。 三轮炮击过后,硝烟渐渐散去。 锦州正南门的城墙已经垮塌了。 原本高耸的城门楼不复存在,厚重的包铁城门被炸成了扭曲的铁片。城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宽达十余丈,砖石堆积如山,残垣断壁上还挂着几具清军士兵的尸体,有的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整个南门防线,被三分钟不到的炮击彻底抹平。 多尔衮从亲兵身下爬出来,满头满脸都是灰土,头盔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踉跄着站起身,看着眼前那片废墟,嘴唇发白,浑身发抖。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力,这不是打仗,这是天罚! 而就在这时,城外再次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多尔衮眯着眼睛,透过烟尘看向远方。只见明军阵地上,二十辆火箭炮车一字排开,炮口全部指向锦州城。 那密密麻麻的发射管,像一只只死神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座城池。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干涩得发疼。 …… 朱由检站在前沿阵地上,放下望远镜,冷冷地看着锦州城南门那个巨大的缺口。硝烟还在城墙上空翻滚,残火在砖石间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只见一队骑兵从缺口处冲了出来。大约两三百人,穿着正白旗的铠甲,为首的骑兵手中高擎一面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可奇怪的是,这支骑兵虽然打着白旗,阵型却不是投降的姿态,他们三五一列,呈锥形突击队形展开,马速不快,但方向明确,直奔明军阵地而来。 周遇吉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陛下,他们这是要投降啊?还是要进攻?多尔衮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朱由检眯起眼睛,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骑兵队,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投降?带着进攻队形来投降?呵……多尔衮,你这是要玩什么花样?但是不管你想玩什么,朕都陪你玩到底!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方正化:命令机枪营立刻摆开阵营,敌军要是真敢冲过来,就立刻开火! “是,陛下。老奴马上办!” 方正化说着,就拿起了对讲机,“机枪营第一连立刻上前,进入战斗状态!” 他的话音刚落没多久,就见一百多名士兵扛着机枪就冲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骑兵! 第56章 威胁朱由检 就在机枪连把所有机枪架好之后,那队骑兵果然停在了数百米开外,不再往前了。 为首的八旗将领勒住马缰,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对面的大明将军!我奉王爷军令前来谈判,你们当中谁能做主? 朱由检和周遇吉等人听到这句话,全都是一愣。 谈判?多尔衮这是哪来的自信? 吴襄在一旁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道:陛下,这多尔衮该不会是要使诈吧?以咱们的优势,他哪来的自信派人过来跟咱们谈判? 朱由检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不知道。不过不管他多尔衮有多狡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渣渣。让那人过来,朕倒要听听,多尔衮想谈什么。 方正化得令,举起一面令旗挥了挥。对面的八旗将领看到信号,便独自一人催马缓缓上前,走到距离猛士车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从马背上跳下,拍了拍铠甲上的尘土,目光在朱由检等人身上扫了一圈,抱拳问道:不知道你们当中谁能做主? 周遇吉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喝道:放肆!见到陛下还不行礼?! 那八旗将领被喝得一怔,目光落在朱由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人穿着从未见过的绿色服装,站在那个大铁盒子的顶上,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躬了躬身:原来是明国陛下。外臣有礼了。 朱由检挥了挥手,示意周遇吉退下,淡淡道:无妨,蛮夷之人不懂礼数,行礼就算了。说正事吧,多尔衮那个反贼,他想跟朕谈什么?谈他老子努尔哈赤以我大明总兵之身反叛我大明吗? 八旗将领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家王爷说了,只要陛下愿意退兵,让我们撤出锦州,我们可以保证不伤害锦州城里的任何一个百姓。若是陛下不同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么下一次开战,我们将以百姓为人墙。就看陛下敢不敢进攻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由检的眉毛缓缓挑了起来。 他盯着那个八旗将领,脸上的表情从淡漠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没有暴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朱由检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拿百姓来威胁朕。多尔衮……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缓缓的从猛士车顶上坐直了身子,目光如刀:你们很不错,彻底惹怒朕了。 朱由检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挥:来人,把这狗东西拖下去毙了。再让外面那些人回去给多尔衮传句话。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八旗将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就说今天不投降,就算是把锦州城夷为平地,朕也毫不退让。够胆的,就让他杀一个平民给朕看。朕保证,他今天杀了多少汉人,等朕打到沈阳城之后,辽东之地寸草不生! 是,陛下!周遇吉应声而出。 几名士兵立刻扑了上去,像抓小鸡一样将那名八旗将领架了起来。 那将领顿时慌了,拼命挣扎着大喊:你们不能杀我!我是使者!两军对垒,不斩来使!你们…… 朱由检啐了一口,冷冷道:我呸!什么不斩来使?朕是皇帝,朕几时说过这句话了?快拖走! 士兵们不由分说,将那名八旗将领拖到了阵地后方。片刻之后,一声枪响划破了辽西的天空。 外面的那队打着白旗的骑兵看到使者被杀,顿时乱作了一团。有人想冲上来拼命,但机枪营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最终,那队骑兵在明军阵地前丢下几具尸体后,就带着朱由检的原话,狼狈地撤回了锦州城缺口内。 朱由检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眼中杀意翻涌。他转过头,对方正化道:传令火箭营…… 可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得像擂鼓。马上的人浑身是汗,盔甲歪斜,远远就扯着嗓子喊道: 报……!! 朱由检眉头一皱,目光转向来人。那传令兵一路冲到猛士车前,滚鞍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启禀陛下!关宁军……关宁军造反了! 这四个字像一记闷雷,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朱由检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关宁军叛了!他们控制了山海关内的两座粮仓,还有一座军械库!现在那些叛军正在试图进攻山海关关城! 第一师留守山海关的第三连正在压制叛军,第五连也正在前往平叛…… 朱由检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传令兵,半晌没有说话。 周遇吉和吴襄的脸色同时变了。吴襄更是面如死灰,关宁军是他吴家的旧部,那些人里有不少都是他们吴家的亲信。 关宁军造反,他吴襄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陛下……吴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臣……臣不知啊…… 闭嘴!朱由检一声暴喝,打断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宁军造反,这不算意外,这支军队本来就是大明最不听话的武装,祖大寿降清、吴三桂反复,历史上这支部队就没几个忠心的。 “哈哈哈……好,好啊,叛变了才好,不然朕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们那群心怀二意的乱臣贼子了,周遇吉,立刻电令第一师留守山海关的那个营,让他们全面压制叛军,一个都不许放跑了。” 周遇吉一抱拳,“是,陛下。” 朱由检冷哼了一声,一指锦州城,“今天哪怕是天塌了,也得给朕彻底拿下锦州城,传令,无人机再次升空,侦查敌军动向,探明敌军军营所在地,上传坐标,朕既然来了,锦州城就必须拿下!” “是,陛下。”方正化应了一声后就走了。 紧接着,就听朱由检朝着那个信使问道:“关宁军带头造反的是谁?” 那名信使躬身道:“回陛下,是,是吴国贞!” 朱由检看向了吴襄,“吴国贞?吴襄,这货朕没听说过,你说说,他跟你们吴家有什么关系?” 吴襄吓得腿都在抖,“回陛下,吴国贞与微臣家没有任何关系,他之前只不过是祖大寿手下的一员副将,后来祖大寿投靠满清,这个吴国贞就来了关宁军,他也是我儿三桂的心腹之一……” 朱由检咬牙切齿道:“还算你老实,没有隐瞒他是吴三桂的心腹这个事实,等朕回了山海关,关宁军这三个字也该消失了!” 第57章 火箭炮发威 吴襄跪在地上,心里直呼倒霉。这事儿闹的,他吴家才刚刚躲过皇帝对吴三桂的那一刀,结果还没喘过气来,这又挨了一刀,而且这一刀更狠,是直接奔着脖子砍来的。 也就在这时,负责无人机侦查的士兵突然大声喊道:报告陛下!不对劲!多尔衮跑了!刚刚的谈判是拖延时间的计策,他现在已经带着大军跑出去快五里地了! 啥?跑……跑了? 朱由检一怔,从猛士车顶一跃而下,几步就跨到了无人机操作手跟前。 他低头看向屏幕,画面里,锦州城北门洞开,黑压压的清军人马正沿着北面官道仓皇撤退,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没有辎重,看那架势分明是全军溃逃。 我靠! 朱由检愣了一秒,随即气笑了,这家伙也太没骨气了吧?你倒是跟朕打一仗啊! 他猛地转身,厉声下令道:火箭炮调整射击诸元!无人机标定坐标,给朕轰!别以为跑出去四五里地就安全了! 是,陛下! 操作手应了一声,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速操作。 无人机将清军逃窜队伍的实时坐标传回,火控系统自动解算弹道,二十辆32联装火箭炮的炮口同时微调角度,锁定目标。 没过多久,火箭炮车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咻——咻——咻——!! 那声音像千万只厉鬼同时尖嚎,撕裂长空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枚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在辽西的晴空中划出了密密麻麻的弹道轨迹,如同死神撒出去的一把钢铁暴雨。 六百四十枚火箭弹,铺天盖地地砸向了正在仓皇逃窜的清军队伍。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旷野上怒吼。 炮弹落处,泥土飞溅,血肉横飞。清军队伍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战马被气浪掀翻,骑兵连人带马被弹片撕碎,步兵像割麦子一样一排排的倒下。 多尔衮的镶白旗亲兵试图维持队形,但在这钢铁暴雨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多尔衮本人骑在马上,正拼命催促坐骑加速。突然,一枚火箭弹在他身侧不到十丈的地方炸开。 气浪将他连人带马掀翻在地,战马当场被炸死,一块弹片擦着他的左肋划过,鲜血瞬间浸透了铠甲。 他被亲兵从地上拖起来时,已经半边身子都是血,嘴唇发紫,眼前发黑。 王爷!王爷!亲兵们哭喊着,用身体护住多尔衮,拖着他往路边的树林里钻。 但火箭弹的覆盖还在继续。六百四十枚弹药的火力密度,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变成了人间地狱。 清军的旗帜倒了,路边的野草燃起了大火,逃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然后被下一轮爆炸吞没。 …… 朱由检站在前沿阵地上,冷冷地看着远处腾起的烟尘和火光。六百四十枚火箭弹,够多尔衮喝一壶的了。 特战营、第一师,进驻锦州城! 他转过头下令,全面搜查鞑子残兵,一个不留!此外,多尔衮还没死,他娘的,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第一师继续追击,追到大凌河畔。 传令兵飞驰而去。 天快黑的时候,锦州城被彻底掌控。明军旗帜插上了南门废墟,城内的清军残部要么投降,要么被搜剿干净。 朱由检站在曾经被炸塌的南门缺口处,看着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声下令,以锦州城为核心,大凌河中屯军堡为前沿,死守防线。野猪皮的八旗,被炸了这么一顿,够他多尔衮缓上好几年的!正好也给朕整顿内务的时间! 臣遵旨!周遇吉抱拳领命。 朱由检则带着独立第二师,连夜返回了山海关。 …… 回到山海关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关城里还能闻到硝烟的味道,叛军被压制在了北城的死角,无路可逃。 朱由检从猛士车上跳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大步走到北城城墙前,看着下方被围困的叛军。 近千人挤在一个狭窄的角落里,有的还在叫嚣,有的已经瘫坐在地上等死。 机枪营。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得吓人,一个不留。 是,陛下! 上百挺机枪同时架上了城墙垛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方的叛军。没有喊话,没有劝降,只有一声令下。 开火! 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怒吼声在北城回荡,弹壳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下方的叛军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一排排倒下,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溪,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但很快就被枪声淹没。 不到一刻钟,一切归于寂静。北城死角里,近千具尸体叠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整片地面。 吴襄看着那堆尸体,冷汗已经把衣服全部打湿了。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沉声道:“传旨其余关宁军残部全部打散,并入皇家第一师和独立第二师,一应待遇与其他士兵同等!” 说到这,他看向了吴襄,“吴爱卿,此事朕就不怪在你头上了,但吴三桂必严惩,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你也别怪朕,这都是他自找的!” 吴襄吓得赶忙下跪,“臣遵旨,微臣不敢,回去后必定严惩那逆子!” 关宁军这支盘踞在辽东几十年的军阀武装,从今天起,彻底的从大明的版图上消失了。 也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走上城墙,双手呈上一封电报:启禀陛下,指挥部转来的紧急电报。 朱由检接过电报,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电报内容是锦衣卫密探从应天府发回京师,又通过京师总指挥部转呈过来的,内容是,钱谦益、王铎等东林党人密谋拥立潞王朱常淓为帝,同时计划封锁运河,切断南北漕运,以此要挟朝廷。 朱由检盯着电报上的文字,先是勃然大怒,随后竟然被气笑了。 呵……呵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城墙上回荡,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这群狗东西,当真是找死! 朱由检将电报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方正化! 老奴在,皇爷。 传令下去,独立第二师休整三日,然后随朕南下。朕倒要看看,江南那些酸臭文人,在朕的155榴弹炮面前,还能不能吟出他们的圣贤文章 是,皇爷! 朱由检转身,迎着初升的朝阳,眼中寒光闪烁,冰冷的说道:“乱臣贼子们,朕来了,你们的脖子洗干净了吗? 别以为喊几句昏君、暴君就能吓住朕,让朕不敢杀你们,告诉你们,朕就是暴君,就是昏君!你们在朕的眼里依旧是蝼蚁!杀你们朕毫无罪恶感!” 第58章 南京城里的阴谋 南京城,天顺酒楼的二楼雅间里,钱谦益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顿在了桌子上,茶水溅出了几滴。 他环顾了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道:诸位,事不宜迟!潞王殿下乃是神宗皇帝的嫡孙,血统纯正,为人谦逊,当立为新君! 而如今京城里的那位……哼,前段时间又大肆屠杀了一批国子监生、他残害士林,我辈读书人岂能效忠如此残暴之君? 钱兄说得对! 侯朝宗猛地一拍桌子,面红耳赤道,那朱由检就是个暴君!昏君!他让匠户与士子同科也就罢了,还残害生员,这是要把我孔孟之道踩进了泥里!若不另立新君,我等读书人的脸面何在? 东阁大学士王铎捻着胡须,在一旁阴恻恻地笑道:运河已经着手封锁了,漕运一断,北边那些臭丘八就要断粮了。没有粮食,他朱由检的军队就是一堆废铁。到时候,他要么乖乖认错退位,要么就饿死在前来江南的半道上。 可马士英那厮也不是善茬。 有人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现在手里有江北两镇的兵马,万一他先下手为强…… 怕什么? 钱谦益冷笑了一声,马士英不过一介武夫,他懂什么治国?他拥立福王,不过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独揽大权罢了!可我们手握财政大权, 只要联络江南各府的士绅,断了他们的粮饷供应,看他的兵能撑几天!再说了,潞王殿下温文尔雅,深得江南士民之心,这才是真命天子该有的样子! 侯朝宗连连点头:不错!咱们文人掌的是笔杆子,拿的是钱粮,他们武将掌的是刀兵,但兵也得吃饭!只要我们这边粮草一断,他们就是一群叫花子! 众人哄然称是,雅间里充满了志得意满的笑声。 …… 同一时刻,在天福酒楼。 马士英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武将和勋贵,总兵高杰、刘良佐等人,还有几位南京的勋贵。 诸位, 马士英的声音沙哑的响起,钱谦益那帮酸秀才想拥立潞王,还敢封锁运河!看来他们不光是要断了京城那位暴君的粮草,他们还要断了我大军的粮道啊! 高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响:总督大人,别跟他们废话了!让末将带兵直接去把那些个酸儒的府邸给围了,再把那帮酸秀才一个个抓出来砍了拉倒!看谁还敢拥立潞王! 不可鲁莽! 赵之龙皱眉道,东林党的门生故旧遍布江南,若贸然抓人,恐生哗变。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马士英,马总督,你拥立福王,福王殿下……名声在外啊。当年在洛阳的种种传闻,咱们心里都有数。你让弟兄们怎么服气? 马士英脸色一沉:忻城伯,此话何意?福王殿下乃神宗皇帝爱孙,伦序当立!这是礼法! 礼法? 一旁的魏国公徐弘基冷笑插话,马总督,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大家都清楚。拥立福王,你就是定策首功,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可你别忘了,南京城里不是只有你马士英一个人!钱谦益那帮人虽然可恨,但他们背后是江南半个士林。你要是敢动武,江南的税赋谁给你收?没有钱粮,你手下的兵马喝西北风去?至于我……就不参与了,你们随意,我今天没来过这里! 说完,他起身就走,同时,心里暗骂,老子都是国公了,一点好处都没有,还想让老子替你们出头? 马士英被气得脸色发青,咬牙道:好好好,国公爷忠君爱国,是马某打扰了!” 说完,他一转身,看向了其他人,“依你们之见,该如何? 简单。 刘良佐阴恻恻地说道:先下手为强。立刻派兵控制南京各城门,把潞王和福王都请到军营里保护起来。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谁不听话,就让他永远闭嘴。至于钱谦益那帮人,先不杀,留着跟他们背后的士绅谈条件,漕运必须开,税赋也必须交,否则就一个个地杀给天下人看。 好计! 高杰拍手叫好,先把人控制住,再逼他们就范! 马士英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要草率做决定,东林党人也不是好惹的,更何况那么做就等于是造反了,本官拥立福王,乃是出自真心,断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 说到这,他看向了高杰,这样吧,高杰,带人去封锁潞王行宫,明天咱们就迎福王入城,只要福王坐上那把椅子,东林党再怎么叫嚣也是无济于事! “是,末将领命!” …… 山海关。 朱由检借着这三天的休整时间,把边关的所有防务重新梳理了一遍。 朱由检任命周遇吉领镇北将军衔,统帅第一师,镇守北疆防线。 又从独立第二师的炮兵营、特战营、机枪营,各分出五百人,协助第一师防守山海关到宣府一线边城。 第四天一大早,独立第二师拔营启程,浩浩荡荡的就向山东进发了。 车队沿着官道南下,一路烟尘滚滚。朱由检坐在猛士车里,脑子里盘算着江南的局势。 钱谦益、马士英……这帮人大概以为他还在关外跟多尔衮死磕,没想到他三天就解决了战斗,掉头就回来了。 就在大军走到一半的时候,一匹快马从山东方向疾驰而来。 报……!启禀陛下!山东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滚鞍下马,扑倒在猛士车前,气喘吁吁地禀报:李自成带兵围了衍圣公府!唐将军请示,要不要带兵去救? 朱由检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娘的!他要是敢带兵去救,朕就剁了他! 说着,他探出车窗,厉声道:马上给唐通回信!让他立刻带兵退出曲阜地界,驻守泗水和宁阳一线!一兵一卒都不许进曲阜! 这……传令兵愣住了。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另外,责令河南总兵黄德功,立刻派兵驻守河南与兖州府交界地区,严防李闯再次带兵进入河南。同时,务必要协助唐通,把李闯驱赶进入江南! 传令兵这才明白过来,皇帝这是要借李自成的手去搅江南的水。他连忙领命,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朱由检靠回座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钱谦益,马士英,你们不是喜欢内斗吗?朕给你们送一份大礼,李自成带着流民大军南下江南,看你们这帮酸秀才和军阀,谁先被吃掉。 他摸了摸腰间的配枪,眼中寒光闪烁:哎呀,就是可惜了衍圣公府那千年的积累了,都是钱啊,被李闯那放火贼一抢,朕连个屁都捞不着!不行,得想个主意,去抢一把李闯! 第59章 攻入衍圣公府 想到这,朱由检摸了摸下巴,又把头探出了车窗,朝着已经翻身上马的传令兵喊道:回来!还有旨意! 传令兵连忙勒马回转:陛下请吩咐! 八百里加急,立刻传旨唐通!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等李闯抢完之后,立刻把他们的残兵往江南方向逼!让唐通配合史可法在白马河一带设伏。 告诉史可法,只抢钱,尽量少杀流寇!那帮人朕还要留着去江南帮朕干活呢,现在还不能死!听懂了吗?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听懂了!只抢钱,少杀人,逼他们南下!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去吧! 传令兵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朱由检缩回车里,靠在座椅上,越想越心疼:唉,衍圣公府千年的积累,那得有多少古籍、字画古董啊……李闯那放火贼可千万别烧啊! 说到这,他拍了拍方向盘,全速行军!目标,曲阜!朱由检探出车窗,对着通讯兵大喊。 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剧,独立第二师的车队加快了速度,沿着山东官道一路南下。 一天后,大军进入山东腹地。 朱由检从车窗看出去,眉头越皱越紧。入眼之处尽是满目疮痍,农田荒废,杂草丛生,原本应该绿油油的麦田如今只剩下枯黄的残梗。沿途的村子大多已经荒芜,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看到几只野狗在刨食。 只有在城镇附近,才能看到一些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一群游魂一样在废墟间游荡。 朱由检踩下刹车,同时拿起对讲机喊道:停车! 猛士车缓缓停下。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方正化连忙跟上。 朱由检在附近走了一圈,看到的景象让他心里发堵。 那些难民连口像样的吃的都没有,大人瘦得脱了形,孩子更是皮包骨头,有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母亲怀里干嚎。 他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了一股愧疚感。这是他大意了,光顾着怎么干掉那些士族,倒是把赈灾这茬给忘了。 仗打得再漂亮,百姓活不下去,这天下还是不稳。 他迈步走进路边一个破败的草棚里。棚子里一家三口正缩在角落里,中间摆着一个小破碗,里面是几根黑乎乎的东西。 朱由检定睛一看,是草根。 那个半大的小男孩看到有人进来,立刻扑了上去,用瘦小的身体护住了那小半碗草根,警惕地盯着朱由检,眼神里满是防备,生怕这个穿着怪异军装的人来抢他们的饭。 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躲在男人怀里,怯生生地看着他。 朱由检蹲下身,柔声问道:你们中午就吃这个? 草棚里那个中年汉子抬起头,看到朱由检身上的军装,不敢直视,低着头叹道:这位大人……现在到处缺粮,树皮和草根都快被吃完了,能有点草根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朱由检听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小男孩的脑袋,孩子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头发干枯得像稻草。 他又看向那个小姑娘,孩子瘦得连脖子都细得可怜。 这位老哥, 朱由检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发涩,别吃草根了。我是朝廷派来的。一会儿你带着孩子去喝粥,今天管饱,以后……也管饱。 那汉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真……真的?这位大人,真有粥喝? 真的。 朱由检点点头,我这就让人熬粥。 说完,他大步走出草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方伴伴!传令炊事班,立刻熬粥放粮!让所有人都来吃!在粥里下点肉沫,不要放多了,他们太久没吃东西,肠胃受不了,怕他们承受不住! 是,皇爷!方正化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去传达命令了。 很快,独立第二师的炊事班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几十口大锅架起来,米粥的香味飘散在荒芜的空气中。 难民们先是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直到第一个孩子被朱由检亲自牵着手送到锅边,喝到了那碗热腾腾的肉粥,人群才骚动了起来。 是真的!有粥喝!还有肉! 人群一下子涌了上来,但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目光的注视下,秩序出奇地好,没有人哄抢,没有人推搡,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然后蹲在路边狼吞虎咽。 有的孩子吃着吃着就哭了,不是难过,是太久没吃过正经东西,感动得哭了。 朱由检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他转身对身旁的方正化说道:拟旨,命令山东各府县全力赈灾,由总兵府监督执行。敢有贪污赈灾粮款者,杀无赦! 下午,方正化带着士兵又给难民发放了一批粮食。朱由检正准备上车继续赶路,一名信使快马赶来,递上了一封急报。 朱由检拆开一看,脸色顿时黑了。 这李闯也是个废物! 他骂道,那么多人打一个衍圣公府,一天半了都还没拿下! 信使低着头不敢说话。 朱由检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的在地上:传令!全军加速! …… 曲阜,衍圣公府。 曾经威严赫赫的天下第一家,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正门前的石狮子被砸碎了一只,朱红色的大门上布满了刀斧砍凿的痕迹,门闩早已断裂。 府墙外,数万流寇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围着,呐喊声、撞击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府内,孔家的人已经退守到了最后一道内院。 衍圣公孔衍植站在内厅门口,官服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 他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双手在发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和傲慢。 父亲…… 长子满身是血,左臂上缠着一块被血浸透的布条,踉跄着走到他面前,家丁……家丁已经死了大半了。墙头守不住了…… 孔衍植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大厅里聚集的孔家族人,男女老少数百口人,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已经面如死灰,坐在地上等死。 而府外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轰……! 一声巨响,内院的木门被撞开了。 一群手持着长刀短矛、衣衫褴褛的流寇涌了进来,刀刃上滴着血。 孔衍植闭上了眼睛,手里的那把短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衍圣公府,千年的门第,传承了二十多代的圣人之后,在这一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哈哈哈……天下第一家,我呸,兄弟们,给老子抢,把金银珠宝,粮食布匹全部搬走!”大门外传来了李闯的大笑声! 第60章 抢李自成 李自成踹开了衍圣公府正厅的大门,看着满屋子的孔家老小,他咧嘴笑了。 他身后跟着一群破衣烂衫的流寇,眼珠子都是红的,眼前这些锦衣玉食的圣人后代,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座座行走的金山。 兄弟们,给老子抢! 李自成一挥手,金银珠宝、粮食布匹,全部搬走! 流寇们像饿狼一样冲进了内院。孔家的女眷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但哪里跑得过这些身强力壮的流寇。 有人被按在地上搜身,有人被拖进了厢房。哭喊声、咒骂声、打砸声混成了一片。 孔衍植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他看着那些人翻箱倒柜,将孔家上千年来积攒的古籍字画、金银器皿一箱箱地往外搬。 有些珍贵的孤本被随意的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他拿着短刀就冲向了李闯,“你们这群强盗,老夫与你们拼了!” 李闯抬脚就踹了过去,手无缚鸡之力的衍圣公顿时倒飞了出去。 “哼,还敢反抗!拖出去砍了!” 半个时辰后,衍圣公府已经被洗劫一空。 李自成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下人扛着大箱小包往外走,满意地摸了摸下巴。他转头对手下吩咐道:放火。一把火烧干净,别留痕迹。 陛下,这可是千年府邸…… 烧!王府老子都不知道烧了多少个了,还怕多一个衍圣公府吗?李自成冷冷地说道。 火把扔了出去。干燥的木结构瞬间燃起了大火,火舌顺着房梁和窗棂迅速蔓延。 不一会儿,整座衍圣公府就变成了一片火海。黑烟冲天而起,在曲阜城的上空翻滚。 孔衍植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终于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传承了上千年的天下第一家,就这样化为了灰烬。 除了少数几个从后院狗洞逃出去的孔家族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荒野中。其余的人,全被流寇堵在府内,无一生还。 …… 距离衍圣公府两里外的一座小土坡上,唐通派出的斥候趴在草丛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李自成带着大队人马,拉着大箱小箱离开了衍圣公府,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斥候不敢耽搁,从怀里掏出一只信鸽,将写好的纸条塞进竹筒绑在鸽子腿上,一扬手,信鸽扑棱棱地飞上了天空。 唐通接到消息时,正在泗水河畔的大营里擦拭佩刀。 他展开纸条一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来了!传令,全军开拔!呈扇形展开,朝着李闯大军压过去!给老子追! 与此同时,史可法在济宁也得到了圣旨。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三千精兵埋伏在白马河两岸的芦苇荡里,只等李闯进入伏击圈。 …… 另一边,朱由检日夜兼程地往埋伏点赶。猛士车在官道上飞驰,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心里着急,李闯那狗东西抢了孔家的东西,要是让他跑了,自己可就亏大了。 等他赶到白马河附近时,伏击战已经打响了。 远处传来密集的喊杀声。朱由检站在车顶上,举起望远镜看去,白马河两岸烟尘滚滚,史可法的伏兵从芦苇荡中杀出,唐通的部队从侧翼包抄,李自成的队伍被打得七零八落。 李自成怒骂,“他娘的,兄弟们,给老子死战!” 可那群流寇被突然袭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突然遭到伏击,顿时乱作了一团。 有人丢下抢来的箱子就跑,有人跪地求饶。 李自成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破口大骂:他娘的!冲啊,都别跑! 他身边的牛金星慌张地说道:陛下,是史可法和唐通!他们早就埋伏好了!快撤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刘宗敏,快带人撤!往河南撤!李自成咬牙下令。 残部丢盔弃甲,朝着河南方向狼狈逃窜。他们抢来的金银珠宝散落一地,也顾不上去捡了。 可当李自成带着残部逃到河南与山东接壤的地方时,又遭到了黄得功的伏击。河南总兵黄德功奉旨驻守边境,早就张好了网等着他。 李自成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只能带着残部继续南下,朝着江南的方向而去。 朱由检! 李自成在马上仰天怒吼,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这就去江南!你看老子不把江南给你闹翻天! …… 南京城。 当衍圣公府遭难的消息传到江南后,整个南京城的文人圈炸了。 天顺酒楼的雅间里,钱谦益拍案而起,老泪纵横:衍圣公府!那是衍圣公府啊!千年的圣人之家,竟然被流寇一把火烧了!那可是文脉之根基啊,狗皇帝这是要彻底毁了圣人之学呀! 都是那个暴君! 侯朝宗咬牙切齿,若不是他纵容流寇、不派兵救援,衍圣公府怎会遭此大难? 昏君无道!暴虐天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江南。文人墨客们纷纷提笔撰文,痛斥皇帝的。 南京城里到处都在流传着各种版本的暴君故事,说他滥杀监生、屠杀士林、纵容流寇、火烧孔府…… 应天府的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能听到文人们义愤填膺的议论声。有人甚至开始暗中串联,准备联名上书,请求废黜暴君。 …… 白马河畔的大营里,朱由检正在清点战利品。 他面前摆着几十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从李自成残部手里截获的金银珠宝、古籍字画,外面更是一马车一马车的粮食堆积如山。 这些都是从衍圣公府抢出来的东西,如今又回到了朝廷手里,当然,是到了他朱由检手里。 这时,一名锦衣卫匆匆走来,低声禀报了南京城里的消息。 朱由检听完,忍不住怒骂:混账东西!孔家的地位居然还在朕这个君王之上? 他气得在帐篷里转了两圈,然后突然停住了脚步,又冷笑了起来,咬牙道:骂吧,尽管骂。你们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他转过头,对着帐外喊道:传令,大军全部就地驻扎,此外,命令锦衣卫严密监视南京城的动向。 亲兵领命而去。 朱由检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南方,冷笑道:“呵呵,骂吧,等朕杀到南京城,朕要把你们全部吊在城门楼子上滋滋放血!” 说到这,他眼睛一眯,“来人,传令特战营,立刻派出侦察小分队,前去侦察高杰部和刘良佐部的动向,这俩狗东西 他娘的也不是啥好东西, 高杰那家伙于国而言还行,就是脑子有些糊涂,分不清大小王,可刘良佐这狗东西就坏透了!给朕盯死他们!等朕到了南京城,朕要挨个点名!” 第61章 福王登基了 传令兵从门外跑了进来,躬身应道:随后又匆匆离去。 很快,特战营就派出了一个侦察小分队带着无人机出发了。 朱由检盯着地图,用手指敲了敲,“刘良佐你个狗东西,没有圣旨,就敢擅自调兵,把驻地从河南正阳迁移到了临淮,朕不杀你,杀谁?”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让人去把唐通和史可法叫了过来。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帐。史可法面色沉稳,唐通则带着几分行伍的粗犷,两人各自行了一礼。 朱由检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开口道:史爱卿,这次咱们缴获了大批粮食。明天你就返回济南,把这些粮食带回去,交给巡抚丘祖德。 史可法一愣:陛下,这些…… 听朕说完。 朱由检抬手打断道:告诉丘祖德,给朕好好赈济灾民。一粒粮食都不许贪,敢贪一粒米,朕就砍他脑袋。” 史可法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连忙躬身:是,陛下,微臣记下了。 朱由检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一分:对了,济南府中军梅应元,那狗东西不是啥好鸟。回去后,给朕砍了。 史可法身子一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多嘴。 还有。 朱由检继续道,山东按察使余日新,督察不力,官降一级,留任察看。若是再办不好差事,就让他回家抱孩子去吧,还当什么官?朕不养废物! 是……微臣回去后,一定与巡抚大人如实传达。史可法声音有些发涩。 他心里是翻江倒海,眼前这位爷,他现在是真的看不懂了。 这家伙做事毫无章法,你觉得他会这么干,可到最后他偏偏那么干。 你骂他是昏君,是暴君,你觉得他会收敛,可他却偏偏不走寻常路,还就认了,做事总是反着来! 行了,你下去准备吧。朱由检挥了挥手。 史可法行了一礼:是,微臣告退。 朱由检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唐通:唐爱卿,你明天起兵,往刘良佐的驻地隐蔽靠近。最好是夜间行军。 唐通一愣:陛下是想对刘良佐动手了?可是微臣麾下士兵多是新兵,战力不足,追击流寇还行,刘良佐的兵虽然也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其精锐战力不俗,还有李闯那…… 朱由检笑了:战力不足那就练。朕从独立第二师给你抽调一个机枪连,有他们辅助,真要是打起来,一个刘良佐,根本不够看。至于李闯,只要他进入了江南,那就不管了! 唐通眼睛一亮,不管好啊,光跑路了,又不能真打,累死个人了。 还有,让自己去打刘良佐,有那些新式火器在手,那就是军功,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机枪连往阵地上一摆,刘良佐那点人马就是送菜。 他赶紧躬身:是!陛下,微臣遵旨! 去吧。 …… 南京城。 五月初五,奉天殿。 福王朱由崧穿着龙袍,坐在了那把空了许久的龙椅上。 他脸色微红,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几分惶恐,这把椅子,他等了太久了。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马士英站在武官最前列,满脸红光,腰杆挺得笔直。他是定策首功,今日之后,封侯拜相板上钉钉。 而文官一侧,钱谦益、王铎等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被武勋集团用兵威逼着参加了登基大典,但心里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来人,宣读!福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鸿胪寺官员展开一份明黄诏书,高声宣读: ……逆贼朱由检,暴虐无道,罪在不赦!今列举十大罪状,昭告天下! 一、擅改科举,以匠户与士子同科,辱没圣贤之道,毁我文脉根基! 二、炮毙国子监生,屠杀士林,致使天下读书人寒心! 三、纵容流寇,不救衍圣公府,令千年圣人之家化为灰烬! 四、滥杀朝臣,忠良尽戮,致使朝纲崩坏! 五…… 每念一条,文官一侧就有几人面露得意之色,而武官一侧则有人面露尴尬,有些罪名,连他们自己都觉得牵强。 但没人敢出声反驳。马士英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什么罪名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将这把椅子坐稳了。 诏书宣读完毕,福王朱由崧缓缓起身,声音有些发颤:即日起,改元——弘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响彻奉天殿。钱谦益跪在最后面,低着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恨啊,自己的从龙之功被那帮臭丘八给毁了呀! …… 白马河畔大营。 朱由检看着锦衣卫递来的奏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朕的十大罪? 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这第一条大罪居然是朕修改科举制度?而不是穷兵黩武?这手笔他娘的绝对是出自那些文人之手! 方正化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不敢接话。这陛下心咋那么大呢?人家都登基了,你还笑得出来? 朱由检笑够了,他一拍桌子,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来人!传旨,大军开拔,往应天府移动!把动静闹大一些!行军速度也不要太快,至于李闯那边,就不用管了,随他去抢吧! 门外的传令兵领命而去。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迎着初升的太阳,眼中寒光闪烁。 福王?弘光皇帝?啧啧……朕倒要看看,你们这出戏能唱几天。 他转身对亲兵道:传令独立第二师,全军整装,一个时辰后出发,告诉弟兄们,子弹上膛,凡是敢阻拦的,不管是谁,一律射杀! 随着命令的下达,大军开始拔营起寨,很快就收拾好了,庞大的机械化部队轰隆隆的朝着应天府的方向而去。 朱由检坐在车里,他把一张地图摊在就猛士车厢里的机枪台上,对驾驶员吩咐道:“开慢点,压着点速度,给南京那帮乱臣贼子一点反应时间……” 这时,就听他挂在胸口的对讲机响了,“陛下,这里是通讯车,刚收到侦察分队的电报,马士英部已经移防至南京城外十五里。刘良佐部正在拔营,目的暂时不明!” 朱由检想了想说道:“传令唐通,让他加快速度,别让那狗东西跑了!” 第62章 内战爆发 大部队一路南下,轰鸣的引擎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响在江南水乡上空回荡,如同闷雷一样滚过大地。 消息传到南京城时,正值弘光皇帝在奉天殿与群臣议事。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的冲进大殿,扑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启禀陛下!不好了!北边……北边来了大队人马!是……是那个北京城里的皇上!他……他御驾亲征了,现在已经进了江南境内! 轰—— 大殿里瞬间炸了锅。 弘光皇帝朱由崧手里的茶盏地一声摔在了地上,茶水四溅。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都说不出话来了。 钱谦益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个屠杀士林、火烧孔府的暴君,竟然不声不响的就到了江南了? 他……他怎么来得这么快?!王铎的声音都劈叉了,他不是在关外吗?怎么…… “那个煞星他杀过来了,咱们……咱们要不要派个人去求和?” “是啊,那个煞星可不好惹,就连李闯和鞑子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闭嘴! 马士英一声暴喝,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慌什么?事都干了,难道你们害怕了,那狗皇帝就不杀你们了? 说着,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都给老子听好了!他朱由检来了又怎样?南京城高池深,咱们手里有兵又有粮!他手里最多不过两三万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高杰一拍胸脯:总督大人说得对!末将手里有精兵三万,再加上江北两镇的人马,凑个十几万兵马出来不成问题!他朱由检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冲不破咱们的防线! 刘良佐阴恻恻地附和:就是!那狗皇帝用的那什么妖法火器,依我看,最多也就是声音比火铳大上一些,只要近了身,刀枪剑戟照样砍他脑袋! 马士英一锤定音:文官出钱出粮,武将出人出力!从今天起,南京城内外所有兵马统一听本督调遣!谁敢不听号令…… 说着,他一握拳,目光如刀般扫过文官一侧,本督以军法从事! 钱谦益咬了咬牙,知道,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再跟马士英争什么入阁名额已经毫无意义了。 那个煞星打过来,谁都跑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站了出来:马总督说得对。如今大敌当前,我等自当摒弃前嫌,一致对外。江南各府的士绅粮饷,本官即刻去筹措,绝不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 马士英满意地点头,有粮就好办!高杰、刘良佐,你们各率本部兵马,随本督出城迎敌!赵之龙留守南京,负责粮草调度!对了,从孝陵卫那边也抽调一些人马。 满朝文武这才稍稍稳住心神。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个煞星来了,南京城的天,怕是要变啊。 …… 很快,高杰和刘良佐就出城返回了自己的兵营去整军了。 可就在马士英出城返回营地点齐兵马、准备前去迎敌的时候,出事了。 南京守备、忻城伯赵之龙带着亲兵来到孝陵卫驻地,要调孝陵卫的兵马一同出战。 孝陵卫是如今南京城里的唯一一支精兵,专门护卫孝陵的精锐卫所,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装备也精良。 若能拉上战场,是一支不小的助力。 可当赵之龙亮出调兵的兵符时,孝陵卫指挥使周晋却纹丝不动。 赵大人,孝陵卫只听陛下调遣,若无圣旨,不得调动一兵一卒,而且我们的职责是护卫孝陵,不参与外战。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下官不敢违抗。 放屁! 赵之龙勃然大怒,现在都到什么时候了?那狗皇帝御驾亲征都杀过来了!南京城危在旦夕!你还跟我讲什么祖制? 周晋面无表情:赵大人,孝陵卫的职责就是守陵。陵在人在,陵毁人亡。下官不能让孝陵在无人守护的情况下空置。 你这是抗命! 赵之龙拔出了腰刀,本官以南京守备之职,命你即刻交出兵权!否则…… 否则怎样? 周晋不退反进,手按剑柄,身后数百名孝陵卫将士同时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赵之龙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下令拿人,临淮侯李祖述匆匆赶来,一把拉住了他:忻城伯!冷静! 李侯爷,你让开!这狗东西抗命不遵,本官今天非要宰了他不可! 李祖述压低了声音:赵大人!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大战在即,孝陵卫不动就不动吧,咱们手里还有两万守城兵马足够用了。你要是把他们逼反了,南京城里再起乱子,那才是真的完了! 赵之龙咬牙切齿地瞪了周晋一眼,最终还是收了刀:好!好!老子记下了! 他一甩袖子,带着亲兵愤然离去。 回到守备府后,赵之龙越想越气,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传令!南京城全面戒严!四门落锁,没有本官的令箭,任何人不得出入!同时,给马总督的粮草辎重务必配齐! …… 江南官道上,独立第二师的钢铁洪流正滚滚南下。 朱由检坐在猛士车里,对讲机里传来侦察兵的汇报声:陛下,侦察分队报告,南京方向,高杰、刘良佐纷纷出城回营,尤其是马士英部正向我方逼近,距离约四十里!另外,南京城已全面戒严,四门落锁! 朱由检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这是打算合兵一处,要跟朕打擂台吗? 他拿着对讲机调整频道:传令!全军摆开攻击队形!炮兵营压阵,机枪营左右两翼展开,特战营正面突击!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原本呈纵队行进的机械化部队迅速展开。 二十辆猛士突击车呈楔形排列在前方,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地指向远方。 后方,二十辆32联装火箭炮车一字排开,钢铁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数千名士兵从车上跳下,迅速进入了战斗岗位。机枪手就位,弹药手打开弹药箱,特战营的战士们检查着枪械和无人机。 整个部队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在江南的田野上张开了獠牙。 朱由检站在猛士车顶,迎着风,声音冷如寒铁:检查装备!务必全歼来犯之敌! 他拔出腰间的那把永乐宝剑,举过头顶,厉声喝道:朕要告诉马士英那帮人,朕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南京城的方向!让他们睁大狗眼看清楚,什么叫天威! 杀!!! 数千名士兵齐声呐喊,声浪震天动地,连远处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而逃。 而在四十里外,马士英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直奔朱由检的方向而来,内战即将爆发。 第63章 碾压式轰炸 马士英的本部兵马只有一万,再加上他自己的三千亲兵,一共一万三千人,凤阳总督统辖江北四镇,其中黄德功被调走,刘泽清被狙了,现在他手里能调动的只有高杰部四万兵马,和刘良佐部三万兵马还有安庆驻军一万兵马。 四十里的距离,对于一支一万三千人的大军来说,不过半个时辰的脚程。 马士英骑在马上,不时回头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他本部的一万三千人虽然算不上精锐,但好歹也是跟着他多年的老底子,打起仗来不至于一触即溃。 可他心里清楚,光靠这一万三千人去挡那个煞星,无异于以卵击石,他真正指望的是高杰的四万和刘良佐的三万。 传令兵! 马士英又喊了一声,再去催!让高杰和刘良佐务必在今天黄昏前赶到五河! “是,将军。”传令兵策马飞奔而去。 马士英抬头看了看天色,咬了咬牙。五河县地势平坦开阔,正适合大军展开。 只要把那狗皇帝拦在五河以北,等高、刘两部一到,合兵八万,就算他有妖法火器,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加速!全速前进!他拔出腰刀,朝前方一指。 一万三千人的队伍像决了堤的潮水,沿着官道汹涌向前。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夹在中间。人吼马嘶,旌旗蔽日,扬起的烟尘在旷野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黄龙。 可马士英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方不到四十里的地方,有一头真正的钢铁巨兽,已经张开了嘴。 …… 十里外,临时指挥部。 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指挥车,车厢里装着一台高清液晶显示屏。 画面里,马士英的队伍正沿着官道向前推进,黑压压的人影密密麻麻,像一群蚂蚁在搬家。 朱由检坐在沙发椅上,嘴里叼着烟,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屏幕上,马士英骑在马上指手画脚的模样清晰可见。 啧啧,还挺威风。他吐出一口烟圈,冷笑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后勤兵探头进来:陛下,太阳能电池板已经加装完毕,侦察连的二十台无人机全部充满电。火箭炮车的有线数据终端也通好了电,坐标上传没问题。 嗯,知道了。朱由检头也没抬。 王承恩站在一旁,眉头微皱:皇爷,要不要再从周边调点兵过来?咱们这现在也就只剩一万七千多人了,为了您的安全…… 不用。 朱由检打断了他,周边的卫所都他娘的烂透了,那群人还不如一群老农。调过来也是添乱。 王承恩还想说什么,朱由检摆了摆手:行了,方伴伴,去给唐通发电报,问问他那边到位了没有,别让刘良佐跟马士英汇合。另外,问问监视高杰的锦衣卫,那狗东西动没动! 是,皇爷。方正化转身就去发电报了。 朱由检又吸了一口烟,目光回到屏幕上。画面里,马士英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五河县境内,距离指挥部不到十里了。 报……! 一名士兵快步走进车厢,启禀陛下,根据侦察,敌军距离我们还有不到十里的距离! 朱由检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缓缓站起身。 他抓起对讲机,调整频道:炮兵营,这里是指挥部。数据链准备好了没有?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了回应:报告指挥部!数据链已经准备完毕,正在确认坐标数据!无人机标定目标中,完毕! 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很好,确认坐标后就立刻开火,不用上报了。 是!明白! 朱由检放下对讲机,走到指挥车门口,掀开帘子看向远方。天边已经能看到烟尘了,那是马士英的大军正在逼近。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马士英,你不是要拦朕吗?朕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陛下, 方正化拿着一份电报走了回来,唐通回电了,他的部队已经抵达临淮关外围,距离刘良佐部驻地不到二十里,随时都能发起突袭。另外,锦衣卫回报,高杰部目前还在扬州城外大营,尚未动弹。 高杰没动?朱由检挑了挑眉,这狗东西倒是鸡贼,想让马士英先给探路啊。 他冷笑了一声:不管他了。先收拾马士英这个出头鸟。 而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炮兵营长的声音:指挥部!坐标已经确定!现在已上传!火箭炮准备完毕!请求开火! 朱由检拿起对讲机,只说了两个字: 开火。 …… 咻——咻——咻——!!! 二十辆32联装火箭炮同时怒吼,六百四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在江南的晴空中划出了密密麻麻的弹道轨迹。 马士英正骑在马上催促部队加速,突然就听到头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他抬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什么东西? 而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第一枚火箭弹就已经落在了队伍正中央。 轰——!!! 爆炸的气浪将方圆数丈内的一切掀上了天。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六百四十枚火箭弹如同钢铁暴雨,铺天盖地地砸进了马士英的一万三千人队伍中。 没有阵型,没有抵抗,甚至没有人来得及逃跑。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旷野上怒吼。 泥土、血肉、断肢、破碎的旌旗混杂在一起,被气浪抛向空中又重重落下。 马士英的战马被爆炸声惊得人立而起,将他甩下了马背。他摔在泥地里,耳朵里是嗡嗡作响,眼前全是烟尘和火光。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亲兵们哭喊着爬过来,拖着他往路边的旱水沟里滚去。 可火箭弹的覆盖还在继续。 六百四十枚弹药的火力密度,将方圆数里的区域变成了人间地狱。 步兵像割麦子一样一排排倒下,骑兵的战马被炸得四分五裂,弓弩手还没来得及搭箭就被弹片撕碎。 马士英趴在一条干涸的水沟里,浑身发抖。 他抬头看向远方,只见远处的天际正喷吐着一条条火舌,朝着他这边飞来。 这……这是什么妖法……他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远处,指挥车门口,朱由检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那片腾起的烟尘和火光。 马士英, 他轻声说道,朕说过,让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叫天威。 对讲机里传来炮兵营长的声音:指挥部!首轮齐射完毕!目标区域已覆盖!是否进行第二轮? 朱由检想了想,淡淡道:不急。等他们从坑里爬出来再打。朕要让他们知道,跑,是跑不掉的。 他转身走回指挥车,重新坐回沙发椅上,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支点上。 传令下去,机枪营前出至一线,等炮击间隙,谁敢冲出来就给朕扫回去。 第64章 炮火犁地 明白。方正化应了一声,他看着屏幕上那惨烈的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有些发颤。 朱由检拿起对讲机喊道:无人机操作手,把镜头给朕拉低一点,看看马士英那狗东西死没死,顺便看看敌军还有多少人活着。 明白,陛下。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随后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急剧拉近。 只见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焦土上,有的被炸断了四肢,有的半个身子埋在泥土里,还有的被气浪掀翻后脸朝下趴着,已经看不出模样了。 还有不少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声音断断续续,像破风箱一样嘶拉作响。 也有一些人从弹坑里爬了出来,满脸是血和泥,眼神涣散,踉踉跄跄地往回跑,脸上的惶恐之色就像是见了阎王爷一样。 有的跑着跑着就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一边跑还一边哇哇大叫,也不知道在喊什么,大概是喊娘吧。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在心里啧啧地说道:啧啧啧,当个暴君其实也挺好的。因为没底线,所以也不用在乎别人骂什么。 你们这帮狗东西,别怪朕心肠狠,要怪就怪你们跟着马士英造反。来人,传旨炮兵营,不等了,不管马士英死没死,再给朕把那块地方用炮火犁一遍! 方正化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皇爷。 命令传达了下去。 火箭炮再次发出了怒吼。 这一次,二十辆发射车重新装填完毕,六百四十枚火箭弹再次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 它们飞过五河县城上空时,城里的百姓全都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些奇怪的东西拖着白烟划过天际,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天灯吗? 不像啊……那声音像鬼哭一样…… 很快,城外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闷雷声,同时地面也在震颤。 “这是打雷了?还是地龙要翻身了?别议论了,快回家关门躲起来吧!” …… 火箭弹落下的瞬间,大地仿佛被一只巨手从底部狠狠撕开。 第二波覆盖比第一波更加密集。炮弹不再是落在一个个点上,而是像犁地一样,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寸一寸地将那片区域翻了个遍。 爆炸掀起的热浪隔着十里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 泥土被烧成了暗红色,焦黑的残肢断臂被气浪抛到半空又砸下来,像是从地狱里被扔出来的碎片。 原本还算平整的旷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月球式地表,那密密麻麻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有的弹坑里还积着暗红色的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泥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火药燃烧后的硫磺味、烧焦的皮肉味、还有泥土被高温瞬间烧结后散发出的土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眼发疼。 整个区域内已经没有了任何声息。 第一波轰炸后还能听到的零星哀嚎,此刻彻底归于死寂。 风从旷野上吹过,卷起一阵灰黑色的烟尘,像是为这片土地盖上了一层裹尸布。 …… 火箭炮终于停止了发射。 朱由检抓起对讲机下令道:特战营前出,确认战果,并打扫战场! 十几辆猛士突击车载着特战营的战士们冲向了那片焦土。当第一批士兵赶到战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弯腰干呕了起来。 一个新兵捂着嘴,脸色惨白,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当兵两年了,鸡都没杀过,今天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战场! 地上的不是那种干干净净的死人,而是一地碎肉、焦尸、断臂残腿,空气里的那股味道钻进鼻腔里,怎么都挥不去。 吐出来就好了。班长拍了拍他的后背,第一次都这样。吐完继续干活。 朱由检乘坐突击车也来到了战场上。他刚从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松软焦黑的泥土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个挂着下士军衔的士兵跑了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强撑着立正报告:报!启禀陛下,马士英的尸体……发现了。 朱由检眉毛一挑:哦?抬过来。 下士一个立正:是,陛下! 很快,几个士兵就抬着一具穿着铠甲的尸体走了过来。 那具尸体已经看不出人样了,左半边身子被炸得焦黑,右臂齐肩断裂,但那张脸还算完整,只是瞪着双眼,嘴巴大张,死前似乎在喊什么。 王承恩走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又翻了翻尸体的衣领,确认了腰牌,回头对朱由检说道:陛下,这的确是马士英。 朱由检低头看着那具尸体,面无表情地说道:死了也好。省得朕再费一道斩首的手续。 他抬脚踢了踢马士英的脑袋,冷冷道:你不是要拦朕吗?现在拦住了? 没人回答他。马士英瞪着的双眼睛在风中一动不动。 朱由检转身对下士吩咐道:把他的尸体收起来,送到南京城去。挂在城门口,让钱谦益那帮人好好看看。 …… 与此同时,临淮关外围。 刘良佐刚起兵拔营,队伍还没走出十里地,就被唐通堵了个正着。 唐通把机枪连摆在了刘良佐部的左、中、右三侧,九挺重机枪呈交叉火力封锁了整条官道。 刘良佐的三万人马被死死卡在了一条狭长的河谷里,进退不得。 唐通骑在马上,手里拢在嘴边大声喊话:刘大人!你这是要去哪?此路不通! 刘良佐骑在马背上,一眼就认出了唐通。他气得脸都绿了,破口大骂:唐通!你这个昏君的走狗!你拦着老子的路是什么意思?快给老子让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唐通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不客气?那你不客气一个给老子看看啊? 笑声戛然而止。唐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一指刘良佐,厉声喝道:你这个乱臣贼子!陛下已经来到了江南,你若是还不投降,就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他一抬手,机枪连!准备射击! 九挺重机枪的枪口同时调转,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河谷里那密密麻麻的刘良佐部的兵马。 刘良佐看着那九根铁管子,咽了口唾沫。他没见过机枪的厉害,但他也知道,火铳真要是打起来,近距离也不是闹着玩的! 唐将军。 刘良佐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这是非要与我过不去了是吧?你可想清楚了,我刘良佐也不是好惹的!” “哦?是吗?那我这就好好的惹惹你!” 说着,他看向了机枪连连长,“陛下有旨,全部射杀!开火!” 第65章 炮轰应天城 九挺重机枪同时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钢铁风暴一般泼洒了出去。 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打在人身上,根本不是穿透那么简单。 那是从肩膀进去、从腰间炸出来的效果。河谷里第一排士兵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直接碎成了几截,血雾在空中炸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刘良佐骑在马上,正张嘴要骂,第一发子弹就打穿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碗口大的血洞里往外喷着碎肉和骨头渣子,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整个人连同战马一起被打成了筛子,连人带马像烂泥一样塌了下去。 河谷里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跑啊……! 往后退!退! 可往哪退?河谷两侧是陡峭的斜坡,前后都被堵死了。 机枪子弹像割韭菜一样一排排扫过去,前面的人倒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前挤,又被下一波子弹放倒。 唐通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下令道:机枪连不要停!其余兵马从两侧迂回,绕到后面,不许放跑一个人! 骑兵从河谷两侧的山坡上绕了过去,截断退路。弓箭手从两翼包抄,将那些试图翻山逃跑的流寇一一击毙。 不到半个时辰,河谷里就安静了下来。 三万人马,一个没跑掉。 …… 五河县战场这边,朱由检已经打扫完了战场。 他站在那片焦土上,看着满地的残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些人不值得同情,他们跟着马士英造反,打的就是推翻他的主意。仁慈留给百姓就行了,子弹留给敌人这就没错。 传令, 他转身上了猛士车,大军继续前进。今晚,咱们就去南京城里过夜! 是,皇爷!方正化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钢铁洪流碾过焦土,朝着南京城的方向滚滚而去。 …… 下午四点多,大部队总算来到了南京城下。 朱由检从车上下来,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城池,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我嘞个槽……21世纪的南京城我去过不止一次,那城墙我也看过,当时就觉得非常宏伟。没曾想,这完整版的更加巍峨! 眼前的南京城墙高约四五丈,墙体厚实,青砖垒砌,历经两百多年的风雨依然坚固如铁。 城门上方的聚宝门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朱由检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十七分了。 叫门吧。他对方正化说道。 方正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拢在嘴边,朝城墙上喊道:开门!陛下驾到!速速开门迎驾! 城墙上,负责守城的京营士兵们口干舌燥,心中惶恐不已。 他们早就看到了城外的那支大军,还有那些自己会跑的铁盒子、那些黑洞洞的炮口,还有那个站在最前面的、穿着怪异军装的年轻人。 一个守城的千户连滚带爬地从城墙上跑下来,一路狂奔到守备府:报!守备大人!不好了!北京城的那位陛下带着大军已打到城门口了!现在正在叫门呢! 什么?! 忻城伯赵之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骤变:那狗皇帝已经打过来了?马士英拦截失败了?不对啊,马士英手里可是有一万多人!就算不敌,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被打败吧?一万多人至少能拖个几天!还有刘良佐那三万人…… 千户拱手道:大人,卑职看得清清楚楚,的确是北京城里的那位陛下到了!那支军队太奇怪了,全是自己会走的大铁盒子,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赵之龙咬了咬牙,抓起佩刀就往外走:走!上城头! …… 城外,朱由检靠在猛士车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睛却盯着眼前这座高大的城池。他不急,慢慢等。 不多时,赵之龙就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城头。他趴在垛口往下看。 只是一眼,他就惊呆了。 城外,一眼看不到头的钢铁车队排列整齐,黑压压的像一片钢铁森林。 那些奇怪的铁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车顶上架着的各种管子让他心里发毛。 更远处,还有二十多门奇怪的炮昂着脖子,炮口正对着城墙的方向。 就在他还震惊中的时候,王承恩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忻城伯!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抗旨欺君,把陛下关在门外,难道你就不怕诛九族吗?! 赵之龙一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向王承恩,眼珠转了转,随即挤出了一丝笑容,呦,王公公,怎么是你呀?实在抱歉,最近江南闹匪患,还有倭寇四处劫掠,我实在是没办法,不敢随便开门。对了,你说陛下来了?在哪呢? 这话说得,连城下的士兵都听不下去了。 王承恩气得浑身发抖:忻城伯!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敢装糊涂问陛下?!快开门! 赵之龙摇了摇头,一脸为难的表情:那不行啊。刚才我都说了,最近江南不太平,这门不能随便开!万一放进了匪寇怎么办? 你……!王承恩还要说什么,朱由检却抬手制止了他。 朱由检收起匕首,冷冷地看着城头上的赵之龙,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你还没听出来吗?这狗东西就是铁了心的不肯开门。 他转头对身旁吩咐道:去特战营,让特战营营长用肩扛式火箭弹把城门给朕炸开! 王承恩一跺脚,咬牙切齿道:陛下,奴婢这就去! 没一会儿,特战营营长就扛着一门火箭筒大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士兵,每人肩上扛着一根黑黝黝的发射管。 朱由检指了指城门:把大门给朕炸开。一发不够就两发,炮弹管够! 是,陛下! 特战营营长单膝跪地,将火箭筒扛上肩,瞄准了城门。 轰——!! 一声巨响,火箭弹拖着尾焰直奔城门而去。 聚宝门那厚重的木门上瞬间就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木屑和铁钉四散飞溅。 城门上的铜钉被炸得崩飞,门板直接被撕裂出一个一人多高的豁口。 城头上,赵之龙被吓懵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底下那扇被炸烂的城门碎片,腿肚子直转筋。 弓……弓箭手! 他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道,快!给老子射箭!射死他们! 城墙上的弓箭手颤颤巍巍地搭箭拉弓,可还没等他们射出去。 就见朱由检又挥了挥手。 十几名士兵上前,抱着三挺重机枪架在了猛士车的车顶和两侧,枪口齐齐对准了城头。 给我开火!朱由检冷冷地说道。 哒哒哒哒哒……!!! 三挺重机枪同时怒吼,12.7毫米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城头。 城墙上的砖石被打得碎石飞溅,弓箭手们连人带弓被撕成了碎片。 有人想躲到垛口后面,可子弹直接穿透了砖墙,从另一侧钻出来,把躲藏的人打得血肉模糊。 赵之龙被亲兵扑倒在地,滚到了城墙台阶后面。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听着头顶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裤裆里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面如死灰。 城墙上已经没有人敢露头了。偶尔有一两支箭射下来,也软绵绵的毫无准头。 朱由检看着那扇被炸出大洞的城门,冷笑一声:走,进城,给那些个官老爷们滋滋放血! 第66章 滋滋放血 方正化赶紧说道:皇爷,您还是小心些,先让军队接管了城防之后,您再入城吧。 朱由检刚要拒绝,就听一旁的王承恩也赶紧劝道:皇爷,方公公说得对啊,您贵为天子,不需要去冒这个险,还是再等等吧。 方正化在一旁连忙下令道:全军出击!加大进攻力度,全面接管城防!特战营出击,机枪营立刻展开机动,封锁四门!不许放跑任何一个人! 朱由检一看,得,看来自己想要先进城是办不到了。他无奈地点了点头:行,我就在城外等着。 …… 与此同时,南京紫禁城里。 弘光皇帝朱由崧正在御书房跟一众大臣商议如何抵御朱由检的大军。 桌上摊着几份塘报,可没有一个人看得懂,马士英的塘报最后一份还停留在臣已率军前往五河拦截,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钱谦益端着茶盏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王铎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阮大铖则在不停地擦汗。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大喊声。 皇爷!皇爷!大事不好了!聚宝门被京城那位陛下攻破了!大军已经进城了!他们……他们的战力非常强悍!皇爷,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胖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众人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弘光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钱谦益啪地一声把茶盏摔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他一袍子,他浑然不觉,开口道:刘公公!此话当真?那暴君真打进城了?你不会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马总督不是已经带兵去阻拦了吗?怎么……怎么会这么快?! 阮大铖也傻眼了。他本来在崇祯十一年就被下旨永不录用的,现在好不容易被马士英举荐又当了官。 还是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这权力还没捂热乎呢,又要完了? 他有些慌乱地开口问道:刘公公!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啊! 侯方域也是一脸煞白:对对对!刘公公!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户部尚书高宏图和姜日广等人则站在一旁低着头,心里暗骂不已。 他们属于被打压的那一派,福王登基,本来就是造反,他们一开始就反对,可没有用! 现在正牌皇帝打来了,他们也得跟着受牵连,心里要是能痛快那才有鬼了。 刘公公哎呦了一声,拍着大腿说道:哎呦!几位大人!都这个时候了,咱家哪还有心思跟你们开玩笑啊?!那城门就是被一个铁管子轰开的!轰的一声!门板直接炸碎了!那些铁盒子一辆接一辆地往里冲,守城的弟兄们连一炷香都没撑住! 说着,他连忙跑到弘光皇帝跟前说道:皇爷!走吧!现在或许还来得及!不然想跑都晚了! 朱由崧吓得面色惨白。他本就是个草包,吃吃喝喝他在行,让他当皇帝他什么都不懂,现在听说大军进城了,腿肚子早就转了三圈筋了。 刘伴伴!快快快!咱们赶紧走……他连龙袍都来不及换,光着脚就要往外跑。 …… 而此刻,南京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独立第二师的先头部队从聚宝门豁口涌入,三辆猛士车沿着御道直插内城。 机枪营迅速展开,封锁了各条街巷的路口。特战营的战士们分成小队,挨条街道清剿残余抵抗力量。 百姓们躲在门缝后面偷看,只见那些穿着奇怪制服的士兵步伐整齐、纪律严明,与平日里见惯了的明军截然不同。 没有人劫掠,没有人扰民,甚至还有士兵在街口贴告示。 皇帝御驾亲征,诛杀叛逆。百姓勿慌,各安其业。 孝陵卫军营里,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找到了指挥使周晋。 那人从腰间取出了一块令牌递了过去,说道:周大人,我乃锦衣卫密探,奉指挥使大人之命前来南京调查福王造反一案。现在陛下已率兵打进了外城,为防止伪帝逃跑,还请周大人派兵包围皇宫,捉拿伪帝! 周晋接过那块腰牌看了看,沉吟了片刻,说道:要我派兵可以,只是,一块锦衣卫腰牌还不够。 那名密探笑了笑,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说道:这是我们指挥使大人让我带给你的信,周大人看看吧。 周晋接过信件展开一看,脸色微变。 随后,周晋将信折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回去吧,本官这就调兵去捉拿伪帝! 他转身拔出腰刀,朝着营中喝道:孝陵卫全体集合!随本官入宫平叛! 三百多名孝陵卫将士迅速整队,鱼贯而出,朝着南京紫禁城的方向疾奔而去。 …… 聚宝门城楼上。 朱由检站在垛口旁,冷冷地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赵之龙。 这位忻城伯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额头磕在砖面上作响:陛下!微臣知罪!还请陛下饶命啊!微臣是被逼的!是马士英逼微臣关门的!微臣心里一直向着陛下啊…… 朱由检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条蛆虫。 赵之龙,你刚刚不是很得意吗? 说着他缓缓抬起头,继续说道,在城头上装糊涂,问朕在哪,还让弓箭手射朕。怎么,现在又怕死了? 赵之龙哭嚎道:陛下!微臣罪该万死!但求陛下开恩!微臣家中还有老母…… 来人。 朱由检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把这厮倒挂起来,吊在城门口。再从他脖子上开个小口子,慢慢放血。对了,用个瓷盆把他的血接起来,别他娘的弄脏了地面。 赵之龙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连哭喊都变了调:陛下!陛下饶命!陛下!微臣做牛做马也…… 朱由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冷笑道:饶命?饶什么命?你们不是骂朕是暴君吗?你们手里有证据吗?没有吧?所以啊,朕这是在递给你们一个实打实的把柄啊! 他蹲下身,拍了拍赵之龙的脸,一脸玩味的说道:你哭啥?乖乖的哈。让人给你放血,等到了阎王殿,你就可以拿着这个把柄去告状,说朕是暴君了。到时候阎王爷说不定还给你封个官呢。 说完,他一甩袖子,起身。 来人,动手。 两名特战营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之龙,像拖死狗一样往城门口拖去。 赵之龙的哭嚎声在南京城上空回荡,可没有一个人敢出来阻拦。城墙上的京营士兵们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朱由检站在城头,迎着傍晚的风,看着南京城里升起的硝烟,嘴角微微上扬。 来人,传旨。 他对身后的方正化说道,全城搜捕一应从逆官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就剩下几根骨头了,那也得把他们的骨头给朕吊在城门口。 说完,他刚要迈步朝着内城皇宫的方向而去,就见一个传令兵极速跑来,“报,陛下,扬州急报……” 第67章 朱由检的清算 朱由检眉毛一挑:哦?扬州急报?咋的?高杰造反了?就他那怂样,除了搞李闯的老婆有点胆量外,难不成他还真敢举兵反朕? 传令兵摇头:陛下,不是的。根据监视高杰部的锦衣卫密探传来的消息,说是有大批倭寇从刘家庄一带登陆,直逼南京而来,高杰已经调兵出城迎战了! 朱由检一愣,随即神色放松了下来,嗤笑了一声:知道了。没想到高杰这狗东西于国而言,还是有点忠义之心的。不管他,让他打去吧。 方正化急了:陛下,那可是倭寇啊!您真不管? 朱由检笑道:朕是暴君啊,管什么?管那些倭寇去劫掠那些世家?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些人也未必就是真的倭寇。所以,就让他们去抢吧,打吧。反正江南这地方已经烂透了,烂透了的东西,拿去喂狗也没什么可惜的。 说着,他一挥手:走,去宫里看看那位弘光皇帝。那可是朕的好堂弟啊,皇位他都坐了,龙袍也穿了,朕这个做兄长的,总得去问问他当皇帝的心得吧? 呃……方正化和王承恩面面相觑,一阵无语。皇爷这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呀! …… 皇宫里,此刻已是一片大乱。 弘光皇帝朱由崧带着一众文武大臣急匆匆地朝着宫门口冲去。 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有人怀里抱着金银玉器,有人背着包袱,纷纷朝着宫外涌去。 可就在他们逃到宫门口的时候,孝陵卫的士兵刚好赶到,那些士兵手持长枪横在门前,将宫门堵得严严实实。 阮大铖当即指着周晋的鼻子大喝道:大胆周晋!你这是要做什么?没看到陛下在此吗?还不快让路?! 周晋打量了一眼阮大铖,连话都懒得跟他说,而是对手下的千户吩咐道:来人,关闭宫门!任何人不得离开!反抗者,杀无赦! 钱谦益顿时急了,他声音都变了:周大人!你放肆!居然敢欺君罔上! 周晋冷笑了一声:哼,一个酸儒,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叫唤。退回去,否则,你得死。 就在这时,一阵拍巴掌的声音从承天门外传来。 哈哈哈……骂得好!一个酸儒,也敢在这里狂吠!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看去。就见朱由检全副武装,穿着一身迷彩作战服,腰间挎着永乐宝剑,大步跨上了承天门前的金水桥。 他身后跟着方正化、王承恩和一队特战营的士兵,杀气腾腾。 周晋连忙转身,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姜日广和高宏图等人二话不说,直接跪地叩首。 朱由检摆了摆手,笑道:诸位都免礼吧。别假模假样的,你们这群人见到朕这个暴君还这么礼貌,朕还挺不适应的。也罢,都别站在门口了,进去聊聊吧! 众人一脸尴尬,高宏图等人则心里直打鼓,皇帝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摆明了就是心里不爽,要搞事的节奏啊! 朱由检踱着步子走进宫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缩在人群后面的朱由崧身上。 哎呀呀…… 他拖长了音调,走到朱由崧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的那件崭新的龙袍,弘光陛下,朕的好堂弟啊!这身龙袍穿在你的身上,的确是比穿在朕身上要精神得多。瞧瞧这针脚,这绣工,比朕的那身好看多了。朕的龙袍都打了补丁……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突然嘿嘿一笑,又凑到早已吓麻爪了的朱由崧面前,问道:哎,堂弟陛下,你还有多的龙袍吗?要不赏给朕一件?朕虽然是个暴君、昏君,可好歹也是个皇帝啊,天天穿着那身打补丁的龙袍,让人笑话! 朱由崧直接吓尿了。他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陛下……臣……臣知错了……还请陛下看在同属一脉的份上……饶了臣吧…… 朱由检拍了拍朱由崧的肩膀,笑道:堂弟陛下,哭啥?走走走,咱们去奉天殿聊聊当皇帝的心得! …… 南京奉天殿。 朱由崧和他的臣子们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瑟瑟发抖。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拍了拍龙椅的扶手,环视了一圈跪在下面的这群人。 来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传朕——传咱的旨意。 他故意用了这个字,带着几分戏谑,也带着几分杀意。 钱谦益、阮大铖、侯朝宗、王铎……一干人等大逆不道,欺君篡位。把他们给咱推出去,倒挂起来,吊在城门口滋滋放血。既然你们说朕是暴君,那朕就暴给你们看。 跪在下面的钱谦益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陛下!陛下饶命!臣……臣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 朱由检冷笑,你煽动那些读书人骂朕擅改科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被逼?你密谋拥立潞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被逼?你就是在赌,赌朕打不过来,赌朕会被关外的鞑子拖住! 说到这,他一挥手:拖出去,跟赵之龙挂在一起,让他们做个伴! 几名特战营士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钱谦益、阮大铖等人架了起来。阮大铖还在挣扎,被一巴掌扇在脸上,瞬间就老实了。 朱由检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朱由崧身上。 至于你…… 他缓缓说道,僭越称帝,罪在不赦。但念在同宗同脉的份上,就不放血了,来人,把他推出去毙了!毕竟是皇帝嘛!给留个全尸! 朱由崧顿时瘫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沈阳皇宫。 崇政殿内,多尔衮坐在炕上,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锦州之战留下的。他脸色蜡黄,额头上缠着绷带,但眼神依然阴鸷。 范文程站在殿中,低着头。 范文程, 多尔衮开口了,声音沙哑,倭寇那边有消息了没?自打上次本王从山海关败退回来,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不是说能联系倭寇和江南一带的水匪吗?怎么到现在都没消息传来? 范文程躬身道:王爷,倭寇那边已经动手了。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在扬州登陆了。您再等等,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多尔衮冷哼了一声:但愿如此。要是那帮倭寇能帮本王牵制住那个煞星,也算没白花银子。要是办砸了…… 他没说完,但范文程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是,臣明白。 范文程退下后,多尔衮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望着门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朱由检……你以为你赢了? 说着,他猛的起身,对大帐外喊道:“传令,让蒙古诸部首领立刻前来沈阳面见本王!” 第68章 朕就是暴君 约摸过了半个月左右,在崇政殿里,多尔衮坐在主位上,左臂搁在炕桌上,绷带已经换了好几茬,可伤口化脓的臭味还是隐隐散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殿中站着的那些人,八大铁帽子王来了六个,但这些人都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 蒙古各部首领更是来了十几个,科尔沁的满珠习礼、敖汉的班第、奈曼的衮楚克……一个个胡子邋遢,腰里别着刀,但他们眼中都透着精明和警惕的神色。 诸位。 多尔衮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今日召你们来,就一件事,明国的皇帝如今去了南京,朱由崧那废物撑不住了。大明的江南一带士绅盘根错节,朱由检想要在短时间内理顺,很难!因此,现在正是咱们入关的好时机。 他的话音一落,大殿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阿济格第一个表态:十四弟说得对!趁他南下江南、后方空虚,咱们从盛京出兵,绕道蒙古,从大同入关! 可豪格却冷哼了一声:七叔倒是说得轻巧。上次十四叔在锦州被那煞星的火器炸成什么样了?咱们八旗精锐折损了多少?现在又要去送? 多尔衮脸色一沉:豪格,你什么意思? 豪格不卑不亢地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不是不能打,但得想清楚怎么打。上次那煞星用的那些妖法火器,咱们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就被炸碎了。现在他手里还有那些铁车、会喷火的炮,咱们拿什么去挡? 多铎也附和道:豪格说得有道理。而且…… 他瞥了一眼蒙古诸部的首领们,蒙古各部愿不愿意出兵、出多少兵,这也是个问题。 科尔沁的满珠习礼站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睿亲王,我们科尔沁自然愿意为大清效力。只是……去年草原上雪灾,牛羊死了不少,部族里青壮都去放牧了,能抽调的人马有限啊。 敖汉部首领也跟着说道:是啊,我们敖汉也是一样,今年收成不好,粮草都凑不齐…… 多尔衮听得心头火起。这些蒙古人,每次要他们出兵就喊穷,每次分战利品就往前冲。 但他现在确实需要蒙古骑兵,因为八旗的精锐在锦州折损了大半,没有蒙古人填进去,根本凑不出一支像样的南下大军。 这样吧。 多尔衮强压火气说道,蒙古各部出骑兵三万,粮草由盛京调拨。等打完之后,抢来的金银财帛、人口田地,蒙古各部按出兵比例分。 各部首领一听,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勉强点了头。 豪格在旁边冷笑,他才不在乎蒙古人出不出兵,他在乎的是多尔衮把兵权抓得太紧了。 上次锦州败了,多尔衮的威望已经受损,现在又想靠蒙古人给自己填窟窿,这要是真打赢了,功劳全是他的,打输了,背锅的是所有人。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 多尔衮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蒙古各部回草原调兵,十天后在沙井集结。本王亲率正白、镶白两旗前去与你们汇合。 大殿里的人各怀鬼胎地散了。多尔衮坐在炕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明朝小皇帝……你等着。他咬牙说道。 …… 而在南京城,大清洗还在继续。 朱由检下了三道旨意,一道比一道狠。 第一道:南京勋贵大臣、士绅,凡参与拥立朱由崧、密谋对抗朝廷者,一律抄家。主谋诛九族,从犯诛三族。 圣旨一下,南京城里抄家的队伍络绎不绝,锦衣卫的铁骑踏破了上百户朝臣家的门槛。 魏国公府、隆平侯府、驸马都尉府……一个个世代簪缨的家族被翻了个底朝天,金银细软装了上百车,族中男丁被绑赴刑场,女眷没入教坊司。 第二道:查封东林书院,取缔民间私营学堂。 圣旨上说得明白,东林党人结党营私,把持舆论,蛊惑人心,实为乱源。自今日起,天下书院非经朝廷批准不得私设,民间学堂一律由官府接管。 这道旨意一下,江南文坛彻底炸了锅。 苏州的书社连夜刻印檄文,骂朱由检封书坑儒、暴虐无道。 松江的几个大儒联名上书,言辞激烈,称天子无道,士可死,不可辱。 无锡的东林余党更是暗中串联,鼓动生员罢课抗议。 朱由检看着桌上堆着的那一摞檄文和抗议书,嗤笑了一声。 这帮人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说着,他拿起笔,在第三道圣旨上添了四个字,夷三族! 传旨。 他对方正化说道,谁敢反抗,夷三族。有敢为东林党喊冤的,同罪。有敢拒不上交书院田产的,同罪。让锦衣卫把那些带头闹事的大儒名字列个单子,一个一个抓。 方正化接过圣旨,心里直抽抽,但还是应道:是,皇爷。 王承恩在一旁低声道:皇爷,这么一来,江南的读书人怕是要恨您入骨了…… 朱由检弹了弹烟灰,淡淡道:恨就恨吧。朕是暴君,还怕他们恨我吗?再说了,朕治的是民,至于官绅嘛,不听?那就宰了呗,怕他个球啊?读书人的嘴皮子难不成还硬得过朕的刀子? 也就在这时,扬州府的急报到了。 一名锦衣卫千户风尘仆仆地闯进了南京城里的武英殿,单膝跪地道:启禀陛下!扬州急报!高杰部与倭寇在扬州城外大战,高杰胜了!倭寇主力被击溃,伤亡数千人! 朱由检挑了挑眉:哦?高杰那狗东西还真有两把刷子哈。 可千户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表情变了。 但是,倭寇并没有退去。败退之后,他们化整为零,分成数十股小队,在扬州府境内到处劫掠。烧村屠镇,无恶不作。高杰部兵力分散,顾头顾不上尾,已经有多处村镇被屠。而且…… 而且什么?朱由检问。 千户咽了口唾沫:而且,据当地百姓和锦衣卫密探回报,这些倭寇……不像是普通的倭寇。他们当中有的人操着当地的口音。 朱由检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盯着千户看了几息,突然又笑了起来。 有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了一口,咱就说嘛,那群倭寇肯定没那么简单,咱在江南一顿嘎嘎乱杀,那帮士绅肯定不会就这么干瞪眼的,查,去给咱把那群倭寇的底细查个底掉,把幕后之人挖出来!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扬州的位置上。 传令高杰,不必追剿那些小股倭寇了。把部队收回来,守住扬州城就行。另外…… 说着,他转头看向方正化,给唐通发电报,让他带着本部,立刻开赴扬州,至于机枪连……也跟着他一起去吧,对了,让后勤给那个机枪连补充足量的弹药! 方正化躬身,皇爷,您这是要…… 朱由检吐出了一个烟圈,眼神冷了下来,朕倒要看看这江南的水到底有多深!能不能把朕这个会水的淹死! 说到这里,他一拍桌子,握紧了右手厉声说道:“朕要把那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地主官绅一个个的全砍了,把他们吊在城门楼上滋滋放血!” 第69章 学子暴动 说完,朱由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神色瞬间恢复平静,他这种变脸的速度,让跟了他一辈子的王承恩都摸不准他心里到底想得是什么了! “走,去换身衣服,你们都随朕去城里逛逛!” 王承恩躬身应喏,心里却直犯嘀咕,皇爷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杀气腾腾地拍桌子,转眼就笑呵呵地说要逛街,真叫人摸不着底。 …… 百里外的唐通营地,机枪连通讯班的班长飞奔进了中军大帐,将电报双手呈上。 唐通展开一看,眉头拧成了疙瘩。 下扬州?那里可是高杰的地盘,陛下要我们过去这是什么意思?区区一群倭寇,有高杰四万兵马足够了呀!副将凑过来看了一眼,挠头道。 将军,陛下这是不放心高杰?副将试探着问。 唐通摇了摇头,将电报折好揣进怀里:应该不是。以陛下的暴脾气和那杀伐果断的性子,真要是怀疑高杰了,肯定是直接毙了,他不会多此一举的。 行了,陛下如今做事天马行空,猜不到,就不猜了。赶紧传令,大军立刻开拔,下扬州! 副将转身跑出帐外,号角声随即响起,营地里的士兵们丢下碗筷,扛起枪械,开始整队。 机枪连的骡马被牵了出来,九挺重机枪和几十箱弹药被搬上马车,车轮碾过泥地,朝扬州方向就出发了。 与此同时,在江南各地,书生士子们喊着口号上街抗议,苏州城里更是闹翻了天。 扬州最大的书社汲古书屋门前,六十多岁的复社名儒钱士升当街铺开宣纸,提笔蘸墨,一气呵成写下了一篇《讨昏君檄》 朱由检者,暴虐无道,屠戮功臣,残害士林,封书院、禁私学,封书坑儒甚于暴秦。 江南士民,何辜遭此荼毒?今暴君肆虐,忠良饮恨,吾辈读书人当以笔为剑…… 文章一出,满街叫好。复社的君子们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有人当场作诗,有人抄录传单沿街散发。 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举子站在板凳上高声朗读,读到以笔为剑,以血明志时,周围的书生们齐声附和,声震街巷。 同时,还有苏州府学的生员们干脆罢课,举着白幡在府衙前跪了一地,哭声喊声骂声混成一片。 而在南京城里,朱由检一身灰色短打,带着王承恩和方正化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夫子庙附近的一条街上。 街角有个茶摊,几张破木桌,几条长凳,坐着不少前来喝茶的底层百姓。 三人找了张空桌坐下,周围的百姓全都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这三个人虽然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尤其是中间那个年轻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茶摊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擦着手跑过来笑道:呦,三位客官,看你们穿着体面,我这卖的都是粗茶,您三位…… 朱由检打断道:茶就是茶,能喝就行,我们没那么金贵。赶紧上茶吧,正好我也口渴了。 茶摊老板一听,赶紧笑着点头:得嘞,您不嫌弃就行! 说完,转身就去灶上拎了茶壶,很快三大碗茶水就送了上来。 朱由检端起大碗茶就是一口闷,喝完之后他擦了擦嘴,朝着茶摊老板喊道:老板,再来一碗。 王承恩在旁边低声道:皇爷,慢点喝,别呛着…… 朱由检摆摆手,又干了一碗,这回放下了碗,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茶摊上坐着的几个挑夫和脚夫正在聊天,声音不大,但朱由检听得一清二楚。 哎,听说了没?前两天聚宝门外又砍了三十几个,全是读书人,脑袋挂城门上呢。 可不是嘛,我表舅在锦衣卫当差,说还要抓,名单都列了好几页了。 这皇帝……跟疯了似的。 嘘!小声点,让那些穿飞鱼服的听见,你我也得挂上去。 朱由检嘴角微微一翘,没说话。 可听着听着,他就听出了岔子。 就听隔壁桌的三个粮行伙计模样的汉子议论道:哎,听说没?曹老爷家昨天往西北之地卖了一大批粮食,那运粮的船一艘接着一艘,老壮观了,把漕运码头都给堵了,刘家的船进不来,还因为这个,跟曹家差点打起来。 朱由检挑了挑眉,看向了方正化。 方伴伴,这曹家你了解多少? 方正化低声道:曹家是城里的大户,主要就是做粮食买卖的,手里有十几条粮船,在江南算是一等一的粮商。皇爷,您问这个做什么?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通知锦衣卫,给我盯死这批粮食的去向。西北?呵呵,山西和陕西现在都还在李闯的手里,还有山西八大家。鞑子被我们打残了,正是虚弱的时候,这批粮食若是卖往关外的,那绝对不行! 方正化点点头:是,皇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大街上来了一队士兵,紧接着就听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城南那边的临河书社有人出来游街闹事了!他们大骂皇上是昏君,大家快去看啊!他们已经跟官兵起了冲突,有人被打了,那帮读书人还不散! 这一嗓子,顿时就让那些路人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了起来。 茶摊上的脚夫、挑夫、卖菜的、卖鱼的,轰的一下全都起身朝着城南跑去。 走走走,赶紧过去看热闹!那帮读书人的嘴皮子能把人骂死,咱们过去看看皇帝老爷要怎么处置他们! 对对对,快点,抢个好位子! 眨眼间,茶摊上就剩下了朱由检三人。 朱由检缓缓放下茶碗,脸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他看向方正化,声音不大,却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方伴伴,怎么这城里的书社还没封禁?他娘的,还敢骂老子,那些吃不上饭的百姓骂骂朕,朕能忍,毕竟是朕没有让他们吃饱饭。可那些读书人,拿着朝廷的功名,吃着百姓种的粮食,他娘的找死! 他猛地一拍桌子,碗都跳了起来。 去!调一个机枪班过来,给老子把那些个王八蛋全他娘的给扫了! 方正化打了个寒颤,连忙起身:是!奴婢这就去办! 王承恩在旁边低声劝道:皇爷,光天化日的,用机枪扫射读书人,怕是又要落个话柄…… 朱由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朕是暴君,还怕什么话柄?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戾气:走,朕亲自去看看,看看那帮酸儒的嘴到底有多硬。 这时就听方正化带在身上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来了特战营营长的声音。“方公公,我们前去查抄魏国公府,可魏国公府已经全面戒严,家丁手持弓箭,长刀,还有火铳,不让我们靠近,我们要不要强攻?” 第70章 抄魏国公府 方正化闻言,把目光投向了朱由检。 朱由检想了想,冷笑道:先围起来。等我们把那帮不知死活的书生解决了,再去魏国公府。朕倒要看看,他们世受皇恩,现在敢不敢真的造反! 说完,他迈开步子就跟着那些吃瓜群众朝着城南方向大步而去。王承恩连忙掏出几枚铜钱扔在了茶桌上,拉着方正化就追了上去。 城南主街,远远就听见了一片嘈杂。 朱由检拨开人群挤到前头,只见一群书生穿着青衫白袍,在大街上排成一列,手里举着白幡,嘴里喊着口号。 暴君无道!屠戮士林! 封书坑儒!天地不容! 几个胆大的还往墙上贴写满字的纸张,墨迹淋漓,远远就能看见讨昏君三个大字。负责巡逻的一队士兵拦在前面,可那些书生根本不怕,推推搡搡地往前冲,士兵们只是用枪托挡着,不敢下死手。 朱由检看到这一幕,怒气直往上涌。他冲着方正化说道:查一查,这队兵是哪个营的?他娘的,这么客气,他们想干啥?跟这帮书生还有啥好客气的?直接开枪不会吗? 方正化一脸委屈:皇爷,这可是您亲自定的军规啊,士兵不得随意打骂百姓,违令者军法处置…… 朱由检一愣,随即拍了拍额头:奶奶的,行,规矩是规矩,可这帮人还算是百姓吗?他们拿着笔杆子骂朕,比拿刀的还可恨!机枪班到位了没有? 话音刚落,就听街尾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十二名机枪营的士兵扛着两挺轻机枪跑了过来,在朱由检面前立定:报告!机枪班就位!请指示! 朱由检抬手一指前面那群还在叫骂的书生:给老子把他们用机枪子弹犁一遍! 两挺轻机枪架上了街边的石墩,射手趴下,拉动枪机。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一时间,密集的子弹像镰刀割麦子一样扫了过去。 那些书生连反应都来不及,前排的人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溅在身后的白墙上,红得刺眼。 后排的书生愣了一息,随即尖叫着四散奔逃,可机枪子弹追着他们的背影,一个都没跑掉。 短短十几秒,街面上就躺了二十多具尸体,青衫染血,白幡散落了一地。 周围的吃瓜群众全傻了。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还有人捂着嘴干呕起来。 刚才还闹哄哄的街道,此刻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地残肢断臂,冷哼了一声: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混账,方伴伴,派人把尸体都挂上城楼,要是位置不够,就挂城墙外面!” 说完,他一挥手,“收队,去魏国公府! 魏国公府门前,特战营的两个连已经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府门紧闭,门楼上隐约还能看到有人影晃动,弓弦拉满的咯吱声隔着大门都能听见。 朱由检赶到时,带队的一个副营长快步迎上来:启禀陛下,魏国公府内家丁约三百余人,配备弓箭、长刀、火铳,已将府门封堵,我部无法靠近。是否强攻?请陛下示下! 朱由检冷笑,不用请示了,现在就给老子轰开! 话音未落,府门上方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陛下且慢!臣徐弘基,有话要说! 朱由检抬头一看,就见门楼上一个穿着公服的家伙正扶着墙往下看。 徐弘基。 朱由检冷冷道,你有什么遗言,说吧。 徐弘基脸色灰白,但还在强撑:陛下,微臣世受皇恩,断无反意。只是……陛下屠戮功臣、残害士林,微臣心中不平。若陛下能收回成命,微臣愿开府门,束手就擒。 朱由检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徐弘基,你拿什么跟朕谈条件?你府里那三百家丁?朕两发火箭弹就能把你这府邸夷为平地。开府门?你也配让朕等你开? 他一挥手:把火箭筒架起来,给老子轰门! 陛下!徐弘基在门楼上大喊,陛下三思!老臣愿降! 晚了。 轰……! 两发肩扛火箭弹直接命中府门,厚重的楠木大门连同门楼一起塌了半边。硝烟弥漫中,特战营士兵端着步枪就冲了进去。 紧接着就听院子里传来了火铳的声音,但也只是响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府内顿时乱成了一团。家丁们刚反抗,就被自动步枪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不到一盏茶功夫,抵抗就停了下来。 徐弘基被从废墟里拖了出来,灰头土脸,公服上全是血和灰。他跪在朱由检面前,嘴唇哆嗦着:陛……陛下…… 拖下去,挂在聚宝门的最高处,记住,这是国公的待遇! 朱由检看都没看他一眼,又继续道:魏国公府,抄,家眷流放,这也是朕给徐达的面子! 与此同时,扬州府境内。 唐通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拧成了死结。 官道两侧的村庄几乎被烧成了白地。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地躺着村民的尸体,有老人,有妇人,还有孩子。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被钉在门板上,惨状不忍卒睹。 几只野狗在尸体间穿梭,见人来了也不跑。 他娘的……副将咬着牙骂了一句,转过头去。 唐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查清楚了没有?是谁干的? 一名斥候从前面的村子里跑了回来,脸色煞白:将军,是那些倭寇。村里活下来的人说,前天晚上来的,二三十个人,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连几岁的娃娃都没放过…… 唐通握紧了缰绳,指节发白:畜生啊。 他猛地一拔马头:传令!全军展开,呈攻击队形前进!另外…… 他冲着通讯兵喊道,立刻发报,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陛下!就说倭寇在扬州境内烧杀抢掠,百姓死伤惨重,请求下一步指示! 通讯兵刚掏出电报本准备记录,就见一匹快马从前方飞奔而来。马上的人满头大汗,几乎是滚下马背的。 报!启禀将军!前方五里发现小股倭寇正在劫掠村庄!人数约三四十,正在村中放火! 唐通眼神一厉:多少人? 三四十人!就在前面五里地的刘家庄! 唐通拔出腰刀,刀锋在夕阳下闪了一下:机枪连,跟我上!其余各部紧随其后,全速前进!给老子把那帮畜生一个不留地宰了! 马蹄声如雷,朝着刘家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此刻,在刘家庄的村口,一群穿着倭寇服饰的人正把抢来的粮食和财物往马车上搬。 “嘿嘿嘿……” 那个倭寇用蹩脚的汉语对一旁的青年笑道:“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就说我滴感谢他,下次要是还有这种好事,一定要通知我…”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阵马蹄声传来,唐通带着机枪连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娘的,兄弟们,子弹上膛,弄死这些狗日的小矮子!” 第71章 宣府急报 唐通一马当先冲进刘家庄,他举起腰刀还没砍下去,就见那些倭寇乱作了一团,有人往马车上爬,有人举刀迎上来,还有几个直接丢下东西往村后跑。 哒哒哒哒……! 机枪连的射手直接就开火了,两挺轻机枪交叉扫射,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倭寇应声倒地,后面的那些倭寇顿时炸了窝,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唐通带着骑兵从侧翼包抄,马蹄踏过田埂,追上一个穿着倭寇服饰的矮个子,一刀劈下去,那人的脑袋滚出了老远。 将军!这边还有一个活的!副将喊道。 唐通催马过去,就见一个士兵把一个没来得及跑掉的倭寇按在了地上,那家伙拼命挣扎,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唐通跳下马,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拽了起来。 说的什么鸟语?娘的,说咱们的大明话,别装听不懂,老子刚才可是听见了你跟那个倭寇在说我们大明的话,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唐通把刀贴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被吓得面如土色,裤裆都湿了,结结巴巴地开口:大……大爷饶命!是……是我家老爷花钱雇这些海匪来的,这些人里的确有倭寇, 但也也有一部分是我们汉人,我家老爷让我带着这些海匪在乡下烧杀抢掠,还说……还说要搅乱整个江南,让皇帝睡不着…… 你家老爷是谁?唐通厉声喝问。 就……就是扬州城里的费老爷!是管事的直接给我安排的任务,他还说南京的大人物也知道这件事情,还给了那些海匪五百两银子做定金…… 唐通松开手,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绑了!送回南京!通讯兵,立刻发报!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报给陛下! …… 而在南京城,武英殿御书房。 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南京户部三年的账册。他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翻脸色越难看。 好啊,真好啊。 他手指点着账面上的一行数字,冷笑连连,去年江南水灾,户部拨了八十万两赈灾银,户部账面上写着全数下发各府县,可朕让人去查了,真正到百姓手里的,不到二十万两。剩下的六十万两呢? 王承恩在旁边低声道:皇爷,这……怕是都进了私人的腰包了。 何止是腰包。 朱由检翻到下一页,你看看这笔,修葺江堤,支银三十万两。江堤修了没有?朕派人去看过了,堤坝塌了三处,而且全都是征发的徭役,是让老百姓拿土袋子堵的,三十万两银子,全进了他们的口袋! 他猛地把账册摔在就桌子上:南京的这群蛀虫,把国库都当自家的钱庄了! 正说着,方正化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文:皇爷,扬州急电!唐通将军发来的! 朱由检接过电文,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平静。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慢慢的把电文放下,地主乡绅联合官员花钱雇人扮倭寇,在扬州烧杀抢掠,目的是搅乱江南,让朕坐不住,呵呵,朕有那么在意江南吗?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外面的天色。 传旨。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传令锦衣卫严查倭寇事件的幕后黑手!同时,即刻严查南京七品以上所有官员,只要是贪污的,一律拿下!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给唐通回电,让他继续清剿那些倭寇,对了,李闯到哪了?赶紧逼着他把江南给朕搅乱了,他要也是个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那就直接灭了他! 方正化躬身退下。 朱由检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在空白的圣旨上开始写,他要亲自拟一份清查户部烂账的旨意,每一个字都要写得明明白白,让那些蛀虫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 可他的笔还没落下,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锦衣卫千户几乎是撞进来的,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启禀陛下!各地急报!苏州、松江、常州、湖州……各地书社联合生员,正在疯狂撰写檄文讨伐陛下!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而且据各地密探回报,这些书社的背后,都有当地士绅门阀在出钱出力! 松江顾氏捐了三千两,苏州申氏捐了五千两,常州恽氏、无锡秦氏……都在暗中资助!他们不光出钱,还派人联络各地生员串联,甚至有人放话说……说要清君侧! 朱由检握笔的手停住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足足五息。 他缓缓放下笔,抬起头来,脸上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清君侧?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一拍桌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他们越闹腾,朕的刀子就越锋利,他们要是不闹,朕纵然是暴君,也找不到借口,那就让他们更疯狂一些吧! 说着,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案桌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千户,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传朕旨意,江南全境,即刻全面戒严!关闭所有城门,暂停一切水陆交通。锦衣卫所有密探、所有缇骑,全部撒出去! 第一,凡参与资助书社、串联生员的士绅门阀,主谋诛九族,从犯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抄没充公!第二,凡撰写檄文、带头闹事的,无论功名大小,一律逮捕,抗拒者当场格杀!第三……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狠: 给朕把那些出钱的士绅名单一个一个的列出来。苏州顾氏、申氏,松江顾氏,常州恽氏,无锡秦氏……一个都别漏。朕要让他们知道,笔杆子再硬,也硬不过朕手里的枪杆子! 千户浑身一颤:是!陛下! 还有。 朱由检拿起那份电文,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户部账册,最后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大明疆域图上,传旨李若琏,西北方向给朕盯死了,要是有一粒粮食流出关外,朕绝不轻饶,包括各关城的守关将军,全部枪毙! 他一挥手,袍袖带翻了桌上的茶盏,瓷片碎了一地。 退下吧。 “是,陛下。”千户弓着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朱由检一个人。他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南京移到扬州,从扬州移到沈阳,最后又落在了西北方向。 “娘的,这大明是真的烂透了,老子穿越过来就捡了这么一个破烂王朝,四周全是强敌,还有那些臭狗屎一样的贪官,我踏马容易吗?” 说到这,他敲了敲桌子,对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王伴伴,传旨,让黄德功立刻把他新编的那八万新兵给朕送到南京来,朕再给他八万兵额,让他重新招募。” “是,陛下。”王承恩应了一声。 这时,就听门外传来急报,“报……镇北侯急报,多尔衮联合蒙古诸部兴兵五万,正在大举进攻宣府……” 第72章 清洗江南 朱由检眉头一皱:什么?多尔衮又搞事情了?他还真是打不死啊。拿来,让朕看看。 电报员双手捧着电报纸,小跑着上前,把电报呈了上去。 朱由检接过电文,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随即嗤笑出声:蒙古各部这是齐上阵了。科尔沁,鞑靼部……一共凑了三万人,再加多尔衮的两万,就想进攻宣府?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将电文往桌上一丢,冲电报员说道:传旨镇北侯,让第一师火力全开,把蒙古人给朕打回去!炮弹不许省,往死里轰。 另外,让他出兵进攻辽河北岸,把多尔衮的老巢给朕犁一遍。炮弹有的是,别心疼,让那帮关外的杂碎知道什么叫火力覆盖! 电报员飞快记录,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写完最后一个字,就躬身退了出去。 朱由检揉了揉眉心,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桌案上摊开的户部账册上。 这大明……真的是从根子上烂了,想要彻底治理好,恢复太平,短时间很难办到啊。 说到这,他叹口气,“枪炮只能荡平贼寇,而内政得靠时间去磨,尤其是吏治,老子把读书人都得罪了个遍,今年的新科是别想了!” …… 旨意传达到各地的第三天,江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锦衣卫的缇骑像蝗虫一样扑向各府县的士绅豪门。 松江城里,锦衣卫千户带着一队人马踹开了申氏大宅的大门,申家老爷还穿着睡衣就被从床上拖了下来,跪在院子里磕头如捣蒜。 可锦衣卫根本不理他那一套,直接套上锁链就把他押上了囚车。 苏州李氏更惨,当家的试图拿五千两银票打点,被锦衣卫百户一巴掌扇翻在街上,牙都打掉了两颗,当场捆了拖走。 那些平日里满嘴忠君爱国,以笔为剑的书生们,这会儿比谁都怂。 苏州府学的一个举子被锦衣卫堵在书斋里,吓得钻到桌子底下直喊学生知错了,裤裆湿了一大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写那劳什子的文章?一名锦衣卫小旗冷笑着把人踹上囚车,锁链哗啦一响,街上围观的百姓鸦雀无声。 短短三天,江南各府县被抓的书生和士绅加起来已有数百人,砍头的、流放的、抄家的,每天都有新消息从各地传来。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家族,这会儿全都噤若寒蝉,连大门都不敢出。 …… 淮安府城外三十里,李自成坐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手里攥着一份从南京传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这狗皇帝到底是要闹哪样?老子都还没有把这淮安府闹得鸡犬不宁,他倒是先把整个江南都给闹得鸡犬不宁了。到底他是流寇,还是老子是流寇啊? 牛金星在一旁咂咂嘴:呃……看来这狗皇帝是下了决心要整治江南的弊病了。陛下,要不咱们还是赶紧钻个空子跑路吧。这狗皇帝的行为太诡异了。 他不是和儒家走得最近吗?可他干出来的这些事儿,件件狠辣,不留一丝余地。咱们要是再继续窝在这江南之地,最后只有覆灭这一条路了。 李自成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往哪跑?回陕西?那狗皇帝把路都堵死了。有黄得功在河南,咱们根本过不去。去山东?那边有史可法,根本就是无路可走! 牛金星道:咱们可以走湖广,虽然路远一些,但好歹也是一条出路啊。 李自成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行不通的。去湖广就得走凤阳,你觉得那狗皇帝是傻子?凤阳离南京才多远?他能在那儿不设防?再说了,湖广那边左良玉虽然跟朝廷不对付,但他也不会让咱们过去,他巴不得看咱们被狗皇帝灭了,好坐收渔利。 说到这,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唉,不管了!抢他娘的!既然狗皇帝不给活路,那就在江南闹他个天翻地覆! 传令下去,全军分散,给老子见村烧村、见镇抢镇,把淮安府给我犁一遍!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让那狗皇帝知道,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命令下达,帐篷外传来了号角声,李自成的部队开始收营,朝着淮安府的方向扑了过去。 …… 松江府,顾家大院。 这座占地三十余亩的江南名园,飞檐翘角,假山叠石,平日里是松江一景。 可今天,顾家大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股子紧张的气息。 锦衣卫百户秦刚带着三十多名缇骑将整条街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又调来了一门82毫米迫击炮架在街口,炮口直指顾家大门。 顾家的人听着!开门投降,束手就擒,按律处置!负隅顽抗者,诛九族!秦刚站在街对面高声喊话,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院内一片死寂。 秦刚等了三息,冷笑了一声,一挥手:架炮,轰门! 可他的话音未落,就听空气中传来了一阵的破空声。 快隐蔽! 秦刚一声暴喝,整个人往旁边一扑。紧接着就听无数箭矢从顾家院墙上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钉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同时,院墙垛口处探出了十多支三眼火铳,火光连闪! 轰!轰!轰! 铅弹打在街面的石板上,溅起一片碎石。一名锦衣卫小旗躲闪不及,肩膀中了一箭,惨叫着倒在地上。 另一名缇骑被火铳铅弹擦过脸颊,半张脸顿时血肉模糊。 秦刚从墙根后探出头,眯起眼睛看向顾家院墙。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家丁,弓箭手、火铳手交替排列,还有人扛着滚木和油锅。院门上方的门楼里,隐约能看到几门自制的土炮正对着街道。 好你个顾家,居然还有火器…… 秦刚咬了咬牙,一挥手喝道:“来呀,给老子开炮,死活不论!” “是,百户大人。”负责迫击炮的炮手应了一声,就开始校准射角。紧接着就听咚的一声,一颗炮弹冲出了炮管。 “轰……” 一声巨响,门没打中,倒是把院墙给轰出来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秦刚怒吼道:“给老子继续轰,其他人也别闲着,给老子往院子里扔手雷,炸死那帮狗日的!” 第73章 血染南京城 随着秦刚一声令下,三十多名锦衣卫缇骑纷纷从腰间掏出手雷,拔掉保险销,手臂一扬,三十多颗手雷划着弧线就飞进了顾家大院。 轰!轰!轰!轰……! 手雷几乎同时炸响,剧烈的爆炸声传遍了整个松江府城,连远处城墙上的守军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地在脚下微微震颤,顾家院墙上的砖石被冲击波震得簌簌掉落,几处垛口直接塌了半截。院子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火铳的硝烟混着血腥气从豁口处涌了出来。 秦刚一挥腰刀,厉声喝道:给老子冲进去!一个都不许放跑! 锦衣卫缇骑齐声怒吼,拔出腰刀就朝着炸开的豁口冲了进去。 院子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顾家家丁,断肢残臂随处可见,血腥气直冲鼻子,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墙根下的掩体被炸得七零八落,几个没被炸死的家丁丢下武器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被缇骑一脚踹翻,麻绳套上就捆了。 一个锦衣卫小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对秦刚说道:大人,这手雷也太好用了!要不您跟上面提一提,也给我们配枪呗,或者多给一些手雷也好啊。 秦刚骂道:你小子就知足吧!枪支是能随便配的?老子为了调这门迫击炮和这箱手雷,跟千户大人把嘴皮子都磨出泡来了,千户大人这才愿意去找方公公申请。行了,赶紧抓人,你要是想配枪,就好好干活,争取早日调入第二百户所! 小旗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转身又冲进内院去了。 秦刚抬头看了一眼顾家正厅的方向,提刀跟上。这场硬仗,总算是要收尾了。 …… 与此同时,南京城,武英殿御书房。 朱由检处理完户部最后一批烂账,将账册合上推到一旁,目光投向了兵部的奏报。他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江南卫所已经烂透了。 他冷哼了一声,王伴伴,传旨,立刻清查江南所有卫所,清退老弱病残,废除卫所制,改为义务兵制。擢升孝陵卫指挥使周晋为皇家第三师师长,负责招募新军。至于孝陵卫指挥使一职,由指挥同知接任! 王承恩躬身应道:是,皇爷,奴婢这就命人去传旨。 朱由检嗯了一声,手指在兵部奏报上敲了两下,又说道:对了,传旨给高杰,让他立刻拔营,前往凤阳,对左良玉部展开包围态势。再命人去左良玉部传旨,让他立刻就地解除武装,否则……杀无赦! 王承恩一惊,抬头道:皇爷,那左良玉手里可是握着十万兵马,您如此雷霆镇压,万一他要是反了,这可如何是好? 朱由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反了更好。让独立第二师派一个机枪连去协助高杰!朕倒要看看,左良玉这狗东西他敢不敢反! 王承恩浑身一震,连忙点头说道:是,皇爷! 说完就躬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墙上的疆域图前,目光在凤阳与武昌之间来回移动。左良玉手握重兵,盘踞湖广,向来不听调遣。如今江南大乱,正是收网的时候,要么他乖乖交权,要么…… 就在这时,锦衣卫留守南京的千户官刘万军迈步走了进来,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陛下,各地闹事的士绅和书生已经全面进行抓捕,第一批人犯已经押送到了南京,共计八十一人,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刘爱卿,把那些人全部押往菜市口,给朕砍了。 记住,以后送过来的人犯,进城既斩,无需请示,朕不想在牢里白白浪费粮食去养着那群逆贼! 他说完,将袍袖一甩,说道:走吧,朕亲自去观刑! …… 菜市口。 这里是南京城里最大的刑场,平日里杀一些江洋大盗、作奸犯科之徒。可今天,八十一人跪成一排,场面之大,前所未有。 看热闹的百姓将菜市口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连街边的房顶上都趴满了人。 有胆小的捂着孩子的眼睛不敢看,有胆大的踮着脚往前挤,想看清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到底是谁。 八十一人中,有松江李氏的子弟,有苏州申氏的管事,也有无锡秦氏的两个秀才,还有常州恽氏的门客。 但更多的是那些写檄文、串联生员的书生,有的还穿着儒衫,有的已经被扒了功名衣冠,跪在泥地里瑟瑟发抖。 最前排跪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书生,是苏州府学的副讲,名叫陆文昭,平日里以清流领袖自居,写的那篇《讨昏君檄》传遍了江南。 此刻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膝盖在泥地里不停打颤。 刽子手们已经就位,雪亮的鬼头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监斩台上,朱由检一身常服,端坐正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跪成一片的人犯。 刘万军走上前,展开手中的名册,高声喝道:奉陛下旨意,以下人等,勾结士绅、煽动生乱、妄议朝政、资助匪类,罪证确凿,按律当斩!时辰已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八十一人,最后高声喊道: 行刑! 咔嚓…… 第一颗人头落地,鲜血喷溅而出。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菜市口响起了一片哭嚎声,有求饶的,有喊冤的,更多的是被吓破了胆的呜咽。 “陛下,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 下一刻,就听咔嚓一声,那人的脑袋就滚了下来。鲜血染了刽子手一脸。 百姓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血腥一幕,心里都在打颤。 那个写檄文的陆文昭被拖上刑台时,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被两个刽子手架着按在砧板上。鬼头刀落下的一瞬间,人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八十一颗人头,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在菜市口的泥地里,鲜血染红了菜市口的地面。 朱由检坐在监斩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直到最后一颗人头落地,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刘爱卿。 臣在! 第二批人犯什么时候到? 回陛下,最快明日午时,约有百余人。 朱由检点了点头,袍袖一拂,转身走下监斩台。 好。那明天就砍头。 说完,他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向皇宫方向。 而在扬州,高杰刚接到从唐通部转过来的电报,他的部队已经开始拔营。 高杰深吸了一口气,“左良玉啊左良玉,这回你不死都得脱层皮,现在的陛下太强了,也太暴力了,也得亏我没跟着马士英去送死,不然……” 第74章 朱由检的怒火 高杰站在扬州城外的校场上,看着自己的部队正在紧急收拢行装,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马士英私下找他时的场景,那老东西拍着胸脯说只要扶持福王登基,拦住皇帝的前锋,就保证自己封侯拜将! 自己当时差点就动了心。幸亏自己犹豫了两天,恰好赶上马士英在战场被打死,满门抄斩的消息传来,自己才硬生生压住了那个念头。 得亏自己没听马士英的…… 高杰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凉嗖嗖的。 他冲着手下大声喊道:快!磨蹭什么?赶紧收拾好,立刻拔营!要是在三天内赶不到凤阳,全得砍头!都给老子跑起来! 校场上号角连响,士兵们扛着大包小包、背着刀枪匆匆列队。骡马拖着所有的物资在校场中央排成了一条长龙,扬起了一片尘土。 而在扬州城西门外不远处的高地上,唐通正带着他的部队远远看着这一幕。望远镜里,高杰的部队确实在认真收营,没有半点拖沓的意思。 唐通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一撇。这也是朱由检的意思。 他高杰去凤阳,表面上是去逼左良玉交权,实际上自己这边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只要高杰有任何不当的举动,唐通这边的大军立刻就能从侧翼包抄过去,把高杰和他的部队碾成齑粉。 传令。 唐通对副将说道,给陛下回电,高杰部已经开始拔营,方向凤阳,目前未见异常。我部保持监视距离,随时待命。 …… 淮安府,平桥镇。 这个原本安静的江南小镇,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李自成的部队像蝗虫一样扑了进来。他们见村烧村、见镇抢镇,农户的茅草屋被点燃,火光冲天。 地主的宅院被踹开,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骡马驮着粮食和财物在官道上排成长队,走一路丢一路,地上散落着被踩碎的瓷器和撕烂的绸缎。 哈哈哈……抢啊,兄弟们!带不走的一律焚毁,不给那狗皇帝留下哪怕一根稻草! 李自成拖着一个年轻女人从一栋宅院里冲了出来,笑得猖狂至极。那女人拼命的挣扎,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和灰。 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趴在地上,嗓子都哭哑了,拼命的伸手想要去拽女人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娘…… 李自成低头看了一眼,抬起穿着皮靴的脚,一脚就把那孩子给踹飞了出去。 他娘的,小崽子,哭丧呢?给老子滚! 那个孩子飞出去两米多远,摔在碎石路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嘴角渗出一丝血沫。 我的孩子……! 女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扭动身体,指甲在李自成的手臂上抓出了几道血痕。李自成吃痛,骂了一声。 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女人顿时满脸是血,半边脸肿得老高。 挣扎吧。 李自成狞笑着把她往一旁的院子里拖,一会儿你就知道老子的厉害了! 旁边几个闯军士兵围了上来,发出了一阵淫邪的哄笑声。 镇子另一头,一个老秀才跪在自家门口,抱着一本族谱哭喊:军爷,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啊,求求你们别烧…… 一个闯军士兵一脚踹翻他,把族谱扔进了火堆里,还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去你娘的祖宗! 整个平桥镇浓烟滚滚,哭喊声、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李自成的部队所过之处,是鸡犬不留,连水井都被填了石头。 …… 南京城,武英殿御书房。 朱由检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手指微微发抖。 电报是淮安府附近一个锦衣卫密探冒死送出的,上面详细记录了李自成部在平桥镇的暴行,屠村、焚镇、奸淫掳掠,连五六岁的孩童都不放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被踹飞的孩子,浮现出那个女人绝望的眼神,浮现出整个镇子被烧成废墟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眶通红,咬牙道:闯贼……老子是暴君不假,但暴的士绅,你他娘的,老子要你去抢的是那些士绅,你狗日的居然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朕留你不得了! 他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了一下。 来人!传旨独立第二师,立刻派出一个机枪连,外加一个特战连,即刻赶赴淮安府,给朕灭了李闯那狗东西!一个不留! 王承恩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了电报的内容。 皇爷,独立第二师那边…… 朱由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告诉方伴伴,限他三天之内给我拿下淮安府!李自成要是跑了,朕拿他是问! 是!奴婢这就去! 王承恩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朱由检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那份电报,手指在孩童被踹飞的那几个字上停了很久。 他拿起笔,在电报背面写了一行字。 淮安府所有闯军,就地格杀,不收降,不俘虏。 写完,他将笔往桌上一掷,目光落在墙上的疆域图上。淮安府的位置被他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纸面上留下了一个凹痕。 李自成……你触及朕的底线了,你该死! 朱由检愤怒的一把掀翻了桌子,“来人,让方伴伴再调三十台卡车,速度要快!” 命令下达,方正化得知旨意,立刻就做出了反应。他甚至私自做主,给出征淮安府的部队配备了十门迫击炮。 南京城的百姓很快就看到了一支庞大的车队轰隆隆的驶过大街,冲出了城门。 李自成的暴行也很快就在城里宣扬开了,得知真相的百姓也愤怒了起来,纷纷开口讨伐李自成! 朱由检站在洪武门的城墙上看着远去的车队,他握紧了拳头,“该死的,希望还能来得及。” 说到这里,他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对身边的王承恩吩咐道:“立刻让人准备粮食和药品,送去淮安府,务必要全力救治百姓!” 第75章 多尔衮又要搞事 王承恩躬身道:是,皇爷,奴婢立刻去让人准备。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朱由检,这才小声的继续说道:皇爷,刚刚接到京城锦衣卫密奏,唐……唐王殿下请求见您一面。 他说他不愿意被永远囚禁在凤阳高墙之中了,只求在军中谋一个兵差,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战场之上! 朱由检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哈哈哈……朕正缺人手呢,倒是把他给忘了。 他背着手在城墙上来回踱了两步。唐王朱聿键,那是老朱家少有的硬骨头。 为人正直,人品过硬,也是藩王当中最有担当的一个。 可惜历史上崇祯九年他私自募兵入京勤王,崇祯帝忌惮藩王拥兵,不但没给半句好话,反而把朱聿键贬为庶民,押回凤阳囚禁在了高墙之内。 后来南渡称隆武帝,又因手里没有兵权被郑芝龙架空,最终死在了逃亡路上。一辈子空有一身抱负,到死也没能施展。 皇爷,您见还是不见?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由检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说道:见!传旨,赦免唐王一应罪责,恢复爵位,让他立刻前来南京见朕!另外,告诉方伴伴,唐王到了之后,先安排他进独立第二师跟新军军官一起训练,朕倒是要看看这位年轻的唐王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 王承恩松了口气,没怪罪自己就好啊,他连忙躬身退了下去。 朱由检重新看向北方,拳头握了握又松开。唐王来得正是时候,江南在收网,北边在打仗,正需要这样有血性、有冲劲儿的宗室出来替朝廷扛事。 …… 另一边,宣府城外,草原上。 五万多满蒙联军列阵于城外五里处,旌旗招展,马匹嘶鸣,一眼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气势逼人。 科尔沁的骑兵在阵前来回奔驰,扬起了漫天黄沙。 宣府城墙上,负责镇守的参将张大年和第一师派驻此地的一个连长王永顺并肩而立,看着城外的阵势,恨得咬牙切齿。 就听张大年怒骂道:他娘的多尔衮,又不敢攻城,这是欺负咱们手里没多少兵,不敢出去追击,天天搁这儿恶心咱们呢! 王永顺嘿嘿一笑,叼着根草茎,慢悠悠地说道:老张大哥,别急。前段时间我不是给师部发了封电报吗?我跟师长要的好东西马上就到,多尔衮他们嚣张不了多久了! 张大年一听,眼珠子一亮:哦?什么好东西?枪吗? 王永顺摇了摇头:不是枪。咱们连一百多号人,人手一支步枪,枪这东西不缺。 那是啥?王老弟,你就别卖关子了!张大年急得直搓手。 王永顺把草茎从嘴里拿了出来,呵呵一笑:迫击炮!十门!而且还配备了燃烧弹,足足三百发燃烧弹和五百发高爆弹!到时候往城外那片草原上一通招呼,看他们还能不能骑得动马! 张大年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咧嘴笑了:好东西啊!那赶紧拿出来啊! 王永顺摆摆手:别急,还没到呢。不过算算日子,应该也差不多了。前天师部回电说已经被人送过来了,骡马拖着,最多明天就到。 正说着,就听城外联军阵中有人用生硬的大明话高声喊道:大明的懦夫!有胆的就出来一战!别缩在城里当乌龟! 紧接着便是一阵哄笑声,夹杂着蒙古语的呼哨声,在草原上远远传开。 多尔衮骑着一匹黑马,与各部首领站在联军阵后的一处高坡上,冷笑着看着宣府城的方向。 科尔沁部首领阿巴礼策马上前,笑问道:睿亲王,咱们什么时候攻城?这大明城墙虽高,但也架不住咱们人多啊。 多尔衮摇了摇头,目光深沉:现在还不到时候。从山海关到宣府一线,如今跟铁桶一般,明军火力太猛,从这里硬攻进去,代价太大。先等等,我已经派人去大同那边了,那里会有人接应咱们。眼下咱们要做的,就是迷惑明军,让他们以为咱们要从宣府打进去。 阿巴礼皱了皱眉:那咱们就这么干耗着? 多尔衮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意:耗着?不。等大同那边一开城门,宣府的明军必然分兵去救,可那边并不在朱由检那狗皇帝的手里,而是在李自成的手里,到时候…… 他抬手握了握拳,五万铁骑,打入关中,那狗皇帝必定手忙脚乱! …… 大同府,杀胡口关隘。 这是大同通往塞外的重要关口,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此时天色将晚,关隘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守将姓刘,是大顺军留下来的镇守,被李自成走后一直镇守此处。此人贪财怕死,早有异心。 王家大管家刘忠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在关隘下等了半个时辰,终于被放行进了关。 他笑眯眯地凑到守将跟前,从袖中掏出一块铜牌递了过去。 这位将军,这是张天淋张大帅让我交给您的。另外,我这里还有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将军笑纳! 说罢,他将手里的木箱打开,推到守将面前。 箱子里黄澄澄一片,全是金条和银元宝,少说也有上千两。 守将眼睛一亮,面上却不动声色,将箱子盖上,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两天后这里换防,到时候你再来。 刘忠心领神会,拱了拱手:那刘某就告辞了,静候将军佳音。 他转身下了关隘,消失在暮色中。 守将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翘,将箱子往桌底下一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两天后换防,那就是说,后半夜关隘的防务会交到他亲信手里。到时候城门一开,城外的接应人马便可长驱直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塞箱子的时候,城墙上一名哨兵悄悄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箭囊的夹层里。 那名哨兵是锦衣卫安插在杀胡口的一名暗桩。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杀胡口有变,速报陛下。 第76章 唐王入局 杀胡口关隘,刘姓守将目送刘忠消失在暮色中后,转身回到屋里,铺开一张信纸,提笔匆匆写了几行字,封入竹筒,然后叫来了一名心腹亲兵。 骑快马,连夜送往大同姜府,亲手交给姜镶,记住,只交到姜府门口,不许进府,放下就走。 亲兵领命,翻身上马,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大同城,姜府。 姜镶投降李自成后一直深居简出,名义上是养病,实则被软禁在府中,哪也去不了,可他一直不甘心,在暗中与各方联络。 此刻的他正躺在后堂的躺椅上假寐,突然管家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边关来信。 假寐中的姜镶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哦?快拿来。 管家将竹筒递过去。姜镶拆开夹层,抽出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就着烛火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一翘。 去北营,给周五说,两天后动手。 管家点了点头:好的,老爷。 姜镶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火苗吞噬了字迹,他缓缓的说道:告诉周五,动手之后立刻控制都督府,杀张天淋,他必须死。只要清军一到,剩下的那点残兵败将翻不了天。到时候…… 说到这,他眯起了眼睛,本将军再降一次,也不亏。 管家躬身退了出去。 姜镶重新躺回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降过一次了,不差第二次。李自成的大顺军军心涣散,张天淋镇得住一时镇不住一世,与其跟着一艘要沉的船,不如早做打算。 …… 南京城,独立第二师驻地。 操场上,一个营的士兵正在进行实弹射击演练。步枪齐射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远处的靶标被一轮接一轮的火力覆盖。 迫击炮阵地那边,几门炮正在试射,炮弹落在三百米外的标靶区,炸起了一片尘土。 朱聿键站在观摩台上,双手扶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从小习文练武,自认见过些世面,可眼前这支军队的装备和训练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人手一支火器不说,还有专门的炮队、机枪队,操练时令行禁止,如臂使指,这哪里是明军?这分明是天兵! 唐王殿下,皇爷还在御书房等您呢,快跟咱家走吧。别让皇爷久等了!方正化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说道。 朱聿键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对对对,方公公,那就有劳了。 说着,他还朝着方正化深施了一礼。方正化赶紧侧身让开,连道:哎呦,唐王殿下,您可折煞老奴了,快走吧快走吧。 两人上了马车,一路驶向皇宫。 武英殿御书房内,朱由检正在看兵部送来的军报。 宣府方向敌军的举动异常,他有些怀疑多尔衮是想耍什么花样。 想到了这里,他又瞥了一眼一旁挂着的地图,目光落在了大同,因为过了宣府,就是大同边镇了。 就在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提前调一支部队往大同方向靠拢,方正化就领着朱聿键走了进来。 老奴给皇爷请安。方正化躬身道。 朱聿键也跟着行了一礼: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放下军报,摆了摆手:免了,都坐吧。这里不是朝会,没那么多讲究。 几人谢恩落座。朱由检的目光落在朱聿键身上,打量了片刻。这位唐王比他想象中的要年轻。 三十出头,面容黝黑,双手粗糙。囚禁凤阳高墙几年,看来是没少吃苦,不过还好,没有磨掉那股子精气神。 唐王,被囚禁高墙这几年,可想通了?朱由检开口问道。 朱聿键正色道:回陛下,臣当初带兵勤王是一片真心。臣不悔。 朱由检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朕知道你是一片真心。可有的时候,真心也不一定就是好事。朝堂里的争斗,就是一片看不见血的战场。 文官集团对咱们皇家的压制无时无刻不在,所以不论是你们这些宗室也好,还是朕这个帝王也罢,有的时候并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现在,朕已经跟士林撕破了脸皮,也就不需要再去理会那些破规矩了。因此让你过来,就是要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有真才实学,朕就不会埋没你这种人才。可听懂了? 朱聿键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起身拱手道:回陛下,臣听懂了! 朱由检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原主啊原主,你造的孽还得老子来帮你还。人家好心去勤王,去救你,你说你关他干啥?脑子被驴踢了吧? 想到这儿,他压了压手:坐吧。独立第二师是咱大明目前战斗力和武器装备最好的一支部队,你就去里面好好历练三个月。 不给你设任何职衔,你就是去训练、去学习。三个月后,朕会亲自对你进行考核,若能通过,朕自会重用你。 朱聿键再次起身,声音微微发颤:是,陛下!臣必定认真去学! 朱由检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军报,去吧,找方伴伴安排。 朱聿键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朱由检翻开下一份军报,正准备细看,就见一名锦衣卫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唐通将军抓获的那名与倭寇勾结的人犯已经押到南京。经过审讯,确实是扬州费家与钱谦益相互勾连,私通倭寇。不过…… 锦衣卫顿了顿,神色凝重。 背后好像还有关外鞑子的身影。 朱由检一挑眉,手中的军报停在了半空。 嗯?还有鞑子在背后搞鬼? 他缓缓放下军报,眼中的寒光一闪:查。给朕查到底。费家全族下狱,好好审,看看鞑子在江南还有没有其他眼线! 锦衣卫躬身退下。 朱由检靠回椅背上,摸着下巴。扬州费家、钱谦益、倭寇、关外满清……一条线串下来,这张网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江南的士绅不只是贪腐和煽动舆论那么简单,他们甚至和关外勾连,试图从内部搅乱大局。 好啊…… 他嘀咕道,吃里扒外,私通鞑子。这罪名,够把江南那帮人连根拔起了。 第77章 炮击满蒙联军 说到这,朱由检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 娘的,皇帝这差事的确不好干啊,尤其是当下这烂摊子,哪哪都有事,而且还都是一些破事儿。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军报翻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宣府方向多尔衮列阵不攻,这不符合那家伙的一贯作风,满清骑兵向来是打了就跑、飘忽不定,哪有像现在这样安营扎寨、摆出一副长期对峙架势的道理?” 说到这,他沉吟了一会儿,然后一拍桌子,除非……他另有图谋。 朱由检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再次投向了墙上的地图。 宣府往西就是大同,大同再往南就是太原——如果多尔衮在宣府虚张声势,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大同呢? 他想到这里,心头一沉。“大同现在还在李自成旧部手里,可李自成已经败了,现在正是军心浮动的时候,要是多尔衮派人与那八大家联系,从背后策应,大同一旦有失……” 王伴伴!朱由检冲着门外高声喊道。 王承恩从殿外小跑着进来:皇爷,奴婢在。 传旨镇北侯,让他立刻从第一师抽调五百精锐往大同方向靠拢。告诉他,速度要快,而且这支部队要多配备机枪和迫击炮。多尔衮的行为太异常了,这不像是他的作风,他肯定没憋好屁! 王承恩连忙应道:是,陛下,奴婢这就去给镇北侯发电报! …… 山海关,镇北侯府。 周遇吉接到电报时正在校场看士兵操练,电报员将电文递上后,他只看了一遍,就猛地一拍额头。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来回踱了两步,随即站定,冲副官喝道:快来人!立刻给驻扎宁远的第一师发电报,让他们派出一个营,多配火炮和机枪,再调一个机动团,全部开往大同府!告诉巩师长,限他们三天之内必须赶到大同外围,听候调遣! 副官领命而去,周遇吉又低头看了一眼电文,冷哼了一声:多尔衮啊多尔衮,你想声东击西?没那么容易。 …… 宣府,箭楼之上。 张大年已经气得在垛口前来回踱步了半个时辰。 城外那帮满蒙联军的骑兵越来越嚣张,几十个骑兵就在射程边缘来回奔驰,嘴里喊着不堪入耳的辱骂,时不时还朝城墙方向放几箭。 弓箭手!快给老子射死他们!张大年又是一声怒吼。 王永顺在一旁连忙拉住他劝道:我说张大哥,你消消气。那帮狗东西都在咱们弓箭射程之外,就算是咱们的步枪也很难打准,除非有狙击枪,但可惜的是,我这个连没有那玩意儿!所以啊,咱们只能忍着! 张大年一巴掌拍在垛口砖上,疼得他龇牙道:娘的!要不是因为兵力不足,老子现在就冲出去砍死那些狗日的!王老弟,你们的迫击炮还没到吗? 王永顺说道:应该要到下午去了…… 正说着,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迷彩服的通讯兵跑了上来,立正敬礼:报告连长!师部配发给咱们的十门迫击炮,还有炮弹,已经送达!军需官请您前去签收! 王永顺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嘿嘿,张大哥,你等着!我这就去签收,一会儿咱们炸死那帮狗日的! 他转头对通讯兵说道:我知道了。你快去把老王他们几个喊来,玩迫击炮还得是他们几个,那可是团长特意分给我们连的人才! 通讯兵立正:是,连长! 张大年搓着巴掌,咧嘴笑道:好啊!终于来了!老子倒要看看,那帮蒙古鞑子还嚣张不! …… 不到半个时辰,十门82迫击炮就架在了宣府城墙的垛口后方。炮身乌黑,炮口昂起,直指城外草原上的联军军阵。 炮兵班的人都是第一师里挑出来的好手,架炮、校准、装填,动作娴熟利落。 装填手从弹药箱里取出一枚炮弹,弹体上还刷着醒目的火焰标记,这就是固体燃烧弹。 张大年趴在垛口上,看着城外那些还在耀武扬威的蒙古骑兵,兴奋得直搓手:王老弟,快!炸死那帮狗日的! 王永顺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放心吧老哥。 说着,他走到炮位旁,指着城外的鞑子骑兵,冲炮兵们喊道:调整射角!瞄准敌方军阵中央!用固体燃烧弹!三轮急速射! 说着,他看了看城外,继续道:不用试射校准射角了,目标那么大,直接发射,放! 咚!咚!咚! 一声令下,十发燃烧弹几乎是同时出膛,划着弧线飞向城外。炮弹越过城墙,越过护城河,精准地落在了蒙古骑兵阵前的空地上。 轰!轰!轰! 第一发落地炸开,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腾起三丈多高,燃烧的火星子四散飞溅,几匹蒙古战马被溅到,立刻就被点燃了,马匹惊嘶着狂奔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相继落地,火海在联军阵营中迅速蔓延。 草原上的枯草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扩散。联军骑兵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有人被烧着了衣甲,惨叫着从马上滚了下来,在地上打滚。 继续打!王永顺再次下令。 咚!咚!咚!咚!咚!咚! 第二轮、第三轮,十门迫击炮以最快的速度装填发射,三十枚燃烧弹在联军阵前和阵中炸开。火海连成了一片,浓烟滚滚冲天而起。 多尔衮在高坡上脸色骤变,他猛地一夹马腹后退了几步:撤!快撤!往后撤! 科尔沁部首领阿巴礼也慌了神,连声催促亲兵:吹号!后撤!后撤! 联军阵中乱成了一团,骑兵们拼命拉扯缰绳想要脱离火海,但草原火势蔓延极快,不少战马被火焰惊得失控,反而冲进了更深的火区。人喊马嘶,乱作了一团。 张大年在城墙上看得哈哈大笑:好!打得好!王老弟,再来一轮! 王永顺却摆了摆手:行了老哥,他们已经后撤了,再打就不一定能打中了,而且现在已经烧了起来,目测至少数百人被火海吞没…… 说到这,他看着远处仓皇后撤的联军,多尔衮吃了这个亏,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张大年收起笑容,沉声道:他睡不着才好。不过王老弟,你说他吃了亏,会不会狗急跳墙? 王永顺笑了笑说道:跳不跳墙,不是他说了算。咱们有炮有枪,他要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城外,五万满蒙联军的阵型已经被烧得七零八落。浓烟遮蔽了半边天。 多尔衮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宣府城墙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娘的,又是那种诡异的火器…… 说到这里,他咬牙怒道,朱由检,你他娘的到底有多少这种火炮,咋还一炸就起火呢? 第78章 突袭闯军大营 高坡上,敖汉部首领班第催马上前,满脸焦灰,盔甲上还带着几处焦黑的灼痕。 他满脸惊惧地冲多尔衮喊道:睿亲王!明军刚刚使的是什么火炮?太厉害了!这一次我部落就损失了近百人,他们有这么厉害的火器,咱们还怎么打? 其他部落首领也纷纷上前附和,七嘴八舌的说着,乱成了一团,多尔衮只感觉脑瓜子被吵得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够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冷得像冰:都给本王安静! 嘈杂声戛然而止。 多尔衮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众首领,沉声道: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从宣府打进去了?昨天本王就说了,咱们现在只是在牵制明军,让他们以为宣府是我们的主攻方向。 等大同那边的消息一到,咱们就立刻挥军西进,从大同入关,直取山西!只要咱们的速度够快,就算是去陕西劫掠一把也不是问题! 他顿了一下,环视众人,语气一沉:现在,立刻收兵。这两天咱们不用来骚扰宣府了,休整两天,等大同那边的消息!谁要是再敢乱嚷嚷,军法从事! 众首领面面相觑,也不敢再废话了,纷纷领命而去。 多尔衮勒马站在高坡上,看着宣府城墙上的那几门迫击炮的轮廓,眼中阴晴不定。 朱由检的火器确实厉害,但再厉害的火炮也挡不住人心,大同那边有王家接应,姜镶那边也通过王家发来了表示愿意投靠的意愿。只要杀胡口一开关门,到时候…… 他一扯缰绳,率先下了高坡。 …… 另一边,在淮安府城。 三十辆卡车轰隆隆驶入了城中,扬起了一路的尘土。 车队的规模之大、装备之精良,让城中本就惶恐不已的百姓再次鸡飞狗跳,纷纷躲回家中,有的甚至把门窗堵得严严实实。 特战连连长周俊从一辆突击车上跳了下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冲身后喊道:老赵,咱们已经到了淮安府。 李闯现在应该在清河至桃园一带,我先派出侦察兵前去侦察敌情,咱们晚上再合计一下该怎么打! 机枪连连长赵虎应声下车。这人是个大高个,一米八几的个子,膀大腰圆,肩上扛着一挺轻机枪,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 他点了点头,粗声粗气道:行,你安排吧。咱们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事儿,否则陛下必定会怪罪! 周俊应了一声:知道了,我这就派人去侦察。 他转身招来了几名侦察兵,低声交代了几句。很快,一支小分队携带着两架折叠式无人机,就悄然离开了淮安府城,消失在了暮色中。 几十里外,李自成的部队正沿着官道一路烧杀抢掠。他的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让沿途村镇变成了人间炼狱。 田里的庄稼被践踏,水井被填石,房屋被焚毁,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野狗和乌鸦在尸堆间啄食。 过了约摸两个时辰,时值下午。在几十里外的一处隐蔽的山林里,两架无人机先后升空,螺旋桨的嗡鸣声在夜空中几乎微不可闻。 特战连的步话机里很快传来了侦察兵的声音:连长,目标已探明,李闯大营扎在江浦镇外五里处的开阔地上,大约万余人,营帐散乱,防备松懈。 李自成本人应该就在中军大帐,周围有百余人护卫。另外,他们抢来的粮食和财物堆在东边空地上,有不少人还在喝酒吃肉,看样子是在庆功。 周俊对着步话机记下方位,又追问了几句细节,这才关掉电台。 他急忙找到赵虎。赵虎正蹲在地上擦枪,见他过来,于是抬头问道:怎么样? 情况都摸清楚了。 周俊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形图,李闯目前已经越过清河,抵达江浦一带。大营扎在镇外开阔地,有万余人,防备很松。我的意见是晚上偷袭,你觉得如何? 赵虎想了想,放下手里的枪管,沉声道:行。不过为了保证任务顺利完成,必须擒贼先擒王。你们特战连先打掉李自成,然后我们机枪班跟进收尾。万余人虽然很多,但士气低落,但要打败他们应该不难,只是,一旦让他们散开了,那追起来就麻烦了。 周俊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决定先摸掉他们的岗哨,然后用迫击炮先炸上几轮,这就应该没问题了,而且,我这次带了三个狙击手,只要能锁定李自成的位置,一枪毙命。 赵虎咧嘴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几点动手? 凌晨两点。周俊看了看天色,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 夜深了,淮安府一片死寂,唯有城墙上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特战连的营房里,周俊正在做最后的战前检查。 士兵们沉默地整理着装备,夜视仪、消音手枪、手榴弹、绳索、攀岩钩。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紧张,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凌晨一点半,周俊看了看手表,然后站起身来。 出发。 一百多名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府城,借着月色直奔江浦方向。夜风微凉,吹得人头脑清醒。 在距离李闯大营约一里地的地方,周俊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大营里果然灯火稀疏,不少帐篷里传来了鼾声和酒后的胡话。 全部戴上夜视仪。 周俊低声下令,一排走左边,二排走右边,听我命令。无声战斗,先解决掉外围的岗哨,然后用迫击炮先打一轮,再突击大营! 是,连长。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 周俊一挥手:出发! 三十多条黑影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向李闯大营散开。 夜视仪的绿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双双冷酷的眼睛,锁定了猎物。 大营外围,两名闯军哨兵正靠在树桩上打盹,刀歪在一边,嘴里还打着呼噜。他们不知道的是,两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身后…… 周俊趴在一处土坡上,举起右手,三根手指缓缓收起 紧接着就听biu的一声轻微的消音手枪的闷响在夜色中响起。两名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79章 李自成下线 随着两名哨兵无声倒地,周俊右手猛地向前一挥,下令道:“炮兵立刻展开,瞄准密集区,实施炮火覆盖!” “是,连长。”负责迫击炮的炮兵排长应了一声后就开始布置阵地了。 十几分钟后,炮兵排长就布置好了炮兵阵地,十门迫击炮一字排开。 周俊下令道:“开火!” 轰!轰!轰! 十门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精准的砸进了大营中军区域。一时间火光冲天,木桩、帐篷碎片和人体残肢被气浪抛上了夜空。 砰……! 第一声狙击枪响,在夜视仪的镜头中,中军大帐前一名穿着铠甲的高大身影猛地一颤,胸口绽开了一团血花。 李自成刚冲出帐篷,他低头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命中,一发穿喉、一发爆头。 这位搅动天下十余年的大顺皇帝直挺挺的栽倒在了血泊中。 特战连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上了消音器的95式步枪点射声密如炒豆。外围的闯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成片放倒。 紧接着,赵虎的机枪连从正面压上。十几轻机枪和四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泼洒进了大营。 闯军本就是乌合之众,被炮击炸懵后又被机枪收割,彻底崩溃。 跑啊!明军杀来了! 陛下死了!陛下被一枪打死了! 大营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光着脚往外冲,有人往同伴身上撞,更多人直接跪地投降。 牛金星在混乱中被流弹击中面门,当场毙命。刘宗敏试图骑马突围,被特战队员一记绊马索掀翻,当场被俘。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大营里横尸遍野,火光渐熄。 清点战果:击毙闯军三千余,俘虏四千余,其余两千多人四散奔逃,消失在了夜色中。 周俊站在中军大帐废墟前,低头看着李自成那具已经冰凉的尸体,淡淡的说道:闯贼,你总算是死了。 他转身下令:砍下头颅,装匣送南京。其余尸体就地焚烧,免得滋生瘟疫。 …… 第二天一大早,南京城,武英殿御书房。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户部账册。他斜着眼看着跪了一地的文臣,眼神里满是嫌弃。 高宏图、姜日广、张慎言……这些东林出身的大佬们此刻跪得整整齐齐,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这群不食人间烟火的老贼。 朱由检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怎的?你们看看南京户部这堆烂账,这就是你们为官执政的政绩?百姓食不果腹,军队糜烂,国家如此,你们还在不断的搞党争,为了一点权力,而不顾百姓死活。你们还有脸骂朕是暴君? 众人纷纷跪地叩首:臣等死罪!还请陛下息怒! 息怒? 朱由检一拍桌案,茶盏跳起半尺高,若非看在你们还忠于大明的份上,朕早把你们拖出去砍了!大明羸弱至此,内忧外患,难道是朕一人之错?你们这群混账难道就没有错? 他猛地指向高宏图:高宏图!你身为东阁大学士,你做出什么政绩了?除了争权夺利你还会什么?朕问你,春耕是几月开始,你知道吗? 高宏图额头抵地,冷汗涔涔:臣……臣…… 说不出来吧! 朱由检冷笑,他又指向张慎言,还有你,张慎言!你身为吏部尚书,为朝廷选出了多少优秀人才?又提拔了多少能臣?你没有!你结党营私,利用职权只提拔东林人士,遏制武将升迁。 你个狗东西,军队乃国之屏障,武将乃军中柱石,你不知道?你知道!可你为了凌驾于武人之上,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不顾国之利益,打压武人,你可知罪?! 张慎言浑身颤抖,带着哭腔道:陛下……臣、臣知罪! 知罪?知罪有用,要锦衣卫干什么?!朱由检怒目圆睁。 而就在这时,王承恩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附在朱由检耳边低声道:皇爷,倭寇一事已经查清了。涉案士绅有五家,还有三名官员牵扯其中。只是……那三名官员之前已经被您给倒挂在城门楼上放血了,家眷爷被流放…… 朱由检黑着脸,冷哼了一声:那就抓。凡是牵扯其中的,一律抓捕。其家中女眷也不用充入教坊司了,把那些年轻女眷全部赏给独立第二师还没成亲的士兵,让她们为大明的人口发展做点贡献。至于老的,发配军中洗衣房劳作!男的全部流放! 是,奴婢这就去办。王承恩躬身退下。 朱由检转过头,看着跪了一地的文臣,猛地一拍桌子:滚!都给朕滚出去跪着!不到天黑谁也不许起来!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御书房重新安静了下来。朱由检揉了揉太阳穴,刚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就见一名锦衣卫千户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双手呈上一封电报。 陛下,八百里加急,大同杀胡口密报! 朱由检拆开电报,只看了一遍,脸色瞬间铁青。 混账东西! 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勃然大怒:这个姜镶居然还有脸去投靠满清?!他投靠李闯也就算了,那再怎么着也是大明内战。可这狗东西现在要投靠鞑子……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立刻急电锦衣卫,给朕弄死这家伙!若是让他们的计划得逞,整个山西就全完了! 锦衣卫千户单膝跪地:是!卑职立刻发报! 朱由检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越想越怒。杀胡口是大同的咽喉,一旦开关放清军入关,宣府的侧翼就彻底暴露了,山西腹地也将门户大开。多尔衮在宣府摆出牵制姿态,真正的杀招果然在大同! 传旨…… 他停下脚步,声音森寒,令独立第一师再抽调一个营,配属炮兵连,昼夜兼程赶赴大同。另外,密令大同城内所有锦衣暗桩,随时准备刺杀姜镶和杀胡口守将。朕要在他们动手之前,把这条线掐死! 电报在御案上被攥出了褶皱。朱由检看向北方,眼中杀意凛然。 姜镶……你特么找死。 第80章 风起云涌 骂完,朱由检又有些泄气地坐回了龙椅上。 南京距离山西太远了,哪怕第一师有卡车,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赶到大同。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不行,直升机部队必须赶紧搞出来。反正只要是空间里的装备,朕一摸就能掌握全部的使用知识,而且还有一教就会的技能加身,要是不利用起来,那空间里那些重型运输直升机岂不是浪费了?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唉,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就算是握我有一教就会的技能,每三五个月也是上不了天的,对了,那海军基地的码头好像还有三艘055和二十多艘其他型号的驱逐舰和护卫舰,另外还有几艘潜艇,其中还有一艘核动力潜艇,和一艘核动力航母,那可一整个航母编队啊…… 说到这,他一顿,忽然一拍脑袋,骂道:直娘贼!既然空军和海军暂时没有,那你多尔衮能掏山西,朕就能掏你沈阳的老窝! 他猛地一拍巴掌,冲着门外喊道:来人!传旨镇北侯,暂停调动一个营去大同的命令!立刻让他出兵沈阳,把多尔衮的老巢给朕掏了!朕倒要看看,他多尔衮是要老巢,还是要继续攻打山西!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是,陛下! 随即就传来了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朱由检重新靠回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沈阳是满清的根本,多尔衮带走了两万精锐,全押在了宣府大同一线,后方必然空虚。 只要周遇吉出兵沈阳,多尔衮就是想不撤都不行,你老巢都没了,还打个屁的山西? …… 大同城,都督府。 张天淋疲惫不堪地从军营巡视回来,这几天军中接连出事,有士兵逃亡、还有粮草被烧、几个哨所莫名其妙断了联系。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 刚走到府门前,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从街角窜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嗯?小娃娃,你拦我作甚?张天淋低头问道。 那小孩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张天淋一脸懵,展开纸条一看,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那纸条上只有八个字,姜镶通虏,小心今晚。 他猛地抬头四下张望,那小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张天淋深吸了一口气,将纸条攥进掌心,面色阴沉如水。 姜镶……果然有异心。他这几天总觉得北营的周五鬼鬼祟祟,原来是在做这个打算。 来人。 他压低了声音,传令下去,就说今晚我要在府中设宴,请各部将领,还有姜镶姜大人,来我府中赴宴。记住,是请,不是传。好言好语请他来。 亲兵领命而去。 张天淋攥着纸条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这纸条是谁送的,但他愿意赌一把,若姜镶真要动手,那他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 姜府。 姜镶此刻正在后堂布置晚上的行动,他面前摊着一张大同城防图,管家站在一旁。 让周五做好准备,今晚就行动。姜镶指着图上南营的位置,让他注意看信号,到时候我会在南门城楼上点三个火堆,他看到火堆就立刻带兵冲进城,直扑都督府。到时候会有人给他开城门。 管家点头:老爷,那杀胡口那边呢? 姜镶冷笑:刘守将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换防之后他会想办法干掉接手的将领,只要清军一到,内外夹击,张天淋插翅难飞。 这时一个家丁拿着请帖从敲响了房门,管家赶紧打开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拿着一张请帖递了过来。 “老爷,这是想都督给您的请帖,” 姜镶接过来一看,愣了愣,“请我去赴宴?” 管家道:老爷,张天淋难道知道…… 他不会知道。 姜镶十分笃定的继续道,他现在绝对不知道我已经跟清军搭上线了。今晚赴宴,我自有分寸。就算他起疑,没有实据他也不敢动我,毕竟南营那三千兵马可是我的老部下,好了,你出去吧。 “是,老爷。”管家躬身退了出去。 姜镶重新躺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嘴角挂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 大同城内,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 锦衣卫百户张铭正召集大同城里所有暗桩。这处据点表面上是卖粮油杂货的铺子,地下却藏着一部电台。 就在两个时辰前,京城发来急电,朱由检的密令:大同姜镶通敌,杀胡口守将刘彪已叛,务必在敌动之前掐断此线! 张铭将电报内容念了一遍,二十多名暗桩面色凝重。 第一总旗, 张铭看向一名精瘦汉子,你带六个人,今晚潜出城去杀胡口,干掉那个刘彪,控制关隘防务。记住,能活捉最好,活捉不了就毙了,绝不能让他开关放鞑子进来! 明白!精瘦汉子一拱手,转身就点人去了。 第二总旗, 张铭又看向另一人,你带人埋伏在南门。万一周五带兵出营,务必拦截!不能让他进入大同城,否则整个山西就完了! 张铭环视剩下的二十余人,沉声道:剩下的人随我去都督府。今晚张都督设宴,姜镶必定赴宴,我们要在宴席上动手,拿下姜镶!并说服张天淋投靠朝廷,兄弟们,这次任务凶险万分,姜镶身边护卫不少,搞不好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有怕死的,现在可以走。 满屋寂静,无人动弹。 张铭点了点头,从桌下拖出两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码着一排排手雷和手枪。 分发装备。每人两枚手雷、一把短枪、三十发子弹。记住,今晚无论发生什么,杀胡口不能丢,姜镶不能跑! 暗桩们沉默地领取武器,检查枪械,往腰间别手雷。昏黄的灯光下,一张张面孔冷峻如铁。 张铭最后看了一眼电台,将朱由检的电报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 行动。 夜色渐浓,大同城里的杀机如同暗流,在每一条街巷中涌动。 都督府的宴席已经摆好,姜府的人正往南门方向运送火把,南营的周五在擦拭刀刃,杀胡口的刘守将也在清点亲信…… 今晚的大同,注定血流成河。 第81章 出兵沈阳 草原上,五万满蒙联军如黑色洪流般奔腾向西。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像一条翻滚的黄龙。 多尔衮一马当先,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军,眼中满是贪婪的火焰。 快!加快速度! 他厉声喝道,想要发财,就别磨磨蹭蹭的!咱们必须赶在杀胡口换防前的那一瞬间冲进去,要是让新来的守军反应过来,凭咱们骑兵的攻城本事,可就进不去了! 心腹冷僧机催马跟上,大声喊道:睿亲王放心吧,以咱们的速度绝对赶得上!刘守将那边已经约好了,明天一早换防,而咱们天亮前就能赶到! 冷僧机是正黄旗内大臣,多尔衮的铁杆心腹,也是这次西进的副将。 此人打仗狠辣,尤其擅长长途奔袭,跟着多尔衮南征北战多年,从未失手。 多尔衮大笑道:哈哈哈……等咱们拿下山西,朱由检那狗皇帝肯定气得跳脚!到时候他要么分兵来救,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在山西劫掠。不管他怎么选,咱们都不亏! 说着,他一夹马腹,速度又快了几分。五万骑兵紧随其后,如一阵黑色旋风,直扑大同方向。 …… 山海关外,第一师驻地。 周遇吉站在校场的高台上,面前站着师长巩永固和一众军官。 军令已经下达,一万余人整装待发,但真正执行这次任务的,是从第一师抽调出的第一团、第二团,外加机枪连和重炮连。 最引人注目的是重炮连编制里的两辆火箭炮车。这是从空间里摸出来的大杀器,虽然只有两辆,但一轮齐射的覆盖面积足以让任何军队胆寒。 周遇吉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巩师长,立刻率部出兵沈阳。这是陛下的命令,记住,这一次你们的战略目标不是占领沈阳,而是尽可能的杀伤敌人,消耗满清鞑子的元气。他多尔衮既然记吃不记打,那就给他来一次狠的! 巩永固一个立正,声音洪亮:末将领命! 周遇吉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会派五辆油罐车跟随,保证你们的油料供应。战斗时不要磨叽,直接一鼓作气横推过去。 陛下的意思是,不收俘虏,全部杀掉。至于沈阳城,直接用大炮轰,然后进城抢一把就走。粮食、金银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也全部烧掉!一粒米都不给多尔衮留下! 巩永固敬了一个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周遇吉一声令下,大军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卡车、油罐车和火箭炮车组成的钢铁长龙沿着官道向北延伸,尘土飞扬,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周遇吉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去的车队,对身边亲卫吩咐道:立刻给陛下发电报,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就说巩师已经出发,目标沈阳,预计三日内抵达。 亲卫转身跑去电台室。 周遇吉抬头看向北方的天际,“沈阳……盛京!满清的都城,那里以前可是我大明的边镇,现在却成为了那些反贼的老巢。 努尔哈赤这个建州左卫的都指挥使还是我大明封的,哼,一个叛臣也敢称帝?还说什么满万不可敌,咱大明才是天下无敌的,咱明军满饷不可敌,区区女真,也敢造次?” …… 大同城,都督府。 今夜都督府张灯结彩,偌大的院落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凡是张天淋手下带品级的军官几乎全部到齐了。 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酒肉香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张天淋居中而坐,面前摆着几样下酒菜。他举起酒杯,目光在人群里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姜镶身上。 诸位同僚,都静一静! 说着,张天淋站起身来,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喧哗,我知道陛下惨败,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安。可陛下让咱们留守大同,那咱们就必须要守好这里,哪怕是死,也得守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可若是有人敢阳奉阴违,甚至是私通鞑子……可就别怪我张某人不客气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目光直直盯着姜镶,眼中的杀机暴涨。 满院寂静,酒杯悬在半空,大家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也不是傻子,那话里的意思,就算是个傻子都能听明白! 而姜镶却面色如常,微微一笑,也举起了酒杯说道:张都督所言极是。姜某深以为然,大同是咱们的命根子,谁要是敢通敌卖国,我姜某第一个不答应。 说着,他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天淋也干了杯中酒,坐了下来。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谁都没说话,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张天淋心中冷笑:姜镶,你倒是平静,就是不知道你究竟是演得好,还是心里真没鬼?若是你真动了那心思,那……今晚你可就走不出这都督府了。 而姜镶心中也在盘算:张天淋,你就算是起了疑又如何?南门三个火堆一燃,周五就会带兵冲进来,你这都督府就是我的牢笼,不,是你的坟墓。 院子里又恢复了推杯换盏的热闹,但每个人都察觉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夜色渐深,南门城楼上,几捆干柴已经悄悄堆好,只等时辰一到,就会火光冲天。 而城墙下,锦衣卫第二总旗的人已经埋伏在了马道下的隐蔽处,他们人手一支手枪,一脸的警惕。 与此同时,在杀胡口方向,第一总旗的六名暗桩也已经在夜色中摸上的关隘的城楼。而大部队则是隐蔽在关隘的不远处待命。 今夜的大同,每一寸空气都在颤抖。 张天淋放下酒杯,不动声色地朝身后的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微微点头,就悄然退了出去。 姜镶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心中冷笑更甚,你以为安排几个人就能拦住我? 他端起酒杯,朝张天淋遥遥一举:张都督,姜某再敬你一杯。愿咱们同心协力,共守大同! 张天淋举杯回应,眼中寒光一闪:好!共守大同! 同时,锦衣卫百户则是混在专门为各将领亲卫准备的酒桌上看着这一幕,他的右手已经悄悄的放在了手枪的位置。 第82章 杀胡口夺关 酒宴上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张天淋端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抿着杯中酒,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在等,等姜镶先露出破绽,等一个名正言顺动手的理由。 姜镶坐在对面,面色平静,举杯自饮,仿佛周遭的杀机与他毫无关系。 他也在等,等南门三个火堆燃起来,等周五带兵冲进来,到那时,这都督府里每一张桌子都会变成他的刑场。 满院子的将领谁也不敢出声,连筷子碰碗的声响都几乎听不到。有人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有人手按刀柄,目光在张天淋和姜镶之间来回游移。 锦衣卫百户张铭混在亲卫席上,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手枪上。 他冲临近几桌的暗桩使了个眼色,那几个扮作随从的锦衣卫同时微微点头,手都摸向了各自的武器。 整个都督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 杀胡口,关城。 夜风呼啸,城头上的火把被吹得东倒西歪。六名锦衣卫暗桩穿着大顺军的号服,混在守军中装作巡逻。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关外那片漆黑无光的草原,刘彪随时可能出现,而关外的清军也随时可能杀到。 其他守军早已哈欠连天,靠着垛口打盹。暗桩们也装出了一副困倦模样,实则眼角余光在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只见远处一支百人队伍举着火把从关内的方向朝着这边赶来。脚步声整齐,盔甲碰撞声清脆,这是换防的部队到了。 一名暗桩立刻抄起铜锣,地一声就敲响了,然后他扯着嗓子喊道:换防的兄弟过来了!快去通知将军! 这一嗓子把城头上所有打盹的士兵全都惊醒了。一名小校揉着眼睛,急匆匆的跑向了营房去叫刘彪。 暗桩小旗则是从怀里摸出了对讲机,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总旗大人,换防的人到了,准备行动。 对讲机里传来了总旗低沉的声音:收到。第一队已就位,随时可以动手。完毕。 …… 刘彪的营房里。 他被喊醒时还带着几分不耐烦,但一听换防队伍到了,立刻翻身下床,胡乱披了件铠甲就往外冲。 来到营门前,换防的吴将军正带着百余名士兵列队等候。 刘彪满脸堆笑,拱手道:吴将军,可算是把你们等来了!兄弟我早就盼着你们来了,这鬼地方待着,时间一长,真是太难受了,快请进吧,我已经吩咐伙房备好了吃食,兄弟们吃完就歇着,天一亮咱们正式换防! 吴将军笑着拱手:哈哈哈,刘将军,那就有劳了!说真的,跑了一路,我们还真有些饿了! 刘彪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快请进! 百余名换防士兵鱼贯入营。伙房早已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众人围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刘彪又拱了拱手:诸位兄弟慢用,一路劳顿辛苦了。吃完后,你们也早些休息,明天一早还要换防,可别耽误了正事儿,吴将军,本将还得去城墙上巡视一圈,免得防务松懈,就先告辞了。 吴将军道:刘将军忙去便是! 刘彪笑着拱了拱手,转身出了营房,然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叫来了一名心腹,低声道:盯着点。这节骨眼上可别出岔子,等他们一死,城门一开,大事就成了。 是,将军。心腹领命而去。 …… 半个时辰后,心腹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压低了声音道:将军,他们……都趴在桌子上了,嘴里还往外淌着黑血…… 刘彪嘿嘿一笑:都死了?好。走,上城墙,算算时辰,关外的贵人也该到了。 …… 城头上,夜风更烈。 刘彪带着几名亲信登上城墙,扫了一眼四周。 守军们大多还在迷迷糊糊地靠着垛口歇息,换防的部队的死,城头兵可一点都不知道,甚至,他们连刘彪即将要胁迫他们一起投降满清都不知道。 就听刘彪清了清嗓子,高声道:都听好了,一会儿有贵人要经过咱们这儿。现在赶紧去把城门打开,准备迎接贵人们入关!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的一声枪响在夜空中炸裂。 刘彪左边的一名猛地转身,手枪枪口冒着青烟,精准地顶在了刘彪太阳穴上扣动了扳机。 刘彪的脑袋像颗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尸体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不许动! 那名暗桩厉声喝道,我们是大明锦衣卫!刘彪投靠鞑子,罪该万死!尔等放下武器,否则杀无赦! 剩下五名暗桩同时拔枪,六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头上所有人。 刘彪那名心腹回过神来,刚要拔刀,就听的一声。 又是一枪,心腹的眉心多了一个血窟窿,仰面倒地。 其他守军全傻了,手里的刀枪掉了一地。那火器太快太准了,眨眼间两个头领就没了命,谁还敢动? 一名暗桩冷喝道:还不赶紧放下刀枪?想死吗? 就在这时,关城内外同时亮起了火把,第一总旗的五十余名锦衣卫从隐蔽处冲了出来,一部分涌上了城头,一部分直扑城门。 总旗官大步登上城墙,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守军,沉声道:刘彪已死,尔等若愿归顺朝廷,既往不咎。若再执迷不悟…… 说着,他一抬手,几名锦衣卫将枪口对准了人群。 杀无赦! 守军们纷纷叩首:求大人饶命,我们愿降!愿降啊! 总旗官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关外那片黑暗的草原,冷声道:城门已经控制。现在就等关外的那些贵人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夜风卷过关城,杀胡口的城门在火把的映照下缓缓关闭,刚刚想要打开城门的那几个刘彪的心腹已经倒在了地上。 城外,五万满蒙联军的马蹄声已经隐约可闻。 多尔衮不知道的是,他拼了命要赶上的那个换防窗口,已经被一把来自南京的尖刀,彻底封死了。 总旗下令道:“所有人手雷准备,先别急着往外扔,等他们到了城下,就集中所有手雷,给我炸死那帮狗日的!” 第83章 吓退多尔衮 是,总旗大人! 五十余名锦衣卫齐声应道,手雷纷纷从腰间解下,并拉住了保险栓,只等一声令下。 总旗官扫视城头,沉声道:现在所有投降之人立刻进入营房等待,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来,否则死! 那些大顺降兵低着头,被锦衣卫押着纷纷进入了营房之中,大门从外锁死。 …… 一个时辰后,天色渐亮。 草原尽头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闷雷滚过大地。总旗官趴在垛口上,抬眼看去,只见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洪流一般,正朝着杀胡口涌来。 他们来了。 总旗低喝了一声,所有人都准备好,等待命令,咱们先麻痹对方,等他们到了城下,再一起往下扔! …… 多尔衮带着五万联军一路飞奔,人困马乏。 当杀胡口的关城轮廓映入眼帘时,他精神一振,挥鞭一声大喝:杀胡口就在眼前了!快,冲过去! 五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关城,但在距离关城几百米处,多尔衮猛地勒住马缰绳,关城门前静悄悄的,没有火把,没有开门的迹象,城头上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于是一挥马鞭冲着身后的一个牛录喊道:带着你的三百人上前叫门! 是,王爷! 那名牛录带着三百骑兵来到了城下,仰头高喊:快开门!我们是睿亲王手下的人,让你们的将军出来搭话! 总旗官趴在垛口后,看着城下只有三百来人,暗骂了一声,就这? 紧接着,他扯着嗓子回道:老子管你是谁?给老子滚!我们家将军说了,没见到睿亲王本人,谁来也不好使! 那牛录顿时大怒:你……你一个小兵也敢…… 总旗不等他说完,耍起了无赖:哎,你滚不滚?不滚老子可放箭了! 牛录气得浑身发抖: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就拔马往回跑。 很快,多尔衮在亲兵簇拥下亲自来到了城前。但他没敢靠太近,身前还挡着两个亲兵。 就听多尔衮冲城墙上喊道:本王多尔衮在此!刘彪何在?让他赶紧出来面见本王!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就见城头上突然飞出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像一群乌鸦扑向地面。 多尔衮顿时张大了嘴巴,满脸惊恐:不好!中计了!快跑啊! 他一把拽紧马缰,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催马朝着草原上狂奔而去。 紧接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在他身后炸响。 轰!轰!轰! 手雷在骑兵群中接连开花,硝烟、血肉、残肢冲天而起。 惨叫声此起彼伏,三百名叫门的骑兵几乎在瞬间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多尔衮吓得腿肚子转筋,拼命的跑到安全地带,调转马头回头一看,只见关城之下已是一片火海,满地尸骸,硝烟弥漫。 他两眼通红,仰天怒吼道:朱由检……! 一口老血喷出,多尔衮一脑袋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王爷!王爷!几个心腹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 多尔衮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冲着蒙古各部首领嘶喊:快撤……中埋伏了……明国那个狗皇帝在杀胡口埋伏了大军…… 说完,他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快!王爷昏了!撤!乱成一团的五万联军开始仓皇后退,阵型大乱。 …… 而在大同南门。 第二总旗的锦衣卫埋伏在马道下的隐蔽处。就见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带着十几个家丁摸上城墙,鬼鬼祟祟地往城墙上聚集。 城门口值哨的士兵居然视若无睹,显然早就被买通了。 总旗一挥手,轻声喝道:行动!把为首之人抓起来,然后去都督府复命! 五十多名锦衣卫如猛虎出闸,瞬间就冲上了马道。 姜府管家一惊,回头就往城墙上跑,同时还冲着家丁喊道:快!拦住他们! 值哨士兵刚挺起长枪,就被锦衣卫手枪点射击倒。 砰砰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总旗指着管家怒喝:你还想跑?!所有兄弟给我冲上去,绝不能让他点燃火堆! 五十多人抬枪齐射,手枪子弹虽不如步枪威力大,但在近距离内足以致命。一轮射击,十几个家丁倒下大半。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愣了一瞬,拔腿就往城楼冲,并嘶喊道:想破坏我家老爷的计划?做梦! 但他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子弹。只听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精准命中他的小腿,管家扑倒在地。 给我冲上去活捉他!总旗下令。 几名锦衣卫扑上去,反剪双臂将管家死死按在地上。 …… 都督府。 酒宴上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张铭怀里的对讲机响了。 报告大人,姜府管家已经抓到,请指示。 张铭冷冷道:带进来。敢阻拦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了两声枪响,紧接着,第二总旗五十多名锦衣卫手持手枪冲进了院子。 满院将领一片哗然,纷纷按刀起身。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张铭站了起来,环视全场,笑道:好一出大戏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张天淋霍然起身,沉声道:你是何人? 张铭整了整衣襟,朗声道:本官乃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张铭!奉陛下密令,前来大同清剿通敌叛国之人! 什么?锦衣卫?满院哗然,有人惊愕,有人警惕,还有人暗自松了口气。 张铭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姜镶的身上,他嘴角一挑:在座的各位不必紧张,我们不是来对付你们的! 说着,他转头直视姜镶,声音陡然转冷:姜大人,你通敌叛国,私通鞑子,勾结杀胡口守将刘彪,密谋献关降清,你可知罪?! 姜镶面色骤变,手中的酒杯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张铭一挥手:把人带进来! 两名锦衣卫拖着一瘸一拐的姜府管家来到了院中,管家满脸是血,嘶声喊道:老爷……他们……他们坏了咱们的事了…… 姜镶脸色惨白,椅子往后一退,踉跄站起。 张天淋缓缓起身,手按刀柄,目光如刀般刺向姜镶:姜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84章 姜镶被俘 姜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忽然仰天狂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还有何话好说?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这一次我彻底失败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他的笑声在都督府的夜空中回荡,带着几分苍凉与癫狂,但在场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鄙视。 你丫的堂堂大同总兵,李闯打来了,你一箭不放,就开门投降了,现在鞑子来了,你又要投降鞑子,就这品性,哪来的脸大笑的? 张天淋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厉声喝道:好!既然你自己都认了,那本将就成全你!来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慢着。 张铭抬手拦住了张天淋,面色平静:张将军,此人勾结鞑子,意图引狼入室,罪在不赦。我们要把他押回京城受审,所以,他不能死在这里。 张天淋手握刀柄,目光阴沉地盯着张铭:我若非要杀呢? 张铭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你杀不了。我们既然敢来你的府上,自然就有绝对的把握把他带走。 说到这,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张将军,我也不瞒你,李自成已经死了。昨天刚被陛下派出去的大军剿灭的。 你若不愿归顺朝廷,那么接下来,你、包括你手下的兵,就等着承受陛下的怒火吧。 此话一出,满院哗然。将领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四起。 陛下……李自成……死了? 这不可能吧?那可是搅动天下的大顺皇帝陛下啊…… 张铭扫视众人,继续道:镇北侯已经从第一师抽调部队往大同这边来了,最多几个时辰就能到。 张将军,你好好想想,是跟着一个已经死了的李闯一条路走到黑,还是归顺朝廷,保全你麾下那数千弟兄的性命? 张天淋沉默了良久,缓缓松开了刀柄。他不是蠢人,李自成已死,朝廷大军压境,锦衣卫就在眼前,若是继续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这位百户大人。 张天淋深吸了一口气,降与不降,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还请给我一些时间,容我与众将商议。 张铭点了点头:行,你慢慢考虑。但别让陛下等太久,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着,他一挥手:来人,把姜镶带下去!严加看管,少了一根头发,拿你们是问! “是。” 两名锦衣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姜镶拖了下去。这一次,张天淋没有阻拦。 …… 草原上,清军大营。 多尔衮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刚睁开眼,就听耳边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他想开口询问情况,一名传令兵匆匆跪到榻前,双手呈上了一封密信。 启禀王爷,刚接到飞鸽传书,周遇吉派大军一路打过辽河北岸,正朝着沈阳城去了!沿途留守军队根本不是对手,死伤殆尽……咱们这一次……损失惨重啊…… 多尔衮听到二字,猛地撑起身子,随即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又软了回去。 王爷!王爷!左右亲信大惊失色,军医!快传军医! 多尔衮气息萎靡,嘴唇发紫,颤抖着摆了摆手:我……没事……快……传我军令……立刻回师沈阳……沿途不要停…… 他抓住传令兵的手腕,力道却虚弱得几乎抓不住:再给留守沈阳的多铎发一封加急,让他赶紧带着福临和后妃们离开沈阳……放弃那里……要快…… 话未说完,他胸口一阵剧痛,气血攻心,脖子一歪,又昏死了过去。 大营中乱作一团,哭喊声、马蹄声、号角声混杂在一起。五万联军刚在杀胡口吃了大亏,主帅又两度昏厥,军心已然崩溃。 …… 南京城,武英殿御书房。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目光不善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潞王朱常淓。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压得满殿窒息。 潞王。 朱由检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你还有脸来见朕?国家危难之际,你身为宗室子弟,身为王爷,你他娘的都干了些什么?逃跑,吃喝玩乐,还拉拢士绅官员,意图登基称帝…… 他猛地一拍桌案:你瞧瞧你那副鬼样子!眼窝深陷,两腮无肉,身体都被掏空了吧?就这副德行,你哪来的自信敢想龙椅? 潞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磕得作响:陛下息怒……臣……臣知错了…… 滚出去! 朱由检冷声喝道:孝陵还缺个扫地捡垃圾的,就你了。以后你们一家子就待在孝陵陪着太祖爷吧!至于王爵……夺了!你的封国自此除名! 潞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谢……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谢谢陛下…… 滚!别在朕这儿碍眼! 潞王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 朱由检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骂道:他娘的,老朱家的好苗子是真不多,歪瓜裂枣倒是有一箩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王承恩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嗓音。 陛下!大喜呀!山西大捷!多尔衮的五万联军在杀胡口被锦衣卫的一个总旗给打退了! 朱由检一怔,随即猛地坐直了身子:哦?还有这好事儿?一个总旗的兵力,就能打退五万联军?真是奇闻!快快快,把军报拿来给朕看看! 王承恩双手呈上军报。朱由检接过,一目十行地扫完,越看越兴奋,最后地一拍桌子,大笑道:好!好啊!传旨,大同锦衣卫百户张铭升为千户!两个总旗升为百户!赏银千两!家中妻子分别敕封四品、五品诰命! 是!奴婢这就去办!王承恩躬身领命。 他刚要退下,又停住脚步,从袖中又抽出了一封军报:陛下,还有一封,高杰已经对左良玉部展开了扇形包围,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接过军报,目光一凝,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笑。 左良玉……你这条老狐狸,也该轮到你了。 ps:感谢各位老铁的支持,感激不尽!!! 第85章 威逼左良玉 王承恩在一旁躬身问道:陛下,是打?还是逼降? 朱由检闭上了眼睛。 在他心里,他还是倾向于直接碾压的。左良玉那十万大军说白了就是十万个流氓,毫无军纪可言,更是为祸地方的罪魁祸首。 他们对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样的兵,就算逼降了也没用,老兵油子是很难再约束回来的。可真要是全杀了,十万人,又实在太可惜。 过了良久,他这才缓缓开口:逼降吧。把那十万人改编为建设兵团,并建立严格的军纪,全部拉去河南修水渠,趁着现在是黄河枯水期,让他们去开挖河道,加固河堤! 王承恩一怔:可……可左良玉若是不降呢? 朱由检睁开眼,嘴角一挑:不降?他有那个实力吗?他若真不愿意投降,那就打。传旨方正化,让各营留下一个连,其余部队全部去增援高杰部。再问问黄得功,那八万新兵到哪了?赶紧送过来,朕要编练新军! 是,皇爷,老奴这就去办!王承恩躬身退下。 …… 到了下午,京城发来电报,大同那边已经尘埃落地。 张天淋率领部下一万余人正式投降,同时第一师派过去的一个营也赶到了大同附近,里应外合,城中秩序井然,姜镶余党悉数被擒。 朱由检大喜,当即下旨:敕封张天淋为大同总镇,全面负责大同边镇军务。第一师那个营则返回山海关复命。 王承恩传旨回来后,他捧着回复的电报进来时,朱由检正站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在山西与宣府之间来回比划。 得到确切的回复后,他终于松了口气,大同稳了,宣府侧翼无忧,多尔衮那五万骑兵即便回过神来,也再无破关之机。 好,好啊。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转身回到龙椅前坐下,让张天淋,好好干,朕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大同若再出纰漏,朕唯他是问! …… 第二天,独立第二师四个营各自留下了一个连,作为新军培训教官队伍,其余部队全部开拔,离开了南京城,浩浩荡荡前往了湖广增援高杰部。 南京城外,尘土飞扬。朱由检站在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手指在地图上武昌府的位置点了点。 左良玉,就凭你还想世镇武昌? 他冷笑了一声,朕诛你九族都已经算是仁慈了。狗东西,大明的所有军阀里面,就数你最坏! 说到这,他转头对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传旨唐王,南京由他监国。告诉他,这是朕给他的第一个考验,也是最后一个。如今江南士绅已经被朕全部荡平,若是他还干不好,那就滚回封地好好当他的太平王爷,以后参政就别想了。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大叠文件,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继续道:这是朕来到南京后所制定的国策。其中,重新丈量田亩、平均分配给江南普通百姓,乃是重中之重。 其次,改税制,实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商税改为十税三,金银首饰税为十税五。还有建立官学堂,集百家之长教授学子,都是重要政务,全部由唐王实施。 说着,他又从书架上抽出了十几本书册,摞在那叠文件上面。 这些都是朕利用空余时间批注的基础物理和基础化学,还有数学教材,用以官学之用,也一并交给唐王。 王承恩看着满桌子的东西,眼睛都直了:皇爷……您这是要走? 朱由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南方的天空:是的。江南已经扫平,可湖广、广东还有福建等地依旧是军阀割据。朕若是不亲自出面,那些混账东西还得搞出一堆烂事。 朕既然已经到了江南,那就继续南下,彻底稳住内政,然后再北上解决关外的鞑子!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王承恩:还有两天时间。你去把唐王叫来,另外再去把高宏图他们几个也一并叫来。 在这两天里,朕亲自授课,教他们基础物理和基础化学知识。那帮老夫子既然当官不行,那就让他们去给朕培养人才吧。 王承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老奴这就去传旨。 朱由检坐回龙椅,拿起那本批注过的《基础物理》翻了翻,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些老夫子们读了一辈子的四书五经,现在要让他们学习格物致知之学,不知道那帮老东西会是何等表情? 但大明要变,就得以实学兴国。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这个道理朕比谁都清楚。儒学……去他娘的,朕要的大明兴盛,而不是儒学兴盛!” 两天后,唐王朱聿键跪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基础物理》,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 高宏图、姜日广等东林老臣站在旁边,一个个面如土色,陛下这是在干啥?亲自教他们奇技淫巧? 朱由检站在一旁,手指敲着桌面:唐王,这个杠杆原理,你听懂了没有? 朱聿键硬着头皮道:回……回陛下,臣……似懂非懂…… 似懂非懂就是没懂。 朱由检叹了口气,朕有包教包会的技能,你咋这么蠢?都学了三遍了,咋还不懂?来,朕再讲一遍。记住了,力乘以力臂等于力矩。这个原理用在火炮射击上,就是…… 一旁的姜日广等人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其实他们都听懂了,朱由检每次教他们新的知识时,就好像是有魔力一般,只要教一遍,那些知识就跟长在了脑子里一样,甩都甩不掉。 可这在他们看来并不是什么神迹,而是离经叛道,可是奈何皇帝的刀子硬,他们不敢反驳,更不敢不学! 窗外夕阳西下,御书房里的还在继续。而南京城的街道上,一队队士兵正在集结,粮草辎重车一辆接一辆驶出了城门。 与此同时,一支庞大的军队在黄德功的率领下,也进驻了南京城的郊外,八万新军满脸的疲惫,扎下营盘之后,消息很快就送到了皇宫里。 朱由检接到消息的时候,他还在给那帮老夫子和唐王授课,等看完电报,他冲着唐王说道:“好了,今天的授课时间到此结束,都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学到的知识,明天咱们继续!” 说罢,他就冲着王承恩吩咐道:“去,传朕旨意,让独立第二师留守南京城的那四个连立刻出城接管八万新军,明天发放武器弹药,开始练兵!” 第86章 霸气的武直21 王承恩应了一声,匆匆退下。 朱由检则开着那辆猛士越野车离开了皇宫,直奔独立第二师驻地。如今营地里的军火库早已清空大半,只剩几间空荡荡的库房。 他驱车来到最大的那间仓库,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 他心念一动,就进入了城市空间。 街道上空荡荡的,他随手拉开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辆,跳上去发动引擎,就径直开向了空间里的部队军火库。 八万人的武器配置,他早就想好了,全部编练成轻步兵,配备自动步枪和轻机枪,再辅以82迫击炮。 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像这样一支纯现代化的轻步兵已经足够碾压一切。而且训练起来也更加简单,至于重装机步兵?那是以后再考虑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十万支步枪、一万挺轻机枪、五千门迫击炮以及配套的弹药全部打包完毕,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仓库里。 朱由检没有停歇,驾车又离开军营,直奔海军航空兵部队的机库。 机库大门缓缓打开,一架架武直-21重型武装直升机静静的停泊在灯光下,流线型的机身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他跳下车,走到一架武直-21前,伸手按在机身上。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驾驶规程、战术动作、武器系统的操作、还有日常维护…… 关于这架直升机的一切知识直接就烙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就好像一个飞了三十年的老飞行员,闭上眼睛都知道每一个按钮的位置。 嘿嘿,舒服。 朱由检咧嘴一笑,左良玉啊左良玉,朕希望你识时务。否则,老子就用这玩意儿把你轰上天! 说完,他开始动手给武直-21挂载武器:两侧各挂一个57毫米火箭发射巢,八枚空对地导弹,12.7毫米机炮弹药全部满装。 一个时辰后,独立第二师仓库里就堆满了武器弹药,十万支步枪和迫击炮整齐码放。 而在仓库外的空地上,一架霸气十足的武直-21静静的停着,旋翼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负责留守的警卫排排长看到那架从未见过的钢铁巨鸟,眼睛都直了,半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朱由检走了过去,面色严肃:听着,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这架飞机,懂了吗? 警卫排排长猛地回过神来,立正敬礼:是!陛下!微臣明白! 嗯,看好了。 朱由检跳上猛士车,扬长而去。 …… 武昌城,左良玉大营。 左良玉捏着那道圣旨,脸色铁青。大帐里鸦雀无声,一众将领连大气都不敢出。 诸位, 左良玉将圣旨往桌案上一摔,声音沙哑,陛下让咱们就地解除武装,放下刀兵,接受改编,你们怎么看? 心腹惠登相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皇帝老儿太过分了!大帅,怕他个鸟!咱们手里有兵有粮,依我看,直接反了他娘的! 这惠登相外号过天星,早年跟李自成一样是流民头子出身,骨子里就是个反贼,打仗凶悍但毫无忠义可言。 另一名心腹马进忠连忙摆手:大帅不可!李闯都败了,关外鞑子也不是对手,咱们要是造反,那是找死! 惠登相怒目圆睁:马进忠!你他娘的是不是怕了? 马进忠也火了:匹夫!老子这叫为大局考虑!你除了喊打喊杀还会什么? 就在这时,左良玉的爱将王允成沉声开口:大帅,高杰部四万大军已经对咱们形成了扇形包围态势。 一旦造反,大战立刻爆发。咱们眼下还没做好应战准备,仓促开战必吃大亏,还请从长计议。 左良玉长叹了一声,靠回椅背上:唉……也只能如此了。你们都好好想想,本帅先去拖住高杰。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时,左梦庚站了出来。这位左公子年纪不大,心思却比他爹活络得多:爹,投降肯定不行。一旦咱们放下刀枪,皇帝必定追究罪责,到时候咱们就只能等死。 依我看,咱们一边拖时间,一边抓紧备战。不求打赢,只求多留些撤退的余地。只要能离开武昌、甩开高杰的追击,咱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惠登相连连点头:对!少帅说得在理!投降就是个死,大帅,干了吧! 左良玉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些年干的那些破事,屠城、劫掠、纵兵殃民……要是真投降了,朱由检不把他千刀万剐才怪。 好。就依我儿的计策行事。本帅去拖住高杰,你们抓紧准备。 …… 南京城,养心殿。 朱由检给唐王和姜日广上完最后一堂课后,就屏退了众人,只留下唐王朱聿键。 唐王。 朱由检看着这位叔祖辈的藩王,语气难得平和,按家里的辈分,朕还得叫你一声叔祖。咱大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非百姓之过,是君王之过,是文臣之过。 咱们老朱家除了太祖和太宗两位君主之外,余者……唉,不提了。文臣也被咱们惯坏了,把皇权限制得死死的。如今朕不惜败坏名声打破僵局,往后就得守住,如此大明才能兴盛,百姓才能安居。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桌案前,将一份密折推到朱聿键面前。 你监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发布诏令,土地归公,私人严禁买卖。从根子上杜绝世家大族吞并土地。 第二,严厉打击村霸、乡霸,全面剿匪,稳住地方。 第三,大力支持商业,发展商业,并强力推行税制改革,减轻农户负担,增加国库收入…… 朱由检一条一条的交代,唐王频频点头。这位唐王本就是个有大抱负的人,如今皇帝给了他施展拳脚的空间,他的眼中全是兴奋之色。 等彻底交代完毕,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干好了,朕记你首功;干不好,那就真回封地当太平王爷去。 臣……遵旨!朱聿键深深一拜。 …… 独立第二师营地。 那架武直-21停在仓库外的空地上,旋翼在晚风中微微晃动。朱由检把目瞪口呆的王承恩塞进了后座驾驶舱,自己坐进前舱武器操作位,并切断了后舱的操作开关。 皇爷……这……这铁鸟真能飞?王承恩紧紧抓着扶手,声音发颤。 坐稳了。 朱由检拉动操纵杆,引擎轰鸣,巨大的旋翼缓缓转动,越来越快,卷起了漫天尘土。 警卫排的士兵们被吹得睁不开眼,只能隐约看到那架钢铁巨鸟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武直-21朝着武昌方向飞去,在夕阳下化作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地面上,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陛下这是……飞走了? 警卫排排长咽了口唾沫:少废话!看好仓库! …… 武昌城外三十里,高杰大营。 最后通牒已经送给了左良玉,三天内不降,即刻开战。 而此刻,南方的地平线上,隐约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朱由检坐在武直-21的前舱,透过风挡玻璃俯瞰着下方连绵的军营和武昌城的轮廓,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嘿嘿嘿,左良玉……朕带着大宝贝来了。就问你怕不怕! 第87章 敲打高杰 高杰大营的中军帐内,正在开会的诸多将领也被那巨大的螺旋桨划动空气的轰鸣声惊动。 嗯?这是什么动静?怎么如此之大? 高杰猛地放下手中军报,皱眉喝道,快出去查看! 这时,就见帐帘一掀,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报……报……将军!天上来了个怪鸟!好大!正往咱们这边飞过来了! 怪鸟?好大? 高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走!出去看看! 他手底下的十几名总兵、副将也纷纷起身,跟着高杰大步走出了大帐。 刚一出帐,众人就被迎面扑来的狂风压得眯起了眼睛。 只见天空中,一个黑影已经到了头顶,旋翼搅动气流发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如同闷雷压顶。 那是什么东西?!一名总兵骇然失色。 铁……铁鸟?!另一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眨眼间,那架武直-21已经悬停在营地上空,旋翼卷起的风将地面的沙石尘土吹得漫天飞舞,大帐的绳索被拉得绷直,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高杰等人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用手臂挡在面前。 四周的士兵也纷纷围拢了过来,一个个手持长枪短刀,警惕地盯着那架从天而降的钢铁巨鸟。 却没人敢靠近半步,那东西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时,那架武直-21缓缓降落在了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旋翼卷起的狂风逐渐平息。朱由检关掉发动机,旋翼缓缓停转。 舱门打开。 朱由检提着一把95式自动步枪,从前舱一跃而下,目光平静地看向高杰。 高爱卿,好久不见啊。 高杰一怔,等看清朱由检的面容后,浑身剧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参见陛下! 身后一众将领见状,也慌忙跪了下去:参见陛下! 朱由检嘴角上扬,一脸打趣道:呦呵,真是难得,高爱卿居然还记得朕。朕还以为你手里有兵,只记得自己手里的兵权,而心无君上了呢! 高杰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话里的杀意,他听得一清二楚。 一股透心凉的感觉直冲天灵盖,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或许真不怕皇帝说这种话,可现在?这皇帝太猛了。 李自成被他灭了,关外的鞑子被他打退了,江南的士绅勋贵被他犁了一遍…… 自大明开国以来,除了太祖皇帝,谁敢这么玩?成祖都不敢!可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毫无顾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流氓式的打法,谁碰谁死。 微臣不敢!微臣一心向着朝廷!陛下的提携之恩,微臣岂敢忘记?!高杰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朱由检摆了摆手:好了,朕也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你赶紧让人去准备营房,方伴伴带着独立第二师已经到了百里开外,他们一路劳顿,等到了之后也好有个休息的地方。 说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时后舱传来了王承恩颤巍巍的声音:皇爷……奴婢……奴婢腿软了,还请皇爷恩准,叫两个人过来扶一下老奴吧…… 朱由检回头一看,王承恩面如土色,两手死死抓着扶手,两腿抖得像筛糠。 朱由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王伴伴,你这也不行啊!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冲高杰身边两个将领抬了抬下巴:行了,你们俩过去扶他一把。 那两人还沉浸在铁鸟载人飞行的震撼中,压根没反应过来。 高杰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陛下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应了一声,就小跑着过去把王承恩从后舱搀扶了下来。 高杰又赶紧躬身:陛下,他们……并非目无君上,还请陛下…… 无妨。 朱由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们也都起来吧,去大帐里说。 是!陛下里面请!高杰做了一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 进了中军大帐,朱由检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 他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调笑道:高爱卿真是兵强马壮啊,手底下居然有如此多的将领,不错,不错! 高杰又差点被这句话吓尿了。 皇帝这是啥意思?这是在点自己拥兵自重? 他额头上的汗珠又冒了出来,正要开口辩解,就听朱由检话锋一转:好了,不开玩笑了。跟朕说说左良玉那边的情况吧,他到底愿不愿意放下武器,接受改编? 高杰长长松了口气,抱拳道:回陛下,您的旨意和最后通牒都已送过去了。到目前为止,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朱由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朕早料到了。那是兵权,要他放弃十万兵权,肯定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他本身就有反意,能同意才有鬼了。 他放下手中的95式,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高爱卿,传令全军,做好进攻准备。时间一到,立刻进攻! 高杰肃然领命。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启禀将军,军营外来了一个人,说是左将军派来的使者,想要见您! 高杰目光一转,看向朱由检:陛下,是左良玉派来的。微臣见还是不见? 朱由检靠回椅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见。为什么不见?不过,朕现在还不方便露面。你去单独见他,看看左良玉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记住,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先应着。拖住他,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微臣明白!高杰抱拳领命,转身就大步的走出了大帐。 朱由检目送他离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95式的枪身,目光投向帐外,那是武昌城的方向。 左良玉……朕倒要看看,你这出戏要怎么唱! 王承恩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皇爷,那铁鸟还停在外面……要不要派人守着? 朱由检摇头:不用。那东西他们碰不了,也动不了。倒是这左良玉的使者…… 说到这,他一边敲着桌面,一边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后这才开口道:八成是来拖时间的。也好,就让他拖。等独立第二师一到,朕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第88章 左良玉逃跑 说到这,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诸将的面孔,然后开口问道:谁是李朝云?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就见一个中年汉子从队列中迈出一步,抱拳躬身:微臣李朝云参见陛下。 朱由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嗯,你很不错,李朝云听旨,朕封你为昭勇将军,正式敕封为总兵,脱离高杰部,镇守武昌。听懂了吗? 他这话一出,满帐哗然。 众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皇帝这是啥意思?趁着高将军不在,当面挖墙角? 李朝云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尴尬。他想答应,可又不敢答应。 毕竟他是高杰的部将,这事儿要是应了,传出去就是背主。 别看他挂着总兵衔,可总兵和总兵之间也有大小之分,高杰是主将,他是偏裨,这层关系摆在那儿,岂能说断就断? 陛……陛下,李朝云硬着头皮开口,这……是不是要通知一下将军? 朱由检微微一笑,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冷意:怎么?你是高杰的部将,难道就不属于朝廷了? 陛下言重了,李将军不是这个意思。 突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帐外传来。 朱由检挑了挑眉,循声看去,就见一名女将身着紧身皮甲,腰悬长剑,大步跨入帐中,然后冲着朱由检盈盈一礼:臣妇邢氏,见过陛下。 哦?你就是邢氏?朱由检往后靠了靠,目光在邢氏身上打量了一番。 不得不说,这邢氏确实生得标致,眉目如画,英气逼人,难怪当年李自成被高杰偷了家。朱由检心中暗道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 邢氏又行了一礼:回陛下,正是臣妇。 朱由检点了点头,语气转冷:你说李将军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朕很好奇,作为朕的臣子,朕敕封他,他还得经过高杰的允许?看来这四万人的确已经成了你们高家的私兵了,而非朝廷的大军! 邢氏一听,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冤枉啊!绝对没有这回事,还请陛下明察! 朱由检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面带微笑,语气却如刀子一般:明察就不用了,朕没那个闲工夫。既然李将军不愿意受封,也罢,朕不强求,就让他继续跟着高爱卿吧。 说着,他目光又转向帐中其他的总兵、副将、参将,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呵呵……你们放心,朕没有要怪罪你们的意思。只要你们愿意为朝廷办事,在哪都一样。都是总兵,又有什么区别呢? 大帐里的众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太清楚了,今天不表态,以后这辈子就别想再升了。前途到此为止,封爵无望,连带着家族子弟入仕都难。 邢氏趴在地上,浑身冰凉,嘴唇微微发颤。她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皇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立规矩,顺者昌,逆者……不罚,但冷处理,比杀了你还狠。 好了,邢夫人,起来吧。朱由检语气忽然缓和了下来,地上凉。朕一国之君,不至于这么小气。 邢氏战战兢兢地起身,退回一旁,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 而在另一座偏帐里,高杰见到了左良玉派来的使者。 “说吧,左良玉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那使者约莫四十来岁,一身便装。 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回高将军,我受我家将军之命,前来知会将军一声,陛下的旨意和最后通牒,我家将军已经收到了。我家将军让我给您带句话:他正在与军中诸将商议,还请高将军通融一些时日。 高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左将军,陛下那边催得紧,我最多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一到,就别怪本将不讲情面了。 使者拱手:好,我记下了。告退。 高杰摆了摆手,目送使者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 使者走后,高杰回到中军大帐。 一进帐门,他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些诡异,只见众将神色各异,邢氏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朱由检则坐在主位上,一脸悠然地喝着茶。 高杰心中狐疑,正要开口,就听朱由检放下茶盏,对王承恩吩咐道:王伴伴,拟旨,封高杰为武昌伯,爵位依次递减,若再立军功,可准世袭! 高杰一愣,随即扑通跪倒:微臣谢陛下恩典! 邢氏站在一旁,满脸的不解。这皇帝的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在帐里敲打人,转头就给高杰封爵了? 朱由检看着高杰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封爵,既是恩赏,也是枷锁。有了爵位,高杰就是朝廷的人了,不再是单纯的军头。而那帮没表态的将领,他们这辈子都只会是高杰手底的兵! 起来吧,高爱卿。朱由检摆了摆手,好好干,朝廷是讲规矩的地方。 是!微臣明白!高杰起身,胸中豪气顿生。 …… 武昌城内,总兵府。 左良玉端坐在大堂之上,面色阴沉。堂下站着王允成、惠登相、马进忠等一干心腹将领,个个神色凝重。 诸位。 左良玉开口了,声音沙哑,朝廷这一次来势汹汹,高杰那厮已经形成了包围态势。为保存实力,本将决定撤出武昌。 惠登相急道:大帅,这就撤了?武昌可是咱们的根本啊! 左良玉冷笑了一声:根本?没有兵,什么都不是根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咱们到了贵州一带,站稳了脚跟,再图东山,那时候,谁还管他朱由检? 王允成沉声道:大帅,撤军可以,但咱们军队数量太多,而且杂,军纪散漫。这一路撤下去,只怕会闹出大乱子。 左良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乱就乱吧,顾不了那么多了。王允成,我命你部断后,防止高杰那厮趁咱们撤退时扑上来咬一口。高杰可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咱们必须防着他。 王允成抱拳:末将遵命! 其他人。 左良玉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各自回去收拾本部人马,今夜子时开始分批撤出武昌。记住,轻装简行,带不走的东西全部焚毁,绝不能留给朝廷! 众将领命而去。 左良玉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看着门外暮色渐浓的天空,长叹一声。 朱由检……你赢了这局。但咱们,还没完。 武昌城外,高杰大营。 一个骑兵快马加鞭,冲进了军营里,然后,他翻身下马,就冲进了大帐里,“报,斥候传来消息,左良玉部正在整军,看样子是要撤离武昌。” 朱由检冷笑,“呵呵,撤了好,他要是一直龟缩在城里,朕还不好打了,他这一撤,到了城外的野地里,火箭炮和朕的空对地导弹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第89章 第二师赶到 高杰愣了一下,随即抱拳道:陛下,左良玉要跑,咱们要不要出兵拦截? 拦截?朱由检冷笑了一声,拦截他干什么?让他跑吧。他不跑出武昌城,朕还不好打呢。高爱卿,让你的人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战! 高杰一怔:陛下,一旦让他们离开武昌城,就难追了呀。那可是十万大军,散入山林就…… 朱由检笑着摇了摇头:对你来说很难追,可对朕来说,他们跑不了。算算时间,独立第二师也快到了,等你看到他们的装备,你就会明白,一群散兵游勇,不足为虑!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好了,给朕找间营房,朕乏了。 高杰连忙道:陛下,您就在这里休息便是,这中军大帐…… 朱由检摇了摇头,打断了他:这是你的中军大帐,朕还是另外找个地方睡觉吧,就不做那鸠占鹊巢的事情了。 高杰大骇,扑通一声又跪下了:陛下!您这话就折煞微臣了!微臣绝无此意! 好了好了,起来。朱由检无奈地摆手,朕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赶紧安排军务去吧。 说完,他带着王承恩就大步出了大帐。 高杰连忙冲门外喊道:来人!快带陛下去左边那间营房休息!要铺最好的被褥! …… 等朱由检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帐门口,邢氏才敢抬起头。 她脸色苍白地看着高杰,将刚才他不在场时朱由检说的每一句话都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高杰听完,脸色铁青,猛地转身指着李朝云怒骂道:混账东西!你真就是蠢到了极点!你是朝廷的臣子,不是我高家的家奴!陛下既然看好你,你为什么不答应? 这下全完了!虽说陛下没说要追究你们的意思,可你们以后的前途全毁了!别说封侯拜将,就是总兵这个位子你们都得不到了!真是愚蠢至极! 李朝云涨红了脸,硬着头皮道:将军,卑职就是觉得……陛下那么做有些不地道……趁您不在,就挖人…… 你闭嘴! 高杰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你还敢说?你真是不怕死吗?他是陛下!是咱们的君上!身为臣子,君命不从,你想造反吗? 高杰在原地转了两圈,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怕: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对我忠心耿耿,可那是陛下呀!我带着你们出生入死,不也是想为你们争一份前程吗?这下全完了! 他一拍桌子,满脸的心有余悸和懊悔:陛下这是在给咱们立规矩、做试探呀!刚才你们若是答应了,那你们的前途就不用再担心了,最少也能弄个实授总兵当当。 现在倒好,陛下的规矩没立住,你们没能通过试探,以后咱们这四万人也就这样了!也得亏咱们没有反意,不然就刚才那一下,咱们全都得被拉去菜市口,全家抄斩! 大帐里的众将听完,一个个把头垂得极低,后背冷汗涔涔。 左协总兵郭虎小声嘟囔了一句:那谁能想到,堂堂皇帝陛下这么阴险……有话明说不好吗?非得试探…… 你闭嘴!还敢说?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高杰气得脸都紫了,胸膛剧烈起伏。 邢氏赶紧上前劝道:当家的,消消气……说不定这件事还有转机。 高杰喘着粗气,指着帐中众人怒道: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想要有转机,以后在战场上就都得给老子玩命!拿军功来赎!不然,老子亲自剁了他! ……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 朱由检被王承恩从床上叫醒,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嗯?什么事? 皇爷,方公公带着独立第二师赶来了,现在他们正在隔壁安顿。王承恩低声道。 哦?到了?朱由检精神一振,翻身坐起,走,过去看看。 两人出了营房,沿着土路来到高杰部大营的东侧。一座崭新的营盘已经拔地而起,栅栏、哨塔、帐篷整齐划一,与高杰部那杂乱无章的营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高杰部的士兵们正三五成群地趴在栅栏外头,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的娘诶,那是啥?铁盒子吗? 你看那铁管子,比咱们的将军炮还粗! 还有那些竖起来的铁条是干啥的?怎么跟树杈子似的…… 朱由检走到大营门口,就见高杰和邢氏也站在那儿,两人都仰着脖子往里看,一脸的好奇。 你们两口子干嘛站这儿?想看就进去看啊。朱由检不解地问道。 高杰夫妻俩回头一看是皇帝,连忙行礼。邢氏苦笑道:陛下,我们倒是想进去看看,可哨兵不让啊,就连靠近都不行,说是什么……警戒线。 朱由检哈哈一笑:走吧,朕带你们进去。 说着,他迈步就朝第二师营房走去,高杰夫妻俩连忙跟上。 进了大营,方正化早已得到通报,快步迎了上来,单膝跪地:皇爷,第二师差不多都安顿好了,接下来怎么做?还请皇爷吩咐。 朱由检摆了摆手:今晚就好好休息,一路舟车劳顿的,大家伙都累了。对了,从第二师的补给里分出一半肉食给高杰部,让大家伙也打打牙祭! 高杰一愣,连忙躬身:谢陛下体恤! 方正化领命:是,皇爷。 就在这时,营门外传来了哨兵的呵斥声:站住!这里是第二师营地,外人严禁靠近,请退出警戒线! 紧接着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这位兄弟,我找我们高总兵,有紧急军情,还请通融一二! 朱由检看向方正化:让他进来。 方正化点了点头,冲门外一挥手。很快,一名穿着简陋皮甲的传令兵就被第二师的士兵带了进来,他满头大汗,单膝跪地。 报!启禀将军,斥候刚刚来报,左良玉部的先锋军已经离开了武昌城,其余各部也已经打好行装,看样子他们是打算趁着夜色准备离营!还有……左良玉长子左梦庚带着亲卫营已经南下了! 南下了?朱由检眉头一皱,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 左良玉打得是什么主意?左梦庚为什么南下,而不是跟着左良玉一起走? 他猛地转头看向方正化:方伴伴,立刻让无人机升空,展开侦察!左良玉很有可能要分兵! 第90章 深夜拦截 方正化躬身领命:是,皇爷,奴婢马上去安排。 说罢,他快步走向指挥车。车厢内,操作员启动系统,无人机旋翼嗡鸣着升空。 朱由检带着高杰夫妻俩也进了指挥车,几人围在屏幕前。 画面亮起,只见画面中武昌城内外是灯火连成一片,四座军营中人影攒动,大批军队正在从各门涌出,城门口车马辎重挤作一团,混乱不堪。 高杰和邢氏看得是目瞪口呆。 邢氏死死攥着衣角,喉咙发干。足不出户就能窥见敌营全貌,这等鬼神手段……拿什么反抗?怎么反抗? 高杰咽了口唾沫,后背冷汗直冒。他终于明白,皇帝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急,这他娘的,人家根本就不需要着急啊。 看这情况,出城的先头部队应该是左良玉的中军。 朱由检盯着屏幕,手指点了点,方伴伴,把镜头对准东大营,拉近。 方正化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画面迅速推进,东大营校场上,一辆辆马车满载物资,列队待发,士兵们拖着兵器在黑暗中穿行。 朱由检摸着下巴,冷笑道:左良玉还真是个老狐狸,表面上说是在商量投降,暗地里却带着大军想跑路。 他猛地扭头看向高杰,一把铺开地图,指尖重重戳在了两个点上:高爱卿,你立刻派五千人趁夜赶到江夏镇埋伏,再派五千人去全口镇!左良玉要跑,这两条路是他必经之地,就算他想分兵,也绕不开! 说着他又转向方正化:方伴伴,让无人机追踪左梦庚,看他到底要往哪儿跑。 屏幕一切换,换成了另一架无人机的画面,只见一支约摸千人的骑兵队伍正沿着官道朝东南方向急行。 方正化汇报道:皇爷,这支队伍就是左梦庚所属。 他们这是要去江西? 朱由摸着下巴,难不成左良玉跟江西巡抚林一柱有勾连?还是说,他跟江西副将赵元升有牵扯? 高杰摇头道:陛下,绝无可能。左良玉的兵之前在江西劫掠,被林一柱驱逐过,双方结了死仇。至于赵元升,他虽挂了个副将名头,但是兵权全在林一柱手里,就他是个空架子。 那就不管他。 朱由检摆手,方伴伴,盯死他,看他究竟往哪儿跑。好了,你们都去安排,尤其是高爱卿,务必守住江夏镇和全口镇。朕估计,左良玉的大军今晚就会全部撤出武昌城! 是,陛下!高杰和方正化同时应声,各自领命而去。 朱由检打了个哈欠,往椅背上一靠,摸出了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指挥车里散开,他眯着眼盯着屏幕上那支正在溃散的队伍,一脸的冷笑。 …… 武昌城内,左良玉府邸。 大堂里烛火摇曳,左良玉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冷酒,却一口没动。 马进忠站在他身侧,忍不住开口道:大帅,咱们为什么还不走?少帅都已经离开一个多时辰了,咱们也该动身了。 左良玉缓缓摇头:再等等。高杰那厮不是傻子,城里必定有他的细作。若是我这个主帅现在就走,必定会引起他的警觉。再等,等到了子时,各营主力都出了城,咱们再动身,就不显眼了。 马进忠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 子时。 夜风呜咽,武昌城的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左良玉终于起身,带上马进忠等几名心腹,悄无声息地出了府门,翻身上马,消失在吗漆黑的夜幕中。 然而,他刚出武昌城还不到一个时辰,一骑斥候就狂奔而来,连人带马摔在了左良玉马前。 报……大帅!不好了!全口镇……全口镇有埋伏! 左良玉浑身一震,猛地勒住了缰绳:什么?有埋伏?是谁在埋伏?多少人?说清楚! 斥候满脸是血,摇头道:不……不清楚!人很多!箭雨从两边山头上往下射,弟兄们冲不上去! 肯定是高杰干的! 左良玉咬牙切齿,眼中血丝密布,给我打!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打退他们! 惠登相策马向前,抱拳道:大帅,让我去吧!末将定替大帅打通通道! 左良玉气急败坏地一挥手:那就你去!务必给我打通全口镇的通道,否则咱们就全完了! 末将遵命! 惠登相翻身上马,带着本部三千精锐朝着全口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很快,号角声撕裂了夜空。 全口镇两侧的丘陵地带,高杰部的五千兵马早已占据有利地形。 左良玉前锋一万人马如潮水般涌来,刚进入射程,密集的箭雨就从黑暗中倾泻而下。 夜色如墨,双方根本分不清敌我。左军前锋在箭雨中成片的倒下,后续部队踩着尸体往前冲,高杰部则以滚木礌石居高临下压制。 左军试图用火把照明,却反而成了活靶子,被弓弩手一一点杀。 混战中,左军自相践踏,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镇口的土路。 惠登相挥刀连斩数名溃兵,嘶吼着催促进攻,但高杰部的防线如铁桶一般,纹丝不动。 …… 而在第二师营地,指挥车内。 朱由检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夜视画面,画面中全口镇方向火光冲天,人影交错。他啧啧的摇头道:看来左良玉是真急了,明知夜战不分敌我,还要硬打,这是狗急跳墙了啊。 方正化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皇爷,江夏镇那边也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左梦庚的队伍被堵在了一处小山谷里,进退不得。 朱由检看了看天色,东方已隐隐泛白。他掐灭了烟头,沉声道: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传旨,全军出击!从这里赶过去,刚好天亮。 是,皇爷! 半个时辰后,独立第二师的车队轰鸣着驶出了营地,高杰部骑兵紧随其后。而朱由检则独自登上了武直-21。 旋翼轰然启动,巨大的气流将地面的枯草压得贴地倒伏。 他戴上飞行头盔,推动油门杆。 钢铁巨鸟腾空而起,在黎明的微光中朝着战场极速飞去。 从空中俯瞰,大地如棋盘一般铺展在脚下。朱由检透过座舱玻璃,清晰地看到了左良玉的大部队被困在那处狭长的山道上,士气早没了。 他冷笑了一声,操纵着武直-21俯冲而下,机炮保险打开,锁定目标。 “老子先赏给你们一串12.7毫米的子弹尝尝鲜!” 第91章 武直21的首战 朱由检一推操纵杆,武直-21俯冲的呼啸声被旋翼的轰鸣掩盖,朱由检的拇指稳稳压在机炮发射钮上。 敢反叛,现在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说着,他按下了火控开关。 12.7毫米大口径机枪弹瞬间就冲出了炮管。 在自动瞄准头盔的帮助下,火舌从机炮口喷吐而出,子弹破开了空气,嗖嗖的往下射,如同暴雨一样横扫而过,一发都没浪费。 一连串的子弹精准命中了左军前锋的骑兵阵列。 顿时是血肉横飞。 战马被大口径弹头直接撕成了两截,骑兵连人带甲被打成了碎肉,残肢断臂裹着血雾飞上天空。 朱由检打爽了,他坐在驾驶舱里大喊道:“哈哈,来吧,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山道本就狭窄,前排骑兵一倒,后排收势不及,连人带马撞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妈呀,天雷!是天雷! 快跑啊,天罚!上天降天罚了! 左军士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黑暗中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掠过,随后就是暴雨般的铁弹横扫,挨着就碎,碰着就死。 没人能解释这是什么武器,这不是火铳,不是将军炮,甚至不是他们认知中任何一样兵器的射速和威力。 有人丢下兵器跪地磕头,有人调转马头往回冲撞同袍,整条山道上的左军前锋在短短十几秒内彻底崩溃。 朱由检拉起机头,旋翼卷起的狂风将山道上的尘土和血腥味搅成一团。 他扫了一眼头盔上显示的数据,左良玉的中军大旗还在山道中段飘扬,旗下聚着一群将领,正慌乱地指指点点。 该你了。 他拨动武器切换开关,火箭巢解锁。 武直-21再次俯冲,两翼下的火箭巢火光连闪,一时间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数十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下,精准的覆盖了中军大旗所在的区域。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火光冲天而起。中军大旗在气浪中被连根掀飞,旗下数十名将领和亲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爆炸吞没。 战马惊嘶着四散奔逃,粮车被点燃,火势顺着山道蔓延开来。 左良玉的指挥系统在这一轮覆盖打击中彻底瘫痪。 …… 左良玉本人此刻正策马在山道西侧一处拐角,他刚从前面撤回来,满脸焦黑,盔甲上沾满了鲜血。 大帅!中军……中军没了!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半边脸被烧伤,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左良玉一把揪住他怒吼道: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没了? 天上……天上来了个怪物!会喷火!喷铁弹!大帅,咱们是不是惹到神仙了。 “去你娘的,少胡说八道!” 左良玉骂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夜空,只见那架钢铁巨鸟正盘旋着拉升,旋翼的轰鸣声如闷雷压顶,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浑身发冷,在他的认知里,这可不是人力可及之物。 散开!分散隐蔽! 左良玉嘶吼道,所有人散开!别聚在一起! 可山道两侧是陡峭的斜坡,宽度不过数丈,往哪散?往哪躲? 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道上乱窜,有人试图往斜坡上攀爬,有人往马车底下钻,有人直接跳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但武直-21的红外热成像瞄准系统根本不在乎你躲在哪,只要还有热源,就能锁定。 朱由检在空中冷眼看着这群蝼蚁般的挣扎,没有再开火。 因为地面部队已经到了,并且开始了合围,底下这些人还得留着拉去搞建设,要是全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 高杰部的骑兵如黑色洪流般从山道两端涌入。 杀……! 五千骑兵高举马刀,沿着山道一路收割溃军。左军此刻早已毫无战意,被天上的和地面的铁骑两面夹击,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投降的、跪地磕头的、抱头鼠窜的,满山道都是丢盔弃甲的左军士兵。 高杰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染血,他冲到山道中段,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那个最想看到的人。 娘的,左良玉呢?他一把揪住一名被俘的左军参将,厉声喝问。 那参将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不……不知道……大帅刚才还在中军……爆炸之后就……就不见了…… 高杰心中一沉,猛地抬头望向空中那架盘旋的武直-21。 …… 与此同时,江夏镇的方向。 左梦庚带着千余亲卫被堵在了一处狭长的山谷里。独立第二师的迫击炮阵地早已就位,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 咚!咚!咚! 迫击炮弹呼啸着落入谷口,炸起了漫天烟尘和碎石。 谷口本就狭窄,几轮炮击之后,路面被炸得坑坑洼洼,乱石封堵了大半通道。 左梦庚骑在马上,脸色惨白。他身后的亲卫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少帅,咱们出不去啊…… 闭嘴!左梦庚咬牙,再等等……再等等…… 少帅!您看那边!一名亲兵突然指着谷口方向。 只见谷口烟尘中,一队穿着古怪制服、手持奇怪铁管的士兵正从两侧包抄了过来。他们步伐整齐,动作统一,手中的武器闪着冷光。 独立第二师的步兵连到了。 左梦庚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佩剑,可他知道,拔剑也没用。对面那些人隔着百步就能要了他的命。 少帅……降吧……身后有人小声劝道。 左梦庚的手僵在半空,良久,颓然放下。 …… 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洒在山道上。 朱由检从武直-21上俯瞰整片战场,全口镇方向,左军残部已被高杰部的骑兵全数俘虏。 那些俘虏被绳索串联着押往大营。江夏镇方向,左梦庚的千余亲卫也已放下武器,被独立第二师接管。 可朱由检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刚刚他接到汇报,没有看到左良玉的尸体。 中军大旗被炸毁的区域,焦尸遍地,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根本无法辨认。但左良玉那匹标志性的枣红马倒在了一旁,马尸上有弹痕,却没有找到骑手。 跑了? 朱由检操控着武直-21降低高度,沿着山道两侧的密林仔细搜索。 无人机画面同步传回指挥车,方正化正盯着屏幕,忽然指着一处用对讲机喊道:皇爷!看那里!山道西侧三里的断崖下面!有热源反应! 朱由检调转机头,朝着断崖方向飞去。 第92章 战后清算 武直-21的旋翼搅动着断崖上方的空气,朱由检透过红外热成像瞄准镜,死死锁定着崖底的那团模糊的热源。 他操控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旋翼卷起的狂风将崖底的灌木丛吹得剧烈摇晃。 透过座舱玻璃,他隐约看到崖底斜坡上一团黑影,一个人形物体蜷缩在乱石和荆棘之间,一动不动。 尼玛,这都没死?命还真大。 朱由检骂了一声,操纵着武直-21在崖底上方盘旋了两圈,确认了目标位置。 然后,他透过无线电呼叫:方伴伴,目标确认,山道西侧断崖底部,有一个活人。你立刻派独立第二师特战小队带绳索下去,给我把人带回来。 是,皇爷!方正化在指挥车里应了一声。 很快,独立第二师的一个特战小分队带着登山索降装备就赶到断崖顶部。 小队长观察了一下地形,冲身后一挥手:突击组索降,机枪组警戒,战斗医疗组准备接应! 六名士兵依次翻过崖沿,扣好安全扣,沿着绳索滑下陡峭的崖壁。 在崖底。 左良玉仰面躺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骨头断了,刺穿了皮肉,鲜血早已凝固成了黑红色。 他的脸上满是擦伤和淤青,嘴唇干裂发白,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显然已经昏迷了很久。 最先落地的士兵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并确认了身份。 报告指挥部,确认目标,左良玉,现在他重伤昏迷,右腿骨折,丧失了意识。 对讲机传来了指挥部的声音,把他带回来,完毕! 两名士兵取出战术绳索,将左良玉像裹得粽子一样捆了个结实。 另一个士兵则是检查了他的脉搏和呼吸,然后冲着上方喊道:生命体征还在,能撑住! 很快,崖顶就放下了担架。左良玉被小心翼翼地吊了上去。 朱由检在武直-21上全程冷眼看着这一幕。 当左良玉的身躯被绳索吊出崖顶、放上担架的那一刻,他推动油门杆,武直-21拉升高度,朝着大营的方向飞去。 丫的,既然有了反叛的心思,那你就绝对跑不掉!朱由检看着底下的战场,脸色一冷,幽幽的说道。 …… 半小时后,武直-21稳稳的降落在了高杰大营前的空地上。旋翼缓缓停转,朱由检摘下头盔,跳下了座舱。 方正化快步迎了上来:皇爷,左良玉正在回营的途中,军医正在处理他的伤势。人还活着,但右腿估计保不住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不管他,只要不死就行,他一个反贼,反正也是要被清算的,死了是便宜他,活着是让他更加的难受! 说完,他就大步的走向了临时搭建的俘虏清点处。几名军中负责记录的文职官员正伏案记录,面前堆着厚厚一摞竹简和纸张。高杰站在旁边,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陛下!粗略统计,全口镇和江夏镇两处合计,一共俘虏差不多七万五千余人,战死一万三千余,其余散兵游勇约一两万,已经朝着西南方逃窜。 朱由检接过清点册子,扫了一眼数字,随手又放在了桌子上。 七万五……还不错,挖个沟渠的人手是足够了。 说着,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营地外被绳索串联、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俘虏群,淡淡的开口道:等所有俘虏全部清点完毕,就把他们全部编入建设兵团。 河南那边正缺人手,让他们去修水渠,疏通黄河,每天管饭,给工钱,干满三年表现好的,可以回乡。 高杰一愣:陛下,这七万多人……不杀? 朱由检斜眼看着高杰,杀什么?朕在你的眼里很残暴吗? 高杰一怔,急忙摆手,“不不不,陛下仁慈,乃我大明千古明君!” 朱由检瞥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传旨,凡是将领全部剥皮实草,士兵就算了,他们也是被胁迫的,而且还能干活,杀了太可惜。 以后,修水渠、开荒、筑路,都能用得上,他们这辈子最大的价值,不是打仗,而是给大明搞建设! 他顿了顿,声音又骤然转冷:不过嘛,除了将领之外,凡是左良玉的亲兵,单独列册,让他们干最苦的活,锄头不挥冒烟,就用鞭子伺候,敢不听,全部杀掉! 高杰脖子一缩,心说,这还不是暴君?太残忍了,太残酷了! 朱由检笑着拍了拍高杰的肩膀,“高爱卿,好好干,前途无量哦,对了,让打扫战场的人都认真一些,现在天气热,尸体必须深埋,否则,一旦引发瘟疫,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高杰肃然领命:是!微臣这就去安排! …… 正午时分,阳光刺眼。 朱由检坐在中军帐前的椅子上,喝着茶,王承恩站在一旁给他扇风。 一名斥候快马冲入了大营,翻身下马后直奔帐前,然后,单膝跪地:报……!启禀陛下,江西守军有异动! 朱由检愣了愣,放下茶盏道:啊?江西守军有异动?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探马回报,在湖广与江西交界处的武宁一线,有大股兵力正在集结!人数不明,但旗号杂乱,不似正规军,倒像是……地方团练和散兵拼凑而成! 朱由检眉头一皱:地方团练?散兵?林一柱他想做什么?难不成他也想造反?一个文官,他有那个胆子吗? 说完,他咂咂嘴道:“我们这边刚打完仗,现在江西边界就突然冒出了大批军队集结……” 说到这,他看向了方正化,方伴伴立刻派出一队侦察兵前去侦察,看看江西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皇爷。 朱由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左良玉军阀覆灭,江南也平了,立刻让湖广巡抚来见朕,让他别装死了,湖广这边的士绅阶层也该洗牌了……。 说完,他看向了王承恩,“王伴伴,立刻传旨着吏部,即刻选派三名官员前来湖广,这边的吏治也该整顿了,尤其是湖广巡抚,他若是个好的,也就罢了,他若不是个好的,那就弄死!” 第93章 湖广局势糜烂 王承恩躬身道:皇爷,您难道忘了?湖广巡抚是何腾蛟啊,您去年刚任命的。 朱由检一愣,他还真把这茬忘了,这事儿其实是原主干的,可不是他亲自安排的,那会儿他应该还在现代看小日本子的男女武打片呢。 何腾蛟吗? 他努力的回忆了一下这个人,然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最近事情太多,朕的确是忘了。何腾蛟此人还不错,是个能干又忠心的家伙,那就传他来见朕。还有,把湖广其他官员也一起叫来。既然何腾蛟是湖广巡抚,那传给吏部的那道旨意就免了吧。 王承恩躬身一礼:是,皇爷,老奴这就让人去传旨。 这时,高杰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陛下,您若是要见何腾蛟,恐怕还得等上一些时日。因为何腾蛟前段时间被左良玉胁迫,左良玉让他交出湖广南部所有驻军的兵权,被何腾蛟严词拒绝了。 于是左良玉就对他起了杀心,幸好何腾蛟早有防备,趁着左良玉没注意,走长江逃往了长沙府。现在湖广所有的文官和行政都在长沙,原本作为首府的武昌已经沦为了左良玉的军镇。 朱由检一听,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咬牙切齿道:真是混账东西!立刻传令,左良玉别救了,把他倒挂在武昌城门口放血!还有他儿子左梦庚,就让他们父子俩挂在一起做个伴吧! 高杰一怔,心说陛下您是真够狠的,就因为我一句话,左良玉就得活活放血而死?这手段……比凌迟还要狠上三分。 是……微臣遵旨。高杰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多言。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继续说道:高爱卿,既然你清楚湖广的局势,那不妨与朕详细说一说。 高杰点了点头,沉声道:陛下,如今湖广的局势极为复杂。除了武昌和长沙府现如今还在朝廷手里,其余地方基本都丢了。襄阳到九宫山一带是大顺军残部的地盘。 辰州府往西是张献忠的地盘,其余各地全被大大小小的军头把控,属于无官府状态。其中唯一还听朝廷军令的,就只有驻守九江的袁继咸了。 他手里还有五万兵马,名义上总督江西、湖广、应天、安庆军务,可除了九江,他哪也管不了。江西那边有林一柱,湖广有左良玉,应天有马士英等人,安庆还在大顺军手里。 朱由检听完,缓缓的点了点头:朕知道了。林一柱此人也是个忠心的,而且能力也不错,那就传旨,让袁继咸立刻率兵联合江西巡抚林一柱,全面开始剿匪,还江西百姓一个太平。至于湖广这边…… 他目光转向高杰,语气转冷:高爱卿,明天起,你率部全面开始清剿,把那些大大小小的军头给朕荡平。捎带着,把当地的士绅门阀也一并清除。记住,对待士绅分两种情况:一是愿意献出土地的,免罪;二是冥顽不灵的,杀无赦! 高杰浑身一震,抱拳道:是!陛下,微臣遵旨!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些:好好干,武昌伯只是起步而已。干好了,公爵也不是没有。高爱卿,湖广已经烂透了,你好好配合何腾蛟,把这个烂摊子重新搭建起来。若有需要,直接找唐王,他会大力支持你的。 微臣……谢陛下隆恩!高杰眼眶微热,弯腰行了一礼,他现在对朱由检产生了一种恐惧,这家伙把恩威并施玩的太溜了。 …… 正说着,一名电报员快步跑了过来,立正敬礼:报,启禀陛下,唐王发来电报!江南的士绅门阀抄家所得财物和粮食已经全部统计完毕! 朱由检挑了挑眉: 一共抄得白银三万万一千万两,黄金三千万两,粮食共计六千万石,布匹田产无数,金银首饰折银…… 行了行了。 朱由检抬手打断道,传旨,拿出六千万两白银入内帑,南京留一千万两自用,其余白银、黄金以及粮食全部送往京城,交给户部。 电报员应声而去。 刚下完旨意,又一个电报员走了过来:陛下,派出去的侦察兵刚刚来电,江西武宁方向闹出来的动静,是地方军头联合九宫山大顺残兵聚集在太平山搞出来的,目的不详…… 朱由检思索了一番,摆手道:让他们撤回来吧。高杰,那些散兵游勇就交给你了。 高杰一抱拳:是,陛下,微臣遵旨。 ……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沈阳城外。 夏日炎炎,黑土地上的野草在风中起伏。 巩永固站在第一师的临时指挥所前,远眺沈阳城墙。城墙上旌旗稀疏,守军寥寥。 满清的主力早已被调了出去,留守的不过是一群投降过去的汉八旗炮灰。 独立第二师留下增援的那两辆火箭炮车已经完成了发射准备,炮口昂起,直指城头。 刘文炳站在巩永固的身侧, 他皱眉道:师长,根据探子来报,鞑子的小皇帝带着后妃和大臣都已经跑了,现在守城的就一群汉八旗炮灰。咱们搞这么大阵仗,就算打进去了,也捞不着多少好处啊。 巩永固冷笑了一声:那也得打。咱们虽说没多少兵力,无法固守这座城,但就算打完退回山海关,咱们也得把这座城给他烧了,让多尔衮也尝尝被偷家的滋味。 说着,他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放!把这座城轰成碎片! 一声令下,嗖嗖的破空声充斥耳中。 两辆火箭炮车同时开火,数十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着砸向了沈阳城头。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火光冲天而起。负责守城的汉八旗顿时就被炸得抱头鼠窜,有人丢下兵器直接跳墙逃跑,然后摔死,有人跪地哭嚎,整座城防在几轮齐射后便彻底瘫痪。 巩永固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勾:传令全军,准备攻城!火箭筒,把城门给我轰开,步兵随我杀! 第94章 准备下福建 火箭弹的硝烟还没有消散,第一师的步兵连已经端着枪冲到了沈阳城下。 轰隆……! 两发火箭筒同时命中城门,沉重的木门就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步兵团长一挥手,一个团的士兵端着步枪就涌入了城门洞,踩着碎木残砖冲入城内。 然而,预想中的巷战并没有发生。 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有几只野狗从巷口窜过。两侧商铺紧闭,民房门窗残破,整座城池如同一具被抽干了血肉的躯壳。 报告师长,街道上没人!鞑子跑光了!那些守城的士兵都已经投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汇报。 巩永固皱了皱眉,带着刘文炳和警卫连走进了城内。 他们一路搜索到鞑子皇宫里,议政殿的殿门大敞,地上散落着满地的文书和奏折,有些被踩过,有些还沾着墨迹。 刘文炳捡起一份文书,扫了一眼:师长,这是多尔衮撤往赫图阿拉的调令,日期是五天前。鞑子跑得比咱们预想的还快。 巩永固冷笑了一声:果然是游牧本性,一听到炮响就夹着尾巴跑了。 他环顾四周,大殿里是一片的狼藉,龙椅都被推倒在地,御案上的玉玺不知所踪,只有几件不值钱的摆设被遗弃在角落里。 显然,这是鞑子皇室撤离时极为仓促,连一些贵重物件都来不及带走。 给我搜!把所有能找到的文书、地图、账册全部收拢! 巩永固下令,这些对皇爷或许有用! 士兵们领命,开始分散搜索,很快就在几处大殿中找到了被遗弃的一些古玩和字画。还有一些粮食。 师长,刚刚负责巡的小队传来消息,城里还有不少汉人百姓,大多是这些年从关内掳来的。 一个排长跑来报告,他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见咱们穿这身衣服,以为是鞑子又回来抓人了。 巩永固沉吟了片刻,挠了挠额头,然后沉声道:挨家挨户通知,愿意走的,跟咱们回山海关。不愿意走的,自行谋生,但鞑子随时都有可能回来,让他们自己掂量。再传令下去,准备火油,天黑之前,把鞑子的宫殿、粮仓、军械库,还有城里的那些空置的房子全部烧了! …… 傍晚时分,沈阳城里就燃起了冲天大火。 火舌从议政殿开始蔓延,顺着木质结构的屋檐一路吞噬,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在数十里外都能看见。 第一师的士兵站在城外的高坡上,看着这座曾经的鞑子都城在烈焰中化为了一片焦土。 一个老兵吐了口唾沫:让多尔衮回来后,就看着这一片焦土发呆吧! 巩永固站在队伍最前方,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面大明军旗,命人插在了沈阳城南门的残垣上。 旗杆底部,他亲自压了一张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一句话。 反贼就是反贼,相当皇帝,你们还没有那个命! 刘文炳看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师长,你这是要把多尔衮活活气死啊! 嘿嘿,若真能气死他那就太好了。 巩永固翻身上马,撤!回山海关! …… 武昌城,正午。 在武昌城门楼上,两根粗壮的铁链垂落而下,末端各吊着一个人。 左良玉面如金纸,嘴唇青紫,右腿的断骨处早已化脓发黑。他被倒吊在城门外侧,鲜血顺着头发一滴滴的落在青石板上,积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洼。 左梦庚吊在左良玉的旁边,比他也好不了多少,左腿也被打折了,整个人有气无力地晃荡着,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城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指指点点,骂声不绝。 活该!抢了老子家的粮食,今天遭报应了吧! 吊得好!早该这样了! “皇上英明啊,贼人总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围观的百姓齐刷刷跪了一片。 高杰站在城楼上,冷眼看着这对父子。他身旁一名副将低声道:将军,左良玉还没断气,要不要…… 不用。 高杰摆了摆手,陛下说了,放血,那就让他流干最后一滴。正好让湖广的军头们看看,这就是反叛的下场。 三天后,长沙府。 一匹快马冲入了临时的巡抚衙门,何腾蛟从案牍中抬起头,接过信使递来的圣旨,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陛下……在武昌? 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换官服了,只带了两名随从就乘船顺江而下。 一路上他心绪难平,他早听说了,皇帝陷入了以雷霆手段,灭闯王、退鞑子、犁江南,今天终于轮到湖广了。 两天后,船到了武昌码头,早有锦衣卫等候。何腾蛟被引至行辕大帐,入帐前,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大帐中,朱由检正坐在桌案后面正在批阅文书,头也不抬的说道:何爱卿,你来了。 何腾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何腾蛟,参见陛下! 起来吧。朱由检放下笔,抬眼看向了他。 “谢陛下。” 何腾蛟起身,朱由检挠了挠额头,打量了他一番,四十来岁,面容清癯,颧骨微高,双目有神,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袖口还打着补丁。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文人的韧劲儿。 朕听说了你在武昌的事。 朱由检开门见山,左良玉逼你交兵权,你拒绝了,还跑得挺快。 何腾蛟垂首:微臣愧对朝廷,未能保住武昌首府,罪该万死。 行了,少来这套。 朱由检往后面一靠,摆手道,武昌丢了不是你的错,是朕来晚了。左良玉已经挂在城门上了,你不用愧疚。 何腾蛟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湖广烂透了,朕知道。 朱由检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从今天起,你配合高杰,文归你管,武归他管。先把长沙、武昌两府稳住,然后逐步收复失地。士绅愿意献地的,既往不咎;冥顽不灵的,杀,朕给你这个权力。 何腾蛟深吸了一口气,重重一揖:微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嗯,很好,下去休息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先把长沙的行政理顺,缺人手朕从南京给你调。银子的事也不用愁,户部会给你调拨。 “是,微臣告退。” 何腾蛟退下后,朱由检又重新坐回案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电报员快步走了进来,递上了一封电文。 朱由检展开一看,嘴角微勾。 电文上写着,沈阳已焚,鞑子北逃,我军安然撤回山海关。留旗留书,羞辱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朱由检将电文拍在桌案上,眼中寒光闪烁。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笑着说道:多尔衮……你往北跑,朕就往南打,你等着,等朕把南边的麻烦全解决了,就该轮到你了。 说到这,他冲着王承恩吩咐道:传旨方伴伴,朕要南下福建,让他带着第二师随行吧。 说到这,他握了握拳,郑芝龙那个海盗头子,也该解决一下了,他若听话,朕还可以饶他一命,若是阴奉阳违,朕就把他郑家炸上天,所有海盗一个个枪毙,还有海军,也该打基础了,大明不能错过大航海时代!” 第95章 郑家的反应 王承恩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第二师指挥部。 朱由检站在帐前做了几个深呼吸,只觉得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些。 李闯死了,鞑子也跑了,左良玉父子挂在了城门口,湖广的文官武将各归其位,局面正在一点点收拢。 爽,这种轻松的感觉真让人着迷。 他伸了个懒腰,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现在还不能放松。湖广、贵州、福建、广东、陕西、四川……亡国那把刀还悬在脑袋上,不可大意。 他攥了攥拳头,又继续道:不过,除了四川、贵州和福建三省比较难搞,其他地方几乎不需要大动干戈就能收复。郑芝龙、张献忠、贵州土司,朕希望你们识相一点,别逼朕大开杀戒! …… 当晚,朱由检命人做了一大桌菜,把高杰、何腾蛟以及随行的几名官员都叫到大帐里一起吃饭。 起初那几个人站在桌前不敢落座,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一群等着挨训的学生。 朱由检直接下旨,朕说坐就坐,谁敢违令?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挨着椅子前半截,脊背挺得笔直。 朱由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没深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他看向了何腾蛟:何爱卿,湖广糜烂,恢复农业和民生都需要下苦功。政务改革方面,你得听从南京方面的政令。还有办学、农桑,这是重中之重,不可懈怠。 何腾蛟赶紧起身躬身一礼:微臣遵旨。 坐下吃饭呢,行什么礼?朱由检摆手,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他又转向高杰:高爱卿,朕在京城时,就已经明确规定,军队不得干涉地方政务。你只需配合何爱卿安定地方即可,政务上的事你不得插手。当然,军队上的事,何爱卿你也不得插手。 说完,他放下筷子,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继续说道:回头你把兵权全部移交给高杰,大明以后军政分治,文官不得管军事,武将不得参政,违令者,斩! 众人一愣,何腾蛟和高杰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微臣遵旨! 朱由检点了点头,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吃吧。吃完这顿,明天各自忙各自的去。 …… 翌日清晨,独立第二师拔营。庞大的车队轰隆隆地沿着官道向江西方向驶去,尘土飞扬。 那架武直-21被朱由检开到了一个偏僻地方,旋翼停转后,他心念一动,直升机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被他收入了城市空间。这个空间收别的东西不行,但只要是从里面取出的物品,随时可以收回去,方便至极。 朱由检坐在一辆猛士越野车的后座上,车窗半开,凉风灌进来。他看着沿途田里的庄稼,稻穗已经泛黄,长势还行。 王承恩坐在他身边,腰背挺得僵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满脸的不自在。 朱由检瞥了他一眼:看来南方的日子的确比北方好过一些,起码这边没有旱灾,百姓多少还能吃一口稀的。再看看北方,真是惨不忍睹。 王承恩浑身僵硬地笑了笑:皇爷,要不……奴婢还是坐到后面去吧。 朱由检一愣:坐后面?后面是后备箱,你怎么坐? 可……可奴婢怎能与陛下平起平坐?这乃是欺君…… 得了得了。 朱由检打断了他,让你坐哪你就坐哪,哪有那么多穷讲究?一张椅子而已,又不是让你坐龙椅,你怕什么? 王承恩不敢再提,但身子还是绷得像根木棍。 车队沿官道一路南下,因道路崎岖绕了不少冤枉路。直到三天后,庞大的车队才抵达赣闽边界。 朱由检看了看天色,下令就地扎营。营帐刚搭好,他就把方正化叫到了跟前。 方伴伴,传令特战营,派出五百人,化整为零,潜入泉州,秘密包围郑家府邸,等待命令。 方正化一愣:皇爷,咱们直接动手?不打算招降? 朱由检冷笑道:招降?像郑芝龙那种两面三刀的枭雄,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会真心投降的。他那种人只臣服于实力,不会跟你讲什么家国情怀。明白了吗? 方正化肃然:老奴马上去安排。 很快,特战营的五百人就全副武装,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营地,隐入茫茫黑暗中。 …… 晚饭过后,朱由检又把王承恩叫到跟前:派个人去通知福建巡抚郑肯堂,让他秘密来见朕,不要惊动任何人。 王承恩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泉州郑府。 郑芝龙吃完晚饭,正坐在院中乘凉,摇着蒲扇,茶盏搁在手边的石桌上。 初夏的晚风吹得人舒坦,他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几个兄弟正聊着天。 这时,一名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家主,布政使衙门传来消息,皇帝已经南下了!早在几天前就离开了湖广,算算日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快到福建了。 郑芝龙端茶的手一顿,挑眉道:哦?皇帝来福建了?消息可靠吗? 可靠。小厮点头,是布政使的亲信亲口传的话。 一旁的郑芝豹猛地放下酒杯:大哥,皇帝来福建干嘛?他不是在北边打仗吗?怎么突然跑福建来了?这是要干嘛? 郑鸿逵轻笑了一声:老四,你说的那是老黄历了。皇帝早灭了江南,对着士绅权贵就是一通乱杀,现在江南那边已经没有门阀了。 郑芝豹一怔:这么残暴?那他来福建干嘛?难不成还想对咱们郑家动手? 说到这,他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他敢!咱们郑家可不是江南那些软柿子,他若真敢动手,老子就…… 闭嘴! 郑芝龙一声厉喝,蒲扇重重拍在石桌上,你想死别拉上全家!皇帝如今兵强马壮,杀意满满的,岂是你能妄议的?以后慎言! 郑芝豹不服气地嘟囔:我慎言个屁!咱们要兵有兵,要船有船,怕他作甚? 郑芝虎在一旁摇头叹气:老四,你消停点。皇帝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一个能灭闯王、退满清、犁江南的人,岂是等闲之辈?咱们且看看他来福建到底要干嘛再说。 郑芝龙缓缓放下蒲扇,目光深沉地望向院外夜色。 皇帝南下……福建…… 他喃了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来者不善啊。 第96章 皇帝微服 郑芝豹在一旁开口道:大哥,那咱们就躲在家里等着皇帝上门来问罪? 郑芝龙猛地一拍石桌,怒道:老四!让你消停点,你是听不懂吗?!皇帝来福建,未必就是冲着咱们郑家来的。现在情况不明,你要是敢乱来给家里招惹祸端,就别怪我对你家法处置! 郑芝虎也沉声道:老四,大哥说得没错。到了咱们这个地步,就算皇帝真是冲着郑家来的,他也得客客气气的。咱们郑家要兵有兵,要粮有粮,大大小小的战船几百艘,可不是说动就能动的,皇帝也不行!所以,你还是安分点。 郑芝豹这才悻悻地闭了嘴,但眼中的不服之色仍未散去。 郑芝龙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了,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不过大家都警觉着点,为了以防万一,老三,老四,你们俩最近就去码头守着,不要离开战船。老二,你在家里守着,让兄弟们巡逻的时候警觉着点。 是,大哥。三人齐声应道。 郑芝龙看向院外的夜色,手指仍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心中那股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另一边,朱由检并没有急着带兵进入福建腹地,而是在闽赣交界处继续扎营。 第二天一大早,他换了一身灰布长袍,打扮得跟个走村串户的地主老财似的,只带着王承恩和两个护卫,溜溜达达地离开了营地。 他所在的地方是建昌府新城县。此地并未受旱灾波及,时值七月,田里的稻子都已经抽穗,绿油油一片,风吹过如波浪起伏。 朱由检站在田间地头,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道:这一片稻子看上去十分喜人,就是不知道收割之后,种田的人能留下多少。王伴伴,那群士绅门阀说朕是暴君,改革税制、收回土地是乱政,是与民争利、不遵礼法、乱了纲常,朕真的做错了吗? 王承恩赶紧道:皇爷,您是天下之主,为的是天下百姓,哪有对错之分?都是为了大明好! 朱由检失笑:你这老东西,还真是圆滑。罢了,走吧,那边有个老农,咱们过去问问。对了,朕让你通知的江西巡抚什么时候到? 王承恩道:换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朱由检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前方不远处有个老农刚从田里拔完野草,正坐在水沟旁洗脚。朱由检走上前去,笑呵呵地打着招呼:老哥哥,忙着呢? 老农一怔,抬眼打量了朱由检一番,见他衣着虽朴素但料子不差,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便笑道:哦,这位贵人,您这是打哪来呀?找老汉我有什么事吗? 朱由检哈哈一笑:我就是一个行商,路过此地暂作休整。老哥哥,看如今这庄稼的长势,今年收成必定不错啊。 老农叹了口气:唉,今年年景的确还过得去,田里的庄稼长得是好。可要说收成嘛……唉,咱们这些佃户留不下多少粮食的。 哦?佃租很贵?朱由检问。 老农甩了甩脚上的水:地主家要拿六成,咱们佃户还得帮着交税,再算上官府的盘剥,到手里剩不下多少了。反正就是饿不死、也吃不饱。不过这年月,能活着就不错了。老弟你是行商,见识多,北边真的跟传闻中说的那样吗?真的饿死了不少人? 朱由检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尤其是河南跟山东,最为严重。陕西和山西如今还在贼兵手里,情况估计也差不多。不过现在皇帝已经下旨赈灾了,情况应该会好点吧。 老农又叹了一声:唉,这年头难啊。皇帝下旨赈灾,也不知道真正到老百姓手里还能剩多少。就拿咱们这边交税来说吧,我们上交的明明是好谷子,可在那些衙差眼里,交的就是烂谷子,得再多加半成。老百姓哪有活路哦。 朱由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当官的不作为,我们行商的也难。对了老哥哥,我听说江西巡抚还是个好的,你们的日子应该比北方要好过一些。 老农却摇了摇头:巡抚大人的确是个好官,可下面的官可就不一定了。 一旁的王承恩听得一头冷汗,他是真怕再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因为自家这位皇爷最近好像迷上了把人吊在城门楼上放血的刑罚。 哦?这话怎么说?朱由检问。 老农道:就拿咱们新城县的县太爷来说吧,去县衙报个案,都得收你五两银子的报案费!官司打赢了还好,打输了还得挨板子,就算你有道理也没用!不过那县太爷也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他收钱总会给你一个理由,比不明不白地收你钱要好,毕竟你起码知道钱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讽刺。无比的讽刺。 老农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哈哈哈……小老弟,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吃早饭了,告辞! 朱由检拱了拱手:老哥哥慢走。 看着老农佝偻着远去的背影,朱由检摸了摸下巴,半晌才笑道:这老头子还挺有意思。王伴伴,走吧,咱们也回去。 上了马车后,他脸上的笑意收敛殆尽,沉声道:王伴伴。 奴婢在。 回去后,你立刻给太子发一封电报,让他立刻全面推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和全国丈量土地。新政务必推行至全国。此外,让都察院和吏部联合派出巡视组,进行全国巡视。大明也该改一改百姓对官府的认知了。 还有, 他顿了顿,传旨内阁,朕要给官员涨俸禄。让他们立刻拟一个章程出来。 王承恩心头一震,涨俸禄?皇爷这是要干嘛?他不敢多问,只是低声应道:是,皇爷。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内。 朱慈烺坐在养心殿里,手中攥着一份奏折,气得咬牙切齿。内阁首辅倪元璐站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 李若琏躬身抱拳,站在大殿中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听朱慈烺怒骂道:混账东西!他们是怎么敢的?!居然敢从江南运来的那些粮食里截留,转手卖给山西粮商? 李若琏战战兢兢道:太子殿下,上次……陛下让关注的那批从南京运往西北的粮草,也是山西王家的手笔。 倪元璐沉声道:殿下,山西王家盘根错节,历任巡抚都不敢动他们。如今竟敢截留赈灾粮…… 朱慈烺猛地拍案而起,立刻让锦衣卫拿人!所有经手的粮商、衙役、书办,一个不留!抄家!充公! 他喘了两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父皇在前面拼命,这帮蛀虫在后面吸血,真当大明没人了? 李若琏抱拳:是!卑职这就去办! 朱慈烺咬牙怒斥,混账,看来父皇杀的人还是不够多,立刻给父皇发电报,把此事告诉他,这么大的事情,孤一个人可做不了主! 第97章 朱由检布局 倪元璐在一旁连忙劝道:太子殿下,要不……还是不要打扰陛下了吧?此事若是让陛下知道了,从上到下又得死上一大批人。 现如今朝局动荡,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尤其是江南,陛下杀穿了整个江南,把那边的士绅门阀和士子文人杀了一个遍,若是再大搞诛连,恐生变故啊。 朱慈烺冷笑了一声:阁老,孤也不想。可他们太过分了,明知道父皇极度厌恶贪腐,杀了那么多人,那帮人还敢伸手。既然他们不怕死,那就成全他们。 还有,此事太大了,孤只是个太子,可不敢隐瞒不报。若是让父皇知道孤知情不报……你猜,孤会不会被父皇按在地上打? 这…… 倪元璐一怔,心说,按照皇帝现如今那个脾气,还真干得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太子殿下,两宫皇后请您去一趟坤宁宫。 朱慈烺一愣:兰儿?你可知母后与皇伯母让孤去坤宁宫作甚? 那名叫兰儿的宫女抿嘴一笑,低声道:回太子殿下,是镇北侯夫人携镇北侯府小姐入宫了,两位皇后请您过去……相看相看。 朱慈烺的脸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一旁的倪元璐干咳了一声,识趣地后退两步:咳咳,太子殿下,太子妃一事乃国之大事。今日政务就到此为止吧,微臣先行告退。 朱慈烺挥了挥手,强作镇定:那行,阁老你先走吧。孤……孤去坤宁宫看看。 倪元璐躬身退出了养心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太子殿下这会儿怕是比上朝还要紧张。 …… 下午,闽赣交界处的营地。 福建巡抚张肯堂和江西巡抚林一柱先后赶到,两人在亲卫的引领下进入了临时指挥部。 朱由检坐在桌案后,一身常服,手中转着一支笔,抬眼看了看两人:免礼,坐吧。 两人谢恩落座,腰背挺得笔直。 叫你们来不为别的。 朱由检放下笔,然后开口道:先说说江西这边的事。林爱卿,江西的吏治还有待加强,你回去后,立刻让监察使司派出巡视组,下来巡视各府县的民生和主官的官声。 记住,朕要的是杀一儆百,严格约束各地官员的执政行为,要做到依规行政、执法必严。尤其是巡视组下来之后,谁敢吃拿卡要,包庇贪官,诛九族! 林一柱一听,额头上的冷汗地就下来了,他连忙躬身道:微臣遵旨!回去后一定严格筛选巡视组官员,绝不让害群之马混入其中! 朱由检了一声,继续道:还有,新政改革马上就要全面铺开了。土地归公、摊丁入亩乃是新政根本,你做好准备,到时候肯定要杀一批人的,你这个巡抚到时候得扛得起这面大旗! 林一柱喉结滚动,咕噜咽了一口口水。那些地主能答应?这得杀多少人啊……但他还是咬牙拱手道:是,微臣明白! 一旁的张肯堂也是冷汗直冒,江西如此,那福建岂不是更要大动干戈了?这活儿……可不好干啊。 就听朱由检又开口了,目光转向他:张爱卿,听说你与郑家多有摩擦,可有此事? 张肯堂躬身道:回陛下,的确如此。郑家在福建一家独大,手握重兵,多有不服朝廷管束之举。那郑芝龙身为福建都督、提督福建水师。 然而实际上,福建水师整体加起来还不如他郑家的私人舰队强。朝廷每年拨付建设福建水师的款项,也多被他挪用到了郑家私人舰队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陛下,您是不知道啊,福建水师的官兵现如今几乎沦为了他郑家的奴仆!就连郑家私人舰队里的水手都能随便欺辱福建水师的官兵,微臣实在是看不下去,所以才与郑家起了冲突! 朱由检缓缓点了点头。对于郑家这种行为,他能理解,军头嘛,听调不听宣,古今皆然。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忍。 嗯,朕知道了。 朱由检手指轻叩桌面,张爱卿,现在福建能用的兵马有多少?或者说,还握在你手里的兵马有多少? 张肯堂道:回陛下,还有三万。其余卫所兵都被郑芝龙拿捏在手里,调不动。 朱由检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你们一路舟车劳顿,都下去休息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两人起身就退出了临时指挥部。 朱由检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下意识的敲着桌面,林一柱能用,是个忠心的,张肯堂跟郑家结了死仇,那正好可以当刀使。 王伴伴。 奴婢在。 传令特战营,让周立那边的行动暂缓,实行监视。等朕把福建的兵权摸清楚了再做决定。 是,皇爷。 …… 夜色笼罩泉州府城。 城隍庙内,五百名特战队员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汇集到了一起。他们穿着便装,腰间暗藏手枪和匕首,彼此之间只用眼神和手势交流。 负责指挥的少校周立站在供桌旁,借着一盏油灯的微光扫视众人,他压低了声音道:陛下命令,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从明天起,大家分散在郑家府邸周围,以商贩、脚夫、乞丐等身份掩护,等待进一步命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记住,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不得暴露身份。郑家在泉州耳目众多,一旦打草惊蛇,后果自负。 五百人齐声低应,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周立点了点头:散了,各就各位。 特战队员们如同潮水般从城隍庙中散去,转眼间就融入了泉州城的夜色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而在郑府后院,郑芝龙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行商已至,就在新城,巡抚已前往朝见。 郑芝龙盯着那张纸条,手指缓缓攥紧了信纸。 行商……他喃喃自语,巡抚也去了……看来还真是来者不善啊……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窗户看向外面的夜色。 看来这件事情有些棘手了。他声音沙哑,我该何去何从?与皇帝撕破脸吗? 说到这,他一拍桌子,“不管了,来人,立刻让老三和老四做好应战的准备,就算打不过,我还能撤回海上。” 第98章 郑芝龙通敌 郑芝龙握了握拳,又冲着门外厉声喊道:来人!立刻联系台湾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找他们的总督弗朗索瓦·卡龙,问他有没有兴趣跟我做笔交易。若是他愿意出兵相助,事后我愿把厦门让出来,给他驻军! 门外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应答:是,家主。 脚步声匆匆远去。 郑芝龙站在窗前,胸膛起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若真到了那一步,退守海上、割据台湾也未尝不是一条活路,就是森儿还在南京国子监,得想办法尽快把他接回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书房窗外的那棵老槐树上,一架巴掌大小的黑色四旋翼无人机正悬停在枝叶缝隙间,夜视镜头将刚才的画面和音频一字不落地全部录了下来。 黑暗中,城隍庙方向的一条小巷口,特战队无人机操控员紧盯着手里的遥控器屏幕,确认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后,就悄无声息地收回了无人机。 他取出储存卡,塞进贴身的防水袋里,随即朝身后一招手,一名特战队员接过储存卡,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潜伏出了城,直奔新城县郊外的营地。 …… 翌日清晨,新城县郊外营地。 朱由检早早起床,洗漱完毕正要去用早膳,一名电报员快步走进,立正敬礼:报告陛下,京城来电,南京来电。 王承恩接过两份电报,恭恭敬敬地递到朱由检手中。 朱由检展开第一份,京城的。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手指捏着电报纸边缘,指节泛白。 狗东西…… 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他娘的还敢伸手?老子在江南辛辛苦苦抄家杀人,好不容易才捞了那么点粮食,居然还有人敢伸手,这是以为朕的刀不利乎? 他将那份电报狠狠拍在了桌案上,又一把丢给王承恩:王伴伴,立刻给太子回电,让他查!往死里查!不管牵扯到谁,一律死!一个不留! 朱由检又拿起第二份,南京来的。 展开一看,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唐王干得不错!居然从扬州费家抄出了五百万两白银不说,还查封了三艘走私船! 他笑了几声,目光落在电文后半段,眉毛一挑:南京曹家还真与山西八大家有来往?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承恩:王伴伴,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在茶摊上听到的那个曹家运粮船队吗? 王承恩一怔,点头道:奴婢记得,当时陛下还说那船队运的粮不对劲。 他娘的,那些粮食还真落到了山西王家的手里! 朱由检一拍桌子,眼中寒光迸射,好一个里应外合!江南的粮被截留,转手卖给山西粮商,山西粮商再卖给谁?卖给鞑子!卖给大顺余孽!这群汉奸! 骂完,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杀意,沉声道:你立刻传旨李若琏,让他带着锦衣卫亲自去一趟山西。对了,把第二百户所也带上,以绝对的武力,碾压八大家,把他们给朕抄了!诛九族! 是,皇爷,老奴遵旨!王承恩转身快步离去。 朱由检将两份电报重重拍在桌案上,转身面对挂在临时指挥部墙上的那幅大明疆域图,目光从山西扫到江南,又从江南扫向福建、广东,最后停在辽东方向。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该死的……朕让你们堂堂正正的做人你们不愿意,非得去给鞑子当狗,那就都去死!以后凡是当汉奸者,掘其祖坟,全家剔除华夏籍,发往海外为奴!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朱由检缓缓平复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凉了的茶盏喝了一口。 来人。 一名亲卫掀帘而入:陛下? 把张肯堂叫来。朱由检放下茶盏,朕有话问他。 …… 半个时辰后,张肯堂匆匆赶到,行礼后垂手而立。 朱由检开门见山:张爱卿,朕问你,郑芝龙跟荷兰人有没有勾结? 张肯堂一愣,随即面色凝重:回陛下,确有传闻。郑芝龙早年就是靠荷兰人行商起家的,后来虽与荷兰人翻脸,但私下里仍有往来。微臣曾听闻,他多次允许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船在厦门停泊贸易。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陛下若要收服郑家,就得防备荷兰人,他们占据了台湾南部平原,在那里,驻有好几万的军队,还有上百艘战船,实力强横。”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实力强横?那红毛鬼手里是不是用的全是火器,战船上装着大炮?打起仗来用的是不是三段击战法?” 张肯堂一怔,呆呆的看着朱由检,“陛……陛下,您怎么什么都知道?的确如此,荷兰人的战船微臣也见过,每一艘战船上都装有上百门大炮,尤其是旗舰,庞大无比。” 朱由检哈哈一笑道:几艘破船,几条破枪,也敢在朕的面前逞威风?且等着,等朕重建福建海军水师,就把那些红毛鬼子全都赶下海去喂鱼! 张肯堂倒吸了一口凉气,“陛下,那群红毛鬼实力不弱,还得慎重!” 朱由检点点头,也懒得解释,“嗯,知道了,朕问你,郑家舰队的实力又如何?” 回陛下……郑家水师虽强,但毕竟只有几百艘船。若荷兰人若真出兵相助,短期内确实棘手。但…… 说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郑家陆上兵力有限,只要断了他们的岸上补给,海上再强也撑不了多久。陛下若决心动手,微臣愿为先锋! 朱由检笑了笑,目光深沉:不急。再等等看,等郑芝龙自己考虑好,他到底是降还是叛,若他真要与荷兰人勾结,那就等他跟荷兰人的交易坐实,到那时…… 他的眼中杀机一闪,继续道:朕不仅要灭郑家,还要借这个由头,把与郑家来往密切的那些地主乡绅一网打尽。也免得在将来推行新政的时候,那些人再跳出来恶心朕了。 张肯堂一愣,心里直呼好家伙,陛下的屠刀是真锋利啊,他重重一揖:陛下圣明!微臣……愿效死力! 去吧。 朱由检挥手,做好准备,等着朕的旨意吧。 张肯堂退下后,朱由检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台湾岛上。 荷兰人…… 他轻声自语,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大航海时代,朕也要参上一股,也免得以后我华夏子孙挠破头皮,去学习那劳什子的外语了,朕要用拳头告诉全世界,汉语才是最屌的! 第99章 郑家要反 他刚说完,方正化就端着早点从门外走了进来,托盘里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笼热腾腾的肉包。 陛下,您用早点,老奴给您端来了。 朱由检转身,看着方正化那张清瘦的脸,忽然笑了笑:方伴伴,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有四十了吧?家中可还有亲眷? 方正化躬身道:回陛下,老奴今年三十七了。家中还有一兄弟,就是穷了点,只有几亩薄田,近些年闹灾荒,一直都是靠着老奴的俸禄接济。 朱由检点了点头,走到桌案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那你家中应该有子侄辈吧? 回陛下,家中有两个侄子,还有一个侄女。大侄儿已经成家,二侄儿也十四岁了,侄女十三岁,还没说婆家。 朱由检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咀嚼着,半晌才开口:挺好的。这样吧,你这些年在宫中兢兢业业、忠心耿耿,朕就给你一个恩典。回头你在两个侄子中选一个,待新政推广、皇权下乡的时候, 让你侄儿去当个镇长,正八品的官儿。侄女嘛,到时候挑个好人家,你告诉朕一声,朕给你侄女赐婚。至于你要不要过继侄儿承继香火,那是你的家事,朕就不过问了。 方正化愣在当场,手里的托盘微微发颤。 下一秒,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老奴叩谢皇爷恩典!老奴……老奴万死难报陛下隆恩! 朱由检放下筷子,摆了摆手:起来吧。比起高起潜那些狗东西,方伴伴你真正做到了忠君爱君。朕也非昏君,你对得起皇家,皇家自然也不能亏待了你。 方正化红着眼眶起身,颤声道:老奴……老奴这条命,往后就全是陛下的了。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朱由检笑着指了指托盘,粥都凉了,赶紧搁下。 …… 吃过早点,朱由检又召见了江西巡抚林一柱,再次交代了清查吏治、为推行新政做准备的各项事宜,从土地丈量到税赋改革、从巡视组人选到地方官考核标准,事无巨细一一叮嘱。 林一柱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半个时辰后,林一柱告退离去。 下午,朱由检刚午休结束,方正化带着一名特战队员急匆匆走进了临时指挥部。 那名特战队员一身便装,风尘仆仆的,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显然是连夜赶回来的。 皇爷, 方正化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刚从泉州府快马飞奔回来的特战队员,他带回来了郑家的最新消息。 朱由检了一声,目光转向那名队员:什么消息? 特战队员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防水袋,双手递上:回陛下,这是无人机侦察到的视频图像,昨夜郑芝龙在书房中的言行,已全部录下。 王承恩赶紧接过防水袋,小心翼翼地拆开,取出里面的储存卡递给朱由检。 方正化连忙让人取来了一部平板电脑,开机后递到了朱由检手边。 朱由检将储存卡插进平板,屏幕亮 只见画面中,郑芝龙的书房灯火摇曳,他站在窗前,面沉如水,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番联络荷兰人、出让厦门的话。 甚至连他后来那句退守海上、割据台湾的自言自语都清晰可辨。 朱由检看完后,缓缓的放下平板,手指轻叩桌面。 看来张肯堂说的都是实话。 他沉吟了片刻,抬头道,来人,传旨唐王,让他查一下郑森在什么地方,找到后立刻把他送来。另外再查一下,福建水师提督如今是忠是奸,若是个忠心的,就让他来见朕。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了一抹冷笑:既然郑芝龙已经做出了选择……方伴伴,那就派出机枪营进入福建,威压郑氏集团。他不是要联合荷兰人反叛吗?那就成全他! 是,皇爷!方正化肃然领命。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泉州的位置上:传令下去,机枪营沿官道向泉州方向推进,不必隐蔽,让郑家看见。另外,通知特战营周立,加强对郑府及周边码头的监视,一有异动立刻汇报。 那名特战队员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朱由检盯着地图上泉州到厦门那一线,眼中寒光闪烁:郑芝龙,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主动交出兵权、解散私兵、朕就让你儿子回去,朕也可以留你一条命,让你安度晚年。你若执迷不悟…… 他摸了摸下巴,声音冷得像冰:那就别怪朕,把郑家从福建连根拔起。 …… 与此同时,泉州郑府。 郑芝龙正坐在正厅中,面前站着一名风尘仆仆的手下。 家主,信已送到台湾。荷兰总督弗朗索瓦·卡龙回了话,他说……愿意谈。 郑芝龙眼中精光一闪:条件呢? 手下咽了口唾沫:卡龙总督说,他要的不只是厦门。他的要求是,若事成之后,郑家需要将台湾全岛的贸易权交由东印度公司经营三十年。此外……他还要求郑家在厦门提供三处港口供荷兰舰队停泊。 什么? 郑芝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红毛鬼也太贪了!全岛贸易权?他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郑芝虎也皱起了眉头:大哥,这条件……跟卖国没什么区别了。 郑芝龙沉默了良久,缓缓道:但至少能保住郑家的命。 就在这时,一名家丁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家主!不好了!布政使衙门传来消息,巡抚大人突然下令,调动了福州附近的三万大军,全面戒严了沿海的各个码头。 郑芝龙霍然起身:他想干什么? 说到这,他脸色骤变,“不好,皇帝出手了。” 老四! 他厉声喝道,立刻去码头!带上所有能带的人,准备随时登船! 郑芝豹也知道事情严重了,不再顶嘴,一抹嘴起身就往外冲。 郑芝龙看向大厅外那灰蒙蒙的天空,手心全是冷汗。 皇帝……这是真要对我们郑家动手了吗?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在这福建,到底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第100章 福建开打了 郑芝龙猛地转身,冲着一旁的郑芝虎厉声喝道:老二!你立刻带兵前往兴化府,防备张肯堂那老狗!若是他敢带兵突破黄璧山一线进入兴化府,就给我打!我要让那老狗知道,老子的地盘不是他能染指的! 郑芝虎迟疑了一下,眉头紧锁:可是大哥,这无异于造反啊!皇帝还没对我们郑家动手,说不定还有讲和的余地。可我们一旦对张肯堂动手,那就直接坐实了造反的名头,到时候万劫不复啊! 你以为我们不造反,皇帝就能放过我们郑家? 郑芝龙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我告诉你,就算皇帝仁慈不杀我们,到时候也肯定会剥夺我们手里的兵权。等我们手里没了兵,那就是桌上的一盘菜,任人摆布!你想想,这些年我们郑家得罪了多少势力?等我们没了兵权,我们郑家会如何? 郑芝虎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咬牙道:好!我听大哥的! 他一拱手,大步流星地冲出正厅,点兵去了。 很快,郑芝虎率部向新化府方向开拔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 而在泉州港码头,郑鸿逵正站在船头眺望远方,听到手下密报后,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团。 他跟郑芝龙不一样。郑芝龙是海盗出身的枭雄,信奉的是拳头即道理;而郑鸿逵却是正经的大明武进士出身,既能文又能武,考虑事情远比郑芝龙深远得多。 可他在郑芝龙面前几乎说不上话,兄弟俩政见不同,没少闹矛盾。郑芝龙嫌他书卷气太重,他嫌郑芝龙目光短浅。 大哥糊涂啊…… 郑鸿逵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失望之色,这哪里是跟皇帝博弈?他这是要把整个郑氏一族往火坑里推! 说完,他猛地转身,冲着身后喊道:来人!立刻让郑升来见我! 不多时,一名三十来岁的汉子匆匆赶到,躬身行礼:三叔,您找我? 郑鸿逵压低声音:升儿,你听好,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你立刻秘密出城,前往福州,想办法联系上巡抚张肯堂,就说我郑鸿逵愿为朝廷效力,但有一个条件,事后保我郑氏旁支一脉不死。 郑升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叔,可家主那里…… 你管他作甚?他要把我们郑家往火坑里推,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咱们不能跟着他去送死,所以,要提前留条后路! 郑鸿逵咬牙道,你赶紧去,他要拉着全族陪葬,我不能由着他胡来!赶紧的! 郑升重重一揖:是!我这就去! …… 新城县行营。 朱由检正坐在桌案前翻阅公文,一名电报员快步走进,双手呈上一份电报:陛下,南京来电! 王承恩接过递上。朱由检展开一看,嘴角微微上扬。 郑森找到了。 王承恩道:“陛下,您这是……” 他放下电报,轻笑一声,这个倒霉蛋,先前拜了水太凉钱谦益为师,后来钱谦益被挂在了城门楼上滋滋放血,他也受到了牵连,被打入了诏狱。就在快要流放琼州的时候,唐王找到了他。 说着,他手指轻叩桌面,沉吟了片刻继续道:让唐王把他送过来。郑芝龙要反,那就看看郑森是个什么态度。这家伙也是个人才,若他知大义、明事理,朕只诛首恶;若他是非不分……那就都去死好了。 王承恩躬身道:喏,奴婢这就去发电报。 这时,方正化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皇爷,刚刚接到消息,张巡抚已经调兵封锁了福州沿岸的港口,威压郑氏所属的码头。再加上机枪营入闽,郑氏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有动作。 朱由检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那就告诉张肯堂,若是郑氏要打,那就打吧。让机枪营也去,一旦开打,就往死里揍,不要有任何顾虑!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泉州划到福州,又从福州划到厦门:郑芝龙想打,朕就陪他打。不过……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台湾岛上:机枪营只是开胃菜。等郑家私兵出动,与荷兰人联手,朕就让特战营同时动手,一举端掉泉州郑府,控制所有郑家码头, 方正化肃然道:是!老奴这就去传令。 朱由检摆了摆手,忽然又开口:对了,方伴伴,再给太子发一封电报。 陛下请吩咐。 告诉太子,山西八大家的事情要尽快办完,让锦衣卫把查出来的所有通敌证据整理成册,再公之于众。还有,所抄没的银两以及粮食全部交由户部,山东,河南灾情严重,朝廷要全力赈灾,还有陕西,让朝廷发诏安令,李闯已死,朝廷也该回收陕西了。 方正化连忙躬身,重重点头: …… 同一时刻,泉州城内。 郑芝龙正站在正厅中央,面前跪着一名浑身是血的探子。 你说什么? 郑芝龙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张肯堂带兵突破了黄壁山防线,进入兴化府了? 探子颤声道:是的……家主,镇东卫连夜乘船,偷袭了平海卫,张肯堂亲率两万大军,突袭黄壁山防线,我们伤亡惨重…… 娘的,好你个张肯堂!郑芝龙一把将探子甩开,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既然要战,那就战吧,来人,把留守泉州的所有卫所军全部调往兴化府,此外,再通知驻守兴化府的舰队,用大炮给老子狠狠的轰他娘的。” 这时,就见郑芝豹从门外冲了进来,满头大汗:大哥!探马刚刚传来消息,说有一支从未见过的军队正沿官道向泉州推进,黑压压的,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把类似火铳的铁家伙…… 铁家伙?郑芝龙一愣。 对,像火铳……但又不是火铳…… 郑芝豹咽了口唾沫,兄弟们说,而且那些人都穿着统一的绿色衣服,那衣服也是从没见过的…… 郑芝龙沉默了半晌,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哈哈哈……好!好一个皇帝!好一个朱由检!你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来吧!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重重插在桌案上,刀身嗡鸣不止。 立刻去通知荷兰的卡龙总督,就说他的条件我答应了,让他立刻派兵过来支援! 第101章 兴化府大战 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台湾的总督弗朗索瓦·卡龙接到郑芝龙的求援信后,几乎没有犹豫。 厦门的三处港口、台湾全岛的贸易权,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太划算了。 他当即下令,抽调驻守台湾的舰队及台湾驻军,派出了五十艘盖伦战船、和五千名火枪兵,全速驶向福建沿海。 消息传到朱由检耳中时,他正在行营里擦拭那把92式手枪。 五十艘战船?五千火枪兵? 朱由检轻笑了一声,把手枪插回枪套,然后挠了挠额头说道:红毛鬼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也好,省得朕一个个去找。 说着,他起身,对方正化吩咐道:传令机枪营,在兴化府那边,先收着点火力,别一口气把郑芝虎打崩了。等荷兰人登陆后再放开了打,朕要让那些红毛鬼知道,什么叫天朝上国。 是,皇爷! …… 兴化府前线,战云密布,百姓纷纷逃离了家园。 郑芝虎统领五万大军,沿着兴化湾海岸线一字排开,火炮、火铳、弓弩层层叠叠,声势浩大。 而在对面,张肯堂的两万巡抚标营与赶来的机枪营呈钳形布阵。 战斗在清晨打响。 郑芝虎率先发难,数千名郑家私兵呐喊着冲杀了过来,火炮轰鸣,硝烟弥漫。 张肯堂站在阵后,手心全是汗,这可是五万对两万多,兵力悬殊,他心里实在没底。 郑芝虎站在阵中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齐射。 然而炮弹落地,对面的机枪营阵地上却只腾起几道烟尘。 那些身着绿色作战服的士兵早已散开成战斗队形,重机枪阵地架在高地上,枪口冷冷地指向冲来的敌群。 开火。 机枪营营长只说了两个字。 三十二挺重机枪同时怒吼,负责打辅助的十门迫击炮也同时开火,子弹和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一时间战场成了绞肉机,狂暴的子弹和炮弹落在敌军阵营中。 冲在最前面的郑家私兵成片的倒下,血肉横飞。第二波、第三波……没有一合之敌。 郑芝虎的五万大军就像麦子一样被一排排割倒。 张肯堂和手下将领们都看傻了。 这……这是何等神器?! 一名参将嘴唇发抖,一息之间就是数十人毙命! 张肯堂也是满头冷汗,心中暗道:幸亏我站对了队……这要是打我,两万巡抚兵能撑几个回合? 但很快,一封电报传来,正如朱由检所令,机枪营很快就收了火力,转为压制射击,不再是全面碾压。 郑芝虎虽然伤亡惨重,但阵型尚存,仍在负隅顽抗。 营长,陛下说等荷兰人上了岸,再开了打,咱们就这么停了?这才刚过瘾啊,要不再多打一轮?副营长低声道。 营长冷笑道:你不要脑袋了?抗旨的事情你也敢干?等着吧,让这帮海盗多蹦跶几天也没事儿。 …… 三天后,海平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帆影。 五十艘荷兰战船破浪而来,船舷两侧的炮口黑洞洞地瞄准了海岸。五千名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火枪兵在舰炮的掩护下开始在兴化府沿海登陆。 泉州靠近兴化府沿岸,郑芝龙亲自站在高处眺望,见荷兰船队抵达,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卡龙还算讲信用。 他喃喃自语道,只要红毛兵上岸,配合老二的兵力前后夹击,张肯堂那点人撑不过三天!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荷兰船队登陆的同时,一封急报从福州方向飞马传来。 报……!三爷……三爷郑鸿逵反了! 郑芝龙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信使跪在地上,声音发颤:三爷带着他统帅的全部舰队,离开了泉州港,驶向了福州港!他还……还对外发布了声明,说是正式脱离郑家,誓要讨伐家主! 郑芝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还说…… “他还说了什么?”郑芝龙暴跳如雷。 信使的喉咙滚动了两下,咽了口唾沫,他说家主勾结外敌、出卖国土,是郑氏家族的耻辱,他郑鸿逵今日与郑家恩断义绝,愿效忠朝廷、讨伐逆贼! 噗……! 郑芝龙一口鲜血直接就喷了出来,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郑芝豹和几名家丁慌忙上前搀扶。 叛徒……叛徒啊!! 郑芝龙双眼赤红,嘶声咆哮道,郑鸿逵是我郑家叛徒!日后谁见谁杀!若能提着他的脑袋来见我,赏银五万两!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大哥! 郑芝豹扶着他,您保重身子啊! 郑芝龙一把推开了他,咬牙切齿道:传令下去,立刻让老二从兴化府撤回,全部兵力收缩到泉州!荷兰人那边……让卡龙先不要急着登陆,等我们稳住阵脚再说! 然而命令还没传出去,又一名探子飞马赶到: 报!荷兰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全部登陆了,而且……而且他们没有等我们的信号,直接朝兴化府方向推进了! 郑芝龙一愣:什么意思?他们不等我们? 探子颤声道:卡龙总督说……他说既然已经出兵,那就速战速决。他还说……厦门的港口要先让他的人进驻…… 郑芝龙听完,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了……卡龙根本不是来帮他的。那五十艘战船、五千火枪兵,是来趁火打劫的。 荷兰人要在福建沿海站稳脚跟,而他郑芝龙,不过是一枚即将被用完就丢的棋子。 好……好…… 他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好一个弗朗索瓦·卡龙……好一个红毛鬼……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郑芝龙抬头望去,一架怪鸟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机腹下的机炮寒光闪闪,直指泉州城头。 “那是什么鬼东西?”郑芝龙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而朱由检坐在武器舱里操控着武直21看着底下的战场,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娘的,有点意思,海面上居然停了那么多的战船,我的,都是我的!来了就别回去了。” 说着,他调整频道,直接与机枪营取得了联系。“机枪营注意,朕现在命令,全军出击,把那群红毛鬼都给朕留下!” …… 兴化府前线。 机枪营阵地上,营长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命令,咧开大嘴就笑了起来。 全军听令,陛下说了,放开了打,把那些红毛鬼全部留下! 说完,他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海岸线上密密麻麻的橙色军服,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火枪兵。 全营注意, 他对着通讯兵道,通知各连,重火力全开。让红毛鬼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作真正的战争。 “是,营长。” 大战瞬间开启,机枪阵地上响起了连串的枪声,郑芝虎都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自己的士兵瞬息间就倒下了一大批。 “王八蛋,偷袭,兄弟们,给老子用火炮轰!” 第102章 火力碾压 郑芝虎一声令下,他这边的火炮也开火了。可机枪营的阵地早就挖好了壕沟,又是在高坡之上,炮弹落在壕沟前方,实心铁蛋最多就是在地上砸个坑,却伤不了人。 机枪营这边火力全开,三十二挺重机枪交叉扫射,打得郑芝虎那几万人连头都抬不起来。子弹像暴雨一样,泼洒了出去,打得郑芝虎手下的兵一排一排的倒在了血泊中。 副将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郑芝虎的面前,满脸是血,就听他嘶声大喊道:二爷!撤吧!兄弟们挡不住了,伤亡太大了!再打下去全都得交代在这儿!不如让那群红毛鬼顶上去吧! 郑芝虎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桌子,怒骂道:他娘的!撤退!快撤退! 号角声凄厉地响起,郑家私兵如潮水般向后溃退,因为恐慌,他们丢盔弃甲,慌不择路。 荷兰人的前锋刚在海岸登陆,见郑芝虎的军队丢盔弃甲地退了下来,不禁哈哈大笑,用荷兰语嘲笑郑家军是一群不堪一击的懦夫。 嘲笑声未落,荷兰的火枪兵就顶了上去,排成整齐的横队,冲上前,开始进行三段式射击。 他们前排单膝跪地举枪瞄准,后排站立装填,交替轮射,火光闪烁,硝烟弥漫,试图以密集的弹幕压制机枪营的火力。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以他们手里燧发枪的射程,根本就打不到机枪营,他们掩护后队,上前拉近射击距离距离,可后队刚排列整齐的上面,就被密集的弹雨打倒在地。 …… 天空中,朱由检驾驶着武直-21低空盘旋了一圈。旋翼的轰鸣声如同雷霆,吓得那些荷兰火枪兵哇哇大叫,有的举着燧发枪朝着天上乱放,铅弹连直升机的漆皮都蹭不到。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不再搭理地面上这些跳梁小丑。他一推操纵杆,武直-21拔高转向,朝着海面上的荷兰舰队直扑而去。 五十艘盖伦战船密密麻麻地停泊在海岸附近,风帆鼓胀,桅杆高耸。 朱由检驾驶直升机围着船队绕了一圈,像老鹰盘旋在羊群的上方,随时都准备进行捕猎。 都是好宝贝啊…… 他舔了舔嘴唇,这些船留下,以后当商船用,就算卖出去也是一大笔银子。 说着,他压低了机头,瞄准最近一艘盖伦船的主帆,就按下了火控开关。 哒哒哒哒——! 机炮怒吼,穿甲弹瞬间将主桅杆拦腰打断。桅杆轰然倒塌,砸在甲板上,荷兰船员四散奔逃,哇哇乱叫。 朱由检不紧不慢地一艘一艘来。他打得极有耐心,只打桅杆,不打船体。每一艘船的主帆都在机炮下化为碎片,断裂的桅杆像折断的骨头一样歪倒在甲板上。 二十分钟后,五十艘战船的主桅杆全部断裂。海面上飘满了碎木片和帆布残骸,荷兰船员抱头鼠窜,有的跳海逃生,有的跪在甲板上祈祷上帝。 “嘿嘿,这就是降维打击,红毛鬼子,朕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天朝上国,不是你们这群刚开化的家伙能觊觎的!” 朱由检一推操纵杆,武直-21昂首拉起,朝着新城县的方向飞去,脱离了战场。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红毛鬼子,站在断了桅杆的船上,望着远去的直升机,仿佛见了魔鬼。 …… 兴化府滩头阵地。 荷兰火枪兵的三段击才打了一轮,前排跪射的士兵刚扣动扳机,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重机枪的子弹扫倒了一大片。 哒哒哒哒……! 十门迫击炮也同时开火,炮弹落在荷兰人的密集队形中,炸得血肉横飞。橙色军服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后排的荷兰火枪兵还没来得及装填第二轮,前面三排的同伴就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中。他们愣愣地看着满地的尸体,手中的火绳枪掉在地上。 mon dieu……(我的上帝)一名荷兰少校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下一秒,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就跑。 紧接着,整个荷兰方阵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数千人争先恐后地向后溃逃。 有人被绊倒,被后面的人踩踏而过,有人丢掉了火枪,光着膀子往海里跳,有人跪地投降,但机枪营的子弹没有长眼睛,照样将他打成了筛子。 溃败之势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张肯堂站在阵后,看得目瞪口呆。他手下的两万巡抚兵也是面面相觑,这……这就赢了? 传令各营!张肯堂猛地拔出佩剑,高声大喊,全线出击!给我追!活捉红毛鬼!活捉郑家叛军! 杀……!两万巡抚兵士气如虹,呐喊着冲出他阵地,追杀溃败的敌军。 机枪营营长放下望远镜,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收工。让巡抚大人的兵去捡人头吧。 副营长咧嘴一笑:营长,你说陛下这会儿在干嘛? 营长抬头望向天空:陛下应该回去了吧,不过,福建这边的仗还有得打,放心,军功多的是! …… 泉州城内,郑芝龙瘫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如枯槁。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家主!不好了!荷兰人的船……荷兰人的船全完了! 什么?!郑芝龙猛地坐直身子。 天上那个怪鸟……把五十艘船的主桅全打断了!一艘都没跑掉!还有……还有兴化府那边,二爷的人马被打崩了,荷兰火枪兵也崩了! 郑芝龙听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 郑芝豹站在旁边,嘴唇发抖:大哥,现在怎么办? 郑芝龙沉默了很久,久到厅中落针可闻。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灰败的决绝:传令下去……立刻收拾金银细软,逃往台湾,我们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在台湾,我们还有港口。 郑芝豹瞪大了眼睛:大哥,我们这就跑了? 你以为还能打? 郑芝龙惨笑一声,打不过,兵没了,还能招,可地盘没了,荷兰人也指望不上,老三也反了……拿什么打?拿什么守?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向内堂,背影佝偻得像老了二十岁。 “搞快点,咱们马上登船……” 而在距离城中的城隍庙里,特战营少校周立正在下令,“各小组注意,前线大捷,立刻暗中包围郑家,防止郑芝龙逃跑。” 第103章 抓捕郑芝龙 明白!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整齐的应答声。 五百名特战队员从城隍庙、客栈、茶馆、货栈等各处据点同时行动,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郑府汇聚。 他们身着便装的外衣下是战术背心,手枪、匕首、闪光弹一应俱全,彼此用手势和耳麦联络,悄无声息地封锁了郑家府邸的所有出口。 而在郑府内,郑芝龙坐在正厅太师椅上,双眼紧闭,指尖微微颤抖,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家主!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的从门外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外面……外面来了好多生面孔!以前从来没见过!在咱家周围转来转去,恐怕来者不善啊!怎么办?! 郑芝龙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告诉夫人,让她们快点收拾,只拿金银,其余的什么都不要了!他霍然起身,声音沙哑而急促,走暗道!再拖拖拉拉就走不了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郑芝龙也踉跄着起身,快步走向后院。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郑家上空的夜色中,一架微型无人机正悬停在那儿,夜视镜头已经将后院的一切尽收眼底。 无人机操控手紧盯着遥控屏幕,画面中郑芝龙正带着家眷匆匆往后花园的假山方向跑去。 他立刻抓起对讲机:报告!这里是侦查组,发现目标,他们正在往后院跑,躲进了后花园的假山里!我怀疑那里有暗道。 耳麦里传来了周立的声音:继续侦察,盯死他们。我这就发电报请示陛下,是否实施抓捕。 收到,目标正在移动,持续监控中。 …… 新城行营。 朱由检正端着茶盏,电报员快步走了进来,双手呈上一份电文。 朱由检接过电文,他展开一看,不由笑了起来。 立刻行动,把人抓起来。说着,他放下茶盏,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而他的话音刚落,方正化从门外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唐王殿下已经把郑森送过来了,现在就在外面的马车里。 朱由检挑了挑眉:哦?唐王的动作还挺快。把他带进来吧。 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那台平板电脑,点开那段视频,郑芝龙在书房中联络荷兰人、出让厦门的录像。 不多时,两名锦衣卫押着一名青年走进了大帐。 那青年一身儒衫,面容清俊却颇为消瘦,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惶恐。 参见陛下。两名锦衣卫躬身一礼。 草民参见陛下。郑森扑通跪倒在地,朝着朱由检重重磕了一个头。 朱由检抬手示意锦衣卫免礼,目光落在郑森身上,淡淡道:你就是郑森? 郑森抬头:回陛下,正是草民。 很好。既然来了,那就看看这个吧。朱由检示意方正化把平板电脑拿过去。 方正化上前,将平板电脑递到郑森面前,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画面中,郑芝龙站在书房窗前,面沉如水,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番联络荷兰人、出让厦门、退守台湾的话。 郑森看着视频,先是一怔,随即满脸震惊,瞳孔骤缩。看着看着,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剧烈颤抖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拼命摇头,我父亲怎么会勾结外敌?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不可能…… 方正化在一旁冷声道:没有什么不可能,这就是真的。你们郑家已经造反了,你二叔郑芝虎带着几万兵马,在兴化府与巡抚军和第二师的机枪营开战。你父亲还请来了五千红毛鬼的火枪兵前来助阵,目前已经被全部击溃。你父亲正准备逃离泉州。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你三叔倒是个明事理的,他并没有参与造反,反而效忠朝廷了。郑小子,你又是怎么看待此事的? 郑森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道:陛下……草民要亲自去问问我父亲,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造反?我郑家虽说算不上世代忠良,可也绝不会背叛大明、背叛祖宗啊…… 朱由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历史上那个名震天下的民族英雄,此刻跪在地上,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解。 他忽然笑了:哦?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也不认同你父亲的反叛行为了? 郑森咬牙道:我不认同!我要亲自去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由检一脸欣慰,点了点头:行。那朕就成全你。来人,送他去泉州,开朕的那辆猛士车去。 …… 泉州城内,郑府后花园。 五百名特战队员接到命令后,如同猛虎出笼,全副武装地冲进了郑家大院。 他们手持突击步枪,动作迅捷而精准,很快便控制了府中所有丫鬟、仆从和旁支族人。 周立亲自带着一个排的兵力包围了后花园的假山。 给我搜!他一挥手。 特战队员们分成数个小组,从假山四周同时突入。有人翻上假山顶端的凉亭,有人钻入假山内部的石洞,还有人用热成像仪扫描假山结构。 报告!发现暗道入口!在假山底部!一名队员喊道。 周立快步上前,只见假山底部一块巨石已被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周立一挥手,四名特战队员端着枪就钻入了暗道。 暗道内潮湿狭窄,弯弯曲曲向下延伸。特战队员们打着手电,一路追踪。 跑了约莫百十来步,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特战队员喝道:什么人?立放弃抵抗,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紧接着传来了一道惊恐的妇人的声音,说的还是倭国语。 而就在这时,几名郑家家丁手持刀棍冲了上来,但面对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砰砰!两声枪响,在夜视仪的视觉下,其中两个家丁们中枪倒地,其余家丁丢下了刀枪棍棒,跪在了地上。 周立从后面走上前,手电光直射向暗道尽头。 只见两个妇女站在暗道里,衣衫凌乱,怀中抱着一个包袱,身后还跟着几名丫鬟。她们满脸惊恐。 郑芝龙呢。 周立冷冷的开口,“他去哪了?来人,给我继续追! 那两个妇人浑身一颤,怀中的包袱地掉在地上,金银散落了一地。 “周立喝道:“来两个人,带她们上去,其他人继续追,今天务必要抓住郑芝龙!” 第104章 全力清剿郑氏余孽 特战队员应了一声,四名队员继续沿着暗道向前追击。暗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潮湿,空气中渐渐混入了海风的咸腥味。 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暗道的尽头竟是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墙低矮,外面四下无人,只有远处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约可闻。 周立带着人从小院里走了出来,四下张望,夜色中一片死寂。 妈的! 他骂了一句,急忙抓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郑芝龙跑了!城中除必要留守人员外,其余队员立刻武装封锁泉州港码头,任何船只不得出海,反抗者,杀无赦! 说完,他回头看向身边的队员,沉声吩咐道:大家立刻散开,分头搜索,务必要找到郑芝龙! 是,队长!在场的特战队员齐声应道,旋即分散,朝着不同的方向摸去。 …… 而此时,距离泉州港东南方向约三里处的一处偏僻小码头。 郑芝龙带着五名亲信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这里,码头上停着三艘单帆快船,船体不大,但吃水浅、速度快,适合在近海行驶。 快!快登船! 郑芝龙压低了声音催促,额头上青筋暴起,老四和他的人正在海上等着接应我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泉州城的灯火,那座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城池,此刻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再也不会向他敞开大门。 他咬牙道,一脚踏上了船板。 三艘快船解缆离岸,趁着夜色驶入了深海。船帆鼓满海风,速度极快。 而就在他们离开码头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名特战队员循着暗道方向摸到了小码头附近。 他看到海面上三艘快船的背影正在远去,连忙端起突击步枪,朝着船影方向打出了一梭子子弹。 哒哒哒哒……! 子弹在海面上溅起了一串水花,但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 他立刻按下对讲机:报告队长!暗道出口东南方一里地,发现小码头,郑芝龙已经乘船离开了!重复,目标已乘船逃离! 正在附近搜索的周立接到消息,一拳狠狠砸在他身边的一棵树上,树皮崩裂,指节渗血。 妈的! 他咬牙切齿,立刻给指挥部发电报,目标已经逃离,请指示! …… 新城行营。 夜深人静,朱由检已经睡下。方正化接到电报,就着烛火看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即叹了口气。 皇爷已经睡下了……既然人都已经跑了,那就明天再说吧。 他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回电,让周立控制住泉州城,安抚百姓,等待命令。不得扰民,违者军法从事。 电报发出,夜色重归寂静。 …… 第二天清晨。 朱由检起得极早,他刚洗漱完毕,方正化就把昨夜的电报呈了上来。 朱由检展开一看,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跑就跑了吧,无关大局。 说着,他随手将电文丢在案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朕会让郑森亲自去把他抓回来的! 方正化一愣:陛下是说…… 传旨。 朱由检整了整衣襟,声音沉稳有力,全军开拔,入福建,驻扎泉州府。同时,命令巡抚张肯堂和机枪营,立刻清剿郑氏余孽,还有那些红毛鬼子! 老奴遵旨!方正化躬身应道,转身快步出了大帐。 不多时,新城县方向轰鸣声传来,大军拔营起寨。步兵、炮兵、辎重车队浩浩荡荡,轰隆隆地朝着福建方向开进。尘土飞扬中,一面黄龙大旗迎风猎猎。 …… 兴化府滩头。 机枪营营长接到电报时,正蹲在阵地上啃一块炊饼。看完电文后,他一抹嘴上的饼渣,起身就去找张肯堂了。 张肯堂此刻正在临时中军帐中查看地图,见营长进来,他放下笔道:可是有命令了? 巡抚大人,陛下旨意,全力清剿余孽。 营长将电文递了过去,郑芝虎和那群荷兰兵溃退到了码头一带,咱们得抓紧了。 张肯堂看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趁他病,要他命!传令各营,即刻拔营,全线压上! 半个时辰后,进攻开始。 两万巡抚兵从正面推进,机枪营则从两翼包抄。重机枪阵地重新架设,迫击炮校准目标。 郑芝虎的残兵败将此时已退至海边码头,连同荷兰火枪兵的残部,大约还有七八千人挤在狭窄的滩涂上。他们身后就是大海,退无可退。 开火!机枪营营长一声令下。 三十二挺重机枪同时怒吼,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迫击炮弹呼啸着落在人群中,炸起了一团团血雾。 郑芝虎站在阵前,满身血污,左臂还缠着绷带。他看着铺天盖地的弹雨,听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二爷!投降吧!副将跪在他面前,哭喊道,再打下去兄弟们全得死啊! 郑芝虎沉默了很久,手中的刀缓缓垂下。 ……降。 一个字,重若千钧。 他扔掉佩刀,高举双手,朝着机枪营的方向单膝跪下。 周围的郑家私兵见主将投降,纷纷丢下武器。荷兰火枪兵更是早已丧失了斗志,成片成片地跪在滩涂上,双手抱头。 哒哒哒……机枪声渐渐停歇。 硝烟散去,海风拂过满地尸骸。张肯堂骑马赶到,看着跪了一地的降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 他沉声道,郑芝虎单独收押,其余降兵登记造册,等候发落。荷兰俘虏……全部押往泉州,听候陛下裁决。 各营将领齐声应道。 机枪营营长收起望远镜,拍了拍手上的灰:巡抚大人,这仗打得痛快。 张肯堂苦笑了一声:若非陛下神器,张某纵有十万兵,也未必能胜。 营长咧嘴一笑:那是。跟着陛下干,以后这样的仗还多着呢。 …… 泉州港码头。 周立接到郑芝虎投降的消息时,正带着特战队员挨家挨户搜查郑家余党。 他听完汇报,点了点头:继续搜。郑芝龙跑了,但他在泉州的党羽还在,一个都不能放过。 特战队员们应声散去,消失在泉州城的街巷中。 这一天,全城搜捕,至少与郑家走得近的那些乡绅地主全部抓进了大牢。 到了下午,一辆猛士开进了泉州城,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长途奔袭,郑森来到了泉州城,郑家大门外。 刚下车,他就得到了他爹郑芝龙已经逃离的消息,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连我娘都不要了,就一个人跑了?” 第105章 东海舰队 郑森站在郑家大门口,神情恍惚,脸色惨白如纸。巨大的打击让他如同行尸走肉,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周立从旁边走上前,沉声道:郑公子,你的母亲和你们郑家的所有女眷就在府里。陛下有旨,女眷可以优待,但成年男子,凡参与造反之人,必须受国法的严惩。 请进吧,去见一见你母亲。她说的话我们一个字都听不懂,你帮我们问问,你父亲究竟要逃去哪儿! 郑森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朝着周立深深行了一礼,声音沙哑道:帮我转告陛下……郑森叩谢皇恩。草民明白,会全力协助陛下抓捕我父亲。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周立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郑府。周立边走边道:郑公子,陛下也说了,只要你还是忠于大明,这府邸还是你们郑家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些:跟你说句实在话,自打从京城出来,我就没见过陛下对谁如此仁慈过。按理说你爹勾结红毛鬼造反,理应诛九族。 可陛下却只诛首恶,对你们郑家其他人丝毫没动。如此恩德,前所未见。你若是个聪明的,就该明白陛下有多看重你。 他又指了指门外停着的猛士车:还有那辆车,那可是陛下御用,也让你坐了。郑公子,你好自为之吧。 郑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层,陛下对他的宽容,远不止那么简单。 可他心里也在打鼓:自己有什么地方,能让一个以残暴着称的暴君如此看重? 但他不敢问。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戴罪之身,敢把这份疑惑问出口,那就是疑主,跟欺君一样,是要掉脑袋的罪。 走进大门,看着昔日繁华的郑府落得如此地步,院子被翻得乱七八糟,花园里到处是脚印,仆从丫鬟被集中看管在院中,哭声隐隐传来。一股悲凉之意涌上心头,郑森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 第二天一大早。 庞大的车队开进了泉州府。朱由检从一辆指挥车里钻了出来,他揉着后腰,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两下。 看来回头还是得从空间里搞一辆重卡房车出来…… 他嘟囔着,这长途跑的,腰子有些受不了啊。以后我还得继续造娃呢! 王承恩在一旁忍着笑,上前问道:陛下,您打算用郑家府邸充作行宫吗? 朱由检摇了摇头:不用。你去给朕找一家客栈就行。朕又不是土匪,占用别人的家,那叫什么事儿?还是住客栈来得自在。 是,皇爷,老奴马上安排。 朱由检点了点头:走,进去吧。 郑家正厅已经被简单收拾了出来。朱由检落座后不久,郑森就带着他母亲田川氏走了进来。 草民叩见陛下。郑森跪地行礼。 田川氏跟在后面,用十分蹩脚的汉语磕磕巴巴地说道:民妇……见过皇帝陛下…… 朱由检差点没听明白,愣了一下,随即抬手道:免礼吧。郑森,你可问清楚你父亲跑去什么地方了? 郑森起身,躬身道:回陛下,我母亲说,我父亲逃往台湾了。我们郑家在台北还有三座码头,台北的淡水城也归我们郑家管理,所以那边也有基业。 朱由检点了点头:行,朕知道了。你扶着你母亲下去吧,然后再过来。 是,草民告退。郑森扶着田川氏退了出去。 等他们走后,朱由检吩咐道:传旨,召张肯堂、郑鸿逵、福建水师提督杨崇林觐见,就在这儿。 王承恩应声而去。 …… 不多时,三人陆续到达。郑森也重新返回,在大厅一侧肃立。 行过君臣礼后,朱由检开口道:诸位爱卿,朕决意重建水师,把福建水师改为东海舰队。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杨崇林,你在水师提督任上毫无作为,但考虑到也并非全是你的责任,朕决定,将你官降一级留用,担任东海舰队副司令,授少将军衔,负责后勤。 杨崇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微臣遵旨!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朱由检又看向郑鸿逵:郑鸿逵,你忠心有加,又有多年海战经验。朕封你为东海舰队司令,授中将军衔,拥有统兵之权。但你记住,你没有调兵的权力。一切兵力调动,必须有兵部和朕的旨意。否则,任何人无权调兵! 郑鸿逵眼眶微红,扑通跪下:微臣遵旨!叩谢陛下隆恩! 朱由检了一声,目光最后落在了郑森的身上:郑森,念你一片忠心,朕任命你为东海舰队见习舰员,授少尉军衔。好好干,等你学会了指挥,朕给你一艘军舰,让你当舰长。 郑森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是!多谢陛下恩典!微臣必定全力以赴,不负陛下皇恩! 起来吧。朱由检摆了摆手。 他又看向了张肯堂:张爱卿,从今天起,你给朕全力整合福建境内所有卫所,去其糟粕,留其精华,重新整顿军纪。朕会让第二师配合你。 张肯堂躬身道:微臣遵旨! 然而他话音刚落,周立从门外快步走入,俯身在方正化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便又退了出去。 方正化脸色一变,快步来到朱由检跟前,低声道:陛下,周立来报,经过审讯,福建布政使一直与郑芝龙有勾结。近些时日,布政使一直都在为郑芝龙传递您的消息。 大厅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朱由检脸上的神情缓缓收敛,眸中寒光一闪。 立刻抓人,抄家。他只说了六个字,声音不大,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张肯堂、郑鸿逵、杨崇林三人面面相觑,额头同时渗出了冷汗。谁都没想到,布政使这个从二品大员,竟然也是郑芝龙的暗桩。 老奴这就去办。方正化躬身退下。 朱由检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恢复了平淡:诸位不必紧张。朕要的是福建的干净,不是要翻旧账。只要从今往后忠心为国,朕绝不追究从前的事。 说着,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郑森身上:郑森,你听见了? 郑森挺直腰杆:回陛下,微臣听见了。微臣愿以死效忠,绝无二心! 朱由检笑了笑:好。那就去准备吧,朕也累了,也要去休息一下,要是还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他这一觉睡醒就到了晚上,朱由检下令第二师全面封锁了泉州港的外围,并清空了港口的所有人,城市空间里的海军基地,可是停靠着一支最先进的航母编队,那可是大宝贝! 第106章 四艘056 方伴伴,所有人不得靠近码头一步,违令者斩! 朱由检站在码头边,看着浪花翻滚的海面,声音冷硬如铁。 方正化躬身一礼:是,奴婢遵旨。皇爷放心,老奴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嗯,去吧。还有王伴伴,你也跟着一起去,就在外面守着。 是,奴婢们告退。两人连忙躬身退出了码头范围。 朱由检四下看了看,确认码头上已空无一人。他心念一动,身形就消失在原地,进入了城市空间。 空间里的海军码头上,各类战舰整齐排列,056护卫舰四艘,054护卫舰三艘,052驱逐舰两艘,055大驱两艘,还有潜艇、补给舰、航母、护卫艇、拖船等辅助船只。 这些钢铁巨兽静静的停泊在码头上,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朱由检走到码头边,看着这些庞然大物,两眼直放光。 丫的,这要是全放出去,称霸全球不是梦…… 他舔了舔嘴唇,最关键的是,空间的物资还能无限补充。就是有一点比较麻烦,后勤和机械维修怕是跟不上。 还有就是物资,以现在大明的物资储备,想要养活这么一支庞大的舰队,有点难。 好在空间的物资多的是,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机械和电路设备维修,大明没人才啊,朕还得自己培养。 他揉了揉太阳穴:光是这一项就够我忙的,更何况还要亲自培训舰长和各部门技术骨干。妈呀,接下来我得忙得跟陀螺一样…… 不过为了大明,拼了!我有包教包会的技能,只要忙过这两个月,我大明的海军就能巡航在大海之上。荷兰人、弗朗机人、英格兰人的舰队,在我大明舰队面前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说罢,他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心念一动,四艘056型护卫舰从码头消失了。 还是先放这四艘吨位较小的出来,先培训人才。等人才培养出来了,再把那些大家伙全放出去。 说着,他拍了拍手,转身上了停在旁边的皮卡:好了,现在该去把泉州港那几座仓库填满物资了。四艘056所需要的物资可是海量的。 这一夜,朱由检忙了一个通宵。泉州港码头周边的仓库全部被他填满了,粮食、肉罐头、军舰零部件、各型弹药、油料、辅助车辆……堆得满满当当。 …… 天亮了。阳光钻出云层,洒在码头上。 四艘钢铁巨舰静静停泊在码头边,随着海浪缓缓摇晃。银灰色的舰体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舰炮昂首指向远方。 来人。朱由检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嗓子。 很快,一辆军车开进码头。王承恩和方正化从车上跳下来,一抬头看到那四艘钢铁巨舰,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王承恩张着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的天呐……皇爷,这战船……好雄伟的英姿啊…… 方正化也直眉愣眼地盯着军舰,一脸震撼:哎呦喂,皇爷,您真是神了!这战船看着可比那群红毛鬼的盖伦船厉害多了…… 朱由检笑道:好了,方伴伴,你带领第二师立刻进驻码头,设置警戒哨,把整个泉州港码头全部划入军事管理区。以后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出入。 方正化赶紧立正:是,皇爷,老奴马上办! 朱由检了一声,又吩咐道:王伴伴,你去把郑鸿逵、杨崇林还有郑森他们三人给朕叫来。海军需要舰员,这事儿得尽快安排。 王承恩连忙点头:是,老奴这就去通知他们。 送走两人,朱由检从仓库里取出了三套白色海军军装,登上了左侧的一号舰。 此刻他脑海中已经多出了完整的056型护卫舰的使用和维修知识体系,从动力系统到雷达操作,从损管流程到舰炮射击诸元,事无巨细,全部了然于胸。 他站在舰桥里,看着海面,嘴角微扬:大明,腾飞吧。安南、占城、真腊、暹罗,这些可都是我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朕要把这些地方统统收回来。还有琉球,那是我大明固有领土。小八嘎,你给我死一边去……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王承恩的声音:皇爷,郑大人他们来了。 我在左侧的一号舰,让他们上来。 码头上,郑鸿逵、杨崇林和郑森三人刚到,一眼看到那四艘钢铁巨舰,三个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郑鸿逵挠着后脑勺,嘴巴半天合不拢:娘嘞……这是什么战船?居然还是铁的! 杨崇林围着码头转了半圈,仰头看着高耸的舰体,满脸不可思议:这大家伙没有风帆,又是个铁坨子,它怎么在海上跑? 郑森盯着舰首那门隐约可见的主炮,喃喃道:此等战船,见所未见……那根细长的铁管子难不成就是火炮?不像啊…… 朱由检推开舰桥一侧的舷窗,探出脑袋冲他们喊道:都在发什么愣?还不赶紧上来! 三人这才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顺着舷梯登上了一号舰。 舰桥上,朱由检将三套白色军装递给三人:回头把头发都剪了,剪成平头,跟第二师的士兵一样。以后要注意军容风纪,身为我大明军人,痞里痞气的可不行! 是,陛下!臣等遵旨!三人赶紧昂首挺胸。 朱由检摆了摆手:好了。这四艘船跟你们认知里的战船完全不一样。朕需要你们去挑选船员,记住,要识字的人,脑子活泛的。给你们五天时间,把船员招满。五天后,朕开始教你们如何使用这四艘战船。 郑鸿逵接过军装,手都在抖:是!保证办好此事! 杨崇林也连连点头:微臣这就去挑人,务必把最精干的弟兄选上来! 郑森捧着军装,眼中闪着光:陛下,草民……微臣一定好好学! …… 与此同时,大同镇。 李若琏带着第二百户所的锦衣卫和一个千户营抵达了大同镇城。大同总兵张天淋亲自出城迎接,拱手道:李大人,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本官该如何配合?还请李大人赐教。 李若琏翻身下马,沉声道:张大人客气。经查,山西有八家商行长期与关外蛮夷勾结,走私盐铁和兵器去关外。太子殿下命我前来查处,还望张大人配合。 张天淋脸色一变:你说的是王、张、乔、渠那八家? 正是。 李若琏目光锐利,他们通敌卖国,陛下雷霆大怒,责令太子殿下严查。本官此次就是为抄家而来,此事若办不好,你我都得吃瓜落。 张天淋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一咬牙:派兵!立刻派兵!我这就让人紧急调兵,封锁整个山西。李大人放心,哪怕是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李若琏点了点头,即刻行动。先封族地,再抄家,一个不留。 得令! 张天淋转身大步走向帅府,边走边高声喝道:传令,各卫所即刻集结,封锁太原、大同、平阳、潞安四府所有要道!调骑兵营急行军,围住八家老巢!违令者,军法从事! 号角声骤然响起,大同镇的兵马开始紧急调动。马蹄声、号令声、甲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边镇的宁静。 李若琏站在城门口,望着远处烟尘滚滚的骑兵队伍,冷冷自语:山西八大家……你们的末日到了! 第107章 查抄王家 李若琏说完,翻身上马,回头看向第二百户所百户,声音冷厉:杨勇,第二百户所乃是陛下亲封的精锐,你给我把人分成八组,从千户所各带一队,分头前往八家族地抄家!王家那边,由我亲自带队! 杨勇一抱拳,甲胄铿锵:是,大人!卑职明白! …… 汾州府,汾阳县城。 王家大院坐落在城东,占地极广,围墙修得就跟城墙一样,四角设角楼,东南西北四门各有门房把守。 走进去就是一座小城,里面房屋鳞次栉比,街道分明,广场上上马石、下马石排列整齐,旗杆高耸,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家主王崇山,是前任山西布政使衙门参议,六十出头,五短身材,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为人老谋深算,贪财惜命。 家中坐拥万顷良田,商号遍布南北,是山西八家之首。 李若琏亲自率领一队兵马,从大同疾驰而至。汾州驻军早已接到军令,将王家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大人!李大人留步! 王崇山穿着一身绸缎长袍,被管家刘忠搀扶着,跌跌撞撞地从大门里面迎出来,满脸堆笑:下官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若琏勒住缰绳,冷冷俯视着他:王崇山,你勾结关外蛮夷,走私盐铁军械,通敌卖国。太子殿下有令,查封家产,满门收监,一个不留。拿下! 什么?!王崇山脸色骤变,三角眼瞪得滚圆,李大人!这其中必有误会!下官为官清正,绝无通敌之事!你们,你们不能血口喷人啊! 他猛地转身朝院内大喊:来人!护院!给我拦住! 话音未落,王家大院东西两厢就涌出了数十名护院家丁,手持刀棍弓弩,堵在二门处,与锦衣卫和官兵对峙。 刘忠也横身挡在王崇山面前,嘶声道:谁敢动我家老爷! 杨勇催马上前,一鞭子抽在刘忠肩头,直接将他抽翻在地:狗奴才!锦衣卫办案,你也敢拦?! 李若琏拔刀一挥。 第二百户所精锐齐声呐喊,手持突击步枪就冲入了院内。护院家丁们哪里是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锦衣卫对手? 一阵枪响过后,护院就打倒了大半,其余人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王崇山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往内宅跑。两名锦衣卫快步上前,一脚将他踹翻,然后反剪双手就给按在了地上。 王崇山,你以为跑得掉?李若琏下马,一脚踩在了王崇山背上,你从南京买的那批粮食,还有从南京押往京城的那批粮食里截留的,都被你收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冤枉……冤枉啊……王崇山趴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发抖。 李若琏冷笑一声:冤枉?呵呵,搜!给我一寸一寸地搜!地窖、暗室、夹墙,一个都别放过! 锦衣卫和官兵如狼似虎地涌入内宅。砸锁、破门、掘地三尺。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批赃物就被搬了出来,白银三百万两、黄金三千两、珍珠玛瑙数十箱。 刘忠被按在地上,眼角余光瞥见管家房的方向,眼神闪烁了一下。杨勇何等眼尖,当即带人冲进管家房,撬开床板,下面竟是一个暗窖!暗窖中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银箱,共计白银十五万两。 好你个狗奴才!杨勇揪着刘忠的头发,藏着这么多银子,你家主子知道吗? 刘忠面如土色,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而李若琏则是看着王崇山冷笑道:“老东西,你这么大家业,就三百万两现银?来人,把他拖下去,给点厉害看看。” 从中午一直抄到天黑。王家大院被翻了个底朝天。最终清点,白银三百八十万两、黄金五万两、田契地契无数、各色珍宝古玩装满十八车。 连同王崇山在内,王家上下一百七十三口全部收监。 尤其是王崇山,还在逼供,这老小子还有六个藏银的地窖没供出来,就连管家都不知道在哪。 李若琏站在王家大院门口,看着一车车赃物被押走,冷冷道:传令各路,其余七家照此办理,通敌卖国者,诛九族!还有,务必要挖出那些藏银的地点,不可漏掉一处! …… 泉州湾码头外围。 郑鸿逵、杨崇林和郑森三人负责挑选船员。一开始他们是从郑鸿逵的旧部水兵中挑选识字之人,进展颇为顺利。 然而就在快要收尾的时候,出了个刺头。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站了出来,指着郑森的鼻子骂道:他娘的!老子给你们郑家卖命的时候,你毛都还没长齐呢!咋的?现在嫌弃老子不识字了? 郑鸿逵一听,脸色铁青,怒道:水鬼!你他娘的要干啥?造反啊?你大字不识一个,扁担倒了都不知道那是个一字,你在这里胡闹什么?还不退下去! 郑森赶紧拦住郑鸿逵,冲那老兵拱手一礼:三叔,别急。 他转向老兵,语气平和:你说的也没错。你们以前都是我们郑家的老兵,可现在你们是朝廷的水师了,要遵守军纪。各位叔伯,时代变了,陛下要练新军,识字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物件,然后递到了老兵跟前:这是陛下赐给我的指南针。你要是能摆弄得明白,我就答应让你进入新军。 老兵半信半疑地接过指南针,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又对着太阳照了照,挠着头嘀咕:他娘的,这上面写的是啥玩意儿?那根针怎么还转着圈地乱晃? 他鼓捣了半天,越弄越糊涂,最后把指南针往郑森手里一塞,摆手道:拿回去拿回去!这新军,老子不进了! 围观的士兵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兵臊得满脸通红,一跺脚钻进了人群里。 郑森也不恼,收起指南针,高声道:诸位!陛下说了,不识字的可以学!以后还有机会,只要你们肯学,达到了标准,人人都有机会上舰! 这一嗓子喊出去,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不少老兵面面相觑,学识字?那不是让张飞学绣花吗? …… 而在另一边,第二师临时指挥部。 朱由检正伏案整理海军条例,那些条文,从舰员编制到值班制度,从损管流程到火炮操作规程,事无巨细,全部列明。 而在海峡对岸的台湾淡水城,郑芝龙也在紧锣密鼓地招兵买马,大肆扩充自己的水师。 他找到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台湾总督弗朗索瓦·卡龙。 卡龙总督。 郑芝龙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焦灼,我需要两百门火炮,和三千支燧发枪。你那里可还有货?我可以用现银交易! 卡龙坐在办公桌后面,面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冷冷地看着郑芝龙,半晌才开口:郑大人,你害得我损失了五十艘战船和五千名火枪兵。我很不好跟上面交代,你知不知道? 郑芝龙点了点头,一脸歉意:我知道。所以,我这不给你送买卖来了吗?两百门火炮,三千支燧发枪,这可是一大笔财富!你算算,能赚多少? 卡龙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现银?他眯起了眼睛。 现银。 郑芝龙拍了拍胸脯,只要货好,价钱不是问题。 卡龙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但我有一个条件,倭国那边的的贸易权,我要五成,你要是答应,我就签正式文书。 郑芝龙咬咬牙道:“行,我答应了,那狗皇帝可恶,老子要招兵买马,打回去,卡龙总督,到时候你要是愿意,咱们还可以再合作!” 第108章 靖海卫反了 卡龙耸了耸肩,对此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还是先谈眼前的买卖吧。 说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货单,推到郑芝龙面前:两百门火炮,三千支燧发枪,十天内交货。现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郑芝龙接过货单扫了一眼,咬了咬牙:行!十天后我来取货! …… 山西,汾州府。 李若琏坐在王家大院的堂屋里,面前摊着一份供词。王崇山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嘴唇干裂,眼神也有些涣散。 这老狐狸太能藏了,前前后后有三个藏银地点,却只说了三个,而且这三个分别在附近的三个县。李若琏已经派兵出去查抄,他自己则是继续坐镇逼问。 王崇山,你不要再嘴硬了。 李若琏慢条斯理地从炭盆里夹出一把烧红的烙铁,在王崇山面前晃了晃,最后三个你就算不说,你也活不了。这可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你还是识趣点,也免得多受皮肉之苦。你要知道,我们锦衣卫最不怕的就是嘴巴硬的人。 烙铁离王崇山的脸只有三寸,热浪烤得他眉毛都卷了边。 李若琏笑道:不用害怕,烙铁这东西还用不到你身上。不过嘛,竹签子扎指甲,你可以试试。还有贴加官、剥皮撒盐,在你脸上用小刀剥下一小块皮,然后撒点盐上去,那滋味你会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别说了!别说了! 王崇山浑身筛糠般的发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我招!我全招!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别折磨我了…… 李若琏嘴角一勾,将烙铁插回炭盆:早这样不就完了?来人,开始记录! 书吏提笔蘸墨,王崇山断断续续地供出了最后三个藏银地点,一个在汾阳城外的祖坟地宫,一个在太原府的当铺暗窖,还有一个竟藏在王家祠堂的香案下面。 一连两天,抄家清点在继续。最终全部财产清点完毕,白银一共是五千三百多万两,黄金六十多万两,粮食三十余万石,地契田产不计其数,光金银首饰和古董字画折合白银就高达百万两。 李若琏拿着清单,手都在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冲着电报员喝道:立刻给太子殿下发报!把这边的情况报过去! …… 京城,乾清宫。 朱慈烺正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批阅奏折。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长相清秀、浑身透着一股子英气的姑娘,她叫周若瑛,周遇吉的长女。 她正在给朱慈烺磨墨,动作娴熟利落。 自打两人相看过后,就形影不离了,两宫皇后就给他们定下了婚事,只等朱由检回京便操办婚事了。 周若瑛没有那些大家闺秀的扭捏作态,而是大大方方,落落得体。 瑛娘,你不用给我磨墨了,这些事儿让小太监干就行。朱慈烺柔声道。 周若瑛白了他一眼:你是我的未婚夫,我给你磨墨怎么啦? 咳咳—— 左下方,内阁首辅倪元璐干咳了两声。这小两口天天泡在一起,完全无视了他这个首辅的存在。 那个啥……太子殿下,瑛姑娘,要不微臣回内阁处理国政?倪元璐试探着开口。 周若瑛头也不抬的说道:首辅大人,你批你的,不碍事! 倪元璐苦笑:瑛姑娘,你天天入宫,从礼法上来说是不被允许的。不过嘛……太子殿下若是同意微臣回内阁,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微臣没看着,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朱慈烺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笑道:阁老,你就别想着跑路了。这么多国政,孤一个人可干不完。至于礼法……我父皇都说了,那是糟粕。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帮着干活吧!想跑路?没门儿!谁要是敢乱嚼舌根,让他去找我父皇说理去! 呃…… 倪元璐顿时无语。这位太子爷啥时候也变坏了?难不成是跟着陛下学的?或者说,老朱家的崽都是这德性?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从门外快步跑了进来:报!太子殿下,李大人从山西发来电报! 朱慈烺放下毛笔,接过电报展开一看。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沉。看到最后,他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这群混账东西!都这么有钱了,居然还要挖我大明的根基!着实该杀! 他将电报递给倪元璐:阁老,你也看看。 倪元璐接过一看,目光落在白银五千多万两那一行上,眼睛瞬间就直了,这位户部尚书出身的首辅,当场化身小财迷。 太子殿下!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些钱全都必须入国库!上次从南京运来的那批钱,陛下划拉走了五千万两进了内帑,您又划拉走了一百万两充了东宫。现在不能再这么干了!推行新政,到处都要花钱,建官学、请夫子、统一印刷书籍、修建忠烈祠、训练新军…… 朱慈烺赶紧摆手:行了行了,倪老抠!这笔钱我不动还不行吗?传孤的令旨,大明两京十三省,除了四川和陕西,其余各省立刻着手推行统一官学,实行土地公有制,全面开始执行官员异地土地丈量法!吏部、都察院选派的督察组立刻下去巡视,由锦衣卫监督! 遵旨!倪元璐顿时眉开眼笑,提笔就开始拟旨。 …… 福州府。 张肯堂从泉州一回来,连口水都没喝,立刻点兵包围了福建布政使衙门。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兵冲进去的时候,布政使衙门大门一声打开了,只见一队精锐士兵手持刀枪从里面冲了出来,杀声震天,打了张肯堂一个措手不及。 冲出去!给我杀!砍下一个敌人头颅者,本官赏银五十两! 布政使骑着马,在亲卫的护卫下出现在了大门口督战。 张肯堂愣了一瞬,这位布政使明明只是个文官,手里并没有兵权,他哪来的兵?而且还是好几百人,战斗力还不差! 一旁的副将仔细看了几眼,突然低呼:大人!你看那些士兵身上的号服,像是靖海卫的兵! 张肯堂如遭雷击,一拍脑袋:坏了!靖海卫指挥使跟布政使是连襟!莫非靖海卫也反了?! 他咬牙大喊:快!结阵!速战速决! 说罢,他翻身上马,回头冲着副将喊道:这里交给你了!我点兵去镇压靖海卫! 大人小心!副将高声应道。 第109章 武直21收割福州战场 知道了,你这边速战速决! 张肯堂一夹马腹,飞奔而出。很快,福州城四门戒严,守军各就各位。 然而就在四个城门刚关上没多久,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福州城东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一大队兵马黑压压地涌到城下,看号服,那正是靖海卫的兵! 此时的张肯堂还在校场上点兵,准备率部出城讨伐靖海卫。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报……启禀大人!靖海卫杀来了!他们此刻就在东门外,正在准备攻城! 张肯堂一把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 他转过身,面对校场上两万多将士,声音洪亮如钟:都听到了吧?靖海卫造反了!所有人随我登上东门御敌!陛下可在泉州府看着呢!咱们要是拿不下靖海卫,那咱们的脸就丢光了!陛下从此以后也不会再信任我们! 说着,他扫视全场,猛地拔刀出鞘:弟兄们!你们想不想跟第二师的那些弟兄们一样,受到陛下的重用?想不想像第二师那样,顿顿有肉吃,有新式军服穿,家属受到优待? 校场上两万多将士齐声呐喊,声浪震得城墙都在颤:想……!杀敌!杀杀杀! 张肯堂大手一挥:好!那就随我去御敌!打败靖海卫叛军,我张肯堂在此承诺,等这一仗打完,我就去请求陛下将我们整编成新军!到时候连同你们的家眷,也一起受到优待! 整编新军!优待家眷!两万多人齐声呼应,士气如虹。 张肯堂回头看向传令兵:立刻飞鸽传书,把这边的事情报给陛下! 说罢,他挥舞佩刀,刀锋在阳光下寒光凛凛:兄弟们!随我杀! …… 泉州府,第二师指挥部。 朱由检坐在桌案后,面前摊着这两天招来的船员名单,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这么点人? 他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虽说四艘056,每艘只要一百八十人,可后面还有大驱,甚至航母,这才两百人…… 郑鸿逵搓着手,一脸苦相:陛下,微臣手底下的那些船员里就只有这点识字的人,剩下那近万的水兵都是糙汉子,大字不识一个,臣实在是没办法了…… 朱由检将名单往桌上一拍:那就去百姓里面找!只要识字、身体过硬、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的,有多少要多少! 郑鸿逵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是!微臣知道了,这就去招人! 朱由检抬手:等等。你去安排一下,从明天开始,朕教你们如何驾驭那些军舰。招人的事,你安排别人去做。 是!微臣遵旨!郑鸿逵立马来了精神,躬身退下。 朱由检挥了挥手,将名单放在桌上。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陛下,福州急报,靖海卫造反了,现在正在进攻东门!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眉头一皱:哦?靖海卫反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方伴伴,立刻派人去机库,把那架武直-21推出来。朕亲自过去看看。福建这边的卫所军整编也该抓紧办了。 方正化连忙躬身:是,老奴遵旨!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武直-21就被推到了指挥部外面的广场上。 朱由检换好飞行服,戴上头盔,就登上了飞机,启动引擎。 旋翼轰鸣,直升机拔地而起,朝着福州方向疾驰而去。 …… 福州城东门。 此刻的东门已经成了一座炼狱场。 靖海卫指挥使杨虎骑在马上,挥舞着令旗,亲自督战。 叛军架起了六门火炮,炮弹不断的轰向东门城楼,砖石飞溅,城墙上的垛口被炸塌了好几处。 张肯堂站在城头,满脸烟灰,左臂缠着绷带,刚才一发砸在了他的不远处,被一颗碎石擦过,削掉了一块皮肉。 他咬着牙,嘶声喝道:还击!火炮还击!弓箭手压住他们! 城头上的火炮怒吼着喷吐火舌,一颗颗炮弹落入了叛军阵中,炸得人仰马翻。 弓箭手们将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靖海卫的士兵举着盾牌顶着箭雨往前冲,一架架云梯搭上了城墙。 杀……! 一名靖海卫百户率先攀上城头,挥刀砍翻了一名守军。紧接着又有七八个人翻上了城墙,一时间双方立刻陷入了惨烈的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一名守军被长矛刺穿了胸膛,临死前死死抱住敌人的腿,另一名守军冲上来一刀剁下了那叛军的脑袋。城墙上到处是尸体和鲜血,断肢残臂散落各处。 张肯堂亲自提刀上阵,一刀劈翻了一名攀上城头的叛军,热血溅了他一脸。 他回头大喊道:弟兄们!守住!守住就是功臣!退一步就是无能,就是懦夫!杀……! 守军们也红了眼,拼命的将叛军往城下推。一架架云梯被掀翻,上面的叛军惨叫着摔了下去。 但更多的云梯搭了上来,更多的叛军涌向城墙。 双方已经打了将近两个时辰,伤亡都在急剧攀升。 城下的尸体越堆越多,活人越来越少。 杨虎不管不顾,骑着马在远处冷笑着挥了挥令旗,紧接着又是一轮炮击开始了。 轰……!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东门城楼的一角,木梁断裂,瓦片纷飞,几名守军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张肯堂踉跄着站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灰,咬牙道:他娘的,真是邪了门了,这帮废物什么时候这么勇了?都给我顶住……顶住……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杨虎抬头一看,脸色骤变:那是什么东西?! 半空中,一架武直-21武装直升机正从西南方向疾驰而来,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城下叛军的旗帜倒伏了一片。 朱由检坐在驾驶舱里,俯瞰着下方惨烈的战场,城墙残破,尸横遍野,鲜血将护城河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看着那些穿着靖海卫号服、正拼命往城墙上攀爬的士兵,眼中怒火翻涌。 该死的…… 朱由检咬着牙,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以前应对倭寇的时候没见你们有这么强的战斗力,现在攻打自己的城池,却如此勇猛……真是把窝里横发挥到了极致! 他右手一推操纵杆,压低了机头。 朕绝不饶你们! 机炮开始疯狂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 弹雨如死神的镰刀般扫过战场。正在冲锋的靖海卫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一捧捧血雾在人群中炸开。 弹壳如雨点般从抛壳口飞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弧线。 杨虎抬头看着天空中那架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面如死灰,嘴唇颤抖:这……这是什么妖物…… 叛军阵型瞬间大乱,士兵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但机炮的射界覆盖了整个战场,逃到哪里都是死。 城头上,张肯堂仰头看着那架武装直升机,眼眶红了。 陛下…… 他喃喃道,随即猛地转身,拔刀高呼,弟兄们!陛下来了!杀出去!杀出去……! 第110章 福州平叛 顿时,守城军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越战越猛。 城头上刀光闪烁,守军将攀上城墙的叛军一个个砍翻推下,血水顺着墙砖往下淌,染红了半面城墙。 朱由检驾驶着武直-21在战场上空不断的盘旋,机炮持续咆哮,弹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眼看着显示器上的机炮子弹数量即将告罄,他左手一拨开关,打开了火箭发射巢的电控保险。 嗖……!嗖……! 一轮十九联装火箭弹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白烟砸入了叛军阵中。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火光冲天而起,地面被炸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弹坑。 靖海卫的士兵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 原本还在猛攻城门的叛军彻底崩溃了,纷纷丢下刀枪,抱着脑袋转身就往回跑。 不许后撤!谁让你们撤的?给老子杀回去!杨虎在阵后怒吼,挥刀砍翻了一名后退的亲兵。 可他的话音未落,第二轮火箭弹齐射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好运,一枚火箭弹精准地落在了他前方三丈处。 轰——! 一声巨响,火光吞没了杨虎和他的战马。等硝烟散去,原地只剩下了一个焦黑的大坑,连人带马的碎片都没剩几块。 主将一死,靖海卫残兵彻底乱了阵脚。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转身狂奔,更多的人则是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往何处去。 城墙上,张肯堂满身血污,提刀高呼:给我追!一个都不许放跑! 东门洞开,守城将士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冲杀而出,骑兵在前,步卒在后,势如破竹地碾向了溃散的叛军。 朱由检在驾驶舱里扫了一眼战场态势,叛军已经无组织抵抗,大局已定。他拉起操纵杆,武直-21拔高爬升,旋即转向飞入了福州城内。 从高空俯瞰,整座福州城尽收眼底,街道纵横,屋舍连绵,护城河环绕四周,东门外硝烟未散。 朱由检操控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了巡抚衙门外的广场上,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几片瓦片从屋顶被掀了下来。 引擎熄火,螺旋桨缓缓停转。朱由检摘下头盔,推开舱门跳了下来,迎面碰上了匆匆赶来的福州巡抚衙门里的几名府衙官员。 臣……臣参见陛下!几人扑通跪下,浑身发抖。 朱由检摆了摆手:免了。你们几个去帮着收拾残局吧,阵亡将士的抚恤按新军标准发放。叛军俘虏甄别后充入苦役营。 是……是!臣遵旨! 下午,张肯堂急匆匆的回来了,见到朱由检后,急忙请罪,“微臣有罪,御下不严,以至于……” “免了吧。” 朱由检脸色阴沉,就听他继续说道:“当下时局混乱,非你一人之过,以后多注意就行。” 说着,他指了指挡在桌子上文件袋,继续道:“这里面是新军改编方案,和军事条例等文件,你拿去仔细研读,此外,朕决定,废除福建卫所制度,改义务兵制,此事就交由你去做,别让朕失望。” 张肯堂连忙谢恩,“是,多谢陛下宽容,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了,废话朕不想听,朕要的是能做实事的人。” 说到这,他又是一番交代后,就离开了巡抚衙门。 …… 第二天一大早。 晨光熹微,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泉州湾码头。 朱由检换上了一身藏蓝色的海军作业服,领口上并没有挂军衔,腰间束着宽皮带,整个人显得利落精悍。 “要不是怕剪掉头发,那帮子朝臣又要跟我要死要活的闹,我还真想剪个平头!” 朱由检摸了摸头上的长发,他大步走上了码头,就见郑鸿逵、杨崇林和郑森带着两百多名船员早已在码头上整齐列队。 那些船员都穿着大明的水师号服,站得笔直,见到朱由检来了,齐刷刷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 朱由检脸色一沉,目光落在了郑鸿逵身上:郑爱卿,看来军事条例你还得多背。在军中,无论是见到朕,还是见到太子,需行军礼,这是纪律! 郑鸿逵一愣,随即涨红了脸,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是……陛下,臣明白了。 他猛地站直,右手抬起,五指并拢举至眉侧,生硬却认真地行了一个军礼。杨崇林和郑森见状,也慌忙跟着比划。 行了,都起来吧。 朱由检点了点头,记住,进了海军,就是朕的兵。朕的兵,就要有朕的兵的样子。 两百多人齐声应道。 朱由检了一声,转向方正化:方伴伴,你带他们去仓库,全部换上作业服,挂学员衔。 方正化躬身:是,老奴遵旨。 说罢,就领着两百多人朝码头边的仓库走去。 不一会儿,众人换装而出,清一色的藏蓝色海军作业服,领口上别着崭新的学员衔,脚蹬作战靴,个个精神抖擞。 郑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常服,手指轻轻抚过胸前的胸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朱由检这时看向了一旁的王承恩:王伴伴,把操舰手册发给他们,人手一册。 王承恩捧着厚厚一摞装订好的手册走上前,逐一分发。 每一本手册封面上都印着《056a型护卫舰操舰手册》几个大字。 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操作规程、仪表识别、编队信号、损管流程等内容,还配有大量示意图。 今天先不上舰。 朱由检站在队列前方,声音沉稳,全都跟着朕学这本操舰手册。从今天起,你们每人每天至少要背熟十页内容,朕会抽查。背不下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然后一握拳:朕还会一些拳脚!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鸿逵翻开手册第一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仪表图和术语,额头上顿时就渗出了细汗。 杨崇林更是直接傻了眼,这哪是操船的书?这分明是天书啊,而且一天还得背十页……! 郑森倒是眼睛一亮,他认出了几个字:舵角指示器……航向陀螺仪……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必须得学好! 好好读,认真听,朕现在给你们讲解,谁要是记不住,朕说了,也会一些拳脚! 朱由检在队列间踱步,现在朕来讲解,你们来记! 第111章 首航既首战 接下来一个月,朱由检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了培训上。 从最初的两百人,到后来从百姓中又招了六百识字青壮,学员总数膨胀到了八百多人。 每天天不亮他就站在码头上喊口令,从舵角指示器讲到航向陀螺仪,从损管流程讲到编队信号灯语,嗓子哑了三次,最后干脆配了个扩音喇叭。 最要命的是那帮糙汉子背手册,十页一天,背不下来就加练军体拳。 朱由检亲自示范,一拳下去鼻青脸肿,学员们吓得连夜挑灯背书,码头边的仓库彻夜亮着灯。 一个月下来,朱由检累得两眼冒星星,腰也酸了,腿也疼了,连后槽牙都咬紧了。 终于,在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也就是在他看来现在完全没必要讲的,全是扯淡用不到的玩意儿——舰队防空火力分配原则后,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拿起话筒,声音沙哑却清晰: 从明天起,每两百四十人为一组,轮流上舰实习。军舰上的每个岗位配备四人,你们轮流操作,一人主操,三人观摩学习。三天一轮换,所有人必须摸过每一个岗位。 说完,他丢下话筒,转身就走。 累啊。他太想休息了。 可是刚回到指挥部,屁股还没坐热,王承恩就凑了上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皇爷……两位皇后娘娘发来电报,问您什么时候回京,太子殿下的婚事什么时候办。 朱由检揉着太阳穴:不急。太子才十六,过了年也才十七,再等等。 王承恩应了一声,正要退下,一个通讯员又从门外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文:陛下!湖广来电! 朱由检接过电文展开,目光快速扫过。 高杰部已经彻底荡平了大顺残兵,收复了襄阳至九宫山一线。 但麻烦的是,其他各府的军头又联合了起来,企图对抗高杰部。 根据锦衣卫密报,这背后好像有张献忠的影子,那帮流寇残部在四川和湖广交界处活动,暗中给军头们送粮送兵器铠甲,煽动他们抱团对抗朝廷。 朱由检看完后,冷笑了一声:张献忠?哼,朕没去搭理他,他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他将电文往桌子上一丢:你去给高杰回电,告诉他,不用管那么多,直接横扫就行。谁不服就打谁。等打完这一仗,他的部队也该整编了。 通讯员转身就跑了出去。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张献忠……这个烂摊子迟早要收拾。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海军拉起来再说。 …… 第二天一大早。 朱由检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他随便啃了两块压缩饼干就来到了码头。 晨雾还没散尽,海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郑鸿逵、杨崇林、郑森带着第一批两百四十名学员早已列队多时。 学了一个月的理论,他们早就按捺不住了,眼巴巴地看着那四艘银灰色的钢铁巨舰。 见到朱由检走了过来,两百多人齐刷刷的立正,右手抬起行军礼:陛下万岁! 朱由检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开始登舰!但要注意礼仪,在登舰前,先向挂在军舰上的黄龙旗敬礼!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号056a的桅杆上,明黄色的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学员们依次向军旗敬礼,然后顺着舷梯鱼贯登舰。 朱由检也登上了左侧的一号舰,他站在舰桥上开始分配岗位:郑鸿逵,舰长。杨崇林,副舰长兼后勤官。郑森,见习航海长。 舵手,从第三组里挑一个手稳的出来。雷达操作交给我昨天点名的那六个学员,今天朕亲自带。 岗位分配完毕,学员们各就各位。舰桥里、雷达舱里、轮机舱里、炮位上,到处都是紧张又兴奋的面孔。 半个时辰后,一声汽笛长鸣。 呜……! 一号舰的螺旋桨缓缓转动,海水被搅出了白色的浪花。 一号舰缓缓的驶离了码头,银灰色的舰体切开晨雾,朝着外海方向驶去。 朱由检站在舰桥里,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前方逐渐开阔的海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冲着舵手喊道:左舵五,两进四。 舵手紧张地转动舵轮:是,左舵五!两进四! 军舰微微转向,速度平稳提升。海风从舷窗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然而,军舰开出去还没多久。 陛下!右舷三海里,有盖伦战船一艘,看上去鬼鬼祟祟的……郑森举着望远镜,突然开口喊道。 朱由检一愣:盖伦战船?那不是荷兰人的战船吗?他们靠泉州港这么近,想干什么?偷袭? 说着,他拿起对讲机:雷达部门,我是一号,立刻开启对海搜索雷达。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道还比较生硬的声音,是昨天刚被安排到雷达岗位上的学员:报告一号……对海搜索雷达已开启。目标,右舷三海里,雷达信号中等。 朱由检叹了口气。纯木质帆船,对雷达反射波的削弱作用还是不小的,信号偏弱也正常。 他再次拿起对讲机:打开火控雷达,尝试锁定。 片刻后,雷达员回报:火控雷达已锁定目标,距离三海里,航速缓慢,航向东南。 朱由检眯起眼睛,调整了对讲机的频道:武器部门,正前方主炮准备。右舷三海里,高爆弹一枚,待命! 武器舱里传来回应:主炮已就绪,高爆弹上膛,待命! 郑鸿逵站在舰长席旁,手心全是汗。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陛下……这荷兰人的船,就这么打?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都摸到家门口了,难道还不打?舵手,转向,右满舵,先围过去看看,戏耍一下那些红毛鬼子! 郑鸿逵猛地一挺胸,“陛下牛逼……呃……陛下英明!” 一激动,郑鸿逵把这段时间跟着朱由检学来的牛逼两个字都给喊了出来。 朱由检斜眼瞥了一眼郑鸿逵,“卧槽,你刚才说啥?你这货是不是又皮痒了?” 郑鸿逵脖子一缩,连忙认罪,“陛下息怒,微臣不是故意的。” 朱由检骂道:“滚蛋,你给朕好好学,认真看!” 这时,就听郑森喊道:“陛下,他们要跑,升帆加速了。” 第112章 三发入魂 哼,这个时候想跑?晚了! 朱由检拿起对讲机看了一眼,冷笑道:火控雷达全程跟踪。舵手,左舵三,两车进六!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跑多快,难不成一艘帆船还能跑得过我们? 是,左舵三!两车进六! 舵手猛地推下操纵杆,056a的螺旋桨瞬间加速旋转,舰首劈开浪花,速度骤然飙升。 而对面那艘盖伦战船上,船长王启召扶着船舷栏杆,看着远处那艘银灰色怪物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冲着手底下的士兵嘶声大喊道:快快快!给老子挂满帆!跑啊!狗皇帝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怪物?明明没有风帆,怎么跑这么快?! 副将踉跄着爬上艉楼,颤声道:将军……咱们……好像跑……跑不掉了…… 王启召咬牙切齿,猛地一拍船舷:那就打开左侧炮门,迎战!这是家主刚从荷兰人那儿买来的战船,咱们不能就这么被俘虏了!我看对面那船上也没炮门,或许咱们不一定就打不过! 王启召,郑芝龙手底下的一员虎将,此次正是奉郑芝龙之命前来泉州港侦察的。 这艘盖伦战船正是郑芝龙前段时间从荷兰人手里买来的五十艘之一,连同那笔三千支燧发枪的交易,早已完成交割。 …… 一号舰舰桥上,郑森举着望远镜,突然喊道:陛下!他们打开了左舷炮门,打算迎战!还有……那船上的人好像不是荷兰人,而是……而是大明人! 朱由检接过望远镜观察了片刻,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郑爱卿,看来,他们是你父亲的人啊。 郑森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陛下,微臣建议炮击对面的帆船,然后抓几个俘虏过来审问。微臣也想知道,我父亲他究竟意欲何为!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瞥了郑森一眼,随即笑道:好,那就成全你!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目标,右前方盖伦战船,前方主炮立刻锁定,开火! 明白。对讲机里传来武器舱学员的应答声。 紧接着,舰首的76毫米舰炮微微调整角度,炮口指向右前方。 轰……! 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了一股青烟。炮弹划破长空,精准地命中了盖伦战船左舷腰部水线以上的位置。 轰……! 一团火焰炸开,木屑飞溅如雨,船体剧烈摇晃。 数门黑黝黝的铸铁火炮被爆炸掀飞,在空中翻滚着落入海中。甲板上的水手被气浪掀翻了一片,哭喊声、惨叫声混成了一片。 朱由检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武器舱,三发连射,打沉它! 武器舱明白! 轰!轰!轰! 接连三声炮响,三发高爆弹几乎不分先后地砸在了盖伦战船上。 第一发命中船头,炸碎了艏楼;第二发命中船腹,撕裂了水线以下的船壳;第三发直接命中弹药舱附近,剧烈的殉爆瞬间将船体从中撕裂。 咔嚓…… 木质船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盖伦战船从中间断开,海水疯狂涌入船舱。 王启召跌坐在倾斜的甲板上,满脸是血,他看着自己的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嘴唇颤抖道:该死……对方的炮火威力为何如此巨大?快!弃船……! …… 舰桥上,郑鸿逵、杨崇林和郑森三人都已经看呆了。 那炮管看着不过碗口粗,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威力?而且三发三中,简直就是大杀器啊! 杨崇林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颤:陛下……这军舰如此犀利,也太神了…… 郑鸿逵连连点头,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暗自庆幸。 好在自己脑子清醒,没有跟着那个糊涂大哥一起造反,不然郑家就真的完犊子了。 郑森的表情同样震撼。自家老爹这是招惹到了一尊什么样的存在?这不是人间的皇帝,这是神啊…… 靠过去。 朱由检放下对讲机,声音平静的令人发指,准备释放救生艇,把落水的人全部捞上来看押。 三艘救生艇从一号舰两侧放下,划向那些在海中扑腾的落水者。 朱由检走出舰桥,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海面上挣扎的人群,淡淡道:都是大明的子民,朕亦心痛。但国法难容。把这些人捞起来后,成立劳改营,他们全部充入劳改营,日后除当场处死的死刑犯外,其余囚徒全部打入劳改营参加劳动改造,赎其罪责! 一旁的郑森朝着朱由检躬身一礼,声音低沉:陛下仁慈。 朱由检一听,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朕从北打到南,世人都骂朕是个暴君、昏君,还是头一回听人说朕仁慈的! 郑森抿了抿嘴,又行了一礼:那是别人不懂陛下的…… 朱由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郑爱卿,他们不是不懂,而是他们的利益被朕收回了,所以才骂朕是暴君、昏君。不过无所谓,朕是暴君也好,昏君也罢,朕都不在乎。朕的好与坏,日后自有百姓评说! …… 很快,落水的人全部被打捞了上来,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其中重伤二十三人。朱由检下令返航。 军舰缓缓驶回泉州港码头。那些俘虏被早已等候在码头的第二师士兵押走,铁链碰撞声在码头上回荡。 朱由检看着郑鸿逵等人,说道:你们今天是第一次实习,回去后好好写一份心得体会。朕也不搞什么检查了,你们自己体悟。若有什么问题,可随时来找朕。 说完,他转身下了军舰,朝着指挥部走去。 进了指挥部,他招来方正化:方伴伴,给我审。问问那些人,郑芝龙在台湾有什么谋划,问清楚。还有荷兰人,那群红毛鬼在台湾有多少人、多少船。对了,上次俘虏的那些红毛鬼都审问过了没有? 方正化躬身道:回皇爷,审问过了。但因为语言不通,没什么结果。就连郑鸿逵将军都亲自去审了,可那群红毛鬼里面没一个会说咱们这边话的。 朱由检摆摆手:那就去审刚才那群人。他们跟荷兰人打过交道,肯定知道。 方正化点头: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从门外快步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陛下!方才兴化府发来电报,说是那边抓到了几个在军营附近徘徊的倭寇! 朱由检眉头一皱:倭寇?兴化府? 他接过电报展开一看,脸色沉了下来:郑芝龙那边的?还是小八嘎那边自己跑来的? 通讯兵低声道:电报上说,那几个倭寇身上搜出了图纸和罗盘,看穿着像是浪人。守军是在机枪营外围两里处发现的,形迹十分可疑。 朱由检冷笑道:浪人?小八嘎那边难道也坐不住了?还是郑芝龙那老狐狸又勾结了倭人? 他将电报往桌上一拍:传朕旨意,兴化府守军严加盘查,所有可疑人员一律扣押。另外,让锦衣卫福建千户所立刻调查最近有没有倭船靠岸。还有…… 他目光转向方正化:方伴伴,你审问那些俘虏的时候,重点问一件事:郑芝龙有没有跟倭国那边联络? 是,老奴遵旨。 朱由检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眼中寒光闪烁:好一个郑芝龙……勾结荷兰人不够,若是还搭上了倭寇,那小八嘎那边也得尽早解决了! 第113章 倭国间谍 方正化躬身退出指挥部,那张干瘦的老脸上挂着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他慢悠悠地来到走廊的尽头,冲身后两个年轻士兵摆了摆手:去,把那个姓王的押到审讯室来。 不多时,王启召就被铁链拖进了审讯室。这地方原是泉州港的一间地窖,被方正化改造成了审讯之所。 四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刑具,油灯昏黄,映得整个审讯室无比的阴森。 方正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寸许长的铁签,慢条斯理地烤在灯焰上。 王将军,是吧? 他笑眯眯地开口,声音尖细,咱家今儿个不跟你绕弯子。你那盖伦战船是哪来的,咱家也不问。 咱家今儿个只问你三件事,郑芝龙在台湾是怎么打算的?他跟荷兰人买了多少炮?还有,倭人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王启召被铁链锁在木架上,浑身湿透,嘴唇发白,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是大明百姓,你不能这么对我! 方正化笑了,他的那张苍白的脸显得无比的阴森。 只见他缓缓将烤得通红的铁签凑近王启召的右手食指:大明百姓?大明百姓帮着逆贼造反、勾结外夷?王将军,你这大明百姓当得可真有意思。 嗤…… 紧接着,那铁签就点在了王启召的指甲缝上,一股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王启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痉挛,冷汗如雨。 咱家这双手啊,伺候过不少嘴硬的人,而且呀,那些人大多还是勋贵。 方正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说家常,一开始他们都嘴硬,最后也都老实了。你猜猜为什么?因为老奴有的是功夫,不急,咱们慢慢来。 说着,他放下铁签,换了一根细长的铁针,在灯焰上转了转:这针啊,插进指甲缝里,不疼,就是痒,痒到骨头里的那种。你要是再不说,咱家就一根一根地给你插,十根手指插完了插脚趾,脚趾插完了…… 我说!我说! 王启召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家主……家主在淡水城组建了一支了三千人精锐步军,都是他从旧部里挑的精锐!还从台湾山里招了五千土番! 荷兰总督卡龙卖给了他两百门炮、三千支燧发枪,和五十艘战船,家主给了卡龙倭国贸易权五成!还有……还有萨摩藩的人!家主跟萨摩藩的藩士有联络,他们答应派五百浪人从温州沿海登陆,牵制朝廷兵力,家主好趁机反攻泉州! 方正化收起铁针,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更深:早说不就完了?何必遭这罪。 说完,他起身,慢悠悠地走出了审讯室。 ……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一份口供就送到了朱由检的案头。 朱由检展开一看,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的一声将口供拍在桌子上,怒道:好一个郑芝龙!不但不知悔改,还在淡水城大肆招兵买马!勾结荷兰人也就罢了,还与倭寇勾连,企图利用倭寇入侵大明来牵制朕,好方便他反攻泉州! 他叫来门外候着的郑森,将口供推了过去:来,郑爱卿,看看你父亲的野心! 郑森双手接过,低头逐行看去,越看脸色越白,最后手指微微发颤:陛下……这是倭国的萨摩藩。他们重利益,毫无道义可言,与德川家是死对头,属于倭国半独立的势力,并不受德川家的调遣。 朱由检眉毛一挑,看来你很了解倭国啊。 郑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微臣的母亲乃是倭国人。虽说田川家只是地方上的一个小士族,但在萨摩藩的领地里也小有名望。 这个萨摩藩前几年刚占领琉球,俘虏了琉球国王,行事嚣张跋扈,专做一些灰色买卖,就比如向朝鲜贩卖火炮,给鞑子卖火炮和粮草,还有与我父亲和荷兰人做火器买卖…… 朱由检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郑森躬身一礼,退了出去,背影有些落寞。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东南海疆图上,手指在和两个位置之间来回敲着。 …… 一连两天,朱由检没有出海。 他让郑鸿逵等人留在码头仓库里复读那些还没搞懂的知识点,他自己则是窝在指挥部里处理各处传来的军报和政务。 而在这两天里,兴化府那边,锦衣卫福建千户所和机枪营的警卫排联合行动,以军营为中心全面排查可疑分子。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不少东西。 一份报告送到了朱由检手里。报告里附着几张草图,画得歪歪扭扭却颇为细致:一张是机枪营装备的重机枪侧面图,连散热套筒上的纹路都画出来了。 一张是营房门口执勤哨兵的装备,步枪、弹匣、军靴、作训帽,一应俱全;还有一张是军服的裁剪样式图,连肩章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朱由检坐在指挥部的沙发上,看着手里那几张草图,脸色黑如锅底。 混账东西…… 他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这群倭寇这是在找死啊! 他猛地抬头:王伴伴! 王承恩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皇爷? 传朕旨意,福建全境全面搜捕倭寇!此外,凡是军事管理区,外围全部设立警戒栏,拉铁丝网,立警示牌,外人不得靠近!若有人敢强行闯卡,就地击毙! 王承恩应了一声:旋即转身离去。 朱由检将那几张草图狠狠摔在桌上,胸口起伏了几下,慢慢闭上眼睛。 过了半晌,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来人。 一名侍从官进门:陛下? 通知下去,明天开始第二次出港实习。航行路线:台湾北部海域至琉球水域。实习时长,半个月。让学员们带足衣物,后勤部门立刻对一号舰进行油料补给、食物和淡水补给。 侍从官一愣:陛下,这…… 朱由检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萨摩藩不是要搞事情吗?那朕就去琉球海域巡航一圈,顺带给他们送两颗舰对地导弹尝尝鲜! 是!臣这就去安排!侍从官慌忙退了出去。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他散落的发丝。他看着东南方向的海平面,眼中杀机暴涨。 “郑芝龙,你以为躲到台湾就能翻盘?” “还有萨摩藩,你以为画几张草图就能摸透朕的底?那朕就给你们几炮!” 第114章 战红毛鬼舰队 第二天一早,朱由检用完早餐就来到了码头。 这一次和上次不同,除了郑鸿逵、杨崇林和郑森三人仍留在舰上外,其余实习船员全部换了一批新面孔。 两百四十名学员列队站在码头边上,崭新的藏蓝色作业服在晨光下泛着整齐的色泽,领口上的学员衔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登舰!朱由检一声令下。 学员们依次向桅杆上的黄龙旗敬礼,然后沿着舷梯鱼贯而上。 这一次,都不用朱由检亲自安排岗位,郑鸿逵这个海军司令就已经把活儿干得妥妥当当的。 舵手、雷达操作员、轮机员、炮位手……各岗位人员迅速就位,动作比第一次实习时利索了不少。 呜……! 汽笛长鸣,一号舰的螺旋桨缓缓转动,银灰色的舰体切开晨雾,朝着外海方向驶去。军舰犁开深蓝色的海面,留下了一长长的白色航迹。 这年头没有卫星导航,朱由检亲自坐镇航海部门,盯着海图实时指挥。 他站在海图桌前,手指沿着航线划过,一边教海员们如何在海图上作业,一边解说 你们看,这里标注的是东经一百一十九度三十分,北纬二十四度四十分,这是我们的基准点。每隔一刻钟,你们就要根据航速和航向推算一次舰位,标在这里。 他拿起分规,在海图上比划着:推算舰位和实测舰位之间的误差不能超过两海里。超过了,就说明你们算错了,算错了在海上会怎样?会撞礁,会迷航,会把全舰兄弟的命搭进去。 学员们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图,生怕漏掉一个字。 郑森站在朱由检身旁,手里握着铅笔,认真地做着记录。 他学得最快,已经能独立完成简单的舰位推算了。朱由检偶尔瞥他一眼,微微点头这家伙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 就在出航的第五天。 朱由检正坐在航海部门的舱室里,指导着几名海员在海图上进行定位作业。 舱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海浪拍打舰体的闷响。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了雷达部门的声音:报告陛下!雷达显示,在东南方三十海里处发现大批船只信号,请指示! 朱由检眉头一挑,放下铅笔,手指在海图上点了点那个方向,然后说道:雷达保持跟踪。舰桥,我是一号,立刻靠过去,大批船只,不是倭国的舰队,就是红毛鬼的舰队。不管是哪一方,咱们都要过去给他们送送礼。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瞬间转冷:武器部门,立刻检查弹药! 随即他又提高了嗓门喝道:战斗警报,全舰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准备战斗! 嗡——嗡——嗡——! 军舰上顿时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通道里旋转闪烁。 所有舰员迅速各就各位,舱门关闭,水密门锁紧。舵手双手握住舵轮,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雷达员双手搭在操控台上,屏幕上的光点在不断跳动;武器舱里,炮手们检查着炮弹上膛情况,输弹机嗡嗡运转。 同时,这艘056a护卫舰也在加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目标方向快速靠拢了过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雷达信号也越来越稳定。很快,航海部门收到了雷达部门传来的具体报告。 报告陛下!对海搜索雷达显示,对方共计二十一艘战船,信号正常,正在持续跟踪中。目标航速约三节,航向稳定。完毕。 朱由检离开航海部门,大步走上舰桥外面的走廊。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他拿起望远镜,朝着东南方眺望。 海平线上,已经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点了。 朱由检骂道:“他娘的,在我大明的海域,朕还能让你们如此大摇大摆的航行?真当我大明是软柿子?” 说完,他抓起对讲机问道:距离多少?航向多少?他沉声问道。 雷达报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报告陛下,距离还有五海里,目标航向180,正朝西南方向航行。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五海里。这个距离,76毫米舰炮和高射机枪都能覆盖了。而且对方航速才三节,看这规模,和航行的方向,应该红毛鬼的战舰编队,又或者是补给编队! 他拿起对讲机:火控雷达开机,锁定目标。舰炮准备,确认目标后全部击沉! 是!火控雷达开机! 片刻后,雷达员回报:报告一号,火控雷达已锁定目标。确认,对方为混合编队,大型盖伦战船十五艘,中小型快船六艘。旗号识别……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 朱由检哈哈大笑道:看来还真是红毛鬼的舰队!好得很! 他猛地一拍舰桥栏杆:传令,主炮瞄准敌方旗舰,全力开火!给朕狠狠的打,一群红毛鬼也敢占领我大明的台湾,之前是朕顾不上他们,既然这次遇到了,那就好好的教他们做人! 郑鸿逵站在舰长席旁,手心全是汗,但这一次他没有再问就这么打?而是挺直腰杆,大声重复命令:各部门注意,可以全力开火!重复,全力开火! 郑森举着望远镜,声音有些发紧:陛下……对方好像发现了我们,有几艘船在转向! 让他们转,几艘破帆船,他们还成精了,敢跟咱们硬碰硬? 朱由检冷笑,再说了,木船转向需要多久?等他们转过来,早就被打沉了。 说着,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如山:武器部门,高爆弹上膛。等我的命令。 海风呼啸,银灰色的钢铁巨舰破浪前行,朝着那支荷兰舰队疾驰而去。 海平线上,橙白相间的荷兰旗帜在风中飘扬,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朱由检拿着望远镜看着越来越近的荷兰舰队,他冷笑道:“估摸着这支舰队是从红毛鬼的老家来的,看那些船的吃水线,船上应该装满了补给。” 说到这,他有些遗憾的说道:“就是可惜,这一次咱们还要去琉球水域,不要把他们全俘虏了,也能大赚一笔,现在也只能全部击沉了。” 说罢,他朝着对讲机喊道:“开火,全部击沉!” “轰……!” 一发舰炮冲出了炮膛,远处,荷兰舰队的旗舰舰首轰然炸开,一团火球腾空而起! 第115章 赏了一颗导弹给郑芝龙 近防炮给我打掉那几艘企图拦截的护卫战船,主炮继续开火!朱由检冷声下令。 是,陛下!炮位操作员猛地推动操纵杆。 舰艏的h/pj-17型单管76毫米舰炮怒吼着喷出火舌,炮口焰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几乎在同一时刻,舰体一侧的近防炮也开始调整角度。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弹幕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打得那几艘试图冲上来拦截的中小型快船木屑横飞。 甲板上的荷兰水兵被弹雨扫中,鲜血四溅,残肢断臂被掀上半空,惨叫声被炮火声吞没。 木船的船板根本挡不住穿甲弹,近防炮的弹链像死神的镰刀一样在敌舰上来回收割。 主炮也在猛烈开火,每一发76毫米高爆弹都精准地砸在了盖伦战船的船体上。 几乎每三发炮弹就能打沉一艘,海面上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十五艘大型盖伦战船在短短一刻钟内就有七艘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木船被炸碎的碎片像冰雹一样落在海面上,落水的荷兰水兵抱着木板和残骸拼命的挣扎。 轰……! 又是一声巨响,荷兰舰队的旗舰艏楼被直接炸飞,桅杆断裂,巨大的船体缓缓倾斜。 舰桥上,荷兰舰队指挥官艾维森被气浪掀翻,一头栽进了海里,他扑腾着从水中冒出头来,用荷兰语破口大骂:那到底是什么战舰?上帝啊,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们的炮根本打不到它! …… 半个时辰不到,二十一艘战船尽数沉没。 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残骸和落水者,哭喊声、求救声混成了一片。 鲜血将大片海域染成了暗红色,无数具尸体随着波浪起伏,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下令:放出救生艇,捞一个红毛鬼上来审讯。问问他们是打哪来的。 三艘救生艇放下,朝着落水者划去。这一次郑森主动请缨,跟着救生艇一同前往。 过了没多久,郑森就拎着一个穿着红色将军服的荷兰人回到了舰桥。 那个荷兰人一上舰桥,看着四周银灰色的钢铁墙壁和从未见过的仪表设备,眼里全是震惊之色,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郑森道:陛下,此人会说汉语,而且还是个将军。 朱由检了一声,打量了那红毛鬼一眼:你叫什么名字?打哪来的? 那荷兰人咽了口唾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哦……我的上帝……我叫艾维森,是荷兰国驻吕宋岛的武官。 朱由检一怔:吕宋岛?那你来台湾做什么?说! 艾维森颤声道:阁下……我接到卡龙总督的求援信,说是他被明国打败了,损失了五十艘战船,还有五千名火枪兵。所以,卡梅上将军就让我带着舰队和补给过来增援…… 朱由检又粗略问了几句,确认了荷兰东印度公司从吕宋调兵支援台湾的兵力部署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他丢出去。 众人一愣:啊……啊?丢……丢出去? 郑鸿逵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丢进海里吗? 朱由检反问道:那不然呢?难不成留着他过年? 郑鸿逵张了张嘴:可……可是已经把他捞上来了…… 朱由检脸色一沉:捞上来了就不能把他丢回海里了?一个敌寇,难不成朕还得养着他? 这……郑鸿逵哑口无言。 杨崇林有些于心不忍,低声道:陛下,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朱由检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猛地一拍驾驶台怒道:残忍?他们在台湾岛上欺压我大明百姓就不残忍了?朕是暴君,不是圣母!再敢废话,信不信朕把你们也丢海里? 郑鸿逵一听,浑身一个激灵,立马转身冲着那两个押着艾维森的士兵吼道:丢!丢出去!马上丢!快点! 那两个士兵赶紧拖着艾维森往舷梯走。艾维森一脸惊恐,拼命挣扎着喊道:哦!不可以!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是荷兰军官!你们…… 扑通! 一声闷响,艾维森被直接丢进了海里,溅起了一大片水花。他在水中扑腾着,越游越远,最终消失在海面上。 朱由检冷哼了一声,转身面向前方:调整航向,目标海域——琉球。左满舵! 左满舵!舵手猛打舵轮,056a护卫舰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形尾迹,转向东南方向。 …… 接下来的八天里,军舰沿着台湾岛东海岸航行,始终保持十海里距离。 朱由检命观察哨密切注意沿岸的动静,淡水城方向偶尔能看到炊烟和旗帜,但没有任何船只敢出海迎击。 郑森拿着望远镜站在舰桥上,神色复杂地看着那片海岸线。那是他家里的地盘,如今却成了叛军的巢穴。 陛下,那里就是淡水城,距离海边约摸两公里。他放下望远镜,低声说道。 朱由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哦?那要不给你爹送一颗导弹试试? 呃……郑森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朱由检没理会他,拿起对讲机沉声道:火控雷达开机,全力搜索海岸目标。反舰导弹一枚,做好射前准备。 他放下对讲机,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可惜这056没装备对陆攻击巡航导弹。不过这年头不存在突防问题,也不存在电磁干扰。虽然用反舰导弹打陆基目标准头差了些,但朕要的是打击效果,只要能炸就行! 接下来,对讲机里接连传来报告声: 报告陛下,反舰导弹一枚,发射准备完毕! 报告陛下,火控雷达锁定陆基大型目标x1,距离十五公里,信号正常。完毕! 朱由检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导弹发射! 明白! 紧接着,舰体中部的导弹发射箱盖弹开,一枚鹰击-83反舰导弹呼啸而出,尾部喷射出长长的橘红色尾焰,拖着白烟朝着海岸线方向疾驰而去。 导弹在超低空掠海飞行,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消失在了台湾岛北部的山峦之间。 数秒后,远处淡水城的方向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爆炸声隔着十海里都能隐约听见。 朱由检放下对讲机,拍了拍手:走,继续往琉球开。让萨摩藩的那帮人好好看看,什么叫天降正义。 第116章 导弹打商船! 说完,朱由检下令:全速前进,目标海域,琉球!对海搜索雷达全天开机,一旦发现可疑船只,立刻锁定。 对于小倭子的船,宁可杀错一千,也不可放过一艘!哪怕是小倭子船上的一只蚂蚁,也要用我们的火炮把它炸成灰! 是!雷达室明白! 武器舱明白! 海面上风和日丽,波澜不惊,056a航行在海面上平稳如履平地。银灰色的舰体切开湛蓝的海水,航迹如长练般向身后延伸。 而此时的淡水城,可就没那么了。 郑芝龙正端着茶杯坐在自家后院的石桌旁,面前摆着几碟点心,优哉游哉地品着铁观音。 初秋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他眯着眼刚抿了一口茶。 轰……!!! 突然,一声巨响从城外炸开,大地猛地一震,茶盏里的水溅了他一手。郑芝龙的手一哆嗦,茶杯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猛地起身,脸色骤变:发生了什么事?军营方向怎么有火光?难不成是军火库爆炸了?快人来!备马! 半个时辰后,郑芝龙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军营。他刚从马背上跳下来,靴子还没踩稳,就见郑芝豹满脸烟灰、头发散乱地迎面冲了上来。 大哥!你总算是来了!不好了!老五……老五刚才被炸死了!郑芝豹的声音都给整劈叉了。 什么?老五被炸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五怎么就突然被炸死了?难不成是那群红毛鬼背信弃义,打过来了吗? 郑芝龙一把抓住郑芝豹的肩膀,然后猛的摇晃了几下,一脸的焦急。 郑芝豹嘴唇哆嗦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刚刚就看见了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军营炮台后头的茅房里,正好老五那个时候在茅房里小解,然后就炸了!连同炮台和茅房,还有半拉军火库全废了!老五……老五只捡回来一条手臂! 什么? 郑芝龙眼前一黑,两腿一软,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而另一边,朱由检他们从台湾海岸离开后的第三天,军舰就抵达了琉球海域。 朱由检找来海图,用分规量了量当前的位置,确认坐标后哈哈大笑:对海搜索雷达仔细搜寻!给朕找,任何可疑目标都不许放过! 很快,雷达室就传来了好消息:报告陛下!西南二十五海里处发现两艘可疑目标,信号跟踪正常,请指示! 朱由检顿时就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拿起对讲机兴奋地喊道:打鬼子,从朕开始!立刻跟踪!侦察部门放出无人机进行侦察,确认目标后,反舰导弹两枚,立刻做好发射准备! 说完,他放下对讲机,搓着双手一脸的兴奋,反正反舰导弹也不用花钱买,能无限补充,他压根就不心疼,打就完了! 郑鸿逵、杨崇林和郑森站在旁边,看着满脸通红、两眼放光的朱由检,三人面面相觑,全都是一脸的懵逼。 陛下这是咋了?咋这么兴奋? 不就是打仗吗?之前打荷兰舰队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啊?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郑森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陛下……您是不是哪不舒服?怎么脸都红了? 朱由检哈哈笑道:朕没病!这是兴奋的! 众人一愣。郑森问道:啊?兴……兴奋的?陛下,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朱由检白了他一眼:你不懂!这是情节!情节懂吗?一听说要打小鬼子,朕就兴奋!更何况,现在还是朕亲自指挥! 额……众人是一脑瓜子问号。 打个倭寇,这跟有啥关系?陛下脑子是不是被海风吹坏了? 而就在这时,无人机的侦察画面传输到了舰桥的屏幕上。 画面有些抖动,但能清楚看到两艘木质帆船正在海面上慢悠悠地航行,船尾还悬挂着白底红圆的旗帜。 对讲机里传来了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报告陛下,确认目标,那是两艘商船,上面挂的是膏药旗! 朱由检看向屏幕,画面中那两艘船甲板上堆满了货物,几个穿着和服模样的倭人正在甲板上走动。 他顿时叹了口气道:唉……不是战船啊?真是太可惜了! 他沉默了两秒,随即一挥手:算了!商船就商船吧!只要是小倭子的船就行!火控雷达开机,立刻锁定,导弹准备发射! 是,陛下! 过了没多久,对讲机里就传来了武器舱的声音:目标已锁定,是否发射? 朱由检一拍驾驶台,眼中精光暴涨:给朕发射!打掉那两艘商船! 明白!发射! 舰体中部的导弹发射箱盖弹开,两枚鹰击-83反舰导弹接连呼啸而出,尾部喷射出橘红色的长长尾焰,拖着白烟划破长空,朝着二十五海里外的目标疾驰而去。 舰桥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屏幕上的无人机画面。 数秒后…… 第一枚导弹精准命中左侧那艘商船的船腹,火球冲天而起,木制船体瞬间被撕裂成碎片,甲板上的倭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紧接着第二枚命中右侧那艘的艉楼,整艘船从中间断成两截,货物、木板、人体残骸四散飞溅,海水被爆炸激起了数丈高的水柱。 两艘商船在不到十秒内便彻底沉没,海面上只余下漂浮的碎木和翻滚的浓烟。 朱由检拍了拍手,长舒了一口气,满脸的畅快淋漓:爽!走,继续巡航!给朕把这片海域犁一遍! 郑鸿逵咽了口唾沫,低声对杨崇林说道:咱们的陛下……对倭寇的恨,好像比咱们想的还要深啊。 杨崇林点了点头,没敢接话。 郑森站在舷窗边,看着海面上渐渐散去的硝烟,心中暗暗庆幸,幸亏自己站对了队。 这位陛下,还真是不按套出出牌啊,够残暴,够狠的! “报告,西南方五十海里处发现一支五船编队,航向163,速度八节!” 朱由检一下子又来了精神,“这回总该不会又是商船吧?雷达保持跟踪,右满舵,全速前进!朕咱让那些小矮子看到咱们都不敢出海!” 第117章 犁庭扫穴 朱由检一拍驾驶台:全速前进!靠近了看清楚再打! 是!右满舵!两车进八! 056a护卫舰的螺旋桨疯狂旋转,舰首劈开浪花,速度骤然飙升至最大航速。 海风呼啸着从舷窗灌进来,舰桥里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约摸一刻钟后,距离拉近到了十海里。望远镜里已经能看清那支编队的轮廓,那是五艘战船,船体修长,首尾翘起,是典型的倭国安宅船和关船混合编队。 船舷两侧开了射击孔,甲板上隐约能看到手持倭刀的倭兵在来回跑动。船尾悬挂着黑底白十字的萨摩藩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打!打掉他们! 朱由检毫不犹豫地下令,用火炮进攻!76毫米主炮、30毫米副炮全部开火!剩下的导弹留着攻击海岸目标! 是!主炮准备!副炮准备! 炮位操作员双手搭上操控台,瞄准镜十字线套住了为首那艘最大的安宅船。 轰……! 第一发76毫米高爆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安宅船的船头。 木制艏楼瞬间被炸成了碎片,几名倭兵被气浪掀飞到了半空,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摔进了海里。 哒哒哒哒……! 30毫米副炮紧接着开火,弹雨如暴雨般扫过敌舰甲板。手持倭刀的倭兵成片的倒下,木盾被轻易撕裂,船板被打得千疮百孔。 萨摩藩战船上终于开始还击了,几门老式前装滑膛炮喷吐出了火光,铁弹呼啸着朝056a飞来。 一声闷响,一发炮弹砸在了海里,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陛下!他们开炮了!郑鸿逵紧张地喊道。 朱由检低头看了一眼,一脸的不屑,别说没打中,就算是打中了,就那点威力,恐怕连漆都蹭不掉。 就这? 他嗤笑了一声,他们这是在拿弹弓打坦克呢。继续打!别停! 轰!轰!轰! 主炮连续开火,数发炮弹几乎不分先后地砸在了五艘敌舰上。 第一艘安宅船被两发高爆弹直接撕成两截,断裂的船体迅速下沉;第二艘关船的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船被炸上了天,木片和人体残骸像烟花一样散落在海面上。 第三、第四艘试图转向逃跑,但木船哪有军舰快?近防炮一轮扫射就将它们打成了筛子,甲板上血流成河。 第五艘是旗舰,舰上挂着萨摩藩高级将领的旗帜,朱由检特意多留了它一会儿,多了几发炮弹。 最后一发炮弹命中水线以下,海水疯狂涌入,旗舰歪斜着沉入海底。 前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五艘萨摩藩战船全部沉没。 海面上漂浮着碎木、残骸和密密麻麻的落水倭兵,哭喊声、呛水声混成了一片。 放出救生艇,抓几个活的上来审问。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下令,朕要知道萨摩藩在琉球岛上到底有多少人、多少炮、据点在哪。 三艘救生艇放下,朝着落水者驶去。这一次郑森又主动跟着去了,他毕竟有一半倭国血统,听得懂倭语,审起来方便。 没过多久,郑森带着三名俘虏回到了舰桥。三个倭人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其中一个穿着较为体面的阵羽织,看样子是个低级武士。 郑森用倭语问了几句,又用汉语翻译道:陛下,此人叫岛津清助,是萨摩藩驻琉球商馆的护卫头目。 据他交代,萨摩藩在琉球首里城附近驻有三百余人,名义上是商馆护卫,实际上是控制琉球王室的武装。 此外,琉球那霸港内还停泊着八艘萨摩藩的武装商船,经常往来于本岛和琉球之间运送物资。 朱由检听完,冷笑道:三百人?八艘船?倒是不多。看来萨摩藩把主力都压在了对马和朝鲜方向了,琉球这边只是留了看门的。 他挥了挥手道:知道了。把人丢回海里去吧。 这一次,没有一个人犹豫。 郑鸿逵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冲那两个士兵一摆手: 扑通!扑通!扑通! 三个倭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丢进了海里,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消失在了浪涛中。 杨崇林看着海面,默默的咽了一口唾沫,陛下这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绝。不过转念一想,倭寇当年在东南沿海屠戮百姓的时候,可也没手软过。 继续巡航! 朱由检转身面向前方,眼中寒光闪烁,给朕把这片海域犁干净!凡是挂着膏药旗的,一艘都别放过! 军舰调转航向,朝着琉球那霸港方向全速驶去。 接下来的三天里,056a在琉球海域反复巡航,又先后击沉了六艘萨摩藩武装商船和两艘巡逻小艇。 琉球海港内的萨摩藩船只听到风声后全部躲进了港内不敢出航,连港口都封了。 …… 而此时的荷南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总部,气氛却截然不同。 荷兰东印度公司台湾总督府内,卡龙总督一巴掌拍碎了桌上的瓷杯。 全军覆没?二十一艘战船,全部沉没了? 他咆哮着用荷兰语冲着面前的传令兵怒吼,艾维森将军呢?他也死了? 传令兵战战兢兢地点头:是的总督大人……据逃回来的几名水手说,对方只有一艘银灰色的钢铁战舰,火炮射程极远,我们的炮弹根本打不到…… 混账! 卡龙一把掀翻了桌子,墨水瓶、文件、烛台哗啦啦的摔了一地,郑芝龙那个骗子!他不是说大明皇帝没有海军吗?他不是说泉州港只有几艘破渔船吗?现在呢? 说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片刻后,他猛地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下令:传令,驻守台湾的一万火枪兵立刻集结!带上所有能带的武器!去攻打淡水城!既然大明皇帝不肯放过我们,那这笔账就先算在郑芝龙头上! 总督大人,这…… 副官犹豫道,郑芝龙是我们的盟友啊,火炮和贸易权…… 盟友? 卡龙冷笑,他们把明军引到了台湾,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现在明军舰队去了琉球,正是收拾他的好时机!等打垮了郑芝龙,淡水城的码头和仓库就都是我们的了! 他猛地一挥手:去!立刻集结!天黑之前出发! 第118章 台湾大战 卡龙转头看向一旁的舰队指挥官布维耶,沉声道:让舰队做好准备,我们走水路。在天亮前就能赶到淡水城外,到时候先用火炮发起一轮攻击,然后再让士兵登陆作战。 布维耶点了点头:好的,总督大人。 不到半个时辰,荷兰人的庞大舰队便拔锚起航。 两百余艘各型战船载着一万火枪兵沿着海岸线北上,船帆遮天蔽日,海面上黑压压一片。 在黎明时分,舰队如期抵达了淡水城外的海面上。 卡龙再次举起单筒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了淡水城防布署后,冷笑着下令:开始进攻!让登陆船做好准备,火炮一停就立刻登陆!今天,我们要占领这座淡水城,把郑芝龙给我赶到海里去! 是,总督大人! 一声令下,两百余艘战船右舷的炮门同时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探出船舷。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数百发炮弹呼啸而出,砸向了淡水城。 两百艘战船同时开火的场面蔚为壮观,炮口焰在海面上连成了一片火网,硝烟滚滚直冲天际。 此时淡水城内的百姓还在睡梦中,突如其来的炮击将整座城池从黎明中炸醒。 炮弹落在了民房屋顶、街道和码头上,砖石飞溅,火光冲天。百姓们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哭喊声、奔跑声、房屋倒塌声混成一片。 郑芝龙也被剧烈的爆炸声惊醒,他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胡乱披上了一件衣服,就冲着门外大喊道:来人!来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这是哪来的炮声? 他的话音未落,一名浑身是土的士兵从门外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家主!不好了!荷兰人打过来了!他们是从海上来的,大概有两百多艘战船! 什么? 郑芝龙脸色骤变,一拳砸在了桌案上,娘的!红毛鬼果然靠不住! 他猛地转身下令:赶紧通知炮台,给老子打回去!另外,立刻让老四带着我们的战船出港反击!快! …… 大战彻底爆发。 郑芝龙虽然打不过朱由检那个,但对付荷兰人还是有一手的。 他经营东南海域多年,手底下有的是能打的兵和能开的船。 很快,淡水城海岸线上的炮台就开始发威了,数十门红夷大炮调转炮口,瞄准了海面上的荷兰舰队,开始了猛烈的还击。 轰!轰!轰! 一发发实心弹呼啸着落入荷兰舰队中,一艘盖伦船的桅杆被直接打断,另一艘快船的船头被砸出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 卡龙在旗舰上气得破口大骂,挥舞着手杖咆哮道:该死的郑芝龙!给我反击!集中火力打掉那些炮台! 荷兰舰队随即调整阵型,数艘战船专门负责对岸炮击,其余船只则掩护登陆船向滩头靠近。 然而,当一万火枪兵趁着炮火停歇开始登陆时,迎接他们的是郑芝龙早已布好的防线。 滩头上,郑家军手持火铳和长矛严阵以待,等荷兰士兵刚踩上沙滩,一阵齐射就将最前面的几排人直接撂倒。 荷兰火枪兵急忙列阵还击,双方你来我往,在狭窄的滩头上杀得不可开交。 与此同时,海面上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郑芝豹带着郑家水师的上百艘战船从侧翼杀出,与海岸线上的炮台形成了夹击之势。 郑家战船虽然比不上056a那种钢铁巨兽,但胜在船多、机动灵活,且船员都是久经海战的老手。 他们利用小型快船的灵活性贴近荷兰大型盖伦船,用火攻船和近射炮轮番攻击。 一艘郑家火船冒着荷兰人的炮火直冲一艘盖伦船的船腹,的一声撞了上去,船上的桐油和火药瞬间引爆,整艘盖伦船燃起了冲天大火,甲板上的荷兰水兵尖叫着跳海逃生。 另一艘荷兰快船被郑家军的炮火击中弹药舱,直接炸成了两截,断木和尸体被抛上了十几丈的高空。 海面上到处都是爆炸激起的水柱、燃烧的残骸和落水挣扎的人。 卡龙站在旗舰舰桥上,看着自己的舰队一艘接一艘受损,脸色铁青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没想到,本想趁火打劫拿下淡水城,结果却踢到了铁板。 撤退!先撤出炮台射程!他咬牙下令。 荷兰舰队开始且战且退,但郑芝豹岂肯放过?率船紧追不舍,又击沉了三艘掉队的荷兰战船。 淡水城外的海面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 台湾这边打得热火朝天,而千里之外的湖广,同样不太平。 辰州府府城沅陵,高杰大营。 高杰坐在中军帐内,盯着墙上挂着的湖广地形图,唉声叹气:唉,没有第二师的配合,这下真麻烦了。高建林那贼子率兵躲进了小酉山,那里山高林密,最容易被埋伏,不好追啊…… 他转头对身旁的新任湖广锦衣卫千户说道:立刻给方公公发报,请求支援!哪怕是派个无人机侦察小组过来也行啊! 锦衣卫千户苦笑道:武昌伯,这事儿怕是不好办。新式火器可不是那么容易调拨的,我们手里的电报机还是太子殿下特批的。陛下对这方面管控得很严,您给方公公发电报,估计也没用。 高杰一拍桌子:你先发!把这边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方公公,他一定会转告陛下的!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极力争取! 他话音刚落,就听帐外有人急匆匆的喊道:报告!启禀将军,沅水河对岸发现了高建林的小股贼兵!他们正在屠杀沿岸百姓,抢夺粮食! 高杰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暴涨:该死的!他们居然还敢露面!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箭:立刻派人过去追捕!实在不行,就一把火燃了小酉山!老子还就不信了,他们是钢筋铁骨打的,还不怕火了! 说罢,他大步走出中军帐,翻身上马,厉声喝道:全军集结!跟老子去沅水对岸! 帐外号角长鸣,三千骑兵迅速上马列队。高杰一夹马腹,率军就朝着沅水河方向疾驰而去。 湘西地区十万大山,这里山高林密,河道密布,高杰来到沅水河岸,一脸的难色,“该死的,不好打呀,快渡河,过去看看,能救的百姓要全力救治!至于那些贼兵,一个都别放过!” 第119章 返航,准备组建海军陆战队 是,将军!副将应了一声,连忙带人去准备船只了。 南京城,唐王临时王府。 朱聿键正坐在案前批改江南方面的奏折,他朱笔悬在半空,眉头微蹙。 突然,一名通讯兵大步跨入,双手呈上一封电报:殿下!陛下急电! 朱聿键接过电报,目光一扫,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案上的茶盏被袖子带翻,茶水洒了一桌。 本王知道了。 他沉声道,立刻去给本王备马!传令,两万新军即刻从南京城出发,南下湖广,增援高杰部! 半个时辰后,南京城南门洞开,两万名经过了四个多月训练的新军车队出城了。 军旗猎猎,引擎轰鸣,虽然那些新军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但眼神中已经透出了军人的锐气。 朱聿键骑在马上,看着队伍开拔,心中暗道:训练了这么久,也该见见血了。 …… 而在另一边,琉球海域。 朱由检坐在甲板上,手里握着鱼竿,鱼线垂在海面下。海风拂面,一派的太平景象。 这段日子他们把琉球海域能打的萨摩藩船只全犁了一遍,可那帮小鬼子也学精了,缩在港口里死活不出来。 朱由检往岸上打了好几发反舰导弹,可惜都没有精确命中目标,反舰导弹本来就不是为对地设计的,准头差得离谱,炸了几棵椰子树和几间破茅屋,破坏力聊胜于无。 收线,不钓了。 他往鱼竿旁一搁,伸了个懒腰,这破地方也没船可打了,准备返航吧。 他的话音刚落,通讯兵就拿着一张电报匆匆走来:报告陛下!锦衣卫发来紧急电报,张献忠部驻守铜仁府的一万大军正在悄悄朝辰州府靠近,意图不明! 朱由检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一沉。 张献忠这老狐狸……想趁高杰孤军深入偷袭他? 他站起身,思索了一番后说道:立刻给南京发电,让唐王从那八万新兵中抽调两万前往湖广增援高杰部!训练四个多月了,也该让他们去战场上历练了! 通讯兵赶紧做好记录,就转身匆匆走了。 朱由检转头对身边的士兵吩咐道:收线,返航!全速! 是,陛下! …… 三天后,军舰进入了台湾海峡。 海面上风平浪静,056a劈波斩浪朝着泉州方向驶去。突然,观察哨大喊了一声:陛下!海面上有不少尸体! 众人一愣,纷纷跑出舰桥朝前方看去。 果然,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随着波浪起伏,有些已经开始肿胀发白。海鸟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郑鸿逵皱眉道:这片海域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 这时郑森举着望远镜仔细看了看,突然喊道:快看那些尸体身上的号服,有郑家舰队的,还有红毛鬼的! 说着他把望远镜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接过望远镜一看,果然如此,海面上漂浮的尸体中,有一部分穿着郑家水师特有的号衣,另一部分则是荷兰人的红色军服。两拨人的尸体混在一起,被海浪推搡着漂荡。 我靠,还真是。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难不成是郑芝龙和红毛鬼火拼了?嘿,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啊。 他转身下令:放救生艇下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是,陛下,微臣亲自去。郑森主动请缨。 去吧。 很快,救生艇放下海面,郑森跳了上去。小艇朝着尸体密集的区域驶去。 靠近之后,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尸体被海水浸泡得浮肿变形,有些已经被鱼虾啃食得面目全非。郑森捂着口鼻,强忍着恶心在海面上转了好几圈,仔细观察后确认,尸体中荷兰人占了七成以上,郑家水师的人大约三成。 看来父亲……呃,他打赢了,但代价不小。他暗自嘀咕。 正当他打算返航时,余光突然瞥见了一道人影,一个穿着郑家号服的士兵抱着一块木板在海面上随波逐流,还有微弱的呼吸。 郑森赶紧示意艇员开过去,同时用对讲机汇报:报告陛下!发现了一名幸存者,是郑家水师的士兵,还活着! 对讲机里传来朱由检的声音:弄上来!好好救治! 士兵被拉上救生艇,还有一口气,但伤得不轻,左肩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伤口已经发炎化脓,嘴唇干裂发白。救生艇迅速返航,将人送回了军舰。 朱由检下令继续航行,但军舰没有立刻离开这片海域,而是在远处海面停泊等候。 两天后,那名被救起的士兵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四周银灰色的钢铁墙壁,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郑森一把按住了他:别动,你肩上还有伤。 你……你们是谁?这是哪?士兵虚弱地问道。 大明皇帝的船。 郑森简单说了几句,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淡水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士兵咽了口唾沫,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起来。 原来荷兰人趁军舰离开后突袭淡水城,郑芝龙仓促应战,双方打了整整两天一夜。郑家水师虽然最终击退了荷兰舰队,但付出了惨重代价。 四十多艘战船沉没或重创,岸防炮台被毁大半,死伤近两千人。荷兰人也损失了八十多艘战船,余部撤往台湾南部。 那郑芝龙现在在哪?郑森追问。 家主……家主退守淡水城内,正在收拢残兵。荷兰人虽然退了,但据说卡龙从台湾南部又调了援兵过来,随时可能再次进攻…… 朱由检听完,差点没鼓掌叫好。 哈哈哈……朕就说嘛,郑芝龙这是与虎谋皮!他勾结红毛鬼,红毛鬼反过来咬了他一口,活该啊! 他转身面向郑鸿逵和杨崇林,眼中精光闪烁:全速返航! 说完,他看向郑鸿逵:回去后,立刻整合你手底下那些旧部士兵。朕要组建海军陆战队!还有,三天后继续出航!这一次,四艘军舰同时起航,所有舰员全部上舰实习!也该把那帮红毛鬼按死在海里,彻底消灭他们的舰队了! 郑鸿逵挺胸应道,眼中燃起了浓浓的战意。 第120章 出击 三天后,军舰靠港,回到泉州港,码头上一片忙碌,后勤保障立刻就上来开始重新装补给,同时做基础保养。 朱由检一下舰就直奔临时行辕,开始着手组建海军陆战队。 指挥部会议室里,朱由检召集了海军所有将领,包括方正化在内,专门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各位,海军光有军舰还不行,必须得有陆战能力,所以,朕决定组建大明海军陆战队,先建一个旅,这个旅下辖三个营,每营一千二百人,分别为两栖侦察营,两栖装甲营,两栖步战营。” 说到这,他敲了敲桌子,看向了郑鸿逵,“郑爱卿,你是东海舰队司令,此事就交给你来全权负责。” “是,陛下,微臣必不负所望!” 郑鸿逵领命后立刻着手整编自己的旧部水兵,那些跟着他在海上讨生活的老兄弟,虽然没见过钢铁战舰,但水性好、懂风浪,稍加训练就是现成的两栖尖刀。 与此同时,征兵告示贴遍了泉州沿海各渔村。适龄渔民踊跃报名,短短两天就有上万名青壮报名。 朱由检亲自坐镇选拔,挑出三千六名编入了第一批海军陆战队,其余的留作预备选。 陛下,人选定了。郑鸿逵将名册双手呈上。 朱由检接过翻了翻,点了点头:好。回去让他们背军规,大明军队军队要严守军规,让他们知道,军人是什么,是大明的守护神,是百姓的子弟兵,不是兵痞,不是流氓! 朱由检嗯了一声,就将郑鸿逵给打发走了。 到了晚上,他再次来到了城市空间,看着码头上又补齐了四艘056,朱由检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哈哈,果然,这无限补充诚不欺我!” 说完,他心念一动,“四艘056,一头0555,全部给老子打包!” 三天后,泉州港码头。 八艘056a护卫舰一字排开,银灰色的舰体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还有一艘055作为旗舰,排在最中间,看呆了一众准备登舰的实习船员。 这一次不再是单舰独行,而是以055为旗舰的九艘舰艇编队同时起航,在055的桅杆上挂着一面黄龙旗迎风招展,气势如虹。 “诸位爱卿,这九艘军舰就是东海舰队的所有主力舰艇,日后就由你们操控着这九艘舰艇为我大明看守这东海!凡是犯我海疆者,你们就用舰炮给我击沉!” 所有船员看着眼前这些庞大的钢铁巨兽,一个个的是目瞪口呆。 “万岁,万岁……”反应过来后,众人是热血沸腾,纷纷高呼! 登舰! 一声令下,数百名刚登舰实习的船员在已经经过海上实习过的船员带领下登上了军舰。 同时,还有一千名第二师机枪营士兵、一千名特战营士兵依次登舰,朱由检和郑森等人也亲自登上了那艘055,九艘军舰满载出港。 汽笛长鸣,九艘军舰同时加速,螺旋桨搅动海水,白色航迹在海面上并列延伸,场面蔚为壮观。 …… 编队在海上磨合了近半个月。九舰之间的编队间距、通讯联络、协同转向、交替掩护…… 一项项科目反复演练。从最初的松散到后来的紧凑,从手忙脚乱到令行禁止,数百名新船员在实战化训练中迅速成长。 到了九月中旬,朱由检在舰长会议上拍板:开始准备对台作战。 这一次不是实习,是实战。 他环视四周,九艘军舰全部投入,目标,彻底摧毁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海上力量,掩护第二师士兵登陆新港沙滩。 结束了海上磨合,八艘056a护卫舰在055大驱的带领下,以战斗队形驶入了台湾海峡。 海面上薄雾未散,九艘银灰色巨舰破浪前行,雷达天线缓缓旋转,搜索着每一寸海域。 进入台湾海域后不到两个时辰,055的对海搜索雷达就传来了报告:报告一号!正南方向发现大批船只信号,数量约六十余艘,航向350,速度四节! 朱由检呵呵一笑:立刻放飞无人机识别。 说完,他拿起对讲机,调整到了统一得频道,全舰编队展开!一号护卫舰居中,二、三、四号……八号舰左右翼展开!火控雷达开机,跟踪所有目标! 八艘056a迅速变换阵型,呈扇形展开,很快,无人机画面就切到了055的指挥屏幕上。 只见海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船影,六十余艘荷兰战船排成松散的阵型,正朝着淡水城的方向航行。 呵,还挺有排面的。 朱由检拿起对讲机,各舰注意,锁定后可自由开火。主炮、副炮、全部投入,反舰导弹优先打击敌方旗舰和大型战船。给朕把他们全部按死了在海里! 一号护卫舰明白! “二号护卫舰明白!” “三号……” 又过了一会儿,距离拉近到十五海里,火控雷达完成全部锁定。 开火! 一声令下,八艘056a同时怒吼。 76毫米主炮的炮口焰在八艘舰上同时闪现,轰轰轰轰的炮声连成了一片。 高爆弹如雨点般砸向荷兰舰队,第一波齐射就命中了七艘敌舰。木制船体在76毫米高爆弹面前如同纸糊,一发入魂,炸得桅断板飞。 30毫米副炮紧随其后,弹幕横扫敌舰甲板,荷兰水兵成排倒下,鲜血将甲板染成暗红。 导弹发射! 一号舰和二号舰的导弹发射箱同时弹开,四枚鹰击-83反舰导弹呼啸而出,超低空掠海飞行,精准命中了荷兰舰队中最大的两艘主力盖伦船。 火球冲天而起,其中一艘的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船被炸成了两截,断木和残肢飞上了数十丈的高空。 另一艘旗舰的艉楼被直接掀飞,荷兰舰队指挥官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荷兰战船开始还击,但他们的炮弹最远射程不过两三里,而056a的火炮在十数海里外就能精准打击。 炮弹落在海面上,连水花都溅不到军舰跟前。 “该死的,不是说这种怪船大明只有一艘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卡龙站在旗舰的指挥舱里气得跳脚。 “快撤退,返回港口……” 轰!轰!轰! 这时又是一连串的炮声传来,战斗呈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一艘接一艘的荷兰战船被炸沉、被撕裂、被点燃。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震耳欲聋。 落水的荷兰水兵拼命往漂浮的残骸上爬,哭喊声被炮火声吞没。 不到一个时辰,六十余艘荷兰战船沉了大半,余者四散逃窜,却被三号舰和四号舰从侧翼包抄,逐一击沉。 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残骸和尸体,鲜血将大片海域染成了暗红色。八艘056a护卫舰在硝烟中列队巡航,银灰色的舰体毫发无伤,甲板上甚至没有一丝弹痕。 报告陛下!敌方舰队已基本丧失战斗力,是否追击逃散目标?雷达员问道。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冷冷道:追。一个不留。 …… 而就在八艘军舰清扫残余敌舰时,通讯兵匆匆跑上舰桥,双手呈上一封急电:陛下!湖广急报! 朱由检接过电报,目光一扫,眉头猛地拧紧。 电报上只有寥寥数语—— 张献忠部已越过铜仁府,进入辰州府境内,高杰部腹背受敌,急盼援军! 他攥紧了电报,沉默了片刻后,随即转身下令:一号舰、二号舰继续清剿残余敌舰。其余各舰立刻转向,准备护送第二师登陆。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立刻给前往辰州府增援的那两万兵马发电报,让他们急行军,务必在明天上午赶到,此外,告诉他们,朕授予他们第三师的番号,原第二师参谋长王永刚为师长!” 第121章 首战开火 是,陛下!通讯兵做好记录,敬了一礼后转身快步离去。 这时候,一号舰和二号舰加速驶向了残余敌舰的方向,76毫米主炮持续开火,将几艘试图逃窜的荷兰快船逐一击沉。 海面上炸起的水柱此起彼伏,残存的荷兰水兵在火海中绝望挣扎。 与此同时,其余各舰调转航向,呈半圆形护卫阵型将第二师的运输船团团护住,朝着新港沙滩方向全速驶去。 …… 新港沙滩,运输船靠岸的瞬间,跳板放下,第二师两千余官兵如潮水般涌出。机枪营率先抢占滩头制高点。 八挺重机枪迅速架设完毕,枪口对准内陆方向。特战营士兵三人一组,手持自动步枪呈散兵线推进,动作迅猛而有序。 滩头阵地建立完毕!机枪营负责带队的副营长通过对讲机汇报。 朱由检站在055的舰桥走廊上,拿着步话机冷声道:立刻突击!把新港城给朕拿下!红毛鬼一个不留! 特战营如尖刀般刺入新港城外围。然而荷兰人并非毫无准备,在新港城外的沙丘上修筑了三座临时岸防炮台,配备了12磅炮,此时正朝着登陆部队猛烈开火。 一发炮弹落在特战营冲锋路线上,泥沙飞溅,三名士兵被气浪掀翻。 但第二师的训练不是吃素的,机枪营立刻压制还击,12.7毫米重机枪子弹如暴雨般扫向荷兰炮台,沙袋被撕开,躲在后面的荷兰炮手成片的倒下了。 特战一连从左翼迂回!二连正面佯攻!三连跟我上! 特战营副营长一马当先,带着三十余名士兵从侧翼突入炮台后方。 手榴弹接连飞出,几声闷响,荷兰炮台的火炮被炸成了废铁。 与此同时,新港城内也响起了枪声。荷兰守军约八百人从城内冲出,手持燧发枪排成横队齐射。 铅弹呼啸着穿过空气,特战营前排几名士兵中弹,但也都是轻伤,有被击中胸口的,但他们装备的防弹衣可不是盖的。 散开!利用地形!给老子狠狠的打!营长怒吼。 士兵们迅速翻滚到沙丘后、礁石旁,自动步枪的火力网瞬间展开。 狙击手精准点射,命中荷兰军官,燧发枪方阵顿时大乱。重机枪从滩头方向进行远程火力支援,子弹如镰刀般收割着荷兰步兵的队列。 不到一炷香,新港城外围的荷兰守军就被击溃,残兵退入城内。 特战营趁势追击,一路冲入新港城街道。巷战中,自动步枪的优势被发挥到极致,荷兰士兵还在手忙脚乱地往燧发枪里塞火药,对面的子弹已经打穿了他们的胸膛。 冲进总督府!营长一脚踹开荷兰东印度公司新港分署的大门,几名荷兰官员正试图焚毁文件,被当场击毙。 新港城,拿下。 …… 而在千里之外的湖广,战况却截然不同。 第三师师长王永刚接到电报时,正在行军途中。他展开电报一看,双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的。 第三师……老子真成师长了! 他猛地收起电报,翻身上马,厉声喝道:通讯员!传我军令,全军急行军!给老子把油门踩到底,踹进油箱里!务必在明天早上赶到辰州府与高杰部汇合! 通讯员赶紧应了一声后就去传达军令了。 卡车引擎轰鸣,两万新军沿着官道全速推进,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然而张献忠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麻阳城外,烟尘滚滚。张献忠部大将孙可望率领三千精锐骑兵和两千步兵已经攻入了麻阳县城,匪军在城中四处劫掠,火光冲天,哭喊声不绝于耳。 高杰部的右营总兵李本深带着五千兵马星夜驰援,刚到麻阳城外便与孙可望的骑兵撞了个正着。 两军相距不过三百步时,孙可望一声令下,三千骑兵同时加速冲锋。马蹄声如闷雷般震动大地,烟尘遮天蔽日。 结阵!长矛手在前!弓箭手就位!李本深拔刀怒吼。 高杰部迅速结成方阵,前排长矛如林,后弓箭手立刻就位。 嗖!嗖!嗖! 第一轮齐射打出,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但张献忠的骑兵根本不在乎伤亡,后面的骑兵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冲锋。 给老子杀……!孙可望挥刀在前,骑兵如潮水般撞入高杰部方阵。 长矛折断,刀光剑影,两军在麻阳城外的旷野上绞杀在了一起。 李本深被一名敌将一刀劈在肩甲上,鲜血直流,他咬牙反手一刀将对方砍落马下。 弟兄们!死战不退!他嘶吼着,声音已经沙哑。 战场上血肉横飞,断肢残臂随处可见。一名高杰部的士兵被骑兵长枪挑穿胸膛,临死前,他抓住了刺穿胸膛的那名骑兵,同归于尽。 双方从午后一直杀到黄昏,麻阳城外的土地被鲜血浸透,分不清哪里是泥哪里是血了。 总兵大人!顶不住了!副将浑身是血地冲到李本深的跟前喊道。 李本深咬牙:顶不住也得顶!援军明天就到!给老子再撑一夜! …… 而此时在台湾海域,战斗并未结束。 就在第二师攻入新港城的同一时刻,雷达室突然有人大喊:陛下!海平面上出现大批船影!正从南方驶来! 朱由检拿转身来到了舰桥里的雷达屏幕旁查看,就见屏幕上光点闪闪烁,数量不下四十艘,其中数艘船体巨大,显然是满载补给的主力战舰。 看来红毛鬼子的增援到了。朱由检冷笑了一声,看这规模,应该是从吕宋岛倾巢而出,过来增援的。 说完,他转身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如铁道:火控雷达开机,反舰导弹两枚,立刻锁定敌方旗舰和补给舰! 是!火控雷达开机! 片刻后,雷达员回报:报告一号!目标锁定!敌方编队四十余艘,确认旗舰一艘、大型补给舰两艘!距离二十二海里!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那就再加一枚导弹,发射!给朕先把他们的脑袋和粮仓炸掉! 明白!发射! 055大驱的导弹发射井井盖这时候弹开了,三枚鹰击-18反舰导弹呼啸升空,尾部拖着橘红色长焰,朝着南方海平线疾驰而去。 第122章 红毛鬼覆灭 三枚鹰击-18拖着橘红色尾焰直扑南面海平线,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其轨迹。 第一发导弹从云端俯冲而下,精准钻入了荷兰旗舰的艉楼区域。 弹药库被引爆的瞬间,整艘三层甲板的巨舰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间掰断,桅杆折断、木板横飞,火球冲天而起,数百名荷兰水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第二发和第三发几乎同时落地。两艘最大的补给舰,一艘满载了火药和炮弹,另一艘装载着从吕宋调来的三千支燧发枪和粮食,被直接命中。 爆炸的威力将两艘船体直接掀翻,补给舰上的物资在半空中四散飞溅,落入海中激起了数十丈高的水柱。 荷兰舰队指挥系统在这一刻彻底瘫痪。整支舰队陷入了无头苍蝇般的混乱当中。 当当当的警钟声在各艘战船上疯狂回荡,水手们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有人试图打开炮口还击,有人忙着救火,更多的人则呆立在甲板上,看着旗舰残骸的方向不知所措。 第五、第六号护卫舰,左右包抄!朱由检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各舰。 两艘056a护卫舰如银色猎豹般从编队两翼切出,加速至二十八节,以弧形航线快速插入荷兰舰队侧翼。 76毫米主炮与30毫米近防炮同时怒吼,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混乱的荷兰战船中。 木制船体在穿甲高爆弹面前如同薄纸,一发炮弹就能贯穿三层甲板后,在底舱爆炸。荷兰战船上的12磅炮虽然拼命还击,但射程连056a的影子都摸不到。 轰!轰!轰! 一艘接一艘的荷兰战船被炸沉、被撕裂、被点燃。 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震耳欲聋。落水的荷兰水兵拼命的往漂浮的残骸上爬,哭喊声被炮火声彻底吞没。 最后的歼灭战打响了。 朱由检站在055的舰桥里,双手负于身后,听着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嘴角微微上扬:无人机立刻前出侦察,把整个战场态势投射到舰桥的屏幕上来。 无人机操作员迅速操控两架无人机升空,一架飞向南方海面,另一架折返新港城方向。 片刻后,指挥屏幕上就分出了两幅画面。 左屏是海战实时画面,从高空俯瞰,荷兰舰队已经彻底土崩瓦解。 残余的十几艘战船拼命的张满风帆企图逃离,但他们的速度在056a面前如同蜗牛爬行。 第五号舰从左侧切入,一轮齐射后,就将三艘试图转向的盖伦船送入了海底。 第六号舰从右侧包抄,30毫米近防炮以每分钟四千发的射速横扫甲板,荷兰水兵成排的倒下。 最终,最后几艘残船也被追上、击沉,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和密密麻麻的尸体。荷兰东印度公司从吕宋调来的这支增援舰队,全军覆没。 右屏是新港城的画面,机枪营与特战营的那两千人火力全开。 八挺重机枪在城头制高点组成交叉火力网,子弹如雨点般覆盖了荷兰守军的最后阵地。 特战营士兵三人一组,利用房屋和街道作为掩体,逐屋推进。自动步枪的火力密度让荷兰守军完全无法抬头。 燧发枪装填一次需要二十秒,而对面的自动步枪一秒钟能打出五六发子弹。 荷兰总督府内,最后的三十余名荷兰官员和士兵挤在一起,弹药已经耗尽。 投降!我们投降! 一名特战营士兵踹开大门,枪口对准屋内众人。那帮荷兰官员纷纷举起双手,用蹩脚的中文喊道:不要开枪!我们投降! 朱由检看着屏幕上的两幅画面,缓缓点了点头:打扫战场,部队休整一晚。明天一早海陆并进,同时北上,清剿反贼郑芝龙。 说着,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郑森身上:郑森,朕任命你为临时指挥,率领登陆部队围剿淡水城! 郑森浑身一震,一个立正,声音有些发颤:是,陛下! 他的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父亲郑芝龙与荷兰人勾结,如今自己却要率领大明军队去围剿自己的父亲。 忠与孝在这一刻撕扯着他的内心,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从南京回来的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自己交给了这个皇帝。 去吧。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打。打完这一仗,朕亲自给你论功行赏。 …… 而在千里之外的湖广辰州府,麻阳城外。 李本深的右营经过了一夜血战,伤亡惨重。五千兵马折损近半,活着的也大多带伤。 残兵们在城外临时搭建的营地中休整,军医忙着给伤员包扎,绷带和草药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副将一瘸一拐地走到李本深面前,低声道:总兵大人,兄弟们伤亡惨重,箭矢也只剩了三成…… 李本深肩上的刀伤已经用布条草草包扎,血迹渗了出来。他咬着牙,看着麻阳城的方向:再撑一夜。援军明天就到。 而另一边,张献忠的贼兵同样不好过。孙可望收拢残兵退回麻阳城内,三千骑兵折损过半,两千步兵也只剩八百出头。 这些匪军打顺风仗时凶悍无比,可一旦遇到硬碰硬的死仗,本就没多少军纪的他们立刻就露了原形。 一败之下,士气顿时就散了,不少人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城去劫掠百姓,根本不听号令。 第二天一大早,麻阳城内外一片死寂。双方谁都没有再战的意思,因为他们都在舔舐伤口,都在等援军。由此,麻阳前线陷入了对峙阶段。 而在辰州府城,沅水南岸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高杰终于等来了第三师的增援车队。数十辆卡车满载士兵和物资沿着官道驶来,引擎轰鸣声震彻江岸。 高杰快步迎上前去,与师长王永刚在江边见面。 王永刚跳下卡车,大步走来。他身材魁梧,脸上还带着行军的风尘,但双眼炯炯有神。 高总兵!他抱拳一礼。 王师长!你可算来了!高杰一把抓住他的手,将麻阳前线的战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王永刚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张献忠这条老狐狸,敢打到辰州府地界上来…… 他当即厉声下令:第二营!立刻派出一个机枪连和一个迫击炮连,全速前往麻阳前线增援李总兵!务必彻底打垮贼兵!另外,传我军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口令声震彻江岸,卡车引擎再次轰鸣,满载增援部队朝着麻阳方向疾驰而去。 高杰看着远去的车队,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援军到了,辰州府算是稳住了。 但他心里也清楚,张献忠既然敢动手,就绝不会只派这一路人马。真正的恶战,恐怕还在后头,尤其是在湘西,贵州和四川这种复杂的环境里,仗更不好打! 第123章 收复台湾 高杰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在增援到了,有枪炮在手,仗会好打许多。 就是钻林子比较辛苦,也容易中埋伏。湘西、贵州、四川这一带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匪军若化整为零钻进大山,清剿起来绝非易事。 王师长,一路辛苦。 高杰转身拱手,我早已备好饭菜,让兄弟们就地扎营,好好休息一下吧,饭菜马上送来。 王永刚抱拳回礼:好,那就多谢武昌伯了。 当夜,辰州府城外篝火点点,两军合兵一处,士气稍振。 …… 深夜,麻阳城下。 增援的机枪连和迫击炮连趁着夜色悄然抵达,与李本深残部顺利汇合。 李本深拖着伤臂迎上前,看到那一挺挺重机枪和十二门迫击炮时,眼眶都红了:兄弟们……可算盼到你们了! 李总兵,王师长说了,明天一早给贼兵来个狠的。机枪连连长拍了拍枪身。 大军又休整了一晚。 第二天凌晨,天色未明,麻阳城外突然就响起了猛烈的炮火声。 轰!轰!轰!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麻阳县的城头。 第一轮齐射就将城墙上的一段垛口给炸塌了,碎石飞溅。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迫击炮以每分钟六发的射速持续覆盖,城头上的张献忠匪军连头都抬不起来,被炸得血肉横飞、哭爹喊娘。 孙可望从睡梦中惊醒,他光着脚跑到城头,刚探出头就被一发迫击炮弹炸飞的碎石削掉了半边耳朵。 他惨叫着滚下城墙,捂着脸嘶吼道:还击!给老子还击! 但城里的匪军早已被炸懵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轰……! 突然,两发火箭弹拖着橘红色尾焰从城外飞来,精准命中麻阳城门。 木制城门在爆炸中被直接炸碎,碎片横飞,门洞后的匪军被气浪掀翻了一片。 机枪连!上! 八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扫入城门洞,将试图封堵缺口的匪军成排扫倒。 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李本深带着右营残兵和炮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巷战瞬间爆发。 但这一次,局势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重机枪架在街道两端进行火力封锁,迫击炮重新构建阵地,继续轰击。 匪军本就士气全无,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一轰,彻底崩溃。 有人扔下武器四散逃窜,有人跪地求饶,更多人则被炮火吞没。 孙可望带着数百残兵试图从北门突围,却被机枪连追上,在绝对的优势下,最终他被一发大口径子弹击中肩膀,倒在了血泊中。 …… 而在台湾海域,战事同样进入尾声。 淡水城外,郑森率领登陆部队完成了对城池的合围。第二师两千人列阵于城下,重机枪阵地早已架设完毕,八门迫击炮对准了城内。 郑森骑在马上,看着城头那面郑家水师的旗帜,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 城头上,郑芝龙同样站在那里,看着城下那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自己的儿子,如今却举着大明的旗帜来打自己。 郑森! 郑芝龙双手拢在嘴边,声音沙哑地喊道,你个逆子!居然带兵来打老子,你枉为人子啊! 郑森眼眶泛红,咬着牙喊了回去:父亲!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赶紧投降吧,陛下还能对你网开一面!若是再执迷不悟下去,将万劫不复! 哈哈哈…… 郑芝龙惨笑,你个逆子懂什么?崇祯那个暴君残暴不仁,他的话你也信?给老子滚!老子就当没生过你!快滚! 郑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下,滴在胸前的防弹衣上。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父亲……既然你不肯投降,那就别怪儿子不孝了。 说罢,他猛地拔出佩刀,高高举起! 全军出击!拿下淡水城!清剿反贼! 杀……! 两千明军齐声怒吼,重机枪率先开火,子弹如雨点般扫向城头。迫击炮紧随其后,炮弹在城内炸开,火光冲天。特战营士兵三人一组,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郑芝龙的残兵本就士气低落,面对如此猛烈的火力,根本无力抵抗。 城防很快就被突破,明军涌入城内,逐街逐巷地清剿。特战营负责定点清除,狙击手逐一击毙郑军军官,指挥系统迅速瘫痪。 郑芝龙站在自家的府前,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明军,他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 “大势已去。” 他缓缓收剑入鞘,转身走回府内,回到书房。桌上了摆着一杯毒酒,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他端起酒杯,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听着外面传来的喊杀声,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芝龙误国,误家,误己…… 说完,他一饮而尽。 …… 当郑森带着士兵冲进府时,郑芝龙已经倒在了书案旁,面色青紫,已经气绝多时。 郑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看着父亲冰冷的尸体,当场哭成了泪人。 但他终究是军人。他抹去眼泪,命人将郑芝龙的尸体收殓妥当,亲自抱着灵柩去见了朱由检。 055的舰桥上,朱由检看着郑芝龙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看在你和你三叔的份上,尸体发还给你郑家自行处理。 他淡淡说道,日后好好为朝廷效力,别忘了你是大明的臣子就行。回去休息吧。 ……是,陛下。郑森哽咽着退下。 …… 就在淡水城收复的当天下午,锦衣卫的一封密报送到了朱由检手中。 他展开密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好你个张献忠……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没在辰州府占到便宜,现在又联合贵州的土司准备攻打宝庆府!真是该死! 他霍然起身,厉声道:来人!传旨下去,舰队由副司令杨崇林接管,负责清剿台湾残余匪寇!旗舰立刻返航!朕要亲征张献忠! 侍卫领命而去。 朱由检走到舰桥窗前,看着西面的海平线,眼中的杀机暴涨。 “张献忠,你既然敢跳,朕就让你跳个够,还有那群土司,朝廷让你们自治,可不是让你们自成一国,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那朕就用炮弹跟你们讲道理!” 第124章 亲征李定国 是,陛下!电报员急忙起身发电报去了。 东海舰队副司令杨崇林在一号护卫舰上,他接到命令后,就立刻开始了战后扫尾的布置。 清点战果、收拢俘虏、统计弹药消耗,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而055大驱则调转舰首,劈波斩浪朝着泉州方向全速返航。大驱的速度远超编队其他舰艇,只用了一个晚上就驶入了泉州港。 晨光熹微中,银灰色的巨舰缓缓靠岸。朱由检披着风衣走下舷梯,就见郑鸿逵、方正化、王承恩三人已站在码头上相迎。 参见陛下!三人齐齐行礼。 朱由检摆了摆手:免了。郑爱卿,海军陆战队开始正式训练了吗? 郑鸿逵躬身道:回陛下,在第二师的帮助下,已经开始正式训练了。陆战科目、两栖登陆、舰炮协同,都在按日程推进。 那就好。 朱由检嗯了一声,我在码头留了五座仓库的军火,还有十辆装甲步战车,你们随我来。 说罢,他带着三人沿着码头大步朝仓库区走去。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行人来到一座巨大的仓库前。 朱由检推开厚重的大门,里面赫然停放着十辆涂装着海洋迷彩的轮式装甲步战车。 这十辆装甲车留给海军陆战队训练使用。 朱由检转身看向方正化,方伴伴,回头你调十个会开车的司机给郑爱卿。这种装甲车开起来跟普通汽车一样,没什么难度。 方正化赶紧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朱由检继续道:第二师暂时留守福建,协助张肯堂改编福建新军。训练上要全力配合,军纪上全力监督。原福建都指挥使司改为福建军区司令部,张肯堂担任军区司令,授少将衔。 此外,再成立一个警备区,地位与福建军区同等,专管军纪和军人犯法之事,以后士兵犯了法,地方官府无权插手!警备区司令就由机枪营营长担任,机枪营营长一职由副营长接替。 方正化飞速记录,额头微微见汗:是……奴婢都记下了。 福建军区只管陆军,海军由兵部直辖,不受军区节制。 朱由检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此外,福建一省总兵额十二万,不得超过这个编制,否则,以造反论处! 郑鸿逵听得一头冷汗,后背衣衫都湿了。这位陛下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你说他残暴吧,有时候挺平易近人的;可你说他平易近人吧,一开口就是以造反论处,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朱由检似乎没注意到三人的表情变化,继续道:好了,该交代的也就这些。旨意尽快给张肯堂发过去。 方正化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张大人从文官转为武将,那福建巡抚谁来当? 让太子从吏部选一个靠谱的过来。 朱由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告诉太子,别给朕派一个啥也不会、只会之乎者也的酸文人,到时候朕还得砍,麻烦! 这下方正化都冒冷汗了,连忙躬身:是,老奴遵旨。 行了,都下去休息吧,朕有些乏了。 打发了郑鸿逵和方正化,朱由检在亲卫的跟随下与王承恩返回了租住的客栈。 王承恩殷勤道:陛下,老奴这就去给您打热水洗个澡解解乏! 朱由检摆手:不用,王伴伴,你也去休息吧,朕去睡一觉再说。 说完,他关上房门,一个闪身就进入了城市空间。留下王承恩站在门外一脸懵,皇爷怎么关门关得跟逃命似的? …… 城市空间内,朱由检开着车来到一家房车定制工厂。展厅里停着几辆完工的成品车,他一眼就相中了一辆升顶式二层重卡房车。 他伸手按在车厢门上,密码瞬间印入脑海。上车检查了一番内部布局后,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就这辆了。 选好了房车,他开着车回到前世的家中,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大早,朱由检不等王承恩来敲门就已经洗漱完毕。 他走出客栈大门,就见那辆重卡房车已经静静停在了门口,庞大的车身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威武。 王伴伴,传旨,立刻出发辰州府。让小王来给朕开车,亲卫乘坐军卡。 是,奴婢遵旨!王承恩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很快,车队启程。一共三辆车,两辆军卡一前一后拱卫着中间的重卡房车,浩浩荡荡驶出了泉州城。 郑鸿逵、方正化等人站在城门外相送,目送车队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 车队一路穿州过府,进入江西境内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重卡房车平稳行驶在官道上,朱由检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王承恩捧着一份电报找到了朱由检,脸色有些凝重:陛下,靖州失守了。靖州守军全体阵亡,宝庆府的屏障峡口关也被攻破。贼兵正一路长驱直入,现在距离宝庆府城只剩不到一百里。宝庆府知府闻风而逃,丢下了满城百姓…… 朱由检伸手接过电报,展开一扫,眉头当即皱起:嗯?安西将军?这是李定国的部队?那就难怪了。 他闭上眼,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王伴伴,朕发现了一员虎将。你说,这个安西将军,朕是放了他,还是直接弄死他? 方正化一怔,旋即说道:陛下,老奴哪懂这个呀。不过对方是反贼,依老奴看,还是斩草除根的好。 朱由检缓缓的摇了摇头:非也。造反不是他们的罪过,而是我大明之过。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这个李定国与张献忠那种贪图享乐而造反的枭雄不同,所以,看事情不能一刀切,得从他们造反的根源和造反过后的行为来看待。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就比如张献忠,造反后只顾搜刮民财、供自己享乐;而李定国造反后不忘百姓,治军严明,从不欺压祸害百姓。这就有很大的区别。 王承恩躬身问:皇爷,您这是打算网开一面了? 朱由检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确定,到时候再看吧。 他靠回沙发,想了想后开口道:传旨第三师,立刻分出五千人前往宝庆府拦截李定国。此外,再派出三千人从辰州府出发,进入贵州镇远府,切断李定国的退路。 至于宝庆府知府……既然他逃了,那这个官就别当了。传旨锦衣卫,找到他,立刻抄家,全族打入劳改营,判罚十年刑期!知府本人,杀无赦! 是,奴婢这就让电报员发报。 …… 与此同时,宝庆府西北,峡口关外的云山卫。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明军云山卫指挥使薛林手持长枪骑在马背上,胸前甲胄已被鲜血染红。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员敌将,咬牙切齿地呵斥道:大胆的反贼!你们真当我云山卫是好欺负的不成?打仗就打仗,死了算运气不好!可你们却偏偏还要虐杀俘虏,士可忍孰不可忍! 对面那名先锋营将领哈哈大笑,手中大刀一横:你我各为其主,是死敌,谁还管你们的死活?老子就杀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薛林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催战马,长枪直指前方,嘶声怒吼道:兄弟们!你们也都听见了!不拼死抵抗,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随我杀,杀光这帮贼兵,为兄弟们报仇! 杀!杀!杀——! 云山卫残存的两千余名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他们明知道对面是数千人的大部队,明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了家,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第125章 死战的云山卫 云山卫的阵地上,喊杀声震天。 先锋营的贼兵仗着人数优势,分三路朝云山卫的防线猛扑。 中间一路正面强攻,左右两翼包抄侧翼。薛林将仅存的两千余人排成三排,前排持长矛,中排持腰刀,后排挽强弓。 他们虽然兵器老旧,甲胄残破,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样硬。 放箭!薛林一声令下,后排弓箭手同时撒放。箭雨飞出,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贼兵中箭栽倒。但贼兵太多,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长矛手,给我顶住!就算是死也不许后退一步! 第一排长矛手将长矛斜插进土中,矛尖对准冲来的骑兵。 一匹战马被长矛捅穿了脖子,连人带马翻滚在地,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撞在了一起。 但贼兵的步兵也冲到了跟前。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一名云山卫老兵被一刀劈在肩头,半边身子几乎被砍开,他却没有倒下,反而死死抱住那名贼兵,咬住了对方的喉咙,活活咬断了颈动脉。两人翻滚在地上,同归于尽。 另一边,三名云山卫士兵被十几名贼兵围住。他们背靠背结成三角,刀光闪处,又砍翻了两三个,但最终还是被乱刀捅死。 这一仗一直打到了中午,先锋营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他们没想到这区区两千残兵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每一寸土地都要拿命来换,每前进一步都踩着同袍的尸体。 先锋营伤亡已过千,士气开始崩塌,冲在最前面的百夫长被长矛捅穿后,后面的士兵竟开始后退。 鸣金!先锋营将领终于撑不住了,下令收兵。 贼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尸体和伤号。云山卫的阵地上,活着的士兵大多坐在血泊中喘着粗气,有人抱着断臂发抖,有人在低声啜泣。 薛林浑身染血,甲胄被砍出了五六处缺口,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他拄着长枪站在阵前,开始清点人数。 这一仗打下来,两千余人,如今只剩一千一百多。这一战又折了八百多兄弟。 但他看着对面退去的贼兵,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惨笑:值了…… 他转身面对残存的将士,喘着粗气咬牙道:兄弟们,再坚持坚持!我已经上报武昌伯了,增援马上就到!哪怕是死也不能退,在咱们身后就是父老乡亲,就是家眷!绝不能让他们突破防线! 杀!杀!杀! 幸存的士兵们用嘶哑的嗓音回应,有人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仍挺着长枪站得笔直,将军,我们誓死不退!有本事就让他们从我们的身上踏过去! 对!为了亲人,为了乡亲们不受欺负,死战到底! …… 与此同时,辰州府与宝庆府交界的龙池镇。 官道上引擎轰鸣,尘土遮天蔽日。第三师第一旅的车队如钢铁洪流般疾驰而过。 指挥车内,旅长王大光抓起对讲机吼道:第一团作为先锋,加快速度!前线的兄弟部队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必须在他们被打垮之前赶到! 对讲机里传来一团团长的声音:旅长,我这就加速,天黑前肯定赶到! 好!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距离大部队十多里外,第一团的车队再次提速。卡车引擎咆哮着,朝着峡口关的方向狂奔。车上的士兵紧握钢枪,人人脸上写满了急切。 …… 云山卫临时驻地,傍晚。 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军医已经忙得脱不开身。粮食也快见底了,每人每天只能分到半块硬饼子。 薛林看着满地狼狈不堪的士兵,心里像被刀绞了一样,这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但好消息是,敌军今天下午没有再出兵。先锋营被打怕了,给了云山卫一丝喘息之机。 就在天擦黑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引擎声。 薛林拖着伤腿艰难地站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官道的尽头,车灯刺破暮色,一辆辆军卡驶来。第一团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将军,快看,那是什么?”一个哨兵冲着大营里间喊道。 援军……是援军到了!快看那面军旗,是大明的黄龙旗!一名哨兵大喊。 薛林眼眶一热,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着长枪站稳,看着第一团官兵跳下车来,迅速展开警戒。 第一团团长快步走到薛林面前,看着满地的伤兵和狼狈不堪的士兵,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兄弟们辛苦了……薛将军,让兄弟们好好吃顿饱饭,然后都去休息吧。今晚我们值夜。 说着,他转头冲勤务兵喊道:让炊事班立刻开火起灶,给兄弟们做点肉食! 薛林一抱拳,声音有些哽咽:那就多谢了…… 热腾腾的肉汤端上来时,不少云山卫的老兵一边吃一边哭。他们已经好久都没见过油星了。 …… 第二天,第三师后续部队陆续抵达。五千人全部到位,重机枪连、迫击炮连、特战营全部展开。峡口关前,明军的防线从一条残破的防线变成了一道钢铁壁垒。 而另一边,李定国终于坐不住了。 峡口关内中军大帐,李定国披甲而出,亲自来到前线督战。他骑在乌骓马上,望着关外密密麻麻的明军阵地,眉头紧锁。 将军,明军增援到了,看那架势,人数还不少!先锋营将领捂着包扎好的耳朵来报。 李定国沉声道:集结全军,本将亲自指挥。 很快,李定国亲率三千精锐出关列阵。他排兵布阵极有章法,步骑协同,弓弩手掩护,冲锋队形层层递进,显露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然而,战斗一打响,他就被完全压制了。 轰!轰!轰!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砸入了李定国的军阵。 骑兵冲锋的路线被炮火覆盖,冲在最前面的百余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翻。重机枪从侧翼交叉扫射,子弹如镰刀般收割着冲锋的步兵。 李定国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火力?他见过明军的主力部队,但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精准的炮火覆盖。 他的部队还没冲到明军阵前五十步,就已经折损了三四百人。 退!快退!李定国咬牙下令。 部队仓皇后撤,退回峡口关内。李定国站在关墙上,看着关外那一道道交叉火力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不是没打过硬仗,但面对这种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火力优势,他的军事才能根本无从施展。 据关死守,不得出战。他沉声下令。 就在这时,一封电报送到了第三师第一旅的旅部。 电报员匆匆跑进指挥所:旅长!陛下急电! 王大光接过电报一看,眉头一皱:陛下命令我部原地驻防,暂时不要进攻峡口关,等待进一步命令。 参谋立刻记录。 然而还没等这道命令消化完,师部的紧急电报又到了。 报告旅长,贵州土司的军队正在朝峡口关集结!人数将近一万! 指挥所内一片寂静。王大光攥紧了电报,缓缓抬头:好家伙……张献忠和贵州土司这是要里应外合,把咱们包饺子啊。 他猛地起身,厉声道:传令!第一旅立刻加固防线,第二旅分出一千人布防西南方向,防备土司军从侧翼穿插!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第1章 穿成崇祯,天崩开局 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 京师北平,一场百年罕见的寒潮彻底封冻了这座历史名城,大明日暮西山,很快也要垮了。 城里是朱门紧闭,街巷萧索,这要放在往年,早已经是张灯结彩、爆竹声声,可如今,却连一丝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京城的上空,城中的官绅与百姓都处于紧张之中! 在德胜门的箭楼上,几颗刚刚悬挂不久的血淋淋的人头,在寒风中已然结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那是几天前还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几位大员,因为惹怒了朱由检,顷刻间便身首异处。 紫禁城,养心殿。 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三十余岁的崇祯皇帝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之上,双目微闭,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焦灼。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鎏金嵌的宝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剑鞘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了一道冰冷的光泽,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贴身太监王承恩弓着身子站在一旁,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多出,唯恐弄出一丝声响而触怒了眼前这位正处于暴怒边缘的君王。 “王伴伴。” 良久,朱由检开口,声音沙哑,打破了殿中的死寂。 “老奴在。”王承恩浑身一颤,连忙躬身。 “各路勤王兵马,可有动静?吴三桂……他可曾回话?”朱由检并未睁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希冀。 王承恩一听,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皇爷,辽东总兵吴三桂来信奏报,说是建奴大军正宁远城外集结,局势危急,他……他一时难以抽身。但他已奏明朝廷,定会妥善安排宁远防务,随后便会即刻率部入卫京师!” “哼!” 朱由检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好一个一时难以抽身!好一个吴三桂!玛德,莫非他真以为朕是个傻子不成?就他心里的那点花花肠子真当朕不清楚吗?” 说到这,他一顿,又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然后又接着问道:“那其余各镇呢?” “回皇爷,宣府总兵唐通率领所部以及大同边军已遵旨启程,算算日子,再有五日应该便可抵京。山西镇守将军周遇吉亦亲率武宁关精锐兼程赴援,已在途中。”王承恩急切的汇报,试图缓解天子的怒意。 “那南方呢?”朱由检追问,声音愈发冷冽。 “山东总兵刘泽清奏报……称其坠马负伤,暂不能统兵北上。高杰、黄得功、刘良佐诸部虽已奉诏北上,然路途遥远,非旬月不能至……”王承恩的声音越来越小。 朱由检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厉声道:“都是一群乱臣贼子,刘泽清,很好,朕记住了,还有那蓟辽总督王永吉,他为何也至今寂然无声?” “这……” 王承恩汗如雨下,“回皇爷,据王总督奏报,需先部署关隘防务,十日后方能发兵勤王。不过……陛下,尚有唐王殿下及南北直隶、山东等地诸多乡勇团练、卫所义士,闻讯后已自发向京师靠拢……” 听闻此言,朱由检紧绷的面容这才稍放松了些。 他缓缓坐回龙椅,沉声道:“传旨兵部,凡勤王之师,无论残军、乡勇,一律按制编入勤王军序列,粮饷器械,朕亲自筹措!” “奴婢遵旨!”王承恩如蒙大赦,连忙领命。 朱由检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待殿内重归寂静,他抬眼望向殿门那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神复杂,久久无言。 “我特么……这算什么事?天崩开局啊!居然穿成了崇祯,还是崇祯十七年,再有两个月,那快递小哥就要打入京师了,好消息是我穿越成了皇帝,坏消息是龙椅还没坐热乎,就要再死一次了!” 内心深处,一个截然不同的意识在疯狂咆哮,“老爹啊,你是咋想的?给我取了个朱由检这名字,真是克死人不偿命啊!” 作为一名熟知历史的现代人,他比谁都清楚崇祯十七年意味着什么——那是煤山孤影、白绫绕颈的大剧终之年! 可是,现如今都他喵的兵临城下了,而朝堂之上还在党争不休,那些正人君子们是三五成群,争权夺利! 边军将领也踏马是拥兵自重,流寇大军到处放火,尤其是李自成那个放火贼,每打下一个地方,他就要放火烧一个地方。 还有关外的强敌也在磨刀霍霍。这烂摊子,自己他喵的要怎么收拾? 一想到这,朱由检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宝剑,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特么不就是看了个小日本的男女武打片吗?这也能穿越?这穿越的方式也太坑爹了吧!原主都要上吊了,老天爷,我难道也得走一遍原本属于原主该走的流程?去挂东南枝吗?” 绝望与不甘在他胸中交织。但很快,一种属于现代灵魂的倔强压倒了恐惧。 “不行!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有两个月,我已经提前下了勤王诏书,拼一把!万一成了呢?” 而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悄步上前,低声禀报:“皇爷,皇后娘娘携太子、公主于交泰殿设宴,恭请皇爷共度新春……” 朱由检揉了揉眉心,摆手道:“不见。告诉皇后,朕正忙于军国大事,命他们自行用膳,不必等候。今岁新年,让他们母子好生安度,晚些朕再去看望。” “是,皇爷。”小太监躬身退下。 待殿内再无旁人,朱由检长叹一声,低声自语:“大明危如累卵,两月之期,步步惊心……如今京营十不存一,三大营名存实亡,兵器朽坏,士卒羸弱。皇家十二卫,除锦衣卫尚堪一用,余者皆已糜烂……这局棋,如何能破?”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老天让我来走这步死棋,那便挣扎到底!想要军饷?想要人手?那就得先从内部开刀!” “来人!” 朱由检扬声喝道,“传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指挥同知李若琏,即刻觐见!此外,再传东厂提督太监方正化,速来养心殿!” 声音刚落下,他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现代化城市,但他还是强撑着了没昏过去。 第2章 整肃皇宫 朱由检扶住了龙椅,沉声喝道:“赶紧去!” “喏!” 紧接着,就听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握紧了剑柄。 穿越有一段时间了,他决定不再逃避,要以这位末代君王的身份,在这个绝望的时代,掀起一场血腥的风暴! 毕竟,他把要去河南作战的那八千勇卫营都给紧急叫停了,这要是都不做点什么,那就太亏了!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檀香氤氲,却驱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朱由检端坐于龙椅之上,双目微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鎏金剑鞘上的那颗冰冷的宝石。 脑海中,两个月的倒计时如同丧钟般敲击着他的神经。他知道,眼下这大明的架子虽然还在,里子却早已烂透了。 “难啊……” 他在心底发出了一声长叹,放眼整个京师,除了锦衣卫因自成体系还算完整外,其余皇家十一卫早已名存实亡,沦为权贵们的私人佃户。 至于那号称十四万之众的三大京营,更是空额累累,老弱病残充斥其间,所谓的兵器铠甲,不过是些生了锈的废铁,别说打仗了,就连演武都凑不齐阵型。 除了那八千勇卫营,他现在手里是真没什么兵了。 “兵器朽坏也就罢了,兵员竟然也多是些未成年的娃娃和行将就木的老头……” 朱由检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脑瓜子里嗡嗡作响,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这哪里是君临天下的皇帝,简直是接手了一个巨大的难民营。 “皇爷,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指挥同知李若琏奉旨觐见。”王承恩悄步走近,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宣!” 朱由检霍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方才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实质的冰冷杀意。 殿门洞开,两道身影匆匆而入,扑倒在地:“微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匍匐在地的骆养性,语气平静得可怕:“骆指挥使,朕且问你,皇祖、皇考以及朕,待你们骆家恩典如何?” 骆养性心头猛地一抽,伏地道:“回陛下,天恩浩荡,微臣全家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恩比天高,是吗?” 朱由检骤然打断,一步踏前,靴底与金砖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既如此,你与外臣往来密切,收受巨额冰敬炭敬,又是何道理?” 骆养性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这些事情他做得非常隐秘,却不想皇帝早已了如指掌。 他慌忙叩首喊冤道:“陛……陛下!微臣不敢!此乃奸人构陷,微臣冤枉啊!” “冤枉?”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猛地抬起脚,就狠狠踹在了骆养性的胸口!这一脚蕴含了他自穿越以来的憋闷与对局势的愤怒,直接将这名特务头子给踹得向后翻滚,狼狈地撞在了殿柱之上。 “你这狼心狗肺之徒!” 朱由检指着他的鼻子,厉声痛骂,“朕给你权柄,你却勾结文官,把持言路,这是不忠!周延儒昔日举荐于你,你却因私利,联合党羽弹劾恩主,逼朕杀之,更亲任监斩,这是不义!似你这等不忠不义、忘恩负义之徒,朕留你何用?!” “来人!” 朱由检声色俱厉,“将此獠给朕拿下!押送诏狱,严加审讯!并抄其家,朕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诏狱的夹棍硬!” 几名早已蓄势待发的大汉将军应声而入,如狼似虎般将瘫软在地的骆养性拖死狗般拽起。 “陛下!陛下饶命!臣冤枉啊——”骆养性涕泪横流,拼命挣扎。 “堵上他的嘴!”朱由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朕不想听这等腌臜之言,脏了朕的耳朵!” 解决了骆养性这条喂不熟的白眼狼,朱由检的目光转向一旁吓得面无人色的李若琏,语气稍缓,却依然不容置疑:“李爱卿,平身。” “微臣……谢陛下。”李若琏颤声起身,始终垂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锦衣卫乃朕之鹰犬,皇家亲卫,可如今却乌烟瘴气,沦为了权贵间博弈的棋子。” 朱由检沉声道,“即日起,锦衣卫由你署理。朕给你三天时间,肃清骆养性及其党羽,整饬纲纪,重塑铁律。朕要的是一支只听命于朕、令行禁止的锦衣卫!若办不好,你提头来见!听明白了吗?” 李若琏单膝重重跪地,抱拳铿锵应道:“微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三日之内,必还锦衣卫一派清明!” “很好。” 朱由检微微颔首,“退下去办事吧,三日后,朕另有重任交予你。” 打发走了李若琏,东厂提督太监方正化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太监步履稳健,入殿便躬身行了一礼:“老奴方正化,参见皇爷!” “起来吧。” 朱由检坐回龙椅,开门见山道:“召你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交付于你。朕命你即刻接管御马监,并逮捕御马监掌印王之心、尚宝监掌印杨永裕、司礼监秉笔曹化淳、王德化!这些混账,把持内监,贪墨宫帑,勾结外廷,罪证确凿!一经抓获,即刻打入诏狱审讯,绝不姑息!” 方正化闻言,瞳孔微缩,他知道,这么干必将引发宫闱巨震,血流成河。 但他脸上却并没有半分怯意,反而是一片决然:“老奴遵旨!此等蛀虫,早该清理!若非皇爷仁厚,老奴早已动手。请皇爷放心,老奴定肃清宫禁,以儆效尤!” “此外,” 朱由检继续下令,“御马监所辖腾骧四卫,乃拱卫宫禁之基。你接掌后,立刻戒严内廷,彻查所有太监宫女,以及太医院,凡有吃里扒外、懈怠渎职者,一律严惩!腾骧四卫也需要汰弱留强,重塑精锐!务必使宫禁之内,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老奴明白!”方正化领命,躬身告退。 朱由检又将目光投向了侍立一旁的王承恩,语气难得温和了些:“王伴伴,这些年你随朕左右,勤勉谨慎,朕看在眼里。司礼监掌印一职,暂由你兼任吧。” 王承恩激动得浑身一颤,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伏地大拜:“老奴谢皇爷天恩!誓死效忠皇爷,万死不辞!” “起来吧。” 朱由检虚扶了一把,疲惫感再次涌上,他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朕乏了,去东暖阁歇息片刻。” …… 东暖阁内,地龙烧得暖融,隔绝了外界的风雪。 朱由检刚刚合衣躺下,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一黑,意识瞬间坠入无底深渊。 “完了?这就……挂了么?可刚刚那座城……” 第3章 金手指来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心中竟闪过一丝荒诞的念头,“能回去也好……哪怕变成个妹子也行啊,总比在这死局里等死强……”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到来。 当他再次强行睁开沉重的眼帘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里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向远方延伸;空气清新,却死寂得令人心慌。 这里是……他穿越前所在的滨海都市市中心! “卧槽……” 朱由检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站在空旷的十字路口中央,“我真的回来了?不是做梦?” 他环顾四周,街道空荡荡的,别说车水马龙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商铺大门紧闭,车辆随意停在路边,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靠!不会吧?难道是丧尸病毒爆发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但很快,他注意到了异常——路边一辆越野车的门虚掩着,钥匙竟然就插在点火孔上! 他冲上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那熟悉的皮革味和车载香水味是如此真实。 “这……这该不会就是我的穿越金手指吧?”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炸开,“不仅仅是我的意识穿越了……而是整座城市,都跟我一起过来了?!” 他颤抖着手拧动钥匙,引擎发出悦耳的轰鸣。 挂挡,踩油门!强大的推背感将他死死的压在了座椅上,他一把方向,越野车咆哮着冲了出去。 半小时后,他冲进了城东路某高档小区,几乎是撞开了自家单元楼的门,狂奔至五楼。 房门虚掩,他一脚踹开! 客厅里,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播放的画面让他瞬间石化——正是他穿越前看到的最后影像,那场激烈的岛国武打片战况正酣…… “我的天……这一切……都是真的……”朱由检喃喃自语,心脏狂跳不止。 他走到电脑前,触摸着温热的机箱,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震撼淹没了他。 既然整座城市都跟来了,那自己的肉身呢?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依然是崇祯的身体,修长,白皙,带着帝王的薄茧。 他的现代肉身,似乎与这座城市融为了一体,成为了某种规则的一部分。 “我要离开这里!”他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 下一刻,朱由检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仍躺在养心殿东暖阁的锦榻之上,窗外,风雪依旧,烛火摇曳。 但此刻,朱由检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他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那不再是绝望者的挣扎,而是执掌皇权的从容。 “李自成……多尔衮……还有那些满朝的蛀虫们……” “既然金手指有了,那这盘死棋,朕不仅要下,还要赢个彻彻底底!” 他缓缓握紧了腰侧的剑柄,感受着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力量洪流在体内奔腾。 越想他越兴奋,朱由检猛地从锦榻上弹坐而起,双眼之中精光爆射,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梁门,之前的绝望与憋屈一扫而空。 一座人口千万的滨海工业重镇!这哪里是金手指,这分明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省级工业园、大型造船厂、军工企业,海军基地……甚至还有战区司令部和一个齐装满员的重装合成旅驻地! “哈哈哈……”朱由检忍不住仰天长笑,笑声在空旷的暖阁内回荡,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气! “叛军算什么?野猪皮又算什么?朕如今手握一城工业之基,别说打退一群泥腿子了,就算是要征服地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心念一动,意识瞬间回归那座空寂的现代都市。 站在车水马龙却空无一人的长街之上,他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路旁的一辆越野车,他拉开车门,从车里找到车钥匙。 然后点火、轰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尖啸,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直奔郊区的军营。 凭借着前世五年侦察兵的肌肉记忆,他熟练地避开警戒线,找到了部队后面的军火库。 并推开了那厚重的防爆门,一股子枪油与木箱散发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借着应急灯的微光,他看到了整整齐齐码放的军用木箱,箱体上印着的醒目的标记,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95式自动步枪,全新未开封!”他颤抖着手撬开了一只木箱,防潮油纸之下,黑色的枪体泛着冷冽的蓝光,配件包、子弹袋一应俱全。 粗略清点下来,仅这一个驻地的战备库存,就有超过一万五千支崭新的95式系列步枪,配套子弹数以百万计。 这还不算那些封存的81杠、轻机枪、狙击步枪,更不用说海军基地特战旅的装备、内卫部队的军火库,以及遍布全市的警察局、派出所和民兵预备役仓库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啊……”朱由检抚摸着冰凉的枪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有了这些,朕要练出一支横扫欧亚的铁军,又有何难?” 说到这,他又是一声叹息,“唉我的金手指虽然来了,可若是不先清理内部,一旦拿出这些枪支弹药,那些国之蛀虫,恐怕第一个先弄死我,我还得先清理内部,再重新练兵……” …… 与此同时,大明京师,锦衣卫北镇抚司。 班房内气氛凝重,十余名挎着绣春刀的千户、百户肃立无声,空气中弥漫着不安。 这些锦衣卫的高官们习惯了刀口舔血,此刻却人人额头冒汗,偷偷观察着上首的李若琏。 百户陈必谦性子最急,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大人,陛下急召您入宫,究竟是何意?莫非……又有人触怒了天颜?” 话里的担忧毫不掩饰。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油条,谁不清楚当今圣上的性子?十七年来,内阁首辅换了五十余人,刑部尚书、侍郎下狱处死者更是不计其数。 这位皇帝陛下才智有余,却刚愎自用;勤勉自律,却多疑善变。 一旦战事不利或政令不通,第一反应永远是找替罪羊,从未有过自责。 长此以往,君臣离心,人人自危,谁还敢真心做事? 李若琏环视众人,面容严肃却目光坚定。他沉声道:“诸位放心,陛下此次并非问罪,而是委以重任。” 第4章 抓捕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骆养性已因为结交外臣、欺君罔上,被陛下打入了诏狱。陛下口谕,由本官暂代锦衣卫指挥使,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肃清骆养性余孽,重新整顿军纪!”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李若琏见状,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杨崇、张武!” “在!”两名千户出列。 “你二人立刻率本部人马,封锁北镇抚司,骆养性党羽,一个不许放跑!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得令!”二人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高文彩!” “属下在!” “你率第一千户所,即刻前往南镇抚司,缉拿所有与骆养性往来密切的官吏,抄没家产,一律下狱候审!” “遵命!”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原本死气沉沉的锦衣卫衙门,瞬间如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了起来,杀气弥漫。 …… 另一边的司礼监,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方正化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踏入司礼监值房时,迎面碰上了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时明。 高时明是宫中有名的忠厚长者,历史上,城破之日这老太监自焚殉国,此刻见方正化来势汹汹,不由眉头紧锁。 “呦,这不是方老弟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来了?”高时明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试探。 方正化还了一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声道:“高公公,咱家是奉了皇爷严旨,前来拿人的。” “拿人?拿谁?”高时明心中一沉。 “曹化淳。” 高时明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里面传来曹化淳惊怒交加的叫声:“你们干什么!放开咱家!知道咱家是谁吗?!” 只见两名东厂档头如狼似虎地架着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从里间拖了出来。 曹化淳冠带歪斜,肥硕的脸上满是惊惶与暴怒。 “方正化!你敢!咱家是司礼监秉笔!是皇爷亲自任命的!你要造反吗?”曹化淳尖声叫骂,试图挣扎。 方正化冷冷地看着他,上前一步,亲手替曹化淳解下了那象征着权势的蟒袍玉带,扔在地上,声音毫无波澜: “曹公公,皇爷有旨,拿你问罪。你是乖乖的跟咱家走,还是想吃罚酒?你自己选。” “我不服!我要见皇爷!皇爷定会还我清白!”曹化淳嘶吼着。 “到了诏狱,你自己慢慢想吧,至于面见皇爷,这是不可能的!”方正化一挥手,番子们立刻用布团塞住了曹化淳的嘴,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往外拖。 高时明站在一旁,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最终只是长叹一声,选择了沉默。他看得分明,这不是简单的宫廷倾轧,而是皇帝要彻底清洗内廷的信号。 整个紫禁城,随着东厂番子的脚步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沸腾。恐慌在宫女和太监群体中蔓延,一时间是人人自危。 …… 坤宁宫内,灯火通明,珍馐满席。周皇后、先皇后张氏,以及太子朱慈烺、各位皇子公主齐聚一堂,试图在乱世中维持一丝新年的温情。 然而,殿外隐约传来的喧哗与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贴身宫女嬛儿神色惊慌地匆匆跑来,“娘娘,不好了!宫外乱起来了!” 周皇后放下筷子,凤眉微蹙,强自镇定道:“何事惊慌?宫禁重地,安得如此喧哗?” 嬛儿声音发颤:“娘娘,是……是方正化方公公带着东厂的人,正在四处抓人!曹化淳曹公公也被拿下了,听说御马监、司礼监都乱成一团了……娘娘,要不要紧闭宫门?” 周皇后闻言,玉手微微一抖,看向了张皇后,眼中满是惊疑。 她深知,丈夫朱由检登基十七年来,从未有过如此雷霆万钧、不留余地的清洗行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问责,而是彻底的清算! 张皇后则更为沉静,她缓缓放下茶盏,轻声道:“先不必惊慌,紧闭宫门便是。陛下此举,必有深意,只是……” 说到这,她望着殿外飘落的细雪,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温热的瓷杯,一声长叹:“老五这是打算把皇宫翻过来清理一遍了么?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清理还有用吗?” 一旁的周皇后攥紧了锦帕,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茫然:“皇嫂,你说陛下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前些日子还提过要让烺儿去南京监国,这几日却半字不提了。我是越想越怕,听说那闯贼已经在西安府登基称帝了,难不成……我大明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几位嫔妃与年幼的皇子公主围坐在年夜饭桌前,无人动筷,偌大的殿里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一两声轻响。 而此时,养心殿东暖阁中,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箱箱沉重的枪支被凭空取出,码放得整整齐齐,层层叠叠,几乎将偌大的东暖阁填满。 朱由检抹了一把额角上的汗,倚在龙椅上微微喘息,目光扫过那些他赖以生存的底气,95式步枪! 他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缓,那一个个木箱子,看在他的眼里,那就是他以后掌控天下的利器。 “呼……” 他刚喘匀一口气,殿外便传来了王承恩谨慎的叩门声:“皇爷,李若琏李大人奉旨求见。” 朱由检眉梢一挑:“哦?不是让他回锦衣卫整顿去了么?他现在过来找朕做什么?” 说完,他抓起龙椅旁搁着的宝剑,起身后利落的开门,沉声吩咐道:“王伴伴,立刻调几个可靠的侍卫来,给朕守死这东暖阁,任何人不得入内!” “奴婢遵旨。” “宣李若琏觐见吧。”朱由检回到大殿,重新坐回龙椅,他将手里的宝剑轻轻搁在了膝盖上。 李若琏快步入内,单膝跪地:“微臣叩见陛下!” “此时来见朕,莫非是锦衣卫有变?”朱由检直截了当。 “回陛下,锦衣卫并无变故发生,微臣是特来禀报,锦衣卫已尽在微臣的掌控之中!”李若琏语调沉稳,透着一股底气。 朱由检略显讶异:“哦?骆养性经营了十余年,党羽盘根错节,你竟这么快就肃清了?无人反抗?” 第5章 清理内奸 “回陛下,骆养性虽掌北镇抚司,可他常年吃空饷,实际可控者不过数百亲信,反观南镇抚司,微臣常年整饬,兵员满编,纪律严明,此番雷霆手段,逆者已诛,余者慑服。”李若琏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朱由检 说道。 “好!好!” 朱由检一拍扶手,眼中精光闪动,“王伴伴,传旨:擢升李若琏为锦衣卫指挥使,原指挥佥事王国兴升指挥同知,指挥高文彩升佥事!以下千户、百户,俱各升一级,以酬其功!”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李若琏重重叩首。 “嗯,朕问你,现在锦衣卫有可用之兵有多少?”朱由检问。 李若琏抱拳道:“回陛下,剔除空额,现约有三千二百人听候调遣。” “三千二百……”朱由检冷笑了一声,“骆养性那个狗才,竟敢贪墨两千余人的军饷!王承恩,拟旨:抄家,满门下诏狱!李若琏,此事就交由你来办!” “臣,遵旨!”李若琏领命欲起。 “慢着,” 朱由检目光深邃,“再给朕暗中清查一遍在京勋贵、文官,十年内的贪墨劣迹,给朕查个底朝天!此事须慎之又慎,不可打草惊蛇。” 李若琏喉头微动,神态愈发恭敬:“是,微臣即刻密办。” “锦衣卫还未满编,人手尚缺,朕准特准你收编城中的那些市井青皮,编为暗哨,专司缉查奸细、肃清内患。” 朱由检将手中宝剑铿然递出,“此乃成祖皇帝用过的永乐剑,现在赐你,见此剑如朕亲临,行事自便!” 李若琏双手颤抖的接过,声音也跟着发颤:“陛下隆恩……微臣万死不辞!” “去吧,朕要见到成效,特别是勋贵一脉,务必要更加的仔细的调查。” “是!微臣告退!” 待李若琏离去开后,朱由检揉了揉眉心,对候在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王伴伴,随朕去坤宁宫。” …… 坤宁宫内,气氛依旧凝滞,朱由检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轻松:“怎么都不动筷子?大年初一,天气寒冷,菜还是要吃热的才好。”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朱由检虚扶了一下,笑道:“都起来吧,今天是新年,不必多礼。” 说完,他走到张皇后面前,郑重一揖:“见过皇嫂。” 张嫣勉强一笑:“五弟方才还说免礼,自己倒先守起礼来了。” 朱由检朗声一笑:“皇嫂不同,礼不可废。” 说着,他环视众人,见大家依旧沉闷,便走到朱慈烺身边坐下,他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烺儿已经十六,是个小大人了,过了年,开朝会时你就去前朝听政,习学政务吧。” 朱慈烺一怔,随即就要起身,被朱由检一把按住:“坐着,都放松些,今天是过年,国事有朕在,大明亡不了!” 他说得是斩钉截铁,又伸手将六岁的昭仁公主抱到了怀里,柔声问道:“薇儿想不想父皇?” 小丫头乖巧的点点头:“嗯!薇儿想父皇。” 朱由检顿时大笑,先前眉宇间的疲惫一扫而空:“哈哈哈!好!那就快吃饭吧,瞧把咱薇儿给饿的,小脸都瞧着清瘦了些!” 说到这,他目光扫过席间众人,语气缓和却不容置疑:“都动筷子吧,区区闯贼,不过是侥幸得势,算不得什么,吃完饭,朕还有事要处置,都安心,大明……还在呢。” 周皇后说道:“陛下,这些菜都凉了,还是让御膳房热一下吧。” 朱由检笑了笑:“嗯,是该热一热,现在天冷,要是吃凉的,你们会吃坏肚子的,不过我现在没时间等,就先吃了,你们等菜重新热了之后再吃吧。” “五弟,那闯贼不会真打到京师来吧?”张皇后实在是有些担忧,于是开口又问了一句。 朱由检端起饭碗就吃了一口说道:“放心吧,嫂嫂,不会的,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就敢说有百万兵,实际能打的不会超过十万。” 说到这,他又伸手拍了拍坐在一旁朱慈烺的肩膀,“烺儿年纪也不小了,过完年就去监国听政,朕还要忙其他的事情。” 朱慈烺连忙起身,却又被朱由检给按了下去,“有话就坐着说吧。” 朱慈烺忧心忡忡的开口道:“是,父皇,儿臣,儿臣年幼,不懂国事,怕,怕辜负了父皇的信任啊……” “不懂就去学,你是太子,将来的皇帝,早晚都要接触政务的,现在你不学,咋的?你还打算一辈子不学吗?另外,身为太子,你也要强硬一些,如你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那帮朝臣会把你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朱由检说到这,为了转移两宫皇后的担忧,他又看向了周皇后和张皇后两人,“皇后,皇嫂,烺儿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说一门亲事了,等过了年,你们就帮他多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果不其然,一说到亲事,周皇后和张皇后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了,话头从国事变成了家事。 朱由检一看话题被成功的转移,他飞快的吃完了晚饭,就告辞离开了后宫。 而就在他前往乾清宫的路上,方正化找到了他,“陛下,老奴刚刚清理完皇宫里的那些内奸……” 朱由检脸色难看的说道:“走,随朕去乾清宫再说。” 等来到乾清宫坐下之后,朱由检问道:“方正化,你想说什么?” 方正化躬身道:“陛下,经过老奴的初步审问,那些内奸来自……来自……” “说,来自哪?幕后之人又是谁?”朱由检问。 方正化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他接着说道:“陛下,那些内奸有坤宁宫的,还有慈宁宫的,还有太医院的,更,更有乾清宫的……” 朱由检黑着脸问道:“抓干净了吗?” 方正化摇了摇头,“没有,坤宁宫还有三名近侍,慈宁宫有两名,乾清宫五名,因为都是近侍,是皇爷和两位皇后娘娘的亲近之人,老奴不敢轻易动手!” 朱由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语气冰冷的说道:“抓,从乾清宫开始,朕陪你一起动手!” “是,皇爷。”方正化应了一声,而后就朝着门外招了招手。 第6章 勋贵的罪证 只见一群东厂番子就从外面冲了进来,正在大殿里伺候着的那些宫女和小太监看到一群东厂番子冲了进来,他们全都被吓坏了。 其中有五个小太监被那些番子当场就给按在了地上。 朱由检扫了一眼那五人,语气森寒的说道:“带过来!” “是,皇爷。”方正化招了招手。 那几个小太监当场就被押到了朱由检的跟前。 朱由检看着那几个小太监,神色一下子就恢复了平静,“小德子,刘三娃,还有小号子……哈哈哈……你们藏的可真深啊,朕自问也没亏待过你们,可你们却出卖了朕!” 说到这,他又重新坐回了龙椅,然后开口问道:“说说吧,你们都是在为谁办事?又出卖了多少有关于朕的情报?” 方正化走到了小德子的跟前开口道:“小德子,你就说了吧,也免得咱家动手了,否则……” 小德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求饶道:“皇爷,奴婢说,奴婢知道了错了,是,是成国公让奴婢盯着皇爷的,若是皇爷有什么举措,或者要动什么人,就让奴婢立刻通知他……” “好一个朱纯臣啊,咱大明的好国公!” 朱由检挥了挥手,“带下去关起来。”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刘三娃的身上,“你呢?又是在为谁办事?” 刘三娃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叩头道:“皇爷,奴婢该死,还请皇爷饶了奴婢吧……” “说吧,别让咱家对你用刑!”方正化在一旁阴恻恻的说道。 刘三娃浑身颤抖的说道:“奴,奴婢说,奴婢是拿了定国公的好处,这才,这才……” 朱由检打断道:“带下去吧。” 小号子不等朱由检开口,他就自己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开口招了。 “皇爷,奴婢是收了万宝斋大掌柜的好处……” 接下来,朱由检是一一询问,这幕后黑手不但有勋贵,还有世家门阀。 方正化开口问道:“皇爷,关在东厂的那些人,您要不要也去问问?” 朱由检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去审吧,还有坤宁宫和慈宁宫的那几个近侍,现在就去抓,你听好了,只要是内奸,不管是谁,一律抓起来,就不用再来问朕了!至于两位皇后那边,你不用担心!” 方正化一抱拳,“是,皇爷,老奴告退!” 朱由检挥了挥手,脸色阴沉的说道:“去吧,审完之后,先关起来,等过几天,跟另一批乱臣贼子一起处决,一个不留!” “是,陛下。”方正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就退走了。 朱由检有些疲惫的靠在龙椅上,大明这艘破船就快沉底了,留给他抢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现在他要面临的难题就是兵员,说起来好听,他的手上掌握着皇家十二卫,还有腾骧四卫,以及三大京营。 算起来,兵力足足有二十五万,可实际上,到了今时今日,所有的兵力加在一起,真正可用的估计还不到两万! 朱由检骂道:“蛀虫啊,如此丧心病狂的吃空饷,他们也不怕噎死,娘的,等着吧,猪既然都养肥了,那就没有不杀的道理!” 说到这,他对身边的王承恩说道:“去,把李若琏给朕叫来!” 王承恩刚要点头,就见一个小太监从门外跑了进来,“皇爷,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在外求见。” 朱由检不由一愣,“嘿,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宣!”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李若琏一进门就给朱由检行了一礼。 “爱卿免礼。” 朱由检起身问道:“不知道爱卿在这时候来找朕,所为何事?” 李若琏拿出了几本账册递了过来说道:“回陛下,这是微臣刚刚查到的,您请过目。” “哦?是什么东西?”朱由检一脸好奇的接过账册问道。 李若琏道:“回陛下,是那些勋贵们近半年的收入来往,还有他们与叛军和关外鞑子以及一些豪商勾结的证据!” 朱由检一听,就连忙翻开看了起来。 越看他就越心惊,不由骂道:“蛀虫,卖国贼,一群混账东西,他们都该死!” 就听李若琏说道:“陛下,这只是他们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以前做的那些,微臣还在查……” 朱由检怒道:“有了这些就已经足够了,李爱卿,立刻停止调查,就别浪费兵力了,还有,京城里是不是来了很多的流民?” 李若琏点了点头,“是的,陛下,京城里确实涌入了不少的流民。” 朱由检道:“那你就在他当中挑选一些人手,每天给他们提供三餐饭食,让他们充当眼线,给朕严查敌方的探子,不管是蒙古人的探子,还是关外鞑子的,又或者是闯贼的,一经发现,立刻抓捕!” 李若琏一怔,先是收编地痞流氓,现在又要收编那些流民,这让他感到非常的意外。 等他反应过来后,连忙躬身道:“是,陛下。” 朱由检看着手里的账册,他眉头挑了挑,眼神凌厉的看向了李若琏继续说道:“朕明天会召集在京的所有勋贵以及文武大臣前来宫中聚餐。”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账册,语气满含杀机的继续道:“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李若琏躬身,“微臣知道。” 朱由检冰冷的说道:“知道就好,明天你带足了兵马,给朕挨家挨户的去抄家,不管是谁,一律不许放过!还有,告诉你的人,手脚都干净点,谁敢乱伸手,朕绝不轻饶!” 李若琏一个激灵,“是,陛下,微臣遵旨!” 朱由检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说完,他看向了王承恩,“王伴伴,你立刻前去坤宁宫,把皇后请来,就说朕有事找她说!” 王承恩心里一惊,连忙道:“是,皇爷,奴婢告退。” 等两人都走了之后,朱由检把那些账册往桌子上一摔,骂道:“卧槽,尼玛的,简直是触目惊心啊,朱纯臣那狗东西居然脚踏三条船,不但与野猪皮勾结,还与蒙古鞑子有来往,李自成那里他也不放过,还有国丈周奎,不但贪污,还他喵的出卖情报和物资给野猪皮,又与山西的那八大家有生意来往,妈的,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第7章 抄家勋贵 说着,他又拿起了其中的一本账册,“唯一令人感到欣慰的是英国公一系,虽说也吃了些空饷,但却没有做出过其他损害大明的事情。” 说完,他放下了那本账册,又拿起了其中的两本,“还有魏藻德和陈演这俩狗东西,一个是内阁首辅,一个次辅,娘的,仅仅半年,就贪污了十几万两白银,还兼并了近千亩的土地,简直该杀!” “陛下,不知找臣妾前来何事?”这时,周皇后和张皇后从门外走了进来。 朱由检看到张嫣也来了,他不由一愣,旋即拿起那本属于周国丈的账册递了过去。 “皇后,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周皇后不解的接过那本账册翻开看了看,只是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一旁的张嫣看到账册的那一刻也是一愣,她不由在心里暗想,“原本以为自己的父亲就已经够荒唐的了,没想到那位周国丈更荒唐啊!” “陛,陛下,这,这不是真的对吗?”周皇后脸色惨白的放下账册看着朱由检问道。 朱由检摇了摇头说道:“这是锦衣卫刚刚送来的,皇后,朕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可国丈他的确做了那些事情,这不会有假!” 说到这,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神色也变得冰冷了起来,“大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你觉得朕还有心情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说着,他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堆账册,继续道:“不光是你父亲,还有其他勋贵,你们也看看吧,简直是触目惊心!” 张嫣闻言,她迈步走到御案前拿起账本就看了起来,越看她的脸色就越难看。 当她看到太康伯的那本账册时,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了起来,那是她的亲爹! 尤其是账本上的那串数字,看得她是心惊肉跳! “半年,才半年他爹就入账了八万多两,这是在捡钱吗?” “陛下,那您打算如何处置?”周皇后脸色苍白的开口问道。 朱由检语气森冷的说道:“杀!如此蛀虫,不杀,朕又该如何去处置其他人?若是都放了,那我大明的江山还要不要了?” 听到杀这个字,周皇后和张皇后全都脚下一软,仿佛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 就听张嫣问道:“五弟,都杀吗?” 朱由检叹了口气,“按照朕的脾气,他们就该抄家灭族,但考虑到他们的身份,朕也不想做得太过,就只诛杀他们本人吧,其余族人流放琼州即可!” 周皇后和张皇后听到朱由检的话,不由松了口气,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朱由检安慰了一番后,就命人将她们送回了后宫。 “王伴伴,立刻传旨,明日一早,在京的所有勋贵及四品以上文武官员全部到皇宫集合,就说朕要宴请他们!至于那两位国丈,就不用请了!” “是,奴婢遵旨。” 朱由检起身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休息吧。” 第二天,一大早,在京的勋贵和文臣就都被朱由检一纸诏令给叫到了皇宫里。 武英殿内,百官汇聚,大殿里早已摆满了桌子和酒菜。 朱由检高坐龙椅,他看着底下的文武大臣,面带微笑的说道:“诸位臣工,当前正值新春佳节,朕召集诸位前来,也无甚大事,就是想与诸位一起吃顿饭,喝顿酒,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继续为大明的中兴而努力!” 说着,他举起酒杯,“来,满饮此杯,咱们君臣共庆新春!” 底下的众大臣也纷纷起身举起酒杯,一脸笑容的跟朱由检说着拜年话。 陈演作为内阁首辅,他率先开口,道:“陛下,微臣祝愿陛下在新的一年里横扫外敌,稳固我大明江山……”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看着一脸笑容的陈演,暗道:“你就笑吧,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想到这,“他哈哈大笑道:“爱卿此言甚合朕心,区区叛军,何足挂齿?只要有诸位爱卿在,朕又何惧那些泥腿子?” 说到这,他又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朱慈烺,“诸位爱卿,朕决定,等初六开了朝会,就让太子上朝参知政事,届时还望诸位爱卿多与太子讲讲政务上的诀窍!” 内阁次辅魏藻德拱手说道:“陛下,太子殿下自小聪慧,因此,臣认为应当让太子殿下入内阁行走,这样也能接触到更多的政务!” “臣附议……”文渊阁大学士方岳贡也起身连声附和。 朱由检摆摆手,“诸位爱卿,今天不是朝会,不必附议,朕也就是提这么一嘴,至于让太子入内阁,此事不妥,因为朕打算让太子监国,诸位爱卿从旁辅佐!” 群臣一怔,反应过来后,纷纷拱手,“陛下圣明……” 看着底下的那群大臣,朱由检的嘴角顿时上扬,忍不住的在心里暗骂,这他喵的都是一群奸佞。 太子从未接触过政务,一上来就监国,身为大臣不但不劝谏,还附议,这明显就是看太子好糊弄啊! “陛下,臣以为不可!”突然,就见户部尚书倪元璐起身说道。 “臣附议,陛下,太子殿下从未接触过政务,突然监国,此事恐有不妥!”左都御史李邦华也起身劝谏。 朱由检摆摆手,“两位爱卿,此事不必多言……” “臣也反对……” “臣反对……” “陛下,大明已到了风雨飘摇之境地,太子殿下从未接触过政务,万不可让太子监国啊。” 一下子,又有好几个官员站了起来。 朱由检打眼一看,就见兵部右侍郎王家彦,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左副都御史施邦曜等五六个官员开口劝谏。 而在另一边,数百名锦衣卫缇骑着马冲上内城的大街,马蹄声在这一刻踏碎了京城里的年味。 李若琏下令道:“以五十人为一队,分散开来,按照名单去抄家,都记住,速度要快,手脚要干净,若是谁敢乱伸手,拿了不该拿的,可别怪本官不客气!” “是,大人!”各总旗官纷纷应了一声,就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快速离去,大街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不由纷纷猜测了起来。 “你们说这帮杀神干嘛去了?” “那谁知道?国朝都到了这一步了,怎么这帮家伙还不知道收敛?” “嘘,别胡说,让他们听见了,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成国公府的大门上贴着红色的春联,屋檐下还挂着红灯笼,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那块由永乐皇帝御赐的‘世笃忠贞’石匾镶嵌在大门一侧的墙壁上,彰显着成国公府的荣耀。 第8章 敲打英国府 李若琏带着人来到了大门口,翻身下马,他看向了身侧的一个士兵,“去,把门叫开。” “是,大人。” 那名缇骑应了一声,,疾步上前拍着大门喝道:“快开门,锦衣卫办案!” “吱— —呀……” 大门缓缓的打开了,一个家丁从门口面探出了一颗烟袋看了看外面的锦衣卫,他的脸色顿时大变。 “敢问你们……你们是谁?” 李若琏上前一把推开了大门喝道:“锦衣卫办案,奉陛下圣谕,成国公勾结鞑子,有谋逆之嫌,着锦衣卫抄家查办!” “啊?” 那个门子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两脚发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其他那些锦衣卫缇骑这时候如狼似虎般的就冲进了成国公府。 朱纯臣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等家眷很快就被锦衣卫给控制了。 李若琏下令道:“给我搜,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刘二娃,你带人去审讯成国公府的人,把藏钱和粮食的地方都问清楚了!敢私藏半个铜子儿,老子就剁了谁!” “是,大人。”一个小旗连忙应声。 而在嘉定伯府,锦衣卫指挥同知王国兴也带着一队人来到了大门外。 可任凭他们怎么喊话,大门里都无人应答,敲门的小旗官回头问道:“大人,现在怎么办?” 王国兴冷笑道:“既然嘉定伯不肯开门,那就强行破开吧!” “是,大人。” 一声令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嘉定伯府的大门就被几个锦衣卫给强行撞开了。 正在中院正屋里吃饭的嘉定伯周奎被外面那巨大的动静给吓了一跳,他连忙说道:“该死的,难不成那帮锦衣卫还敢破门不成?来人,去外面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家丁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那些锦衣卫撞开了大门,已经冲进来了……” 周奎忽的起身,“什么?他们怎么敢……” “嘉定伯,抱歉,打扰了!”这时,王国兴带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奎怒道:“王国兴,你竟敢擅闯国丈府,我要去皇上那里参你一本!我还要去见皇后……” 王国兴一脸的冷笑,“呵呵,国丈大人,您不用费那个事儿了,本官乃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抄家的,您应该很快就会见到陛下的!” 周奎因为是外戚,朱由检也挺无语这个国丈的,所以就没请他去皇宫饮宴。 还有就是太康伯张国纪,朱由检也同样没有请,这俩家伙一个是前国丈,一个现国丈,做事也同样混账! 因此,朱由检厌恶他们,比厌恶其他勋贵更甚! 其他那些勋贵跟皇家并无亲戚关系,做点出格的事情朱由检还能想得通,可这俩老货跟皇家是一体的,再看看他们做的那都叫什么事儿? 周奎怒道:“我可是国丈,是陛下的岳父,你们……” 王国兴挥了挥手,“全部拿下,国丈,你有什么事情回头自己去跟陛下解释吧。” 几个锦衣卫缇骑如狼似虎的就扑了过去,周奎一家子直接就被押走了。 王国兴下令,“给我搜,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 而在皇宫当中,酒宴还在继续,不过,朱由检早已离场,只留下朱慈烺在武英殿里招待那些大臣勋贵。 谨身殿内,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在他面前还站着英国公张世泽。 “张爱卿,坐吧,这里没外人!”朱由检示意了一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张世泽赶紧躬身,“是,多谢陛下恩赏。” 朱由检摆了摆手,“张爱卿,你们英国公府世受皇恩,代朕掌管着京营,那么朕现在就想知道,如今的京营除去老弱病残,还有多少能战之兵?” “这……” 张世泽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是个送命题,京营早已糜烂不堪,不管他怎么回答,都是罪过。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英国公府执掌京营大权,往年他们为了稳固英国府在诸多勋贵之中的地位,对于各家在京营当中吃空饷的行为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过分,他们就是放任的态度。 “怎么?张爱卿难道不知道京营的情况吗?”朱由检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机。 张世泽顿时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死罪,如今京营糜烂,账面总兵力十四万两千人,实际是在册人数只有八万六千人,其中有五万三千人被各勋贵家领走,充作了仆役,真正在营中操练的只有三万三千人,其中还有一万一千名是老弱,还请陛下治罪。” 听到这个结果,朱由检心里是一阵操蛋,不由狂骂原主朱由检是个猪脑子。 都糜烂到了这个地步,户部每年还是按照总兵力的数额发放军饷,原主朱由检是一点都不知道,真是没谁了。 他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好,好啊,好一群与国同休的忠臣,皇家给了你们家族世代体面,你们就是如此报效皇家的?” “来人!”朱由检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王承恩在一旁连忙应声,“皇爷,奴婢在。” 朱由检怒道:“传旨,英国公有负圣恩,着将爵一级,贬为侯爵,俸禄减半,以儆效尤!” 王承恩惊讶的扫了一眼朱由检,赶紧应道:“奴婢遵旨!” 张世泽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了,心里的懊悔加委屈,让他不由握紧了双拳。 这时就听朱由检怒道:“张爱卿,念在你们英国公府还算忠心的份上,朕只对你做以上处罚,能不能重回国公之位,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张世泽一听,还有挽回的余地,不由连忙磕头道:“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看着趴在地上的张世泽,他的嘴角不由上扬,打一棒,再给个甜枣的戏码他也会玩! 而且,这家伙在历史上还算是忠义,在城破的那一刻战死沙场,跟李自成的人拼到了最后一刻。 不过,在他心里,英国公府想要重回昔日的荣光,重新拿回国公爵位,并没有那么容易。 只因为当年军功赫赫的武勋,传到明末,全成了一群毫无战力的吸血虫,这种勋贵对他来说越少越好。 想重新拿回国公爵位,那比刚开始得到封爵还要难! 第9章 李邦华 朱由检重新坐回龙椅,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重新梳理一下京营,把那些被勋贵们带走的青壮士兵都给朕找回来, 此外,还要去城外的流民中招募新兵,把兵员给朕补齐,记住,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若是办不到,爵位再降一级,张爱卿别怪朕狠,这是你们咎由自取的!” “是,陛下,微臣一定照办。”张世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现在已经在心里快要把那些勋贵给恨死了。 “退下吧。”朱由检挥了挥手。 “是,微臣告退。”张世泽连忙起身,弓着身就退出了大殿。 朱由检想了想说道:“王伴伴,你立刻去通知方正化,让他立刻去整顿腾骧四卫,兵源不足,就去城外的流民营地去招募,此外,把曹化淳也给朕带过来。” “是,皇爷。”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大殿。 朱由检这时候从怀里摸出了一本书,那书的封面上写着崇祯实录。 这是他从城市空间里的图书馆找到的,上面记载着崇祯十七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包括曹化淳的一些事情。 “哎呀,曹化淳啊曹化淳,你到底是忠还是奸?” 根据崇祯实录上记载,曹化淳于崇祯十七年二月就老还乡去了天津,城破的时候,他压根就不在京城。 因此,关于他在城破的时候给李闯打开了城门这一条,根本就不成立。 尤其是现在京城最有战斗力的那支部队,也就是勇卫营,也是他一手创立的,这支部队可是经过战斗检验的。 其战斗力相当强悍,属于精锐,而且兵员也是足额,在编一万两千人,不存在吃空饷的行为。 “一群王八了个蛋蛋的,都给老子等着,老子趁着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先练兵,等有空了再收拾你们!” 朱由检无力的靠在龙椅上,他拿着那本崇祯实录,有些疲倦的闭目养神。 “皇爷,曹化淳带来了。”就在朱由检闭上眼睛没多久,王承恩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朱由检睁开了眼睛,他嗯了一声,就把目光投向了前面那穿着一身囚服的曹化淳。 “曹伴伴,你可知你为什么会沦为阶下囚?” 曹化淳当即跪在了地上,满脸委屈道:“哎呦,皇爷,老奴实在是不知啊,若是老奴哪里做错了,还请皇爷明示!” 朱由检点点头,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朕就提醒一下你,内官监归你管吧?” 曹化淳连忙点头,“皇爷,内官监之前的确是归老奴管理。” 朱由检嗯了一声,然后问道:“那你可知王相尧这个人?” 曹化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叩首道:“皇爷圣明!王相尧虽管着内官监,却素来与外臣勾连,奴婢早有察觉!请皇爷给奴婢三天,奴婢定将他的老底掀出来!”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说道:“既然你知道此人,却又不知道他犯了什么过错,那行,朕就给你一个机会,你去给朕好好的查查他,办好了,朕可以免了你的罪责,若是办不好,数罪并罚!” 曹化淳顿时大喜,连忙磕头道:“老奴遵旨!” “行了,你去吧,朕等着看你的表现!” 说罢,朱由检挥了挥手,然后看向了王承恩,“王伴伴,唐通他们那一支勤王兵马走到哪里了?” 王承恩连忙躬身道:“回陛下,再有一天,唐将军应该就能抵达京师。” 朱由检点点头,“嗯,传旨,命唐通率军入城,就驻扎在五军营的驻地,另,命唐通及千户以上的将领入宫见朕!” 王承恩一怔,“是,皇爷,奴婢记下了。” 朱由检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嗯,你去看看那群大臣还有没有在吃喝,若是他们吃喝结束了,那就让他们前去武威阁待着,让锦衣卫看着他们,别让他们离开半步!”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对了,让太子去乾清宫看折子,告诉他,晚些时候,朕是要考他的,让他仔细的看,还有,让李邦华过来见朕!” “是,皇爷,奴婢告退。”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他在思索,大明朝现在的读书人,包括朝堂里的那些文臣,都他娘的是一群疯批! 他们为了名和利,可以不要命,也可以舍弃一切,包括家眷在内! 至于百姓,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一群予取予求的蝼蚁罢了,就这么一群混账东西,他们拿着权力,自己若是打退了闯贼,这国还能治吗? “孔家!这是祸根的源头,若是由朝廷出手除了他们,那朝廷就完蛋了,别说干掉孔家了,现在自己的圣旨出了京师,就连一张擦屁股纸都不如,难啊!” 朱由检头疼,大明两京十三省,自己能掌控的实际范围大抵上也就只剩下京师附近这一亩三分地了,至于其他省份,就算是圣旨送过去了,也是被丢进角落吃灰的结果。 “想要让大明强大起来,首先就是要重新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军队,其次,就是推翻当前的教育体系,再普及教育,其三,就是驱赶那些叛军南下,借他们的手,把南边的省份都给祸祸一遍,将那些士绅门阀统统干掉后,再重新建立秩序!” 想到这,他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一道阴险的笑容。 “想要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军队,武器是缺不了,还有钱,现在,我有了先进的军火,又抄了那些贪官勋贵的家,钱也不缺,那就先开始第一步吧!” “皇爷,左都御史李大人在外求见!”一个小太监跑进来禀报道。 “宣!” “微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 朱由检打断道:“爱卿不必多礼。” 说完,他从桌案上拿起了一份清单递给了李邦华说道:“爱卿身为左都御史,这份清单你拿去看看吧。” 李邦华一脸不解的看着朱由检,心想,这位陛下又要干啥? 可当他接过那份清单看了一眼之后,他的眼睛就也在移不开了。 等他看完之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陛下!臣身为宪臣,未能肃清奸佞,致使国库空虚,边军寒心……臣,万死难辞其咎!” 朱由检神色淡淡的说道:“爱卿不必如此,贪官污吏自古有之,非爱卿之过!” 第10章 唐通抵达京师 说着,他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一堆卷宗,“爱卿再看看这些吧,等看完了,朕再与你说!” 李邦华不可置信的看着朱由检面前那堆卷宗问道:“陛下,这……难道都是……” 朱由检点点头,“没错,全部都是,实不相瞒,朕已经让锦衣卫去拿人抄家了,你说,这些硕鼠朕该如何处置?是剥皮实草?还是夷三族?” 李邦华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陛下,此等蠹国害民之辈,罪在不赦。依《大明律》及《大诰》,当剥皮实草,夷三族,以正国法,以谢天下!” “那就按照爱卿的意思办吧,内阁次辅魏藻德、首辅陈演、礼部侍郎项煜、兵部尚书张晋彦、刑部侍郎惠世扬、右都御史李明睿、右副都御史杨观光等人全部剥皮实草,夷三族!” 说到这,朱由检一顿,目露杀机,他扶着桌案继续说道:“其次,那些与外勾结,贪污腐败的勋贵,除爵,夷三族,人头悬挂于九门示众!” 朱由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看着李邦华一字一句的说道:“李爱卿,你是左都御史,本就有监察百官之权,朕命你仔细肃清官场风纪,朕要的是官场清明!”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想了想后接着道:“这样吧,你离开后就去通政司走一趟,让他们派五个文笔好的,把那些罪行以朝廷低报的方式印刷出来,满京城的张贴,并派读书人给百姓们念出来,广而告之!朕就是要让那些人遗臭万年!” 李邦华顿时心惊,这位陛下的手段是越来越激烈了,这是要彻底撕下了那层以往与文臣亲近的伪装,要亲自操刀了啊! 但作为一个致力于学习文天祥的忠义之士,他毫无顾忌的拱手一礼,“是,微臣遵旨!” 朱由检点点头,“嗯,去办吧,朕会让李若琏配合你的!” 而此时,在那些涉案的朝廷大员的府邸外,锦衣卫已经完成了抄家,只见大箱小箱的堆满了街道。 凡是涉案官员的家属全被锦衣卫拿下,用绳子连成了一串,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对此是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还有处于东直门大街上的两家店铺,也被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缇骑给查封了。 这两家店铺的东家皆是晋省巨贾,平日里以贩茶售盐为幌子,实则私通建虏,输送铁器粮草,更与宫中阉竖勾结,替贪官洗白赃款…… 一时间,京城的百姓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是议论纷纷,成为了茶楼酒肆里讨论的热门话题。 …… “皇爷,方公公在外求见。”突然,一个小太监从门外走了进来禀报道。 “哦?方正化吗?”朱由检有些诧异的问道。 小太监连忙点头,“是的,皇爷。” 朱由检道:“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就见方正化迈着小碎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皇爷。” 朱由检好奇的问道:“朕不是让你去整顿腾骧四卫了吗?你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方正化躬身道:“皇爷,奴婢过来,是跟您汇报一下宫中的情况的,现在宫里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一共抓了五百多号人,这些人里面有宫女,也有太监,还有太医,以及一些侍卫,老奴请问皇爷,这些人该如何处置?都杀了吗?” “你确定都清理干净了吗?”朱由检问。 方正化摇了摇头,“皇爷,这个老奴可不敢保证,但是能抓的老奴都已经抓了,而且这些人都有实证,至于那些没被抓的,老奴还没有排查过!” 朱由检一听,顿时勃然大怒,他猛的一拍桌子道:“五百多人,好啊,朕的皇宫都快成筛子了,简直可恶,都该死!”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方正化,皇宫的清理暂时停下,至于那五百多人,朕早就说过,先关起来,再仔细甄别一番,然后跟另一批人一起斩首!” 方正化躬身,“是,皇爷,老奴遵旨!” 朱由检点点头,“嗯,这只是一方面,腾骧四卫你也要同时进行清理,速度要快,知道了吗?” “老奴知道了,马上就派人去安排,只是……皇爷,所缺兵员要全部补齐吗?”方正化问。 朱由检道:“全部补齐!” “是,皇爷。”方正化领旨,弓着身子悄声退下。 大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朱由检指尖在御案上轻轻的敲击着,目光扫过那堆触目惊心的卷宗,又看向了殿外阴沉沉的夜色。 这京城,从里到外,都到了必须彻底刮骨疗毒的时候了。 翌日清晨,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子,在德胜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与甲胄摩擦声。 一杆“唐”字大旗在雾气中逐渐清晰,唐通亲率八千宣府勤王军,顶风冒雪,终于抵达了京师。 守门官早已接到密旨,不敢怠慢,迅速的打开了城门。 唐通身披重甲,满面风霜,一马当先的率部入城。 八千将士虽衣甲不算崭新,但精神面貌看上去还行,放在如今的大明,已经算是军纪很好了。 若是再与京营那些老弱病残一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没法比,毕竟这八千老卒,都是百战边军! 马蹄踏在冻硬的石板路上,发出了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窥视,窃窃私语。 这支援军的到来,像一剂猛药,注入这座病入膏肓的都城,也引起了百姓的热议! 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宫中,朱由检听罢,神色稍缓,对王承恩道:“传旨:宣府总兵唐通忠勇可嘉,率部勤王有功,让他率千户以上军官入宫,朕于武英殿设宴犒军!” “是,皇爷!” 午后,武英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与殿外的苦寒判若两重天。 唐通及一众千户以上军官甲胄未卸,神色间难掩紧张与激动,他们多是边镇悍将,何曾想过能入大内,受天子赐宴? 朱由检身穿常服,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台阶下的那些将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因为,历史上的唐通,也是这般忠勇模样,可最后却亲手推倒了这座江山。 原主吝啬寡恩,刻薄至此,加之国库空虚,欠饷经年,这才逼得忠臣变节。 如今朕手握神兵,粮饷充足,倒要看看,你唐通是真心勤王,还是想来浑水摸鱼! 第11章 抄家,五千万两 唐通辛辛苦苦赶到京师勤王,崇祯就给了四千两白银作为赏赐,连欠饷都没有补。 所以,对于历史上唐通的行为,朱由检是理解的,可理解归理解,现在是他在面对这一切,所以,他对唐通也是不放心的,但他现在还不能表现出来。 因此,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起身举杯,朝着底下的那些将领笑道:“诸位将士,你们一路辛苦了,如今我大明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蛀虫侵蚀,大明危难之际,你们不避艰险,来援京师,忠勇可表!朕,朕敬尔等一杯!” 说罢,他一饮而尽,那群将领一听,胸中热血涌动,齐声应道:“臣等不敢,誓死护卫陛下,护卫京师!” 说完,他们纷纷举杯饮尽,殿内气氛一时激昂。 朱由检笑道:“哈哈哈……好,诸位爱卿,先前因为国库空虚,欠了你们不少军饷,因此,朕决定,明日一早,就将你们的欠饷全部补齐,并额外再多发一成,至于粮草,也同样管够!” “吾皇万岁,陛下圣明!” 一群将领顿时两眼放光,有道是当兵吃粮,谁都要养家,让干活还不给钱,那叫耍流氓! 酒喝到一半,朱由检放下酒杯。他目光逐渐锐利了起来。 然后就见他看向唐通,又扫视众将说道:“朕知道你们在边镇辛苦,朝廷这些年又多有拖欠粮饷,可朕也难啊,朝廷税收一年比一年少,这里面不光有天灾,还有人祸,朕拖欠你们的军饷,难道真的是朕小气吗?不是,是那些贪官污吏,是关外的鞑子,是那些吃不饱饭而造反的百姓!”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转寒:“朕决心改变,所以,朕首先要做的就是强军,只要军队够强,那么一切都不足挂齿,可如今京营糜烂用,还有腾骧四卫,唐通听旨!” 唐通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臣在!” 朱由检道:“朕命你协理京营戎政,协助英国侯张世泽、东厂提督方正化,整训腾骧四卫及三大营。你麾下宣府副将、参将,朕一并擢升,入京营协理军务,两个月内,朕要看到一支能战之兵!所需粮饷军械,朕全额拨付,若有推诿,特许尔等先斩后奏!” 唐通一怔,反应过来后躬身道:“微臣遵旨!” 朱由检嗯了一声,然后继续道:“大同副将与参将一起,全部加入整顿京营以及腾骧四卫的任务中,官职升两级,任命尔等为京营参将,务必在两个月内,把兵练出来。” 说到这,他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记住,咱们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臣等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唐通三人的声音铿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不甘之色。 唐通明白,这是皇帝对自己不放心,这才夺了自己的兵权,可回头想想,让自己担任京营戎政,这个官职也不错,比大同总兵的权力更大,就是目前手里没有兵。 朱由检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掠过众将:“你们都是忠勇之士,回去后,当与京营新兵同心协力,一起训练,也正好协助唐爱卿训练那些新兵,至于你们的主将,朕就暂时不做委任了,因为接下来朕要重新整编京师的所有军队!” 众将齐声应诺,声音传出了老远。 “哈哈哈……好,来来来,诸位爱卿,继续喝酒!” 宴会结束后,众将离开了皇宫,朱由检独自站在武英殿前,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剑已出鞘,就看这大明,还有没有回天之力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若琏便顶着满身霜气匆匆入宫。 他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但腰杆挺得笔直,那把永乐剑就挂在身侧,剑鞘上还沾着成国公府门前的碎屑。 陛下,微臣交旨。李若琏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朱由检从御案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抄完了? 回陛下,抄完了。 李若琏从怀中掏出一册厚厚的账本,双手奉上,总计抄得白银五千余万两,另有金银首饰、珠玉古玩等物,折价约近两千万两。布匹若干,因为数量太过庞大,目前还在统计……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至于粮食,共计抄得一百二十余万石,仅成国公府一处地窖便藏粮八万石,足够三千人吃上大半年了。 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王承恩站在角落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屏住了。 朱由检接过账本,一页页的翻看,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每一处府邸抄出的数目。 成国公朱纯臣家里就抄得白银八百万余两,嘉定伯周奎家白银三百余万两,魏藻德府中暗窖藏金条五千根,陈演别院里搜出的南洋香料堆满了三间厢房……每一笔数目后面,都跟着被抄家者的名字。 他翻着翻着,忽然就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 五千多万两,果然都是我大明的忠臣啊…… 说到这,他目光一寒,“你还抄了两家商铺,说说吧,什么情况?” 李若琏拱手道:“回陛下,据查,这两家商铺乃是晋商设在京城与诸位国公大臣秘密联络的据点!” 朱由检猛的合上账本,“哼,一介商贾,他们的手伸的太长了,等朕稳住局面后,就是他们的死期!” 说到这,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又冷冰冰的说道:朕的国库里,连四万两都凑不出来,可朕的这些忠臣们…… 他将账本往桌案上一扔,就听砰的一声,这些人,吃着大明的俸禄,享着大明的富贵,背地里却跟鞑子眉来眼去,跟闯贼暗通款曲,把军饷贪进自己的地窖,把粮食烂在自家的地窖里,李若琏,你说,这些人该不该杀? 陛下,他们就该千刀万剐,死有余辜。李若琏咬牙道。 第12章 一网打尽 朱由检缓缓起身,走到殿门边,看着远处宫墙上那斑驳的雪痕,沉默了片刻。 传旨。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白银全部押入内帑,由你锦衣卫派专人押送,途中若有丢失,拿你是问,金银首饰、珠玉古玩,暂存国库,朕另有用处,至于粮食和布匹…… 说到这,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若琏:粮食存入国库粮仓,布匹,全部运往城外流民营,让那些流民帮着赶制衣物,另外,马上开设粥棚,让他们做衣服换吃的!” 说到这,他一顿,语气陡然加重,变得凌厉了起来,“去问问李邦华,之前朕让他把这份账本誊抄成邸报,给朕贴满京城,他办好了没有! 李若琏浑身一震,这个法子比单纯的砍头更狠,这是要让那些人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啊! 微臣明白!他重重叩首。 朱由检点点头,“嗯,下去吧,成国公等一众犯官现在就在武威阁,抄家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少,全部拿下,过几日与宫里的那些叛徒一起行刑,朕要让天下那些自诩为正义君子的读书人看看,食我大明之禄,却怀二心者,纵使我大明亡国,改朝换代,他们也休想全身而退! 李若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爷现在做事是越来越狠了。 他低着头应了一声后,就弓着身退出了谨身殿。 此时天已大亮,他翻身上马,永乐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身后的锦衣卫缇骑如黑潮般紧随其后,马蹄踏碎了宫道上的薄霜。 武威阁位于奉天殿左侧,平日里是召集武将议事之所,庄严肃穆。 今日却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阁前广场上跪着黑压压的一片人! 成国公朱纯臣、首辅陈演、次辅魏藻德……抄家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少,被一网打尽,全被从武威阁里提了出来,按品级跪成了一排。 这些人往日里锦衣玉食、鲜衣怒马,如今却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朱纯臣的朝服上还沾着一个非常明显的泥脚印,那是被刚刚被李若琏用脚踹的。 而魏藻德那张惯于巧言令色的脸此刻灰败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若琏扶着腰间的永乐宝剑从台阶上缓步走到了这群人的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像是在看一群死物。 诸位大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陛下有旨,你们食君之禄,却怀二心,通虏通寇,贪墨军饷,罪证确凿,念在尔等曾为大明臣子,陛下特赐下尔等一份体面,只诛杀尔等,至于你们的家眷,就不充教坊司了,改为流放! 陈演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润笑容的脸上此刻青筋暴起,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一旁的锦衣卫死死的按住,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李若琏!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老夫乃当朝首辅!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敢代天子传旨?老夫要见陛下!陛下绝不会如此昏聩…… 昏聩? 李若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陈大人,从你府里搜出来的那五千根金条,是陛下昏聩?你别院里堆满了三间厢房的南洋香料,是陛下昏聩?还是你存在苏州的那二十七处田庄、每年收租八万石的田契,是陛下昏聩? 说着,他从袖中抽出了一份卷宗,随手翻开一页,念道:崇祯十四年,宣府军饷十三万两,经你手转到边镇只剩四万,剩下那九万多两,你买了几座庄子? 陈演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李若琏!你血口喷人!次辅魏藻德忽然暴起,但还是被锦衣卫给按了下去。 只见他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你锦衣卫惯会栽赃陷害!老夫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 李若琏冷笑,一脚踹在了魏藻德肩头,将他踹得仰面栽倒,你府中的暗窖里那五十万银锭,个个都刻着崇祯三年制,这是你自己熔了宫里的赏赐,还是你从军饷里直接吞的?你给老子说清楚! 魏藻德被踹得闷哼一声,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李指挥使! 成国公朱纯臣终于开口了,这位世袭国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最后的倨傲,本国公乃成祖皇帝钦封,世代忠良,你锦衣卫今日如此行事,就不怕天下人唾骂?就不怕其他勋贵…… 好一个世代忠良啊,成国公! 李若琏打断他,弯腰凑近朱纯臣的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你地窖里藏的那八万石粮食,够三千边军吃半年的,可去年冬天,宣府大雪,可参将王朴,带着三千弟兄在冰天雪地里啃树皮,你这世代忠良,连一粒米都没施舍过! 他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从你府里搜出来的那封写给闯贼的信,老子亲手摸过!你跟闯贼说里应外合,你他娘的也配提忠良二字? 朱纯臣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着,最终头一垂,彻底瘫软下去。 李大人…… 礼部侍郎项煜忽然软了下去,从跪姿变成了瘫坐,他满脸涕泪,声音嘶哑,下官……下官知罪,下官愿意退赃,愿戴罪立功,求李大人……求李大人向陛下美言几句,下官家中还有八旬老母…… “呵呵!” 李若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你贪的那份,够你老母吃十辈子了,可惜……陛下说了,你们都该死!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群人一眼,朝身后一挥手:全部打入诏狱!按品级收监,一个都不许死,陛下要让他们活着——活着看自己是怎么死的! 几名锦衣卫总旗应声上前,如狼似虎般将这群人从地上拖起。铁链拖过青石地面的声音刺耳无比,夹杂着几声不甘的咒骂和绝望的哀嚎。 陈演被拖走时还在嘶喊:陛下!陛下!臣冤枉啊…… 第13章 召见倪元璐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冤,都没有人去搭理他,锦衣卫缇骑就跟拖死狗一般,把他给拽走了。 乾清宫正殿,朱慈烺正坐在大殿中央的龙椅上奋笔疾书,无比认真的在批阅着那堆积如山的奏折。 朱由检从大门外走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不由皱了皱眉,一夜过去了,这小子怎么还在批阅奏折? “烺儿,你一夜没睡吗?”朱由检迈步上前开口问道。 “儿臣给父皇请安!”朱慈烺赶紧起身给朱由检行了一礼。 “嗯,免了吧,你一夜没睡吗?”朱由检问。 朱慈烺点点头,“父皇,儿臣……儿臣……” “好了,让朕看看你批阅的奏折。” 朱由检挥了挥手打断了朱慈烺的话,他迈步上前拿起了一本批阅好的奏折看了看。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烺儿,你是太子,你记住,奏折上说的事情也未必是真的,所以,你首先得学会判断!” 说到这,他语气转冷,“咱们大明的那些文官都让咱们皇家给宠坏了,他们拿欺君罔上当家常便饭,嘴里没一句实话,因此,你作为储君,不能只单凭奏折上写的就去断定这件事情的结果。” 说到这,他挥了挥手,“好了,你去休息吧,第一次接触政务,不熟练,情有可原,日后多加学习便是,回头朕让户部尚书带带你!” “是,儿臣告退。”朱慈烺躬身行了一礼,就离开了乾清宫。 等朱慈烺走后,他朝着门外喊道:“来人,去传户部尚书倪元璐前来觐见!” “奴婢遵旨。”在一旁伺候的小太监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朱由检站在龙椅旁看着御案上朱慈烺批阅过的那堆奏折,眉头紧锁。 “太子还是太年轻了,也太实诚了,没有经历过那些狗官的忽悠,就那群混账玩意儿写出来的东西能信三成就烧高香了。” 他摇了摇头,坐在了龙椅上,随手拿起了一份奏折就看起了朱慈烺的批示。 而在德胜门外五里地的一片荒野上,这里搭建着一个巨大的流民营地。 户部之前设立在这里的粥棚前段时间已经停了火,今天一大早这才刚刚恢复,流民们正排着队取粥喝。 而在粥棚的隔壁,也排起了一溜长长的队伍,正是由腾骧四卫和京师三大营设立的新兵招募点。 在招募点最显眼的位置还挂着一块牌子,当兵吃粮,管够!军饷月结,不拖欠! 同时,还有士兵在流民营地里大声宣扬当兵能吃饱饭,还有钱拿的好处,绝对不拖欠! 英国公……现在应该叫英国侯!张世泽披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棉袍站在方正化的旁边。 他的目光扫视着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着那些前来报名参军的青壮,眉头紧锁。 因为那些青壮看上去有点惨,因为经常吃不饱,看上去面黄肌瘦,毫无力量感,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方公公,咱们把这群乌合之众招入军营,他们真的能挡住那些反贼?”张世泽有些怀疑的问道。 方正化笑道:“这些可都是好苗子,侯爷,您出身勋贵,从小没受过苦,看不透这一点也很正常!” “哦?是吗?都是好苗子?我怎么没看出来?”张世泽一脸狐疑的问。 方正化笑了笑说道:“侯爷,您现在只看到了他们虚弱的一面,咱家跟您说,这些人之所以虚弱,那完全就是因为没吃饱,饿成这样的, 事实上,这些青壮可都是从小干农活长大的,有把子力气,咱们只要让他们吃饱,养他们一段时间,就能让他们全部恢复过来,到那时你再看,他们绝对差不了!” 张世泽摸着下巴上的短胡须一脸的沉思,过了一会儿后,他这才点点头,“方公公言之有理,是我想差了。” 这个时候,唐通带着两名参将走了过来说到:“方公公,英国公,刚刚我们统计了一下,从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咱们一共招募了两万青壮,这边的流民营地里的青壮已经被招募的差不多了,我算了算,到下午,报名的人数应该就不多了。” 方正化说道:“那就去西直门,那边还有一处流民营地,还有永定门外,那边的流民营地最大,加在一起,招募个五六万人不成问题!” 张世泽补充道:“还有城内也在招募,总共加起来要补足十三万的兵员完全够了。” 另一边,倪元璐刚在家里吃完饭,就接到了家丁的汇报,说是有一个小太监前来宣旨。 他急匆匆打开了中门迎接,结果就得到了崇祯要见他的口谕。 倪元璐连忙换上了官服,就随着小太监入了宫。 乾清宫里,朱由检把那堆通篇都是引经据典,废话一堆的奏折全部打包丢给了王承恩。 然后怒道:“王伴伴,把这堆垃圾全部打回重写,告诉内阁,以后奏折上要全部写大白话,谁要是再敢引经据典,通篇废话,把正事放在最后的,全部打入诏狱!” 王承恩提醒道:“呃……皇爷,您消气,内阁首辅和次辅,还有三位阁员全部下了诏狱,如今就只剩下户部尚书一人了……” “额……!” 朱由检一愣,然后一拍桌子,“还真是,那就索性一事不烦二主,内阁首辅也让他干了,倪元璐来了没有?” 王承恩说道:“快了,快了,算算时间,倪元璐大人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倪元璐跟着一个小太监来到了大殿门口。 “微臣参见陛下。” 倪元璐迈步进入大殿,朝着朱由检就行了一个大礼。 “爱卿平身。” 朱由检虚扶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此次让爱卿进宫,是有要事需要爱卿去办,勤王军已经入城,爱卿可知晓?” 倪元璐点点头,“微臣知道。” 朱由检嗯了一声,“朕从内帑拨款二十万两作为军费,这件事情朕需要你亲自把银子发放到每个士兵的手里,此外,这次的大清洗,导致内阁停摆,朕有意让爱卿担任内阁首辅一职,爱卿可有异议?” 倪元璐微微一怔,心说,这差事可不好办啊,内阁首辅在崇祯一朝可是高风险职业,陛下,你都换了多少个首辅了? 第14章 校场试枪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一抽,但还是躬身道:“微臣……遵旨!” 朱由检嗯了一声,旋即又说道:“对了,朕打算让太子学习政务,就有劳你这个内阁首辅带带太子吧,此外,让李邦华担任次辅,施邦耀、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兵部右侍郎王家彦、东阁大学士范景文入内阁,孟兆祥由刑部右侍郎擢升为刑部尚书,等开了朝会,你就拟个名单出来!” 倪元璐心头巨震,都是同朝为官,他对这些人都是了解的,这些人都是性情耿直之人,就这次的内阁名单,让他对崇祯的看法改变了不少,或许陛下……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要是成了,那这一届的内阁绝对是自崇祯朝开始以来最硬核的。 “微臣遵旨!”倪元璐躬身行了一礼。 朱由检点点头,“嗯,那就这么定了,爱卿,你退下吧,对了,从户部调拨一些粮草去新兵训练营,务必要确保将士们的餐食,大战在即,军心必须稳住!” “是,微臣告退!”倪元璐应了一声后就躬身退了出去。 倪元璐走了之后,朱由检对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去,传旨李若琏,让他去养心殿候旨!” “是,皇爷。”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大殿外还在飘着零散雪花的天空,他揉了揉脸颊嘀咕道:“也该把那些家伙事儿拿出来了,那就先装备锦衣卫吧!” 说罢,他起身就走,去了养心殿。 东暖阁,这里被一只只木箱给填满了,这其中弹药和枪支各占一多半,还有就是十二门迫击炮和炮弹。 这里的枪支弹药足够武装一个连了,放在大明也就是一个百户所!其中还包括三支班用机枪和配套子弹,这都是他利用前世当侦察兵时学到的经验计算好的。 以这个火力配置,一个百户所就足以在正面战场撕碎敌方数千人的冷兵器阵营了。 “皇爷,李若琏李大人来了,就在外头等候您的召见。”这时就听王承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让他进来。”朱由检转身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 “喏。” 很快,李若琏就在王承恩的带领下走进了东暖阁,“微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嗯了一声,然后指了指那些军火箱子,对李若琏吩咐道:“立刻调集人手,把这些东西都搬去你锦衣卫校场,再遴选出一支最为可靠的百户所出来。” 李若琏这个皇党死忠只是扫了一眼那些木箱子,看到了箱子上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心中一震,但一句话也没多问,就躬身应了一声,然后退出了东暖阁。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就见李若琏带着一群锦衣卫从门外走进了东暖阁。 “陛下,这些兄弟是南镇抚司第二百户所的弟兄,都是锦衣卫里最为忠心的人,是微臣这两天整肃锦衣卫时才把他们重新聚起来的。” 朱由检嗯了一声,指了指那些木箱子,“去搬,但要记住,务必保密,不得泄露半分!” 李若琏一抱拳,“是,陛下。” 锦衣卫校场位于外城的正西坊,平日里是缇骑操练弓马的地方,李若琏带着锦衣卫把那些箱子运到校场后,就立马清了场。 高墙上多了一圈锦衣卫哨探,校场四角也加了双岗,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若琏亲自带人将那些木箱一箱箱的搬入了校场西侧的兵器库,然后又返回皇宫继续搬。 让他奇怪的是,那间东暖阁就好像和取之不完的无底洞,明明已经清空了,回去后又堆满了。 但他也不敢多问,一直搬到下午的时候,这才完事,等全部箱子都进入了库房,他命人将第二百户所的一百一十二名弟兄全部召集到了库房前。 这些人都是老兵,眼神沉稳,站姿笔挺,显然都是经历过血与火的老手,正如李若琏所说,是他在整肃锦衣卫时重新聚拢起来的死忠。 朱由检换了一身青色便服,外罩狐皮大氅,在王承恩和几名近侍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校场。 他径直走进兵器库,看着那些木箱被整齐的码放在地上,伸手拍了拍最上面一只箱子,转头对李若琏道:开箱。 “是,陛下。” 李若琏上前一步,亲手撬开了箱盖。 箱盖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铁油混合的气味飘散了出来。 只见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六支造型奇特的铁管,枪身修长,从上到下黑漆漆的。 李若琏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六支铁家伙通体黑色,枪身修长紧凑,枪管下方还挂着个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没有火门,没有引信槽,没有药池,甚至连个火绳夹都没有。 整支枪浑然一体,像是从铁水里一次浇铸出来的,每一处棱角都透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冷硬感。 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摸,却被朱由检轻轻挡了一下。 别急。 朱由检弯腰从箱中抽出一支,单手托住枪身,他又示意李若琏撬开了一只弹药箱,然后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抓起一个压满了子弹的黑色弹匣,拇指一推,咔嗒一声将弹匣卡入枪身下方。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行云流水,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稀世神兵,而是一件用了千百遍的旧物。 朱由检走到库门外,校场上寒风猎猎,他连大氅都没裹紧,就这么端起枪,右眼贴向那个奇特的瞄准具。 看好了。 话音未落,朱由检扣动扳机—— 一声爆响在校场中炸开,比任何火铳的声响都要干脆、短促、凌厉。 没有火绳燃烧的嗤嗤声,没有引信延迟的那一瞬等待,扣下去就是一声响,子弹就已经出去了。 硝烟从枪口前方散开,远处约一百二十步的地方立着的一块用来练习箭术的木板靶子。 此刻,那靶子的正中心猛然炸开了一个花生米大的窟窿,木屑飞溅。 李若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距离,三眼铳打出去的铅子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鲁密铳能打个大概方向都算运气好的。 可陛下这一枪,正中红心,而且看上去还挺轻松的。 朱由检没有停,他迅速松开握把,左手拇指一推快慢机,就听咔嗒一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又是三枪连射——砰!砰!砰! 三颗子弹全部命中靶子,每一枪之间的间隔极短,短到李若琏几乎来不及眨眼。 硝烟弥漫中,朱由检将枪口朝天,左手拉动枪身上方那个奇特的小拉柄,哗啦一声,一枚黄澄澄的铜壳从枪身右侧弹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叮当一声落在青砖上,在寒风里打着转。 他将枪随手递给了身边的一名小旗。 你,试试。 那小旗叫王铁柱,是南镇抚司出了名的神射手,用三眼铳能在八十步外打中碗口大的靶子。 此刻他双手接过这支黑沉沉的铁家伙,只觉得比三眼铳轻了将近一半,但重心极稳,握在手里像长在了胳膊上一样。 第15章 公布罪行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学着朱由检的样子将枪托抵在肩窝,右眼凑在了那个奇怪的瞄准具前。 三点成一线,食指第一节扣住扳机,别用整根手指头猛拽。 朱由检站在他的身侧,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稳住呼吸,在呼气快尽的时候击发。 还有,这枪后坐力不大,但连射的时候枪口会往上跳,所以左手要死死握住前端,把枪往下压。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依言调整了姿势,然后,他就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后坐力撞在他的肩头,比三眼铳轻了太多,几乎感觉不到疼,他来不及细品,手一抠,结果就听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旁边有个老兵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朱由检怒道:“好个屁,谁让你这样打枪的?换成单发!” 说完,他接过枪,又给众人示范了一次,这一次,他讲解的更加详细。 然后,他又把枪交给了王铁柱,“更换弹匣!” 王铁柱这下就不用教了,只见他左手拇指一推弹匣卡榫,空弹匣啪地脱落,右手早已从另一个士兵手里接过了一个备好满弹的弹匣。 咔嗒一声,他把弹匣换上,然后拉动枪机,上膛,瞄准。 砰!砰!砰!砰!砰! 五枪点射,靶子上那个红星位置被打出五个几乎连成一线的弹孔。 换靶!王铁柱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在发抖。 朱由检点点头,又从箱里抽出一支递给旁边的一个总旗:你,也试试。记住这枪可以单发,也可以连发。转换开关在这里,拨到这位置就是连射模式,扣住扳机不放,子弹会一直往外蹦,直到弹匣打空。 那总旗依言将转换机拨到连射档,端枪瞄准远处新换上的靶子,扣住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三十发子弹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全部倾泻而出,靶子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但是,也有几乎一半的子弹脱了靶。 那总旗松开扳机,低头看着手中还在冒淡淡青烟的枪管,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这……这是神器啊…… 朱由检没有接话,只是走到弹药箱前,抓起几颗黄铜弹壳举起来给众人看:都看清楚了,这种子弹是铜的,不是纸的,也不是铁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密封性好,不会受潮哑火。弹头是尖的,不是圆的,尖头弹飞行更远、穿透更强,另外,打完子弹之后,必须回收弹壳,任何人不得私藏! 第二百户所的一百多号人此刻已经彻底沸腾了。 有人往前挤,有人咽口水,所有人都盯着那几口箱子,眼睛里都快冒出光来了,比校场上的太阳还亮。 都排好队。 李若琏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却也压不住那股隐隐的激动,按小旗编制,十人一组,轮流上,先把枪领到手,熟悉枪的构造和维护。 朱由检这时候从木箱子里取出了附品工具包,又三下五除二把枪机、弹匣、拆解开来,零件摆在一块布上。 “记住这几个步骤——先卸弹匣,再拉枪机确认枪膛无弹,然后卸下枪机组件……这是你们必须要学会的! 他说完,将零件重新组装了回去,咔嗒一声归位,又递给王铁柱:好了,你们这群家伙,就别浪费子弹了,给我先练枪支的拆卸和保养,你们要把它悟透……! 与此同时,正阳门外最繁华的棋盘街口,一面丈余高的木牌坊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李邦华站在牌坊下,面色铁青,胡须微微发抖,在他身旁还站着五名通政司选派来的书办,每人手里都捧着厚厚一摞誊抄好的告示。 李邦华咬牙吐出一个字。 几名锦衣卫缇骑上前,将告示一张张展开,用浆糊刷在牌坊两侧的墙面上。 墨迹未干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列着成国公朱纯臣、首辅陈演、次辅魏藻德等数十人的名字,每人名下跟着数条罪状。 成国公朱纯臣:私通建虏,致书闯贼,企图里应外合;侵吞军饷白银八百万两;私藏粮食八万石不发边军…… 首辅陈演:崇祯十四年截留宣府军饷九万两;别院藏金条五千根;田庄二十七处,年收租八万石…… 嘉定伯周奎:身为国丈,囤粮不发;私铸铜钱牟利;收受晋商贿赂白银三十万两…… 每一条后面,都附着查抄到的具体数目——精确到两、石、件。 人群一开始是安静的,但随着一条条罪状被念出声来,骚动开始了。 八万石粮食!那得是多少啊?! 我去年冬天饿死了娘,他地窖里放着八万石粮食喂耗子? 这老东西的田庄在苏州?怪不得江南的税年年收不上来,原来是全进了他们的腰包! 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站在高处,将告示上的内容一条条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当他念到魏藻德暗窖中刻着内帑二字的金条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杀!该千刀万剐! 对!凌迟!凌迟! 有人捡起地上的烂菜叶朝告示上砸,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红着眼朝皇宫方向磕头。 棋盘街口很快乱成了一锅粥,锦衣卫不得不上前维持秩序,但连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快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九门内外。不到一个时辰,各城门、各坊市、各茶楼酒肆的墙上都贴满了同样的告示。 读书人念,百姓听,听完就骂,骂完再听,听完就恨,恨那些人不顾百姓死活!也恨自己不能亲自动手弄死那些狗官。 李邦华听到那些人的谩骂声,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听着,其实他心里也恨,也想去捅那些贪官污吏几刀。 等百姓都不骂了,他这才伸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好了,都静一静!本官还有话说!” 说到这里,他大声喊道,“陛下有旨,为震慑贪官,也为了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明日午时三刻,于菜市口统一行刑,” 第16章 菜市口行刑 次日清晨,天色刚露鱼肚白,京师大营校场已人声鼎沸。宣府勤王军八千四百余人列阵肃立,唐通与一众将领按刀站在最前,目光紧紧盯着校场中央那几辆被棉布覆盖的马车。 倪元璐在户部司官与一队锦衣卫的护卫下,准时抵达。他翻身下马,面色沉稳,走到唐通面前,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挥手。 棉布就被掀开了,露出的不是寻常的银锭,而是一箱箱码放整齐、用油纸包裹的官银,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另一侧的粮车更是堆积如山,是新米,不是陈粮,粒粒饱满,甚至还有不少成袋的盐巴和肉干。 “唐大人。” 倪元璐声音洪亮,足以让前排的将士听得清楚,“陛下体恤将士们辛苦,昨夜特准从内帑拨款二十万两,补齐尔等所有欠饷,并加发一成,以此嘉奖尔等的忠勇!此为欠饷并赏银,共计一十九万三百六十两,请按册点收!” 他说着,将一份盖有户部大印和御玺的清单递了过去。 唐通接过清单,指尖微微发颤,他快速扫过,数目分毫不差,甚至连阵亡将士的抚恤银都单独列支,注明由锦衣卫直接送往那些烈士的家中。 他抬头看向倪元璐,这位新任内阁首辅脸上没有半分往日文官的那种你们武人不过是我等附庸的倨傲,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郑重。 “臣,谢陛下天恩!”唐通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高声领命。 他身后那八千将士闻言,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谢陛下!陛下万岁!” 那不是敷衍的喊叫,是实实在在的感激! 当一箱箱白银当众开箱,由户部书办与锦衣卫共同监督,按花名册逐一发放到每个小旗、总旗乃至普通士兵手中时,整个大营的情绪被彻底的点燃了。 士兵们掂着沉甸甸的银子,摸着粗糙但实在的粮袋,许多老兵眼眶发红,他们不怕死,敢跟鞑子拼命,跟流寇拼命,不就是为了这点军饷用来养家吗?如今,皇帝没有骗他们。 倪元璐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提高了声音,继续道:“陛下有言,尔等乃国之勇士,粮饷必不能缺!自今日起,军中一应粮草,由户部优先调拨,绝不让弟兄们饿着肚子上阵!唐总兵,陛下要的是一支能战之兵,粮草与军械,户部绝不会拖后腿!” “臣等誓死护卫陛下!誓死护卫大明!”唐通拔剑出鞘,寒光映日。 八千将士齐刷刷的单膝跪地,声浪滚滚,直冲云霄,这一刻,军心可用,倪元璐知道,这笔银子,花得值了。 而在另一边,午时三刻,日头正烈,却驱不散菜市口弥漫的阴寒之气。 从诏狱到菜市口的街道两旁,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昨天的告示早已让全城沸腾,今天行刑,更是万人空巷。人们踮着脚,伸长了脖子,脸上不再是昨日的悲伤与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和快意。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一队队披头散发、身披重枷的犯官和那些被抓的宫女太监被锦衣卫缇骑押解着,从街道尽头走来。为首者,正是成国公朱纯臣! 昔日威风凛凛的国公爷,如今面色灰败,步履蹒跚,脚上的镣铐拖在地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紧随其后的是首辅陈演、次辅魏藻德、嘉定伯周奎……这些昔日只在轿子里露个影、在朝堂上高谈阔论的大人们,今天就像死狗一样被拖拽着。 魏藻德似乎还想喊冤,但嘴里的棉布团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周奎则是早已瘫软,是被两个缇骑架着胳膊拖行,裤裆处湿了一片,恶臭引来周围百姓的一阵哄笑和唾骂。 “狗国丈!吃我大明俸禄,饿死我爹娘,该杀!” “朱纯臣!你通虏卖国,不得好死!” “陈演!把军饷吐出来!我儿死在宣府,就是被你们害的!”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牛粪,像雨点一样砸向了那些犯官。 锦衣卫的鞭子挥舞着维持秩序,但那些围观百姓的怒火岂是几鞭子能压下的? 李邦华站在监斩台上,面色冷峻,看着这一切。他没有下令制止,他知道,陛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些蛀虫在百姓的唾弃中走向末路。 犯官们被一个个按跪在行刑桩前,刽子手端着一碗烈酒,喷在鬼头刀上,寒光一闪,酒气与血腥气混合在一起。 而那些犯官则是早已瘫软在地,屎尿齐出,一股恶臭在行刑台上朝着四周蔓延,但是,现场没有人去同情他们! 李邦华看了看日头,然后拿起案上的斩刑令,展开,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成国公朱纯臣、首辅陈演、次辅魏藻德等,贪墨军饷,私通敌寇,罪证确凿,人神共愤!今依律,着即剥皮实草,夷三族,其他犯官,宫人,皆斩立决,以儆效尤!钦此!” “斩!”一声令下,刽子手抬手,鬼头刀高高扬起,而后猛的落下。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颗颗曾经高人一等的头颅滚落尘埃,鲜血喷涌,染红了菜市口的地面。 每一次刀落下,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同时也夹杂着哭声、骂声和发泄般的狂笑。 当那些犯官的头颅落地时,欢呼声几乎掀翻了菜市口的牌楼。 百姓们涌上前,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争抢那些沾了血的钱币,据说这是镇魂钱,能保佑来年不挨饿。 更有甚者,对着那些无头的尸体啐上一口,这才解心头之恨。 李邦华看着台下沸腾的民意,心中凛然。陛下这招,不仅清除了内患,更将这滔天的民怨,从指向朝廷,彻底转移到了这些贪官污吏的身上。 大明这艘破船,似乎真的被陛下这雷霆手段,给硬生生扳回了一丝平衡。 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心中默念:陛下,民心已收,接下来,就看唐通那支新军,和您那神秘的神器,能不能挡住关外的铁蹄和关内的流寇了。 第17章 剥皮实草 菜市口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在寒风里凝成了铁锈般的味道,久久不散。 而朱由检就站在人群最外围的一处茶楼二层,凭窗而立。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色棉布直裰,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六合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楼下是沸腾的民怨,是宣泄的狂欢,而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冷得像冰一样。 当刽子手按照剥皮实草的酷刑,手法娴熟地开始行刑时,楼下传来了比刚才斩首时更猛烈的尖叫与欢呼。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快意的嘶吼,是长期被压抑的仇恨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爆发。 朱由检看着那张被活生生剥离的人皮,看着里面被塞满稻草、悬挂在旗杆上示众的躯壳,心中没有半分不适,只有大快人心的冷笑。 魏藻德,那个在朝堂上巧舌如簧,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屁股坐歪了的内阁首辅,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挂在杆子上,风一吹,稻草在皮囊里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陈演,那个哭穷哭得比谁都凶的清官,此刻连皮带肉都被剥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早已腐烂发黑的骨头。 还有朱纯臣,那个口口声声世代忠良的国公爷,此刻不过是一具填充了稻草的玩偶。 “这就是大明的高官显贵,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忠臣的勋贵,朕的江山岂是你们说卖就卖的?” 朱由检在心里暗想,“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以前信你们,那是原主瞎了眼。” 他看着百姓们争先恐后地往那几具“草人”上吐口水,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嘴里骂着最下流恶毒的脏话。 这种场面若是放在一个月前,他或许会觉得有失体统,有损天颜,毕竟那个时候还是原主当家,但现在,他来了,那这画面就无比和谐了。 民怨,必须要有个出口,不然挨骂的就是朕了,既然这帮蛀虫已经把大明蛀空了,那就让他们的血肉,去填一填这民心的坑。 “皇爷,风大,回吧。”王承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声音压得极低,手里还捧着一件厚实的斗篷。 朱由检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那几具在风中摇晃的人干,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还不够,这点血,还洗不净这两百多年的沉疴,但朕有耐心,一点点来,先从这京城开始,朕要把脓包一个个挑破。” “走吧,去锦衣卫校场。”朱由检转身,没有再看那血淋淋的刑场。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由检像消失了一样,极少在宫中露面。 除了必要的政务批示和听取倪元璐、李邦华还有太子等人的简短汇报外,他将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锦衣卫校场。 这半个月,京城的血腥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校场里日夜不息的枪声和喊杀声。 锦衣卫南镇抚司第二百户所的一百一十二名士兵,经历了他们人生中最魔鬼的一段训练。 起初,他们对那支叫95式的黑铁管子充满了敬畏和好奇,但在朱由检近乎苛刻的要求下,这种好奇很快变成了肌肉记忆。 “三点一线,不是让你们用眼睛去瞄,是用心,让眼睛、准星、目标在一条线上!你们看的是目标,余光对齐准星!” 朱由检站在靶道旁,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不再是那个深居深宫,什么也不懂的皇帝,此刻他更像一名严厉的老兵班长。 王铁柱已经成了这批人里的尖子,他不仅能做到三十发子弹全部上靶,甚至能在五十步的距离上,精准地击中一个铜钱大小的靶心。但他依然不敢在朱由检面前有丝毫松懈。 “换弹匣的动作要快!战场上,你慢一秒,死的就是你和你身边战友袍泽!”朱由检一脚踢在一个动作迟缓的小旗屁股上,那小旗不敢有丝毫怨言,爬起来麻利地重复着卸匣、上膛的动作。 除了射击,拆卸保养是重中之重外,朱由检还定下了死规矩:“每天训练结束,必须将所有枪支完全分解,用通条缠上擦枪布,蘸取枪油,将枪管、枪机擦拭得锃亮,任何一点油污、沙尘都不能留下。 那几箱黄铜弹壳更是被看得比命还重,每一枚打完的弹壳都必须回收,统一装箱,一枚都不能少。” “这东西,比金子还贵。” 朱由检指着一枚弹壳,对围在身边的李若琏和百户们说道,“大明缺铜,所以每一颗弹壳你们都要给朕捡回来,更要学会保养你们的武器。” 最让李若琏心惊的,是朱由检对战术的训练。 这半个月内,朱由检没有让这些人再去练什么弓马骑射,而是完全按照现代步兵班组的战术来训练他们。 “三人一组,呈三角队形搜索前进!” “遇到敌人火力压制,交替掩护撤退!” “机枪手,你的任务是封锁敌方骑兵冲锋路线,不是当狙击手的!” 朱由检亲自示范,如何利用地形地物,如何在移动中射击,如何用手语进行无声交流。 这些战术思想对大明的人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但第二百户所的这些死忠们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 他们或许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们知道,陛下教的东西,一定是对的,一定是能杀人的。 这半个月里,校场角落里那八挺班用机枪也终于揭开了神秘面纱。 朱由检挑选了十六名臂力过人、心理素质最稳的士兵,专门进行机枪训练,一个主机枪手,一个副机枪手兼任弹药手! 当那把条铁扫帚第一次在校场上咆哮起来时,一百发弹链在几秒钟内倾泻而出,将两百步外的草人靶子拦腰打断时,连李若琏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就是力量。这才是真正的“神器”。 半个月后的这天黄昏,训练结束。 一百一十二人浑身是汗,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结,但没有一个人喊累。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自信、甚至带着杀气的沉静。他们端着那支黑色的步枪,就像端着自己的半条命。 朱由检看着这支已经初具雏形的现代步兵班,心中稍安。 虽然人数不多,但这一百多人,就是他插向这个乱世的第一把锋利的尖刀,也是他开创现代化军队的主要工具人。 “李若琏。”朱由检唤道。 “臣在。” “从明日起,你们随朕去勇卫营协助训练,朕要把勇卫营那八千人打造成一支铁军!” 李若琏心头一震,却毫不犹豫地抱拳:“臣,遵旨!” 朱由检点点头,转身走向校场门口,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盘算,京城的血已经放了,军心也收了,这把最锋利的刀也开始磨了。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外面的那些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家伙了。 李自成也好,多尔衮也罢,到时候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第18章 周遇吉入卫京师 第二天,朱由检刚起床,打算用完早膳后就去勇卫营,可就在这时,宫外就传来急报。 山西总兵周遇吉率五千宁武关劲旅,已至京师外城,此刻正在德胜门候旨。 朱由检一听,当即大喜,这可是他现在最能用得上的人,周遇吉不但能打,还忠心,用起来他放心。 “快,备马,朕要亲自去见一见朕的这位总兵!” 他没有穿那身沉重的十二章龙纹衮冕,只穿了一身赭黄常服,外罩玄色大氅,在王承恩的簇拥下,直接出了东华门,前往德胜门。 此时的德胜门外,五千宁武军甲胄鲜明,虽风尘仆仆,但阵列肃然。 周遇吉身披重甲,按刀立于阵前,见到皇帝仪仗,当即下马,单膝跪地,“臣,山西总兵周遇吉,奉诏勤王,携甲士五千,现已抵达,听候陛下差遣!” 朱由检快步上前,亲手将周遇吉扶起,他仔细打量着这位在历史上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悍将。 周遇吉年约四十,面如黑铁,络腮胡须上还挂着冰碴子,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 他的五千部下,虽然衣甲算不上华丽,但人人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中没有流寇的那种贪婪,也没有京营的散漫,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沉稳。 “周爱卿一路辛苦了。” 朱由检握住他的手,声音中带着诚恳,“京城有爱卿在此,朕心安矣。” 周遇吉受宠若惊,连忙道:“臣分内之事,岂敢言苦!闯逆猖狂,臣恨不得早日将其剿灭,以报君恩!” 朱由检点点头,又往队伍的后面看了看,那里停着好几辆马车,应该是周遇吉的家眷。 他笑了笑,冲着王承恩吩咐道:“立刻传旨,这五千将士全部入住腾骧四卫的营地,一应粮草由户部调拨,军饷由内帑出,告诉倪元璐,一枚铜钱都不许少!” “喏。” 朱由检哈哈一笑,就带着周遇吉进了城,但他并未直接回宫,而是将周遇吉带到了锦衣卫校场的演武厅,屏退左右后,只留王承恩一人伺候。 “周爱卿,朕欲委你以重任。” 朱由检开门见山,“唐通虽忠勇,但资历尚浅,难服众将,朕欲封你为勤王大都督,总管京师一切军务,京营、宣府军、以及你带来的宁武军,皆归你节制。凡有不从军令者,无论官职高低,你可先斩后奏。” 周遇吉闻言,心头大震,再次单膝跪地:“陛下隆恩,臣万死难报!必肝脑涂地,死守京师!” 朱由检亲手将他扶起,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周爱卿,听说你有一女,年方二八,贤淑知礼?” 周遇吉一愣,不知道皇帝突然问起家眷是什么意思,于是连忙回道:“回陛下,臣确有一小女,名唤玉贞,年方十六,只是生于武将之家,粗鄙无文,恐……” “粗鄙?” 朱由检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朕看未必,乱世之中,知书达理固然好,但能同甘共苦、明辨大义更为难得,朕观周爱卿你忠勇无双,家教必然严谨,你周家小姐想必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朕有意,将玉贞许配给太子,为正妃。不知周爱卿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周遇吉简直如遭雷击,太子妃,那是何等尊荣?自己的女儿竟能一步登天,成为了未来的国母? 他虽然是总兵,但在文官集团眼中,终究是武夫,能与皇家结亲,这不仅是恩宠,更是政治上的定心丸。 想到这,他连忙伏地叩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臣……臣犬女,何德何能,敢配太子殿下!陛下厚爱,臣……臣替阖家叩谢天恩!” “好,那此事就定下了。” 朱由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周爱卿,待你我君臣打退了李闯,解了京师危局,朕就封你为侯,并让礼部择吉日,为两个小的定亲,日后你我便是儿女亲家,更要同心同德。” 周遇吉重重点头,眼里早已是泪光涌动,他不再是单纯地为臣尽忠,更有了身为国戚的责任感。 一番热络的君臣、亲家之谈后,朱由检并没有耽搁,直接带着周遇吉前往了京营大校场。 此时,唐通已率宣府军整队完毕,正与刚刚整编的京营兵马汇合,等待皇帝的检阅。 当朱由检宣布即日起,由周遇吉总督京师军务,节制所有在京兵马”时,校场上一片寂静,随即便是甲胄碰撞的哗啦声。 唐通站在宣府军最前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刚刚领了协理京营戎政的旨意,又得了内帑发饷的天大恩典,正准备大干一场,重整京营。 谁知道转眼间,朝廷就派来个周遇吉,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而且还是山西来的,跟他这个宣府总兵素无瓜葛。 唐通握着腰间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不是不服周遇吉的威名,而是让他这个刚刚还在领兵勤王、刚刚拿到足额军饷的将领,去听命于一个空降的上司,心中那股子不服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朱由检将唐通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他并没有去点破,而是继续道:“唐通。” “臣在。” 唐通硬邦邦地应了一声,单膝跪地,动作虽标准,但少了刚才宣府军欢呼时的那股热忱。 “你与周都督,皆是国之栋梁。周都督总督军务,你仍协理京营戎政,协助周都督整训兵马,京营之弊,非一日之寒,需要你与周都督同心协力,方能铲除积弊,练成劲旅。” 朱由检的话语不轻不重,既敲打了唐通,又给了他面子。 唐通咬了咬牙,抬头看了一眼身旁面色沉稳的周遇吉。 周遇吉也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和,没有丝毫倨傲,只是微微颔首。 这种大将气度,让唐通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了些,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依然在。 他明白,这是皇帝的安排,他不能违抗,但他心里憋着一股子劲儿! “臣,遵旨。”唐通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再次行礼。 周遇吉也适时上前一步,抱拳道:“唐将军,宁武军初来乍到,对京营事务不甚了解,日后还需唐将军多多指教,同心协力,共保京师。” 这话给了唐通台阶,也点明了自己需要他配合。唐通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朱由检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将帅不和,是兵家大忌,但他此刻却需要这点不和。 因为,唐通有了怨气,才会更拼命地练出强兵来证明自己,而周遇吉有大将气度,才能压得住阵脚,不至于让京营彻底崩盘。 只要这股劲头用在正道上,用在练兵杀敌上,这点内耗,他承受得起。 “好了,今日之事已毕,唐通,你继续整训京营。周都督,你随朕来,朕还有话与你说。”朱由检说完,转身便走。 周遇吉跟在皇帝身后,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他感受到了唐通的不服,也感受到了皇帝那深不可测的权谋。 但他也更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太子妃之事,让他与皇家彻底绑在了一起,京师安危,已经不仅是尽忠,更是护佑自己的女儿未来能否坐稳中宫之位。 而此时的唐通,看着周遇吉离去的背影,狠狠的一甩袖子,转身对着宣府军和京营将士,声音嘶哑地吼道:“都聋了?继续操练!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精兵!” 校场上,喊杀声再次震天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这股不服输的劲头,正是朱由检想要看到的。 他相信,当周遇吉真正见识到那支装备了神器的锦衣卫百户所时,京师的防御,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而唐通的不服,也将在那绝对的武力面前,化为真正的敬畏。 第19章 整编宁武军和勇卫营 朱由检并没有带周遇吉回宫,而是径直转道,再次来到了那处戒备森严的锦衣卫校场。 周遇吉虽心中疑惑,但皇帝亲自带他回到这里,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当他踏入校场,看到那一队早已列队完毕、身着飞鱼服却未戴绣春刀,而是人人端着一支漆黑铁管的锦衣卫时,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陛下,这是神机营……?” 周遇吉是行伍出身,一眼就看出了这些锦衣卫的架势与众不同。 这些人没有长枪大戟,没有弓弩盾牌,手里这黑黢黢的铁管子,比火铳短,又比手炮长,看着很是古怪。 他心中暗忖,火器局莫不是又搞出了什么新式火器?可这玩意儿能用吗?一点都不靠谱,还是弓马骑射才是根本,这么短的火器能有多大威力? 朱由检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也不点破,只是指着排头的王铁柱,对周遇吉道:“周都督,你看这兵士,可还持重?” 周遇吉扫了一眼王铁柱,见他身形健硕,站姿沉稳,倒是块当兵的好材料,于是淡淡道:“此卒眼神坚毅,是个可造之材,只是手中兵器……恕臣直言,似是儿戏,我大明火器虽多,但射速慢,精度差,遇雨则废,实战中远不如弓弩可靠,陛下乃万金之躯,当以稳重为先,莫要被这些旁门左道所惑。” 朱由检一听,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旁门左道?好,那就让周都督见识见识,何为根本!” 他转向王铁柱,沉声道:“王铁柱,靶子设在二百步外,单发点射,打人头靶。” “喏!” 王铁柱应声,端起95式,动作流畅地据枪、瞄准。 周遇吉眯起眼,二百步!这早已超出了普通火铳的有效射程,即便是强弓,到了这个距离威力也大打折扣。 他正想着,就听砰的一声脆响,枪口喷出一小股青烟。 远处靶子应声而倒,正中眉心。 周遇吉眼皮一跳。 “连发,打移动靶!”朱由检又道。 王铁柱拨动快慢机,扣住扳机。“哒哒哒哒!” 短点射的枪声清脆连贯,远处的几个草人靶子刚被绳索拉动,还没走出几步,就在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几乎碎裂。 周遇吉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瞳孔骤然收缩。 太快了!这装填、击发、再装填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他认知中的火器!而且那精准度,简直如同长了眼睛! “那是什么?”周遇吉的声音有些发干,指着王铁柱枪身上方那个透明的镜片。 “瞄准镜。” 朱由检淡淡道,“能让他看得更远,打得更准。” “陛下,这……这若是军中普及……”周遇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想到了这东西在战场上的恐怖。 “普及?这东西可不是对谁都有用的,只有神射手才有资格使用。” 朱由检摇了摇头,抬手一挥,“机枪手,演示。” 话音刚落,校场另一侧,三名早已就位的锦衣卫同时扣动了扳机。 那三挺班用机枪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几乎要撕裂空气,弹壳如暴雨般从抛壳口喷出。 二百步外的靶阵,瞬间就被密集的弹雨覆盖,无论是木靶还是土墙,都在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尘土碎石冲天而起,仿佛被犁过一遍。 那火力密度,比红夷大炮还要恐怖!红夷大炮打完一发要等半天冷却装填,而这东西,却能如此持续不断地倾泻着弹雨! 周遇吉彻底僵在了原地,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次厮杀,自诩胆气过人,可此刻,一股寒意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场上的情景:八旗铁骑或是闯军步兵,在这种火力面前,别说冲锋,恐怕刚一露头就会化作肉泥。 这已经不是兵器上的差距,这是天堑!这是神罚! “这叫班用机枪。” 朱由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刚才你看到的步枪,叫95式,朕告诉你,周遇吉,这东西,朕多的是,足够武装一支十万人的精锐之师。” 周遇吉猛地转过头,看着朱由检,眼中的震惊、恐惧,渐渐化为了一种狂热和敬畏。 他明白了,皇帝不是被奇技淫巧所惑,而是手握着足以扭转乾坤的神器! “陛下……” 周遇吉的声音沙哑,再次单膝跪地,这次他的头埋得很低,“臣……愚钝!臣此前所言,实乃井底之见!有此神器,何愁闯逆不灭,建虏不平!” 朱由检俯视着他,缓缓道:“但这东西,不能给所有人。只给忠于朕,忠于大明的人。周遇吉,朕把话说在明处。 你带来的五千宁武军,是忠勇之师,朕要将其并入勇卫营,由你亲自整编,换装此等军械。你,敢不敢接这个重任?” 周遇吉浑身一震,他明白了,这是陛下对他最大的信任,也是最大的考验。 将宁武军并入勇卫营,意味着他的老部队将接受新的、颠覆性的整编,也意味着他将失去手中直接掌控的兵权。 可要是整编完成之后,那这支未来大明最精锐的神器部队将是大明的尖刀,可以撕碎任何来犯之敌。 “臣!领旨!”周遇吉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只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 “臣愿肝脑涂地,整编勇卫营与宁武军,练成一支横扫千军之师!若有人敢有二心,臣愿以死明志,绝不辜负陛下厚望!”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亲手将周遇吉扶起:“好!有你这句话,朕便放心了,从今日起,勇卫营与宁武军合编,具体事宜由你全权负责。 李若琏率锦衣卫百户所为你提供战术指导与军械维护,唐通那边,你也要安抚好,京营的整训不能落下,新兵还要继续招募,朕要的是,内外同心,共御强敌!” “臣遵旨!” 周遇吉站起身,再次看向校场中那些正在快速拆卸、保养枪支的锦衣卫,眼神已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只信弓马的老派将领,他看到了未来的战争形态,也看到了大明中兴的一线希望。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周遇吉,以及他带来的五千宁武军,将彻底绑上皇帝的战车! 第20章 迫击炮 周遇吉还沉浸在刚才那足以颠覆他四十年戎马认知的震撼中,耳畔似乎还回荡着机枪那撕裂耳膜的咆哮。 他刚想开口询问这神器什么时能装备宁武军,朱由检却已经转身,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周都督,把心思收回来。仗,很快就要打了。” 朱由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现在就回京营,带上你的五千宁武军,会同李若琏的锦衣卫第二百户所,立刻开拔,前往勇卫营驻地。从今夜开始,合编整训,不得有误。” “臣,遵旨!” 周遇吉一个激灵,从恍惚中彻底清醒,军令如山,更何况是涉及这等神器的军令。 他不再多问,抱拳领命后,就大步流星便往外走,浑身又充满了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朱由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叫住了李若琏:“李爱卿,你带第二百户所,护送一批东西去勇卫营。那东西,比你们的命还重要。” “陛下放心,臣即便拼了这条命,也定要将东西安全送到!”李若琏单膝跪地,语气斩钉截铁。 他早就注意到,之前从养心殿搬来的那些木箱中,有几口箱子最为沉重、封得也最严实,一直被单独安置在校场最里侧的库房里,陛下从未让人开启。 此刻,他心中虽好奇万分,但保密二字,早已刻在了锦衣卫的骨子里。 “去库房里把东西都搬上马车,朕就在这里等你!” “是,陛下。”李若琏应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李若琏回来禀报,“陛下,库房里的所有木箱均已装车。” 朱由检一挥手,“那就走,前往勇卫营!” 说完,他就上了御辇,却没有回宫,而是跟在了那支由锦衣卫和数十辆马车组成的队伍之后,径直驶向了城外的勇卫营。 一路上,李若琏亲自押送,锦衣卫缇骑前后警戒,气氛肃杀。 周遇吉的宁武军已在德胜门完成集结,五千人肃默行军,与锦衣卫的队伍汇合后,浩浩荡荡开往了位于京西的勇卫营驻地。 周遇吉策马来到了李若琏身侧,目光几次扫向那些被严密遮盖的马车,最终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李指挥使,那些车上的东西,莫非就是刚才那种神器?可那箱子……” 李若琏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周都督,陛下有旨,保密。到了地方,自然知晓。” 周遇吉见他如此,也就不再多问了,心中却如同猫抓一般。 那能连发的黑管火器,那能喷吐火舌的铁扫帚,已经够骇人听闻了,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他几乎能想到,那箱子里装的,必然是更恐怖的战争机器。 抵达勇卫营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空旷的校场染成了一片暗红。 勇卫营的士兵看到那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一个个的都跑到了校场上,见是周遇吉的大军他们一个个的都很是好奇,因为周遇吉也是从勇卫营走出去的。 可是当他们看到那队杀气腾腾、手持奇怪火器且眼神冰冷的锦衣卫时,无不是噤若寒蝉,远远的退开了。 朱由检的御辇直接驶入了校场中央,他走下御辇,看着眼前这支即将被彻底重塑的军队,沉声道:“都安排好了吗?” 这时负责统帅勇卫营的监军卢九德跑了过来说道:“回陛下,宁武军已经开始按营制驻扎,奴婢也让人腾出了西大营……” “好。” 朱由检点点头,目光转向那几辆马车,“把箱子打开。” 随着朱由检一声令下,几名早已等候在此的锦衣卫力士上前,用撬棍猛地撬开了最前面两口大木箱的箱盖。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机油和钢铁混合的气味弥漫开来。 周遇吉和李若琏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凑了上去。 只见箱内,一层层油纸包裹之下,露出的赫然是成排成列的黑色步枪!枪身线条流畅,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幽光,正是刚才王铁柱手里的那种95式的步枪!粗略一数,一口箱里竟有八支!而这样的箱子,足足有四百多口! “这……这是八千支?!”李若琏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深知这武器的威力,锦衣卫百户所一百多支已经是逆天了,如今这八千支,足以武装整整一个先锋精锐营了! 朱由检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常表情,只是淡淡的吩咐:“继续开。” 力士们又去开启另外几口更为沉重的箱子。箱盖揭开,里面的东西让见惯了火炮的周遇吉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几门结构紧凑、炮管短粗的火炮!通体黑色,没有红夷大炮那笨重的炮架,而是配有类似机枪的支架和方形的底座。 炮身上方同样有简易的瞄准具,炮弹不是圆滚滚的实心弹,而是带着尾翼的柱形弹! “此乃迫击炮!” 朱由检介绍道,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物事,“它的最大射程五千七百步,最小的安全射程一百五十步,弹道弯曲,专打城墙、壕沟、以及躲在障碍物后的敌人。这几箱,是十二门炮,以及一千三百发炮弹,算是一个基数的弹药。” 周遇吉彻底惊呆了,他快步上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凉的炮身,感受着那完全不同于传统火炮的构造。 五千七百步!弹道弯曲!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攻城时,守军躲在垛口后也无所遁形! 意味着野战壕沟不再是坚固的屏障!一千二百发炮弹,这火力密度,足以在半个时辰内将一座小城轰成白地!这可比红夷大炮要强出太多了。 李若琏更是骇然,他虽然知眼前这个皇帝有些不一样,却没想到竟有如此恐怖的攻坚利器! 有了这十二门炮,再加上八千支神枪,这支新编的勇卫营,其战斗力将何等恐怖?恐怕就是十万闯军来攻,也未必能近得了身! “周遇吉。”朱由检的声音将两人从震惊中拉回。 “臣在!”周遇吉猛地转身,单膝跪地,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虔诚。 “这八千支步枪,一千三百多发炮弹,朕全数交予你,宁武军五千人,每人一支,勇卫营八千精锐,同样也是每人一支。不够的部分明天朕补给你们。” 说到这,朱由检目光扫过两人脸上的表情,“李若琏,你的锦衣卫百户所,负责教授他们拆卸、保养、射击。周遇吉,你负责整编、战术训练和纪律。这段时间朕也会亲自过来训练炮兵的战术和使用方法。” 说到这里,他一顿,“咱们的时间不多了,限你们一个月,朕要看到一支能战之师!这支军队,朕赐名皇家第一师!” “臣等,遵旨!”周遇吉和李若琏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狂热。 第21章 闯军探子 校场上的暮色愈发浓重,那十二门迫击炮和八千支步枪在昏暗的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冷光,仿佛一头刚刚苏醒的巨兽。 周遇吉和李若琏正沉浸在皇家第一师这个封号带来的震撼中时,朱由检的目光却已如刀锋般扫向了站在一旁、此时已有些不知所措的勇卫营监军太监卢九德的身上。 卢九德见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刚想挤出点笑脸躬身请安,却迎上了朱由检那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眼神。 “卢九德。” 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刺破了校场上的喧嚣与激动。 “朕记得,崇祯十五年,闯贼围攻开封的时候,你就主张南迁议和,涣散军心。后来,闯军逼近山西,你又屡次建言,说闯贼势大,不可力敌,暗通款曲之心,路人皆知。朕今天在这里整军经武,要与闯逆决一死战,这军中,岂容你这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投降派?” 卢九德一听,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噗通一声就瘫软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叩头道:“陛下!陛下明鉴啊!奴婢冤枉!奴婢对陛下、对大明忠心耿耿啊!那都是些……都是些风言风语,不足为信啊!” “风言风语?”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根本就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看向李若琏,“李爱卿,卢九德蛊惑军心,动摇国本,即刻拿下,押入诏狱,严加审讯!他经手的勇卫营账目、往来文书,给朕一寸不留地查!若查实有通敌情状,凌迟处死,诛九族!” “臣遵旨!” 李若琏眼中寒光一闪,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在他身后的那两名锦衣卫缇骑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卢九德给拖了起来,用黑布蒙了头,迅速的押离了校场。 卢九德凄厉的喊冤声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周遇吉心中凛然,再次感受到了皇帝的雷厉风行、除恶务尽的决心。 这卢九德是宫里有头脸的太监,陛下说拿下就拿下,毫不手软,这皇家第一师的根基,果然要彻底的洗净才行。 处置完卢九德,朱由检对周遇吉说道:“周爱卿,整编之事,刻不容缓,但炮兵乃军中之胆,朕需亲自调教。李若琏,你即刻传旨,召驸马都尉巩永固、新乐侯刘文炳,星夜赶往勇卫营见驾。” “臣遵旨!” 两人分别领命。李若琏安排了一队锦衣卫去传旨,自己则留下,开始指挥人手将武器弹药小心转移到了勇卫营的军械库里。 不多时,大约一炷香后,两匹快马疾驰而入勇卫营。 来的人正是驸马都尉巩永固和新乐侯刘文炳。两人都披着战甲,风尘仆仆,显然是一接到旨意就立刻赶来了。 见到朱由检,两人滚鞍下马,快步上前跪拜:“臣巩永固(刘文炳)叩见陛下!陛下亲临军营,臣等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起来吧,朕不是来听你们请罪的。” 朱由检亲手将他们扶了起来,目光扫过这两位难得的忠勇之辈,开口道:“召你们来,是委以重任。朕今天在此,创立皇家第一师,以此八千神枪、十二门神炮为基,欲练就一支横扫六合之师。” 朱由检又指向刘文炳:“新乐侯刘文炳,忠勇传家,深孚众望,朕命你为皇家第一师师长,周遇吉你来协同整训,戮力同心,把第一师给朕打造成一支铁军!” “喏!”周遇吉抱了抱拳。 刘文炳浑身一震,他虽是勋贵,但深知兵权之重,陛下竟将新军师长的重任交给了他,这份信任让他热血上涌,当即单膝跪地。 就听他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臣刘文炳,定不负陛下重托!纵马革裹尸,亦要保陛下、保京师无恙!” 朱由检最后看向巩永固:“驸马都尉巩永固,朕知你深明大义,对皇家忠心耿耿,且通兵事,朕命你为皇家第一师政委,专司后勤保障,并负责宣扬忠君爱国之精神,整肃军纪,激励士气。新军将士,需知其为何而战,为谁而死。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巩永固是驸马,在宗室和外戚中地位特殊,由他来做政委,既能利用身份震慑宵小,又能以皇亲国戚的身份进行精神灌输,再合适不过。 巩永固眼圈一红,重重叩首:“臣,领旨!必使全军上下,知忠君爱国之大义,愿为陛下效死力!” “好!” 朱由检环视四人,周遇吉、刘文炳、巩永固、李若琏,“师长、政委、锦衣卫指挥使,你们四人,便是这皇家第一师的核心。周遇吉主抓整编,协同训练,刘文炳协理并总览师务,巩永固主抓后勤与思想,李若琏负责军械保障与战术指导,肃奸防谍。你们需同心同德,若有推诿掣肘,军法从事!” “臣等遵旨!”四人齐声应诺,气势如虹。 就在这时,一骑锦衣卫飞马冲入了校场,缇骑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神色焦急:“陛下!李大人!刚接到城外哨探急报!在京城西南三十里外,发现数名形迹可疑之人,已被我锦衣卫缇骑围住!激战中,两人被擒,但有一人负伤逃脱!从俘虏身上搜出了闯军腰牌及绘制粗略的京师布防图!” 这话一出,校场上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朱由检眼神一厉,闯军的探子,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看来李自成的大军,已然逼近。 “把俘虏带过来!立刻审讯,朕要知道闯军主力到了哪里,兵力几何,将领是谁!” 朱由检语速加快,带着临战前的锐利,“周遇吉,刘文炳,巩永固,你们听着!皇家第一师的组建,要抓紧时间了,时不我待!咱们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明日天亮,朕要看到第一批士兵领到枪械,开始训练!炮兵营由朕亲自组建,明天同时开训!李若琏,加强京城各门盘查,绝不能让探子把消息送出去!” 一连串的命令,让刚刚成立的指挥核心迅速运转了起来。 周遇吉眼中战意升腾,刘文炳和巩永固也收起了震惊,换上了决然。李若琏更是立刻领命去处理俘虏和追查事宜。 朱由检走到那几门迫击炮旁,伸手拍了拍冰凉的炮身,看着闯军探子逃遁的西南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李自成,你来得正好。朕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有胆你就来!” 第22章 吴三桂的试探 校场的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将朱由检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那名锦衣卫缇骑的急报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里,激起了层层寒意。 李若琏不敢怠慢,亲自带人提审俘虏,校场的一角临时设立了审讯棚,惨叫声和喝问声很快传遍了大营。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若琏面色凝重地快步回到朱由检的面前,单膝跪地道:“陛下,审讯有了结果,两名俘虏确实是闯军的探子,他们供认李自成已于正月初八从西安誓师,分两路进逼京师。 主力由李闯亲自统领,沿太原、大同、宣府、居庸关一线而来;另一路偏师由刘宗敏统领,约五万,从固关、真定府背上,据他们估算,主力全速行军,快则二十日,慢则一月,必抵京师城下!” “一个月……”朱由检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迫击炮冰凉的炮管。 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李自成的动作如此之快,显然是想趁京师守备空虚,一举破城。 他抬头,目光扫过面前四人:“听到了?最多一个月!这就是我们全部的时间!周遇吉,刘文炳,整编和训练,必须按天算,按刻算!第一批两千人,明日辰时前必须完成编组,领到枪械,开始由王铁柱他们教授基础操作。炮兵营朕亲自带,明日同时开训!” “臣等遵旨!”周遇吉、刘文炳齐声应诺,眼中没有了最初的震撼,只剩下临战前的锐利和紧迫。 巩永固也沉声道:“陛下放心,后勤与士气鼓动,臣即刻着手,必让将士知道为何而战!” “去吧,今晚就开始行动!” 朱由检一挥手,众人领命而去,校场上瞬间就忙碌起来,搬运弹药、划分营地、张贴告示,原本寂静的勇卫营今晚是热闹非常。 朱由检没有停留,他连夜返回宫中,案头已经堆满了需要批红的奏章,但他心中想的却是那迫击炮的射表、步枪的瞄准要领。这一夜,皇宫内院的灯火直至天明。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朱由检就再次出宫,直奔勇卫营而去。 晨雾中,新划定的炮兵训练区已经清场。十二门迫击炮一字排开,炮身黝黑,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狰狞。 周遇吉已经挑选了六十名宁武军中最为机灵、识字的老兵作为炮兵学员,还有勇卫营中挑选出来的那些士兵,正肃立等候。 朱由检亲自上阵,没有半点皇帝的架子,他拿起一门炮,从炮身结构、瞄准具使用、装填步骤、击发要领,到射角与射程的关系,一招一式,讲得细致入微,甚至亲自示范如何搬运、如何固定底座。 他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这些完全颠覆了那些士兵对传统火炮的认知,让六十名老兵听得有些懵,但又觉得很牛逼! 看向朱由检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与敬畏,刘文炳和巩永固也在一旁协助。 刘文炳负责维持纪律,巩永固则不断向士兵灌输陛下亲授神炮,乃天赐良机,当以死报效的信念。 整个上午,训练区只有口令声、炮械碰撞声和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另一边,王铁柱带领的锦衣卫百户所也在对选拔出的两千名士兵进行最基础的持枪、据枪、瞄准训练。 虽然只是空枪预习,但那种严谨到苛刻的流程,让这些习惯了刀枪弓马的士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与压力。 周遇吉则在全军中穿梭,监督整编,将宁武军的骨干打散编入了勇卫营,强行灌输新军的纪律和战术思想。 整个勇卫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潭,激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忙碌的一天直到黄昏才告一段落,朱由检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乾清宫,刚坐下,王承恩就捧着一封加急奏折,神色凝重地呈上:“陛下,山海关八百里加急,吴三桂的折子。” 朱由检眉头一皱,接过奏折,展开一看,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奏折上,吴三桂言辞恳切,大诉苦经,说什么关宁铁骑粮饷匮乏,军心不稳,目前因缺粮缺饷,根本无法向京师靠拢,恳请陛下速拨发银两百万、粮草十万石,否则难以勤王,恐误大事云云。 “哼!银两百万?粮草十万石?” 朱由检将奏折重重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太了解吴三桂了!这是试探,更是要挟!李自成大军压境,京师危在旦夕,这位手握大明最精锐边军的总兵,不但不星夜驰援,反而趁火打劫,坐地起价! 他是在看风向,是在赌皇帝现在除了依靠他,别无选择!是在用勤王之师,做他吴三桂的个人筹码! 王承恩吓得连忙躬身退到了一旁,大殿里烛火跳跃,映照着朱由检的那张铁青的脸庞。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当场摔杯子的冲动。现在杀了吴三桂留在京城的一家子容易,但关宁军势必会反。 一旦山海关打开,那麻烦只会更多! “好,好一个吴三桂!”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顿,“朕知道了,奏折留中不发,告诉兵部和户部,吴三桂的粮饷,让他们想办法先垫着,有多少就垫多少,绝不能让关宁军饿着。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笔账,朕给他记下了!他吴三桂要银子买是吧?可以。等朕用这大炮轰碎了李自成的脑袋,回头就拿着机关枪去问问他:是银子重要,还是他吴家三族的人头重要!” 王承恩连忙叩头:“奴婢明白,这就去传旨。” 朱由检挥了挥手,疲惫地靠回椅背,吴三桂的勒索,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但他更清楚,眼下最大的威胁是李自成,吴三桂是疥癣之疾,李自成才是心腹大患。 皇家第一师能否不能在一个月内形成战斗力,将是决定大明存亡的关键。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向西南方向,那里是李自成大军来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看吴三桂所在的山海关方向,脸上的杀机一闪而逝。 夜色深沉,但朱由检的眼中,却仿佛看到了一个月后的京师保卫战,那场即将决定大明命运的血战。 他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吴三桂,你若识相,就最好老实点,朕或许还能容你。你若首鼠两端,敢打开山海关,等朕解决了李自成,再来跟你算总账!这笔账,朕要你吴家,连本带利,用血来还!” 第23章 军火的无限补充 第二天清晨,紫禁城的钟鼓之声比往日更加沉闷,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 文武百官早已候在皇极殿前,只是队列稀疏了许多,首辅陈演、成国公朱纯臣等一众显贵已经在菜市口被剥皮实草,空出的位置像一道道未愈的伤疤。 幸存下来的那些官员们垂头屏息,连交头接耳的胆量都没有了,殿前只有那些大汉将军的甲胄碰撞发出来的冷硬声响。 朱由检身着龙袍,面色平静地走上宝座。 他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诸位爱卿,闯贼已于正月初八自西安誓师,主力十八万,偏师五万,分进合击,直扑京师。据锦衣卫探报,快则二十日,慢则一月,贼兵必至城下。” 大殿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往日那些高谈阔论、互相攻讦的场面荡然无存,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恐惧像无形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朕意已决,死守京师,与社稷共存亡!新军皇家第一师昨夜已然组建,朕亲自督训,不日即可成军。此外……”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昨晚朕收到山海关吴三桂的奏报,他说关宁军粮饷匮乏,难以勤王,要朕拨银一百万两、粮十万石。” 这话一出,大殿里气氛更加凝滞了,谁都听得出吴三桂这是在趁火打劫,而且还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但此刻没人敢站出来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瞥向了站在武官队列前边的都督同知、左军都督府佥事——吴襄,吴三桂的父亲。 吴襄此时已经是冷汗淋漓,双腿发软,他昨夜就得到了儿子送来的信,担心了一晚上。 现在还真的爆了,此刻他看到皇帝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直刺过来,他几乎要被吓瘫了。 朱由检看着吴襄那惶恐不堪的样子,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淡、极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怒意,甚至带着点体谅,谁家还没有个败家儿子呢?可吴襄却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这笑容,比雷霆震怒更可怕! “吴襄。”朱由检轻轻的喊了一声。 “臣……臣在!” 吴襄扑通一声跪倒,顿时磕头如捣蒜,砰砰作响,“陛下!犬子三桂,愚钝无知,趁危邀功,罪该万死!臣……臣教子无方,甘领任何罪责!只求陛下念在关宁军乃国之屏障,暂缓追究,待击退贼寇,臣父子愿领任何刑罚!”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皇帝的发落。是下狱?是斩首?吴襄全族,怕是已经在劫难逃了。 可是,朱由检却缓缓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吴爱卿何罪之有?谁家还没有个败家儿子?,又怎么能怪到父母头上?再者,吴三桂索要粮饷,虽时机不当,但他说关宁军困苦,也非虚言。大军勤王,粮饷不济,罪不在他,因此,朕不怪他。” “不……不怪?” 吴襄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惊骇与难以置信,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皇帝不怒反而理解?这还是那个因为几两银子、几句谏言就可能廷杖杀人的崇祯帝吗? 眼前的皇帝,平静得可怕,理智得可怕,这种反常的宽恕,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蛰伏的猛兽盯住的猎物,猛兽不立刻扑杀,只是在玩弄,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然……”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朱由检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国帑艰难,一百万银、十万石粮,一时难以凑齐,着户部先从抄没逆贼家产中拨付十万两、粮三万石,速送山海关,以安军心。 其余部分,待击退贼军,朝廷再与关宁军慢慢结算。吴襄,你放心,朕既说不计较,便不会为难吴三桂。你且安心在府中休养,等候佳音便是。” “臣……臣谢陛下……隆恩……”吴襄颤声谢恩,声音干涩,爬起来的时候,后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陛下变了,彻底变了,以前的皇帝易怒、多疑、急躁,还可以揣测一二。 可现在的皇帝,冷静、深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眼底深处藏着的,是吴襄不敢深想的恐怖。这种宽恕,分明是把他吴家架在火上慢慢烤! 朱由检不再看吴襄,转向群臣,开始部署城防、粮草、民夫,还有城外难民营的迁徙等事宜。 朝会很快结束,整个过程,没人敢有异议,也没人敢多说半句,因为那些头铁的,如今他们的脑袋还挂在城门口呢! 大清洗后的朝堂,现在只剩下绝对的服从,和弥漫在空气中的、对这位皇帝的深深畏惧。 退朝后,朱由检回到养心殿,屏退左右后,他躺在了东暖阁的床上,心中激荡难平。 吴三桂的试探、李自成的兵锋、新军的训练……压力如山,但刚才在朝会上,他完美地扮演了那个深不可测、掌控一切的君主。 他深吸了一口气,集中精神,默念进入空间。下一刻,眼前景象变换,他再次站在了那个空旷、充满现代工业气息的城市空间中。 他首先看向之前被搬空的两座大型军火库,当目光触及的瞬间,朱由检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直冲顶门! 只见那原本空荡荡的军火库里,此刻居然又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个军用木箱!箱体外形规整,印着清晰的标识,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机油和火药味。 他快步上前,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崭新的95式步枪,再开一个,是成箱的弹药,旁边库房里,迫击炮、炮弹、甚至还有他之前没见过的单兵火箭筒、防空导弹箱! “无限补充?” 朱由检的手指拂过巷子里那冰凉的枪身,眼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光彩。 这意味着,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武装一支无穷无尽的现代化军队!李自成?吴三桂?多尔衮?在这近乎神迹的军火库面前,都算得了什么! 他强压下几乎要仰天长啸的冲动,迅速清点、规划。 有了这无限的军火补充,一个月?不,或许用不了那么久,他就能给李自成准备一场真正的降维打击!吴三桂的算盘,也该彻底打碎了! 第24章 教育朱慈烺 一阵惊喜过后,朱由检从城市空间中退了出来,他的眼中仍残留着狂喜的精光。 无限补给的军火库,意味着他手里握着的已经不是挽回颓势的筹码,而是彻底碾碎这个时代所有敌人的神罚之锤。 他迅速收敛心神,叫来了一直在外候着的王承恩。 “王伴伴,去把李若琏叫来!” “喏!皇爷。”王承恩赶紧应了一声后就走了。 朱由检再次闪身去了城市空间,紧接着,就是一箱子一箱子的军火凭空出现在了东暖阁里。 等到东暖阁再次被填满,他这才停手。 很快,王承恩就敲响了房门,“皇爷,李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朱由检开口道。 没一会儿,王承恩就领着李若琏推开了东暖阁的房门。 “微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嗯了一声,“李爱卿,看到没?这些箱子,你即刻率锦衣卫,将其中两千支九五式步枪、配套弹药,以及这些手雷全部运去第一师驻地。” 李若琏领旨,眼中充满了震惊,这些箱子到底是哪来的?不是刚搬完吗?今天怎么又填满了? 他现在对这位皇帝陛下的神迹早已从惊骇转为狂热的迷信。 因为,他深知这些武器意味着什么,当即躬身道:“臣遵旨!必万无一失,运抵军前!” 朱由检又细细叮嘱了手雷的搬运需防震防火,弹药箱务必严密封存,不得有丝毫懈怠。 李若琏一一领命,匆匆离去,点齐人手后,再次进入了东暖阁,将成箱成箱的枪支弹药运往了第一师驻地。 安排好这一切,朱由检这才折返乾清宫。 刚踏入殿内,就看到太子朱慈烺端坐在案前,腰板挺得笔直,正在那里批阅奏章,脸上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凝重。 倪元璐今天并没在一旁辅导。 朱由检放轻了脚步,走到了桌案旁,看着朱慈烺额角渗出的细汗,他的心中既欣慰又沉重。 他伸手,轻轻按在朱慈烺的肩上,问道:“烺儿,今天早朝,旁观朕处置吴襄父子之事,你可有何心得?” 朱慈烺闻言抬头,见是自己的父皇,他连忙起身行礼。 思索片刻后,这才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您今日所为,是帝王制衡之术,吴三桂拥兵自重,趁火打劫,其心可诛,父皇不杀吴襄,反予粮饷,是安抚关宁军,避免吴三桂生出事端,此为抚!”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然而那诡异的一笑,又令吴襄胆寒,使其不敢妄动,此乃威。恩威并施,这才是驭下之道。只是……” 他话锋一转,眉宇间露出了一丝困惑,“只是父皇那一笑,实在太冷,儿臣瞧着,吴襄几乎被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如此吓唬一位老臣,是否……是否太过?《论语》有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 “住口!” 朱慈烺话还没有说完,朱由检猛地一声断喝,声震殿瓦!他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熊熊。 方才在朝堂上面对吴襄时的平静深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掩饰狂怒。 “仁慈?德政?烺儿!你读圣贤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由检指着朱慈烺,怒道:“吴三桂是趁火打劫吗?他是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勒索!李自成大军已经开拔,京师危如累卵,他吴三桂在这个时候要粮要饷,是试探,更是背叛! 他是在赌朕不敢动他!你以为朕那一笑是吓唬?朕那是在告诉他,朕知道他们老吴家的心思,朕记下了,但朕现在没空理他!朕放他一马,是算准了关宁军暂时不会反,是在给吴襄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 朱由检说着逼近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有些吓懵的朱慈烺,厉声道:“为君者,仁慈不是对毒蛇挥舞鲜花!杀伐果断,才是真正的仁慈!” 说到这,他一拍桌子,“对吴三桂这种枭雄的姑息,就是对京师百万军民的残忍!朕今日若杀吴襄,吴三桂必反,放清军入关,大明江山瞬间崩塌,但要是放任,他们就会得寸进尺!进一步祸害大明,这便是你所谓的德政?你怜悯一个试图要挟君父的逆臣,却不顾天下苍生,这就是儒家教你的为君之道?” 他喘了口粗气,声音稍缓,却依旧冰冷刺骨:“儒家那套温良恭俭让,用在治世,或许可粉饰太平。但用在乱世,用在豺狼虎豹环伺之时,那就是自取灭亡! 朕现在不杀吴襄,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现在杀他的代价太大!等朕用大炮轰碎了李自成的脑袋,回头再来跟吴三桂算总账!你是太子,要学会审时度势,要学会明辨是非!” 朱由检盯着太子,一字一顿:“烺儿,你给朕记住,帝王之术,首在辨忠奸,次在分利害,终在决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儒家教你做君子,但朕要你做的是能活下去,能保住江山的帝王! 那吴襄,朕今天放他回去,是让他活在恐惧里,是让吴三桂知道,朕不是杀不了他,而是不屑!这其中的权衡算计,岂是腐儒几句德政能概括的?!” 朱慈烺被朱由检那从未有过的雷霆之怒吓得脸色发白,浑身一颤,先前那些从书本上学来的道理,在自己老爹这番基于现实、血淋淋的剖析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看着自家这位老爹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感受到那话语中沉甸甸的江山重量和杀伐决断,心里也有了些明悟。 他压下心里的害怕,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道:“儿臣……受教了!儿臣愚钝,险些误国。儿臣定当谨记父皇教诲,明辨利害,杀伐果断,不负父皇,不负大明!” 朱由检看着朱慈烺眼中逐渐清晰起来的光芒,怒气稍微平复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这小子的确是被儒家带歪了,就像秦朝的扶苏,什么玩意儿?都快亡国了,还讲什么仁义道德,狗屁,能先活下去再说! 至于儒家,等把李闯那个爱放火的快递小哥打跑后,就把那家伙往山东赶,借着他们的手,一把火把那姓孔的一家子全给办了! 第25章 太原失守 而就在朱慈烺的那句不负大明的余音还在乾清宫的梁柱间回荡时,殿外却骤然响起了一阵慌乱又极力压抑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窜到门前,被王承恩凌厉的眼神一扫,立刻噤声,只敢凑到王承恩耳边,气急败坏地低语了几句,随即又像屁股着了火似的,一溜烟的跑了。 王承恩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抽动了一下。 他快步来到朱由检的跟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的说道:“皇爷,锦衣卫暗探八百里加急。数日前,闯贼大军已破太原府,晋王……被俘。沂州守将,不战而降。”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朱慈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太原是京畿西面的屏障,太原一失,贼兵下一个目标,不言而喻。 他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朱由检,脸上带着几分惊惧。 而朱由检听到这个消息,他脸上的怒意却奇异地迅速收敛,并没有像朱慈烺预想的那样暴怒和拍桌子。 他只是微微颔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机,总算是来了,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但这一次,他可不会去挂东南枝,哪怕是死,他也要咬下李闯的一块肉!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后,他沉声吩咐道:“知道了,王伴伴,传旨户部,让他们立刻加快速度,将城外的流民尽数迁入外城安置,并严加管束,限制其出入。所需粮草,从户部拨付,不得有误,更不得克扣。再有延误,朕拿他是问!” “奴婢遵旨!” 王承恩心领神会,这是要为大战空出战场啊,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流民中混入闯军的细作,避免京师周边再添乱源,他立刻就转身去安排了,脚步比平日更显急促。 朱由检这才转回目光,看向仍有些发怔的太子,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深沉,甚至带上一丝疲惫的沙哑。 “烺儿,你听到了?太原已经失守,贼兵旦夕可至,儒家那群书呆子或许能教你如何做一个太平君子,但绝对教不了你如何去做一个亡国之君该干的事情。 刚才的话,你若只当耳旁风,朕这番心血也算白费了,从今天起,你每日随倪元璐读书听政减半,其余时间,去兵部观摩塘报,去五军都督府看看舆图,学着怎么打仗,怎么守城。大明若亡,不是亡于不仁,而是亡于无能!你,记住了吗?” 朱慈烺浑身一震,先前被朱由检怒斥的委屈早已被太原陷落的惊雷给驱散了,现在的他只剩下沉甸甸的危机感。 他再次躬身,这次行的是标准的臣子礼,声音坚定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明日就去兵部。” “嗯,去吧。” 朱由检摆了摆手,似乎瞬间苍老了几分,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等朱慈烺走了之后,朱由检没有片刻停留,他径直出了乾清宫,登上软轿,直奔外城的皇家第一师的驻地。 他必须亲自去训练那些士兵怎么丢手雷,怎么玩炮,几十万人的大战,那密集程度,根本不需要准头,只要能开炮就行! 驻地校场,气氛肃杀,李若琏正在亲自督训,士兵们的队列虽然站的不是很好,但握着崭新步枪的臂膀都绷得紧紧的。 朱由检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骚动,所有士兵只是用眼角余光扫过,动作却更加标准了。 这是连日来高压整训的结果,朱由检看着那一支支闪烁着冷冽油光的九五式步枪,看着士兵们腰间挂着的手雷,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实质性的冷光。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李若琏继续,自己则是站在了高台上,如同磐石一般,默默的注视着这支大明从未有过的军队进行着最基础的据枪、卧倒、匍匐前进训练。 偶尔,他会出声纠正一两个动作,简洁、精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的操练,都可能关系到未来京师的存亡。 过了一会儿后,他又去了炮兵训练区,和机枪营训练区,这是打退李闯的王牌,也是他的信心所在。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山海关外,寒风凛冽,旌旗猎猎。 满洲八旗铁骑在摄政王多尔衮的率领下,已陈兵关外,虎视眈眈。 关内风云变幻的局势,让这位年纪轻轻就喜欢嫂子的亲王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吴三桂的关宁军,是横亘在满清入关前的最大障碍,也是可以撬动大明江山的一颗关键棋子。 这让多尔衮躺在炕上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哪怕是有布木布泰在一旁,他的那颗躁动的心依旧无法平复! 中军大帐内,炭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多尔衮眼中的寒意。 他刚刚接到探报,大明京师危矣,可崇祯帝似乎有了些非常之举。 这让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随即,将一份早已备好的劝降信递给了麾下亲信学士,沉声道:“用最快的速度,给吴三桂送去。告诉他,大明气数已尽,李自成那流寇攻破京师只在旦夕。 我大清素来仰慕吴总兵之威名,若肯弃暗投明,我大清必待以优礼,裂土封王,共享富贵,至于其父吴襄及家眷,只要归顺,我大清必力保平安,让他看清时务,勿为将倾之大明陪葬!” “嗻!”信使领命,飞驰而去。 多尔衮起身迈步来到了大帐门口,看着南方那巍峨的山海关城池,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吴三桂,这头桀骜的猛虎,如今被夹在李自成和满清的强兵之间,还能坚持多久? 而那摇摇欲坠的北京城,又还能强撑几天?他只需要耐心的等待,等待那枚棋子的落下,或者,等待一个长驱直入的时机。 寒风卷过,将多尔衮的袍袖吹得猎猎作响,也仿佛预示着,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风暴,已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而远在京师的朱由检,正站在校场的一个掩体里面看着外面的士兵在做丢手雷训练。 一旁的周遇吉问道:“陛下,用真手雷训练,是不是太急了点?要不还是先用训练弹吧?” 第26章 成立战前指挥部 听到周遇吉的建议,朱由检的目光从士兵们那略显生疏却异常卖力的投弹姿势上收回。 然后转向周遇吉,语气斩钉截铁道:“实弹!必须用实弹!用训练弹,他们永远体会不到拉环后那几秒的灼烧感,永远也学不会在炸响前卧倒。 战场上,对手不会给他们用训练弹的机会,机枪手也一样,全部实弹射击,熟悉枪械脾气,找到感觉,加大训练量,七天后,我要看到第一师所有班组都能熟练投掷、射击!” 周遇吉还想再劝,却见皇帝眼神里不容置疑的决断,只得抱拳领命:“臣遵旨!” 他转身大步的走向训练场,嘶声传达了皇帝的命令。 顿时,校场上实弹投掷的爆炸声、机枪的咆哮声此起彼伏,硝烟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开来。 士兵们从最初的紧张到逐渐适应,动作虽仍显僵硬,但眼神里的狠厉却在实弹的洗礼下一点点的凝聚了起来。 这一练,就是一天,等到了晚上,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营房,而朱由检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他叫来了周遇吉、唐通、巩永固和刘文炳,在第一师临时搭建的指挥帐里,召开了第一次战前会议。 大帐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朱由检端坐在主位,开门见山:“太原已经失守,再往后,防守空虚,几乎没有抵抗的力量,因此贼兵月内必至。 今天召你们来,是为了明确战时的指挥架构,朕将设立京师战前总指挥部,朕亲自担任总指挥使,统筹全局,周遇吉、唐通、刘文炳、巩永固,你们四人任副总指挥。” 众人一阵沉默,唐通要想反对,毕竟你一个皇帝亲自去指挥打仗,这不闹着玩吗?那多危险啊?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周遇吉给按住了,并示意他别开口。 反而是巩永固站了出来说道:“陛下,您乃天子,怎能涉险?微臣……”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朱由检冷哼道:“哼,还天子?这场仗要是败了,你我都要死,到那个时候谁还认得你是谁?所以,那些忽悠人的话就别说了,朕决定死战,就绝不会退缩,当个缩头乌龟,那不是朕的风格!就这么决定了!”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只得起身领命。 这时,朱由检又从案下取出了四个不起眼的黑色长方形盒子,上面带着天线和按键,还有一根短粗的黑色物体连着线。他将其中一个推到周遇吉面前。 紧接着,他手指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盒子立刻就发出了清晰的滋滋电流声,随即一个冷静的声音从盒子顶部的网罩里传出:“周遇吉收到请回答,完毕!” 那正是朱由检在另一头的操作。 周遇吉、唐通等人惊得霍然起身,面面相觑。 这小小铁盒子,竟能隔空传音?这简直就是神物啊! 朱由检简单演示了对讲机的呼叫、接听和调频,命令他们每人持有一部,战时务必随身携带,保持通畅。 “此物名为对讲机,乃朕秘藏之物,战时沟通,全赖于此,若有损坏或遗失,军法从事!此外,这东西需要充电,明天朕会在军营里铺设一组太阳能电池板……” 听着朱由检的话,唐通几人一脸的懵逼。 朱由检摆摆手,“好了,你们不懂没关系,慢慢来!” “喏!” 四人小心翼翼地捧着这神物,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看向朱由检的眼神除了敬畏,更添了几分对天授神器的震撼。 这皇帝的底牌,似乎永远也掏不完哈! 安排完通讯,朱由检话锋一转,说出了更令人震惊的决定:“此外,朕决定,即刻下令,撤回驻守居庸关、昌平一带的所有守军,集中兵力固守京师九门!” 此言一出,唐通第一个就忍不住了:“陛下!居庸关乃京师北面锁钥,天险所在,若弃守,贼兵岂不长驱直入?昌平乃陵寝重地,亦不可弃啊!”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洞悉历史的嘲讽:“唐通,你可知,就凭现在居庸关、昌平那几千老弱残兵,能挡住李闯的那十八万大军几天? 据朕所知,那些守军,粮饷拖欠,士气低迷,将领腐朽,闯贼一到,他们不是望风而逃,便是开门迎降! 留他们在外,不是御敌,是给闯贼送俘虏、送军械、送粮草!与其让他们白白资敌,不如撤回京师,编入新军或辅助守城,至少还能多几面盾牌,多点战力!” 他环视众人,语气森然:“朕不想看到,朕的军队还在城头苦战,后方的关隘却已插上闯军大旗!历史已经证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地方,根本靠不住! 我们的防线,就在京师城墙!把兵力收回来,把力量握在手里,这才是务实之举!传旨,居庸关、昌平守军,三日内必须全部撤入京师,违令者,斩!” 这番基于未来史实的决断,虽然冷酷,却让周遇吉等人心头凛然。 他们想起京营往日的糜烂,不得不承认皇帝所言非虚。 那居庸关的守将,平日里就疏于操练,克扣军饷,真打起来,恐怕确实难当大任。与其弃之不顾,不如撤回整编,至少能减少资敌的风险。 刘文炳沉声道:“陛下圣明,与其资敌,不如自用。只是陵寝之地……” “陵寝重地,可留少量锦衣卫缇骑监视,若贼兵真至,便依制撤出,绝不能因死物而耗损我有用之兵。” 朱由检断然道,“此事由李若琏安排。唐通,你负责传达撤军旨意,确保军队安全撤回,若有延误或哗变,唯你是问!” “臣,遵旨!” 唐通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皇帝言之凿凿,且手握神器,他只能领命。 此刻,在他心中对皇帝的神机妙算和果断狠辣,有了更深的认识,那点不服,在绝对的权威和即将到来的大战面前,早已烟消云散。 会议结束,众人带着对讲机和新命令离开了大营,大帐里只剩下朱由检一个人。 “来吧,快递小哥,老子穿越过来,倒了血霉,成了崇祯皇帝,奶奶的,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不如我努努力弄死你算球!” 第27章 史可法,黄德功抵达京郊 朱由检对着空荡荡的大帐骂完那句粗话,心里的那股憋屈劲儿反倒散了些。 他揉了揉发麻的腿脚,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夜风一吹,脑子更加的清醒了。 “来人!传巩永固!” 一直守在大帐外面的王承恩赶紧低头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地走了。 没多会儿,巩永固急匆匆跑了过来,盔甲都没穿齐整,看样子是刚躺下又被叫了起来,他一脸懵的来到朱由检的跟前行了一礼。 “陛下?还有军务?” “嗯,有件事得你去办。”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去,让人把军营里的那两座空军械库给朕清理干净,里外打扫一遍,别留一根草棍,钥匙你拿着,除了你,谁也不准进,敢靠近的,拿棍子给我打出去!” 巩永固虽然不知道皇帝要干嘛,但这几天神迹见得多了,他也就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臣明白!这就去办,天亮前保证清空!” “去吧,办好了有赏。” 朱由检挥了挥手,然后就返回大帐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巩永固就前来求见,说是那两座仓库已经清理好了。 朱由检点点头,“嗯,辛苦了,把钥匙留下,你去休息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巩永固把钥匙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走了。 打发了巩永固,朱由检又对王承恩说道:“王伴伴,你回宫一趟,告诉皇后,朕这段时间就不回宫了。” 王承恩应了一声,“是,皇爷,老奴这就去办。” 朱由检挥了挥手,起身就朝着那两座仓库走去。 那两座仓库很大,一座的占地面积约有三四亩地的样子,他推开门就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左右瞅瞅没人,心念一动,人已经到了那城市空间里。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弹药箱,朱由检咧嘴笑了,真他娘的方便! 他也不嫌累,扛起一箱7.62毫米的步枪弹就往仓库里搬。 一趟,两趟,三趟……从早上搬到了下午,两座原本空荡荡的军械库,硬是被他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码放整齐的子弹箱和迫击炮弹箱。 干完活,他浑身是汗,但看着那两仓库的硬通货,心里那点底气和杀气又足了不少。 等他从仓库出来后,他也没去休息,而是直接就在校场上继续操练了起来。 士兵们看到皇帝又来了,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这皇帝是真豁出去了,比他们当兵的还能熬。 训练照旧是实弹,手雷炸得跟过年放炮似的,机枪喷着火舌,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朱由检拿着枪站在高台上,偶尔吼两嗓子纠正动作,看着那帮小子从生疏到有点兵样,心里也稍微踏实了点。 至于朝堂上的事情,他现在已经全部交代太子和内阁了,若真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可以随时过来喊他。 至于六部那帮人,现在被吓破了胆,而且难搞的那一批也被他砍了,太子只要不傻,照着他定的调子走,就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他现在的核心任务,就是把这一万多兵赶紧练出来,这是保命的本钱。 也就在朱由检满耳朵里都是枪炮声的时候,京城里,太子朱慈烺正坐在乾清宫,面前摊着几本奏折,手心里全是汗。 倪元璐在旁边陪着,大气都不敢出,小太监又来报,说是兵部那边催粮草的折子又递上来了,口气有点横。 朱慈烺想起朱由检昨天骂他的话,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粮草事急,着户部三日内办妥,延误者,以贻误军机论,斩!” 写完,他手有点抖,但腰杆挺的笔直,他知道,这时候要是还心软,就是害了大明,害了老朱家。 这边京师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南边却来了好消息。 下午的时候,一匹快马直接冲到了皇家第一师大营门口,马上的驿卒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那家伙的嗓子都喊哑了:“报!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总兵黄得功率勤王军两万,已至顺天府信安镇!特遣小的入京禀报陛下!” 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下子飞遍了整个大营。 正在擦枪的士兵们停了手,互相看着,眼里都有了光,史可法!黄得功!那可是南边响当当的硬骨头!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正在看训练的朱由检耳朵里。 他手里正端着个刚拆开的95式步枪瞄准具,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没啥表情,心里却是一松。 史可法和黄得功来了,而且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这两人,历史上都是死忠大明的,尤其是黄得功,那是个狠角色。 两万人,虽然不是宁武军那种精锐,但也是生力军,关键时候能顶大用! 他放下枪,对传令兵说道:“知道了,去告诉信使,让他回信安镇,告诉史爱卿和黄爱卿,朕心甚慰!让他们就在信安镇休整,要藏好行踪,加固营垒,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进军,也不得暴露行踪,听候朕的调遣!粮草朕会派人送去!” “是,陛下。”传令兵应了一声,就飞快的跑了。 朱由检又看向了王承恩,“王伴伴,你立刻进宫一趟,让太子发一道上谕给兵部和户部,让他们立刻核算两万人一个半月的粮草用度,要以最快的速度秘密发往信安镇,所有延误,提头来见!” 王承恩不敢怠慢,“是,皇爷,老奴这就去。” 朱由检看着山海关的方向,嘴角又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冷笑。 李自成,你快点来,吴三桂,你给朕老实待在山海关,现在史可法、黄得功也到了,这锅饭,食材越来越齐了,就等你们这些菜下锅了! 他转身,声音洪亮,对着整个训练场喊道:“都给老子听好了!南边的兄弟们到了!咱们不能丢人!训练量再加三成!我要你们在贼兵来之前,变成真正的狼崽子!都给朕练起来!” 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吼声:“练!练!练!” 这吼声,压过了枪炮声,在京师上空滚荡,这近一个月来,军营的伙食可是改善了不少,不敢说天天有肉吃,但每三天吃一顿肉还是有的! 第28章 战前动员 又过了半个月,可京师的天气还是一天比一天冷,虽然已经快进三月了,但北风刮在脸上依旧跟刀子似的。 在这半个月里,勇卫营这边却是热火朝天。每天天不亮,号角声就响了,八千多号人摸爬滚打。 从最开始的连枪栓都拉不利索,到现在卧倒、出枪、瞄准、击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炮兵那边也成了,十二门迫击炮,六十个炮手,加观察手,从报坐标参数,到装填,射击到转移阵地,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朱由检亲自盯着,谁要是偷懒或者动作不标准,当场就踹,半个月下来,这帮兵让朱由检练出了一股子狠劲儿! 眼珠子都是红的,但没人敢抱怨,皇帝比他们还拼,天天吃住都在军营,谁他娘的还有脸喊累? 这天早上,朱由检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底下八千多人列队完毕,枪口朝天,旗帜猎猎。 他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底气。这半个月,光是子弹就打了十几万发,手雷扔出去上千颗,炮兵实弹射击也打了不下两百发炮弹。 这些兵,虽然还谈不上什么战术素养,但至少不怕枪声了,至少知道怎么开枪、怎么投弹、怎么躲炮。 这就够了,对付李自成的农民军,不需要多精妙的战术,火力碾压就够了。 第一师,成军了。朱由检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站在一旁的周遇吉听得清清楚楚。 周遇吉眼眶有点红。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每个人一支步枪,两百多发子弹,四颗手雷,炮兵还有迫击炮和炮弹。 这火力,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他抱拳沉声道:陛下,第一师上下一万三千人,随时可以开战! 朱由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下了点将台,翻身上马,因为他还有别的事要办。 京营。 京营的兵,和皇家第一师完全是两个概念。京营的兵,是京师最后一道底牌,也是朱由检最不放心的一支力量。 新兵加老兵,一共八万多人,成分复杂,有混日子的兵油子,也有新招来的青壮。 之前大清洗的时候,京营的将领也换了好几茬,现在归唐通代管。 唐通这人,能力一般,而且在历史上他还投靠了李自成,用他镇着京营,朱由检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不过,唐通只有统兵权,并没有调兵权,真正调兵还得拿到周遇吉手里的兵符! 朱由检骑马到了京营大营门口,唐通早就在那儿候着了。 半个月前,朱由检把从居庸关和昌平撤回来的那几千人全塞进了京营,加上原来的人马,京营现在有将近九万人。 这些天,唐通按照朱由检的旨意,把京营重新整编了一番,汰弱留强,把那些实在老得走不动路的和明显有病的都筛了出去,剩下的编成十二个营,分守九门和两个便门。 陛下,京营各营操练已毕,请您检阅。唐通躬身道。 朱由检没下马,就这么骑在马上,慢慢的走进了京营大营。 一路上,士兵们列队站好,虽然队列没有第一师那么整齐,但好歹有了点样子。 他注意到,这些士兵手里的家伙,还是刀枪弓箭,只有少数几营配了火铳,还是那种老式的火门枪,打一枪要半天才能装填。跟第一师的95式比起来,简直就是烧火棍。 火器配备情况如何?朱由检问。 唐通苦笑了一下:回陛下,京营现有火铳三千余杆,但能用的不到一半,其余的要么炸膛,要么射程不够,准头更是别提了。 朱由检心里冷笑。他当然知道京营的火器是什么水平,但他手里虽然军火无限,也不可能把95式发给这帮还没训练好的京营兵。 而且就算是给他们也用不好,浪费子弹。京营的定位就是辅助守城,等第一师打残了闯军主力,京营负责堵缺口、打扫战场就行。 行了,把各营都叫过来。朱由检下了马,站到了京营的校场中央。 十二个营的将领带着各自的队伍,在校场上列成方阵。 朱由检扫了一眼,心里默默盘算。八万多人,守九门,加上城墙上的守城器械,那些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够用了。 关键是士气问题! 想到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每个人都能听清他说的话。 诸位将士。 朱由检开口了,语气没有在朝堂上那么冷,也没有在训练场上那么凶,反而带了一点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 闯贼的兵马快到了,你们可能听说了,太原丢了,晋王被俘,贼兵十八万,一路杀过来,所过之处,州县望风而降。很多人说,大明完了。 校场上没人敢出声,但能感觉到气氛紧绷。 但朕告诉你们,大明没完。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提高,朕在这,太子在这,京师在这!你们的家眷也在这,李闯想进城?可以,那就让他先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弟兄们,为了你们的家眷,也为了城里的百姓,这一仗,咱们必须要打出精神头来! 底下有人低声喊了一句万岁,随即,这声音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八万多人齐声高呼,震得校场上的尘土都在颤。 朱由检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他继续说:今天朕来,不是光看你们操练的。朕知道,你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老小都等着米下锅。朕之前砍了不少人,那些人欠你们的饷,朕给他们讨回来了。 他一挥手,王承恩带着一队太监和内库的人,抬着一箱箱银子和一袋袋粮食,搬到了校场边上。 这是朱由检早就准备好的,现在银子和粮食对他来说都不缺! 今日,朕当场发饷!每人三两银子,外加两石米!不是白给的,是预支的军饷!拿了银子,拿了粮,回去安顿好家里,然后给朕死守城门!谁要是敢临阵脱逃,朕不杀他,只是,等李闯进了城,也会杀他全家!听懂了吗?! 听懂了!!八万多人的吼声,比刚才更齐、更猛。 第29章 加固城防 发饷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银子一锭锭地发,粮食一袋袋地抬走。拿到银子的士兵,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相信到狂喜,再到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三两银子,够一个五口之家花销两个月了,两石米,更是实打实的救命粮。这些兵,以前哪见过皇帝亲自来发饷? 以前那些将军和文官,克扣军饷是家常便饭,能发一两银子就算是大发慈悲了,现在皇帝亲自到场,银子和粮食当场抬来,谁还敢说朝廷不管他们? 唐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带兵这么多年,深知军心是什么。 军心不是靠喊口号喊出来的,是靠银子和粮食喂出来的。皇帝这一手,比他打一百场胜仗都管用。 发完饷,朱由检没走,又在校场上转了一圈,挨个营看了他们的装备和训练情况。 走到一个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看着几个老兵在练射箭,箭法稀松平常。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对唐通说道:弓箭先练着,但重点放在长枪和刀盾上。等第一师那边腾出手来,朕会让王铁柱带人过来,教你们怎么配合火器作战。 唐通连忙点头:臣记下了。 天快黑的时候,朱由检才离开京营。骑在马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六万人的大营。 火把已经点起来了,校场边上,几个士兵正围在一起,数着手里的银子,脸上带着笑。 他知道,这些人现在至少不会临阵脱逃了。银子到手,家里有了着落,他们才会真的为这个朝廷卖命。 回到第一师,周遇吉和刘文炳已经在等他了。 陛下,刚收到的塘报。周遇吉递上一封加急文书,闯军前锋,已至保定府。 朱由检拆开一看,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保定府,离京师不到三百里。按闯军的行军速度,快则五六天,慢则七八天,就能到北京城下。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把手里的塘报往案上一扔,站了起来,走到帐外。 夜空里,北风呼啸,远处的训练场上,还有士兵在借着月光加练。他看着那星星点点的火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不干死李闯,不然死的就是自己! 想到这,他又回到了大帐里,把那封塘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火盆里。火苗窜了一下,很快就把那张纸给吞没了。 传令,周遇吉、唐通、刘文炳、巩永固,半个时辰内到指挥部。 王承恩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朱由检走到帐外的空地上,仰头看了看天。夜空阴沉沉的,没有星星,风里带着一股土腥味,像是要下雪了。 三月了,按说该暖了,可这风还是冷的刺骨,就像眼下的局势,看着春天来了,其实刀子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半个时辰不到,四人全到了,连盔甲都没穿整齐,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朱由检没让他们进帐,就站在空地上,开门见山的说道:保定丢了,闯军前锋最多七八天就会到城下,从今天起,全城进入战时状态。具体分工,朕已经想好了。 说着,他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昨晚熬夜画的分工表。 巩永固,刘文炳,你们带领第一师,负责广宁门、正阳门两门防务,闯军主力大概率会从这边来。你们的迫击炮和机枪,全部部署在城墙上和瓮城里,射界朕已经标好了,你们回去后照着布防。 巩永固接过那张纸,就着灯火一看,上面密密麻麻标着角度、距离、火力覆盖区域,连炮兵阵地和机枪掩体的位置都画好了。 他心头一震,皇帝这是连夜没睡,把整个北城的火力配系都算好了。 唐通,你带京营,负责阜成门、崇文门、宣武门三门。这三门朝南,闯军如果分兵包抄,你就是第二道防线。城墙上的滚木礌石、火油金汁,三天内全部到位,少一样,朕拿你是问。 唐通连忙抱拳:臣遵旨! 周遇吉,你率领京营部将负责安定门,东直门、朝阳门,西直门、阜成门。你们除了守城,还有一个任务——督战。谁敢后退一步,不用请示,当场格杀。 周遇吉拱手领命。 还有。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四人,城外的难民营,限定明天天黑之前必须全部迁入外城,李若琏带锦衣卫去办,凡是青壮,愿意当民夫的,发两顿饱饭,编入运粮队。 不愿意的,也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外城,没有腰牌,一律不准出入,各门盘查,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已经到位了,闯军的细作,一个都不准放进来。 安排完这些,朱由检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还有一件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城里的粮仓,全部清点一遍,够全城吃三个月的,这一仗不会打太久,所以,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皇帝这是做足了准备啊。 去吧,天亮之前,各门防务必须到位。 四人领命离去,脚步匆匆,朱由检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京师高耸的城墙。那城墙又高又厚,历经数百年风雨,砖缝里长满了杂草,但根基还在。 他不知道这城墙能不能挡住十八万人的猛攻,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京师像一台被强行启动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了起来。 城墙上,士兵们扛着沙袋加固垛口,把射击孔挖得更大更规整。民夫们排着长队,把一桶桶火油、一块块滚木搬上城头。 京营的兵在唐通和周遇吉的指挥下,把城门用沙袋堵了半截,只留一个供人进出的窄口。 巩永固带着第一师则忙着在城墙上挖机枪掩体,把迫击炮阵地用沙袋围得严严实实。 城里的大街小巷,锦衣卫的缇骑来回穿梭,盘查身份,搜捕可疑人员。 短短两天,就抓了三十多个形迹可疑的人,送到诏狱一审,果然有几个是闯军派来的探子。 朱由检二话没说,全部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 第30章 皇陵被抢 就在朱由检指挥着士兵加固城防的时候,留守昌平的锦衣卫探子送来了一份急报。 当急报送到指挥部的时候,朱由检正在看城防部署图。 王承恩捧着那封沾着泥灰的信,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脸上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 他低声道:皇爷,昌平锦衣卫八百里加急。 朱由检接过信,拆开,扫了两眼后,神色没变。 信上说,闯军先锋已至昌平,开始劫掠周边的村镇,还有皇陵,放火烧了明楼,把祾恩殿里的东西往外搬,守陵的太监和留守禁军根本拦不住,只能退到山后观望。 大帐里安静了了下来,周遇吉、唐通、巩永固、刘文炳几个都站在旁边,谁都没敢出声。 皇陵被劫,这搁在以前,皇帝早该拍桌子摔杯子了,搞不好还要拿几个人的脑袋来泄愤。 可朱由检只是把信放在了桌案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从墙边挂着的一卷大地图上,取下了另一张地图。 那是他从城市空间里的图书馆翻出来的现代测绘版,是根据历史上大明京师周边地形绘制出来的,比例尺精确,山川河流、村镇道路标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里的图纸在案上摊平,手指在昌平的位置点了点,然后往东划,划过顺义,划过三河,划过蓟州,最后停在了怀柔。 周遇吉。朱由检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臣在。 传旨,命令史可法、黄得功,立刻从信安镇出发,绕道蓟州,进驻三河、怀柔两县。 他用手指敲了敲那两个地名,告诉他们,等李自成的主力开始攻城后,就立刻从侧翼斜插进来,不要正面硬碰,从闯军后方捅刀子,把李自成往山东方向赶。 这话一出,大帐里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周遇吉皱眉道:陛下,史可法、黄得功两万人,从侧翼切入?这……闯军十八万,侧击会不会太冒险? 唐通也忍不住开口道:陛下,皇陵被劫,难道不派兵去救? 朱由检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冬天的河水,看不出深浅。 皇陵吗? 他叹了口气说道:祖宗的陵寝,朕岂能不心疼?但眼下京师才是根本。昌平那几千守军已经撤回来了,陵寝空了,只留下几百个禁军用来扰乱闯军的视线,让他们以为我们没有提防,等他们抢完财物自然会走。若是派兵去救,就会打乱我们现在的节奏!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狠狠的敲了敲:至于史可法和黄得功的两万人,是朕留着的一把刀。这把刀,是用来切断闯军尾巴的, 等他攻城攻得筋疲力尽的时候,这把刀从侧后方插进去,他退路一断,军心必乱。到时候,闯军不往山东跑,还能往哪跑? “啊?陛下,您不打算全歼闯军吗?”周遇吉在一旁问。 巩永固和刘文炳还有唐通也全都眼巴巴的看着朱由检。 朱由检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不是自信过头了?咱们手里目前也就一万三千多人能打,至于京营,那都是些新兵,手里的家伙也都是些破铜烂铁,让他们守城还行,可真要让他们出去跟闯贼的那十八万贼兵野战,你们觉得有多大的赢面?” “呃……”几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了,因为皇帝这话没毛病! 去办吧。 朱由检把地图卷了起来,史可法和黄德功那边用飞鸽传书,别派传令兵,也别走驿传,免得消息泄露,周遇吉,你亲自来办。 臣遵旨。周遇吉虽然还有疑虑,但皇帝的决断从来不容置疑,他只能领命。 几个人退了出去,大帐里又安静了下来。朱由检站在案前,看着那张被卷起来的地图,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冷意。 皇陵被劫?劫就劫吧。祖宗们躺在地底下几百年了,几块木头几件供品而已,算得了什么? 真正的祭品,是李自成的脑袋,等这一仗打完,他要用李自成的头颅,去祭所有的陵寝,去祭整个大明。 至于那些世家大族…… 朱由检的眼神暗了暗。他心里清楚,大明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缺银子,不是因为缺兵,而是因为银子和地都集中在了少数人的手里。 那些人占着千顷良田不纳粮,养着私兵不报国,朝廷要钱要粮的时候他们哭穷,闯军来了他们第一个开门投降。这样的蛀虫,不洗不行了。 李自成这个喜欢放火的家伙,就当是替他打工了。 …… 同一时刻,昌平。 刘芳亮带着闯军先锋营,大摇大摆地进了昌平城。 这地方早就没有像样的抵抗了,守军撤的撤,降的降,剩下的几个衙役直接换了衣服跑路了。 刘芳亮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座不大的县城,他咧嘴笑了。 他手下的兵,大多是陕西、山西的穷苦汉子,跟着李自成从延安一路打到京师。 身上还穿着破棉袄,脚上是草鞋,手里的大刀和长矛也是缺了口的。但这帮人眼里有光,那是抢到东西的兴奋。 弟兄们! 刘芳亮扯着嗓子喊,这昌平,是皇帝老子的祖坟地!里头的金银财宝,够咱们花几辈子的!给我搜!搜干净了,一个铜板都不留! 一声令下,几千号人像饿狼一样散开了。 昌平城外的村镇,最先遭了殃,闯军分头扑向周围的村庄,马蹄声和喊叫声惊飞了树上的乌鸦。 村子里的百姓哪见过这阵势?青壮年撒腿就往山里跑,跑得慢的被一刀砍翻。 老弱妇孺缩在屋里瑟瑟发抖,闯军踹开门,翻箱倒柜,粮食、鸡鸭、衣物,能拿的全拿,拿不走的就砸。 大姑娘小媳妇,有的被拖出来,哭喊声撕心裂肺。 有几个性子烈的,拼命挣扎,被闯军兵丁一刀捅死在院子里,血溅在土墙上,暗红色的。 也有不甘受辱的,一头撞在墙上,或者吊在房梁上,等家里人回来,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 短短半天,昌平周围的村镇就冒起了几十道烽烟。哭声、惨叫声、骂声,混在一起,被北风吹散在了旷野上。 刘芳亮可不在乎这些。他带着亲兵,直奔皇陵而去。 明陵的石牌坊高高耸立,神道两旁的石人石马沉默地站着,经历了两百多年的风霜,石像上的纹理已经模糊了。 刘芳亮骑着马从石像中间穿过,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到了祾恩殿前,他下了马,一脚踹开殿门。殿里黑漆漆的,供桌上摆着牌位和祭器,铜炉里的香灰还是冷的。 他伸手抓起一个铜香炉,掂了掂,沉甸甸的,是好东西。往地上一摔,铜炉碎成几块,露出里面鎏金的里子。 好东西啊! 刘芳亮哈哈大笑,弟兄们,给我搬!能搬走的全搬走!搬不走的,砸碎了带走! 亲兵们一拥而上,把殿里的铜器、瓷器、木雕,能砸的砸,能搬的搬。 将军!您看这个! 一个亲兵从明楼后面拖出了一个大木箱,砸开锁头,里面全是金银锭子,还有几颗夜明珠。 刘芳亮眼睛都亮了,他蹲下来,抓起一把银锭子,让它们从指缝里漏下去,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好!好!这趟值了!传令下去,给我挨个皇陵搜,今晚就在昌平城里歇一晚,明天继续赶路!京城就在眼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被洗劫一空的祾恩殿,心里没有半点敬畏。 在他眼里,这些死人的东西,不如活人手里的馒头。皇帝的老祖宗?死了几百年了,还能从坟里爬出来跟他拼命不成? 另一边,朱由检站在指挥部里,看着被卷起来的地图,嘴角的那抹冷意越来越深。 刘芳亮,你就笑吧。你抢的那些金银,很快就要变成烧给你的纸钱了。 第31章 重兵压境 朱由检在指挥部里站了片刻,把那股子冷意压回心底,转身出了大帐。 天已经全黑了,京师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挂在头顶。 北风比白天更烈,刮得人耳朵生疼。他裹紧了披风,踩着冻硬的土路,往城墙上走。 一路上,各营的火把已经点起来了,橘红色的火光连成了一条长龙,沿着城墙蜿蜒伸展。 士兵们穿着厚棉甲,缩在垛口后面,有的在搓手跺脚,有的抱着枪打盹。看到皇帝走了过来,一个个连忙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板。 朱由检没说话,就这么一个垛口一个垛口地看了过去。 广宁门这一段,是第一师的防区,巩永固带着人守在这里。 他走到一个机枪掩体前,弯腰看了看,沙袋码得还算结实,就是射击孔开得有点大,容易被人从下面用箭射进来。 他皱了皱眉,对旁边的士兵说道:把射击孔再缩小两指宽,用木板挡着,打的时候抽掉就行。 士兵连忙应声去改。 他又走到迫击炮的阵地上,十二门炮一字排开,炮口朝着城外,炮手们抱着膝盖坐在炮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朱由检蹲了下来,拍了拍一个年轻炮手的肩膀:怕不怕? 那士兵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怕!陛下跟咱们一起守城,怕个鸟! 朱由检笑了笑,“哈哈,好样的,咱大明的汉子只能站着死,绝不能跪着活!” 说完,他起身继续往前走。他心里清楚,这些兵嘴上说不怕,真到了炮声响起来的时候,腿软的大概不会少。 但至少现在,他们眼里还有光,这就够了。 从城墙上下来,他又去了军营。各营的伙夫正在支锅做饭,大铁锅里煮着糙米饭和白菜豆腐,但油水足,香味飘得老远。 士兵们排着队打饭,有人边吃边低声议论,说的都是明天可能要开打的事。朱由检站在暗处听了一会儿,没人抱怨,没人逃营,这军心,算是稳住了。 回到指挥部,已经是后半夜了。他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就又醒了。 王承恩端来了一碗热粥,他三两口喝完,披上盔甲,再次上了城头。 这次他直接去了广宁门。广宁门是正西方向,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展开。他站在城楼上,举起那副军用望远镜,朝着西边看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把望远镜放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广宁门是李闯进攻的第一座城门,希望历史不要出现偏差。”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城头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士兵们开始搬运弹药,把沙袋堆到垛口后面,把机枪架上掩体。气氛一点点紧绷,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响。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低沉的号角声从西边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寂静。紧接着,是铜锣被敲响的声音,哐哐哐,急促而刺耳。 朱由检猛地举起望远镜。 就见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了一道长长的烟尘。烟尘里,一面大旗最先露出来,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刘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来了。朱由检的声音很低,但站在他身后的周遇吉听得清清楚楚。 急报!急报!闯军来了!快报给将军城头上哨探狂奔而来,嗓子都喊破了。 朱由检没理那哨探,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望远镜里。 数千人的队伍,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打着刘字旗号,从远处浩浩荡荡压了过来。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隔着三里地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但这支队伍没有继续靠近。到了距离城墙大约三里的地方,他们停了下来,开始扎营。 有人开始挖壕沟,有人开始立营栅,有人开始卸马背上的物资。动作熟练,一看就是打过不少仗的老兵。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脸色平静。 周遇吉也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沉声道:这应该就是闯贼的先锋营了,看这规模,大约四五千人。 朱由检点点头,三里外扎营,说明他们还没打算立刻攻城。先锋营到了,主力军就不会远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去,通知各门,闯军先锋已至,全军进入一级戒备。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准开第一枪。 同时,他又看向了李若琏,给了对方一个眼神,李若琏一句没说,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来之前,朱由检就做了部署,各城门都安排了锦衣卫第二百户所的士兵持枪监视,并配备了对讲机,他可不想历史上的那一幕重演。 李闯一攻城,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所以,监视是必要的手段。 朱由检看着城外的那支正在扎营的军队,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指挥部。 ……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一个上午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慢慢流逝。 城头上,士兵们蹲在掩体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外的动静。 闯军的先锋营已经扎好了营盘,营门前竖起了拒马,旗杆上挂着刘芳亮的将旗。 偶尔还有几骑闯军骑兵跑到城墙射程边缘试探。 朱由检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着那张京师周边的地图,手指在昌平到北京之间的几个点上敲着。 史可法和黄得功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三河、怀柔,这两个点选得好,等闯军主力全部压到城下的时候,这两万人从侧方一切,就是一刀见血。 他正想着,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王承恩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皇爷,来了!主力来了! 朱由检霍然起身,抓起望远镜就往外走。 他再次登上了广宁门城楼,举起望远镜朝着西边看去 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地平线上,烟尘冲天而起,像是一条灰黄色的巨龙,从西边滚滚而来。 旗帜如林,刀枪如雪,人马喧腾的声音隔着好几里地都能听见。那阵势,比先锋营大了何止十倍! 李自成的帅旗在最前面,黄色的旗帜上绣着个闯字,在风中展开,足有一丈多宽。 李自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甲,身边簇拥着一众将领。刘宗敏的偏师也从北面赶到了,两支队伍汇合在一起,黑压压的一大片,把西边的旷野都快填满了。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 十八万。 历史上让大明亡国的那支大军,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站在北京城外三里的地方。 周遇吉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声音有些发紧:陛下,刘宗敏的偏师也到了。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城外那片一眼看不到头的军阵,心里反而出奇的平静。“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城墙上,一万三千多第一师已经全部就位,黑洞洞的枪口从沙袋后面伸了出来,迫击炮昂起头,炮手们手里攥着炮弹,指节都捏白了。 更远的地方,京营的八万人也站在各自的防区,虽然装备不如第一师,但至少每个人都站得笔直。 传令。朱由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城砖上,各门守将,回到各自位置。没有朕的旨意,一枪一炮都不准放。先看看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 传令兵飞奔而去。朱由检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城外那支庞大的军队,嘴角又浮起了那抹熟悉的冷笑。 “快递小哥,这一次我不会给你五星好评了!我得把你的那份不安分的心按死在这城墙底下!” 第32章 大战前的准备 另一边,李自成到了城外,也没急着下令攻城。 他骑在马上,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这座高大的城墙,心里盘算着:这城池又高又厚,硬打的话,手下的这帮兄弟肯定得折损不少。 他回头招呼了一声:杜勋,你过来。 一个穿着太监衣服的胖子颠颠的跑了过来,正是李自成从西安带出来的太监杜勋。这人在宫里混过,跟京城里的太监们都认识,派他去劝降最合适不过。 你去城里一趟,告诉崇祯皇帝,只要他肯让位,我李自成保他一条命,给他个王爵当当,荣华富贵少不了他的。他要是不答应…… 李自成冷笑了一声,你就告诉他,我百万大军就在这,他守得住吗? 他嘴里那所谓的百万大军,其实是加上了他一路裹挟而来的流民,真正能打的最多十万,再加搞后勤运输的民夫,最多十八万! 杜勋咽了口唾沫,心里直打鼓。去劝降皇帝?这要是搁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奴婢……奴婢这就去。 杜勋骑着马,到了广宁门外,扯着嗓子喊道:城上的人听着!我是杜勋,奉大顺皇帝之命,要面见崇祯皇帝! 城头上,守军早就把他看得清清楚楚。周遇吉皱了皱眉,派人飞跑去报告朱由检。 没多会儿,传令兵回来了:陛下有旨,放他进来,带到指挥部。 吊篮放了下来,杜勋哆哆嗦嗦坐进吊篮里,然后被拉上城墙,一路被锦衣卫押着,带到了朱由检的指挥部。 大帐里,朱由检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他看着杜勋那副奴才相,心里一阵恶心这狗东西,以前是在宫里伺候人的,现在居然给闯军当说客来了。 杜勋进了帐,扑通跪下,磕了个头,声音发颤:皇……陛下,奴婢杜勋,奉大顺皇帝之命,来跟陛下…… 闭嘴! 朱由检一声暴喝,震得帐顶的灰尘都落了几片,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朕面前自称奴婢?你现在是闯贼的狗,不是朕的奴才! 杜勋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陛……陛下息怒,大顺皇帝说,只要您肯退位让贤,他保您全家平安,给您封王,世代享福…… 狂妄! 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里全是杀气,他李自成算什么东西?一个陕西的流寇,也敢让朕退位?朕是大明皇帝,这江山是太祖高皇帝打下来的,轮得到他一个放火贼来抢? 杜勋还想再说,朱由检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一个背叛主子的家奴,也敢来朕面前造次? 紧接着,剑光一闪,杜勋惨叫了一声,左臂齐肩被砍断,鲜血喷了一地。他疼得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朱由检把剑往地上一插,冷冷道:滚!回去告诉李自成,想进京城,就拿他十八万人的尸体来填!朕就在这里等着他! 几个锦衣卫冲了进来,拖着断了臂的杜勋,直接扔出了大营。 杜勋被人拖走后,大帐里安静得可怕。周遇吉、巩永固几个都站在旁边,谁都不敢出声。 他们知道皇帝这口气不是冲杜勋一个人撒的,是冲整个闯军,冲这场要命的大战。 朱由检喘了几口粗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坐回椅子上,对王承恩说道:拿布来,擦干净。 地上的血很快被擦干净了,但那股子血腥味还在帐里飘着。 …… 杜勋被扔回闯军大营的时候,已经疼得半死不活了。被人抬到李自成面前,他只剩一口气了,但那股怨毒却烧得旺旺的。 皇……陛下…… 杜勋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崇祯……他不是人……奴婢好心好意去劝他,他……他二话不说就砍了奴婢一条胳膊……还说……还说要用陛下的十八万士兵尸体去填护城河…… 李自成听完,脸都黑了。 他本来还想着能劝降最好,现在倒好,派个太监去说和,人家直接砍了胳膊轰了回来,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李自成,你算老几,也配让我让位? 好!好一个崇祯! 李自成猛地一拍案几,案几上的茶碗都被震翻了,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就让他看看,十八万大军是怎么攻城的! 他转头对旁边的刘宗敏吼道:传令下去,今晚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养足精神!明天一早,给老子攻城!先打广宁门,给我架云梯,搬冲车,火炮全推上去!老子要亲眼看着北京城的门被撞开! 得令! 刘宗敏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他早就等不及了,这帮兵在城外憋了一天,正愁没仗打呢。 李自成又对军师宋献策说道:老宋,明天攻城,你盯着点。崇祯那小子砍了杜勋,肯定已经做好了死守的准备。咱们得速战速决,不能给他拖延时间。 宋献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心里其实有点不安,京师城高池深,不是那么好打的。但他也知道,现在劝李自成别攻城,等于找骂。 …… 闯军大营里乱哄哄的,开始准备明天的攻城器械。云梯从大车上卸下来,一根根立好;冲车用粗木绑好,蒙上湿牛皮;火炮也被推到了阵地上,对着城墙的方向。 而北京城里,朱由检也在忙着。 杜勋被轰走后,他立刻召集了所有将领,在大帐里开了战前最后一次会议。 李自成明天肯定会攻城。 朱由检开门见山,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他刚被砍了使者,面子上挂不住,必然要急着拿下广宁门。巩永固,你的第一师,重点是守广宁门,这是闯军主攻的方向。 巩永固抱拳:臣明白! 刘文炳,你带第一师的的第二营负责守安定门,万一闯军分兵从北面佯攻,你要顶住。英国侯,你带人守东直门到朝阳门一线,唐通,你带京营其他兵马守南面三门,作为预备队。至于方正化,你带领东厂和腾骧四卫看守皇宫,锦衣卫负责城里的治安! 几人齐声领命。 送走了其他人,朱由检留下了李若琏:锦衣卫第二百户所的人,今晚全部上城墙,盯紧各门。谁要是敢开城门,不用请示,当场格杀。对讲机全部打开,各门之间随时联络。 李若琏走了之后,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等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朱由检一个人站在帐外,夜风呼啸,远处的闯军大营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约还能听见人马嘶鸣的声音。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那上面还沾着杜勋的血。 来吧,李自成。朱由检低声说了一句,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 第33章 第一仗,钢铁风暴 天刚蒙蒙亮,闯军大营里就冒起了几百道炊烟。 几十口大铁锅架了起来,煮着小米粥和掺了杂粮的面饼,肉汤的香味混着柴火的烟味飘散在晨风里。 士兵们蹲在地上狼吞虎咽,有人边吃边拿手比划,说等攻破了城,要抢多少银子、占多大的宅子。 刘宗敏骑着马在营里转了一圈,大声吆喝道:吃饱了!今天拿下京城,弟兄们进城三天,随便抢! 李自成站在中军大旗下,远远看着那座高大的城墙,眼神阴沉。 昨晚杜勋的事他还记着,那条断臂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转头对身边的宋献策说道:老宋,今天这一仗,你给我盯着。我倒要看看,那皇儿老儿拿什么挡。 陛下放心,十八万大军压上去,他就一座京城,撑不过两天。宋献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他总觉得不对劲,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同一时刻,京城广宁门城楼上。 朱由检已经站在了垛口后面。他今天没穿龙袍,也没穿那身明黄色的盔甲,而是换了一身迷彩战斗服。 这是从城市空间里弄出来的,布料结实,而且不是宽袍大袖,动作起来方便,站在掩体后面也不容易被发现。 他手里提着一把重狙,枪身修长,枪身上装着瞄准镜,在晨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 王铁柱站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把同样的重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外的动静。 朱由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第一师士兵。除了刘文炳带着那一个营的几百士兵,这里还有一万两千多条汉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军装,蹲在掩体后面,手里握着95式步枪,子弹挂在胸前的多功能背心上,每个人都把眼睛瞪得溜圆。 迫击炮阵地上的炮手已经把炮弹码好了,机枪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就等命令。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城墙中间,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第一师的弟兄们!朱由检的声音不大,但城楼上的风把每个字都送到了每个人耳朵里,朕今天不穿龙袍,不坐龙椅。朕跟你们一样,穿这身衣服,拿这杆枪,站在这城墙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朕跟你们说过,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不称臣。这不是挂在嘴上的空话,是刻在骨头上的道理。今天,闯贼十八万人打到咱们的家门口了,要抢咱们的城,杀咱们的百姓,毁咱们的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股子狠劲:朕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朕跟这座城共存亡!闯贼要来攻,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朕要是后退一步,朕就自去冠冕,不配做这个皇帝!弟兄们,你们有没有信心,跟朕一起,打退这帮流寇?! 有!!! 一万多人齐声怒吼,声音像炸雷一样,震得城墙上的砖都在颤。 有人把枪举了起来,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有人眼里含着泪,有人咬着牙攥着拳头。这股子士气,像一团火,烧得每个人胸口发烫。 朱由检哈哈大笑,举起手往下压了压:好!好样的!都是朕的好弟兄!等打退了闯贼,朕给你们发肉吃,发军饷,还要给你们发赏金!死了的弟兄也别担心,朕拨银子,给你们爹娘养老,给你们娃念书!绝不让你们流血又流泪! 这话一出,城楼上的气氛彻底炸了。士兵们嗷嗷叫着,有人喊陛下万岁,有人喊打死李自成,也有人直接对着城外呸了一口。士气被推到了顶点,每个人眼里都冒着光,那是一种不怕死的狠劲。 巩永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是翻江倒海。 他带兵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军心。皇帝一句话,比一万两银子都管用。 …… 辰时刚过,城外的闯军就动了。 先是火炮。几十门大炮被推到阵前,炮口对着城墙,点火的火把举了起来。 轰!轰!轰! 第一排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四起。有的炮弹打高了,从城楼上空飞过去,落在了城里,砸塌了两间民房。 有的炮弹砸在垛口上,把沙袋砸得粉碎,几个士兵被崩起的碎石划破了脸但咬着牙没吭声。 紧接着,骑兵出动了,几千骑闯军骑兵从两翼压了上来,马蹄踏得地面隆隆作响,像是一群黑色的潮水,朝城墙涌了过来。 骑兵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喊着号子,像蚂蚁一样朝城墙方向移动。 天上,箭雨铺天盖地地飞了过来。几千支箭同时离弦,遮住了半边天,带着嗖嗖的破空声,落在城头上。 有的扎进沙袋里,有的弹在砖石上,有的擦着士兵的盔甲飞了过去。 朱由检站在掩体后面,举起望远镜,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王铁柱。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很平,看见那个骑红马、举着大旗的人没有?给我打掉他。 王铁柱趴在城垛后面,把重狙架在沙袋上,眼睛贴到瞄准镜上。十字准星套住了那个骑红马的将领,那是闯军先锋主将,正骑在马上挥刀催兵。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跟周围的炮声混在一起,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但城外一千多米处,那个先锋主将猛地一颤,胸口炸开了一团血花,半边身子被子弹打碎了,整个人从马背上倒栽了下来。 他手里的将旗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后面的人踩断了。 闯军阵脚一阵大乱。主将突然被一枪撂倒,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尤其是那半边身体被打碎,让他们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炮兵!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大声下令,目标,闯军炮兵阵地!三发急速射!打!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尾焰,划出弧线,落在了闯军的炮兵阵地上。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闯军的火炮阵地被炸成了一片火海。几门大炮被掀翻,炮手被炸得血肉模糊,弹药车被引燃,炸得惊天动地。 机枪手!开火! 城墙上,二十多挺机枪同时喷出了火舌。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了城外的闯军步兵。第一排冲上来的闯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一排排地栽进了护城河里,河水很快就被染红了。 但闯军太多了。后面的兵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用手雷,给我扔炸死他们!”朱由检开始下令。 城头上,手雷开始往下扔。轰轰轰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冲上来的闯军被炸得肢体乱飞。护城河里堆满了尸体,河水变成了暗红色,漂着断臂和残破的旗帜。 刘宗敏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红了。他催马往前跑,大声吼道:冲!继续冲!谁先爬上城头,赏银千两! 但冲上去的人一批批倒下。那城墙上的火力太猛了,枪声像炒豆子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闯军士兵手里的大刀和长矛,还没够到城墙,人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朱由检放下枪,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看着城外那片修罗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喊杀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被风吹散在了硝烟里。 传令, 他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各门注意,闯军第一轮攻势被打退了。让弟兄们抓紧时间补充弹药,第二轮很快就要来了。 传令兵应声而去。朱由检重新趴回掩体后面,把子弹压进弹匣,眼睛盯着城外的烟尘,直喘粗气。 第34章 再次打退闯军 而李自成站在中军大旗下,手里攥着马鞭,眼睛死死盯着广宁门的方向。 一开始,他还端着架子,觉得第一轮攻势怎么也能在城墙上扒出个口子。刘宗敏带了那么多人,云梯冲车全上去了,他就不信那京城的城墙是铁打的。 可没过多久,前方的溃兵就退下来了。 一波一波的,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根本拦不住。 有人丢了兵器,有人连鞋都跑掉了,满脸是血,嘴里喊着打不得了,打不得了。李自成看着那些败兵,先是愣了,然后脸就黑了。 怎么回事?他一把揪住了一个溃退回来的小校的衣领,眼睛瞪得溜圆,刘宗敏呢?他不是在压阵吗? 那小校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陛……陛下……明军的火器……太邪门了…… 邪门?什么邪门?!李自成一脚踹开那小校,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不信邪,十八万大军,还能被一座城挡住? 正说着,刘宗敏浑身是血地从前方跑回来了。他左臂上中了一枪,血顺着袖子往下淌,脸上黑一道红一道的,盔甲上全是碎石和焦土。 他扑通跪在李自成面前,声音嘶哑。 陛下……明军的火器……不是火铳,不是火炮,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李自成低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刘宗敏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铁管子……比火绳枪短,比火炮小,不用点火,不用填药,扣一下就喷火,隔一里多地就能把人打成两碎! 而且……而且好像不用每打一枪就装火药,他们打了一轮又一轮,根本不停!还有那种会炸的铁疙瘩,从天上飞过来,落在阵地上就炸,一炸就是一片,兄弟们连人带炮全没了! 李自成听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没吭声。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陕西一路打到京城,什么火器没见过?明军的火铳他缴获过,火炮他也用过,那些东西装填慢、射程近、打不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刘宗敏说的这种……一里多地就把人打碎?不用装药就能连着打? 放屁! 李自成猛地吼了出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案几,不可能!火器哪有那样的东西!你刘宗敏打了半辈子仗,今天跟老子说火器邪门?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刘宗敏跪在地上,不敢还嘴,只是咬着牙说:陛下,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城下全是尸体,弟兄们死了一波又一波,根本冲不上去…… 冲不上去也得给我冲! 李自成拔出腰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老子十八万大军,死一半还有一半!传令,换第二波人上!李过带左翼,谷可成带右翼,给老子架云梯,推冲车,火炮全部拉上去,轰开城墙!今天拿不下广宁门,提头来见! 号角声再次吹响,比上一次更急促、更凄厉。 城墙上,朱由检站在掩体后面,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外。 闯军了退下去,护城河里漂满了尸体,河水红得发黑。但朱由检没松劲,他知道,李自成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没过多久,城外的烟尘又起来了。第二波攻势来了。 这一次,闯军换了打法。他们把火炮往前推了推,想靠近了再轰。 步兵也不像第一轮那样密密麻麻地涌了,而是分成几股,从不同的方向朝城墙压了过来,想分散城头上的火力。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传令,他对身后的传令兵说,各机枪掩体、迫击炮阵地,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开火。把闯军放近了,放到城墙根底下,用手雷招呼。 传令兵愣了一下:陛下,不先用炮轰? 不轰。 朱由检摇摇头,让他们过来。机枪和迫击炮留着打第二波、第三波。这第一波,用手雷就够了。 命令传下去了。城墙上,第一师的士兵们蹲在掩体后面,手里攥着手雷,眼睛死死盯着城外的动静。 有人把引线拉环套在手指上,有人把嘴唇咬出了血,但没人说话,没人动,所有人都在等。 闯军的步兵越来越近了。一千步,八百步,五百步 三百步。 云梯被扛起来了,冲车被推出来了,闯军士兵嘴里喊着号子,踩着同伴的尸体,朝城墙根冲了过来。 箭雨也再次飞了上来,但大部分被沙袋挡住了。 两百步。一百步。 朱由检举起手,手掌朝下,猛地一挥! 刹那间,城头上像下了一场钢铁暴雨。 上万颗手雷同时被扔了出去。不是一颗两颗,是上万颗,密密麻麻地从城墙上飞了下来,像冰雹一样砸进了闯军的队伍里。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震得大地都在颤。手雷的碎片裹着碎石和钢珠,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横扫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闯军士兵连人带梯被炸上了天,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有人被炸断了腿,在地上打滚惨叫;有人被炸开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有人被冲击波掀翻,摔在同伴身上,把后面的人也带倒了。 护城河里的水被炸得溅起几丈高,血沫子混着泥浆,溅得城墙上到处都是。 但这还没完。 全军开火!朱由检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响。 二十多挺机枪和一万多支95式同时咆哮,子弹像泼水一样泼向城外。 95式步枪的枪声密密麻麻,像过年放鞭炮一样,根本停不下来。迫击炮也开了口,炮弹一颗接一颗地落在闯军的第二梯队里,炸得人仰马翻。 闯军的第二波攻势,连城墙根都没摸到,就被打成了筛子。 前排的步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后面的骑兵想退,但被自己人堵住了路,互相踩踏,乱成一团。冲车被炸翻了,云梯断了,旗帜倒了,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血海。 硝烟弥漫,血腥气浓得让人作呕。城头上,有的士兵被熏得直干呕,但手里的枪却没停。 朱由检端着重狙,一枪一个,专挑闯军的军官打。王铁柱趴在他旁边,也是一枪一个,枪枪爆头。 城外的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混在一起,被风吹散在了硝烟里。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李自成站在中军大旗下,看着眼前这一幕,脸都白了。 他手里的马鞭掉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十八万大军,在他眼里是无敌的铁流,可现在,在城墙上那些铁管子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鸣金……他的声音在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鸣金收兵…… 当!当!当! 铜锣声急促地响了起来,穿透了炮声和喊杀声。闯军的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后退,丢盔弃甲,连头都不敢回。 朱由检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溃逃的背影,放下枪,深吸了一口满是硝烟味的空气。 传令。 他对巩永固说道,各城门注意,闯军退了。让弟兄们抓紧时间吃饭,补充弹药。李自成吃了这个亏,下午肯定还有第三波。 巩永固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周遇吉走过来,看着城外的尸山血海,声音发紧:陛下……这仗,咱们能赢。 朱由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看着远处的闯军大营,眼神冷得像冰。 “周爱卿,各城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周遇吉拱手道:“回陛下,微臣刚刚去巡视了一番,各城门一切安好,德胜门,阜成门有闯军的零星骚扰,但无大碍!” 第35章 炮击李自成 闯军大营,中军大帐。 李自成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像锅底。大帐里烟气缭绕,不是熏香,是外面烧饭的柴火混着血腥气飘进来的。 案几上摊着一张地图,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刘宗敏坐在下首,左臂草草包扎了起来,血水透过布条渗了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谷可成、李过几个也都到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盔甲上全是灰土,跟打了败仗的丧家犬似的。 说说吧。 李自成的声音很平静,但那股子压抑的怒火让帐子里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两轮攻城,折了多少人? 宋献策干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回陛下,第一轮……折了大约三千。第二轮更惨,至少五六千。加上伤的,今天一天,咱们折了快一万了。 一万。 李自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手指在案几上敲着,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突然他一拍桌子,老子十八万大军,一天就让你糟蹋了一万。刘宗敏,你跟了老子多少年了? 刘宗敏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回陛下,从延安起事就跟了您,十二年了。 十二年了。李自成冷笑,十二年,你没打过今天这么窝囊的仗吧? 刘宗敏不吭声,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城头上那些火器,根本就不是人能挡的。 你冲他就打,你退他就歇着,等你再冲他又来。那铁管子喷出来的火,隔一里多地就把人打碎,你拿什么挡?拿胸膛吗? 陛下, 宋献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微臣以为,硬攻不是办法。那城墙上的火器,射程远、威力大、装填快,咱们的人冲上去就是送死。不如……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李自成抬头看他。 挖地道。从地下过去,挖到城墙根,埋火药炸塌城墙。或者……围而不攻,断了他的粮道和水源,等城里弹尽粮绝,自然就破了。 李自成沉默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些法子。挖地道,行,但得时间。围城,也行,但北京的粮仓他昨晚已经派人探过了,够吃三个月。 难道要围三个月?他手下这帮兵,能围得住吗?今天这一仗打下来,士气已经跌到谷底了。 而且,再围上几天,各路的勤王兵马一旦赶到,胜负可就说不准了。 先歇一晚。 李自成最终咬着牙说道,今晚让弟兄们好好吃一顿,养养伤,明天……明天再想办法。 大帐里的人陆续退了出去,李自成一个人坐在案几后面,看着帐外那片乱糟糟的营盘,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不安。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没怂过。从陕西到京城,一路势如破竹,明军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可今天,那座城墙,那个皇帝,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 …… 同一时刻,京城的广宁门城楼上。 朱由检站在垛口后面,举着望远镜,朝闯军大营的方向看去。 闯军退了之后,营盘里乱糟糟的,有人在收尸,有人在支锅做饭,有人坐在地上发呆。 中军大旗下,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应该是李自成在跟手下开会。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李自成,你以为朕只会守着城墙等你们来攻? 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去,把炮兵阵地的坐标拿过来。 没多会儿,炮兵阵地的校尉捧着一张坐标纸跑了过来。 朱由检接过来,就着城楼上的光线看了一眼。那上面标着闯军大营的各个位置。 有中军大帐、火炮阵地、骑兵营、步兵营,距离和方位都标得清清楚楚。这是他昨天用测距仪熬夜算好的,就等着这一刻。 传令。 朱由检把坐标纸往案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气,所有迫击炮,调整坐标,目标,闯军中军大营。十二门炮,六门打中军大营,六门打火炮阵地。等天一黑,就给我轰。 陛下, 周遇吉在旁边皱了皱眉,夜里轰营?闯军晚上防备松,但咱们的炮也看不清啊。 看不清才打,朕要的是乱,不是杀敌多少! 朱由检冷笑,李自成以为朕只会守城,他做梦都想不到,朕会主动打他的大营。今天他们进攻了一天,伤亡惨重,士气低迷,夜里他们要睡觉,咱们一炮砸下去,炸不死他们也吓他个半死。 周遇吉眼睛一亮:陛下高明! 还有。 朱由检又看向李若琏,立刻用信鸽联系黄德功和史可法,让他们立刻加快行动速度! 李若琏赶紧点头,“是,陛下!” 朱由检嗯了一声,看着远处闯军大营的灯火,心里那股子狠劲又上来了。 他今天不光要守,他还要让李自成知道这京城,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 天刚擦黑,闯军大营里刚吃完饭,正是防备最松的时候。 李自成坐在中军大帐里,正跟宋献策商量明天挖地道的事。大帐里点了灯,昏黄的灯光照着两个人的脸。 突然,嗖…… 一声声尖啸从夜空里划过,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嗖嗖声,像是一群鬼魂在天上哭。 李自成猛地抬头:什么声音? 他话音刚落,第一颗炮弹就砸在了中军大旗旁边。 轰的一声巨响,大旗杆被炸断了,旗面燃起大火,火星子溅进了大帐里。 轰轰轰轰……!!! 紧接着,十几颗炮弹几乎同时落下,砸在中军大营里。 顿时是火光冲天,烟尘四起,营帐被炸塌了一大片,拴在木桩上的战马被惊得嘶鸣乱窜,把拴马的桩子都拽倒了。 宋献策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帽子都飞了。李自成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起腰刀:怎么回事?!明军出城了?! 大帐外乱成一团。有人在喊炮击,有人在喊中军被打了,有人连盔甲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 炮弹一颗接一颗地落了下来,每一颗都带着死亡的呼啸,炸得人仰马翻。 陛下!快走!几个亲兵冲进来,架起李自成就往外拖。 第36章 李自成溃逃 刚出帐门,又一颗炮弹落在了旁边,一个亲兵当场被炸飞了半边身子,血溅了李自成一脸。 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另一个亲兵拽着跑了。 中军大营彻底乱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到处是惨叫声、哭喊声、马嘶声。 谁也不知道明军的炮火是从哪打来的,因为在他们的思维里面,若是城墙上的红夷大炮开的火,那就肯定有火光,可是现在没有! 而且,看那密度,谁也不知道有多少炮,只知道天上不断的有铁疙瘩往下落,落到哪,哪就炸。 就在这时,营盘东侧又传来了喊杀声。 杀……! 史可法和黄得功的两万人马,从三河方向斜插了过来,像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闯军的侧翼。 两千骑兵冲在最前面,马蹄踏得地面隆隆响,刀光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闯军的侧翼本来就没多少人,大部分兵力都压在了城下。 这突然一刀插进来,根本就挡不住。前排的营帐被冲垮了,火堆被踩灭了,闯军士兵四散奔逃,有的连武器都丢了。 黄得功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杆长枪,见人就挑。 史可法跟在后面,大声喝道:降者不杀!李自成已败,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但闯军根本没人投降。他们被打懵了,不知道明军从哪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只知道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营盘里的人往东跑,东边又杀来了明军,往西跑,西边是城墙,城头上还架着那些要命的铁管子。 李自成被亲兵护着,退到了北面的一片空地上。他浑身是血,盔甲歪了,头发散了,哪还有半点大顺皇帝的威风? 他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大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陛下…… 刘宗敏浑身是血地跑了过来,明军……明军从侧翼杀进来了,咱们…… 李自成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先撤到昌平,收拢残兵…… 刘宗敏愣了一下: 李自成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这亏,老子记下了! 号角声凄厉地吹响了,闯军开始往北面撤退,可很快他们就发现撤往昌平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李自成狂喊,“快,往保定府的方向撤退,不要恋战!” 但史可法和黄得功的骑兵还在追,像狼追羊一样,追着闯军的尾巴咬。一路上丢下的兵器、旗帜、粮车,铺了一地。 城墙上,朱由检站在垛口后面,看着远处闯军大营的火光和混乱,嘴角那抹冷笑越来越深。 李自成,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对巩永固下令道:传旨,留下皇家第一师留下一营兵马看守城门,其余人全部出城杀敌! 城门大开,吊桥轰隆隆放下来。 巩永固留下一营五百人守广宁门,自己带着剩下的第一师主力冲了出去。王铁柱跑在最前面,背上挎着重狙,手里端着突击步枪,迷彩服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一边跑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动作快得像机器一样。 弟兄们!冲啊!王铁柱吼了一嗓子,第一个冲过了护城河。 一万多第一师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出城门,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他们没有列方阵,没有敲鼓,就是端着枪往前冲,枪口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城外的闯军残兵正在往北跑,突然看见城门开了,明军像洪水一样冲出来,一个个都吓傻了。 有人喊明军出城了,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腿软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铁柱追上一队闯军,抬枪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几声枪响,前面几个闯军应声倒地。后面的闯军想反抗,但手里的刀枪根本够不着明军,明军的枪一伸,扣一下扳机,人就没了。 抓活的! 朱由检的声音从城楼上飘下来。他要俘虏,要李自成的人头,也要李自成的手下,活的比死的管用。 战场上乱成了一团。闯军本来就被炮轰得半死,又被史可法、黄得功从东面捅了一刀,现在明军又从城里杀出来,三面夹击,彻底崩了。 李自成被人护着,拼命往北跑。他跑得急,盔甲都跑丢了,头发散着,脸上全是血和灰。 一颗子弹嗖地从他耳边飞过,擦破了耳朵,疼得他一哆嗦。他回头看了一眼,明军的火把像一条长龙,追在后面,越来越近。 陛下!趴下!一个亲兵扑过来,把他按在了地上。 王铁柱的重狙响了。那亲兵的后背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压在李自成身上,不动了。 李自成从尸体下面爬出来,肩膀中了一枪,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咬着牙,被几个亲兵架着,踉踉跄跄地往黑暗里钻。他不敢回头,不敢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活下去。 别追李自成了!朱由检在城楼上用对讲机喊,放他走!把其他人给我抓了! 他故意放李自成跑。一个丧家之犬,比一具尸体有用。 李自成跑了,军心一乱,闯军就是流寇,流寇就是他去洗地方上那些世家大族的刀。 王铁柱听到命令,调转枪口,瞄准了另一边。 那边,李过正带着几百人往外突围,被第一师的士兵围住了。李过骑在马上,挥刀砍翻了一个明军,但马上就被三杆枪指着。子弹打穿了他的马腿,马一歪,他摔在地上,被七八个明军按住了。 别杀我!我降!我降!李过趴在地上喊,声音都破了。 远处,宋献策被几个明军团团围住。他没带兵器,手里只拿着把扇子,站在那不动,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些明军手里的铁管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军师宋献策?一个明军士兵认出了他,绑了! 宋献策没反抗,任由人把绳子套在脖子上。他心里清楚,完了。今天这一仗,输得彻彻底底。 李岩和红娘子是被一起抓住的。两人背靠背,被几十个明军团团围住。红娘子手里拿着双刀,刀刃上全是血。 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李岩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剑,胸口起伏着。 放下兵器。王铁柱走过来,枪口对着他们,放下,你们死不了。陛下要活的。 红娘子咬着牙,刀攥得死死的。李岩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别硬撑了。今天……咱们输了。 红娘子闭了闭眼,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李岩也把剑扔了。 第一师的人一拥而上,把他们捆了个结实。 战场上渐渐安静了下来。火光还在烧,但喊杀声停了。闯军的残兵要么跑了,要么跪在地上投降。地上到处是尸体和兵器,血把土都泡软了。 朱由检从城楼上走了下来,踩着吊桥过了护城河。他走到俘虏面前,看着李过、宋献策、李岩、红娘子这几个闯军的头面人物,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 李自成跑了。 他对俘虏们说道,但你们跑不了。从今天起,大明没有闯军了。 说着,他又转身,对巩永固说道:把这些人都押进城里,关进诏狱。等朕处理完了手里的事情,再一个个跟他们算账。 俘虏被押走了。朱由检站在战场上,看着满地的闯军尸体和那些还在燃烧的营帐,深吸了一口满是硝烟味的空气。 “这一仗是赢了,京师的安全不用担心了,可接下来要对付的是那些世家大族和军阀,那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 第37章 战后布局 朱由检回到指挥部,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 茶水已经凉了,带着一股子土腥味,但他不在乎,喉咙干得冒烟,灌下去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他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已经开始在盘算着下一盘棋局了。 李若琏。他开口喊了一声。 李若琏从帐外走了进来,抱拳行礼:陛下。 你马上去诏狱审讯俘虏。 朱由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一个一个审,尤其是宋献策和李岩,朕要他们嘴里所有的东西,闯军还有多少残部、藏在哪、哪些地方上的世家跟他们有勾结。 李若琏点头:是,陛下,微臣这就去办。 还有。 朱由检抬眼看着他,严查城里的细作。不管是哪一方的,一经发现,一律逮捕。朕不管他是闯贼的、关外野猪皮的、还是地方世家的,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鬼,朕就让他全家陪葬。 盯死吴家。 朱由检的眼神冷了下来,吴襄那老贼,最近躲在府中就跟个王八似的,一动不动。李自成打到北京了,他儿子吴三桂还在山海关按兵不动。派人去他府上,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跟闯军暗通款曲。 李若琏心里一紧。吴襄是前任京营提督,吴三桂是辽东总兵,一个曾经手握重兵,一个现在就手握重兵,这要是真有问题…… 还有, 朱由检继续说道,派出探子,去山海关看看吴三桂在干什么。他之前上奏说军费一到就立刻起兵勤王,朕已经拨了十万两银子过去了。看看那狗东西到底有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 李若琏赶紧躬身:是,陛下,微臣立刻去办。 打发走了李若琏,朱由检站起身,重新提起一把95式,就大步走出了指挥部。他要去战场看看。 城外,天已经彻底黑了,但火光还在烧。 护城河里的水变成了暗红色,漂着断肢和残破的旗帜。 河岸上,尸体一层叠一层,有的穿着闯军的衣服,有的穿着第一师的军装。血把土泡得松软发黑,踩上去吧唧吧唧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焦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几个士兵戴着口罩在收尸,把同伴的遗体抬到一边,闯军的尸体就堆在护城河边,等着明天统一掩埋。 朱由检踩着血泥,走到护城河边,看着河里的血水,半天没说话。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战场。一边是冷兵器时代的血肉横飞,一边是现代火力的碾压。 这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屠杀。但朱由检心里没有半点愧疚。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李自成打到北京城下的时候,可没想过仁慈。 陛下。周遇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由检回头,看见周遇吉、唐通、史可法、黄得功几个人走过来了。 几个人身上都带着血,盔甲上全是灰土,但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兴奋,赢了,而且是赢得这么漂亮。 朱由检转身,去临时营帐,开个会。 临时营帐设在城门外不远的地方,是士兵们临时搭起来的,里面点了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中间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摊着一张沾了血渍的地图。 几个人坐下来,帐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朱由检扫了众人一眼,开口了: 今天这一仗,打得好。史可法、黄得功,你们从侧翼杀进来,时机把握得准,打得漂亮。 史可法和黄得功赶紧站起来:陛下谬赞,臣等不敢居功。 朱由检摆摆手,目光转向唐通。 唐通心里一紧。他今天基本没怎么打,带着京营守南面三门,闯军没怎么攻那边,他就一直在城墙上看着。现在皇帝盯着他看,他不知道是福是祸。 唐爱卿。 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朕任命你为都督同知,提督五军营,负责追击李自成,所缺兵员从俘虏里挑选! 唐通愣了一下。都督同知,从一品,比他原来的边镇总兵还高了一级。提督五军营,那是京营里最核心的部队。这……这是升官了? 他赶紧站起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微臣遵旨! 但跪下去的那一刻,他心里五味杂陈。 明面上他是升官了,品级从二品提到了从一品,一步登天。 可让他提督五军营去追击李自成?五军营现在缺人缺得厉害,原本京营的三大营兵马就不足,虽然后面招了不少新兵,可还是缺人。 可现在皇帝的意思,是从俘虏里挑人补充,带一群昨天还在跟自己打仗的俘虏去追李自成? 唐通脑子里转得飞快。这群俘虏,今天被抓,明天就让他们上战场?他们心里能服吗? 他们有战斗力吗?带着这样一支部队去追李自成,那可是十几万流寇出身的军队,就算被打残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剩下几万人还是有的。就凭这些俘虏兵,能打赢? 可他不敢问。 因为问了就是质疑君上的决策。眼前这位爷,今天一天杀了快两万闯军,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要是敢当面质疑,别的皇帝或许最多就是训斥几句,至于砍脑袋,他唐通毫不怀疑,这皇帝绝对干得出来。 他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低着头说: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检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唐爱卿,你怕了? 唐通浑身一激灵:臣……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五军营现在战斗力不行,这是事实,可战斗力不就是从实战中磨炼出来的吗?” 唐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皇帝会这么直白。 而且, 朱由检继续说道,你以为朕让你带俘虏去追,是让你硬碰硬? 说着,他在地图上点了点,“你不用死咬着不放,就不紧不慢的跟着,逮到机会,上去咬他一口,别让他逃往河南,那里已经千疮百孔了,把李闯逼去山东就行!” 微臣明白了!唐通话是听明白了,可他还是满肚子的狐疑。 朱由检点点头,又看向周遇吉:周爱卿,你带人留守京师,继续负责整编部队、修缮城墙、清点战利品。 臣遵旨! 史可法、黄得功。 朱由检又看向那两人,两位爱卿今天打得不错。好好休整一晚,明天一早,朕会下旨犒赏三军! 臣等遵旨! 大帐里的人陆续退了出去。朱由检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地图上的那条线,眼神越来越深。 李自成跑了,但事情才刚刚开始。吴三桂在山海关按兵不动,江南的世家大族在观望,关外的满清在虎视眈眈。 他手里有了这支新军,有了火器,有了北京城,但大明积弊太深,不是一场胜仗就能解决的。 慢慢来。他低声说了一句,拿起桌上的95式,走出了营帐。 第38章 各方反应 朱由检背着枪在战场上走了一圈,脚下踩着的血泥已经半干,黏糊糊地沾在靴底上。 他看着那些被收拾整齐的第一师阵亡士兵遗体,沉默了一会儿,对身旁的周遇吉说道:传令下去,阵亡弟兄的抚恤银,明天一早就发到他们家里。朕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少。 周遇吉点头:是,陛下。 两人并肩往回走,穿过还在冒烟的闯军营盘废墟。 路上,周遇吉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朱由检用眼角余光瞥见了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周爱卿,有话不妨直说。朕恕你无罪。 周遇吉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拱手行了一礼:陛下,微臣……有一事不明。您让唐通带着五军营去追击李闯,还把贼兵往山东逼,这能行吗?毕竟五军营现在除了新兵,还要补充一批俘虏进去,其战力……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这样的一支部队能打吗? 朱由检呵呵一笑,脚步没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爱卿的忧虑,朕何尝不知?但事情还是得这么办。 周遇吉一愣。 唐通此人心志不坚,忠心不足,能力也一般。 说到这,朱由检淡淡一笑,继续道:所以,朕不敢重用他。这一次,算是给他的一个考核。若他通过了,日后封侯拜相,自然少不了他的一份。可若是他没有通过……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周遇吉已经听明白了。 周遇吉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拱手:陛下,臣罪该万死,不该质疑陛下用人…… 诶,爱卿多虑了。 朱由检摆摆手,朕能告诉你这件事情,就不会怪罪。你对朕,对大明忠心耿耿,朕又不是昏君,岂能看不出来? 周遇吉一听,眼眶都红了。他跟了朱由检这么多年,从京营的破烂摊子到现在,皇帝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 今天皇帝把这种话告诉他,那是真把他当自己人。 微臣多谢陛下信任!他声音有点哽咽。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呢。 …… 第二天一早,紫禁城。 乾清门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 虽然昨晚刚打完仗,但没人敢缺席。皇帝昨天在城头上提枪杀敌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谁还敢偷懒? 朱由检穿着一身常服,没有龙袍,也没有盔甲,就一身简单的青色便装,坐在龙椅上。他脸上有点疲惫,但眼神亮得吓人。 诸位爱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昨夜,李自成十八万大军犯我京师,已被击退。闯军折损两万余,李自成狼狈逃窜,其军师宋献策、大将李过、李岩、红娘子等人已被俘获。 广场上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反应过来,扑通跪了下去,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所有人都跪下了,高呼万岁。有人是真的高兴,京师保住了,他们的命也保住了。有人是震惊,十八万大军,说败就败了? 朱由检压了压手:平身。京师大捷,将士用命,朕心甚慰。传旨,犒赏三军。第一师每人赏银五两,阵亡者加倍抚恤,由户部即刻办理。 史可法、黄得功各赏银千两,加太子太保衔。周遇吉、巩永固各赏银八百两。唐通升都督同知,提督五军营。 臣等谢陛下隆恩!下面又是一阵叩拜。 朱由检又看向户部尚书:银子三天内发到位。发不到位,朕拿你是问。 倪元璐浑身一颤:老臣……臣遵旨! 同一时刻,城内的江南会馆。 二楼的厅堂里,十几个江南士绅聚在一起,个个脸色阴沉。桌上摆着茶,但没人喝。 京师大捷?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冷笑了一声,李闯十八万大军,说败就败了?那朱由检手里到底有什么妖术? 谁知道呢。 另一个人摇着扇子,眉头紧锁,昨天那炮声,你们听见了吗?不是红夷大炮的声音,像是……天上落雷一样。听说闯军的营盘都被炸得稀烂,尸横遍野。 这位陛下,越来越看不透了。 主位上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沉声道,之前他拨十万两给吴三桂,我们都以为他没钱了,结果呢?十万两说给就给。现在又犒赏三军,这银子从哪来的? 听说他查抄了不少人的家产。有人低声说。 厅堂里一阵沉默。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皇帝查抄的那些人家里,有不少跟他们这些江南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各位, 老者缓缓开口,陛下的性子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皇帝了。接下来……大家都收敛点吧。 而在山西会馆,气氛更加诡异。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汉服、脑后却拖着一根金钱鼠尾辫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下面坐着的几个山西商人和地方官都不敢大声说话。 京师大捷啊。 那男人放下茶杯,用带着浓重关外口音的汉语说道,小皇帝倒是给我们上了一课。 下面的人噤若寒蝉。 暗处,一个锦衣卫探子趴在房梁上,手里拿着炭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字。 而在京师街头,却是另一番景象。 百姓们涌上街道,敲锣打鼓,放鞭炮,有人甚至把家里藏了很久的酒拿了出来,在街边摆起了桌子。 孩子们追着跑,大人们脸上挂着笑,议论着昨天城头上的炮声。 听说了吗?陛下亲自提枪上城头了! 那可不!我表哥在第一师当兵,说陛下一枪一个,打得闯贼屁滚尿流! 这下好了,京师安全了,咱们的日子也能安稳了! 欢声笑语传遍了大街小巷。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谁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打仗、别死人、能有口饭吃。 朱由检守住了京城,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好皇帝。 而此刻,吴三桂骑在马上,带着他的关宁铁骑正慢悠悠地往京城赶。 他接到勤王诏书已经两个多月了,虽然十万两军费到手了,但他还得看看风向再决定怎么做。 就在他走到丰润县的时候,探马飞奔而来。 报……!启禀总兵大人! 吴三桂皱了皱眉:什么事? 探马翻身下马,气喘吁吁:京师大捷!李自成十八万大军被击溃,李自成狼狈逃窜!陛下亲自坐镇城头,用火器大破闯军! 吴三桂愣住了。 他手里的马鞭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发干。 京师大捷!李自成败了!探马又重复了一遍。 吴三桂半天没说话。他看着京城方向,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一句:传令……全军,停下。 第39章 追击李自成 吴三桂一声令下,大军立马就在原地停了下来。 参将吴国贵催马跑到吴三桂跟前,一脸疑惑地问道:将军?怎么不走了?要不要就地扎营? 吴三桂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几分烦躁,说道:扎什么营?刚刚探马来报,闯军败了,已经南逃,京师危机已经解除了。 吴国贵顿时一惊,眼睛瞪得溜圆:啊?那那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要赶紧撤回山海关? 吴三桂冷哼了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了吴国贵一下:哼,你想死,想全家被流放,你就撤回去,本将不拦着你! 吴国贵被骂得一哆嗦,脸色发白:可是……将军,我们在路上拖延了这么久,要是去了京师,不一样是等死吗? 他心里慌得要命。十万两军费拿了,兵走得比蜗牛还慢,现在京师解围了,他们这群勤王的才到半路,这不是欺君吗?去了不得被砍头? 吴三桂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着京师的方向,手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眼神阴晴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错了。去了不会死。要是现在退回山海关,那才是找死。 吴国贵愣住了:将军,此话怎讲? 你想想,吴三桂压低了声音,我们本来就迟到了。若是走到半路听到京师危机解除,而不进京觐见,反而退回山海关,皇帝会怎么想? 吴国贵不傻,被这么一点就明白了。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会想, 吴三桂替他说了,我们关宁军目无君上,是不是要造反了?是不是要降清了?到时候,你我的家眷还在京城,还能活吗? 吴国贵腿肚子转筋,嘴唇哆嗦着:啊?那……我们去京师就没事了?陛下可是出了名的……那什么,咱们没有赶到京师勤王,已经是欺君之罪了! 吴三桂却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精明的笑:不会。我们只要进了京师,那就代表着我们没有反心,没有要投降关外鞑子的意思。 之所以会迟到,那也是因为关外鞑子虎视眈眈,这才导致我们被拖住了这么久,才没能赶到。就这一点,皇上就不会杀我们。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传我军令,全军加快脚步,不要心疼马力。到了京师,我们越狼狈越好! 吴国贵一愣:越狼狈越好? 吴三桂一夹马腹,一马当先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要让皇帝看见,我们关宁军是拼了命赶来的!马累死了,人跑瘦了,这就叫忠心!快走! 数千骑兵紧随其后,卷起漫天尘土,朝着北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京城,临时指挥部。 朱由检下了朝,没有回乾清宫,而是带着太子朱慈烺直接来到了这里。 大帐里,周遇吉、巩永固、王承恩等人已经到了。 朱慈烺站在朱由检身边,小脸上带着几分严肃。这孩子虽然才十几岁,但监国月余,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朱由检看着太子,语气平和但认真:太子,你就在一旁听着,不要插话。要多看,多听,多想,明白了吗? 朱慈烺一抱拳,是,父皇,儿臣明白了。 朱由检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巩永固:巩驸马,第一师的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巩永固抱拳道:回陛下,已经统计出来了。第一师阵亡五人,都是在守城时不幸被贼军的弓箭射中而亡。出城野战,轻伤八十七人,重伤十二人,没有阵亡者!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这个伤亡数据,放在任何一场大战里都是不可思议的。五个人。一万多人出战,死了五个。这不是战争,这是碾压。 朱由检敲了敲桌子,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这个伤亡数据,朕还能接受。传旨!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凡是阵亡者家属,父母者养其老,妻子分配工作,子女由朝廷供养至十八岁成年。期间一应费用,包括读书、穿衣、吃饭,全部由朝廷承担。轻伤者,赏银十两。重伤者五十两。若落下残疾,朝廷负责养老,每月补助五两白银。 大帐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震动。这样的抚恤,在大明朝是从未有过的。 以前士兵死了,家里连口棺材都未必有。现在皇帝不但养父母、养妻子、养孩子到十八岁,还管读书吃饭? 另,传旨工部, 朱由检继续说道,在承天门外建忠勇祠一座,英雄碑一座,专门用来供奉那些为国死战的将士灵位。让他们世受大明香火,每年清明,皇帝亲自上香祭祀。国朝不灭,香火不断。 他扫了众人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日后再有战事,一应抚恤,皆按以上两道圣旨来办。 王承恩赶紧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声音有些发颤:奴婢遵旨。 朱慈烺站在旁边,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是,儿臣明白!” …… 与此同时,保定府以北的大道上。 李自成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南逃,狼狈不堪。他的盔甲都丢了,头发散着,肩膀上的枪伤草草包扎了,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从十八万到现在的几千人,像退潮一样,走一路散一路。 牛金星骑着马,跟在李自成旁边,喘着粗气说道:陛下,后队离我们太远了,还是先停一下,先收拢残军吧。再者,大家也跑累了…… 李自成没吭声。他心里憋着一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京城没打下来,反而折了这么多人,宋献策、李过、李岩都被抓了,他现在成了光杆司令。 报……! 一匹快马从后面飞奔而来,马上的人满脸是血,显然是拼命赶过来的。 陛下!陛下! 那人滚下马,扑倒在李自成面前,唐通带着大军追来了!目测至少也有三万多人! 李自成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唐通?三万多人? 第40章 布置情报暗线 探马颤声道:“是……是的,陛下………” 李自成一脚把探马踹翻在地怒道:“狗皇帝哪来这么多的兵马?” 探马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满脸是血地爬起来,不敢吱声,只是低着头连连称是。 李自成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回头看了一眼北面,那里烟尘滚滚,那是唐通的追兵来了。 三万多人,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一支灭顶之师。十八万大军打到北京城下,结果一夜之间就折了两万多,自己肩膀上还挨了一枪。 宋献策、李过、李岩、红娘子全被抓了。现在手里就剩这几千残兵败将,连盔甲都丢了一半。 刘宗敏!李自成吼了一嗓子,嗓子哑得像破锣。 刘宗敏拖着伤腿凑了过来,脸色灰败:陛下…… 传令! 李自成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谷可成和党守素留下来收拢残军,能收多少收多少!其余人,继续南撤!不要去河南,河南那边已经被打烂了,去了也是饿死! 他顿了顿,眼神阴沉地扫过众人:咱们去山东!绕开大宁都司和驻扎在河间府的永宁三卫。虽然这两个地方的驻军战力不高,可咱们现在士气低落,经不起任何损耗。走青县,从中间插过去,去山东。等休整好了,咱们再战! 旁边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有人想说山东那边也有地方武装,但看李自成这副要吃人的模样,谁都不敢开口。 牛金星在旁边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咱们现在粮草也不多了。逃出来的时候粮草都丢了,几千号人走到山东,路上吃什么?臣建议,边走边劫掠。 朝廷不是兵强马壮吗?那就给朝廷留下一个烂摊子,牵制住皇帝。我们不但能得到粮草,还能得喘息之机! 李自成哈哈大笑,笑得肩膀上的伤口都裂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绷带:那就听军师的!朝廷不是骂咱们是反贼、是乱民吗?反贼不劫掠,那还叫反贼吗?传令下去,沿路州县,给老子抢!谁敢拦,杀无赦! 号角声再次吹响,残存的闯军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南面跑。谷可成和党守素留下几百人收拢掉队的士兵,大部队则像一股黑色的浊流,朝着青县方向涌去。而北面,唐通的旗帜已经隐约可见,三万人的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临时指挥部里,军事会议还在继续。 朱由检的目光从巩永固身上移开,转向了史可法和黄德功。 两位爱卿,朱由检开口道,语气平淡,你们带来的兵马,伤亡如何? 两人起身行了一礼。黄德功先说道:回陛下,微臣所属兵马阵亡一千三百五十二人,重伤三百三十一人,轻伤六百余! 史可法接着道:微臣所属兵马的伤亡也差不多如此,阵亡一千四百余人,轻重伤合计九百有余。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这个伤亡数字,比起第一师的五个人,确实惨重得多。 毕竟史可法和黄德功的部队用的是传统战法,没有火器碾压的优势,而且还是负责冲阵和追击,吃了亏是难免的。 但朱由检的脸上并没有嫌弃,也没有失望。 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平静:一应抚恤,皆按方才的那两道圣旨办。以后那就是我大明将士的抚恤标准。 臣等谢陛下隆恩! 史可法和黄德功眼眶都红了。这样的抚恤,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以前当兵的死了,家里连口薄棺都未必有,现在皇帝不但养父母、养妻子、养孩子到十八岁,还管读书吃饭。 士兵们跟着他们拼命,不就是为了家里人能活下去吗?现在皇帝给了这个承诺,以后谁还不上阵死战? 大明的军队,满饷不可敌! 朱慈烺站在旁边,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个皇帝要让军队效死,靠的不是空口白话,而是让每一个当兵的都知道:你为我死,我不会亏待你的家人。 这样,他们才愿意为你去死。 会议开完了,一众将领陆续离开了指挥部。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 夕阳西下,把营地染成了一片血色。远处还能看见城墙上修补的痕迹,昨天那场大战就像一场梦。 他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李若琏:李爱卿,留一下。 李若琏赶紧转身回来,抱拳行礼:陛下有何吩咐? 朱由检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外面,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辽东和蒙古还有江南的情报暗线,立刻布置下去。不论是要钱,还是要粮,朕全部照准。朕要的是情报通畅,无孔不入。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目光像两把刀子扎在李若琏的脸上:对了,还有山西那边的八大家,你也要给朕盯死了。他们敢跟关外的野猪皮暗通款曲,那朕就要他们的九族下地狱! 李若琏浑身一激灵。刚才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皇帝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浓的杀意,冷得他骨髓都在打颤。 那不是作势吓人,那是真真正正的杀心,皇帝说到做到,这一点,李若琏毫不怀疑。上次查抄京城世家的时候,皇帝眼皮都没眨一下。 是!陛下! 李若琏单膝跪地,声音发紧,微臣一定办好此事,绝不负陛下所托!若有半分疏忽,微臣提头来见!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又恢复了平静: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李若琏起身退了出去。大帐里只剩下了朱由检和太子两个人。 朱由检看着太子,发现朱慈烺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什么。他笑了笑:太子,今天学到了什么? 朱慈烺抬起头,认真地说道:父皇,儿臣学到了,要想让士兵为你卖命,就得让他们知道,你不会亏待他们。还有……做皇帝,不光要会打仗,还要懂得用人。 朱由检哈哈大笑,摸了摸朱慈烺的头:不错。还有一条,做皇帝,得让手下人怕你,也得让他们信你。怕你,他们不敢背叛;信你,他们才肯拼命。这两条,缺一不可。 朱慈烺点了点头,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他看着朱由检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爹好像和以前那个坐在龙椅上发呆的爹,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第41章 吴三桂入京 朱由检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烺儿啊,你明白就好。为君者可以狠,但不能没有人情味。否则君臣离心,国家则危!” 说完,他深了吸了一口气,“好了,随朕一起回宫吧。 说到这,他看向了王承恩:王伴伴,你去给皇后送个信,就说朕今天回宫,要在坤宁宫设宴,把皇嫂也请来。仗打完了,一家人也该聚一聚了。 奴婢遵旨!王承恩躬身退了出去。 另一边,腾骧四卫的营地里,方正化已经把腾骧四卫从头到脚整顿了一遍。 原有的老弱残兵全部清退,两万两千四百人的兵员全部补齐。 经过近三个月的训练,基本的队列操练已经到位了,营地里整齐划一,跟三个月前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判若两军。 朱由检一回到宫里,方正化就急匆匆地找来了。 陛下, 方正化躬身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几分兴奋,腾骧四卫目前已经整顿完毕,还请陛下给个调拨兵器铠甲的章程。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头也没抬,淡淡的说道:方伴伴,兵器铠甲那些破烂货就别要了。你回去告诉将士们,朕会给他们装备皇家第一师的那种武器。 方正化一愣:那种新式火铳? 朱由检抬起头,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以后腾骧四卫就改编为皇家独立第二师。这是个加强师,划分为四个营,第一营为机动步兵营,第二营为机动重炮营,第三营为机枪手营,第四营为特种作战营。 方正化有些懵。他先是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什么机动步兵营、重炮营、机枪手营、特种作战营?这都是什么名目?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连忙躬身道:是,奴婢这就回去着手改编。 朱由检却伸手拦住了他:等一下。既然是改编,军官的称呼也要改一下。 方正化站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皇帝。 独立第二师设师长一名,就暂时由你来担任。 朱由检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四个营,设营长,由之前的卫指挥使套改。营下面是连,设连长,由原先的百户套改。连下面是排,设排长,由总旗套改。排下面是班,设班长,由小旗套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千户,就套改为营司马,专管一营兵马的思想教育和生活琐事。原指挥同知套改为师后勤部长。指挥佥事套改为师保卫处处长,专管军中纪律。 方正化听得目瞪口呆。这些名词,连长、排长、班长、司马、后勤部长、保卫处处长,他是一个都没听过,但听起来……好像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比如营司马管思想教育是什么意思保卫处处长管军中纪律具体怎么管。 结果,朱由检一摆手:去吧,照着办。 方正化只好把满肚子疑问咽回肚子里,躬身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皇帝已经在看别的奏折了,完全没打算给他解释的意思。 可他不知道的是,现在朱由检也没法解释的太详细,因为他打算回头就把那些章程全打印出来,分发给京营和皇家第一师以及腾骧四卫! 坤宁宫内,灯火通明。 后宫嫔妃、两宫皇后以及几位皇子和公主都已经到了。见到朱由检进来了,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陛下万岁。 朱由检摆手笑道:都坐吧,吃饭。 众人落座。桌子上摆满了菜,虽然比不上以前的奢靡,但也算丰盛,毕竟刚打完仗,宫里的开销已经压缩了不少。 张皇后开口问道:老五,贼兵退了吗? 朱由检点点头,给边上最小的公主夹了一筷子菜:皇嫂放心,都退了。京师危机已经解除。你放心吧,大明只会越来越好的。 张嫣松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列祖列宗在上,真是保佑咱们大明啊。 周皇后坐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问道:陛下,那周家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周家就是她的娘家,周奎是她父亲,也是上次被查出来的贪污通敌的权贵之一。 朱由检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流放。国丈已经伏诛,其余人按照刑部的判决,流放琼州岛。这事儿没得商量。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一些:皇后,朕已经格外开恩,你是个懂分寸的,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周皇后点点头,眼眶微红,低声说道:妾身明白,不再提便是。 张嫣同样低着头没有开口,她的亲爹也跟周奎一样,被宰了,家眷一样也要流放琼州岛,可她心里也明白,就算她开了口,也不会改变眼前这位皇帝的决定! 殿里安静了一瞬。朱慈烺看了看自己母后,又看了看皇帝老爹,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插嘴。 朱由检了一声,端起碗继续吃饭。气氛稍微有些沉闷,但很快被太子的声音打破了,朱慈烺在给张皇后夹菜,逗得张皇后笑了一下。 “烺儿真是孝顺,还知道给伯娘夹菜,对了,你父皇已经给你指了婚,那周遇吉家的姑娘生的的确不错,模样也周正,还会一些拳脚功夫,赶明儿伯娘就和你母后去周家给你把日子定下来。” 而就在这时,王承恩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朱由检身边,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陛下,吴三桂携五千关宁铁骑入京了。现在大军就驻扎在城外,吴三桂已经在宫门口等候召见了。 朱由检吃饭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浮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低声说了一句,来得还真是及时。闯贼刚跑,他就到了。 他放下碗筷,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让他去武英殿等候,朕这就过去。 周皇后抬起头:陛下,饭还没吃完…… 你们先吃。 朱由检整了整衣袖,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朕去见见这位前来的总兵大人。 第42章 软禁吴三桂 朱由检起身离开了坤宁宫,夜风一吹,他眯了眯眼,对跟在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吩咐道:去把周遇吉给朕找来,再宣吴襄入宫觐见! 小太监赶紧低头躬身: 武英殿大门外,吴三桂弓着身子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他感觉现如今的皇宫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好像时时刻刻都有一股杀气将他笼罩在里面。 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 关宁铁骑纵横辽东十几年,他吴三桂什么时候怕过谁?可今天站在这紫禁城的夜色里,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就在他浑身不自在的时候,突然就听大殿里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嗓音。 宣……山海关总兵吴三桂觐见! 吴三桂一个激灵,赶紧整理好铠甲,把挂在腰间的宝剑解了下来,双手递给站在门口的一个小太监,这才低着头走进了大殿。 大殿里灯火通明,朱由检已经坐在了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吴三桂只觉得浑身冰凉。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吴三桂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紧。 朱由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朕不安!” 吴三桂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安?这是要完吗?眼前这位皇帝真的已经彻底变了。没有了以前的那种优柔寡断。 只有一股子狠劲儿,身上的那股子杀气重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就在吴三桂胡思乱想的时候,朱由检开口了。 吴爱卿,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都说你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把驻守山海关的兵马看做了你们吴家自己的军队。 还有,朕两个多月前下旨,让你入卫京师,你千般推脱,说什么鞑子寇边,朕也忍了。后来你又要百万军费,朕也忍了,还给你拨了十万两。 说到这,他顿了顿,放下了茶杯,声音陡然加重:可李自成进攻京师,你又在哪里?身为臣子,你不尊君王,你真想造反吗? 最后四个字,像一柄铁锤砸在吴三桂的胸口。他只觉得脖子上一凉,浑身都在冒冷汗,后背瞬间湿透了。 陛下冤枉啊! 他连忙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颤,微臣岂敢有反叛之心?那多尔衮天天守在宁远城下,微臣不敢擅离啊,还请陛下明查! 哦?是吗? 朱由检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更冷了,那朕怎么听说你收了军费之后,在带兵前来勤王的路上拖拖拉拉?难道这也是冤枉了你? 吴三桂趴在地上猛叩头,额头撞在金砖上作响:绝无此事啊陛下!微臣一脱开身,就立马带着兵日夜兼程地赶往京师,绝没有拖延,还望陛下明查!微臣冤枉啊!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磕头。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吴三桂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朱由检才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些番质问只是随口聊了几句天气。 他心里清楚,吴三桂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关外满清确实在施压。 但拖延也是实打实的,十万两军费到手之后走了一个多月才到丰润,这账怎么算都是欺君。 朱由检的确想宰了吴三桂。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关外的满清还在盯着山海关,锦宁防线不能乱。 若是杀了吴三桂,吴家的人马会乱,防线一乱,满清铁骑就会趁虚而入。这笔账,他算得清。 但敲打是必须的。而且,光敲打还不够,得动手。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太监走了进来,躬身道:皇爷,周遇吉和吴襄在外求见。 朱由检开口道: 吴三桂趴在地上,听到这两个名字,心里猛地一沉。周遇吉,那是皇帝的心腹,京营提督,手里握着京营十几万兵马。 而吴襄那是他爹。 这两个人同时被宣进来,绝没有好事。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吴襄和周遇吉一前一后走进了大殿,两人先向朱由检行了一礼:陛下! 朱由检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落在吴三桂身上,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起来:好,既然你说没有拖延,那很好。朕决定封你为平西伯,授忠勇大将军衔,留守京师! 吴三桂趴在地上握了握拳。平西伯,忠勇大将军,听着是好大的恩典,可那都是虚衔,留守京师四个字。 这分明是要把他扣在了京城,让他当了个高级囚徒。他的五千关宁铁骑还在城外,没了主将,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高呼:臣叩谢皇恩! 朱由检冷冷一笑,目光从吴三桂身上移开,看向了吴襄和周遇吉:嗯,很好。周遇吉、吴襄听旨。 微臣在!两人同时躬身。 朱由检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周遇吉,朕封你为镇北侯,自即日起,接管锦宁防线。吴襄,由你配合镇北侯,将关宁军中的吴家亲信全部剥离。若是办不到,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吴襄和吴三桂的心里同时一抽。 吴三桂抽的是心疼、愤怒,山海关和关宁铁骑是他的基本盘。 现在皇帝让周遇吉去接管,让吴襄配合剥离亲信,这不是明摆着要夺他的兵权吗? 可他趴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说。皇帝的气势压得他连抬头都做不到。 而吴襄抽的是心惊、侥幸。他比儿子看得透。吴家差点九族不保,造反的嫌疑、拖延勤王的罪责,随便哪一条都够灭门了。 现在皇帝没有杀他们,而是给了这个剥离亲信的差事,这分明是给吴家一个保命的机会。 办好了,吴家还能留一条根。办不好,那九族就真的保不住了。 作为老狐狸,吴襄已经看透了。他赶紧躬身,声音洪亮而干脆:老臣遵旨!陛下放心,老臣必定办到!谁敢抗旨,不用陛下动手,老臣第一个杀他! 这话说得大义灭亲,连趴在地上的吴三桂都听出了其中的决绝。 朱由检了一声,又看向周遇吉:周爱卿,你立刻带兵前往城外,先收了那五千关宁铁骑! 周遇吉暗自心惊。好大的一个阳谋,皇帝封吴三桂为伯,让他留在京师,表面上恩宠有加。 转头就让自己去接管锦宁防线,让吴襄配合剥离关宁军中的吴家亲信。 吴三桂人在京城,鞭长莫及,根本没法反抗。而那五千关宁铁骑没了主将,又有吴襄的配合,被周遇吉一收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吴三桂怕是要气死,可他连破局的办法都没有。 臣遵旨! 周遇吉抱拳领命,转头看了吴三桂一眼。趴在地上的吴三桂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却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了。 第43章 山海关急报 而吴襄站在一旁,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自从上次被皇帝当朝训斥之后,他就一直被窝在府里,连大门都不敢出,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锦衣卫踹开家门把他拖走。 这倒霉儿子是真他娘的不让人省心!你跟这暴君斗心眼子,你的脖子还能硬得过刀子吗? 没看见那些爱放屁的东林君子们和权贵都被抄家灭族了?你还上赶子找死!等回去了,非得拿鞭子抽这混账一顿不可,要是不打醒他,吴家九族都得跟着陪葬! 朱由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吴三桂的身上,淡淡开口道:平西伯,朕再给你一个忠告。身为臣子,当谨守本分。不论是皇位,还是王位,都不是你能染指的。 记住了,朕念在你为大明驻守这么多年边疆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也是仅有的一次。勿谓言之不预也!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吴三桂、吴襄、周遇吉三人同时躬身,倒退着出了大殿。 出了武英殿,吴三桂腿肚子还在转筋,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 他扶着廊柱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心里又恨又怕,恨的是皇帝明摆了要夺他兵权,怕的是自己这条命现在就攥在人家手心里。 吴襄从旁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上了自家马车,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去怎么收拾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周遇吉则面无表情,翻身上马,直奔第一师,想要收服城外的五千关宁铁骑,没点威慑力是不行的。 等人都走了之后,朱由检站起身,走进了武英殿的偏殿。左右看了看没人,他心念一动,闪身进入了城市空间。 重装合成旅司令部里,朱由检径直推开保卫处的大门,在电脑前坐下。 他打开文档,把现代军队的所有军规条例一字不落的敲了出来,然后用繁体字全部打印好。 从内务条令到纪律条令,从队列条令到作战条例,足足几十页。 接着他又把枪支管理制度打印了出来,尤其是用红笔加粗标注了枪弹分离、分开保管的规定。 这些东西,回头直接发下去,省得那帮太监和军官们一脸懵。 做完这些,他又起身去了装备库房。几座大型仓库里整齐停放着最先进的多管火箭炮车,还有成排的无人侦察设备,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寒光。 朱由检摸着下巴看着这些大宝贝,嘿嘿笑道:什么狗屁骑兵?在我钢铁洪流面前就是渣渣!皇家独立第二师重炮营的装备有了,这些多管火箭炮,够多尔衮他们喝一壶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地往前走,到了战备武器库门口。 推开门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枪,他粗略估算了一下:独立第二师除了特战营,其他三个营满编加起来有一万六千多人。机枪手营五千六百人,按三个人一挺重机枪算……那就是一千八百多挺。尼玛,这数量是不是也太集中了? 他挠了挠头。一千八百挺重机枪集中在一个营里,火力密度确实夸张。但转念一想,现在的敌人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没有装甲,没有空中力量。 一千八百挺重机枪齐射,一分钟内十几万发子弹泼出去,对面几万人冲上来也是送死。到时候什么闯军、满清铁骑,在火网面前统统是渣渣。 行吧,就这么定了。他当即就下了决定,随着他心念一动,库房里的机枪全被他集中在了一起。 这个功能还是他上次给第一师补充弹药的时候发现的,只要是城市空间里的物资,他只需一个念头,就能收集并打包带走。 路过装甲步兵营的时候,他的眼睛又亮了。看着那些履带式装甲步战车,他心动了那么一瞬。 这玩意儿拉出去,一炮能轰塌一座城门,正面冲锋谁挡得住?但随即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大家伙现在还用不上,没有维修体系,拉出去跑两天就得趴窝。算了,还是用汽车代步吧。 他拐进汽车营的仓库,把几百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一并打包,机动步兵营的运输问题就解决了。 这些卡车往战场上一摆,一个营的兵力半天就能机动几百里,比骑马快多了。 一顿划拉,独立第二师除了特战营之外的三个营的装备全部打包完毕。朱由检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城市空间。 等他重新回到偏殿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蒙蒙亮了。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迈步离开了武英殿。 朱由检刚出门,正准备往乾清宫走,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王承恩。 这老太监一脸慌张,额头上全是汗,连帽子都跑歪了,气喘吁吁的。 看到朱由检,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声音发颤地开口道:陛下!大事不妙!刚刚接到山海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说是多尔衮发动了进攻! 朱由检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早上! 王承恩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沾着泥血的军报,满清集结了五万多人,从宁远方向南下,已经突破了中后所防线,前锋距离山海关不到百里!关上的守将派人拼死送出来的信,说……说鞑子这次是倾巢而出,志在必得! 朱由检接过军报,拆开扫了一眼。上面写得清楚,多尔衮这次不光带了正黄旗和镶黄旗的主力,还裹挟了蒙古科尔沁部的兵马,总兵力不下六万。 所有守军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放弃中前所,退守山海关。 他冷笑了一声:来得倒是巧。闯贼刚跑,他就来了。这是以为朕的兵都折在了京城了?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发现朱由检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杀意。 传旨, 朱由检把军报折好,塞进袖子里,语气平静得可怕,让周遇吉收编完城外的关宁铁骑之后,立刻携皇家第一师前往山海关,另外,让唐通加快追击李自成的速度,别他娘的磨磨蹭蹭了。 是……是!王承恩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去传旨了。 朱由检站在武英殿的台阶上,看着东边渐渐泛白的天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有意思,多尔衮,你这是在给朕施加压力吗?来人,传李若琏前往乾清宫! 第44章 腾骧四卫 乾清宫里,李若琏已经在殿中等候多时。见朱由检进来,他躬身行礼:陛下。 朱由检坐上龙椅,开门见山:城里的暗线查得怎么样了? 李若琏道:回陛下,闯军的探子已经被一扫而空。江南那群士绅商贾的那条线还在继续深埋和深挖当中,目前没有任何消息。倒是关外鞑子那边,有意外惊喜。 朱由检一挑眉:哦?什么惊喜?说。 回陛下, 李若琏压低了声音,年前,多尔衮就派了一名叫鳌拜的粗犷汉子潜伏在京城里。他一直藏在山西会馆。 这还是上次微臣抄了一家晋商铺子的时候才注意到的,那些晋商果然跟鞑子有勾结。微臣现在一直让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想要看看能不能把这条线连根拔起,也想看看能不能通过这条线,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去。 朱由检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鳌拜吗?多尔衮心还挺大,连这种大将级的人物都派了出来。 行,你继续查。不过,那个鳌拜既然来了,那就别让他跑了!还有,让第二百户所立刻前往腾骧四卫辅助训练! 是,陛下。微臣告退!李若琏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朱由检摸着下巴,看着李若琏离开的背影,思索了一会儿,也起身离开了乾清宫大殿。 腾骧四卫大营里,方正化正在严肃整军。他手里拿着一根藤条,挨个营房检查队列,谁站姿不端就抽一下。 两万两千四百人已经初具模样,喊口号的声音震天响。 见到朱由检来了,方正化赶紧迎上去,躬身行礼:老奴参见皇爷! 方伴伴,仓库准备好了吗?朱由检问。 方正化点头:回皇爷,已经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腾出了三座最大的仓库,连钥匙都收上来了。 带路。朱由检道,并且命令仓库周边,不要有任何人靠近。 方正化应了一声,起身在前头引路。两人穿过几道营门,来到仓储区。这里是一座大型仓储区,三面都是高墙,入口处只留了一个小门,平时就一把大锁锁着。 方正化掏出钥匙打开门,让朱由检进去之后,立刻关上门开始戒严,他亲自带着几个心腹太监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一进门就是一块巨大的平地,靠北边还有五座大型库房。 朱由检先是来到了仓库里,仓库里面昏暗无光,地上铺着稻草。朱由检站在空荡荡的库房中央,心念一动。 空间里的装备如同潮水般涌出。一挺挺重机枪整齐码放,弹药箱一排排的,将其中的两座全部堆满了。剩下三座库房则是堆满了火箭弹。 等出来后,朱由检伸手一挥,一辆辆多管火箭炮车排列成行,几百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依次排开。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这个大型的仓储区就全部被填满了。 朱由检拍了拍手上的灰,从仓储区走了出来,他的城市空间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只要是城市空间的东西,他只要摸一下,就知道该怎么用。 不管是飞机还是大炮,他只要摸一下,关于那些装备的使用和维修方面的知识就会刻进他的骨子里!而且操作起来就跟个老手一样! 你也进去看看吧。他对方正化说道。 方正化赶紧走了进去。当他进门后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那一辆辆造型狰狞的自行火箭炮车,还有那一排排铁壳子大车,全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 打开仓库大门,那一挺挺黑沉沉的机关枪,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那些金属的表皮上,反射出了冷冽的光。 这……这……方正化目瞪口呆地看着朱由检,嘴唇哆嗦着,皇……皇爷,这都是些什么?机枪奴婢认得,可这一个个铁坨子又是干什么用的? 朱由检没有废话,他大步走到一辆军用卡车旁边,拽着方正化上了副驾驶:先不说这个,上车。 方正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的一声,车子震动了一下,然后……它动了。 没有马,没有牛,没有骡子,这铁壳子自己就跑起来了。 方正化吓得一把抓住车顶的扶手,脸色煞白:皇爷!这……这不用马拉就会自己跑?! 不用。朱由检一脚油门踩下去,卡车轰鸣着冲出了仓库,直奔校场而去。 校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们听到引擎的轰鸣声,抬头一看,一个铁壳子怪物喷着黑烟冲了过来,没有马却跑得比马还快。 妖……妖怪!有人吓得大叫。 别慌!陛下在上面!百户官喊了一声。 但士兵们还是惊恐地躲进了沙袋后面,全神戒备。这玩意儿太邪门了,没有马匹牵引,却跑得飞快,还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谁见过这个? 车上的方正化也是一脸震惊。他活了四十多年,什么奇巧淫技没见过?可这铁壳子不用马拉就自己跑,简直是神迹。 他死死抓着扶手,看着朱由检熟练地踩离合、挂挡、打方向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皇帝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臣下不知道的? 车子在校场中央停了下来。朱由检拉起手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这时,锦衣卫第二百户所的人马已经进场了。百户官李博文大步走来,抱拳行礼:卑职参见陛下! 朱由检指了指卡车:李博文! 李博文赶紧立正站好。 上车,朕教你如何驾驶! 是,陛下!李博文赶紧行了一个军礼,这个军礼是朱由检亲自教的,现在京营和锦衣卫里已经推行开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朱由检坐在主驾驶位上,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这是方向盘,控制方向的。这是油门,踩下去车就走。这是刹车,踩下去车就停。这是离合器,换挡的时候必须踩…… 从发动引擎到挂挡起步,从转弯到倒车,每一个步骤都演示了一遍。 李博文瞪大了眼睛,死死记住每一个动作,心里又兴奋又紧张,这铁壳子战车,学会了就能带着兄弟们上战场,那得多威风? 过了一会儿,朱由检让李博文开始实操。他自己换到了副驾驶位上,脚踩着副刹车的踏板,这是教练车专用的,教官这边也有刹车,万一学员操作失误,他能立刻踩死。 离合踩到底,挂一挡,慢松离合,轻给油。朱由检在一旁耐心地指导。 李博文照着做。卡车了两声,往前窜了一下,熄火了。 别急,重新来。朱由检没有不耐烦,反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喜欢这种手把手教人的感觉,这些将领学会了,将来就是大明新军的骨干。 李博文深吸一口气,重新打火。这一次,他慢松离合,轻踩油门,卡车平稳地起步了。 朱由检赞了一声,继续,往前开,到那面旗子那里转弯。 卡车在校场上缓缓行驶。周围的士兵们从沙袋后面探出头来,眼睛里从惊恐变成了好奇,这铁壳子怪物居然是陛下在操控?而且还能教人学会? 方正化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江倒海。 朱由检看着那些汽车,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李自成,多尔衮,还有蒙古草原,江南士族,你们颤抖吧!” 第45章 收编关宁军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由检几乎把整个腾骧四卫大营当成了家。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才休息,亲自带着汽车兵和火箭炮兵摸爬滚打。 从发动引擎、挂挡起步,到装填火箭弹、校准瞄准具,每一个步骤他都手把手地教。 那些军官和士兵们一开始被那些铁家伙吓得够呛,铁壳子不用马拉自己跑,炮管子能转着圈地喷火,谁见过这个? 但在皇帝亲自督战下,谁也不敢偷懒。朱由检的要求极严,操作不规范的一律加练,枪弹不分离的当场罚站。 半个月下来,不论是炮兵还是汽车兵,都已经掌握了最基本的操作。 卡车能在校场上平稳地转弯、倒车、编队行驶,火箭炮车也能在统一口令下完成模拟瞄准和发射流程。 方正化穿着新发的师长制服,站在队列前面检阅,看着眼前这支脱胎换骨的队伍,心里的那股子底气前所未有地足。 而就在军营里热火朝天训练的时候,城外的关宁军大营却炸了锅。 周遇吉带着皇家第一师的新军,在吴襄的配合下,强行收编了那五千关宁铁骑。 第一师的士兵全副武装的往营门口一站,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关宁军的帐篷,谁敢不服? 再加上吴襄亲自出面,挨个帐篷去劝,许诺朝廷不会亏待弟兄们,愿意留下的可以编入京营,饷银翻倍;不愿留的发给遣散银两,各回各家。 关宁军的兵大多是辽东汉子,跟着吴家是为了吃饷活命,既然朝廷给的更多,谁还死忠吴三桂一个人? 没两天,五千人就安安分分地交了兵器和腰牌,连闹事的都没有几个。 吴三桂在家里听到消息,气得当场吐血,砸了满屋子的瓷器茶具,破口大骂周遇吉。 他骂周遇吉是阉党余孽,骂吴襄是老糊涂,骂皇帝是卸磨杀驴。 结果吴襄从军营回来,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吴三桂抽得眼冒金星,半边脸肿得老高。 混账东西! 吴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三桂的鼻子骂,你想死,别牵连到我们!你以为陛下还跟以前一样,只是疑心重了点吗?不是!陛下现在不是疑心重,而是杀心重!你要是再敢胡咧咧,老子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儿子,你给老子滚! 吴三桂捂着脸,眼眶通红,咆哮道:可是父亲!关宁军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那是我吴家的本钱! 你闭嘴! 吴襄打断了他,眼睛里全是血丝,那也是朝廷的军队,不是我们老吴家的私兵!你再敢有非分之想,老子就弄死你,免得所有家眷被你连累!明天老子就要随军前往山海关了,你给老子在家安分点,别再害老吴家了! 吴三桂瘫坐在地上,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吴家和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从今往后,他只是个被软禁在京城的平西伯,兵权、地盘、人马全都没了。 而在暗处,一个锦衣卫拿着笔在纸上刷刷点点,把吴家父子的对话都记录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周遇吉率领皇家第一师,带着吴襄,浩浩荡荡地就从京城出发了,他们直奔山海关。 临行前朱由检在武英殿单独召见了周遇吉,只说了一句话:到了山海关,先摸清楚多尔衮的底细,此外,电台也要带上,还有,朕再给你配两台无人机用作侦查,操作手你去第二师找方正化。 周遇吉心领神会,领命而去。而被收编的那五千关宁军则被打乱编制,分散编入了京营各营,兵还是那些兵,但将换了,旗换了,心也慢慢换了。 收编的事尘埃落定,朱由检回到军营,正式宣布将腾骧四卫改编为皇家独立第二师。 授旗仪式上,方正化单膝跪地,从皇帝手中接过军旗。两万两千四百名官兵列队肃立,第一次喊出了新的口号! 为大明而战!为百姓而战,为陛下效死!声音震天响,连营墙外面的树上的鸟都被惊飞了。 朱由检当场下发了《军事纪律管理条例》,从着装整齐到枪弹分离,从队列纪律到作战条例,白纸黑字,条条分明。 同时宣布,在皇家第一师和独立第二师试行军衔制,从列兵、一等兵,班长、排长、连长,一直到师长,肩上的标识一目了然。 这一套东西让底下的军官们耳目一新,谁的级别高,谁的级别低,看肩章就知道,再也不用靠猜了。 处理完军务,第二天,朱由检回到皇宫。正好赶上七天一次的大朝会。 奉天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由检坐在龙椅上,扫视了一圈,开口道:诸位爱卿,京师保卫战大捷,贼军败退,满清犯边。但朕今天要说的不是军务,而是科举。 他顿了顿,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传旨,革新新年科举试行办法。从今年开始,科举除原有的四书五经外,加入匠作、算学、格物三科!凡精通器械制造、算术推演、天地物理者,皆可应试。取中者,与进士同等待遇,授以实职!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文官们面面相觑,有人想反对,但想到皇帝抄家的手段,谁都不敢第一个开口。 而站在武官队列里的几位将领则暗自点头,火器、器械、算学,这些东西以后只会越来越重要,皇帝这一步对不对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文官的地位已经不保了。 朱由检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有异议的,可以上疏。但朕的话,就是圣旨。还有,取消内阁票拟审核圣旨的权力,今后不再有中旨和圣旨的区别,凡是朕下的旨意,就是最高的等级,违令者以欺君论处,诛九族!退朝! 他一甩龙袍,起身回了后宫。留下满朝文武站在大殿上,各自心思翻涌。 刑部尚书王家彦朝着倪元璐拱拱手,“阁老,陛下这是要恢复集权制?自宣宗之后,票拟审核圣旨权力就已经定下了,这贸然取消,怕是有违祖制吧?” 倪元璐说道:“你也说了,规矩是从宣宗朝开始的,这算什么祖制?太祖朝有这规矩吗?” 王家彦摇了摇头,“呃,那倒是没有,只是……” 倪元璐打断道:“那不就行了?如今的陛下有中兴之相,我劝你别用老眼光看待陛下,否则,吃了亏,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朱由检回到乾清宫后,对王承恩说道:“去,传旨史可法,黄德功,王铁柱觐见,山东那边也该动一动了,娘的,刘泽清,想要动山东的世家门阀,这个反骨仔就必须除掉!” 第46章 山海关夺权 王承恩应了一声奴婢遵旨,就躬身退出了乾清宫,脚步匆匆地往宫外走去。 朱由检独自坐在龙椅上,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拉开了御案最底下的那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套夜视设备,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一套从城市空间里取出的红外夜视仪,黑色的镜筒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朱由检用手指敲了敲镜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刘泽清,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 他收回手,铺开一张明黄色的绢帛,提起毛笔,开始书写圣旨。 笔锋凌厉,墨迹淋漓,封史可法为山东总兵,全面接管山东防务,写完后他吹了吹墨,将圣旨卷好,放在一旁。 而黄德功另有任用,河南方面也需要一把快刀。 没过多久,王承恩带着三人进了乾清宫。史可法、黄德功、王铁柱三人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到殿中,同时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笔,敲了敲桌子:免礼。史可法,听旨,朕封你为山东总兵,全面接管山东防务。到了山东之后,全力驱赶李闯残部劫掠山东士族,不得阻止! 三人都吃了一惊。史可法更是脸色骤变,当即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万万不可!世家大族乃文脉之根,若任由流寇劫掠…… 闭嘴! 朱由检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在大殿里炸开,你嘴里那所谓的文脉之根,这些年少欺负老百姓了?他们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大肆吞并土地, 导致流民遍地,百姓无田可种,朝廷无粮可收,连兵都养不起了!朕要他们这些文脉有何用?留着给推翻大明的新君当臣子吗? 史可法浑身一颤,额头抵在冰冷的砖地上:微……微臣不敢! 不敢? 朱由检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龙椅,目光如刀,那就听旨。按照朕的意思去办。如今天下礼制崩坏,也该到重新洗牌的时候了。 你们听着,朕是皇帝,要考虑的是全天下的百姓,而不是一家一族的利益。既然如今天下的土地分配不均,那朕就有义务重新打乱重新分配,而不是看着流民遍地,那世家大族满嘴流油! 殿中一片死寂。史可法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是……陛下,微臣遵旨! 朱由检了一声,目光转向站在最后的王铁柱:王铁柱,你乃是神枪手,朕现在授予你上尉军衔。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副肩章丢了过去,带上你的重狙,这套夜视仪也给你了,随史可法一同前往山东。到了之后,把刘泽清给朕狙了,抄家,然后再宣读圣旨,接管山东防务! 王铁柱双手接过肩章,一个立正,动作干脆利落:是,陛下!微臣必不辜负陛下信任! 史可法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刘泽清是山东总兵,手握重兵,皇帝居然让一个神枪手去狙了他?这手段……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打发了史可法和王铁柱,乾清宫里只剩下朱由检和黄德功两个人。 朱由检看着这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忽然问道:黄爱卿,你是否觉得朕的手段狠毒了一些? 黄德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陛下,微臣乃武将出身,没有文官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因为,微臣以为,毒瘤就得拔除干净,否则病只会越来越重,危及性命! 朱由检一听,不由愣了愣,旋即拍手叫好:好!好一个危及性命!说得好! 他站起身来,走到黄德功面前,黄爱卿,朕打算封你为河南总兵,全面清剿河南匪患,还河南一个太平。 河南行省乃我大明的粮仓,那里的世家大族已被李闯杀了一个干净,河南只要恢复秩序,大明的粮荒就能得到缓解。至于江南……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弊病已经积重难返,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靠治理,而是必须打乱重建。所以暂时还管不到那里。你可有信心? 黄德功单膝跪地,抱拳道:微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检拿起一卷早已写好的圣旨,丢给了他:拿去吧,尽快启程。朕给你招募三万兵员的权力,务必要稳住河南!河南稳,天下粮仓就稳,朕的大军才能无后顾之忧!对了,你去户部一趟,那里有土豆种子,你带去河南种上。 微臣明白!黄德功接过圣旨,起身大步退出了乾清宫。 …… 同一时刻,山海关。 初春的关城寒风凛冽,城头上飘着大明的旗帜。 周遇吉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皇家第一师的队伍开进了关城。 全副武装的第一师士兵在军官的口令下迅速散开,接管了城防要害,箭楼、瓮城、火药库、粮仓,一处不落。 关宁军原来的守兵被替换了下来,站在城墙下面面面相觑。 他们发现,这些新来的兵跟他们完全不一样,装备整齐划一,动作令行禁止,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杀气。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些黑沉沉的火器,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吴襄则带着亲兵直奔关宁军的营盘。他召集了所有关宁军的中高级将领,说是商议防务。 等那些将领们稀稀拉拉地到了中军大帐,才发现外面已经被第一师的士兵团团围住了。 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帐门口,枪口朝下,但谁都看得出那是什么意思。 吴老将军,这是何意?一个参将忍不住开口问道。 吴襄坐在帅位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诸位,朝廷有新的安排。从今天起,关宁军归皇家第一师统一指挥。诸位先在此休息几日,等新令下来。 没有一个人敢反抗。不是因为吴襄,而是因为帐外那些沉默的武装士兵! 与此同时,周遇吉以镇北侯的名义,派人请来了蓟辽总督王永吉。 王永吉匆匆赶到,还没来得及寒暄,周遇吉就当众宣读了崇祯的旨意:全面接管宁锦防线,王永吉配合移交关防印信。 王永吉听完圣旨,面如死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辽东的军事指挥权已经彻底易主了。 第47章 山海关第一战 初春的寒风卷着沙砾,抽打在山海关斑驳的城墙砖石上。但此刻的关城内部,却是一派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肃杀气象。 周遇吉在蓟辽总督王永吉颤抖着双手交出了关防印信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了雷厉风行的全面整军。 他深知,关宁军积弊已久,骄兵悍将绝非一朝一夕能驯服的。 为了彻底掌控这条大明最后的东北防线,他当机立断,从皇家第一师中分出了五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步兵连,分别驻扎在了山海关周边几处最为关键的要塞和烽火台上。 这些身着迷彩色崭新军装的士兵,如同钉子一般楔入了原本属于关宁军的防区,彻底接管了城防、火药库与粮仓的守卫权。 与此同时,第一师的炮营在接到命令后,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一门门黑沉沉的82迫击炮被安置在了城头预设的炮兵阵地,炮口高高扬起,直指关外。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架造型奇特的无人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校场。随着螺旋桨的嗡鸣声,两架无人机腾空而起,迅速消失在关外的天际线上。它们的任务是,全面侦查山海关外清军的军事部署与兵力调动。 在临时改造成指挥部的箭楼里,周遇吉一身戎装,披着大氅,目光死死盯着面前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军用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清军大营的轮廓、帐篷的分布、马匹的草料场、甚至巡逻兵的走动轨迹,都清晰可见。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敌军部署,周遇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第一师师长巩永固沉声下令道:“巩师长,立刻命令机枪连做好防御,封锁城墙垛口。 命令炮兵营,进行远程炮火速射,先给关外的鞑子来一次饱和式攻击!让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尝尝什么叫天降正义!” “得令!”巩永固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跑出指挥部,嘹亮的军号声瞬间响彻山海关上空。 …… 同一时刻,关外清军大营。 多尔衮正站在大帐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远处山海关巍峨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初春的寒风吹动他大氅的毛领,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气。 他给吴三桂写信劝降,吴三桂是三缄其口,犹豫不决,而且,索要甚多,他给山海关副将写信劝降,却直接没有下文,这让他很是恼火。 “多铎,” 多尔衮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冷硬,“传本王命令。既然山海关的守将不识抬举,不肯开城归顺,那就给本王全力进攻。 明朝那个小皇帝虽然侥幸打退了李自成,可本王这边多少也要给他制造一些压力。本王倒要看看,这日暮西山的大明朝,还能坚持多久!” 多铎正要应声,却见多尔衮顿了顿,继续冷笑道:“去,让正黄旗和镶黄旗的精锐全部压上。还有,让咱们的大炮也动起来,给本王把山海关的城门炸开!” “嗻!”多铎抱拳领命,正要转身去传令。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极其尖锐、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便从天际传来。 那声音初时极远,却瞬间逼近,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划破了长空。 “啊?这是什么动静?” 多尔衮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他久经沙场,却从来都没有听过如此诡异的声音。 只见远方的天际线上,无数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坠地一般。 “护驾!快护……”多铎的惊呼声还没喊完,第一波炮弹已经精准地砸入了清军大营的中央。 “轰轰轰!!!”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直接将大帐前的空地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泥土、帐篷碎片和残肢断臂被气浪卷起,抛向半空。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成百上千声爆炸几乎连成了一片。 “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震得整个清军大营都在颤抖。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将初春的晨曦都遮蔽了大半。 原本整齐划一的蒙古包和帐篷瞬间被烈焰吞噬,马厩里的战马受惊,发出凄厉的嘶鸣,四处乱窜。 大营里顿时哀嚎遍野,血流成河。刚刚还在整装待发的清军精锐,此刻如同被割麦子一般倒下,阵型大乱。 多尔衮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在泥地上。他满头满脸都是尘土和硝烟,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听不清周围的喊杀声。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失声狂吼:“敌袭!敌袭!快防御!快列阵!弓箭手,火炮,给本王还击!” 可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震天的爆炸声中。清军大营乱作了一团,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向什么地方还击。 那种从天而降、避无可避的打击,彻底击碎了这支百战之师的士气。 而在山海关的指挥部里,周遇吉依旧站在屏幕前,神色冷峻。 屏幕上,清军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无人机的红外热成像显示,大营中的热源正在迅速消散和混乱移动。 周遇吉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通讯兵沉声道:“传令炮兵营,更换燃烧弹,全力轰炸!给本将军把那片区域彻底犁一遍,一个活口都别留!” “是!将军!”通讯兵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随着命令的下达,炮兵阵地上,一枚枚填充了固体汽油的燃烧弹被迅速装填。 新一轮的尖啸声再次划破长空,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已经陷入混乱的清军大营,倾泻而下。 多尔衮的野心,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快往后撤,冲出大营,粮草物资先不要管了!” 多尔衮愤怒的咆哮着,他在新兵的护卫下迅速的冲出了大营,同时还在大喊,“立刻放弃前所城,撤往前屯城防御!快,不要去管马匹物资,把人全部撤出来!” 第48章 狙杀刘泽清 指挥部里,周遇吉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着清军大营乱成一锅粥,他冷笑了一声:想撤回去?没那么容易! 他转过头,对着通讯兵沉声下令:传令,炮火延伸射击!第一营出关!多尔衮失去了马匹,他的骑兵变步兵,本侯倒想看看,没了马匹,他们还有多少战力!告诉一营长,不要省子弹,往死里打,把他们往宁远方向逼,不要让他们占据前屯军堡! 通讯兵一抱拳:是,将军! 周遇吉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传令吴襄,命令关宁军出关,把鞑子的物资能收拢的全部带回来!本侯要一鼓作气,把多尔衮他们赶出宁远! 得令!通讯兵转身飞奔出了指挥部。 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第一师的迫击炮阵地调整了射击诸元,炮弹开始向清军撤退的路线延伸覆盖。 一枚枚炮弹落在清军溃兵的身后和两侧,切断了他们的退路,逼迫他们向宁远方向溃逃。 与此同时,第一营全副武装的步兵在营长的带领下,从山海关侧门悄然出关,呈扇形展开,对失去马匹的清军残兵展开追击。 失去了战马的清军骑兵,机动性荡然无存。他们穿着厚重的铠甲,在泥泞的道路上狼狈奔逃,速度还不如步兵快。 第一营的士兵端着步枪,冷静地一轮轮齐射,将落在后面的清军一个个放倒,枪炮声震天。 而吴襄那边,接到命令后也不敢怠慢。他带着被撤下城关的关宁军铁骑,出了关城,直奔清军遗弃的大营。 营中留下的粮草、帐篷、铁锅、甚至来不及带走的盔甲兵器,被关宁军士兵一车车地往回拉。 吴襄站在大营门口,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心里五味杂陈。他明白,这是皇帝在给他和吴家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 同一时刻,济南府城外二十里。 一支约莫五千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在山脚下扎营。史可法坐在中军大帐里,烛光映着他愁眉不展的脸。他面前摆着一份地图,上面标注着济南府的城防部署。 王铁柱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长长的黑色枪袋,肩上还挎着那个装夜视仪的挎包。他随手把东西放在桌上,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史大人, 王铁柱压低了声音,按照陛下的旨意,在刘泽清没有伏诛之前,咱们不能暴露。现在咱们已经秘密抵达济南府了,你看什么时候动手? 史可法抬起头,眉头紧锁:刘泽清手握重兵,城中还有他的亲兵卫队三千余人。若是强攻,恐怕伤亡不小。而且山东世家大族与刘泽清盘根错节,一旦打草惊蛇…… 不用强攻。 王铁柱打断了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意,今晚就动手。我现在就带着重狙去城里勘察地形。反正他们也认不出被拆成零件的狙击枪,就算是城门口的检查,我也不怕。 史可法一愣:今晚?这太冒险了!你一个人进城,万一被发现了…… 放心。 王铁柱嘿嘿一笑,拍了拍枪袋,这玩意儿拆了零件装在枪袋里,谁看得出来?到了地方我再组装起来。再说了,我有夜视仪,晚上就是我的天下。 史可法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小心点。你可是钦差,陛下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别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知道。 王铁柱站起身来,提起枪袋和挎包,就朝帐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史可法,咧嘴一笑,等我的好消息。 …… 深夜,济南城。 刘泽清的府邸灯火通明。前厅里摆了三桌酒席,刘泽清端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 他左右两侧坐着的,是山东几大世家的代表——王家、孔家、孟家、颜家,这些在山东呼风唤雨的豪门大族,今晚齐聚一堂。 诸位!刘泽清举起酒杯,环视众人,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那小皇帝打败了李自成又如何?京师保卫战打得再漂亮,到了地方上照样是我们说了算!没有我们点头,皇帝的圣旨就是一张擦屁股纸! 他的话音一落,顿时是满堂哄笑。王家代表附和道:刘总兵说得对!我王家在山东经营了三百多年,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谁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那小皇帝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治理天下? 哈哈哈!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他要是聪明,就该老老实实坐在他的龙椅上,别来山东指手画脚。 刘泽清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上,什么匠作科、算学科,什么格物科?哼,他这个皇帝可是读书人扶起来的,当年要是没有东林大儒,他当得了皇帝? 又是一阵哄笑。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中觥筹交错,醉意渐浓。 没人注意到,此刻的济南城外,一处距离刘泽清府邸约八百米的高点,那是城中一处酒楼的楼顶。 王铁柱趴在酒楼的制高点上,身下铺着伪装网,面前架着那支已经组装完毕的重型狙击步枪。 他缓缓戴上夜视仪,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幽绿。透过夜视仪的镜片,他清晰地看到了刘泽清府邸前厅里灯火通明的景象,甚至能看清刘泽清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王铁柱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红外十字准星缓缓移动,死死锁住了刘泽清的后脑勺。八百米的距离,对于这把枪来说,不过是个热身。 他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咔嚓。”夜色里响起了一声冰冷的上膛声。 王铁柱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划破了济南城的深夜。子弹以超音速穿过夜空,精准地钻进了刘泽清的后脑勺。 噗—— 刘泽清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脑浆、鲜血和碎骨混在一起,溅了满桌,也溅了旁边几个世家代表一身。酒杯摔碎在地,满厅的笑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不到半秒。 然后—— 啊……!!! 王家代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妖……妖法!是妖法!另一个世家子弟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救命!救命啊!!有人往外冲,却撞翻了屏风,整个人栽倒在地。 满厅的世家子弟吓得屁滚尿流,以为天降神罚。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有人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还有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但王铁柱的动作没有停。他冷静地拉动枪栓,退出弹壳,推弹上膛。 红外十字准星在混乱的人群中移动,锁定了那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王家代表。 又是一枪。王家代表的胸口炸开一团血雾,半边身子都碎了,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柱子上,当场毙命。 第三枪。一个试图翻窗逃跑的世家子弟大腿中弹,惨叫着从窗台上栽了下来。 第四枪。刘泽清身旁那个孔家代表被一枪爆头,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中。 接连几声枪响,彻底在济南城的上空传开。枪声在夜空中回荡,惊醒了整座城池。 城中的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吹响了号角,但谁都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他们只看到总兵府里人声鼎沸,却找不到一个敌人。 王铁柱收起枪,捡起弹壳,摘下了夜视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楼顶上利落地滑了下来,将狙击枪拆成零件装回枪袋,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而与此同时,京师,山西会馆隔壁的胡同里,锦衣卫已经悄悄的潜伏到位,只等李若琏下令,就能破门而入,抓捕鳌拜。 第49章 抓捕鳌拜 这时,李若琏带着一个穿着迷彩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山西会馆隔壁的胡同。 此人正是锦衣卫第二百户所总旗张大海。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每人腰间都别着一支新式手枪,还有几个背着防毒面具、手里攥着催泪瓦斯弹的士兵。 人都在里面?张大海压低了声音问道。 李若琏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 张大海咧嘴一笑,从腰间解下了一枚催泪瓦斯弹,拔掉保险销,朝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准备。 胡同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张大海猫着腰,带着人贴到了山西会馆的后墙根,他一挥手,两个锦衣卫掏出绳索,搭上墙头,翻身而入。 几秒钟后,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轰……! 三枚催泪瓦斯罐子被直接扔进了会馆的正厅。刺鼻的白烟瞬间爆开,弥漫了整个空间。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怒吼——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有埋伏!抄家伙! 紧接着,木门被一股蛮力从里面撞碎。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的壮汉冲了出来,光着膀子,胸口全是浓密的黑毛,一双铜铃大的眼睛被催泪瓦斯熏得通红,却依旧怒目圆睁。那正是鳌拜。 他显然被激怒了,咆哮了一声,挥舞着两条粗壮的胳膊,直接冲向最近的锦衣卫。那个锦衣卫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鳌拜一拳砸在了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名锦衣卫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重重摔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鳌拜没有停,反手又抓住另一名锦衣卫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猛地往地上砸。又一名锦衣卫被砸断了腿,惨叫着倒地。 放肆!张大海怒喝一声,拔出手枪,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鳌拜的肩膀上,溅起一蓬血花。鳌拜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更加暴怒,转身朝张大海冲来。 开火!李若琏在胡同口大喊。 砰砰砰砰……! 七八支手枪同时开火,子弹暴雨般倾泻而出。 鳌拜的肩膀上中了好几枪,鲜血狂喷。锦衣卫也是没有下死手,否则鳌拜已经凉了。 他踉跄了两步,又挨了两枪打在膝盖上,终于支撑不住,轰然跪地。 呼……呼…… 鳌拜喘着粗气趴在地上,嘴里冒着血沫,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却被张大海一脚踩住了后脑勺。 别动!再动老子一枪崩了你!张大海将枪口顶在鳌拜的太阳穴上。 鳌拜喘着粗气,最终还是没有再动。他被几副手铐锁了个结实,像拖死猪一样被拖出了山西会馆。 整个抓捕过程,从破门到制服,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 李若琏喝道:“其余人给我搜,一个都不许放过!” …… 鳌拜被押进了诏狱,朱由检亲自提审。他坐在诏狱的审讯室里,面前摆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地看着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鳌拜。 鳌拜抬起头,满嘴是血,却毫不畏惧,反而破口大骂:呸!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也配审老子?有本事杀了老子!老子生是满洲人,死是满洲鬼! 朱由检放下茶杯,淡淡地看着他:杀你?不急。 鳌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怎么?怕了?不敢杀? 朕不杀你。 朱由检站起身来,走到鳌拜面前,俯视着他,朕要把你关起来,让多尔衮那个乱臣贼子知道,朕抓了他们的第一勇士!让他天天睡不着觉,让他知道,大明的天,还轮不到他来翻! 鳌拜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骂,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朱由检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好好养着,这可是朕的战利品。 …… 而在济南府城外,史可法率兵抵达城下时,天刚蒙蒙亮。五千大军在城门外列阵,旗帜猎猎。史可法策马来到护城河边,抬头看向城头。 城上的人听着!开门!史可法高声喊道。 城头上,守城将领探出头来,看清了城外的军容,脸色一变:史大人?您怎么带兵来了? 开门!史可法没有废话,本官奉旨接管山东防务! 那守将犹豫了片刻,咬牙道:史大人,非是小人不肯开门,只是刘总兵有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城!您还是请回吧! 史可法大怒,正要下令攻城,就听城头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守将身旁的一名亲兵应声倒地,眉心中弹。城头上顿时大乱。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城楼上传开。 谁敢不开门? 王铁柱从垛口后面站了起来,手里提着那支还在冒烟的重狙,枪口顶在了守将的后脑勺上。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摸上了城头。 守将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大人饶命! 开门。王铁柱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一样。 开……开城门!快开城门!守将尖叫道。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史可法一挥手,大军如潮水般涌入了济南府城。 进城之后,史可法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带兵包围了刘泽清的府邸。大门被撞开,士兵们冲进去,将府中上下三百余口全部拿下。 刘泽清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了,但血迹犹在。 史可法亲自带人抄家。金银珠宝、地契文书,堆满了好几间屋子。但在刘泽清的书房暗格里,史可法找到了一样让他浑身发冷的东西。 那是一封密信。 信封上写着亲启二字,落款是凤阳总督马士英。 史可法拆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煞白。他双手微微发抖,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重重地将信拍在桌上。 信中,马士英提议联合江北四镇,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以皇帝昏庸、任用酷吏、扰乱朝纲为名,拥立福王朱由崧为帝,在南京另立朝廷。 史可法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这封信意味着什么,南方的那群读书人,已经准备要另立了。 而更让他心寒的是,刘泽清死了,但高杰和刘良佐还在,黄德功……黄德功已经被陛下派去了河南。 他拿着信,快步走出书房,找到了王铁柱,“柱子兄弟,天塌了。” 王铁柱问道:“史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史可法把书信里的内容说了一遍,王铁柱冷哼道:“立刻将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呈交陛下!至于史大人,你的任务就是驱赶闯军,灭掉山东士族,稳住山东,其他的不用管! 史可法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心里凉了一大截,江南文脉完了,以陛下如今的手段,江南要是不杀个血流成河那就见鬼了! 第50章 自行榴弹炮 乾清宫偏殿里,朱由检穿着一身便装常服,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悠哉悠哉。 龙椅上坐着的是太子朱慈烺,这小子正在一本正经地批阅奏折,小脸绷得紧紧的。 朱由检如今一心只抓军事,政务完全丢给了太子和内阁打理,他是不闻也不问。 说白了,如今的大明政令不通,江南那帮人阳奉阴违,北方又刚打完仗,也没什么政务需要他亲自处理的。 就在这时,王承恩迈着小碎步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陛下,大喜,大喜呀! 指挥部刚刚转呈了一份山海关发来的电文,说是山海关大捷,收复了宁远城!多尔衮的六万大军损失了两万余,被赶出了宁远! 朱由检一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起身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嘴角渐渐浮起了一抹笑意:好,好一个周遇吉!不愧是真的忠臣良将! 他点了点头,对王承恩吩咐道:给周遇吉回电,告诉他,务必稳住宁远城。朕会立刻给他送一批弹药过去,另外,还会给他送两个大宝贝给他玩,让他继续保持对多尔衮的威慑! 说完,朱由检就大步走出了乾清宫,朝着紫禁城大门而去。 朱慈烺抬头看向朱由检离开的背影,他一脸疲惫的挠了挠头,“唉,父皇又走了,您才是皇帝啊,儿臣只是储君……” 王承恩这时走了过来有些心疼的对朱慈烺说道:“小爷,您就多担待吧,皇爷其实比您更累!” 朱慈烺点点头,“王伴伴,孤知道,所以,孤也在努力学习!” 而朱由检才懒得管你怎么想,大明现在危机四伏,他可没工夫搭理那些狗屁倒灶的政务。 这一次出宫,他没骑马,也没坐马车,而是径直走向了停放在宫门外的那辆军用越野车,三代猛士! 这辆车通体军绿色,车头挂着一块铁牌,上面就两个字:皇—1。车顶上一挺重机枪直指苍穹! 朱由检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发动机轰鸣声在宫墙内响起,他一脚油门,三代猛士咆哮着就冲出了紫禁城,直奔独立第二师的大营。 沿途的兵丁和百姓看到那块皇—1的车牌,纷纷侧目,还没来得及跪拜,车子就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不到半个时辰,三代猛士就停在了独立第二师大营的仓库门口。朱由检跳下车,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闪身就钻进了城市空间。 空间里,巨大的军火库房一眼望不到头。朱由检径直走到最深处,那里存放着几十门辆庞然大物。 那是国产最新款的155毫米自行榴弹炮。这玩意儿自重二十五吨,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配备数字化火控系统。 可以发射高爆弹、燃烧弹、子母弹等多种类型的炮弹。要是换上增程火箭弹,射程能打到七十多公里开外。 更关键的是,它具备自动调整射击诸元和自动瞄准能力,打出去的炮弹基本指哪打哪,不需要人工反复测算。 就你们俩了。朱由检嘿嘿一笑,心念一动,两门自行榴弹炮连同配套的二百发高爆弹、八十发燃烧弹,被打包传送到了大营仓库的空地上。 从城市空间出来后,朱由检拍了拍手上的灰,叫来了两个学开车学得最快最好的两个司机。 这俩人半个月前还是连方向盘都没摸过的士兵,现在勉强能开着卡车上路了。 上车,把这两门炮开到校场上去。朱由检指了指那两门自行榴弹炮。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硬着头皮爬上了驾驶位。点火、挂挡、踩油门,发动机轰鸣,巨大的轮胎碾过地面,两辆巨炮缓缓挪动,轰隆隆地开向了校场。 一路上震得地面都在颤,营里的士兵纷纷探出头来,不知道皇帝又搞出了什么妖孽。 到了校场上,两辆炮车停在了中央位置。朱由检也开着三代猛士跟了过来。 方正化早就听说了动静,一路小跑着赶到了校场。 他看着那两门造型狰狞的钢铁巨兽,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东西比之前见过的多管火箭炮还要大上两圈,炮管子粗得吓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杀气。 皇爷…… 方正化咽了口唾沫,凑上前来,一脸好奇地问道,您这是又弄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朱由检嘿嘿一笑,拍了拍155自行榴弹炮的车身:方伴伴,这可是朕的大宝贝。去,从重炮营给朕叫两个炮兵班过来。 方正化赶紧领命而去。不多时,两个炮兵班跑步赶到校场,列队站好。这些炮兵之前练的自行多管火箭炮,乍一看到这庞然大物,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朱由检来到车尾,朝两个炮兵班的士兵招了招手:都过来,朕教你们怎么用。 炮兵们围了上来。朱由检指着数字化火控屏幕,开始讲解:这是弹道计算机,输入目标坐标,它会自动计算射击诸元。 这是自动装弹机,炮弹放进去,按这个按钮,它自己就装填了。这是瞄准系统,锁定目标后按这里开火——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炮兵们瞪大了眼睛,死死记住每一个步骤。这东西比他们之前用的任何火器都先进了不知道多少倍,简直像是天书一样。 皇爷,一个炮兵班长小心翼翼地问道,这炮……能打多远? 朱由检伸出一根手指:七十公里。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七十公里!这比红夷大炮的射程远了将近十倍! 行了,你们两个班,一人带一门,给朕练熟了。 朱由检从炮车上跳了下来,过两天,这两门炮要跟着车队运往山海关。到了周遇吉手里,让多尔衮那帮人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火力覆盖。 炮兵们齐声应诺,眼中满是兴奋和敬畏。 朱由检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那辆三代猛士。他回头看了一眼校场上那两门155自行榴弹炮,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多尔衮,你不是想试试大明的天威吗?朕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子一怒!什么叫做火力覆盖!” 第51章 山东大乱 朱由检拉开车门坐进三代猛士的驾驶舱,回头看了一眼校场上那两门沉默的钢铁巨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冷笑: 哼,乱臣贼子,也敢称帝?那朕就用真理跟你们说话!还有那些卖国贼,朕要把你们做成雕塑,让你们在忠烈祠前下跪千年来赎罪! 说罢,他一脚油门,猛士车咆哮着驶出大营,扬长而去。 …… 济南府,巡抚衙门。 史可法坐在公堂之上,面色凝重地看着堂下跪着的几个衣冠楚楚的士子。 这些都是山东孔家的旁支子弟,此刻满脸愤慨,正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史大人!您乃朝廷命官,儒家弟子,怎能坐视流寇劫掠士族?那些泥腿子砸了我们的祠堂,烧了我们的地契,您若再不管,天地良心何在! 大人,王家、孟家、颜家……十几家坞堡已被攻破,族中老幼死伤惨重!您若再纵容,便是千古罪人! 史可法握着惊堂木的手微微发抖。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朱由检在乾清宫里的那双冰冷的眼睛。 同时,脑海中也响起了朱由检在他临行前的话,朕要他们这些文脉有何用?留着给推翻大明的新君当臣子吗?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冷笑。 王铁柱推开门,大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上尉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手里提着那支令整个济南城闻风丧胆的重狙,枪口朝下,但杀气却朝上。 史大人,王铁柱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陛下要的是百姓安居,不是听他们在这里讲圣贤书。你可想清楚了! 话音未落,他拔出手枪,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那个骂得最凶的孔家子弟额头炸开了一团血花,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公堂之上。鲜血溅到了史可法的案桌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满堂死寂。 王铁柱冷冷地扫视剩下的世家子弟,枪口缓缓移动,像死神的目光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掠过:还有谁要讲圣贤书的? 没人敢说话。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有人牙齿打颤,咯咯作响;还有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裤裆湿了一大片。 史可法看着堂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王铁柱,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都回去吧。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本官……自有主张。 世家子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巡抚衙门。 等人都走了,史可法才睁开眼,看着王铁柱:柱子兄弟,你…… 史大人, 王铁柱收起手枪,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犹豫了。刚才那一瞬间,你想的是圣人之道,还是陛下的旨意? 史可法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 王铁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陛下让我跟着你,不是来保护你的,是用来盯着你的。你若敢违旨,下一颗子弹打的不是他们,是你。你可想清楚了,你要做的是忠君报国,不是忠世家,虐百姓! 史可法浑身一颤,抬头看着王铁柱。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只有冰冷的执行力。 ……我明白了。 史可法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城外升起的黑烟,那是流民正在攻打另一处世家坞堡的火光。 传令, 他转过身来,声音已经变了,变得像铁一样硬,各营按原计划行事。遇到流寇劫掠世家,不必弹压,只需将他们往下一个目标驱赶即可。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孔府周边三十里内的流民全部放过去。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这还差不多。 …… 接下来的半个月,山东彻底陷入了混乱。 史可法明面上张贴告示,派兵四处弹压流寇,可实际上,他派出去的兵到了地方之后,要么远远地吼几嗓子做做样子,要么干脆在后面推波助澜,将流民和李自成残部往世家的坞堡方向驱赶。 王家坞堡被破的那天,三千流民扛着锄头、镰刀和木棍,像潮水一样涌进了王家经营了两百多年的大庄园。 坞堡的护院家丁放了几箭,就被冲在前面的流民踩成了肉泥。 坞堡的大门被一根粗壮的木桩撞开,里面的粮仓、地契、金银被一抢而空。 王家老太爷被从床上拖了下来,跪在祠堂前磕头求饶,却被一个流民一锄头砸碎了天灵盖。 消息传开,整个山东的世家大族都慌了。他们纷纷派人前往济南府,带着金银财宝,跪在巡抚衙门前求史可法出兵。 可史可法每次都只是坐在公堂上,面无表情地听他们哭诉,然后说一句:本官已经派兵了。 可他派出去的兵,永远都是在路上。 孔府终于坐不住了。衍圣公府派出嫡系子弟,带着金银和一些地契,亲自来到济南府,要面见史可法。 这一次,他们不再骂了,而是求。 史大人,孔府愿意捐出两成田地和五十万两白银,作为出兵的钱粮。只求大人出兵,保我孔门一脉。 史可法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衍圣公子弟,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自己面前,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读过的那些圣贤书,想起了仁义礼智信。 可最终,他想起了乾清宫里那道冰冷的目光。 回去吧。 史可法淡淡地说道,本官已经把手里的兵全部派出去了,现在身边只有五百亲卫,已经无兵可派了! 衍圣公子弟如遭雷击,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史可法:大人!无兵可派了?那孔府…… 没错,已经没兵了,山东能战之兵本来就不多,其他卫所糜烂不堪,派他们出去,他们只会比流寇抢得更狠! 史可法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回去吧,本官已经上书朝廷,不送。 衍圣公子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山东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在济南府的城墙上,王铁柱架着那支重狙,透过瞄准镜看着远处升起的黑烟,嘴角微微上扬。 嘿嘿,这才像话嘛,可劲儿的烧,可劲儿的抢吧。 他低声自语,陛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在应天府南京城里,江南士绅汇聚一堂,本来朱由检修改科举制度,收纳他们眼中的贱民考科举,就已经引起他们的不满了,现在又听说山东士族被流民哄抢打砸,这就让他们更不满了。 以钱谦益和侯朝宗为首的官员士绅正在密谋,打算联合漕帮切断京城的漕运,掐断供应京师的粮草。 第52章 国子监逼宫 应天府,天顺酒楼。 天字号包间内,酒气熏天。钱谦益满脸通红,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杯盏乱颤:那小皇帝改科举,设匠作、算学、格物三科,让匠户贱民与士子同科应试,简直是斯文扫地!我东林百年清誉,岂能容此等悖逆之举! 东阁大学士王铎霍然起身,须发皆张:岂止如此!听闻山东流寇肆虐,史可法坐视不理,王家坞堡被破,孔府亦岌岌可危。那朱皇帝分明是要借刀杀人,清洗我江南文脉!毁掉儒家根基,如此暴君,简直天理不容!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立新君!这时有人低声说道。 钱谦益与王铎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钱谦益压低了声音:潞王贤明,素来与我等交好。若拥立潞王,匡扶正统,正是我辈从龙之功啊! 包间内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之声此起彼伏。 而隔壁地字号包间里,一个长相富态的中年人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耳朵紧紧贴着墙壁,手中毛笔在纸上飞快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群东林君子,果然没让锦衣卫失望。 …… 北京城,养心殿。 朱由检俯身在巨大的舆图前,正用朱笔勾勒着辽东的进军路线。 九边军镇的防区用红蓝两色标注得清清楚楚,关外的宁远、锦州、大凌河一线已被标为沦陷区。 他刚刚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准备下一步将防线推至辽河沿岸,全面收复失地。 突然,李若琏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双手捧着一封加急文书:陛下,这是刚刚收到的山东八百里加急。 朱由检眉头一挑,放下朱笔:哦?拿来,让朕看看。 李若琏将文书双手递上,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朱由检撕掉火漆,展开信纸,那正是史可法从刘泽清府中搜出的密信。 信中马士英言辞恳切,提议联合江北四镇,以皇帝昏庸,残暴不仁为名,要拥立福王朱由崧为帝,在南京另立朝廷。 朱由检一目十行,越看脸色越沉。等看完最后一字,他猛地一拍桌案,竟将整张紫檀木大案掀翻在地! 娘的!朕还没死呢,他们就急不可耐的要拥立新君了? 朱由检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浑身的煞气几乎凝为实质,马士英,你很好啊!朕还在京城日夜不停地规划着如何反击鞑子,你们倒好,现在就想要做那从龙之臣了? 他一把将密信揉成一团,咬牙切齿道:好好好!看来老蒋说的不错,攘外必先安内!那朕就把鞑子放一边,先解决掉你们这帮乱臣贼子! 一旁的李若琏和王承恩被皇帝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颤。 从过年到现在都好几个月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朱由检如此暴怒,那股杀气几乎要将整座养心殿都给冻住了一般。 李若琏!朱由检一声暴喝。 臣在!李若琏一个激灵,差点跪下去。 立刻传令给山东!让史可法加快进程,山东那边的士族,务必在半个月内全部清除,包括孔家在内!若是办不到,提头来见! 是!陛下!微臣马上就去办!李若琏不敢多说一个字,转身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王承恩:王伴伴! 奴婢在!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立刻传旨给黄得功,让他扩招新兵,朕再给他五万兵额,新军总人数不得低于八万,所需粮草军械,由兵部和户部提供,三个月内,朕要看到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哪怕这支部队战斗力差点,也没关系,但纪律必须严明! 王承恩赶紧磕头:奴婢遵旨! 朱由检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另外,传旨独立第二师,让他们做好准备,明天随朕出征山海关!待朕稳住关外局势后,就出兵江南,朕要亲自去看看,那帮乱臣贼子到底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奴婢这就去传旨!王承恩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养心殿里只剩下朱由检一个人。他站在舆图前,盯着江南那一片区域,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 半晌后,他冷笑了一声:福王?马士英,钱谦益……你们以为朕只是个坐在龙椅上等死的书生皇帝?那你们就错了,以前的朱由检已经死了! 而我可不会被你们忽悠,原本我还打算让你们多喘几口气,等我把野猪皮彻底干掉后再去找你们算账,可你们却上赶着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南方,眼中的杀意滔天。 …… 可就在这时,祸不单行,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从门外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陛……陛下!大事不好了!国子监生员……国子监生员集体跪在宫门外了! 朱由检眉头一皱,语气骤然变冷:跪宫门?他们想做什么?逼宫吗? 他、他们高呼,要陛下您撤销科举改革!说、说匠作格物乃奇技淫巧,不堪与圣贤之道并列,还,还说那些是贱业,没资格跟他们一同科举…… 你说什么? 朱由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了那四个字,而后猛地转过身来,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半晌这才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混账!放肆!这是真不把朕当皇帝了?!反了!反了!! 他大步走到殿门口,对着外面厉声喝道:传旨锦衣卫,凡是跪宫门的生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拉出去砍了!一群不知民间疾苦的混账东西,留着何用?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奴婢这就去传旨!这就去! 朱由检站在养心殿门口,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承天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杀!杀个干净,看谁还敢替那些乱臣贼子说话!以前那些皇帝怕你们读书人,朕可不怕,都到了这一步,还想用逼宫那一招来胁迫朕,你们是想瞎了心!杀你们,朕当场就杀,绝不拖延! 第53章 皇帝亲征 承天门外,金水桥上。 数十个国子监生跪在汉白玉栏杆前,齐声高呼:废除科举改革!恢复圣贤正道!匠作格物,岂配与孔孟并列! 他们面色涨红,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是在为民请命的忠直之士。 内阁和六部的大员们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这帮混账东西,真是不知死活,当今天子,岂是你们三言两语就能威胁得了的? 倪元璐上前几步,苦口婆心地劝道:诸位监生,有话好说,莫要行此大不敬之事,快快起身回国子监好好读书才是正理! 倪元璐!你闭嘴! 一个监生猛地转过头,指着倪元璐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东林叛徒!皇帝的走狗!你助纣为虐,修改科举,让匠户贱民与士子同科,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你……你等……倪元璐气得胡子直抖,指着那些生员,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差点要吐血。 其他监生也纷纷附和,对劝说他们的官员不是辱骂就是置之不理。 他们沉浸在正义的想象中在自我感动中,全然不顾周围围观的那些百姓的嘲讽目光。 百姓们黑压压地围了一圈,指指点点。有人低声骂道:这些酸秀才,吃着百姓种的粮,穿着百姓织的布,倒骑在百姓头上拉屎了! 就是!匠户怎么了?没有匠户打铁造农具,你们吃什么?吃屎都不赶趟!拿什么读书写字? 还圣贤正道,正道能当饭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锦衣卫的大队人马如黑色潮水般涌到了承天门前。 为首的总旗翻身下马,手持令牌,厉声喝道:奉圣旨,跪宫门生员,不尊君王,煽动舆论,大逆不道!全部拿下,押赴菜市口,即刻处斩!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监生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个按倒在地,用粗麻绳捆了个结实。 有人还在喊士可杀不可辱,有人吓得瘫软如泥,还有人面如死灰,终于意识到了这不是在闹着玩。 杀得好!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百姓们拍着手,脸上带着压抑了多年的痛快。 他们不是分不清好歹,只是这些高高在上的读书人骑在他们头上几百年了,免税、还免罪,兼并土地、逼死佃户,从来都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揭过,如今终于有人敢对他们动手了! …… 菜市口。 行刑台前,数十个监生被绑在木桩上,一个个面如土色。刽子手们光着膀子,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一个官员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对着黑压压的围观百姓大声宣读: 诸位百姓听真!今日处斩的这些国子监生,抗旨不遵,跪宫逼君,罪在不赦! 他们口口声声说科举改革是悖逆圣贤,说什么匠户贱民不配与他们同科!可诸位想想,是谁在种地?是谁在打铁?是谁在修桥铺路?没有这些人,他们穿的谁织的衣?吃的是谁种的粮? 儒家口称仁义,可这几百年来,士绅兼并土地、偷税漏税、鱼肉百姓!他们占着万亩良田不纳一粒粮,却逼着百姓卖儿卖女交赋税!今天陛下杀这些人,是为天下百姓出一口恶气! 台下的百姓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杀!一定要把这些混账杀干净! 早该砍了这些酸秀才的脑袋!他们的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杀,留着也是个祸害! 刽子手的大刀落下,血光冲天。一个又一个监生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菜市口的石板路。 没有人同情,没有人求情,只有一片叫好之声。 …… 乾清宫偏殿。 朱由检换上了一身戎装,腰间挎着配枪,正在召见倪元璐和太子朱慈烺。 倪爱卿。 朱由检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得可怕,朕明日御驾亲征,前往山海关。京中政务,由太子和你共同打理。内阁照常运转,若有急事,可通过指挥部的电台通知朕! 倪元璐闻言,本能地就要去劝,天子岂可轻身涉险? 可他刚张了张嘴,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刚才菜市口那满地鲜血的画面,又想起了养心殿里皇帝那双赤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臣……遵旨。倪元璐低着头,声音发颤。 朱慈烺站在一旁,小脸绷得紧紧的。他看着自家老爹一身迷彩的样子,眼中既有崇拜,又有一丝不安。 他知道,老爹这一去,是要去打仗的,是要去杀人的。 烺儿, 朱由检转过头,看着太子,你记住了,做皇帝,仁慈要有,但杀伐决断更不能少。对那些欺压百姓的人仁慈,就是对天下百姓的残忍,作为储君,你要雄起来,不要去学读书人的臭毛病,你要做的是皇帝,不是他娘的圣母! 儿臣……记住了。朱慈烺郑重地点了点头。 朱由检站起身来,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又看了倪元璐一眼:京中诸事,拜托了。 说完,他就大步的走出了乾清宫,来到宫门外。那辆三代猛士依旧停在原地,车头皇—1的牌子在夕阳下闪着光。 朱由检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猛士车咆哮着冲出了紫禁城,带着王承恩就直奔独立第二师大营。 夜幕降临,大营校场上灯火通明。独立第二师的官兵们已经列队完毕,两门155自行榴弹炮和十几辆自行火箭炮停在队列前方,炮口直指苍穹。 方正化站在队伍最前面,满脸肃穆。 朱由检从车上跳了下来,走到队列前,环视着他的士兵们。这些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是真正属于他的力量。 明天开拔,目标,山海关! 朱由检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狗鞑子,朕亲自来打你们了!等着,不把你们打残,让你们五年内爬不起来,朕就亲自端着机关枪去突突你们! 杀!杀!杀!上万士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夜色中,朱由检仰头看着满天星斗,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江南士族,你们等着,等朕稳住关外局势,就去跟你们算总账!” 第54章 出战锦州城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紫禁城正阳门外,独立第二师全军集结完毕。 一万两千四百多名官兵列队如林,战旗猎猎,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朱由检站在三代猛士的车顶上,环视全军,大手一挥:出发!目标——山海关! 车队浩浩荡荡的就开出了京城。机动营的卡车、重炮营的炮车、机枪营的火力突击车打头阵,还有十辆油罐补给车,轰隆隆地碾过官道。 唯有特战营这支满编五千六百人的队伍,他们背着三十五公斤的全套装备,迈开双腿,一步一步的跟在车队后面吃灰。 边走边训! 朱由检从车上探出头来,对着特战营的士兵大喊,实战才是检验战斗力的唯一标准!你们要是连路都走不下来,就别当朕的特战兵了!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京畿通往山海关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道奇景,车队扬尘而去,后面跟着一群全副武装、汗流浃背的步兵,他们咬着牙一步不落地追着车辙走。 朱由检玩了命地磨他们:第一天急行军四十里,第二天五十里,第三天负重越野翻山越岭。 特战营的士兵们叫苦不迭,但没人敢掉队,因为皇帝的车就在前面,他随时都有可能倒车回来,然后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你。 不过,他们的伙食倒是真的好。每到宿营地,特战营的锅里永远有肉,猪肉管够,偶尔还有羊肉。 朱由检的逻辑很简单:老子要你们拼命,就不能让你们饿着。练得狠,吃得饱,这叫恩威并施,营养也能跟得上。 就这样一边练兵,顺带着磨炼司机的驾驶技术,直到半个月后,独立第二师才抵达山海关。 …… 山海关城外,尘土飞扬。周遇吉带着原蓟辽总督王永吉和吴襄,率领一队亲兵飞奔入关,远远看到那辆挂着皇—1车牌的猛士车,三人连忙滚鞍下马,躬身在路旁。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周遇吉叩首,声音洪亮。 朱由检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身戎装沾着征尘,神色冷峻:朕安。周爱卿、吴爱卿平身吧。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王永吉的身上。这个曾经的蓟辽总督,此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抵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朱由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突然喝道:来人!将王永吉拖下去砍了! 王永吉大骇,猛地抬起头来,面如死灰:陛下饶命啊!微臣不是有意不入卫京师的!微臣罪该万死,但求陛下念在微臣镇守蓟辽多年…… 拖下去砍了! 朱由检打断他,声音像淬了冰,别再让朕听到他的声音,脏了朕的耳朵! 几个士兵上前,像拽死狗一样将王永吉拖走。王永吉还在凄厉地喊着陛下开恩,但很快就被拖出了视线。 朱由检其实心里清楚,王永吉这人是个有本事的。 历史上他投降清朝后,从民政到军事样样精通,一路做到了一品大员,办事效率嘎嘎的。 可偏偏在大明的时候,这狗东西阳奉阴违、拖拖拉拉,对朝廷的忠心比纸还薄。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祸害,不如一刀了事。 周遇吉和吴襄在一旁弓着身,连大气都不敢出。朱由检看了他们一眼:好了,随朕进去。 …… 临时指挥部里,周遇吉简明扼要地汇报了山海关和宁远一线的战况。 陛下,宁远城已经收复。目前多尔衮率领残部约四万余人,退守锦州。微臣派出了一个营的兵力,配合一架无人机,在锦州城外二十里扎营,监视清军动向。 朱由检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盯着锦州的位置看了半晌。 别监视了。 他转身,眼中寒光闪烁,随朕去锦州城外。朕要用155大炮和多管火箭炮告诉多尔衮,关外之地,永远都是咱大明的领土!他们一群刚刚脱离了山洞的野人,也敢称帝?他们配吗?才吃了几天饱饭,就把自己能成了这样? 周遇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陛下要亲征锦州? 朱由检拍了拍腰间的配枪,朕倒要看看,多尔衮那点家底,经不经得起朕的火力覆盖。 他转头看向吴襄:吴爱卿,你随朕一起去,让关宁军和第一师的一个营共同留守山海关,守住后方。周遇吉,你带第一师其他部队也随朕一起出征。 臣遵旨!两人齐声应道。 朱由检大步走出指挥部,对着校场上集结的部队高声下令:重炮营、机枪营打头阵!机动营拉上特战营,跟在最后!全军向锦州进发! 号角声嘹亮,引擎轰鸣。两门155自行榴弹炮和十几辆多管火箭炮车开道,重炮营的卡车紧随其后,机枪营的火力突击车两翼护卫。机动营的装卡车拖着车厢,里面坐着刚走到山海关、累得像死狗一样的特战营士兵。 朱由检总算是发了善心,让他们上车了。 车队如钢铁洪流般开出了山海关,沿着辽西走廊直奔锦州。 沿途的村庄荒芜破败,田地长满了杂草,这是多年战乱留下的疮痍。朱由检坐在猛士车上,看着窗外,拳头越攥越紧。 多尔衮,你等着,朕来了。 他低声自语,朕带着大炮……来了! 锦州城外,清军大营。 多尔衮坐在帐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半个月前宁远惨败的阴影还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些从没见过的火器,那些从天而降的炮弹,把他的六万大军打得丢盔弃甲。如今退守锦州,满营士气低落,连他自己的镶黄旗都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了。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王爷!不好了!明军……明军大队人马正朝锦州方向来了! 多尔衮猛地站起:多少人? 不知道!但……但远远就能听到那震天的轰鸣声!还有那个会自己动的铁盒子……好大,上面还有好多炮管子,而且很粗! 多尔衮的脸色变了。他想起了宁远城外那些像雷霆一样落下的炮弹,想起了失去战马后狼狈奔逃的骑兵,想起了那些在火海中惨叫的弟兄。 传令!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全军戒备!把所有的红夷大炮都推上城墙! 帐外,锦州城里的号角声凄厉地响了起来,清军八旗兵和蒙古兵还有汉八旗全都上了城墙。 大战,一触即发。 第55章 炮轰锦州城 锦州城外,朱由检站在猛士车顶上,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城池。 望远镜的视野里,锦州城墙上的八旗兵正忙忙碌碌,将一门门红夷大炮推上垛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明军阵地方向。 城墙上人影攒动,清军士兵扛着弹药箱来回奔跑,看架势是要死守到底了。 哼,这个多尔衮还真是条硬汉子,这就准备跟朕开打了?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那朕就成全你!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方正化吩咐道:方伴伴,把那两门155榴弹炮开上来!无人机起飞,标定坐标!多尔衮把红夷大炮都拉上了城墙,那朕就用155榴弹炮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红夷大炮已经落伍了! 方正化躬身一礼:好的,皇爷。 朱由检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锦州城,又补充道:对了,调二十门火箭炮车开过来,给朕一字排开,装定诸元,随时准备发射! 是,皇爷,老奴这就去办!方正化不敢怠慢,就转身快步跑去传达命令了。 随着朱由检的命令层层下达,两辆155自行榴弹炮轰隆隆地开到了距离锦州城三千多米外的前沿阵地上。 这个距离,刚好卡在了红夷大炮的最大射程之外,清军那些老古董根本够不着明军的重炮。 紧接着,二十辆32联装自行火箭炮也轰鸣着驶入阵地,炮口高高抬起,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炮兵们迅速操作数字化火控系统,输入目标坐标,装定射击诸元。 朱由检之前发现,只要是他亲自传授,不论是多深的知识,多难的操作,对方只要一听一看就能立刻学会,就好像被刻进了骨子里一样。 报告!火箭营战斗准备完毕!一名炮兵连连长跑步上前,立正敬礼。 报告!榴弹炮射击前检查完毕,请陛下指示!另一名炮长高声禀报。 朱由检重新举起望远镜,透过镜片看着锦州城南门的城墙。 清军士兵还在城墙上忙碌,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冰冷而清晰: 榴弹炮开火!三发连射!目标,正南门城墙!开火! 是,开火……! 命令传下,两门155自行榴弹炮同时怒吼。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辽西旷野,炮口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让车身微微后移。第一发高爆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在空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弹道轨迹,精准地砸在了锦州正南门的城墙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城墙上炸开,碎石和砖块被掀上了十几丈高的天空。 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城墙上十几个八旗兵连人带甲被炸成了碎片,残肢断臂混着砖石雨点般落下。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轰!轰! 每一发155毫米高爆弹都带着超过六公斤的tnt装药,落在城墙上就是一场小型地震。 城墙上的红夷大炮被直接掀翻,炮架炸成木屑,操作火炮的清军炮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浪和弹片撕成了碎块。 锦州城内,多尔衮正站在南门城楼上督战。他亲眼看到那枚炮弹从天而降,然后…… 轰……!!! 爆炸的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多尔衮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城楼地面上,盔甲撞得咔咔作响,耳朵里嗡嗡直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几个亲兵反应极快,扑上去将多尔衮死死护在身下,用身体替他挡住了飞溅的碎石和弹片。 城楼在颤抖,城墙在呻吟。爆炸的烟尘遮天蔽日,南门一带完全被火光和浓烟吞没。 八旗兵的惨叫声、哭喊声、哀嚎声混成一片,但很快就被后续炮弹的爆炸声淹没。 轰!轰!轰! 两门榴弹炮交替射击,三发连射不过十几秒就全部落地。 城墙上的清军阵地变成了一片修罗场,砖石崩裂,木梁折断,火光冲天。 那些引以为傲的红夷大炮,在155毫米高爆弹面前就像纸糊的玩具,一炮就能掀翻两三门。 三轮炮击过后,硝烟渐渐散去。 锦州正南门的城墙已经垮塌了。 原本高耸的城门楼不复存在,厚重的包铁城门被炸成了扭曲的铁片。城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宽达十余丈,砖石堆积如山,残垣断壁上还挂着几具清军士兵的尸体,有的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整个南门防线,被三分钟不到的炮击彻底抹平。 多尔衮从亲兵身下爬出来,满头满脸都是灰土,头盔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踉跄着站起身,看着眼前那片废墟,嘴唇发白,浑身发抖。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力,这不是打仗,这是天罚! 而就在这时,城外再次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多尔衮眯着眼睛,透过烟尘看向远方。只见明军阵地上,二十辆火箭炮车一字排开,炮口全部指向锦州城。 那密密麻麻的发射管,像一只只死神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座城池。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干涩得发疼。 …… 朱由检站在前沿阵地上,放下望远镜,冷冷地看着锦州城南门那个巨大的缺口。硝烟还在城墙上空翻滚,残火在砖石间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只见一队骑兵从缺口处冲了出来。大约两三百人,穿着正白旗的铠甲,为首的骑兵手中高擎一面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可奇怪的是,这支骑兵虽然打着白旗,阵型却不是投降的姿态,他们三五一列,呈锥形突击队形展开,马速不快,但方向明确,直奔明军阵地而来。 周遇吉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陛下,他们这是要投降啊?还是要进攻?多尔衮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朱由检眯起眼睛,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骑兵队,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投降?带着进攻队形来投降?呵……多尔衮,你这是要玩什么花样?但是不管你想玩什么,朕都陪你玩到底!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方正化:命令机枪营立刻摆开阵营,敌军要是真敢冲过来,就立刻开火! “是,陛下。老奴马上办!” 方正化说着,就拿起了对讲机,“机枪营第一连立刻上前,进入战斗状态!” 他的话音刚落没多久,就见一百多名士兵扛着机枪就冲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骑兵! 第56章 威胁朱由检 就在机枪连把所有机枪架好之后,那队骑兵果然停在了数百米开外,不再往前了。 为首的八旗将领勒住马缰,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对面的大明将军!我奉王爷军令前来谈判,你们当中谁能做主? 朱由检和周遇吉等人听到这句话,全都是一愣。 谈判?多尔衮这是哪来的自信? 吴襄在一旁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道:陛下,这多尔衮该不会是要使诈吧?以咱们的优势,他哪来的自信派人过来跟咱们谈判? 朱由检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不知道。不过不管他多尔衮有多狡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渣渣。让那人过来,朕倒要听听,多尔衮想谈什么。 方正化得令,举起一面令旗挥了挥。对面的八旗将领看到信号,便独自一人催马缓缓上前,走到距离猛士车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从马背上跳下,拍了拍铠甲上的尘土,目光在朱由检等人身上扫了一圈,抱拳问道:不知道你们当中谁能做主? 周遇吉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喝道:放肆!见到陛下还不行礼?! 那八旗将领被喝得一怔,目光落在朱由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人穿着从未见过的绿色服装,站在那个大铁盒子的顶上,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躬了躬身:原来是明国陛下。外臣有礼了。 朱由检挥了挥手,示意周遇吉退下,淡淡道:无妨,蛮夷之人不懂礼数,行礼就算了。说正事吧,多尔衮那个反贼,他想跟朕谈什么?谈他老子努尔哈赤以我大明总兵之身反叛我大明吗? 八旗将领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家王爷说了,只要陛下愿意退兵,让我们撤出锦州,我们可以保证不伤害锦州城里的任何一个百姓。若是陛下不同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么下一次开战,我们将以百姓为人墙。就看陛下敢不敢进攻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由检的眉毛缓缓挑了起来。 他盯着那个八旗将领,脸上的表情从淡漠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没有暴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朱由检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拿百姓来威胁朕。多尔衮……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缓缓的从猛士车顶上坐直了身子,目光如刀:你们很不错,彻底惹怒朕了。 朱由检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挥:来人,把这狗东西拖下去毙了。再让外面那些人回去给多尔衮传句话。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八旗将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就说今天不投降,就算是把锦州城夷为平地,朕也毫不退让。够胆的,就让他杀一个平民给朕看。朕保证,他今天杀了多少汉人,等朕打到沈阳城之后,辽东之地寸草不生! 是,陛下!周遇吉应声而出。 几名士兵立刻扑了上去,像抓小鸡一样将那名八旗将领架了起来。 那将领顿时慌了,拼命挣扎着大喊:你们不能杀我!我是使者!两军对垒,不斩来使!你们…… 朱由检啐了一口,冷冷道:我呸!什么不斩来使?朕是皇帝,朕几时说过这句话了?快拖走! 士兵们不由分说,将那名八旗将领拖到了阵地后方。片刻之后,一声枪响划破了辽西的天空。 外面的那队打着白旗的骑兵看到使者被杀,顿时乱作了一团。有人想冲上来拼命,但机枪营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最终,那队骑兵在明军阵地前丢下几具尸体后,就带着朱由检的原话,狼狈地撤回了锦州城缺口内。 朱由检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眼中杀意翻涌。他转过头,对方正化道:传令火箭营…… 可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得像擂鼓。马上的人浑身是汗,盔甲歪斜,远远就扯着嗓子喊道: 报……!! 朱由检眉头一皱,目光转向来人。那传令兵一路冲到猛士车前,滚鞍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启禀陛下!关宁军……关宁军造反了! 这四个字像一记闷雷,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朱由检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关宁军叛了!他们控制了山海关内的两座粮仓,还有一座军械库!现在那些叛军正在试图进攻山海关关城! 第一师留守山海关的第三连正在压制叛军,第五连也正在前往平叛…… 朱由检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传令兵,半晌没有说话。 周遇吉和吴襄的脸色同时变了。吴襄更是面如死灰,关宁军是他吴家的旧部,那些人里有不少都是他们吴家的亲信。 关宁军造反,他吴襄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陛下……吴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臣……臣不知啊…… 闭嘴!朱由检一声暴喝,打断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宁军造反,这不算意外,这支军队本来就是大明最不听话的武装,祖大寿降清、吴三桂反复,历史上这支部队就没几个忠心的。 “哈哈哈……好,好啊,叛变了才好,不然朕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们那群心怀二意的乱臣贼子了,周遇吉,立刻电令第一师留守山海关的那个营,让他们全面压制叛军,一个都不许放跑了。” 周遇吉一抱拳,“是,陛下。” 朱由检冷哼了一声,一指锦州城,“今天哪怕是天塌了,也得给朕彻底拿下锦州城,传令,无人机再次升空,侦查敌军动向,探明敌军军营所在地,上传坐标,朕既然来了,锦州城就必须拿下!” “是,陛下。”方正化应了一声后就走了。 紧接着,就听朱由检朝着那个信使问道:“关宁军带头造反的是谁?” 那名信使躬身道:“回陛下,是,是吴国贞!” 朱由检看向了吴襄,“吴国贞?吴襄,这货朕没听说过,你说说,他跟你们吴家有什么关系?” 吴襄吓得腿都在抖,“回陛下,吴国贞与微臣家没有任何关系,他之前只不过是祖大寿手下的一员副将,后来祖大寿投靠满清,这个吴国贞就来了关宁军,他也是我儿三桂的心腹之一……” 朱由检咬牙切齿道:“还算你老实,没有隐瞒他是吴三桂的心腹这个事实,等朕回了山海关,关宁军这三个字也该消失了!” 第57章 火箭炮发威 吴襄跪在地上,心里直呼倒霉。这事儿闹的,他吴家才刚刚躲过皇帝对吴三桂的那一刀,结果还没喘过气来,这又挨了一刀,而且这一刀更狠,是直接奔着脖子砍来的。 也就在这时,负责无人机侦查的士兵突然大声喊道:报告陛下!不对劲!多尔衮跑了!刚刚的谈判是拖延时间的计策,他现在已经带着大军跑出去快五里地了! 啥?跑……跑了? 朱由检一怔,从猛士车顶一跃而下,几步就跨到了无人机操作手跟前。 他低头看向屏幕,画面里,锦州城北门洞开,黑压压的清军人马正沿着北面官道仓皇撤退,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没有辎重,看那架势分明是全军溃逃。 我靠! 朱由检愣了一秒,随即气笑了,这家伙也太没骨气了吧?你倒是跟朕打一仗啊! 他猛地转身,厉声下令道:火箭炮调整射击诸元!无人机标定坐标,给朕轰!别以为跑出去四五里地就安全了! 是,陛下! 操作手应了一声,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速操作。 无人机将清军逃窜队伍的实时坐标传回,火控系统自动解算弹道,二十辆32联装火箭炮的炮口同时微调角度,锁定目标。 没过多久,火箭炮车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咻——咻——咻——!! 那声音像千万只厉鬼同时尖嚎,撕裂长空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枚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在辽西的晴空中划出了密密麻麻的弹道轨迹,如同死神撒出去的一把钢铁暴雨。 六百四十枚火箭弹,铺天盖地地砸向了正在仓皇逃窜的清军队伍。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旷野上怒吼。 炮弹落处,泥土飞溅,血肉横飞。清军队伍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战马被气浪掀翻,骑兵连人带马被弹片撕碎,步兵像割麦子一样一排排的倒下。 多尔衮的镶白旗亲兵试图维持队形,但在这钢铁暴雨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多尔衮本人骑在马上,正拼命催促坐骑加速。突然,一枚火箭弹在他身侧不到十丈的地方炸开。 气浪将他连人带马掀翻在地,战马当场被炸死,一块弹片擦着他的左肋划过,鲜血瞬间浸透了铠甲。 他被亲兵从地上拖起来时,已经半边身子都是血,嘴唇发紫,眼前发黑。 王爷!王爷!亲兵们哭喊着,用身体护住多尔衮,拖着他往路边的树林里钻。 但火箭弹的覆盖还在继续。六百四十枚弹药的火力密度,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变成了人间地狱。 清军的旗帜倒了,路边的野草燃起了大火,逃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然后被下一轮爆炸吞没。 …… 朱由检站在前沿阵地上,冷冷地看着远处腾起的烟尘和火光。六百四十枚火箭弹,够多尔衮喝一壶的了。 特战营、第一师,进驻锦州城! 他转过头下令,全面搜查鞑子残兵,一个不留!此外,多尔衮还没死,他娘的,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第一师继续追击,追到大凌河畔。 传令兵飞驰而去。 天快黑的时候,锦州城被彻底掌控。明军旗帜插上了南门废墟,城内的清军残部要么投降,要么被搜剿干净。 朱由检站在曾经被炸塌的南门缺口处,看着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声下令,以锦州城为核心,大凌河中屯军堡为前沿,死守防线。野猪皮的八旗,被炸了这么一顿,够他多尔衮缓上好几年的!正好也给朕整顿内务的时间! 臣遵旨!周遇吉抱拳领命。 朱由检则带着独立第二师,连夜返回了山海关。 …… 回到山海关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关城里还能闻到硝烟的味道,叛军被压制在了北城的死角,无路可逃。 朱由检从猛士车上跳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大步走到北城城墙前,看着下方被围困的叛军。 近千人挤在一个狭窄的角落里,有的还在叫嚣,有的已经瘫坐在地上等死。 机枪营。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得吓人,一个不留。 是,陛下! 上百挺机枪同时架上了城墙垛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方的叛军。没有喊话,没有劝降,只有一声令下。 开火! 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怒吼声在北城回荡,弹壳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下方的叛军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一排排倒下,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溪,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但很快就被枪声淹没。 不到一刻钟,一切归于寂静。北城死角里,近千具尸体叠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整片地面。 吴襄看着那堆尸体,冷汗已经把衣服全部打湿了。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沉声道:“传旨其余关宁军残部全部打散,并入皇家第一师和独立第二师,一应待遇与其他士兵同等!” 说到这,他看向了吴襄,“吴爱卿,此事朕就不怪在你头上了,但吴三桂必严惩,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你也别怪朕,这都是他自找的!” 吴襄吓得赶忙下跪,“臣遵旨,微臣不敢,回去后必定严惩那逆子!” 关宁军这支盘踞在辽东几十年的军阀武装,从今天起,彻底的从大明的版图上消失了。 也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走上城墙,双手呈上一封电报:启禀陛下,指挥部转来的紧急电报。 朱由检接过电报,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电报内容是锦衣卫密探从应天府发回京师,又通过京师总指挥部转呈过来的,内容是,钱谦益、王铎等东林党人密谋拥立潞王朱常淓为帝,同时计划封锁运河,切断南北漕运,以此要挟朝廷。 朱由检盯着电报上的文字,先是勃然大怒,随后竟然被气笑了。 呵……呵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城墙上回荡,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这群狗东西,当真是找死! 朱由检将电报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方正化! 老奴在,皇爷。 传令下去,独立第二师休整三日,然后随朕南下。朕倒要看看,江南那些酸臭文人,在朕的155榴弹炮面前,还能不能吟出他们的圣贤文章 是,皇爷! 朱由检转身,迎着初升的朝阳,眼中寒光闪烁,冰冷的说道:“乱臣贼子们,朕来了,你们的脖子洗干净了吗? 别以为喊几句昏君、暴君就能吓住朕,让朕不敢杀你们,告诉你们,朕就是暴君,就是昏君!你们在朕的眼里依旧是蝼蚁!杀你们朕毫无罪恶感!” 第58章 南京城里的阴谋 南京城,天顺酒楼的二楼雅间里,钱谦益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顿在了桌子上,茶水溅出了几滴。 他环顾了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道:诸位,事不宜迟!潞王殿下乃是神宗皇帝的嫡孙,血统纯正,为人谦逊,当立为新君! 而如今京城里的那位……哼,前段时间又大肆屠杀了一批国子监生、他残害士林,我辈读书人岂能效忠如此残暴之君? 钱兄说得对! 侯朝宗猛地一拍桌子,面红耳赤道,那朱由检就是个暴君!昏君!他让匠户与士子同科也就罢了,还残害生员,这是要把我孔孟之道踩进了泥里!若不另立新君,我等读书人的脸面何在? 东阁大学士王铎捻着胡须,在一旁阴恻恻地笑道:运河已经着手封锁了,漕运一断,北边那些臭丘八就要断粮了。没有粮食,他朱由检的军队就是一堆废铁。到时候,他要么乖乖认错退位,要么就饿死在前来江南的半道上。 可马士英那厮也不是善茬。 有人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现在手里有江北两镇的兵马,万一他先下手为强…… 怕什么? 钱谦益冷笑了一声,马士英不过一介武夫,他懂什么治国?他拥立福王,不过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独揽大权罢了!可我们手握财政大权, 只要联络江南各府的士绅,断了他们的粮饷供应,看他的兵能撑几天!再说了,潞王殿下温文尔雅,深得江南士民之心,这才是真命天子该有的样子! 侯朝宗连连点头:不错!咱们文人掌的是笔杆子,拿的是钱粮,他们武将掌的是刀兵,但兵也得吃饭!只要我们这边粮草一断,他们就是一群叫花子! 众人哄然称是,雅间里充满了志得意满的笑声。 …… 同一时刻,在天福酒楼。 马士英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武将和勋贵,总兵高杰、刘良佐等人,还有几位南京的勋贵。 诸位, 马士英的声音沙哑的响起,钱谦益那帮酸秀才想拥立潞王,还敢封锁运河!看来他们不光是要断了京城那位暴君的粮草,他们还要断了我大军的粮道啊! 高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响:总督大人,别跟他们废话了!让末将带兵直接去把那些个酸儒的府邸给围了,再把那帮酸秀才一个个抓出来砍了拉倒!看谁还敢拥立潞王! 不可鲁莽! 赵之龙皱眉道,东林党的门生故旧遍布江南,若贸然抓人,恐生哗变。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马士英,马总督,你拥立福王,福王殿下……名声在外啊。当年在洛阳的种种传闻,咱们心里都有数。你让弟兄们怎么服气? 马士英脸色一沉:忻城伯,此话何意?福王殿下乃神宗皇帝爱孙,伦序当立!这是礼法! 礼法? 一旁的魏国公徐弘基冷笑插话,马总督,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大家都清楚。拥立福王,你就是定策首功,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可你别忘了,南京城里不是只有你马士英一个人!钱谦益那帮人虽然可恨,但他们背后是江南半个士林。你要是敢动武,江南的税赋谁给你收?没有钱粮,你手下的兵马喝西北风去?至于我……就不参与了,你们随意,我今天没来过这里! 说完,他起身就走,同时,心里暗骂,老子都是国公了,一点好处都没有,还想让老子替你们出头? 马士英被气得脸色发青,咬牙道:好好好,国公爷忠君爱国,是马某打扰了!” 说完,他一转身,看向了其他人,“依你们之见,该如何? 简单。 刘良佐阴恻恻地说道:先下手为强。立刻派兵控制南京各城门,把潞王和福王都请到军营里保护起来。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谁不听话,就让他永远闭嘴。至于钱谦益那帮人,先不杀,留着跟他们背后的士绅谈条件,漕运必须开,税赋也必须交,否则就一个个地杀给天下人看。 好计! 高杰拍手叫好,先把人控制住,再逼他们就范! 马士英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要草率做决定,东林党人也不是好惹的,更何况那么做就等于是造反了,本官拥立福王,乃是出自真心,断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 说到这,他看向了高杰,这样吧,高杰,带人去封锁潞王行宫,明天咱们就迎福王入城,只要福王坐上那把椅子,东林党再怎么叫嚣也是无济于事! “是,末将领命!” …… 山海关。 朱由检借着这三天的休整时间,把边关的所有防务重新梳理了一遍。 朱由检任命周遇吉领镇北将军衔,统帅第一师,镇守北疆防线。 又从独立第二师的炮兵营、特战营、机枪营,各分出五百人,协助第一师防守山海关到宣府一线边城。 第四天一大早,独立第二师拔营启程,浩浩荡荡的就向山东进发了。 车队沿着官道南下,一路烟尘滚滚。朱由检坐在猛士车里,脑子里盘算着江南的局势。 钱谦益、马士英……这帮人大概以为他还在关外跟多尔衮死磕,没想到他三天就解决了战斗,掉头就回来了。 就在大军走到一半的时候,一匹快马从山东方向疾驰而来。 报……!启禀陛下!山东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滚鞍下马,扑倒在猛士车前,气喘吁吁地禀报:李自成带兵围了衍圣公府!唐将军请示,要不要带兵去救? 朱由检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娘的!他要是敢带兵去救,朕就剁了他! 说着,他探出车窗,厉声道:马上给唐通回信!让他立刻带兵退出曲阜地界,驻守泗水和宁阳一线!一兵一卒都不许进曲阜! 这……传令兵愣住了。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另外,责令河南总兵黄德功,立刻派兵驻守河南与兖州府交界地区,严防李闯再次带兵进入河南。同时,务必要协助唐通,把李闯驱赶进入江南! 传令兵这才明白过来,皇帝这是要借李自成的手去搅江南的水。他连忙领命,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朱由检靠回座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钱谦益,马士英,你们不是喜欢内斗吗?朕给你们送一份大礼,李自成带着流民大军南下江南,看你们这帮酸秀才和军阀,谁先被吃掉。 他摸了摸腰间的配枪,眼中寒光闪烁:哎呀,就是可惜了衍圣公府那千年的积累了,都是钱啊,被李闯那放火贼一抢,朕连个屁都捞不着!不行,得想个主意,去抢一把李闯! 第59章 攻入衍圣公府 想到这,朱由检摸了摸下巴,又把头探出了车窗,朝着已经翻身上马的传令兵喊道:回来!还有旨意! 传令兵连忙勒马回转:陛下请吩咐! 八百里加急,立刻传旨唐通!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等李闯抢完之后,立刻把他们的残兵往江南方向逼!让唐通配合史可法在白马河一带设伏。 告诉史可法,只抢钱,尽量少杀流寇!那帮人朕还要留着去江南帮朕干活呢,现在还不能死!听懂了吗?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听懂了!只抢钱,少杀人,逼他们南下!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去吧! 传令兵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朱由检缩回车里,靠在座椅上,越想越心疼:唉,衍圣公府千年的积累,那得有多少古籍、字画古董啊……李闯那放火贼可千万别烧啊! 说到这,他拍了拍方向盘,全速行军!目标,曲阜!朱由检探出车窗,对着通讯兵大喊。 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剧,独立第二师的车队加快了速度,沿着山东官道一路南下。 一天后,大军进入山东腹地。 朱由检从车窗看出去,眉头越皱越紧。入眼之处尽是满目疮痍,农田荒废,杂草丛生,原本应该绿油油的麦田如今只剩下枯黄的残梗。沿途的村子大多已经荒芜,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看到几只野狗在刨食。 只有在城镇附近,才能看到一些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一群游魂一样在废墟间游荡。 朱由检踩下刹车,同时拿起对讲机喊道:停车! 猛士车缓缓停下。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方正化连忙跟上。 朱由检在附近走了一圈,看到的景象让他心里发堵。 那些难民连口像样的吃的都没有,大人瘦得脱了形,孩子更是皮包骨头,有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母亲怀里干嚎。 他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了一股愧疚感。这是他大意了,光顾着怎么干掉那些士族,倒是把赈灾这茬给忘了。 仗打得再漂亮,百姓活不下去,这天下还是不稳。 他迈步走进路边一个破败的草棚里。棚子里一家三口正缩在角落里,中间摆着一个小破碗,里面是几根黑乎乎的东西。 朱由检定睛一看,是草根。 那个半大的小男孩看到有人进来,立刻扑了上去,用瘦小的身体护住了那小半碗草根,警惕地盯着朱由检,眼神里满是防备,生怕这个穿着怪异军装的人来抢他们的饭。 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躲在男人怀里,怯生生地看着他。 朱由检蹲下身,柔声问道:你们中午就吃这个? 草棚里那个中年汉子抬起头,看到朱由检身上的军装,不敢直视,低着头叹道:这位大人……现在到处缺粮,树皮和草根都快被吃完了,能有点草根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朱由检听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小男孩的脑袋,孩子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头发干枯得像稻草。 他又看向那个小姑娘,孩子瘦得连脖子都细得可怜。 这位老哥, 朱由检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发涩,别吃草根了。我是朝廷派来的。一会儿你带着孩子去喝粥,今天管饱,以后……也管饱。 那汉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真……真的?这位大人,真有粥喝? 真的。 朱由检点点头,我这就让人熬粥。 说完,他大步走出草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方伴伴!传令炊事班,立刻熬粥放粮!让所有人都来吃!在粥里下点肉沫,不要放多了,他们太久没吃东西,肠胃受不了,怕他们承受不住! 是,皇爷!方正化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去传达命令了。 很快,独立第二师的炊事班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几十口大锅架起来,米粥的香味飘散在荒芜的空气中。 难民们先是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直到第一个孩子被朱由检亲自牵着手送到锅边,喝到了那碗热腾腾的肉粥,人群才骚动了起来。 是真的!有粥喝!还有肉! 人群一下子涌了上来,但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目光的注视下,秩序出奇地好,没有人哄抢,没有人推搡,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然后蹲在路边狼吞虎咽。 有的孩子吃着吃着就哭了,不是难过,是太久没吃过正经东西,感动得哭了。 朱由检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他转身对身旁的方正化说道:拟旨,命令山东各府县全力赈灾,由总兵府监督执行。敢有贪污赈灾粮款者,杀无赦! 下午,方正化带着士兵又给难民发放了一批粮食。朱由检正准备上车继续赶路,一名信使快马赶来,递上了一封急报。 朱由检拆开一看,脸色顿时黑了。 这李闯也是个废物! 他骂道,那么多人打一个衍圣公府,一天半了都还没拿下! 信使低着头不敢说话。 朱由检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的在地上:传令!全军加速! …… 曲阜,衍圣公府。 曾经威严赫赫的天下第一家,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正门前的石狮子被砸碎了一只,朱红色的大门上布满了刀斧砍凿的痕迹,门闩早已断裂。 府墙外,数万流寇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围着,呐喊声、撞击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府内,孔家的人已经退守到了最后一道内院。 衍圣公孔衍植站在内厅门口,官服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 他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双手在发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和傲慢。 父亲…… 长子满身是血,左臂上缠着一块被血浸透的布条,踉跄着走到他面前,家丁……家丁已经死了大半了。墙头守不住了…… 孔衍植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大厅里聚集的孔家族人,男女老少数百口人,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已经面如死灰,坐在地上等死。 而府外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轰……! 一声巨响,内院的木门被撞开了。 一群手持着长刀短矛、衣衫褴褛的流寇涌了进来,刀刃上滴着血。 孔衍植闭上了眼睛,手里的那把短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衍圣公府,千年的门第,传承了二十多代的圣人之后,在这一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哈哈哈……天下第一家,我呸,兄弟们,给老子抢,把金银珠宝,粮食布匹全部搬走!”大门外传来了李闯的大笑声! 第60章 抢李自成 李自成踹开了衍圣公府正厅的大门,看着满屋子的孔家老小,他咧嘴笑了。 他身后跟着一群破衣烂衫的流寇,眼珠子都是红的,眼前这些锦衣玉食的圣人后代,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座座行走的金山。 兄弟们,给老子抢! 李自成一挥手,金银珠宝、粮食布匹,全部搬走! 流寇们像饿狼一样冲进了内院。孔家的女眷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但哪里跑得过这些身强力壮的流寇。 有人被按在地上搜身,有人被拖进了厢房。哭喊声、咒骂声、打砸声混成了一片。 孔衍植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他看着那些人翻箱倒柜,将孔家上千年来积攒的古籍字画、金银器皿一箱箱地往外搬。 有些珍贵的孤本被随意的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他拿着短刀就冲向了李闯,“你们这群强盗,老夫与你们拼了!” 李闯抬脚就踹了过去,手无缚鸡之力的衍圣公顿时倒飞了出去。 “哼,还敢反抗!拖出去砍了!” 半个时辰后,衍圣公府已经被洗劫一空。 李自成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下人扛着大箱小包往外走,满意地摸了摸下巴。他转头对手下吩咐道:放火。一把火烧干净,别留痕迹。 陛下,这可是千年府邸…… 烧!王府老子都不知道烧了多少个了,还怕多一个衍圣公府吗?李自成冷冷地说道。 火把扔了出去。干燥的木结构瞬间燃起了大火,火舌顺着房梁和窗棂迅速蔓延。 不一会儿,整座衍圣公府就变成了一片火海。黑烟冲天而起,在曲阜城的上空翻滚。 孔衍植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终于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传承了上千年的天下第一家,就这样化为了灰烬。 除了少数几个从后院狗洞逃出去的孔家族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荒野中。其余的人,全被流寇堵在府内,无一生还。 …… 距离衍圣公府两里外的一座小土坡上,唐通派出的斥候趴在草丛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李自成带着大队人马,拉着大箱小箱离开了衍圣公府,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斥候不敢耽搁,从怀里掏出一只信鸽,将写好的纸条塞进竹筒绑在鸽子腿上,一扬手,信鸽扑棱棱地飞上了天空。 唐通接到消息时,正在泗水河畔的大营里擦拭佩刀。 他展开纸条一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来了!传令,全军开拔!呈扇形展开,朝着李闯大军压过去!给老子追! 与此同时,史可法在济宁也得到了圣旨。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三千精兵埋伏在白马河两岸的芦苇荡里,只等李闯进入伏击圈。 …… 另一边,朱由检日夜兼程地往埋伏点赶。猛士车在官道上飞驰,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心里着急,李闯那狗东西抢了孔家的东西,要是让他跑了,自己可就亏大了。 等他赶到白马河附近时,伏击战已经打响了。 远处传来密集的喊杀声。朱由检站在车顶上,举起望远镜看去,白马河两岸烟尘滚滚,史可法的伏兵从芦苇荡中杀出,唐通的部队从侧翼包抄,李自成的队伍被打得七零八落。 李自成怒骂,“他娘的,兄弟们,给老子死战!” 可那群流寇被突然袭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突然遭到伏击,顿时乱作了一团。 有人丢下抢来的箱子就跑,有人跪地求饶。 李自成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破口大骂:他娘的!冲啊,都别跑! 他身边的牛金星慌张地说道:陛下,是史可法和唐通!他们早就埋伏好了!快撤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刘宗敏,快带人撤!往河南撤!李自成咬牙下令。 残部丢盔弃甲,朝着河南方向狼狈逃窜。他们抢来的金银珠宝散落一地,也顾不上去捡了。 可当李自成带着残部逃到河南与山东接壤的地方时,又遭到了黄得功的伏击。河南总兵黄德功奉旨驻守边境,早就张好了网等着他。 李自成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只能带着残部继续南下,朝着江南的方向而去。 朱由检! 李自成在马上仰天怒吼,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这就去江南!你看老子不把江南给你闹翻天! …… 南京城。 当衍圣公府遭难的消息传到江南后,整个南京城的文人圈炸了。 天顺酒楼的雅间里,钱谦益拍案而起,老泪纵横:衍圣公府!那是衍圣公府啊!千年的圣人之家,竟然被流寇一把火烧了!那可是文脉之根基啊,狗皇帝这是要彻底毁了圣人之学呀! 都是那个暴君! 侯朝宗咬牙切齿,若不是他纵容流寇、不派兵救援,衍圣公府怎会遭此大难? 昏君无道!暴虐天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江南。文人墨客们纷纷提笔撰文,痛斥皇帝的。 南京城里到处都在流传着各种版本的暴君故事,说他滥杀监生、屠杀士林、纵容流寇、火烧孔府…… 应天府的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能听到文人们义愤填膺的议论声。有人甚至开始暗中串联,准备联名上书,请求废黜暴君。 …… 白马河畔的大营里,朱由检正在清点战利品。 他面前摆着几十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从李自成残部手里截获的金银珠宝、古籍字画,外面更是一马车一马车的粮食堆积如山。 这些都是从衍圣公府抢出来的东西,如今又回到了朝廷手里,当然,是到了他朱由检手里。 这时,一名锦衣卫匆匆走来,低声禀报了南京城里的消息。 朱由检听完,忍不住怒骂:混账东西!孔家的地位居然还在朕这个君王之上? 他气得在帐篷里转了两圈,然后突然停住了脚步,又冷笑了起来,咬牙道:骂吧,尽管骂。你们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他转过头,对着帐外喊道:传令,大军全部就地驻扎,此外,命令锦衣卫严密监视南京城的动向。 亲兵领命而去。 朱由检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南方,冷笑道:“呵呵,骂吧,等朕杀到南京城,朕要把你们全部吊在城门楼子上滋滋放血!” 说到这,他眼睛一眯,“来人,传令特战营,立刻派出侦察小分队,前去侦察高杰部和刘良佐部的动向,这俩狗东西 他娘的也不是啥好东西, 高杰那家伙于国而言还行,就是脑子有些糊涂,分不清大小王,可刘良佐这狗东西就坏透了!给朕盯死他们!等朕到了南京城,朕要挨个点名!” 第61章 福王登基了 传令兵从门外跑了进来,躬身应道:随后又匆匆离去。 很快,特战营就派出了一个侦察小分队带着无人机出发了。 朱由检盯着地图,用手指敲了敲,“刘良佐你个狗东西,没有圣旨,就敢擅自调兵,把驻地从河南正阳迁移到了临淮,朕不杀你,杀谁?”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让人去把唐通和史可法叫了过来。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帐。史可法面色沉稳,唐通则带着几分行伍的粗犷,两人各自行了一礼。 朱由检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开口道:史爱卿,这次咱们缴获了大批粮食。明天你就返回济南,把这些粮食带回去,交给巡抚丘祖德。 史可法一愣:陛下,这些…… 听朕说完。 朱由检抬手打断道:告诉丘祖德,给朕好好赈济灾民。一粒粮食都不许贪,敢贪一粒米,朕就砍他脑袋。” 史可法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连忙躬身:是,陛下,微臣记下了。 朱由检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一分:对了,济南府中军梅应元,那狗东西不是啥好鸟。回去后,给朕砍了。 史可法身子一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多嘴。 还有。 朱由检继续道,山东按察使余日新,督察不力,官降一级,留任察看。若是再办不好差事,就让他回家抱孩子去吧,还当什么官?朕不养废物! 是……微臣回去后,一定与巡抚大人如实传达。史可法声音有些发涩。 他心里是翻江倒海,眼前这位爷,他现在是真的看不懂了。 这家伙做事毫无章法,你觉得他会这么干,可到最后他偏偏那么干。 你骂他是昏君,是暴君,你觉得他会收敛,可他却偏偏不走寻常路,还就认了,做事总是反着来! 行了,你下去准备吧。朱由检挥了挥手。 史可法行了一礼:是,微臣告退。 朱由检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唐通:唐爱卿,你明天起兵,往刘良佐的驻地隐蔽靠近。最好是夜间行军。 唐通一愣:陛下是想对刘良佐动手了?可是微臣麾下士兵多是新兵,战力不足,追击流寇还行,刘良佐的兵虽然也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其精锐战力不俗,还有李闯那…… 朱由检笑了:战力不足那就练。朕从独立第二师给你抽调一个机枪连,有他们辅助,真要是打起来,一个刘良佐,根本不够看。至于李闯,只要他进入了江南,那就不管了! 唐通眼睛一亮,不管好啊,光跑路了,又不能真打,累死个人了。 还有,让自己去打刘良佐,有那些新式火器在手,那就是军功,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机枪连往阵地上一摆,刘良佐那点人马就是送菜。 他赶紧躬身:是!陛下,微臣遵旨! 去吧。 …… 南京城。 五月初五,奉天殿。 福王朱由崧穿着龙袍,坐在了那把空了许久的龙椅上。 他脸色微红,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几分惶恐,这把椅子,他等了太久了。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马士英站在武官最前列,满脸红光,腰杆挺得笔直。他是定策首功,今日之后,封侯拜相板上钉钉。 而文官一侧,钱谦益、王铎等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被武勋集团用兵威逼着参加了登基大典,但心里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来人,宣读!福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鸿胪寺官员展开一份明黄诏书,高声宣读: ……逆贼朱由检,暴虐无道,罪在不赦!今列举十大罪状,昭告天下! 一、擅改科举,以匠户与士子同科,辱没圣贤之道,毁我文脉根基! 二、炮毙国子监生,屠杀士林,致使天下读书人寒心! 三、纵容流寇,不救衍圣公府,令千年圣人之家化为灰烬! 四、滥杀朝臣,忠良尽戮,致使朝纲崩坏! 五…… 每念一条,文官一侧就有几人面露得意之色,而武官一侧则有人面露尴尬,有些罪名,连他们自己都觉得牵强。 但没人敢出声反驳。马士英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什么罪名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将这把椅子坐稳了。 诏书宣读完毕,福王朱由崧缓缓起身,声音有些发颤:即日起,改元——弘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响彻奉天殿。钱谦益跪在最后面,低着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恨啊,自己的从龙之功被那帮臭丘八给毁了呀! …… 白马河畔大营。 朱由检看着锦衣卫递来的奏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朕的十大罪? 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这第一条大罪居然是朕修改科举制度?而不是穷兵黩武?这手笔他娘的绝对是出自那些文人之手! 方正化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不敢接话。这陛下心咋那么大呢?人家都登基了,你还笑得出来? 朱由检笑够了,他一拍桌子,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来人!传旨,大军开拔,往应天府移动!把动静闹大一些!行军速度也不要太快,至于李闯那边,就不用管了,随他去抢吧! 门外的传令兵领命而去。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迎着初升的太阳,眼中寒光闪烁。 福王?弘光皇帝?啧啧……朕倒要看看,你们这出戏能唱几天。 他转身对亲兵道:传令独立第二师,全军整装,一个时辰后出发,告诉弟兄们,子弹上膛,凡是敢阻拦的,不管是谁,一律射杀! 随着命令的下达,大军开始拔营起寨,很快就收拾好了,庞大的机械化部队轰隆隆的朝着应天府的方向而去。 朱由检坐在车里,他把一张地图摊在就猛士车厢里的机枪台上,对驾驶员吩咐道:“开慢点,压着点速度,给南京那帮乱臣贼子一点反应时间……” 这时,就听他挂在胸口的对讲机响了,“陛下,这里是通讯车,刚收到侦察分队的电报,马士英部已经移防至南京城外十五里。刘良佐部正在拔营,目的暂时不明!” 朱由检想了想说道:“传令唐通,让他加快速度,别让那狗东西跑了!” 第62章 内战爆发 大部队一路南下,轰鸣的引擎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响在江南水乡上空回荡,如同闷雷一样滚过大地。 消息传到南京城时,正值弘光皇帝在奉天殿与群臣议事。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的冲进大殿,扑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启禀陛下!不好了!北边……北边来了大队人马!是……是那个北京城里的皇上!他……他御驾亲征了,现在已经进了江南境内! 轰—— 大殿里瞬间炸了锅。 弘光皇帝朱由崧手里的茶盏地一声摔在了地上,茶水四溅。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都说不出话来了。 钱谦益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个屠杀士林、火烧孔府的暴君,竟然不声不响的就到了江南了? 他……他怎么来得这么快?!王铎的声音都劈叉了,他不是在关外吗?怎么…… “那个煞星他杀过来了,咱们……咱们要不要派个人去求和?” “是啊,那个煞星可不好惹,就连李闯和鞑子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闭嘴! 马士英一声暴喝,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慌什么?事都干了,难道你们害怕了,那狗皇帝就不杀你们了? 说着,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都给老子听好了!他朱由检来了又怎样?南京城高池深,咱们手里有兵又有粮!他手里最多不过两三万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高杰一拍胸脯:总督大人说得对!末将手里有精兵三万,再加上江北两镇的人马,凑个十几万兵马出来不成问题!他朱由检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冲不破咱们的防线! 刘良佐阴恻恻地附和:就是!那狗皇帝用的那什么妖法火器,依我看,最多也就是声音比火铳大上一些,只要近了身,刀枪剑戟照样砍他脑袋! 马士英一锤定音:文官出钱出粮,武将出人出力!从今天起,南京城内外所有兵马统一听本督调遣!谁敢不听号令…… 说着,他一握拳,目光如刀般扫过文官一侧,本督以军法从事! 钱谦益咬了咬牙,知道,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再跟马士英争什么入阁名额已经毫无意义了。 那个煞星打过来,谁都跑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站了出来:马总督说得对。如今大敌当前,我等自当摒弃前嫌,一致对外。江南各府的士绅粮饷,本官即刻去筹措,绝不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 马士英满意地点头,有粮就好办!高杰、刘良佐,你们各率本部兵马,随本督出城迎敌!赵之龙留守南京,负责粮草调度!对了,从孝陵卫那边也抽调一些人马。 满朝文武这才稍稍稳住心神。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个煞星来了,南京城的天,怕是要变啊。 …… 很快,高杰和刘良佐就出城返回了自己的兵营去整军了。 可就在马士英出城返回营地点齐兵马、准备前去迎敌的时候,出事了。 南京守备、忻城伯赵之龙带着亲兵来到孝陵卫驻地,要调孝陵卫的兵马一同出战。 孝陵卫是如今南京城里的唯一一支精兵,专门护卫孝陵的精锐卫所,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装备也精良。 若能拉上战场,是一支不小的助力。 可当赵之龙亮出调兵的兵符时,孝陵卫指挥使周晋却纹丝不动。 赵大人,孝陵卫只听陛下调遣,若无圣旨,不得调动一兵一卒,而且我们的职责是护卫孝陵,不参与外战。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下官不敢违抗。 放屁! 赵之龙勃然大怒,现在都到什么时候了?那狗皇帝御驾亲征都杀过来了!南京城危在旦夕!你还跟我讲什么祖制? 周晋面无表情:赵大人,孝陵卫的职责就是守陵。陵在人在,陵毁人亡。下官不能让孝陵在无人守护的情况下空置。 你这是抗命! 赵之龙拔出了腰刀,本官以南京守备之职,命你即刻交出兵权!否则…… 否则怎样? 周晋不退反进,手按剑柄,身后数百名孝陵卫将士同时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赵之龙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下令拿人,临淮侯李祖述匆匆赶来,一把拉住了他:忻城伯!冷静! 李侯爷,你让开!这狗东西抗命不遵,本官今天非要宰了他不可! 李祖述压低了声音:赵大人!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大战在即,孝陵卫不动就不动吧,咱们手里还有两万守城兵马足够用了。你要是把他们逼反了,南京城里再起乱子,那才是真的完了! 赵之龙咬牙切齿地瞪了周晋一眼,最终还是收了刀:好!好!老子记下了! 他一甩袖子,带着亲兵愤然离去。 回到守备府后,赵之龙越想越气,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传令!南京城全面戒严!四门落锁,没有本官的令箭,任何人不得出入!同时,给马总督的粮草辎重务必配齐! …… 江南官道上,独立第二师的钢铁洪流正滚滚南下。 朱由检坐在猛士车里,对讲机里传来侦察兵的汇报声:陛下,侦察分队报告,南京方向,高杰、刘良佐纷纷出城回营,尤其是马士英部正向我方逼近,距离约四十里!另外,南京城已全面戒严,四门落锁! 朱由检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这是打算合兵一处,要跟朕打擂台吗? 他拿着对讲机调整频道:传令!全军摆开攻击队形!炮兵营压阵,机枪营左右两翼展开,特战营正面突击!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原本呈纵队行进的机械化部队迅速展开。 二十辆猛士突击车呈楔形排列在前方,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地指向远方。 后方,二十辆32联装火箭炮车一字排开,钢铁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数千名士兵从车上跳下,迅速进入了战斗岗位。机枪手就位,弹药手打开弹药箱,特战营的战士们检查着枪械和无人机。 整个部队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在江南的田野上张开了獠牙。 朱由检站在猛士车顶,迎着风,声音冷如寒铁:检查装备!务必全歼来犯之敌! 他拔出腰间的那把永乐宝剑,举过头顶,厉声喝道:朕要告诉马士英那帮人,朕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南京城的方向!让他们睁大狗眼看清楚,什么叫天威! 杀!!! 数千名士兵齐声呐喊,声浪震天动地,连远处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而逃。 而在四十里外,马士英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直奔朱由检的方向而来,内战即将爆发。 第63章 碾压式轰炸 马士英的本部兵马只有一万,再加上他自己的三千亲兵,一共一万三千人,凤阳总督统辖江北四镇,其中黄德功被调走,刘泽清被狙了,现在他手里能调动的只有高杰部四万兵马,和刘良佐部三万兵马还有安庆驻军一万兵马。 四十里的距离,对于一支一万三千人的大军来说,不过半个时辰的脚程。 马士英骑在马上,不时回头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他本部的一万三千人虽然算不上精锐,但好歹也是跟着他多年的老底子,打起仗来不至于一触即溃。 可他心里清楚,光靠这一万三千人去挡那个煞星,无异于以卵击石,他真正指望的是高杰的四万和刘良佐的三万。 传令兵! 马士英又喊了一声,再去催!让高杰和刘良佐务必在今天黄昏前赶到五河! “是,将军。”传令兵策马飞奔而去。 马士英抬头看了看天色,咬了咬牙。五河县地势平坦开阔,正适合大军展开。 只要把那狗皇帝拦在五河以北,等高、刘两部一到,合兵八万,就算他有妖法火器,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加速!全速前进!他拔出腰刀,朝前方一指。 一万三千人的队伍像决了堤的潮水,沿着官道汹涌向前。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夹在中间。人吼马嘶,旌旗蔽日,扬起的烟尘在旷野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黄龙。 可马士英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方不到四十里的地方,有一头真正的钢铁巨兽,已经张开了嘴。 …… 十里外,临时指挥部。 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指挥车,车厢里装着一台高清液晶显示屏。 画面里,马士英的队伍正沿着官道向前推进,黑压压的人影密密麻麻,像一群蚂蚁在搬家。 朱由检坐在沙发椅上,嘴里叼着烟,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屏幕上,马士英骑在马上指手画脚的模样清晰可见。 啧啧,还挺威风。他吐出一口烟圈,冷笑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后勤兵探头进来:陛下,太阳能电池板已经加装完毕,侦察连的二十台无人机全部充满电。火箭炮车的有线数据终端也通好了电,坐标上传没问题。 嗯,知道了。朱由检头也没抬。 王承恩站在一旁,眉头微皱:皇爷,要不要再从周边调点兵过来?咱们这现在也就只剩一万七千多人了,为了您的安全…… 不用。 朱由检打断了他,周边的卫所都他娘的烂透了,那群人还不如一群老农。调过来也是添乱。 王承恩还想说什么,朱由检摆了摆手:行了,方伴伴,去给唐通发电报,问问他那边到位了没有,别让刘良佐跟马士英汇合。另外,问问监视高杰的锦衣卫,那狗东西动没动! 是,皇爷。方正化转身就去发电报了。 朱由检又吸了一口烟,目光回到屏幕上。画面里,马士英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五河县境内,距离指挥部不到十里了。 报……! 一名士兵快步走进车厢,启禀陛下,根据侦察,敌军距离我们还有不到十里的距离! 朱由检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缓缓站起身。 他抓起对讲机,调整频道:炮兵营,这里是指挥部。数据链准备好了没有?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了回应:报告指挥部!数据链已经准备完毕,正在确认坐标数据!无人机标定目标中,完毕! 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很好,确认坐标后就立刻开火,不用上报了。 是!明白! 朱由检放下对讲机,走到指挥车门口,掀开帘子看向远方。天边已经能看到烟尘了,那是马士英的大军正在逼近。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马士英,你不是要拦朕吗?朕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陛下, 方正化拿着一份电报走了回来,唐通回电了,他的部队已经抵达临淮关外围,距离刘良佐部驻地不到二十里,随时都能发起突袭。另外,锦衣卫回报,高杰部目前还在扬州城外大营,尚未动弹。 高杰没动?朱由检挑了挑眉,这狗东西倒是鸡贼,想让马士英先给探路啊。 他冷笑了一声:不管他了。先收拾马士英这个出头鸟。 而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炮兵营长的声音:指挥部!坐标已经确定!现在已上传!火箭炮准备完毕!请求开火! 朱由检拿起对讲机,只说了两个字: 开火。 …… 咻——咻——咻——!!! 二十辆32联装火箭炮同时怒吼,六百四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在江南的晴空中划出了密密麻麻的弹道轨迹。 马士英正骑在马上催促部队加速,突然就听到头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他抬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什么东西? 而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第一枚火箭弹就已经落在了队伍正中央。 轰——!!! 爆炸的气浪将方圆数丈内的一切掀上了天。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六百四十枚火箭弹如同钢铁暴雨,铺天盖地地砸进了马士英的一万三千人队伍中。 没有阵型,没有抵抗,甚至没有人来得及逃跑。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旷野上怒吼。 泥土、血肉、断肢、破碎的旌旗混杂在一起,被气浪抛向空中又重重落下。 马士英的战马被爆炸声惊得人立而起,将他甩下了马背。他摔在泥地里,耳朵里是嗡嗡作响,眼前全是烟尘和火光。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亲兵们哭喊着爬过来,拖着他往路边的旱水沟里滚去。 可火箭弹的覆盖还在继续。 六百四十枚弹药的火力密度,将方圆数里的区域变成了人间地狱。 步兵像割麦子一样一排排倒下,骑兵的战马被炸得四分五裂,弓弩手还没来得及搭箭就被弹片撕碎。 马士英趴在一条干涸的水沟里,浑身发抖。 他抬头看向远方,只见远处的天际正喷吐着一条条火舌,朝着他这边飞来。 这……这是什么妖法……他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远处,指挥车门口,朱由检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那片腾起的烟尘和火光。 马士英, 他轻声说道,朕说过,让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叫天威。 对讲机里传来炮兵营长的声音:指挥部!首轮齐射完毕!目标区域已覆盖!是否进行第二轮? 朱由检想了想,淡淡道:不急。等他们从坑里爬出来再打。朕要让他们知道,跑,是跑不掉的。 他转身走回指挥车,重新坐回沙发椅上,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支点上。 传令下去,机枪营前出至一线,等炮击间隙,谁敢冲出来就给朕扫回去。 第64章 炮火犁地 明白。方正化应了一声,他看着屏幕上那惨烈的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有些发颤。 朱由检拿起对讲机喊道:无人机操作手,把镜头给朕拉低一点,看看马士英那狗东西死没死,顺便看看敌军还有多少人活着。 明白,陛下。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随后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急剧拉近。 只见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焦土上,有的被炸断了四肢,有的半个身子埋在泥土里,还有的被气浪掀翻后脸朝下趴着,已经看不出模样了。 还有不少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声音断断续续,像破风箱一样嘶拉作响。 也有一些人从弹坑里爬了出来,满脸是血和泥,眼神涣散,踉踉跄跄地往回跑,脸上的惶恐之色就像是见了阎王爷一样。 有的跑着跑着就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一边跑还一边哇哇大叫,也不知道在喊什么,大概是喊娘吧。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在心里啧啧地说道:啧啧啧,当个暴君其实也挺好的。因为没底线,所以也不用在乎别人骂什么。 你们这帮狗东西,别怪朕心肠狠,要怪就怪你们跟着马士英造反。来人,传旨炮兵营,不等了,不管马士英死没死,再给朕把那块地方用炮火犁一遍! 方正化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皇爷。 命令传达了下去。 火箭炮再次发出了怒吼。 这一次,二十辆发射车重新装填完毕,六百四十枚火箭弹再次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 它们飞过五河县城上空时,城里的百姓全都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些奇怪的东西拖着白烟划过天际,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天灯吗? 不像啊……那声音像鬼哭一样…… 很快,城外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闷雷声,同时地面也在震颤。 “这是打雷了?还是地龙要翻身了?别议论了,快回家关门躲起来吧!” …… 火箭弹落下的瞬间,大地仿佛被一只巨手从底部狠狠撕开。 第二波覆盖比第一波更加密集。炮弹不再是落在一个个点上,而是像犁地一样,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寸一寸地将那片区域翻了个遍。 爆炸掀起的热浪隔着十里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 泥土被烧成了暗红色,焦黑的残肢断臂被气浪抛到半空又砸下来,像是从地狱里被扔出来的碎片。 原本还算平整的旷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月球式地表,那密密麻麻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有的弹坑里还积着暗红色的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泥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火药燃烧后的硫磺味、烧焦的皮肉味、还有泥土被高温瞬间烧结后散发出的土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眼发疼。 整个区域内已经没有了任何声息。 第一波轰炸后还能听到的零星哀嚎,此刻彻底归于死寂。 风从旷野上吹过,卷起一阵灰黑色的烟尘,像是为这片土地盖上了一层裹尸布。 …… 火箭炮终于停止了发射。 朱由检抓起对讲机下令道:特战营前出,确认战果,并打扫战场! 十几辆猛士突击车载着特战营的战士们冲向了那片焦土。当第一批士兵赶到战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弯腰干呕了起来。 一个新兵捂着嘴,脸色惨白,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当兵两年了,鸡都没杀过,今天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战场! 地上的不是那种干干净净的死人,而是一地碎肉、焦尸、断臂残腿,空气里的那股味道钻进鼻腔里,怎么都挥不去。 吐出来就好了。班长拍了拍他的后背,第一次都这样。吐完继续干活。 朱由检乘坐突击车也来到了战场上。他刚从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松软焦黑的泥土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个挂着下士军衔的士兵跑了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强撑着立正报告:报!启禀陛下,马士英的尸体……发现了。 朱由检眉毛一挑:哦?抬过来。 下士一个立正:是,陛下! 很快,几个士兵就抬着一具穿着铠甲的尸体走了过来。 那具尸体已经看不出人样了,左半边身子被炸得焦黑,右臂齐肩断裂,但那张脸还算完整,只是瞪着双眼,嘴巴大张,死前似乎在喊什么。 王承恩走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又翻了翻尸体的衣领,确认了腰牌,回头对朱由检说道:陛下,这的确是马士英。 朱由检低头看着那具尸体,面无表情地说道:死了也好。省得朕再费一道斩首的手续。 他抬脚踢了踢马士英的脑袋,冷冷道:你不是要拦朕吗?现在拦住了? 没人回答他。马士英瞪着的双眼睛在风中一动不动。 朱由检转身对下士吩咐道:把他的尸体收起来,送到南京城去。挂在城门口,让钱谦益那帮人好好看看。 …… 与此同时,临淮关外围。 刘良佐刚起兵拔营,队伍还没走出十里地,就被唐通堵了个正着。 唐通把机枪连摆在了刘良佐部的左、中、右三侧,九挺重机枪呈交叉火力封锁了整条官道。 刘良佐的三万人马被死死卡在了一条狭长的河谷里,进退不得。 唐通骑在马上,手里拢在嘴边大声喊话:刘大人!你这是要去哪?此路不通! 刘良佐骑在马背上,一眼就认出了唐通。他气得脸都绿了,破口大骂:唐通!你这个昏君的走狗!你拦着老子的路是什么意思?快给老子让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唐通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不客气?那你不客气一个给老子看看啊? 笑声戛然而止。唐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一指刘良佐,厉声喝道:你这个乱臣贼子!陛下已经来到了江南,你若是还不投降,就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他一抬手,机枪连!准备射击! 九挺重机枪的枪口同时调转,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河谷里那密密麻麻的刘良佐部的兵马。 刘良佐看着那九根铁管子,咽了口唾沫。他没见过机枪的厉害,但他也知道,火铳真要是打起来,近距离也不是闹着玩的! 唐将军。 刘良佐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这是非要与我过不去了是吧?你可想清楚了,我刘良佐也不是好惹的!” “哦?是吗?那我这就好好的惹惹你!” 说着,他看向了机枪连连长,“陛下有旨,全部射杀!开火!” 第65章 炮轰应天城 九挺重机枪同时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钢铁风暴一般泼洒了出去。 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打在人身上,根本不是穿透那么简单。 那是从肩膀进去、从腰间炸出来的效果。河谷里第一排士兵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直接碎成了几截,血雾在空中炸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刘良佐骑在马上,正张嘴要骂,第一发子弹就打穿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碗口大的血洞里往外喷着碎肉和骨头渣子,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整个人连同战马一起被打成了筛子,连人带马像烂泥一样塌了下去。 河谷里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跑啊……! 往后退!退! 可往哪退?河谷两侧是陡峭的斜坡,前后都被堵死了。 机枪子弹像割韭菜一样一排排扫过去,前面的人倒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前挤,又被下一波子弹放倒。 唐通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下令道:机枪连不要停!其余兵马从两侧迂回,绕到后面,不许放跑一个人! 骑兵从河谷两侧的山坡上绕了过去,截断退路。弓箭手从两翼包抄,将那些试图翻山逃跑的流寇一一击毙。 不到半个时辰,河谷里就安静了下来。 三万人马,一个没跑掉。 …… 五河县战场这边,朱由检已经打扫完了战场。 他站在那片焦土上,看着满地的残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些人不值得同情,他们跟着马士英造反,打的就是推翻他的主意。仁慈留给百姓就行了,子弹留给敌人这就没错。 传令, 他转身上了猛士车,大军继续前进。今晚,咱们就去南京城里过夜! 是,皇爷!方正化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钢铁洪流碾过焦土,朝着南京城的方向滚滚而去。 …… 下午四点多,大部队总算来到了南京城下。 朱由检从车上下来,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城池,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我嘞个槽……21世纪的南京城我去过不止一次,那城墙我也看过,当时就觉得非常宏伟。没曾想,这完整版的更加巍峨! 眼前的南京城墙高约四五丈,墙体厚实,青砖垒砌,历经两百多年的风雨依然坚固如铁。 城门上方的聚宝门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朱由检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十七分了。 叫门吧。他对方正化说道。 方正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拢在嘴边,朝城墙上喊道:开门!陛下驾到!速速开门迎驾! 城墙上,负责守城的京营士兵们口干舌燥,心中惶恐不已。 他们早就看到了城外的那支大军,还有那些自己会跑的铁盒子、那些黑洞洞的炮口,还有那个站在最前面的、穿着怪异军装的年轻人。 一个守城的千户连滚带爬地从城墙上跑下来,一路狂奔到守备府:报!守备大人!不好了!北京城的那位陛下带着大军已打到城门口了!现在正在叫门呢! 什么?! 忻城伯赵之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骤变:那狗皇帝已经打过来了?马士英拦截失败了?不对啊,马士英手里可是有一万多人!就算不敌,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被打败吧?一万多人至少能拖个几天!还有刘良佐那三万人…… 千户拱手道:大人,卑职看得清清楚楚,的确是北京城里的那位陛下到了!那支军队太奇怪了,全是自己会走的大铁盒子,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赵之龙咬了咬牙,抓起佩刀就往外走:走!上城头! …… 城外,朱由检靠在猛士车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睛却盯着眼前这座高大的城池。他不急,慢慢等。 不多时,赵之龙就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城头。他趴在垛口往下看。 只是一眼,他就惊呆了。 城外,一眼看不到头的钢铁车队排列整齐,黑压压的像一片钢铁森林。 那些奇怪的铁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车顶上架着的各种管子让他心里发毛。 更远处,还有二十多门奇怪的炮昂着脖子,炮口正对着城墙的方向。 就在他还震惊中的时候,王承恩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忻城伯!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抗旨欺君,把陛下关在门外,难道你就不怕诛九族吗?! 赵之龙一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向王承恩,眼珠转了转,随即挤出了一丝笑容,呦,王公公,怎么是你呀?实在抱歉,最近江南闹匪患,还有倭寇四处劫掠,我实在是没办法,不敢随便开门。对了,你说陛下来了?在哪呢? 这话说得,连城下的士兵都听不下去了。 王承恩气得浑身发抖:忻城伯!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敢装糊涂问陛下?!快开门! 赵之龙摇了摇头,一脸为难的表情:那不行啊。刚才我都说了,最近江南不太平,这门不能随便开!万一放进了匪寇怎么办? 你……!王承恩还要说什么,朱由检却抬手制止了他。 朱由检收起匕首,冷冷地看着城头上的赵之龙,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你还没听出来吗?这狗东西就是铁了心的不肯开门。 他转头对身旁吩咐道:去特战营,让特战营营长用肩扛式火箭弹把城门给朕炸开! 王承恩一跺脚,咬牙切齿道:陛下,奴婢这就去! 没一会儿,特战营营长就扛着一门火箭筒大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士兵,每人肩上扛着一根黑黝黝的发射管。 朱由检指了指城门:把大门给朕炸开。一发不够就两发,炮弹管够! 是,陛下! 特战营营长单膝跪地,将火箭筒扛上肩,瞄准了城门。 轰——!! 一声巨响,火箭弹拖着尾焰直奔城门而去。 聚宝门那厚重的木门上瞬间就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木屑和铁钉四散飞溅。 城门上的铜钉被炸得崩飞,门板直接被撕裂出一个一人多高的豁口。 城头上,赵之龙被吓懵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底下那扇被炸烂的城门碎片,腿肚子直转筋。 弓……弓箭手! 他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道,快!给老子射箭!射死他们! 城墙上的弓箭手颤颤巍巍地搭箭拉弓,可还没等他们射出去。 就见朱由检又挥了挥手。 十几名士兵上前,抱着三挺重机枪架在了猛士车的车顶和两侧,枪口齐齐对准了城头。 给我开火!朱由检冷冷地说道。 哒哒哒哒哒……!!! 三挺重机枪同时怒吼,12.7毫米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城头。 城墙上的砖石被打得碎石飞溅,弓箭手们连人带弓被撕成了碎片。 有人想躲到垛口后面,可子弹直接穿透了砖墙,从另一侧钻出来,把躲藏的人打得血肉模糊。 赵之龙被亲兵扑倒在地,滚到了城墙台阶后面。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听着头顶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裤裆里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面如死灰。 城墙上已经没有人敢露头了。偶尔有一两支箭射下来,也软绵绵的毫无准头。 朱由检看着那扇被炸出大洞的城门,冷笑一声:走,进城,给那些个官老爷们滋滋放血! 第66章 滋滋放血 方正化赶紧说道:皇爷,您还是小心些,先让军队接管了城防之后,您再入城吧。 朱由检刚要拒绝,就听一旁的王承恩也赶紧劝道:皇爷,方公公说得对啊,您贵为天子,不需要去冒这个险,还是再等等吧。 方正化在一旁连忙下令道:全军出击!加大进攻力度,全面接管城防!特战营出击,机枪营立刻展开机动,封锁四门!不许放跑任何一个人! 朱由检一看,得,看来自己想要先进城是办不到了。他无奈地点了点头:行,我就在城外等着。 …… 与此同时,南京紫禁城里。 弘光皇帝朱由崧正在御书房跟一众大臣商议如何抵御朱由检的大军。 桌上摊着几份塘报,可没有一个人看得懂,马士英的塘报最后一份还停留在臣已率军前往五河拦截,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钱谦益端着茶盏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王铎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阮大铖则在不停地擦汗。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大喊声。 皇爷!皇爷!大事不好了!聚宝门被京城那位陛下攻破了!大军已经进城了!他们……他们的战力非常强悍!皇爷,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胖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众人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弘光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钱谦益啪地一声把茶盏摔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他一袍子,他浑然不觉,开口道:刘公公!此话当真?那暴君真打进城了?你不会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马总督不是已经带兵去阻拦了吗?怎么……怎么会这么快?! 阮大铖也傻眼了。他本来在崇祯十一年就被下旨永不录用的,现在好不容易被马士英举荐又当了官。 还是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这权力还没捂热乎呢,又要完了? 他有些慌乱地开口问道:刘公公!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啊! 侯方域也是一脸煞白:对对对!刘公公!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户部尚书高宏图和姜日广等人则站在一旁低着头,心里暗骂不已。 他们属于被打压的那一派,福王登基,本来就是造反,他们一开始就反对,可没有用! 现在正牌皇帝打来了,他们也得跟着受牵连,心里要是能痛快那才有鬼了。 刘公公哎呦了一声,拍着大腿说道:哎呦!几位大人!都这个时候了,咱家哪还有心思跟你们开玩笑啊?!那城门就是被一个铁管子轰开的!轰的一声!门板直接炸碎了!那些铁盒子一辆接一辆地往里冲,守城的弟兄们连一炷香都没撑住! 说着,他连忙跑到弘光皇帝跟前说道:皇爷!走吧!现在或许还来得及!不然想跑都晚了! 朱由崧吓得面色惨白。他本就是个草包,吃吃喝喝他在行,让他当皇帝他什么都不懂,现在听说大军进城了,腿肚子早就转了三圈筋了。 刘伴伴!快快快!咱们赶紧走……他连龙袍都来不及换,光着脚就要往外跑。 …… 而此刻,南京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独立第二师的先头部队从聚宝门豁口涌入,三辆猛士车沿着御道直插内城。 机枪营迅速展开,封锁了各条街巷的路口。特战营的战士们分成小队,挨条街道清剿残余抵抗力量。 百姓们躲在门缝后面偷看,只见那些穿着奇怪制服的士兵步伐整齐、纪律严明,与平日里见惯了的明军截然不同。 没有人劫掠,没有人扰民,甚至还有士兵在街口贴告示。 皇帝御驾亲征,诛杀叛逆。百姓勿慌,各安其业。 孝陵卫军营里,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找到了指挥使周晋。 那人从腰间取出了一块令牌递了过去,说道:周大人,我乃锦衣卫密探,奉指挥使大人之命前来南京调查福王造反一案。现在陛下已率兵打进了外城,为防止伪帝逃跑,还请周大人派兵包围皇宫,捉拿伪帝! 周晋接过那块腰牌看了看,沉吟了片刻,说道:要我派兵可以,只是,一块锦衣卫腰牌还不够。 那名密探笑了笑,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说道:这是我们指挥使大人让我带给你的信,周大人看看吧。 周晋接过信件展开一看,脸色微变。 随后,周晋将信折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回去吧,本官这就调兵去捉拿伪帝! 他转身拔出腰刀,朝着营中喝道:孝陵卫全体集合!随本官入宫平叛! 三百多名孝陵卫将士迅速整队,鱼贯而出,朝着南京紫禁城的方向疾奔而去。 …… 聚宝门城楼上。 朱由检站在垛口旁,冷冷地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赵之龙。 这位忻城伯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额头磕在砖面上作响:陛下!微臣知罪!还请陛下饶命啊!微臣是被逼的!是马士英逼微臣关门的!微臣心里一直向着陛下啊…… 朱由检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条蛆虫。 赵之龙,你刚刚不是很得意吗? 说着他缓缓抬起头,继续说道,在城头上装糊涂,问朕在哪,还让弓箭手射朕。怎么,现在又怕死了? 赵之龙哭嚎道:陛下!微臣罪该万死!但求陛下开恩!微臣家中还有老母…… 来人。 朱由检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把这厮倒挂起来,吊在城门口。再从他脖子上开个小口子,慢慢放血。对了,用个瓷盆把他的血接起来,别他娘的弄脏了地面。 赵之龙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连哭喊都变了调:陛下!陛下饶命!陛下!微臣做牛做马也…… 朱由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冷笑道:饶命?饶什么命?你们不是骂朕是暴君吗?你们手里有证据吗?没有吧?所以啊,朕这是在递给你们一个实打实的把柄啊! 他蹲下身,拍了拍赵之龙的脸,一脸玩味的说道:你哭啥?乖乖的哈。让人给你放血,等到了阎王殿,你就可以拿着这个把柄去告状,说朕是暴君了。到时候阎王爷说不定还给你封个官呢。 说完,他一甩袖子,起身。 来人,动手。 两名特战营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之龙,像拖死狗一样往城门口拖去。 赵之龙的哭嚎声在南京城上空回荡,可没有一个人敢出来阻拦。城墙上的京营士兵们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朱由检站在城头,迎着傍晚的风,看着南京城里升起的硝烟,嘴角微微上扬。 来人,传旨。 他对身后的方正化说道,全城搜捕一应从逆官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就剩下几根骨头了,那也得把他们的骨头给朕吊在城门口。 说完,他刚要迈步朝着内城皇宫的方向而去,就见一个传令兵极速跑来,“报,陛下,扬州急报……” 第67章 朱由检的清算 朱由检眉毛一挑:哦?扬州急报?咋的?高杰造反了?就他那怂样,除了搞李闯的老婆有点胆量外,难不成他还真敢举兵反朕? 传令兵摇头:陛下,不是的。根据监视高杰部的锦衣卫密探传来的消息,说是有大批倭寇从刘家庄一带登陆,直逼南京而来,高杰已经调兵出城迎战了! 朱由检一愣,随即神色放松了下来,嗤笑了一声:知道了。没想到高杰这狗东西于国而言,还是有点忠义之心的。不管他,让他打去吧。 方正化急了:陛下,那可是倭寇啊!您真不管? 朱由检笑道:朕是暴君啊,管什么?管那些倭寇去劫掠那些世家?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些人也未必就是真的倭寇。所以,就让他们去抢吧,打吧。反正江南这地方已经烂透了,烂透了的东西,拿去喂狗也没什么可惜的。 说着,他一挥手:走,去宫里看看那位弘光皇帝。那可是朕的好堂弟啊,皇位他都坐了,龙袍也穿了,朕这个做兄长的,总得去问问他当皇帝的心得吧? 呃……方正化和王承恩面面相觑,一阵无语。皇爷这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呀! …… 皇宫里,此刻已是一片大乱。 弘光皇帝朱由崧带着一众文武大臣急匆匆地朝着宫门口冲去。 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有人怀里抱着金银玉器,有人背着包袱,纷纷朝着宫外涌去。 可就在他们逃到宫门口的时候,孝陵卫的士兵刚好赶到,那些士兵手持长枪横在门前,将宫门堵得严严实实。 阮大铖当即指着周晋的鼻子大喝道:大胆周晋!你这是要做什么?没看到陛下在此吗?还不快让路?! 周晋打量了一眼阮大铖,连话都懒得跟他说,而是对手下的千户吩咐道:来人,关闭宫门!任何人不得离开!反抗者,杀无赦! 钱谦益顿时急了,他声音都变了:周大人!你放肆!居然敢欺君罔上! 周晋冷笑了一声:哼,一个酸儒,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叫唤。退回去,否则,你得死。 就在这时,一阵拍巴掌的声音从承天门外传来。 哈哈哈……骂得好!一个酸儒,也敢在这里狂吠!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看去。就见朱由检全副武装,穿着一身迷彩作战服,腰间挎着永乐宝剑,大步跨上了承天门前的金水桥。 他身后跟着方正化、王承恩和一队特战营的士兵,杀气腾腾。 周晋连忙转身,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姜日广和高宏图等人二话不说,直接跪地叩首。 朱由检摆了摆手,笑道:诸位都免礼吧。别假模假样的,你们这群人见到朕这个暴君还这么礼貌,朕还挺不适应的。也罢,都别站在门口了,进去聊聊吧! 众人一脸尴尬,高宏图等人则心里直打鼓,皇帝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摆明了就是心里不爽,要搞事的节奏啊! 朱由检踱着步子走进宫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缩在人群后面的朱由崧身上。 哎呀呀…… 他拖长了音调,走到朱由崧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的那件崭新的龙袍,弘光陛下,朕的好堂弟啊!这身龙袍穿在你的身上,的确是比穿在朕身上要精神得多。瞧瞧这针脚,这绣工,比朕的那身好看多了。朕的龙袍都打了补丁……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突然嘿嘿一笑,又凑到早已吓麻爪了的朱由崧面前,问道:哎,堂弟陛下,你还有多的龙袍吗?要不赏给朕一件?朕虽然是个暴君、昏君,可好歹也是个皇帝啊,天天穿着那身打补丁的龙袍,让人笑话! 朱由崧直接吓尿了。他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陛下……臣……臣知错了……还请陛下看在同属一脉的份上……饶了臣吧…… 朱由检拍了拍朱由崧的肩膀,笑道:堂弟陛下,哭啥?走走走,咱们去奉天殿聊聊当皇帝的心得! …… 南京奉天殿。 朱由崧和他的臣子们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瑟瑟发抖。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拍了拍龙椅的扶手,环视了一圈跪在下面的这群人。 来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传朕——传咱的旨意。 他故意用了这个字,带着几分戏谑,也带着几分杀意。 钱谦益、阮大铖、侯朝宗、王铎……一干人等大逆不道,欺君篡位。把他们给咱推出去,倒挂起来,吊在城门口滋滋放血。既然你们说朕是暴君,那朕就暴给你们看。 跪在下面的钱谦益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陛下!陛下饶命!臣……臣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 朱由检冷笑,你煽动那些读书人骂朕擅改科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被逼?你密谋拥立潞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被逼?你就是在赌,赌朕打不过来,赌朕会被关外的鞑子拖住! 说到这,他一挥手:拖出去,跟赵之龙挂在一起,让他们做个伴! 几名特战营士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钱谦益、阮大铖等人架了起来。阮大铖还在挣扎,被一巴掌扇在脸上,瞬间就老实了。 朱由检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朱由崧身上。 至于你…… 他缓缓说道,僭越称帝,罪在不赦。但念在同宗同脉的份上,就不放血了,来人,把他推出去毙了!毕竟是皇帝嘛!给留个全尸! 朱由崧顿时瘫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沈阳皇宫。 崇政殿内,多尔衮坐在炕上,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锦州之战留下的。他脸色蜡黄,额头上缠着绷带,但眼神依然阴鸷。 范文程站在殿中,低着头。 范文程, 多尔衮开口了,声音沙哑,倭寇那边有消息了没?自打上次本王从山海关败退回来,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不是说能联系倭寇和江南一带的水匪吗?怎么到现在都没消息传来? 范文程躬身道:王爷,倭寇那边已经动手了。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在扬州登陆了。您再等等,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多尔衮冷哼了一声:但愿如此。要是那帮倭寇能帮本王牵制住那个煞星,也算没白花银子。要是办砸了…… 他没说完,但范文程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是,臣明白。 范文程退下后,多尔衮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望着门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朱由检……你以为你赢了? 说着,他猛的起身,对大帐外喊道:“传令,让蒙古诸部首领立刻前来沈阳面见本王!” 第68章 朕就是暴君 约摸过了半个月左右,在崇政殿里,多尔衮坐在主位上,左臂搁在炕桌上,绷带已经换了好几茬,可伤口化脓的臭味还是隐隐散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殿中站着的那些人,八大铁帽子王来了六个,但这些人都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 蒙古各部首领更是来了十几个,科尔沁的满珠习礼、敖汉的班第、奈曼的衮楚克……一个个胡子邋遢,腰里别着刀,但他们眼中都透着精明和警惕的神色。 诸位。 多尔衮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今日召你们来,就一件事,明国的皇帝如今去了南京,朱由崧那废物撑不住了。大明的江南一带士绅盘根错节,朱由检想要在短时间内理顺,很难!因此,现在正是咱们入关的好时机。 他的话音一落,大殿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阿济格第一个表态:十四弟说得对!趁他南下江南、后方空虚,咱们从盛京出兵,绕道蒙古,从大同入关! 可豪格却冷哼了一声:七叔倒是说得轻巧。上次十四叔在锦州被那煞星的火器炸成什么样了?咱们八旗精锐折损了多少?现在又要去送? 多尔衮脸色一沉:豪格,你什么意思? 豪格不卑不亢地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不是不能打,但得想清楚怎么打。上次那煞星用的那些妖法火器,咱们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就被炸碎了。现在他手里还有那些铁车、会喷火的炮,咱们拿什么去挡? 多铎也附和道:豪格说得有道理。而且…… 他瞥了一眼蒙古诸部的首领们,蒙古各部愿不愿意出兵、出多少兵,这也是个问题。 科尔沁的满珠习礼站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睿亲王,我们科尔沁自然愿意为大清效力。只是……去年草原上雪灾,牛羊死了不少,部族里青壮都去放牧了,能抽调的人马有限啊。 敖汉部首领也跟着说道:是啊,我们敖汉也是一样,今年收成不好,粮草都凑不齐…… 多尔衮听得心头火起。这些蒙古人,每次要他们出兵就喊穷,每次分战利品就往前冲。 但他现在确实需要蒙古骑兵,因为八旗的精锐在锦州折损了大半,没有蒙古人填进去,根本凑不出一支像样的南下大军。 这样吧。 多尔衮强压火气说道,蒙古各部出骑兵三万,粮草由盛京调拨。等打完之后,抢来的金银财帛、人口田地,蒙古各部按出兵比例分。 各部首领一听,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勉强点了头。 豪格在旁边冷笑,他才不在乎蒙古人出不出兵,他在乎的是多尔衮把兵权抓得太紧了。 上次锦州败了,多尔衮的威望已经受损,现在又想靠蒙古人给自己填窟窿,这要是真打赢了,功劳全是他的,打输了,背锅的是所有人。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 多尔衮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蒙古各部回草原调兵,十天后在沙井集结。本王亲率正白、镶白两旗前去与你们汇合。 大殿里的人各怀鬼胎地散了。多尔衮坐在炕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明朝小皇帝……你等着。他咬牙说道。 …… 而在南京城,大清洗还在继续。 朱由检下了三道旨意,一道比一道狠。 第一道:南京勋贵大臣、士绅,凡参与拥立朱由崧、密谋对抗朝廷者,一律抄家。主谋诛九族,从犯诛三族。 圣旨一下,南京城里抄家的队伍络绎不绝,锦衣卫的铁骑踏破了上百户朝臣家的门槛。 魏国公府、隆平侯府、驸马都尉府……一个个世代簪缨的家族被翻了个底朝天,金银细软装了上百车,族中男丁被绑赴刑场,女眷没入教坊司。 第二道:查封东林书院,取缔民间私营学堂。 圣旨上说得明白,东林党人结党营私,把持舆论,蛊惑人心,实为乱源。自今日起,天下书院非经朝廷批准不得私设,民间学堂一律由官府接管。 这道旨意一下,江南文坛彻底炸了锅。 苏州的书社连夜刻印檄文,骂朱由检封书坑儒、暴虐无道。 松江的几个大儒联名上书,言辞激烈,称天子无道,士可死,不可辱。 无锡的东林余党更是暗中串联,鼓动生员罢课抗议。 朱由检看着桌上堆着的那一摞檄文和抗议书,嗤笑了一声。 这帮人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说着,他拿起笔,在第三道圣旨上添了四个字,夷三族! 传旨。 他对方正化说道,谁敢反抗,夷三族。有敢为东林党喊冤的,同罪。有敢拒不上交书院田产的,同罪。让锦衣卫把那些带头闹事的大儒名字列个单子,一个一个抓。 方正化接过圣旨,心里直抽抽,但还是应道:是,皇爷。 王承恩在一旁低声道:皇爷,这么一来,江南的读书人怕是要恨您入骨了…… 朱由检弹了弹烟灰,淡淡道:恨就恨吧。朕是暴君,还怕他们恨我吗?再说了,朕治的是民,至于官绅嘛,不听?那就宰了呗,怕他个球啊?读书人的嘴皮子难不成还硬得过朕的刀子? 也就在这时,扬州府的急报到了。 一名锦衣卫千户风尘仆仆地闯进了南京城里的武英殿,单膝跪地道:启禀陛下!扬州急报!高杰部与倭寇在扬州城外大战,高杰胜了!倭寇主力被击溃,伤亡数千人! 朱由检挑了挑眉:哦?高杰那狗东西还真有两把刷子哈。 可千户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表情变了。 但是,倭寇并没有退去。败退之后,他们化整为零,分成数十股小队,在扬州府境内到处劫掠。烧村屠镇,无恶不作。高杰部兵力分散,顾头顾不上尾,已经有多处村镇被屠。而且…… 而且什么?朱由检问。 千户咽了口唾沫:而且,据当地百姓和锦衣卫密探回报,这些倭寇……不像是普通的倭寇。他们当中有的人操着当地的口音。 朱由检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盯着千户看了几息,突然又笑了起来。 有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了一口,咱就说嘛,那群倭寇肯定没那么简单,咱在江南一顿嘎嘎乱杀,那帮士绅肯定不会就这么干瞪眼的,查,去给咱把那群倭寇的底细查个底掉,把幕后之人挖出来!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扬州的位置上。 传令高杰,不必追剿那些小股倭寇了。把部队收回来,守住扬州城就行。另外…… 说着,他转头看向方正化,给唐通发电报,让他带着本部,立刻开赴扬州,至于机枪连……也跟着他一起去吧,对了,让后勤给那个机枪连补充足量的弹药! 方正化躬身,皇爷,您这是要…… 朱由检吐出了一个烟圈,眼神冷了下来,朕倒要看看这江南的水到底有多深!能不能把朕这个会水的淹死! 说到这里,他一拍桌子,握紧了右手厉声说道:“朕要把那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地主官绅一个个的全砍了,把他们吊在城门楼上滋滋放血!” 第69章 学子暴动 说完,朱由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神色瞬间恢复平静,他这种变脸的速度,让跟了他一辈子的王承恩都摸不准他心里到底想得是什么了! “走,去换身衣服,你们都随朕去城里逛逛!” 王承恩躬身应喏,心里却直犯嘀咕,皇爷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杀气腾腾地拍桌子,转眼就笑呵呵地说要逛街,真叫人摸不着底。 …… 百里外的唐通营地,机枪连通讯班的班长飞奔进了中军大帐,将电报双手呈上。 唐通展开一看,眉头拧成了疙瘩。 下扬州?那里可是高杰的地盘,陛下要我们过去这是什么意思?区区一群倭寇,有高杰四万兵马足够了呀!副将凑过来看了一眼,挠头道。 将军,陛下这是不放心高杰?副将试探着问。 唐通摇了摇头,将电报折好揣进怀里:应该不是。以陛下的暴脾气和那杀伐果断的性子,真要是怀疑高杰了,肯定是直接毙了,他不会多此一举的。 行了,陛下如今做事天马行空,猜不到,就不猜了。赶紧传令,大军立刻开拔,下扬州! 副将转身跑出帐外,号角声随即响起,营地里的士兵们丢下碗筷,扛起枪械,开始整队。 机枪连的骡马被牵了出来,九挺重机枪和几十箱弹药被搬上马车,车轮碾过泥地,朝扬州方向就出发了。 与此同时,在江南各地,书生士子们喊着口号上街抗议,苏州城里更是闹翻了天。 扬州最大的书社汲古书屋门前,六十多岁的复社名儒钱士升当街铺开宣纸,提笔蘸墨,一气呵成写下了一篇《讨昏君檄》 朱由检者,暴虐无道,屠戮功臣,残害士林,封书院、禁私学,封书坑儒甚于暴秦。 江南士民,何辜遭此荼毒?今暴君肆虐,忠良饮恨,吾辈读书人当以笔为剑…… 文章一出,满街叫好。复社的君子们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有人当场作诗,有人抄录传单沿街散发。 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举子站在板凳上高声朗读,读到以笔为剑,以血明志时,周围的书生们齐声附和,声震街巷。 同时,还有苏州府学的生员们干脆罢课,举着白幡在府衙前跪了一地,哭声喊声骂声混成一片。 而在南京城里,朱由检一身灰色短打,带着王承恩和方正化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夫子庙附近的一条街上。 街角有个茶摊,几张破木桌,几条长凳,坐着不少前来喝茶的底层百姓。 三人找了张空桌坐下,周围的百姓全都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这三个人虽然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尤其是中间那个年轻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茶摊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擦着手跑过来笑道:呦,三位客官,看你们穿着体面,我这卖的都是粗茶,您三位…… 朱由检打断道:茶就是茶,能喝就行,我们没那么金贵。赶紧上茶吧,正好我也口渴了。 茶摊老板一听,赶紧笑着点头:得嘞,您不嫌弃就行! 说完,转身就去灶上拎了茶壶,很快三大碗茶水就送了上来。 朱由检端起大碗茶就是一口闷,喝完之后他擦了擦嘴,朝着茶摊老板喊道:老板,再来一碗。 王承恩在旁边低声道:皇爷,慢点喝,别呛着…… 朱由检摆摆手,又干了一碗,这回放下了碗,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茶摊上坐着的几个挑夫和脚夫正在聊天,声音不大,但朱由检听得一清二楚。 哎,听说了没?前两天聚宝门外又砍了三十几个,全是读书人,脑袋挂城门上呢。 可不是嘛,我表舅在锦衣卫当差,说还要抓,名单都列了好几页了。 这皇帝……跟疯了似的。 嘘!小声点,让那些穿飞鱼服的听见,你我也得挂上去。 朱由检嘴角微微一翘,没说话。 可听着听着,他就听出了岔子。 就听隔壁桌的三个粮行伙计模样的汉子议论道:哎,听说没?曹老爷家昨天往西北之地卖了一大批粮食,那运粮的船一艘接着一艘,老壮观了,把漕运码头都给堵了,刘家的船进不来,还因为这个,跟曹家差点打起来。 朱由检挑了挑眉,看向了方正化。 方伴伴,这曹家你了解多少? 方正化低声道:曹家是城里的大户,主要就是做粮食买卖的,手里有十几条粮船,在江南算是一等一的粮商。皇爷,您问这个做什么?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通知锦衣卫,给我盯死这批粮食的去向。西北?呵呵,山西和陕西现在都还在李闯的手里,还有山西八大家。鞑子被我们打残了,正是虚弱的时候,这批粮食若是卖往关外的,那绝对不行! 方正化点点头:是,皇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大街上来了一队士兵,紧接着就听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城南那边的临河书社有人出来游街闹事了!他们大骂皇上是昏君,大家快去看啊!他们已经跟官兵起了冲突,有人被打了,那帮读书人还不散! 这一嗓子,顿时就让那些路人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了起来。 茶摊上的脚夫、挑夫、卖菜的、卖鱼的,轰的一下全都起身朝着城南跑去。 走走走,赶紧过去看热闹!那帮读书人的嘴皮子能把人骂死,咱们过去看看皇帝老爷要怎么处置他们! 对对对,快点,抢个好位子! 眨眼间,茶摊上就剩下了朱由检三人。 朱由检缓缓放下茶碗,脸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他看向方正化,声音不大,却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方伴伴,怎么这城里的书社还没封禁?他娘的,还敢骂老子,那些吃不上饭的百姓骂骂朕,朕能忍,毕竟是朕没有让他们吃饱饭。可那些读书人,拿着朝廷的功名,吃着百姓种的粮食,他娘的找死! 他猛地一拍桌子,碗都跳了起来。 去!调一个机枪班过来,给老子把那些个王八蛋全他娘的给扫了! 方正化打了个寒颤,连忙起身:是!奴婢这就去办! 王承恩在旁边低声劝道:皇爷,光天化日的,用机枪扫射读书人,怕是又要落个话柄…… 朱由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朕是暴君,还怕什么话柄?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戾气:走,朕亲自去看看,看看那帮酸儒的嘴到底有多硬。 这时就听方正化带在身上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来了特战营营长的声音。“方公公,我们前去查抄魏国公府,可魏国公府已经全面戒严,家丁手持弓箭,长刀,还有火铳,不让我们靠近,我们要不要强攻?” 第70章 抄魏国公府 方正化闻言,把目光投向了朱由检。 朱由检想了想,冷笑道:先围起来。等我们把那帮不知死活的书生解决了,再去魏国公府。朕倒要看看,他们世受皇恩,现在敢不敢真的造反! 说完,他迈开步子就跟着那些吃瓜群众朝着城南方向大步而去。王承恩连忙掏出几枚铜钱扔在了茶桌上,拉着方正化就追了上去。 城南主街,远远就听见了一片嘈杂。 朱由检拨开人群挤到前头,只见一群书生穿着青衫白袍,在大街上排成一列,手里举着白幡,嘴里喊着口号。 暴君无道!屠戮士林! 封书坑儒!天地不容! 几个胆大的还往墙上贴写满字的纸张,墨迹淋漓,远远就能看见讨昏君三个大字。负责巡逻的一队士兵拦在前面,可那些书生根本不怕,推推搡搡地往前冲,士兵们只是用枪托挡着,不敢下死手。 朱由检看到这一幕,怒气直往上涌。他冲着方正化说道:查一查,这队兵是哪个营的?他娘的,这么客气,他们想干啥?跟这帮书生还有啥好客气的?直接开枪不会吗? 方正化一脸委屈:皇爷,这可是您亲自定的军规啊,士兵不得随意打骂百姓,违令者军法处置…… 朱由检一愣,随即拍了拍额头:奶奶的,行,规矩是规矩,可这帮人还算是百姓吗?他们拿着笔杆子骂朕,比拿刀的还可恨!机枪班到位了没有? 话音刚落,就听街尾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十二名机枪营的士兵扛着两挺轻机枪跑了过来,在朱由检面前立定:报告!机枪班就位!请指示! 朱由检抬手一指前面那群还在叫骂的书生:给老子把他们用机枪子弹犁一遍! 两挺轻机枪架上了街边的石墩,射手趴下,拉动枪机。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一时间,密集的子弹像镰刀割麦子一样扫了过去。 那些书生连反应都来不及,前排的人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溅在身后的白墙上,红得刺眼。 后排的书生愣了一息,随即尖叫着四散奔逃,可机枪子弹追着他们的背影,一个都没跑掉。 短短十几秒,街面上就躺了二十多具尸体,青衫染血,白幡散落了一地。 周围的吃瓜群众全傻了。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还有人捂着嘴干呕起来。 刚才还闹哄哄的街道,此刻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地残肢断臂,冷哼了一声: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混账,方伴伴,派人把尸体都挂上城楼,要是位置不够,就挂城墙外面!” 说完,他一挥手,“收队,去魏国公府! 魏国公府门前,特战营的两个连已经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府门紧闭,门楼上隐约还能看到有人影晃动,弓弦拉满的咯吱声隔着大门都能听见。 朱由检赶到时,带队的一个副营长快步迎上来:启禀陛下,魏国公府内家丁约三百余人,配备弓箭、长刀、火铳,已将府门封堵,我部无法靠近。是否强攻?请陛下示下! 朱由检冷笑,不用请示了,现在就给老子轰开! 话音未落,府门上方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陛下且慢!臣徐弘基,有话要说! 朱由检抬头一看,就见门楼上一个穿着公服的家伙正扶着墙往下看。 徐弘基。 朱由检冷冷道,你有什么遗言,说吧。 徐弘基脸色灰白,但还在强撑:陛下,微臣世受皇恩,断无反意。只是……陛下屠戮功臣、残害士林,微臣心中不平。若陛下能收回成命,微臣愿开府门,束手就擒。 朱由检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徐弘基,你拿什么跟朕谈条件?你府里那三百家丁?朕两发火箭弹就能把你这府邸夷为平地。开府门?你也配让朕等你开? 他一挥手:把火箭筒架起来,给老子轰门! 陛下!徐弘基在门楼上大喊,陛下三思!老臣愿降! 晚了。 轰……! 两发肩扛火箭弹直接命中府门,厚重的楠木大门连同门楼一起塌了半边。硝烟弥漫中,特战营士兵端着步枪就冲了进去。 紧接着就听院子里传来了火铳的声音,但也只是响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府内顿时乱成了一团。家丁们刚反抗,就被自动步枪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不到一盏茶功夫,抵抗就停了下来。 徐弘基被从废墟里拖了出来,灰头土脸,公服上全是血和灰。他跪在朱由检面前,嘴唇哆嗦着:陛……陛下…… 拖下去,挂在聚宝门的最高处,记住,这是国公的待遇! 朱由检看都没看他一眼,又继续道:魏国公府,抄,家眷流放,这也是朕给徐达的面子! 与此同时,扬州府境内。 唐通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拧成了死结。 官道两侧的村庄几乎被烧成了白地。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地躺着村民的尸体,有老人,有妇人,还有孩子。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被钉在门板上,惨状不忍卒睹。 几只野狗在尸体间穿梭,见人来了也不跑。 他娘的……副将咬着牙骂了一句,转过头去。 唐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查清楚了没有?是谁干的? 一名斥候从前面的村子里跑了回来,脸色煞白:将军,是那些倭寇。村里活下来的人说,前天晚上来的,二三十个人,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连几岁的娃娃都没放过…… 唐通握紧了缰绳,指节发白:畜生啊。 他猛地一拔马头:传令!全军展开,呈攻击队形前进!另外…… 他冲着通讯兵喊道,立刻发报,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陛下!就说倭寇在扬州境内烧杀抢掠,百姓死伤惨重,请求下一步指示! 通讯兵刚掏出电报本准备记录,就见一匹快马从前方飞奔而来。马上的人满头大汗,几乎是滚下马背的。 报!启禀将军!前方五里发现小股倭寇正在劫掠村庄!人数约三四十,正在村中放火! 唐通眼神一厉:多少人? 三四十人!就在前面五里地的刘家庄! 唐通拔出腰刀,刀锋在夕阳下闪了一下:机枪连,跟我上!其余各部紧随其后,全速前进!给老子把那帮畜生一个不留地宰了! 马蹄声如雷,朝着刘家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此刻,在刘家庄的村口,一群穿着倭寇服饰的人正把抢来的粮食和财物往马车上搬。 “嘿嘿嘿……” 那个倭寇用蹩脚的汉语对一旁的青年笑道:“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就说我滴感谢他,下次要是还有这种好事,一定要通知我…”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阵马蹄声传来,唐通带着机枪连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娘的,兄弟们,子弹上膛,弄死这些狗日的小矮子!” 第71章 宣府急报 唐通一马当先冲进刘家庄,他举起腰刀还没砍下去,就见那些倭寇乱作了一团,有人往马车上爬,有人举刀迎上来,还有几个直接丢下东西往村后跑。 哒哒哒哒……! 机枪连的射手直接就开火了,两挺轻机枪交叉扫射,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倭寇应声倒地,后面的那些倭寇顿时炸了窝,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唐通带着骑兵从侧翼包抄,马蹄踏过田埂,追上一个穿着倭寇服饰的矮个子,一刀劈下去,那人的脑袋滚出了老远。 将军!这边还有一个活的!副将喊道。 唐通催马过去,就见一个士兵把一个没来得及跑掉的倭寇按在了地上,那家伙拼命挣扎,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唐通跳下马,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拽了起来。 说的什么鸟语?娘的,说咱们的大明话,别装听不懂,老子刚才可是听见了你跟那个倭寇在说我们大明的话,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唐通把刀贴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被吓得面如土色,裤裆都湿了,结结巴巴地开口:大……大爷饶命!是……是我家老爷花钱雇这些海匪来的,这些人里的确有倭寇, 但也也有一部分是我们汉人,我家老爷让我带着这些海匪在乡下烧杀抢掠,还说……还说要搅乱整个江南,让皇帝睡不着…… 你家老爷是谁?唐通厉声喝问。 就……就是扬州城里的费老爷!是管事的直接给我安排的任务,他还说南京的大人物也知道这件事情,还给了那些海匪五百两银子做定金…… 唐通松开手,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绑了!送回南京!通讯兵,立刻发报!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报给陛下! …… 而在南京城,武英殿御书房。 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南京户部三年的账册。他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翻脸色越难看。 好啊,真好啊。 他手指点着账面上的一行数字,冷笑连连,去年江南水灾,户部拨了八十万两赈灾银,户部账面上写着全数下发各府县,可朕让人去查了,真正到百姓手里的,不到二十万两。剩下的六十万两呢? 王承恩在旁边低声道:皇爷,这……怕是都进了私人的腰包了。 何止是腰包。 朱由检翻到下一页,你看看这笔,修葺江堤,支银三十万两。江堤修了没有?朕派人去看过了,堤坝塌了三处,而且全都是征发的徭役,是让老百姓拿土袋子堵的,三十万两银子,全进了他们的口袋! 他猛地把账册摔在就桌子上:南京的这群蛀虫,把国库都当自家的钱庄了! 正说着,方正化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文:皇爷,扬州急电!唐通将军发来的! 朱由检接过电文,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平静。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慢慢的把电文放下,地主乡绅联合官员花钱雇人扮倭寇,在扬州烧杀抢掠,目的是搅乱江南,让朕坐不住,呵呵,朕有那么在意江南吗?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外面的天色。 传旨。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传令锦衣卫严查倭寇事件的幕后黑手!同时,即刻严查南京七品以上所有官员,只要是贪污的,一律拿下!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给唐通回电,让他继续清剿那些倭寇,对了,李闯到哪了?赶紧逼着他把江南给朕搅乱了,他要也是个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那就直接灭了他! 方正化躬身退下。 朱由检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在空白的圣旨上开始写,他要亲自拟一份清查户部烂账的旨意,每一个字都要写得明明白白,让那些蛀虫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 可他的笔还没落下,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锦衣卫千户几乎是撞进来的,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启禀陛下!各地急报!苏州、松江、常州、湖州……各地书社联合生员,正在疯狂撰写檄文讨伐陛下!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而且据各地密探回报,这些书社的背后,都有当地士绅门阀在出钱出力! 松江顾氏捐了三千两,苏州申氏捐了五千两,常州恽氏、无锡秦氏……都在暗中资助!他们不光出钱,还派人联络各地生员串联,甚至有人放话说……说要清君侧! 朱由检握笔的手停住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足足五息。 他缓缓放下笔,抬起头来,脸上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清君侧?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一拍桌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他们越闹腾,朕的刀子就越锋利,他们要是不闹,朕纵然是暴君,也找不到借口,那就让他们更疯狂一些吧! 说着,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案桌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千户,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传朕旨意,江南全境,即刻全面戒严!关闭所有城门,暂停一切水陆交通。锦衣卫所有密探、所有缇骑,全部撒出去! 第一,凡参与资助书社、串联生员的士绅门阀,主谋诛九族,从犯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抄没充公!第二,凡撰写檄文、带头闹事的,无论功名大小,一律逮捕,抗拒者当场格杀!第三……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狠: 给朕把那些出钱的士绅名单一个一个的列出来。苏州顾氏、申氏,松江顾氏,常州恽氏,无锡秦氏……一个都别漏。朕要让他们知道,笔杆子再硬,也硬不过朕手里的枪杆子! 千户浑身一颤:是!陛下! 还有。 朱由检拿起那份电文,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户部账册,最后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大明疆域图上,传旨李若琏,西北方向给朕盯死了,要是有一粒粮食流出关外,朕绝不轻饶,包括各关城的守关将军,全部枪毙! 他一挥手,袍袖带翻了桌上的茶盏,瓷片碎了一地。 退下吧。 “是,陛下。”千户弓着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朱由检一个人。他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南京移到扬州,从扬州移到沈阳,最后又落在了西北方向。 “娘的,这大明是真的烂透了,老子穿越过来就捡了这么一个破烂王朝,四周全是强敌,还有那些臭狗屎一样的贪官,我踏马容易吗?” 说到这,他敲了敲桌子,对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王伴伴,传旨,让黄德功立刻把他新编的那八万新兵给朕送到南京来,朕再给他八万兵额,让他重新招募。” “是,陛下。”王承恩应了一声。 这时,就听门外传来急报,“报……镇北侯急报,多尔衮联合蒙古诸部兴兵五万,正在大举进攻宣府……” 第72章 清洗江南 朱由检眉头一皱:什么?多尔衮又搞事情了?他还真是打不死啊。拿来,让朕看看。 电报员双手捧着电报纸,小跑着上前,把电报呈了上去。 朱由检接过电文,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随即嗤笑出声:蒙古各部这是齐上阵了。科尔沁,鞑靼部……一共凑了三万人,再加多尔衮的两万,就想进攻宣府?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将电文往桌上一丢,冲电报员说道:传旨镇北侯,让第一师火力全开,把蒙古人给朕打回去!炮弹不许省,往死里轰。 另外,让他出兵进攻辽河北岸,把多尔衮的老巢给朕犁一遍。炮弹有的是,别心疼,让那帮关外的杂碎知道什么叫火力覆盖! 电报员飞快记录,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写完最后一个字,就躬身退了出去。 朱由检揉了揉眉心,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桌案上摊开的户部账册上。 这大明……真的是从根子上烂了,想要彻底治理好,恢复太平,短时间很难办到啊。 说到这,他叹口气,“枪炮只能荡平贼寇,而内政得靠时间去磨,尤其是吏治,老子把读书人都得罪了个遍,今年的新科是别想了!” …… 旨意传达到各地的第三天,江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锦衣卫的缇骑像蝗虫一样扑向各府县的士绅豪门。 松江城里,锦衣卫千户带着一队人马踹开了申氏大宅的大门,申家老爷还穿着睡衣就被从床上拖了下来,跪在院子里磕头如捣蒜。 可锦衣卫根本不理他那一套,直接套上锁链就把他押上了囚车。 苏州李氏更惨,当家的试图拿五千两银票打点,被锦衣卫百户一巴掌扇翻在街上,牙都打掉了两颗,当场捆了拖走。 那些平日里满嘴忠君爱国,以笔为剑的书生们,这会儿比谁都怂。 苏州府学的一个举子被锦衣卫堵在书斋里,吓得钻到桌子底下直喊学生知错了,裤裆湿了一大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写那劳什子的文章?一名锦衣卫小旗冷笑着把人踹上囚车,锁链哗啦一响,街上围观的百姓鸦雀无声。 短短三天,江南各府县被抓的书生和士绅加起来已有数百人,砍头的、流放的、抄家的,每天都有新消息从各地传来。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家族,这会儿全都噤若寒蝉,连大门都不敢出。 …… 淮安府城外三十里,李自成坐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手里攥着一份从南京传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这狗皇帝到底是要闹哪样?老子都还没有把这淮安府闹得鸡犬不宁,他倒是先把整个江南都给闹得鸡犬不宁了。到底他是流寇,还是老子是流寇啊? 牛金星在一旁咂咂嘴:呃……看来这狗皇帝是下了决心要整治江南的弊病了。陛下,要不咱们还是赶紧钻个空子跑路吧。这狗皇帝的行为太诡异了。 他不是和儒家走得最近吗?可他干出来的这些事儿,件件狠辣,不留一丝余地。咱们要是再继续窝在这江南之地,最后只有覆灭这一条路了。 李自成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往哪跑?回陕西?那狗皇帝把路都堵死了。有黄得功在河南,咱们根本过不去。去山东?那边有史可法,根本就是无路可走! 牛金星道:咱们可以走湖广,虽然路远一些,但好歹也是一条出路啊。 李自成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行不通的。去湖广就得走凤阳,你觉得那狗皇帝是傻子?凤阳离南京才多远?他能在那儿不设防?再说了,湖广那边左良玉虽然跟朝廷不对付,但他也不会让咱们过去,他巴不得看咱们被狗皇帝灭了,好坐收渔利。 说到这,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唉,不管了!抢他娘的!既然狗皇帝不给活路,那就在江南闹他个天翻地覆! 传令下去,全军分散,给老子见村烧村、见镇抢镇,把淮安府给我犁一遍!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让那狗皇帝知道,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命令下达,帐篷外传来了号角声,李自成的部队开始收营,朝着淮安府的方向扑了过去。 …… 松江府,顾家大院。 这座占地三十余亩的江南名园,飞檐翘角,假山叠石,平日里是松江一景。 可今天,顾家大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股子紧张的气息。 锦衣卫百户秦刚带着三十多名缇骑将整条街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又调来了一门82毫米迫击炮架在街口,炮口直指顾家大门。 顾家的人听着!开门投降,束手就擒,按律处置!负隅顽抗者,诛九族!秦刚站在街对面高声喊话,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院内一片死寂。 秦刚等了三息,冷笑了一声,一挥手:架炮,轰门! 可他的话音未落,就听空气中传来了一阵的破空声。 快隐蔽! 秦刚一声暴喝,整个人往旁边一扑。紧接着就听无数箭矢从顾家院墙上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钉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同时,院墙垛口处探出了十多支三眼火铳,火光连闪! 轰!轰!轰! 铅弹打在街面的石板上,溅起一片碎石。一名锦衣卫小旗躲闪不及,肩膀中了一箭,惨叫着倒在地上。 另一名缇骑被火铳铅弹擦过脸颊,半张脸顿时血肉模糊。 秦刚从墙根后探出头,眯起眼睛看向顾家院墙。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家丁,弓箭手、火铳手交替排列,还有人扛着滚木和油锅。院门上方的门楼里,隐约能看到几门自制的土炮正对着街道。 好你个顾家,居然还有火器…… 秦刚咬了咬牙,一挥手喝道:“来呀,给老子开炮,死活不论!” “是,百户大人。”负责迫击炮的炮手应了一声,就开始校准射角。紧接着就听咚的一声,一颗炮弹冲出了炮管。 “轰……” 一声巨响,门没打中,倒是把院墙给轰出来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秦刚怒吼道:“给老子继续轰,其他人也别闲着,给老子往院子里扔手雷,炸死那帮狗日的!” 第73章 血染南京城 随着秦刚一声令下,三十多名锦衣卫缇骑纷纷从腰间掏出手雷,拔掉保险销,手臂一扬,三十多颗手雷划着弧线就飞进了顾家大院。 轰!轰!轰!轰……! 手雷几乎同时炸响,剧烈的爆炸声传遍了整个松江府城,连远处城墙上的守军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地在脚下微微震颤,顾家院墙上的砖石被冲击波震得簌簌掉落,几处垛口直接塌了半截。院子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火铳的硝烟混着血腥气从豁口处涌了出来。 秦刚一挥腰刀,厉声喝道:给老子冲进去!一个都不许放跑! 锦衣卫缇骑齐声怒吼,拔出腰刀就朝着炸开的豁口冲了进去。 院子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顾家家丁,断肢残臂随处可见,血腥气直冲鼻子,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墙根下的掩体被炸得七零八落,几个没被炸死的家丁丢下武器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被缇骑一脚踹翻,麻绳套上就捆了。 一个锦衣卫小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对秦刚说道:大人,这手雷也太好用了!要不您跟上面提一提,也给我们配枪呗,或者多给一些手雷也好啊。 秦刚骂道:你小子就知足吧!枪支是能随便配的?老子为了调这门迫击炮和这箱手雷,跟千户大人把嘴皮子都磨出泡来了,千户大人这才愿意去找方公公申请。行了,赶紧抓人,你要是想配枪,就好好干活,争取早日调入第二百户所! 小旗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转身又冲进内院去了。 秦刚抬头看了一眼顾家正厅的方向,提刀跟上。这场硬仗,总算是要收尾了。 …… 与此同时,南京城,武英殿御书房。 朱由检处理完户部最后一批烂账,将账册合上推到一旁,目光投向了兵部的奏报。他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江南卫所已经烂透了。 他冷哼了一声,王伴伴,传旨,立刻清查江南所有卫所,清退老弱病残,废除卫所制,改为义务兵制。擢升孝陵卫指挥使周晋为皇家第三师师长,负责招募新军。至于孝陵卫指挥使一职,由指挥同知接任! 王承恩躬身应道:是,皇爷,奴婢这就命人去传旨。 朱由检嗯了一声,手指在兵部奏报上敲了两下,又说道:对了,传旨给高杰,让他立刻拔营,前往凤阳,对左良玉部展开包围态势。再命人去左良玉部传旨,让他立刻就地解除武装,否则……杀无赦! 王承恩一惊,抬头道:皇爷,那左良玉手里可是握着十万兵马,您如此雷霆镇压,万一他要是反了,这可如何是好? 朱由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反了更好。让独立第二师派一个机枪连去协助高杰!朕倒要看看,左良玉这狗东西他敢不敢反! 王承恩浑身一震,连忙点头说道:是,皇爷! 说完就躬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墙上的疆域图前,目光在凤阳与武昌之间来回移动。左良玉手握重兵,盘踞湖广,向来不听调遣。如今江南大乱,正是收网的时候,要么他乖乖交权,要么…… 就在这时,锦衣卫留守南京的千户官刘万军迈步走了进来,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陛下,各地闹事的士绅和书生已经全面进行抓捕,第一批人犯已经押送到了南京,共计八十一人,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刘爱卿,把那些人全部押往菜市口,给朕砍了。 记住,以后送过来的人犯,进城既斩,无需请示,朕不想在牢里白白浪费粮食去养着那群逆贼! 他说完,将袍袖一甩,说道:走吧,朕亲自去观刑! …… 菜市口。 这里是南京城里最大的刑场,平日里杀一些江洋大盗、作奸犯科之徒。可今天,八十一人跪成一排,场面之大,前所未有。 看热闹的百姓将菜市口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连街边的房顶上都趴满了人。 有胆小的捂着孩子的眼睛不敢看,有胆大的踮着脚往前挤,想看清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到底是谁。 八十一人中,有松江李氏的子弟,有苏州申氏的管事,也有无锡秦氏的两个秀才,还有常州恽氏的门客。 但更多的是那些写檄文、串联生员的书生,有的还穿着儒衫,有的已经被扒了功名衣冠,跪在泥地里瑟瑟发抖。 最前排跪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书生,是苏州府学的副讲,名叫陆文昭,平日里以清流领袖自居,写的那篇《讨昏君檄》传遍了江南。 此刻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膝盖在泥地里不停打颤。 刽子手们已经就位,雪亮的鬼头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监斩台上,朱由检一身常服,端坐正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跪成一片的人犯。 刘万军走上前,展开手中的名册,高声喝道:奉陛下旨意,以下人等,勾结士绅、煽动生乱、妄议朝政、资助匪类,罪证确凿,按律当斩!时辰已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八十一人,最后高声喊道: 行刑! 咔嚓…… 第一颗人头落地,鲜血喷溅而出。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菜市口响起了一片哭嚎声,有求饶的,有喊冤的,更多的是被吓破了胆的呜咽。 “陛下,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 下一刻,就听咔嚓一声,那人的脑袋就滚了下来。鲜血染了刽子手一脸。 百姓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血腥一幕,心里都在打颤。 那个写檄文的陆文昭被拖上刑台时,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被两个刽子手架着按在砧板上。鬼头刀落下的一瞬间,人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八十一颗人头,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在菜市口的泥地里,鲜血染红了菜市口的地面。 朱由检坐在监斩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直到最后一颗人头落地,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刘爱卿。 臣在! 第二批人犯什么时候到? 回陛下,最快明日午时,约有百余人。 朱由检点了点头,袍袖一拂,转身走下监斩台。 好。那明天就砍头。 说完,他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向皇宫方向。 而在扬州,高杰刚接到从唐通部转过来的电报,他的部队已经开始拔营。 高杰深吸了一口气,“左良玉啊左良玉,这回你不死都得脱层皮,现在的陛下太强了,也太暴力了,也得亏我没跟着马士英去送死,不然……” 第74章 朱由检的怒火 高杰站在扬州城外的校场上,看着自己的部队正在紧急收拢行装,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马士英私下找他时的场景,那老东西拍着胸脯说只要扶持福王登基,拦住皇帝的前锋,就保证自己封侯拜将! 自己当时差点就动了心。幸亏自己犹豫了两天,恰好赶上马士英在战场被打死,满门抄斩的消息传来,自己才硬生生压住了那个念头。 得亏自己没听马士英的…… 高杰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凉嗖嗖的。 他冲着手下大声喊道:快!磨蹭什么?赶紧收拾好,立刻拔营!要是在三天内赶不到凤阳,全得砍头!都给老子跑起来! 校场上号角连响,士兵们扛着大包小包、背着刀枪匆匆列队。骡马拖着所有的物资在校场中央排成了一条长龙,扬起了一片尘土。 而在扬州城西门外不远处的高地上,唐通正带着他的部队远远看着这一幕。望远镜里,高杰的部队确实在认真收营,没有半点拖沓的意思。 唐通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一撇。这也是朱由检的意思。 他高杰去凤阳,表面上是去逼左良玉交权,实际上自己这边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只要高杰有任何不当的举动,唐通这边的大军立刻就能从侧翼包抄过去,把高杰和他的部队碾成齑粉。 传令。 唐通对副将说道,给陛下回电,高杰部已经开始拔营,方向凤阳,目前未见异常。我部保持监视距离,随时待命。 …… 淮安府,平桥镇。 这个原本安静的江南小镇,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李自成的部队像蝗虫一样扑了进来。他们见村烧村、见镇抢镇,农户的茅草屋被点燃,火光冲天。 地主的宅院被踹开,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骡马驮着粮食和财物在官道上排成长队,走一路丢一路,地上散落着被踩碎的瓷器和撕烂的绸缎。 哈哈哈……抢啊,兄弟们!带不走的一律焚毁,不给那狗皇帝留下哪怕一根稻草! 李自成拖着一个年轻女人从一栋宅院里冲了出来,笑得猖狂至极。那女人拼命的挣扎,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和灰。 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趴在地上,嗓子都哭哑了,拼命的伸手想要去拽女人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娘…… 李自成低头看了一眼,抬起穿着皮靴的脚,一脚就把那孩子给踹飞了出去。 他娘的,小崽子,哭丧呢?给老子滚! 那个孩子飞出去两米多远,摔在碎石路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嘴角渗出一丝血沫。 我的孩子……! 女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扭动身体,指甲在李自成的手臂上抓出了几道血痕。李自成吃痛,骂了一声。 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女人顿时满脸是血,半边脸肿得老高。 挣扎吧。 李自成狞笑着把她往一旁的院子里拖,一会儿你就知道老子的厉害了! 旁边几个闯军士兵围了上来,发出了一阵淫邪的哄笑声。 镇子另一头,一个老秀才跪在自家门口,抱着一本族谱哭喊:军爷,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啊,求求你们别烧…… 一个闯军士兵一脚踹翻他,把族谱扔进了火堆里,还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去你娘的祖宗! 整个平桥镇浓烟滚滚,哭喊声、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李自成的部队所过之处,是鸡犬不留,连水井都被填了石头。 …… 南京城,武英殿御书房。 朱由检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手指微微发抖。 电报是淮安府附近一个锦衣卫密探冒死送出的,上面详细记录了李自成部在平桥镇的暴行,屠村、焚镇、奸淫掳掠,连五六岁的孩童都不放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被踹飞的孩子,浮现出那个女人绝望的眼神,浮现出整个镇子被烧成废墟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眶通红,咬牙道:闯贼……老子是暴君不假,但暴的士绅,你他娘的,老子要你去抢的是那些士绅,你狗日的居然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朕留你不得了! 他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了一下。 来人!传旨独立第二师,立刻派出一个机枪连,外加一个特战连,即刻赶赴淮安府,给朕灭了李闯那狗东西!一个不留! 王承恩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了电报的内容。 皇爷,独立第二师那边…… 朱由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告诉方伴伴,限他三天之内给我拿下淮安府!李自成要是跑了,朕拿他是问! 是!奴婢这就去! 王承恩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朱由检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那份电报,手指在孩童被踹飞的那几个字上停了很久。 他拿起笔,在电报背面写了一行字。 淮安府所有闯军,就地格杀,不收降,不俘虏。 写完,他将笔往桌上一掷,目光落在墙上的疆域图上。淮安府的位置被他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纸面上留下了一个凹痕。 李自成……你触及朕的底线了,你该死! 朱由检愤怒的一把掀翻了桌子,“来人,让方伴伴再调三十台卡车,速度要快!” 命令下达,方正化得知旨意,立刻就做出了反应。他甚至私自做主,给出征淮安府的部队配备了十门迫击炮。 南京城的百姓很快就看到了一支庞大的车队轰隆隆的驶过大街,冲出了城门。 李自成的暴行也很快就在城里宣扬开了,得知真相的百姓也愤怒了起来,纷纷开口讨伐李自成! 朱由检站在洪武门的城墙上看着远去的车队,他握紧了拳头,“该死的,希望还能来得及。” 说到这里,他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对身边的王承恩吩咐道:“立刻让人准备粮食和药品,送去淮安府,务必要全力救治百姓!” 第75章 多尔衮又要搞事 王承恩躬身道:是,皇爷,奴婢立刻去让人准备。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朱由检,这才小声的继续说道:皇爷,刚刚接到京城锦衣卫密奏,唐……唐王殿下请求见您一面。 他说他不愿意被永远囚禁在凤阳高墙之中了,只求在军中谋一个兵差,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战场之上! 朱由检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哈哈哈……朕正缺人手呢,倒是把他给忘了。 他背着手在城墙上来回踱了两步。唐王朱聿键,那是老朱家少有的硬骨头。 为人正直,人品过硬,也是藩王当中最有担当的一个。 可惜历史上崇祯九年他私自募兵入京勤王,崇祯帝忌惮藩王拥兵,不但没给半句好话,反而把朱聿键贬为庶民,押回凤阳囚禁在了高墙之内。 后来南渡称隆武帝,又因手里没有兵权被郑芝龙架空,最终死在了逃亡路上。一辈子空有一身抱负,到死也没能施展。 皇爷,您见还是不见?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由检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说道:见!传旨,赦免唐王一应罪责,恢复爵位,让他立刻前来南京见朕!另外,告诉方伴伴,唐王到了之后,先安排他进独立第二师跟新军军官一起训练,朕倒是要看看这位年轻的唐王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 王承恩松了口气,没怪罪自己就好啊,他连忙躬身退了下去。 朱由检重新看向北方,拳头握了握又松开。唐王来得正是时候,江南在收网,北边在打仗,正需要这样有血性、有冲劲儿的宗室出来替朝廷扛事。 …… 另一边,宣府城外,草原上。 五万多满蒙联军列阵于城外五里处,旌旗招展,马匹嘶鸣,一眼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气势逼人。 科尔沁的骑兵在阵前来回奔驰,扬起了漫天黄沙。 宣府城墙上,负责镇守的参将张大年和第一师派驻此地的一个连长王永顺并肩而立,看着城外的阵势,恨得咬牙切齿。 就听张大年怒骂道:他娘的多尔衮,又不敢攻城,这是欺负咱们手里没多少兵,不敢出去追击,天天搁这儿恶心咱们呢! 王永顺嘿嘿一笑,叼着根草茎,慢悠悠地说道:老张大哥,别急。前段时间我不是给师部发了封电报吗?我跟师长要的好东西马上就到,多尔衮他们嚣张不了多久了! 张大年一听,眼珠子一亮:哦?什么好东西?枪吗? 王永顺摇了摇头:不是枪。咱们连一百多号人,人手一支步枪,枪这东西不缺。 那是啥?王老弟,你就别卖关子了!张大年急得直搓手。 王永顺把草茎从嘴里拿了出来,呵呵一笑:迫击炮!十门!而且还配备了燃烧弹,足足三百发燃烧弹和五百发高爆弹!到时候往城外那片草原上一通招呼,看他们还能不能骑得动马! 张大年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咧嘴笑了:好东西啊!那赶紧拿出来啊! 王永顺摆摆手:别急,还没到呢。不过算算日子,应该也差不多了。前天师部回电说已经被人送过来了,骡马拖着,最多明天就到。 正说着,就听城外联军阵中有人用生硬的大明话高声喊道:大明的懦夫!有胆的就出来一战!别缩在城里当乌龟! 紧接着便是一阵哄笑声,夹杂着蒙古语的呼哨声,在草原上远远传开。 多尔衮骑着一匹黑马,与各部首领站在联军阵后的一处高坡上,冷笑着看着宣府城的方向。 科尔沁部首领阿巴礼策马上前,笑问道:睿亲王,咱们什么时候攻城?这大明城墙虽高,但也架不住咱们人多啊。 多尔衮摇了摇头,目光深沉:现在还不到时候。从山海关到宣府一线,如今跟铁桶一般,明军火力太猛,从这里硬攻进去,代价太大。先等等,我已经派人去大同那边了,那里会有人接应咱们。眼下咱们要做的,就是迷惑明军,让他们以为咱们要从宣府打进去。 阿巴礼皱了皱眉:那咱们就这么干耗着? 多尔衮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意:耗着?不。等大同那边一开城门,宣府的明军必然分兵去救,可那边并不在朱由检那狗皇帝的手里,而是在李自成的手里,到时候…… 他抬手握了握拳,五万铁骑,打入关中,那狗皇帝必定手忙脚乱! …… 大同府,杀胡口关隘。 这是大同通往塞外的重要关口,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此时天色将晚,关隘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守将姓刘,是大顺军留下来的镇守,被李自成走后一直镇守此处。此人贪财怕死,早有异心。 王家大管家刘忠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在关隘下等了半个时辰,终于被放行进了关。 他笑眯眯地凑到守将跟前,从袖中掏出一块铜牌递了过去。 这位将军,这是张天淋张大帅让我交给您的。另外,我这里还有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将军笑纳! 说罢,他将手里的木箱打开,推到守将面前。 箱子里黄澄澄一片,全是金条和银元宝,少说也有上千两。 守将眼睛一亮,面上却不动声色,将箱子盖上,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两天后这里换防,到时候你再来。 刘忠心领神会,拱了拱手:那刘某就告辞了,静候将军佳音。 他转身下了关隘,消失在暮色中。 守将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翘,将箱子往桌底下一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两天后换防,那就是说,后半夜关隘的防务会交到他亲信手里。到时候城门一开,城外的接应人马便可长驱直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塞箱子的时候,城墙上一名哨兵悄悄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箭囊的夹层里。 那名哨兵是锦衣卫安插在杀胡口的一名暗桩。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杀胡口有变,速报陛下。 第76章 唐王入局 杀胡口关隘,刘姓守将目送刘忠消失在暮色中后,转身回到屋里,铺开一张信纸,提笔匆匆写了几行字,封入竹筒,然后叫来了一名心腹亲兵。 骑快马,连夜送往大同姜府,亲手交给姜镶,记住,只交到姜府门口,不许进府,放下就走。 亲兵领命,翻身上马,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大同城,姜府。 姜镶投降李自成后一直深居简出,名义上是养病,实则被软禁在府中,哪也去不了,可他一直不甘心,在暗中与各方联络。 此刻的他正躺在后堂的躺椅上假寐,突然管家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边关来信。 假寐中的姜镶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哦?快拿来。 管家将竹筒递过去。姜镶拆开夹层,抽出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就着烛火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一翘。 去北营,给周五说,两天后动手。 管家点了点头:好的,老爷。 姜镶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火苗吞噬了字迹,他缓缓的说道:告诉周五,动手之后立刻控制都督府,杀张天淋,他必须死。只要清军一到,剩下的那点残兵败将翻不了天。到时候…… 说到这,他眯起了眼睛,本将军再降一次,也不亏。 管家躬身退了出去。 姜镶重新躺回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降过一次了,不差第二次。李自成的大顺军军心涣散,张天淋镇得住一时镇不住一世,与其跟着一艘要沉的船,不如早做打算。 …… 南京城,独立第二师驻地。 操场上,一个营的士兵正在进行实弹射击演练。步枪齐射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远处的靶标被一轮接一轮的火力覆盖。 迫击炮阵地那边,几门炮正在试射,炮弹落在三百米外的标靶区,炸起了一片尘土。 朱聿键站在观摩台上,双手扶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从小习文练武,自认见过些世面,可眼前这支军队的装备和训练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人手一支火器不说,还有专门的炮队、机枪队,操练时令行禁止,如臂使指,这哪里是明军?这分明是天兵! 唐王殿下,皇爷还在御书房等您呢,快跟咱家走吧。别让皇爷久等了!方正化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说道。 朱聿键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对对对,方公公,那就有劳了。 说着,他还朝着方正化深施了一礼。方正化赶紧侧身让开,连道:哎呦,唐王殿下,您可折煞老奴了,快走吧快走吧。 两人上了马车,一路驶向皇宫。 武英殿御书房内,朱由检正在看兵部送来的军报。 宣府方向敌军的举动异常,他有些怀疑多尔衮是想耍什么花样。 想到了这里,他又瞥了一眼一旁挂着的地图,目光落在了大同,因为过了宣府,就是大同边镇了。 就在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提前调一支部队往大同方向靠拢,方正化就领着朱聿键走了进来。 老奴给皇爷请安。方正化躬身道。 朱聿键也跟着行了一礼: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放下军报,摆了摆手:免了,都坐吧。这里不是朝会,没那么多讲究。 几人谢恩落座。朱由检的目光落在朱聿键身上,打量了片刻。这位唐王比他想象中的要年轻。 三十出头,面容黝黑,双手粗糙。囚禁凤阳高墙几年,看来是没少吃苦,不过还好,没有磨掉那股子精气神。 唐王,被囚禁高墙这几年,可想通了?朱由检开口问道。 朱聿键正色道:回陛下,臣当初带兵勤王是一片真心。臣不悔。 朱由检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朕知道你是一片真心。可有的时候,真心也不一定就是好事。朝堂里的争斗,就是一片看不见血的战场。 文官集团对咱们皇家的压制无时无刻不在,所以不论是你们这些宗室也好,还是朕这个帝王也罢,有的时候并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现在,朕已经跟士林撕破了脸皮,也就不需要再去理会那些破规矩了。因此让你过来,就是要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有真才实学,朕就不会埋没你这种人才。可听懂了? 朱聿键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起身拱手道:回陛下,臣听懂了! 朱由检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原主啊原主,你造的孽还得老子来帮你还。人家好心去勤王,去救你,你说你关他干啥?脑子被驴踢了吧? 想到这儿,他压了压手:坐吧。独立第二师是咱大明目前战斗力和武器装备最好的一支部队,你就去里面好好历练三个月。 不给你设任何职衔,你就是去训练、去学习。三个月后,朕会亲自对你进行考核,若能通过,朕自会重用你。 朱聿键再次起身,声音微微发颤:是,陛下!臣必定认真去学! 朱由检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军报,去吧,找方伴伴安排。 朱聿键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朱由检翻开下一份军报,正准备细看,就见一名锦衣卫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唐通将军抓获的那名与倭寇勾结的人犯已经押到南京。经过审讯,确实是扬州费家与钱谦益相互勾连,私通倭寇。不过…… 锦衣卫顿了顿,神色凝重。 背后好像还有关外鞑子的身影。 朱由检一挑眉,手中的军报停在了半空。 嗯?还有鞑子在背后搞鬼? 他缓缓放下军报,眼中的寒光一闪:查。给朕查到底。费家全族下狱,好好审,看看鞑子在江南还有没有其他眼线! 锦衣卫躬身退下。 朱由检靠回椅背上,摸着下巴。扬州费家、钱谦益、倭寇、关外满清……一条线串下来,这张网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江南的士绅不只是贪腐和煽动舆论那么简单,他们甚至和关外勾连,试图从内部搅乱大局。 好啊…… 他嘀咕道,吃里扒外,私通鞑子。这罪名,够把江南那帮人连根拔起了。 第77章 炮击满蒙联军 说到这,朱由检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 娘的,皇帝这差事的确不好干啊,尤其是当下这烂摊子,哪哪都有事,而且还都是一些破事儿。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军报翻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宣府方向多尔衮列阵不攻,这不符合那家伙的一贯作风,满清骑兵向来是打了就跑、飘忽不定,哪有像现在这样安营扎寨、摆出一副长期对峙架势的道理?” 说到这,他沉吟了一会儿,然后一拍桌子,除非……他另有图谋。 朱由检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再次投向了墙上的地图。 宣府往西就是大同,大同再往南就是太原——如果多尔衮在宣府虚张声势,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大同呢? 他想到这里,心头一沉。“大同现在还在李自成旧部手里,可李自成已经败了,现在正是军心浮动的时候,要是多尔衮派人与那八大家联系,从背后策应,大同一旦有失……” 王伴伴!朱由检冲着门外高声喊道。 王承恩从殿外小跑着进来:皇爷,奴婢在。 传旨镇北侯,让他立刻从第一师抽调五百精锐往大同方向靠拢。告诉他,速度要快,而且这支部队要多配备机枪和迫击炮。多尔衮的行为太异常了,这不像是他的作风,他肯定没憋好屁! 王承恩连忙应道:是,陛下,奴婢这就去给镇北侯发电报! …… 山海关,镇北侯府。 周遇吉接到电报时正在校场看士兵操练,电报员将电文递上后,他只看了一遍,就猛地一拍额头。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来回踱了两步,随即站定,冲副官喝道:快来人!立刻给驻扎宁远的第一师发电报,让他们派出一个营,多配火炮和机枪,再调一个机动团,全部开往大同府!告诉巩师长,限他们三天之内必须赶到大同外围,听候调遣! 副官领命而去,周遇吉又低头看了一眼电文,冷哼了一声:多尔衮啊多尔衮,你想声东击西?没那么容易。 …… 宣府,箭楼之上。 张大年已经气得在垛口前来回踱步了半个时辰。 城外那帮满蒙联军的骑兵越来越嚣张,几十个骑兵就在射程边缘来回奔驰,嘴里喊着不堪入耳的辱骂,时不时还朝城墙方向放几箭。 弓箭手!快给老子射死他们!张大年又是一声怒吼。 王永顺在一旁连忙拉住他劝道:我说张大哥,你消消气。那帮狗东西都在咱们弓箭射程之外,就算是咱们的步枪也很难打准,除非有狙击枪,但可惜的是,我这个连没有那玩意儿!所以啊,咱们只能忍着! 张大年一巴掌拍在垛口砖上,疼得他龇牙道:娘的!要不是因为兵力不足,老子现在就冲出去砍死那些狗日的!王老弟,你们的迫击炮还没到吗? 王永顺说道:应该要到下午去了…… 正说着,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迷彩服的通讯兵跑了上来,立正敬礼:报告连长!师部配发给咱们的十门迫击炮,还有炮弹,已经送达!军需官请您前去签收! 王永顺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嘿嘿,张大哥,你等着!我这就去签收,一会儿咱们炸死那帮狗日的! 他转头对通讯兵说道:我知道了。你快去把老王他们几个喊来,玩迫击炮还得是他们几个,那可是团长特意分给我们连的人才! 通讯兵立正:是,连长! 张大年搓着巴掌,咧嘴笑道:好啊!终于来了!老子倒要看看,那帮蒙古鞑子还嚣张不! …… 不到半个时辰,十门82迫击炮就架在了宣府城墙的垛口后方。炮身乌黑,炮口昂起,直指城外草原上的联军军阵。 炮兵班的人都是第一师里挑出来的好手,架炮、校准、装填,动作娴熟利落。 装填手从弹药箱里取出一枚炮弹,弹体上还刷着醒目的火焰标记,这就是固体燃烧弹。 张大年趴在垛口上,看着城外那些还在耀武扬威的蒙古骑兵,兴奋得直搓手:王老弟,快!炸死那帮狗日的! 王永顺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放心吧老哥。 说着,他走到炮位旁,指着城外的鞑子骑兵,冲炮兵们喊道:调整射角!瞄准敌方军阵中央!用固体燃烧弹!三轮急速射! 说着,他看了看城外,继续道:不用试射校准射角了,目标那么大,直接发射,放! 咚!咚!咚! 一声令下,十发燃烧弹几乎是同时出膛,划着弧线飞向城外。炮弹越过城墙,越过护城河,精准地落在了蒙古骑兵阵前的空地上。 轰!轰!轰! 第一发落地炸开,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腾起三丈多高,燃烧的火星子四散飞溅,几匹蒙古战马被溅到,立刻就被点燃了,马匹惊嘶着狂奔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相继落地,火海在联军阵营中迅速蔓延。 草原上的枯草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扩散。联军骑兵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有人被烧着了衣甲,惨叫着从马上滚了下来,在地上打滚。 继续打!王永顺再次下令。 咚!咚!咚!咚!咚!咚! 第二轮、第三轮,十门迫击炮以最快的速度装填发射,三十枚燃烧弹在联军阵前和阵中炸开。火海连成了一片,浓烟滚滚冲天而起。 多尔衮在高坡上脸色骤变,他猛地一夹马腹后退了几步:撤!快撤!往后撤! 科尔沁部首领阿巴礼也慌了神,连声催促亲兵:吹号!后撤!后撤! 联军阵中乱成了一团,骑兵们拼命拉扯缰绳想要脱离火海,但草原火势蔓延极快,不少战马被火焰惊得失控,反而冲进了更深的火区。人喊马嘶,乱作了一团。 张大年在城墙上看得哈哈大笑:好!打得好!王老弟,再来一轮! 王永顺却摆了摆手:行了老哥,他们已经后撤了,再打就不一定能打中了,而且现在已经烧了起来,目测至少数百人被火海吞没…… 说到这,他看着远处仓皇后撤的联军,多尔衮吃了这个亏,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张大年收起笑容,沉声道:他睡不着才好。不过王老弟,你说他吃了亏,会不会狗急跳墙? 王永顺笑了笑说道:跳不跳墙,不是他说了算。咱们有炮有枪,他要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城外,五万满蒙联军的阵型已经被烧得七零八落。浓烟遮蔽了半边天。 多尔衮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宣府城墙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娘的,又是那种诡异的火器…… 说到这里,他咬牙怒道,朱由检,你他娘的到底有多少这种火炮,咋还一炸就起火呢? 第78章 突袭闯军大营 高坡上,敖汉部首领班第催马上前,满脸焦灰,盔甲上还带着几处焦黑的灼痕。 他满脸惊惧地冲多尔衮喊道:睿亲王!明军刚刚使的是什么火炮?太厉害了!这一次我部落就损失了近百人,他们有这么厉害的火器,咱们还怎么打? 其他部落首领也纷纷上前附和,七嘴八舌的说着,乱成了一团,多尔衮只感觉脑瓜子被吵得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够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冷得像冰:都给本王安静! 嘈杂声戛然而止。 多尔衮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众首领,沉声道: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从宣府打进去了?昨天本王就说了,咱们现在只是在牵制明军,让他们以为宣府是我们的主攻方向。 等大同那边的消息一到,咱们就立刻挥军西进,从大同入关,直取山西!只要咱们的速度够快,就算是去陕西劫掠一把也不是问题! 他顿了一下,环视众人,语气一沉:现在,立刻收兵。这两天咱们不用来骚扰宣府了,休整两天,等大同那边的消息!谁要是再敢乱嚷嚷,军法从事! 众首领面面相觑,也不敢再废话了,纷纷领命而去。 多尔衮勒马站在高坡上,看着宣府城墙上的那几门迫击炮的轮廓,眼中阴晴不定。 朱由检的火器确实厉害,但再厉害的火炮也挡不住人心,大同那边有王家接应,姜镶那边也通过王家发来了表示愿意投靠的意愿。只要杀胡口一开关门,到时候…… 他一扯缰绳,率先下了高坡。 …… 另一边,在淮安府城。 三十辆卡车轰隆隆驶入了城中,扬起了一路的尘土。 车队的规模之大、装备之精良,让城中本就惶恐不已的百姓再次鸡飞狗跳,纷纷躲回家中,有的甚至把门窗堵得严严实实。 特战连连长周俊从一辆突击车上跳了下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冲身后喊道:老赵,咱们已经到了淮安府。 李闯现在应该在清河至桃园一带,我先派出侦察兵前去侦察敌情,咱们晚上再合计一下该怎么打! 机枪连连长赵虎应声下车。这人是个大高个,一米八几的个子,膀大腰圆,肩上扛着一挺轻机枪,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 他点了点头,粗声粗气道:行,你安排吧。咱们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事儿,否则陛下必定会怪罪! 周俊应了一声:知道了,我这就派人去侦察。 他转身招来了几名侦察兵,低声交代了几句。很快,一支小分队携带着两架折叠式无人机,就悄然离开了淮安府城,消失在了暮色中。 几十里外,李自成的部队正沿着官道一路烧杀抢掠。他的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让沿途村镇变成了人间炼狱。 田里的庄稼被践踏,水井被填石,房屋被焚毁,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野狗和乌鸦在尸堆间啄食。 过了约摸两个时辰,时值下午。在几十里外的一处隐蔽的山林里,两架无人机先后升空,螺旋桨的嗡鸣声在夜空中几乎微不可闻。 特战连的步话机里很快传来了侦察兵的声音:连长,目标已探明,李闯大营扎在江浦镇外五里处的开阔地上,大约万余人,营帐散乱,防备松懈。 李自成本人应该就在中军大帐,周围有百余人护卫。另外,他们抢来的粮食和财物堆在东边空地上,有不少人还在喝酒吃肉,看样子是在庆功。 周俊对着步话机记下方位,又追问了几句细节,这才关掉电台。 他急忙找到赵虎。赵虎正蹲在地上擦枪,见他过来,于是抬头问道:怎么样? 情况都摸清楚了。 周俊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形图,李闯目前已经越过清河,抵达江浦一带。大营扎在镇外开阔地,有万余人,防备很松。我的意见是晚上偷袭,你觉得如何? 赵虎想了想,放下手里的枪管,沉声道:行。不过为了保证任务顺利完成,必须擒贼先擒王。你们特战连先打掉李自成,然后我们机枪班跟进收尾。万余人虽然很多,但士气低落,但要打败他们应该不难,只是,一旦让他们散开了,那追起来就麻烦了。 周俊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决定先摸掉他们的岗哨,然后用迫击炮先炸上几轮,这就应该没问题了,而且,我这次带了三个狙击手,只要能锁定李自成的位置,一枪毙命。 赵虎咧嘴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几点动手? 凌晨两点。周俊看了看天色,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 夜深了,淮安府一片死寂,唯有城墙上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特战连的营房里,周俊正在做最后的战前检查。 士兵们沉默地整理着装备,夜视仪、消音手枪、手榴弹、绳索、攀岩钩。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紧张,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凌晨一点半,周俊看了看手表,然后站起身来。 出发。 一百多名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府城,借着月色直奔江浦方向。夜风微凉,吹得人头脑清醒。 在距离李闯大营约一里地的地方,周俊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大营里果然灯火稀疏,不少帐篷里传来了鼾声和酒后的胡话。 全部戴上夜视仪。 周俊低声下令,一排走左边,二排走右边,听我命令。无声战斗,先解决掉外围的岗哨,然后用迫击炮先打一轮,再突击大营! 是,连长。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 周俊一挥手:出发! 三十多条黑影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向李闯大营散开。 夜视仪的绿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双双冷酷的眼睛,锁定了猎物。 大营外围,两名闯军哨兵正靠在树桩上打盹,刀歪在一边,嘴里还打着呼噜。他们不知道的是,两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身后…… 周俊趴在一处土坡上,举起右手,三根手指缓缓收起 紧接着就听biu的一声轻微的消音手枪的闷响在夜色中响起。两名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79章 李自成下线 随着两名哨兵无声倒地,周俊右手猛地向前一挥,下令道:“炮兵立刻展开,瞄准密集区,实施炮火覆盖!” “是,连长。”负责迫击炮的炮兵排长应了一声后就开始布置阵地了。 十几分钟后,炮兵排长就布置好了炮兵阵地,十门迫击炮一字排开。 周俊下令道:“开火!” 轰!轰!轰! 十门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精准的砸进了大营中军区域。一时间火光冲天,木桩、帐篷碎片和人体残肢被气浪抛上了夜空。 砰……! 第一声狙击枪响,在夜视仪的镜头中,中军大帐前一名穿着铠甲的高大身影猛地一颤,胸口绽开了一团血花。 李自成刚冲出帐篷,他低头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命中,一发穿喉、一发爆头。 这位搅动天下十余年的大顺皇帝直挺挺的栽倒在了血泊中。 特战连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上了消音器的95式步枪点射声密如炒豆。外围的闯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成片放倒。 紧接着,赵虎的机枪连从正面压上。十几轻机枪和四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泼洒进了大营。 闯军本就是乌合之众,被炮击炸懵后又被机枪收割,彻底崩溃。 跑啊!明军杀来了! 陛下死了!陛下被一枪打死了! 大营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光着脚往外冲,有人往同伴身上撞,更多人直接跪地投降。 牛金星在混乱中被流弹击中面门,当场毙命。刘宗敏试图骑马突围,被特战队员一记绊马索掀翻,当场被俘。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大营里横尸遍野,火光渐熄。 清点战果:击毙闯军三千余,俘虏四千余,其余两千多人四散奔逃,消失在了夜色中。 周俊站在中军大帐废墟前,低头看着李自成那具已经冰凉的尸体,淡淡的说道:闯贼,你总算是死了。 他转身下令:砍下头颅,装匣送南京。其余尸体就地焚烧,免得滋生瘟疫。 …… 第二天一大早,南京城,武英殿御书房。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户部账册。他斜着眼看着跪了一地的文臣,眼神里满是嫌弃。 高宏图、姜日广、张慎言……这些东林出身的大佬们此刻跪得整整齐齐,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这群不食人间烟火的老贼。 朱由检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怎的?你们看看南京户部这堆烂账,这就是你们为官执政的政绩?百姓食不果腹,军队糜烂,国家如此,你们还在不断的搞党争,为了一点权力,而不顾百姓死活。你们还有脸骂朕是暴君? 众人纷纷跪地叩首:臣等死罪!还请陛下息怒! 息怒? 朱由检一拍桌案,茶盏跳起半尺高,若非看在你们还忠于大明的份上,朕早把你们拖出去砍了!大明羸弱至此,内忧外患,难道是朕一人之错?你们这群混账难道就没有错? 他猛地指向高宏图:高宏图!你身为东阁大学士,你做出什么政绩了?除了争权夺利你还会什么?朕问你,春耕是几月开始,你知道吗? 高宏图额头抵地,冷汗涔涔:臣……臣…… 说不出来吧! 朱由检冷笑,他又指向张慎言,还有你,张慎言!你身为吏部尚书,为朝廷选出了多少优秀人才?又提拔了多少能臣?你没有!你结党营私,利用职权只提拔东林人士,遏制武将升迁。 你个狗东西,军队乃国之屏障,武将乃军中柱石,你不知道?你知道!可你为了凌驾于武人之上,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不顾国之利益,打压武人,你可知罪?! 张慎言浑身颤抖,带着哭腔道:陛下……臣、臣知罪! 知罪?知罪有用,要锦衣卫干什么?!朱由检怒目圆睁。 而就在这时,王承恩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附在朱由检耳边低声道:皇爷,倭寇一事已经查清了。涉案士绅有五家,还有三名官员牵扯其中。只是……那三名官员之前已经被您给倒挂在城门楼上放血了,家眷爷被流放…… 朱由检黑着脸,冷哼了一声:那就抓。凡是牵扯其中的,一律抓捕。其家中女眷也不用充入教坊司了,把那些年轻女眷全部赏给独立第二师还没成亲的士兵,让她们为大明的人口发展做点贡献。至于老的,发配军中洗衣房劳作!男的全部流放! 是,奴婢这就去办。王承恩躬身退下。 朱由检转过头,看着跪了一地的文臣,猛地一拍桌子:滚!都给朕滚出去跪着!不到天黑谁也不许起来!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御书房重新安静了下来。朱由检揉了揉太阳穴,刚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就见一名锦衣卫千户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双手呈上一封电报。 陛下,八百里加急,大同杀胡口密报! 朱由检拆开电报,只看了一遍,脸色瞬间铁青。 混账东西! 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勃然大怒:这个姜镶居然还有脸去投靠满清?!他投靠李闯也就算了,那再怎么着也是大明内战。可这狗东西现在要投靠鞑子……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立刻急电锦衣卫,给朕弄死这家伙!若是让他们的计划得逞,整个山西就全完了! 锦衣卫千户单膝跪地:是!卑职立刻发报! 朱由检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越想越怒。杀胡口是大同的咽喉,一旦开关放清军入关,宣府的侧翼就彻底暴露了,山西腹地也将门户大开。多尔衮在宣府摆出牵制姿态,真正的杀招果然在大同! 传旨…… 他停下脚步,声音森寒,令独立第一师再抽调一个营,配属炮兵连,昼夜兼程赶赴大同。另外,密令大同城内所有锦衣暗桩,随时准备刺杀姜镶和杀胡口守将。朕要在他们动手之前,把这条线掐死! 电报在御案上被攥出了褶皱。朱由检看向北方,眼中杀意凛然。 姜镶……你特么找死。 第80章 风起云涌 骂完,朱由检又有些泄气地坐回了龙椅上。 南京距离山西太远了,哪怕第一师有卡车,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赶到大同。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不行,直升机部队必须赶紧搞出来。反正只要是空间里的装备,朕一摸就能掌握全部的使用知识,而且还有一教就会的技能加身,要是不利用起来,那空间里那些重型运输直升机岂不是浪费了?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唉,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就算是握我有一教就会的技能,每三五个月也是上不了天的,对了,那海军基地的码头好像还有三艘055和二十多艘其他型号的驱逐舰和护卫舰,另外还有几艘潜艇,其中还有一艘核动力潜艇,和一艘核动力航母,那可一整个航母编队啊…… 说到这,他一顿,忽然一拍脑袋,骂道:直娘贼!既然空军和海军暂时没有,那你多尔衮能掏山西,朕就能掏你沈阳的老窝! 他猛地一拍巴掌,冲着门外喊道:来人!传旨镇北侯,暂停调动一个营去大同的命令!立刻让他出兵沈阳,把多尔衮的老巢给朕掏了!朕倒要看看,他多尔衮是要老巢,还是要继续攻打山西!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是,陛下! 随即就传来了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朱由检重新靠回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沈阳是满清的根本,多尔衮带走了两万精锐,全押在了宣府大同一线,后方必然空虚。 只要周遇吉出兵沈阳,多尔衮就是想不撤都不行,你老巢都没了,还打个屁的山西? …… 大同城,都督府。 张天淋疲惫不堪地从军营巡视回来,这几天军中接连出事,有士兵逃亡、还有粮草被烧、几个哨所莫名其妙断了联系。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 刚走到府门前,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从街角窜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嗯?小娃娃,你拦我作甚?张天淋低头问道。 那小孩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张天淋一脸懵,展开纸条一看,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那纸条上只有八个字,姜镶通虏,小心今晚。 他猛地抬头四下张望,那小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张天淋深吸了一口气,将纸条攥进掌心,面色阴沉如水。 姜镶……果然有异心。他这几天总觉得北营的周五鬼鬼祟祟,原来是在做这个打算。 来人。 他压低了声音,传令下去,就说今晚我要在府中设宴,请各部将领,还有姜镶姜大人,来我府中赴宴。记住,是请,不是传。好言好语请他来。 亲兵领命而去。 张天淋攥着纸条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这纸条是谁送的,但他愿意赌一把,若姜镶真要动手,那他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 姜府。 姜镶此刻正在后堂布置晚上的行动,他面前摊着一张大同城防图,管家站在一旁。 让周五做好准备,今晚就行动。姜镶指着图上南营的位置,让他注意看信号,到时候我会在南门城楼上点三个火堆,他看到火堆就立刻带兵冲进城,直扑都督府。到时候会有人给他开城门。 管家点头:老爷,那杀胡口那边呢? 姜镶冷笑:刘守将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换防之后他会想办法干掉接手的将领,只要清军一到,内外夹击,张天淋插翅难飞。 这时一个家丁拿着请帖从敲响了房门,管家赶紧打开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拿着一张请帖递了过来。 “老爷,这是想都督给您的请帖,” 姜镶接过来一看,愣了愣,“请我去赴宴?” 管家道:老爷,张天淋难道知道…… 他不会知道。 姜镶十分笃定的继续道,他现在绝对不知道我已经跟清军搭上线了。今晚赴宴,我自有分寸。就算他起疑,没有实据他也不敢动我,毕竟南营那三千兵马可是我的老部下,好了,你出去吧。 “是,老爷。”管家躬身退了出去。 姜镶重新躺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嘴角挂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 大同城内,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 锦衣卫百户张铭正召集大同城里所有暗桩。这处据点表面上是卖粮油杂货的铺子,地下却藏着一部电台。 就在两个时辰前,京城发来急电,朱由检的密令:大同姜镶通敌,杀胡口守将刘彪已叛,务必在敌动之前掐断此线! 张铭将电报内容念了一遍,二十多名暗桩面色凝重。 第一总旗, 张铭看向一名精瘦汉子,你带六个人,今晚潜出城去杀胡口,干掉那个刘彪,控制关隘防务。记住,能活捉最好,活捉不了就毙了,绝不能让他开关放鞑子进来! 明白!精瘦汉子一拱手,转身就点人去了。 第二总旗, 张铭又看向另一人,你带人埋伏在南门。万一周五带兵出营,务必拦截!不能让他进入大同城,否则整个山西就完了! 张铭环视剩下的二十余人,沉声道:剩下的人随我去都督府。今晚张都督设宴,姜镶必定赴宴,我们要在宴席上动手,拿下姜镶!并说服张天淋投靠朝廷,兄弟们,这次任务凶险万分,姜镶身边护卫不少,搞不好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有怕死的,现在可以走。 满屋寂静,无人动弹。 张铭点了点头,从桌下拖出两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码着一排排手雷和手枪。 分发装备。每人两枚手雷、一把短枪、三十发子弹。记住,今晚无论发生什么,杀胡口不能丢,姜镶不能跑! 暗桩们沉默地领取武器,检查枪械,往腰间别手雷。昏黄的灯光下,一张张面孔冷峻如铁。 张铭最后看了一眼电台,将朱由检的电报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 行动。 夜色渐浓,大同城里的杀机如同暗流,在每一条街巷中涌动。 都督府的宴席已经摆好,姜府的人正往南门方向运送火把,南营的周五在擦拭刀刃,杀胡口的刘守将也在清点亲信…… 今晚的大同,注定血流成河。 第81章 出兵沈阳 草原上,五万满蒙联军如黑色洪流般奔腾向西。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像一条翻滚的黄龙。 多尔衮一马当先,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军,眼中满是贪婪的火焰。 快!加快速度! 他厉声喝道,想要发财,就别磨磨蹭蹭的!咱们必须赶在杀胡口换防前的那一瞬间冲进去,要是让新来的守军反应过来,凭咱们骑兵的攻城本事,可就进不去了! 心腹冷僧机催马跟上,大声喊道:睿亲王放心吧,以咱们的速度绝对赶得上!刘守将那边已经约好了,明天一早换防,而咱们天亮前就能赶到! 冷僧机是正黄旗内大臣,多尔衮的铁杆心腹,也是这次西进的副将。 此人打仗狠辣,尤其擅长长途奔袭,跟着多尔衮南征北战多年,从未失手。 多尔衮大笑道:哈哈哈……等咱们拿下山西,朱由检那狗皇帝肯定气得跳脚!到时候他要么分兵来救,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在山西劫掠。不管他怎么选,咱们都不亏! 说着,他一夹马腹,速度又快了几分。五万骑兵紧随其后,如一阵黑色旋风,直扑大同方向。 …… 山海关外,第一师驻地。 周遇吉站在校场的高台上,面前站着师长巩永固和一众军官。 军令已经下达,一万余人整装待发,但真正执行这次任务的,是从第一师抽调出的第一团、第二团,外加机枪连和重炮连。 最引人注目的是重炮连编制里的两辆火箭炮车。这是从空间里摸出来的大杀器,虽然只有两辆,但一轮齐射的覆盖面积足以让任何军队胆寒。 周遇吉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巩师长,立刻率部出兵沈阳。这是陛下的命令,记住,这一次你们的战略目标不是占领沈阳,而是尽可能的杀伤敌人,消耗满清鞑子的元气。他多尔衮既然记吃不记打,那就给他来一次狠的! 巩永固一个立正,声音洪亮:末将领命! 周遇吉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会派五辆油罐车跟随,保证你们的油料供应。战斗时不要磨叽,直接一鼓作气横推过去。 陛下的意思是,不收俘虏,全部杀掉。至于沈阳城,直接用大炮轰,然后进城抢一把就走。粮食、金银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也全部烧掉!一粒米都不给多尔衮留下! 巩永固敬了一个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周遇吉一声令下,大军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卡车、油罐车和火箭炮车组成的钢铁长龙沿着官道向北延伸,尘土飞扬,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周遇吉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去的车队,对身边亲卫吩咐道:立刻给陛下发电报,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就说巩师已经出发,目标沈阳,预计三日内抵达。 亲卫转身跑去电台室。 周遇吉抬头看向北方的天际,“沈阳……盛京!满清的都城,那里以前可是我大明的边镇,现在却成为了那些反贼的老巢。 努尔哈赤这个建州左卫的都指挥使还是我大明封的,哼,一个叛臣也敢称帝?还说什么满万不可敌,咱大明才是天下无敌的,咱明军满饷不可敌,区区女真,也敢造次?” …… 大同城,都督府。 今夜都督府张灯结彩,偌大的院落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凡是张天淋手下带品级的军官几乎全部到齐了。 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酒肉香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张天淋居中而坐,面前摆着几样下酒菜。他举起酒杯,目光在人群里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姜镶身上。 诸位同僚,都静一静! 说着,张天淋站起身来,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喧哗,我知道陛下惨败,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安。可陛下让咱们留守大同,那咱们就必须要守好这里,哪怕是死,也得守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可若是有人敢阳奉阴违,甚至是私通鞑子……可就别怪我张某人不客气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目光直直盯着姜镶,眼中的杀机暴涨。 满院寂静,酒杯悬在半空,大家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也不是傻子,那话里的意思,就算是个傻子都能听明白! 而姜镶却面色如常,微微一笑,也举起了酒杯说道:张都督所言极是。姜某深以为然,大同是咱们的命根子,谁要是敢通敌卖国,我姜某第一个不答应。 说着,他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天淋也干了杯中酒,坐了下来。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谁都没说话,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张天淋心中冷笑:姜镶,你倒是平静,就是不知道你究竟是演得好,还是心里真没鬼?若是你真动了那心思,那……今晚你可就走不出这都督府了。 而姜镶心中也在盘算:张天淋,你就算是起了疑又如何?南门三个火堆一燃,周五就会带兵冲进来,你这都督府就是我的牢笼,不,是你的坟墓。 院子里又恢复了推杯换盏的热闹,但每个人都察觉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夜色渐深,南门城楼上,几捆干柴已经悄悄堆好,只等时辰一到,就会火光冲天。 而城墙下,锦衣卫第二总旗的人已经埋伏在了马道下的隐蔽处,他们人手一支手枪,一脸的警惕。 与此同时,在杀胡口方向,第一总旗的六名暗桩也已经在夜色中摸上的关隘的城楼。而大部队则是隐蔽在关隘的不远处待命。 今夜的大同,每一寸空气都在颤抖。 张天淋放下酒杯,不动声色地朝身后的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微微点头,就悄然退了出去。 姜镶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心中冷笑更甚,你以为安排几个人就能拦住我? 他端起酒杯,朝张天淋遥遥一举:张都督,姜某再敬你一杯。愿咱们同心协力,共守大同! 张天淋举杯回应,眼中寒光一闪:好!共守大同! 同时,锦衣卫百户则是混在专门为各将领亲卫准备的酒桌上看着这一幕,他的右手已经悄悄的放在了手枪的位置。 第82章 杀胡口夺关 酒宴上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张天淋端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抿着杯中酒,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在等,等姜镶先露出破绽,等一个名正言顺动手的理由。 姜镶坐在对面,面色平静,举杯自饮,仿佛周遭的杀机与他毫无关系。 他也在等,等南门三个火堆燃起来,等周五带兵冲进来,到那时,这都督府里每一张桌子都会变成他的刑场。 满院子的将领谁也不敢出声,连筷子碰碗的声响都几乎听不到。有人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有人手按刀柄,目光在张天淋和姜镶之间来回游移。 锦衣卫百户张铭混在亲卫席上,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手枪上。 他冲临近几桌的暗桩使了个眼色,那几个扮作随从的锦衣卫同时微微点头,手都摸向了各自的武器。 整个都督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 杀胡口,关城。 夜风呼啸,城头上的火把被吹得东倒西歪。六名锦衣卫暗桩穿着大顺军的号服,混在守军中装作巡逻。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关外那片漆黑无光的草原,刘彪随时可能出现,而关外的清军也随时可能杀到。 其他守军早已哈欠连天,靠着垛口打盹。暗桩们也装出了一副困倦模样,实则眼角余光在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只见远处一支百人队伍举着火把从关内的方向朝着这边赶来。脚步声整齐,盔甲碰撞声清脆,这是换防的部队到了。 一名暗桩立刻抄起铜锣,地一声就敲响了,然后他扯着嗓子喊道:换防的兄弟过来了!快去通知将军! 这一嗓子把城头上所有打盹的士兵全都惊醒了。一名小校揉着眼睛,急匆匆的跑向了营房去叫刘彪。 暗桩小旗则是从怀里摸出了对讲机,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总旗大人,换防的人到了,准备行动。 对讲机里传来了总旗低沉的声音:收到。第一队已就位,随时可以动手。完毕。 …… 刘彪的营房里。 他被喊醒时还带着几分不耐烦,但一听换防队伍到了,立刻翻身下床,胡乱披了件铠甲就往外冲。 来到营门前,换防的吴将军正带着百余名士兵列队等候。 刘彪满脸堆笑,拱手道:吴将军,可算是把你们等来了!兄弟我早就盼着你们来了,这鬼地方待着,时间一长,真是太难受了,快请进吧,我已经吩咐伙房备好了吃食,兄弟们吃完就歇着,天一亮咱们正式换防! 吴将军笑着拱手:哈哈哈,刘将军,那就有劳了!说真的,跑了一路,我们还真有些饿了! 刘彪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快请进! 百余名换防士兵鱼贯入营。伙房早已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众人围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刘彪又拱了拱手:诸位兄弟慢用,一路劳顿辛苦了。吃完后,你们也早些休息,明天一早还要换防,可别耽误了正事儿,吴将军,本将还得去城墙上巡视一圈,免得防务松懈,就先告辞了。 吴将军道:刘将军忙去便是! 刘彪笑着拱了拱手,转身出了营房,然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叫来了一名心腹,低声道:盯着点。这节骨眼上可别出岔子,等他们一死,城门一开,大事就成了。 是,将军。心腹领命而去。 …… 半个时辰后,心腹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压低了声音道:将军,他们……都趴在桌子上了,嘴里还往外淌着黑血…… 刘彪嘿嘿一笑:都死了?好。走,上城墙,算算时辰,关外的贵人也该到了。 …… 城头上,夜风更烈。 刘彪带着几名亲信登上城墙,扫了一眼四周。 守军们大多还在迷迷糊糊地靠着垛口歇息,换防的部队的死,城头兵可一点都不知道,甚至,他们连刘彪即将要胁迫他们一起投降满清都不知道。 就听刘彪清了清嗓子,高声道:都听好了,一会儿有贵人要经过咱们这儿。现在赶紧去把城门打开,准备迎接贵人们入关!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的一声枪响在夜空中炸裂。 刘彪左边的一名猛地转身,手枪枪口冒着青烟,精准地顶在了刘彪太阳穴上扣动了扳机。 刘彪的脑袋像颗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尸体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不许动! 那名暗桩厉声喝道,我们是大明锦衣卫!刘彪投靠鞑子,罪该万死!尔等放下武器,否则杀无赦! 剩下五名暗桩同时拔枪,六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头上所有人。 刘彪那名心腹回过神来,刚要拔刀,就听的一声。 又是一枪,心腹的眉心多了一个血窟窿,仰面倒地。 其他守军全傻了,手里的刀枪掉了一地。那火器太快太准了,眨眼间两个头领就没了命,谁还敢动? 一名暗桩冷喝道:还不赶紧放下刀枪?想死吗? 就在这时,关城内外同时亮起了火把,第一总旗的五十余名锦衣卫从隐蔽处冲了出来,一部分涌上了城头,一部分直扑城门。 总旗官大步登上城墙,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守军,沉声道:刘彪已死,尔等若愿归顺朝廷,既往不咎。若再执迷不悟…… 说着,他一抬手,几名锦衣卫将枪口对准了人群。 杀无赦! 守军们纷纷叩首:求大人饶命,我们愿降!愿降啊! 总旗官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关外那片黑暗的草原,冷声道:城门已经控制。现在就等关外的那些贵人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夜风卷过关城,杀胡口的城门在火把的映照下缓缓关闭,刚刚想要打开城门的那几个刘彪的心腹已经倒在了地上。 城外,五万满蒙联军的马蹄声已经隐约可闻。 多尔衮不知道的是,他拼了命要赶上的那个换防窗口,已经被一把来自南京的尖刀,彻底封死了。 总旗下令道:“所有人手雷准备,先别急着往外扔,等他们到了城下,就集中所有手雷,给我炸死那帮狗日的!” 第83章 吓退多尔衮 是,总旗大人! 五十余名锦衣卫齐声应道,手雷纷纷从腰间解下,并拉住了保险栓,只等一声令下。 总旗官扫视城头,沉声道:现在所有投降之人立刻进入营房等待,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来,否则死! 那些大顺降兵低着头,被锦衣卫押着纷纷进入了营房之中,大门从外锁死。 …… 一个时辰后,天色渐亮。 草原尽头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闷雷滚过大地。总旗官趴在垛口上,抬眼看去,只见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洪流一般,正朝着杀胡口涌来。 他们来了。 总旗低喝了一声,所有人都准备好,等待命令,咱们先麻痹对方,等他们到了城下,再一起往下扔! …… 多尔衮带着五万联军一路飞奔,人困马乏。 当杀胡口的关城轮廓映入眼帘时,他精神一振,挥鞭一声大喝:杀胡口就在眼前了!快,冲过去! 五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关城,但在距离关城几百米处,多尔衮猛地勒住马缰绳,关城门前静悄悄的,没有火把,没有开门的迹象,城头上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于是一挥马鞭冲着身后的一个牛录喊道:带着你的三百人上前叫门! 是,王爷! 那名牛录带着三百骑兵来到了城下,仰头高喊:快开门!我们是睿亲王手下的人,让你们的将军出来搭话! 总旗官趴在垛口后,看着城下只有三百来人,暗骂了一声,就这? 紧接着,他扯着嗓子回道:老子管你是谁?给老子滚!我们家将军说了,没见到睿亲王本人,谁来也不好使! 那牛录顿时大怒:你……你一个小兵也敢…… 总旗不等他说完,耍起了无赖:哎,你滚不滚?不滚老子可放箭了! 牛录气得浑身发抖: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就拔马往回跑。 很快,多尔衮在亲兵簇拥下亲自来到了城前。但他没敢靠太近,身前还挡着两个亲兵。 就听多尔衮冲城墙上喊道:本王多尔衮在此!刘彪何在?让他赶紧出来面见本王!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就见城头上突然飞出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像一群乌鸦扑向地面。 多尔衮顿时张大了嘴巴,满脸惊恐:不好!中计了!快跑啊! 他一把拽紧马缰,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催马朝着草原上狂奔而去。 紧接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在他身后炸响。 轰!轰!轰! 手雷在骑兵群中接连开花,硝烟、血肉、残肢冲天而起。 惨叫声此起彼伏,三百名叫门的骑兵几乎在瞬间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多尔衮吓得腿肚子转筋,拼命的跑到安全地带,调转马头回头一看,只见关城之下已是一片火海,满地尸骸,硝烟弥漫。 他两眼通红,仰天怒吼道:朱由检……! 一口老血喷出,多尔衮一脑袋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王爷!王爷!几个心腹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 多尔衮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冲着蒙古各部首领嘶喊:快撤……中埋伏了……明国那个狗皇帝在杀胡口埋伏了大军…… 说完,他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快!王爷昏了!撤!乱成一团的五万联军开始仓皇后退,阵型大乱。 …… 而在大同南门。 第二总旗的锦衣卫埋伏在马道下的隐蔽处。就见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带着十几个家丁摸上城墙,鬼鬼祟祟地往城墙上聚集。 城门口值哨的士兵居然视若无睹,显然早就被买通了。 总旗一挥手,轻声喝道:行动!把为首之人抓起来,然后去都督府复命! 五十多名锦衣卫如猛虎出闸,瞬间就冲上了马道。 姜府管家一惊,回头就往城墙上跑,同时还冲着家丁喊道:快!拦住他们! 值哨士兵刚挺起长枪,就被锦衣卫手枪点射击倒。 砰砰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总旗指着管家怒喝:你还想跑?!所有兄弟给我冲上去,绝不能让他点燃火堆! 五十多人抬枪齐射,手枪子弹虽不如步枪威力大,但在近距离内足以致命。一轮射击,十几个家丁倒下大半。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愣了一瞬,拔腿就往城楼冲,并嘶喊道:想破坏我家老爷的计划?做梦! 但他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子弹。只听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精准命中他的小腿,管家扑倒在地。 给我冲上去活捉他!总旗下令。 几名锦衣卫扑上去,反剪双臂将管家死死按在地上。 …… 都督府。 酒宴上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张铭怀里的对讲机响了。 报告大人,姜府管家已经抓到,请指示。 张铭冷冷道:带进来。敢阻拦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了两声枪响,紧接着,第二总旗五十多名锦衣卫手持手枪冲进了院子。 满院将领一片哗然,纷纷按刀起身。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张铭站了起来,环视全场,笑道:好一出大戏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张天淋霍然起身,沉声道:你是何人? 张铭整了整衣襟,朗声道:本官乃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张铭!奉陛下密令,前来大同清剿通敌叛国之人! 什么?锦衣卫?满院哗然,有人惊愕,有人警惕,还有人暗自松了口气。 张铭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姜镶的身上,他嘴角一挑:在座的各位不必紧张,我们不是来对付你们的! 说着,他转头直视姜镶,声音陡然转冷:姜大人,你通敌叛国,私通鞑子,勾结杀胡口守将刘彪,密谋献关降清,你可知罪?! 姜镶面色骤变,手中的酒杯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张铭一挥手:把人带进来! 两名锦衣卫拖着一瘸一拐的姜府管家来到了院中,管家满脸是血,嘶声喊道:老爷……他们……他们坏了咱们的事了…… 姜镶脸色惨白,椅子往后一退,踉跄站起。 张天淋缓缓起身,手按刀柄,目光如刀般刺向姜镶:姜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84章 姜镶被俘 姜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忽然仰天狂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还有何话好说?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这一次我彻底失败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他的笑声在都督府的夜空中回荡,带着几分苍凉与癫狂,但在场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鄙视。 你丫的堂堂大同总兵,李闯打来了,你一箭不放,就开门投降了,现在鞑子来了,你又要投降鞑子,就这品性,哪来的脸大笑的? 张天淋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厉声喝道:好!既然你自己都认了,那本将就成全你!来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慢着。 张铭抬手拦住了张天淋,面色平静:张将军,此人勾结鞑子,意图引狼入室,罪在不赦。我们要把他押回京城受审,所以,他不能死在这里。 张天淋手握刀柄,目光阴沉地盯着张铭:我若非要杀呢? 张铭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你杀不了。我们既然敢来你的府上,自然就有绝对的把握把他带走。 说到这,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张将军,我也不瞒你,李自成已经死了。昨天刚被陛下派出去的大军剿灭的。 你若不愿归顺朝廷,那么接下来,你、包括你手下的兵,就等着承受陛下的怒火吧。 此话一出,满院哗然。将领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四起。 陛下……李自成……死了? 这不可能吧?那可是搅动天下的大顺皇帝陛下啊…… 张铭扫视众人,继续道:镇北侯已经从第一师抽调部队往大同这边来了,最多几个时辰就能到。 张将军,你好好想想,是跟着一个已经死了的李闯一条路走到黑,还是归顺朝廷,保全你麾下那数千弟兄的性命? 张天淋沉默了良久,缓缓松开了刀柄。他不是蠢人,李自成已死,朝廷大军压境,锦衣卫就在眼前,若是继续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这位百户大人。 张天淋深吸了一口气,降与不降,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还请给我一些时间,容我与众将商议。 张铭点了点头:行,你慢慢考虑。但别让陛下等太久,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着,他一挥手:来人,把姜镶带下去!严加看管,少了一根头发,拿你们是问! “是。” 两名锦衣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姜镶拖了下去。这一次,张天淋没有阻拦。 …… 草原上,清军大营。 多尔衮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刚睁开眼,就听耳边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他想开口询问情况,一名传令兵匆匆跪到榻前,双手呈上了一封密信。 启禀王爷,刚接到飞鸽传书,周遇吉派大军一路打过辽河北岸,正朝着沈阳城去了!沿途留守军队根本不是对手,死伤殆尽……咱们这一次……损失惨重啊…… 多尔衮听到二字,猛地撑起身子,随即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又软了回去。 王爷!王爷!左右亲信大惊失色,军医!快传军医! 多尔衮气息萎靡,嘴唇发紫,颤抖着摆了摆手:我……没事……快……传我军令……立刻回师沈阳……沿途不要停…… 他抓住传令兵的手腕,力道却虚弱得几乎抓不住:再给留守沈阳的多铎发一封加急,让他赶紧带着福临和后妃们离开沈阳……放弃那里……要快…… 话未说完,他胸口一阵剧痛,气血攻心,脖子一歪,又昏死了过去。 大营中乱作一团,哭喊声、马蹄声、号角声混杂在一起。五万联军刚在杀胡口吃了大亏,主帅又两度昏厥,军心已然崩溃。 …… 南京城,武英殿御书房。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目光不善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潞王朱常淓。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压得满殿窒息。 潞王。 朱由检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你还有脸来见朕?国家危难之际,你身为宗室子弟,身为王爷,你他娘的都干了些什么?逃跑,吃喝玩乐,还拉拢士绅官员,意图登基称帝…… 他猛地一拍桌案:你瞧瞧你那副鬼样子!眼窝深陷,两腮无肉,身体都被掏空了吧?就这副德行,你哪来的自信敢想龙椅? 潞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磕得作响:陛下息怒……臣……臣知错了…… 滚出去! 朱由检冷声喝道:孝陵还缺个扫地捡垃圾的,就你了。以后你们一家子就待在孝陵陪着太祖爷吧!至于王爵……夺了!你的封国自此除名! 潞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谢……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谢谢陛下…… 滚!别在朕这儿碍眼! 潞王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 朱由检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骂道:他娘的,老朱家的好苗子是真不多,歪瓜裂枣倒是有一箩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王承恩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嗓音。 陛下!大喜呀!山西大捷!多尔衮的五万联军在杀胡口被锦衣卫的一个总旗给打退了! 朱由检一怔,随即猛地坐直了身子:哦?还有这好事儿?一个总旗的兵力,就能打退五万联军?真是奇闻!快快快,把军报拿来给朕看看! 王承恩双手呈上军报。朱由检接过,一目十行地扫完,越看越兴奋,最后地一拍桌子,大笑道:好!好啊!传旨,大同锦衣卫百户张铭升为千户!两个总旗升为百户!赏银千两!家中妻子分别敕封四品、五品诰命! 是!奴婢这就去办!王承恩躬身领命。 他刚要退下,又停住脚步,从袖中又抽出了一封军报:陛下,还有一封,高杰已经对左良玉部展开了扇形包围,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接过军报,目光一凝,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笑。 左良玉……你这条老狐狸,也该轮到你了。 ps:感谢各位老铁的支持,感激不尽!!! 第85章 威逼左良玉 王承恩在一旁躬身问道:陛下,是打?还是逼降? 朱由检闭上了眼睛。 在他心里,他还是倾向于直接碾压的。左良玉那十万大军说白了就是十万个流氓,毫无军纪可言,更是为祸地方的罪魁祸首。 他们对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样的兵,就算逼降了也没用,老兵油子是很难再约束回来的。可真要是全杀了,十万人,又实在太可惜。 过了良久,他这才缓缓开口:逼降吧。把那十万人改编为建设兵团,并建立严格的军纪,全部拉去河南修水渠,趁着现在是黄河枯水期,让他们去开挖河道,加固河堤! 王承恩一怔:可……可左良玉若是不降呢? 朱由检睁开眼,嘴角一挑:不降?他有那个实力吗?他若真不愿意投降,那就打。传旨方正化,让各营留下一个连,其余部队全部去增援高杰部。再问问黄得功,那八万新兵到哪了?赶紧送过来,朕要编练新军! 是,皇爷,老奴这就去办!王承恩躬身退下。 …… 到了下午,京城发来电报,大同那边已经尘埃落地。 张天淋率领部下一万余人正式投降,同时第一师派过去的一个营也赶到了大同附近,里应外合,城中秩序井然,姜镶余党悉数被擒。 朱由检大喜,当即下旨:敕封张天淋为大同总镇,全面负责大同边镇军务。第一师那个营则返回山海关复命。 王承恩传旨回来后,他捧着回复的电报进来时,朱由检正站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在山西与宣府之间来回比划。 得到确切的回复后,他终于松了口气,大同稳了,宣府侧翼无忧,多尔衮那五万骑兵即便回过神来,也再无破关之机。 好,好啊。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转身回到龙椅前坐下,让张天淋,好好干,朕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大同若再出纰漏,朕唯他是问! …… 第二天,独立第二师四个营各自留下了一个连,作为新军培训教官队伍,其余部队全部开拔,离开了南京城,浩浩荡荡前往了湖广增援高杰部。 南京城外,尘土飞扬。朱由检站在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手指在地图上武昌府的位置点了点。 左良玉,就凭你还想世镇武昌? 他冷笑了一声,朕诛你九族都已经算是仁慈了。狗东西,大明的所有军阀里面,就数你最坏! 说到这,他转头对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传旨唐王,南京由他监国。告诉他,这是朕给他的第一个考验,也是最后一个。如今江南士绅已经被朕全部荡平,若是他还干不好,那就滚回封地好好当他的太平王爷,以后参政就别想了。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大叠文件,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继续道:这是朕来到南京后所制定的国策。其中,重新丈量田亩、平均分配给江南普通百姓,乃是重中之重。 其次,改税制,实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商税改为十税三,金银首饰税为十税五。还有建立官学堂,集百家之长教授学子,都是重要政务,全部由唐王实施。 说着,他又从书架上抽出了十几本书册,摞在那叠文件上面。 这些都是朕利用空余时间批注的基础物理和基础化学,还有数学教材,用以官学之用,也一并交给唐王。 王承恩看着满桌子的东西,眼睛都直了:皇爷……您这是要走? 朱由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南方的天空:是的。江南已经扫平,可湖广、广东还有福建等地依旧是军阀割据。朕若是不亲自出面,那些混账东西还得搞出一堆烂事。 朕既然已经到了江南,那就继续南下,彻底稳住内政,然后再北上解决关外的鞑子!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王承恩:还有两天时间。你去把唐王叫来,另外再去把高宏图他们几个也一并叫来。 在这两天里,朕亲自授课,教他们基础物理和基础化学知识。那帮老夫子既然当官不行,那就让他们去给朕培养人才吧。 王承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老奴这就去传旨。 朱由检坐回龙椅,拿起那本批注过的《基础物理》翻了翻,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些老夫子们读了一辈子的四书五经,现在要让他们学习格物致知之学,不知道那帮老东西会是何等表情? 但大明要变,就得以实学兴国。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这个道理朕比谁都清楚。儒学……去他娘的,朕要的大明兴盛,而不是儒学兴盛!” 两天后,唐王朱聿键跪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基础物理》,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 高宏图、姜日广等东林老臣站在旁边,一个个面如土色,陛下这是在干啥?亲自教他们奇技淫巧? 朱由检站在一旁,手指敲着桌面:唐王,这个杠杆原理,你听懂了没有? 朱聿键硬着头皮道:回……回陛下,臣……似懂非懂…… 似懂非懂就是没懂。 朱由检叹了口气,朕有包教包会的技能,你咋这么蠢?都学了三遍了,咋还不懂?来,朕再讲一遍。记住了,力乘以力臂等于力矩。这个原理用在火炮射击上,就是…… 一旁的姜日广等人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其实他们都听懂了,朱由检每次教他们新的知识时,就好像是有魔力一般,只要教一遍,那些知识就跟长在了脑子里一样,甩都甩不掉。 可这在他们看来并不是什么神迹,而是离经叛道,可是奈何皇帝的刀子硬,他们不敢反驳,更不敢不学! 窗外夕阳西下,御书房里的还在继续。而南京城的街道上,一队队士兵正在集结,粮草辎重车一辆接一辆驶出了城门。 与此同时,一支庞大的军队在黄德功的率领下,也进驻了南京城的郊外,八万新军满脸的疲惫,扎下营盘之后,消息很快就送到了皇宫里。 朱由检接到消息的时候,他还在给那帮老夫子和唐王授课,等看完电报,他冲着唐王说道:“好了,今天的授课时间到此结束,都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学到的知识,明天咱们继续!” 说罢,他就冲着王承恩吩咐道:“去,传朕旨意,让独立第二师留守南京城的那四个连立刻出城接管八万新军,明天发放武器弹药,开始练兵!” 第86章 霸气的武直21 王承恩应了一声,匆匆退下。 朱由检则开着那辆猛士越野车离开了皇宫,直奔独立第二师驻地。如今营地里的军火库早已清空大半,只剩几间空荡荡的库房。 他驱车来到最大的那间仓库,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 他心念一动,就进入了城市空间。 街道上空荡荡的,他随手拉开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辆,跳上去发动引擎,就径直开向了空间里的部队军火库。 八万人的武器配置,他早就想好了,全部编练成轻步兵,配备自动步枪和轻机枪,再辅以82迫击炮。 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像这样一支纯现代化的轻步兵已经足够碾压一切。而且训练起来也更加简单,至于重装机步兵?那是以后再考虑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十万支步枪、一万挺轻机枪、五千门迫击炮以及配套的弹药全部打包完毕,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仓库里。 朱由检没有停歇,驾车又离开军营,直奔海军航空兵部队的机库。 机库大门缓缓打开,一架架武直-21重型武装直升机静静的停泊在灯光下,流线型的机身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他跳下车,走到一架武直-21前,伸手按在机身上。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驾驶规程、战术动作、武器系统的操作、还有日常维护…… 关于这架直升机的一切知识直接就烙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就好像一个飞了三十年的老飞行员,闭上眼睛都知道每一个按钮的位置。 嘿嘿,舒服。 朱由检咧嘴一笑,左良玉啊左良玉,朕希望你识时务。否则,老子就用这玩意儿把你轰上天! 说完,他开始动手给武直-21挂载武器:两侧各挂一个57毫米火箭发射巢,八枚空对地导弹,12.7毫米机炮弹药全部满装。 一个时辰后,独立第二师仓库里就堆满了武器弹药,十万支步枪和迫击炮整齐码放。 而在仓库外的空地上,一架霸气十足的武直-21静静的停着,旋翼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负责留守的警卫排排长看到那架从未见过的钢铁巨鸟,眼睛都直了,半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朱由检走了过去,面色严肃:听着,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这架飞机,懂了吗? 警卫排排长猛地回过神来,立正敬礼:是!陛下!微臣明白! 嗯,看好了。 朱由检跳上猛士车,扬长而去。 …… 武昌城,左良玉大营。 左良玉捏着那道圣旨,脸色铁青。大帐里鸦雀无声,一众将领连大气都不敢出。 诸位, 左良玉将圣旨往桌案上一摔,声音沙哑,陛下让咱们就地解除武装,放下刀兵,接受改编,你们怎么看? 心腹惠登相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皇帝老儿太过分了!大帅,怕他个鸟!咱们手里有兵有粮,依我看,直接反了他娘的! 这惠登相外号过天星,早年跟李自成一样是流民头子出身,骨子里就是个反贼,打仗凶悍但毫无忠义可言。 另一名心腹马进忠连忙摆手:大帅不可!李闯都败了,关外鞑子也不是对手,咱们要是造反,那是找死! 惠登相怒目圆睁:马进忠!你他娘的是不是怕了? 马进忠也火了:匹夫!老子这叫为大局考虑!你除了喊打喊杀还会什么? 就在这时,左良玉的爱将王允成沉声开口:大帅,高杰部四万大军已经对咱们形成了扇形包围态势。 一旦造反,大战立刻爆发。咱们眼下还没做好应战准备,仓促开战必吃大亏,还请从长计议。 左良玉长叹了一声,靠回椅背上:唉……也只能如此了。你们都好好想想,本帅先去拖住高杰。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时,左梦庚站了出来。这位左公子年纪不大,心思却比他爹活络得多:爹,投降肯定不行。一旦咱们放下刀枪,皇帝必定追究罪责,到时候咱们就只能等死。 依我看,咱们一边拖时间,一边抓紧备战。不求打赢,只求多留些撤退的余地。只要能离开武昌、甩开高杰的追击,咱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惠登相连连点头:对!少帅说得在理!投降就是个死,大帅,干了吧! 左良玉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些年干的那些破事,屠城、劫掠、纵兵殃民……要是真投降了,朱由检不把他千刀万剐才怪。 好。就依我儿的计策行事。本帅去拖住高杰,你们抓紧准备。 …… 南京城,养心殿。 朱由检给唐王和姜日广上完最后一堂课后,就屏退了众人,只留下唐王朱聿键。 唐王。 朱由检看着这位叔祖辈的藩王,语气难得平和,按家里的辈分,朕还得叫你一声叔祖。咱大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非百姓之过,是君王之过,是文臣之过。 咱们老朱家除了太祖和太宗两位君主之外,余者……唉,不提了。文臣也被咱们惯坏了,把皇权限制得死死的。如今朕不惜败坏名声打破僵局,往后就得守住,如此大明才能兴盛,百姓才能安居。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桌案前,将一份密折推到朱聿键面前。 你监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发布诏令,土地归公,私人严禁买卖。从根子上杜绝世家大族吞并土地。 第二,严厉打击村霸、乡霸,全面剿匪,稳住地方。 第三,大力支持商业,发展商业,并强力推行税制改革,减轻农户负担,增加国库收入…… 朱由检一条一条的交代,唐王频频点头。这位唐王本就是个有大抱负的人,如今皇帝给了他施展拳脚的空间,他的眼中全是兴奋之色。 等彻底交代完毕,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干好了,朕记你首功;干不好,那就真回封地当太平王爷去。 臣……遵旨!朱聿键深深一拜。 …… 独立第二师营地。 那架武直-21停在仓库外的空地上,旋翼在晚风中微微晃动。朱由检把目瞪口呆的王承恩塞进了后座驾驶舱,自己坐进前舱武器操作位,并切断了后舱的操作开关。 皇爷……这……这铁鸟真能飞?王承恩紧紧抓着扶手,声音发颤。 坐稳了。 朱由检拉动操纵杆,引擎轰鸣,巨大的旋翼缓缓转动,越来越快,卷起了漫天尘土。 警卫排的士兵们被吹得睁不开眼,只能隐约看到那架钢铁巨鸟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武直-21朝着武昌方向飞去,在夕阳下化作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地面上,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陛下这是……飞走了? 警卫排排长咽了口唾沫:少废话!看好仓库! …… 武昌城外三十里,高杰大营。 最后通牒已经送给了左良玉,三天内不降,即刻开战。 而此刻,南方的地平线上,隐约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朱由检坐在武直-21的前舱,透过风挡玻璃俯瞰着下方连绵的军营和武昌城的轮廓,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嘿嘿嘿,左良玉……朕带着大宝贝来了。就问你怕不怕! 第87章 敲打高杰 高杰大营的中军帐内,正在开会的诸多将领也被那巨大的螺旋桨划动空气的轰鸣声惊动。 嗯?这是什么动静?怎么如此之大? 高杰猛地放下手中军报,皱眉喝道,快出去查看! 这时,就见帐帘一掀,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报……报……将军!天上来了个怪鸟!好大!正往咱们这边飞过来了! 怪鸟?好大? 高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走!出去看看! 他手底下的十几名总兵、副将也纷纷起身,跟着高杰大步走出了大帐。 刚一出帐,众人就被迎面扑来的狂风压得眯起了眼睛。 只见天空中,一个黑影已经到了头顶,旋翼搅动气流发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如同闷雷压顶。 那是什么东西?!一名总兵骇然失色。 铁……铁鸟?!另一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眨眼间,那架武直-21已经悬停在营地上空,旋翼卷起的风将地面的沙石尘土吹得漫天飞舞,大帐的绳索被拉得绷直,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高杰等人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用手臂挡在面前。 四周的士兵也纷纷围拢了过来,一个个手持长枪短刀,警惕地盯着那架从天而降的钢铁巨鸟。 却没人敢靠近半步,那东西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时,那架武直-21缓缓降落在了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旋翼卷起的狂风逐渐平息。朱由检关掉发动机,旋翼缓缓停转。 舱门打开。 朱由检提着一把95式自动步枪,从前舱一跃而下,目光平静地看向高杰。 高爱卿,好久不见啊。 高杰一怔,等看清朱由检的面容后,浑身剧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参见陛下! 身后一众将领见状,也慌忙跪了下去:参见陛下! 朱由检嘴角上扬,一脸打趣道:呦呵,真是难得,高爱卿居然还记得朕。朕还以为你手里有兵,只记得自己手里的兵权,而心无君上了呢! 高杰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话里的杀意,他听得一清二楚。 一股透心凉的感觉直冲天灵盖,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或许真不怕皇帝说这种话,可现在?这皇帝太猛了。 李自成被他灭了,关外的鞑子被他打退了,江南的士绅勋贵被他犁了一遍…… 自大明开国以来,除了太祖皇帝,谁敢这么玩?成祖都不敢!可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毫无顾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流氓式的打法,谁碰谁死。 微臣不敢!微臣一心向着朝廷!陛下的提携之恩,微臣岂敢忘记?!高杰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朱由检摆了摆手:好了,朕也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你赶紧让人去准备营房,方伴伴带着独立第二师已经到了百里开外,他们一路劳顿,等到了之后也好有个休息的地方。 说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时后舱传来了王承恩颤巍巍的声音:皇爷……奴婢……奴婢腿软了,还请皇爷恩准,叫两个人过来扶一下老奴吧…… 朱由检回头一看,王承恩面如土色,两手死死抓着扶手,两腿抖得像筛糠。 朱由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王伴伴,你这也不行啊!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冲高杰身边两个将领抬了抬下巴:行了,你们俩过去扶他一把。 那两人还沉浸在铁鸟载人飞行的震撼中,压根没反应过来。 高杰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陛下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应了一声,就小跑着过去把王承恩从后舱搀扶了下来。 高杰又赶紧躬身:陛下,他们……并非目无君上,还请陛下…… 无妨。 朱由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们也都起来吧,去大帐里说。 是!陛下里面请!高杰做了一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 进了中军大帐,朱由检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 他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调笑道:高爱卿真是兵强马壮啊,手底下居然有如此多的将领,不错,不错! 高杰又差点被这句话吓尿了。 皇帝这是啥意思?这是在点自己拥兵自重? 他额头上的汗珠又冒了出来,正要开口辩解,就听朱由检话锋一转:好了,不开玩笑了。跟朕说说左良玉那边的情况吧,他到底愿不愿意放下武器,接受改编? 高杰长长松了口气,抱拳道:回陛下,您的旨意和最后通牒都已送过去了。到目前为止,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朱由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朕早料到了。那是兵权,要他放弃十万兵权,肯定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他本身就有反意,能同意才有鬼了。 他放下手中的95式,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高爱卿,传令全军,做好进攻准备。时间一到,立刻进攻! 高杰肃然领命。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启禀将军,军营外来了一个人,说是左将军派来的使者,想要见您! 高杰目光一转,看向朱由检:陛下,是左良玉派来的。微臣见还是不见? 朱由检靠回椅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见。为什么不见?不过,朕现在还不方便露面。你去单独见他,看看左良玉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记住,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先应着。拖住他,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微臣明白!高杰抱拳领命,转身就大步的走出了大帐。 朱由检目送他离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95式的枪身,目光投向帐外,那是武昌城的方向。 左良玉……朕倒要看看,你这出戏要怎么唱! 王承恩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皇爷,那铁鸟还停在外面……要不要派人守着? 朱由检摇头:不用。那东西他们碰不了,也动不了。倒是这左良玉的使者…… 说到这,他一边敲着桌面,一边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后这才开口道:八成是来拖时间的。也好,就让他拖。等独立第二师一到,朕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第88章 左良玉逃跑 说到这,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诸将的面孔,然后开口问道:谁是李朝云?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就见一个中年汉子从队列中迈出一步,抱拳躬身:微臣李朝云参见陛下。 朱由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嗯,你很不错,李朝云听旨,朕封你为昭勇将军,正式敕封为总兵,脱离高杰部,镇守武昌。听懂了吗? 他这话一出,满帐哗然。 众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皇帝这是啥意思?趁着高将军不在,当面挖墙角? 李朝云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尴尬。他想答应,可又不敢答应。 毕竟他是高杰的部将,这事儿要是应了,传出去就是背主。 别看他挂着总兵衔,可总兵和总兵之间也有大小之分,高杰是主将,他是偏裨,这层关系摆在那儿,岂能说断就断? 陛……陛下,李朝云硬着头皮开口,这……是不是要通知一下将军? 朱由检微微一笑,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冷意:怎么?你是高杰的部将,难道就不属于朝廷了? 陛下言重了,李将军不是这个意思。 突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帐外传来。 朱由检挑了挑眉,循声看去,就见一名女将身着紧身皮甲,腰悬长剑,大步跨入帐中,然后冲着朱由检盈盈一礼:臣妇邢氏,见过陛下。 哦?你就是邢氏?朱由检往后靠了靠,目光在邢氏身上打量了一番。 不得不说,这邢氏确实生得标致,眉目如画,英气逼人,难怪当年李自成被高杰偷了家。朱由检心中暗道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 邢氏又行了一礼:回陛下,正是臣妇。 朱由检点了点头,语气转冷:你说李将军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朕很好奇,作为朕的臣子,朕敕封他,他还得经过高杰的允许?看来这四万人的确已经成了你们高家的私兵了,而非朝廷的大军! 邢氏一听,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冤枉啊!绝对没有这回事,还请陛下明察! 朱由检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面带微笑,语气却如刀子一般:明察就不用了,朕没那个闲工夫。既然李将军不愿意受封,也罢,朕不强求,就让他继续跟着高爱卿吧。 说着,他目光又转向帐中其他的总兵、副将、参将,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呵呵……你们放心,朕没有要怪罪你们的意思。只要你们愿意为朝廷办事,在哪都一样。都是总兵,又有什么区别呢? 大帐里的众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太清楚了,今天不表态,以后这辈子就别想再升了。前途到此为止,封爵无望,连带着家族子弟入仕都难。 邢氏趴在地上,浑身冰凉,嘴唇微微发颤。她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皇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立规矩,顺者昌,逆者……不罚,但冷处理,比杀了你还狠。 好了,邢夫人,起来吧。朱由检语气忽然缓和了下来,地上凉。朕一国之君,不至于这么小气。 邢氏战战兢兢地起身,退回一旁,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 而在另一座偏帐里,高杰见到了左良玉派来的使者。 “说吧,左良玉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那使者约莫四十来岁,一身便装。 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回高将军,我受我家将军之命,前来知会将军一声,陛下的旨意和最后通牒,我家将军已经收到了。我家将军让我给您带句话:他正在与军中诸将商议,还请高将军通融一些时日。 高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左将军,陛下那边催得紧,我最多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一到,就别怪本将不讲情面了。 使者拱手:好,我记下了。告退。 高杰摆了摆手,目送使者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 使者走后,高杰回到中军大帐。 一进帐门,他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些诡异,只见众将神色各异,邢氏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朱由检则坐在主位上,一脸悠然地喝着茶。 高杰心中狐疑,正要开口,就听朱由检放下茶盏,对王承恩吩咐道:王伴伴,拟旨,封高杰为武昌伯,爵位依次递减,若再立军功,可准世袭! 高杰一愣,随即扑通跪倒:微臣谢陛下恩典! 邢氏站在一旁,满脸的不解。这皇帝的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在帐里敲打人,转头就给高杰封爵了? 朱由检看着高杰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封爵,既是恩赏,也是枷锁。有了爵位,高杰就是朝廷的人了,不再是单纯的军头。而那帮没表态的将领,他们这辈子都只会是高杰手底的兵! 起来吧,高爱卿。朱由检摆了摆手,好好干,朝廷是讲规矩的地方。 是!微臣明白!高杰起身,胸中豪气顿生。 …… 武昌城内,总兵府。 左良玉端坐在大堂之上,面色阴沉。堂下站着王允成、惠登相、马进忠等一干心腹将领,个个神色凝重。 诸位。 左良玉开口了,声音沙哑,朝廷这一次来势汹汹,高杰那厮已经形成了包围态势。为保存实力,本将决定撤出武昌。 惠登相急道:大帅,这就撤了?武昌可是咱们的根本啊! 左良玉冷笑了一声:根本?没有兵,什么都不是根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咱们到了贵州一带,站稳了脚跟,再图东山,那时候,谁还管他朱由检? 王允成沉声道:大帅,撤军可以,但咱们军队数量太多,而且杂,军纪散漫。这一路撤下去,只怕会闹出大乱子。 左良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乱就乱吧,顾不了那么多了。王允成,我命你部断后,防止高杰那厮趁咱们撤退时扑上来咬一口。高杰可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咱们必须防着他。 王允成抱拳:末将遵命! 其他人。 左良玉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各自回去收拾本部人马,今夜子时开始分批撤出武昌。记住,轻装简行,带不走的东西全部焚毁,绝不能留给朝廷! 众将领命而去。 左良玉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看着门外暮色渐浓的天空,长叹一声。 朱由检……你赢了这局。但咱们,还没完。 武昌城外,高杰大营。 一个骑兵快马加鞭,冲进了军营里,然后,他翻身下马,就冲进了大帐里,“报,斥候传来消息,左良玉部正在整军,看样子是要撤离武昌。” 朱由检冷笑,“呵呵,撤了好,他要是一直龟缩在城里,朕还不好打了,他这一撤,到了城外的野地里,火箭炮和朕的空对地导弹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第89章 第二师赶到 高杰愣了一下,随即抱拳道:陛下,左良玉要跑,咱们要不要出兵拦截? 拦截?朱由检冷笑了一声,拦截他干什么?让他跑吧。他不跑出武昌城,朕还不好打呢。高爱卿,让你的人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战! 高杰一怔:陛下,一旦让他们离开武昌城,就难追了呀。那可是十万大军,散入山林就…… 朱由检笑着摇了摇头:对你来说很难追,可对朕来说,他们跑不了。算算时间,独立第二师也快到了,等你看到他们的装备,你就会明白,一群散兵游勇,不足为虑!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好了,给朕找间营房,朕乏了。 高杰连忙道:陛下,您就在这里休息便是,这中军大帐…… 朱由检摇了摇头,打断了他:这是你的中军大帐,朕还是另外找个地方睡觉吧,就不做那鸠占鹊巢的事情了。 高杰大骇,扑通一声又跪下了:陛下!您这话就折煞微臣了!微臣绝无此意! 好了好了,起来。朱由检无奈地摆手,朕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赶紧安排军务去吧。 说完,他带着王承恩就大步出了大帐。 高杰连忙冲门外喊道:来人!快带陛下去左边那间营房休息!要铺最好的被褥! …… 等朱由检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帐门口,邢氏才敢抬起头。 她脸色苍白地看着高杰,将刚才他不在场时朱由检说的每一句话都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高杰听完,脸色铁青,猛地转身指着李朝云怒骂道:混账东西!你真就是蠢到了极点!你是朝廷的臣子,不是我高家的家奴!陛下既然看好你,你为什么不答应? 这下全完了!虽说陛下没说要追究你们的意思,可你们以后的前途全毁了!别说封侯拜将,就是总兵这个位子你们都得不到了!真是愚蠢至极! 李朝云涨红了脸,硬着头皮道:将军,卑职就是觉得……陛下那么做有些不地道……趁您不在,就挖人…… 你闭嘴! 高杰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你还敢说?你真是不怕死吗?他是陛下!是咱们的君上!身为臣子,君命不从,你想造反吗? 高杰在原地转了两圈,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怕: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对我忠心耿耿,可那是陛下呀!我带着你们出生入死,不也是想为你们争一份前程吗?这下全完了! 他一拍桌子,满脸的心有余悸和懊悔:陛下这是在给咱们立规矩、做试探呀!刚才你们若是答应了,那你们的前途就不用再担心了,最少也能弄个实授总兵当当。 现在倒好,陛下的规矩没立住,你们没能通过试探,以后咱们这四万人也就这样了!也得亏咱们没有反意,不然就刚才那一下,咱们全都得被拉去菜市口,全家抄斩! 大帐里的众将听完,一个个把头垂得极低,后背冷汗涔涔。 左协总兵郭虎小声嘟囔了一句:那谁能想到,堂堂皇帝陛下这么阴险……有话明说不好吗?非得试探…… 你闭嘴!还敢说?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高杰气得脸都紫了,胸膛剧烈起伏。 邢氏赶紧上前劝道:当家的,消消气……说不定这件事还有转机。 高杰喘着粗气,指着帐中众人怒道: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想要有转机,以后在战场上就都得给老子玩命!拿军功来赎!不然,老子亲自剁了他! ……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 朱由检被王承恩从床上叫醒,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嗯?什么事? 皇爷,方公公带着独立第二师赶来了,现在他们正在隔壁安顿。王承恩低声道。 哦?到了?朱由检精神一振,翻身坐起,走,过去看看。 两人出了营房,沿着土路来到高杰部大营的东侧。一座崭新的营盘已经拔地而起,栅栏、哨塔、帐篷整齐划一,与高杰部那杂乱无章的营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高杰部的士兵们正三五成群地趴在栅栏外头,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的娘诶,那是啥?铁盒子吗? 你看那铁管子,比咱们的将军炮还粗! 还有那些竖起来的铁条是干啥的?怎么跟树杈子似的…… 朱由检走到大营门口,就见高杰和邢氏也站在那儿,两人都仰着脖子往里看,一脸的好奇。 你们两口子干嘛站这儿?想看就进去看啊。朱由检不解地问道。 高杰夫妻俩回头一看是皇帝,连忙行礼。邢氏苦笑道:陛下,我们倒是想进去看看,可哨兵不让啊,就连靠近都不行,说是什么……警戒线。 朱由检哈哈一笑:走吧,朕带你们进去。 说着,他迈步就朝第二师营房走去,高杰夫妻俩连忙跟上。 进了大营,方正化早已得到通报,快步迎了上来,单膝跪地:皇爷,第二师差不多都安顿好了,接下来怎么做?还请皇爷吩咐。 朱由检摆了摆手:今晚就好好休息,一路舟车劳顿的,大家伙都累了。对了,从第二师的补给里分出一半肉食给高杰部,让大家伙也打打牙祭! 高杰一愣,连忙躬身:谢陛下体恤! 方正化领命:是,皇爷。 就在这时,营门外传来了哨兵的呵斥声:站住!这里是第二师营地,外人严禁靠近,请退出警戒线! 紧接着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这位兄弟,我找我们高总兵,有紧急军情,还请通融一二! 朱由检看向方正化:让他进来。 方正化点了点头,冲门外一挥手。很快,一名穿着简陋皮甲的传令兵就被第二师的士兵带了进来,他满头大汗,单膝跪地。 报!启禀将军,斥候刚刚来报,左良玉部的先锋军已经离开了武昌城,其余各部也已经打好行装,看样子他们是打算趁着夜色准备离营!还有……左良玉长子左梦庚带着亲卫营已经南下了! 南下了?朱由检眉头一皱,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 左良玉打得是什么主意?左梦庚为什么南下,而不是跟着左良玉一起走? 他猛地转头看向方正化:方伴伴,立刻让无人机升空,展开侦察!左良玉很有可能要分兵! 第90章 深夜拦截 方正化躬身领命:是,皇爷,奴婢马上去安排。 说罢,他快步走向指挥车。车厢内,操作员启动系统,无人机旋翼嗡鸣着升空。 朱由检带着高杰夫妻俩也进了指挥车,几人围在屏幕前。 画面亮起,只见画面中武昌城内外是灯火连成一片,四座军营中人影攒动,大批军队正在从各门涌出,城门口车马辎重挤作一团,混乱不堪。 高杰和邢氏看得是目瞪口呆。 邢氏死死攥着衣角,喉咙发干。足不出户就能窥见敌营全貌,这等鬼神手段……拿什么反抗?怎么反抗? 高杰咽了口唾沫,后背冷汗直冒。他终于明白,皇帝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急,这他娘的,人家根本就不需要着急啊。 看这情况,出城的先头部队应该是左良玉的中军。 朱由检盯着屏幕,手指点了点,方伴伴,把镜头对准东大营,拉近。 方正化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画面迅速推进,东大营校场上,一辆辆马车满载物资,列队待发,士兵们拖着兵器在黑暗中穿行。 朱由检摸着下巴,冷笑道:左良玉还真是个老狐狸,表面上说是在商量投降,暗地里却带着大军想跑路。 他猛地扭头看向高杰,一把铺开地图,指尖重重戳在了两个点上:高爱卿,你立刻派五千人趁夜赶到江夏镇埋伏,再派五千人去全口镇!左良玉要跑,这两条路是他必经之地,就算他想分兵,也绕不开! 说着他又转向方正化:方伴伴,让无人机追踪左梦庚,看他到底要往哪儿跑。 屏幕一切换,换成了另一架无人机的画面,只见一支约摸千人的骑兵队伍正沿着官道朝东南方向急行。 方正化汇报道:皇爷,这支队伍就是左梦庚所属。 他们这是要去江西? 朱由摸着下巴,难不成左良玉跟江西巡抚林一柱有勾连?还是说,他跟江西副将赵元升有牵扯? 高杰摇头道:陛下,绝无可能。左良玉的兵之前在江西劫掠,被林一柱驱逐过,双方结了死仇。至于赵元升,他虽挂了个副将名头,但是兵权全在林一柱手里,就他是个空架子。 那就不管他。 朱由检摆手,方伴伴,盯死他,看他究竟往哪儿跑。好了,你们都去安排,尤其是高爱卿,务必守住江夏镇和全口镇。朕估计,左良玉的大军今晚就会全部撤出武昌城! 是,陛下!高杰和方正化同时应声,各自领命而去。 朱由检打了个哈欠,往椅背上一靠,摸出了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指挥车里散开,他眯着眼盯着屏幕上那支正在溃散的队伍,一脸的冷笑。 …… 武昌城内,左良玉府邸。 大堂里烛火摇曳,左良玉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冷酒,却一口没动。 马进忠站在他身侧,忍不住开口道:大帅,咱们为什么还不走?少帅都已经离开一个多时辰了,咱们也该动身了。 左良玉缓缓摇头:再等等。高杰那厮不是傻子,城里必定有他的细作。若是我这个主帅现在就走,必定会引起他的警觉。再等,等到了子时,各营主力都出了城,咱们再动身,就不显眼了。 马进忠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 子时。 夜风呜咽,武昌城的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左良玉终于起身,带上马进忠等几名心腹,悄无声息地出了府门,翻身上马,消失在吗漆黑的夜幕中。 然而,他刚出武昌城还不到一个时辰,一骑斥候就狂奔而来,连人带马摔在了左良玉马前。 报……大帅!不好了!全口镇……全口镇有埋伏! 左良玉浑身一震,猛地勒住了缰绳:什么?有埋伏?是谁在埋伏?多少人?说清楚! 斥候满脸是血,摇头道:不……不清楚!人很多!箭雨从两边山头上往下射,弟兄们冲不上去! 肯定是高杰干的! 左良玉咬牙切齿,眼中血丝密布,给我打!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打退他们! 惠登相策马向前,抱拳道:大帅,让我去吧!末将定替大帅打通通道! 左良玉气急败坏地一挥手:那就你去!务必给我打通全口镇的通道,否则咱们就全完了! 末将遵命! 惠登相翻身上马,带着本部三千精锐朝着全口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很快,号角声撕裂了夜空。 全口镇两侧的丘陵地带,高杰部的五千兵马早已占据有利地形。 左良玉前锋一万人马如潮水般涌来,刚进入射程,密集的箭雨就从黑暗中倾泻而下。 夜色如墨,双方根本分不清敌我。左军前锋在箭雨中成片的倒下,后续部队踩着尸体往前冲,高杰部则以滚木礌石居高临下压制。 左军试图用火把照明,却反而成了活靶子,被弓弩手一一点杀。 混战中,左军自相践踏,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镇口的土路。 惠登相挥刀连斩数名溃兵,嘶吼着催促进攻,但高杰部的防线如铁桶一般,纹丝不动。 …… 而在第二师营地,指挥车内。 朱由检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夜视画面,画面中全口镇方向火光冲天,人影交错。他啧啧的摇头道:看来左良玉是真急了,明知夜战不分敌我,还要硬打,这是狗急跳墙了啊。 方正化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皇爷,江夏镇那边也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左梦庚的队伍被堵在了一处小山谷里,进退不得。 朱由检看了看天色,东方已隐隐泛白。他掐灭了烟头,沉声道: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传旨,全军出击!从这里赶过去,刚好天亮。 是,皇爷! 半个时辰后,独立第二师的车队轰鸣着驶出了营地,高杰部骑兵紧随其后。而朱由检则独自登上了武直-21。 旋翼轰然启动,巨大的气流将地面的枯草压得贴地倒伏。 他戴上飞行头盔,推动油门杆。 钢铁巨鸟腾空而起,在黎明的微光中朝着战场极速飞去。 从空中俯瞰,大地如棋盘一般铺展在脚下。朱由检透过座舱玻璃,清晰地看到了左良玉的大部队被困在那处狭长的山道上,士气早没了。 他冷笑了一声,操纵着武直-21俯冲而下,机炮保险打开,锁定目标。 “老子先赏给你们一串12.7毫米的子弹尝尝鲜!” 第91章 武直21的首战 朱由检一推操纵杆,武直-21俯冲的呼啸声被旋翼的轰鸣掩盖,朱由检的拇指稳稳压在机炮发射钮上。 敢反叛,现在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说着,他按下了火控开关。 12.7毫米大口径机枪弹瞬间就冲出了炮管。 在自动瞄准头盔的帮助下,火舌从机炮口喷吐而出,子弹破开了空气,嗖嗖的往下射,如同暴雨一样横扫而过,一发都没浪费。 一连串的子弹精准命中了左军前锋的骑兵阵列。 顿时是血肉横飞。 战马被大口径弹头直接撕成了两截,骑兵连人带甲被打成了碎肉,残肢断臂裹着血雾飞上天空。 朱由检打爽了,他坐在驾驶舱里大喊道:“哈哈,来吧,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山道本就狭窄,前排骑兵一倒,后排收势不及,连人带马撞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妈呀,天雷!是天雷! 快跑啊,天罚!上天降天罚了! 左军士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黑暗中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掠过,随后就是暴雨般的铁弹横扫,挨着就碎,碰着就死。 没人能解释这是什么武器,这不是火铳,不是将军炮,甚至不是他们认知中任何一样兵器的射速和威力。 有人丢下兵器跪地磕头,有人调转马头往回冲撞同袍,整条山道上的左军前锋在短短十几秒内彻底崩溃。 朱由检拉起机头,旋翼卷起的狂风将山道上的尘土和血腥味搅成一团。 他扫了一眼头盔上显示的数据,左良玉的中军大旗还在山道中段飘扬,旗下聚着一群将领,正慌乱地指指点点。 该你了。 他拨动武器切换开关,火箭巢解锁。 武直-21再次俯冲,两翼下的火箭巢火光连闪,一时间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数十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下,精准的覆盖了中军大旗所在的区域。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火光冲天而起。中军大旗在气浪中被连根掀飞,旗下数十名将领和亲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爆炸吞没。 战马惊嘶着四散奔逃,粮车被点燃,火势顺着山道蔓延开来。 左良玉的指挥系统在这一轮覆盖打击中彻底瘫痪。 …… 左良玉本人此刻正策马在山道西侧一处拐角,他刚从前面撤回来,满脸焦黑,盔甲上沾满了鲜血。 大帅!中军……中军没了!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半边脸被烧伤,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左良玉一把揪住他怒吼道: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没了? 天上……天上来了个怪物!会喷火!喷铁弹!大帅,咱们是不是惹到神仙了。 “去你娘的,少胡说八道!” 左良玉骂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夜空,只见那架钢铁巨鸟正盘旋着拉升,旋翼的轰鸣声如闷雷压顶,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浑身发冷,在他的认知里,这可不是人力可及之物。 散开!分散隐蔽! 左良玉嘶吼道,所有人散开!别聚在一起! 可山道两侧是陡峭的斜坡,宽度不过数丈,往哪散?往哪躲? 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道上乱窜,有人试图往斜坡上攀爬,有人往马车底下钻,有人直接跳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但武直-21的红外热成像瞄准系统根本不在乎你躲在哪,只要还有热源,就能锁定。 朱由检在空中冷眼看着这群蝼蚁般的挣扎,没有再开火。 因为地面部队已经到了,并且开始了合围,底下这些人还得留着拉去搞建设,要是全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 高杰部的骑兵如黑色洪流般从山道两端涌入。 杀……! 五千骑兵高举马刀,沿着山道一路收割溃军。左军此刻早已毫无战意,被天上的和地面的铁骑两面夹击,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投降的、跪地磕头的、抱头鼠窜的,满山道都是丢盔弃甲的左军士兵。 高杰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染血,他冲到山道中段,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那个最想看到的人。 娘的,左良玉呢?他一把揪住一名被俘的左军参将,厉声喝问。 那参将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不……不知道……大帅刚才还在中军……爆炸之后就……就不见了…… 高杰心中一沉,猛地抬头望向空中那架盘旋的武直-21。 …… 与此同时,江夏镇的方向。 左梦庚带着千余亲卫被堵在了一处狭长的山谷里。独立第二师的迫击炮阵地早已就位,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 咚!咚!咚! 迫击炮弹呼啸着落入谷口,炸起了漫天烟尘和碎石。 谷口本就狭窄,几轮炮击之后,路面被炸得坑坑洼洼,乱石封堵了大半通道。 左梦庚骑在马上,脸色惨白。他身后的亲卫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少帅,咱们出不去啊…… 闭嘴!左梦庚咬牙,再等等……再等等…… 少帅!您看那边!一名亲兵突然指着谷口方向。 只见谷口烟尘中,一队穿着古怪制服、手持奇怪铁管的士兵正从两侧包抄了过来。他们步伐整齐,动作统一,手中的武器闪着冷光。 独立第二师的步兵连到了。 左梦庚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佩剑,可他知道,拔剑也没用。对面那些人隔着百步就能要了他的命。 少帅……降吧……身后有人小声劝道。 左梦庚的手僵在半空,良久,颓然放下。 …… 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洒在山道上。 朱由检从武直-21上俯瞰整片战场,全口镇方向,左军残部已被高杰部的骑兵全数俘虏。 那些俘虏被绳索串联着押往大营。江夏镇方向,左梦庚的千余亲卫也已放下武器,被独立第二师接管。 可朱由检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刚刚他接到汇报,没有看到左良玉的尸体。 中军大旗被炸毁的区域,焦尸遍地,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根本无法辨认。但左良玉那匹标志性的枣红马倒在了一旁,马尸上有弹痕,却没有找到骑手。 跑了? 朱由检操控着武直-21降低高度,沿着山道两侧的密林仔细搜索。 无人机画面同步传回指挥车,方正化正盯着屏幕,忽然指着一处用对讲机喊道:皇爷!看那里!山道西侧三里的断崖下面!有热源反应! 朱由检调转机头,朝着断崖方向飞去。 第92章 战后清算 武直-21的旋翼搅动着断崖上方的空气,朱由检透过红外热成像瞄准镜,死死锁定着崖底的那团模糊的热源。 他操控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旋翼卷起的狂风将崖底的灌木丛吹得剧烈摇晃。 透过座舱玻璃,他隐约看到崖底斜坡上一团黑影,一个人形物体蜷缩在乱石和荆棘之间,一动不动。 尼玛,这都没死?命还真大。 朱由检骂了一声,操纵着武直-21在崖底上方盘旋了两圈,确认了目标位置。 然后,他透过无线电呼叫:方伴伴,目标确认,山道西侧断崖底部,有一个活人。你立刻派独立第二师特战小队带绳索下去,给我把人带回来。 是,皇爷!方正化在指挥车里应了一声。 很快,独立第二师的一个特战小分队带着登山索降装备就赶到断崖顶部。 小队长观察了一下地形,冲身后一挥手:突击组索降,机枪组警戒,战斗医疗组准备接应! 六名士兵依次翻过崖沿,扣好安全扣,沿着绳索滑下陡峭的崖壁。 在崖底。 左良玉仰面躺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骨头断了,刺穿了皮肉,鲜血早已凝固成了黑红色。 他的脸上满是擦伤和淤青,嘴唇干裂发白,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显然已经昏迷了很久。 最先落地的士兵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并确认了身份。 报告指挥部,确认目标,左良玉,现在他重伤昏迷,右腿骨折,丧失了意识。 对讲机传来了指挥部的声音,把他带回来,完毕! 两名士兵取出战术绳索,将左良玉像裹得粽子一样捆了个结实。 另一个士兵则是检查了他的脉搏和呼吸,然后冲着上方喊道:生命体征还在,能撑住! 很快,崖顶就放下了担架。左良玉被小心翼翼地吊了上去。 朱由检在武直-21上全程冷眼看着这一幕。 当左良玉的身躯被绳索吊出崖顶、放上担架的那一刻,他推动油门杆,武直-21拉升高度,朝着大营的方向飞去。 丫的,既然有了反叛的心思,那你就绝对跑不掉!朱由检看着底下的战场,脸色一冷,幽幽的说道。 …… 半小时后,武直-21稳稳的降落在了高杰大营前的空地上。旋翼缓缓停转,朱由检摘下头盔,跳下了座舱。 方正化快步迎了上来:皇爷,左良玉正在回营的途中,军医正在处理他的伤势。人还活着,但右腿估计保不住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不管他,只要不死就行,他一个反贼,反正也是要被清算的,死了是便宜他,活着是让他更加的难受! 说完,他就大步的走向了临时搭建的俘虏清点处。几名军中负责记录的文职官员正伏案记录,面前堆着厚厚一摞竹简和纸张。高杰站在旁边,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陛下!粗略统计,全口镇和江夏镇两处合计,一共俘虏差不多七万五千余人,战死一万三千余,其余散兵游勇约一两万,已经朝着西南方逃窜。 朱由检接过清点册子,扫了一眼数字,随手又放在了桌子上。 七万五……还不错,挖个沟渠的人手是足够了。 说着,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营地外被绳索串联、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俘虏群,淡淡的开口道:等所有俘虏全部清点完毕,就把他们全部编入建设兵团。 河南那边正缺人手,让他们去修水渠,疏通黄河,每天管饭,给工钱,干满三年表现好的,可以回乡。 高杰一愣:陛下,这七万多人……不杀? 朱由检斜眼看着高杰,杀什么?朕在你的眼里很残暴吗? 高杰一怔,急忙摆手,“不不不,陛下仁慈,乃我大明千古明君!” 朱由检瞥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传旨,凡是将领全部剥皮实草,士兵就算了,他们也是被胁迫的,而且还能干活,杀了太可惜。 以后,修水渠、开荒、筑路,都能用得上,他们这辈子最大的价值,不是打仗,而是给大明搞建设! 他顿了顿,声音又骤然转冷:不过嘛,除了将领之外,凡是左良玉的亲兵,单独列册,让他们干最苦的活,锄头不挥冒烟,就用鞭子伺候,敢不听,全部杀掉! 高杰脖子一缩,心说,这还不是暴君?太残忍了,太残酷了! 朱由检笑着拍了拍高杰的肩膀,“高爱卿,好好干,前途无量哦,对了,让打扫战场的人都认真一些,现在天气热,尸体必须深埋,否则,一旦引发瘟疫,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高杰肃然领命:是!微臣这就去安排! …… 正午时分,阳光刺眼。 朱由检坐在中军帐前的椅子上,喝着茶,王承恩站在一旁给他扇风。 一名斥候快马冲入了大营,翻身下马后直奔帐前,然后,单膝跪地:报……!启禀陛下,江西守军有异动! 朱由检愣了愣,放下茶盏道:啊?江西守军有异动?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探马回报,在湖广与江西交界处的武宁一线,有大股兵力正在集结!人数不明,但旗号杂乱,不似正规军,倒像是……地方团练和散兵拼凑而成! 朱由检眉头一皱:地方团练?散兵?林一柱他想做什么?难不成他也想造反?一个文官,他有那个胆子吗? 说完,他咂咂嘴道:“我们这边刚打完仗,现在江西边界就突然冒出了大批军队集结……” 说到这,他看向了方正化,方伴伴立刻派出一队侦察兵前去侦察,看看江西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皇爷。 朱由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左良玉军阀覆灭,江南也平了,立刻让湖广巡抚来见朕,让他别装死了,湖广这边的士绅阶层也该洗牌了……。 说完,他看向了王承恩,“王伴伴,立刻传旨着吏部,即刻选派三名官员前来湖广,这边的吏治也该整顿了,尤其是湖广巡抚,他若是个好的,也就罢了,他若不是个好的,那就弄死!” 第93章 湖广局势糜烂 王承恩躬身道:皇爷,您难道忘了?湖广巡抚是何腾蛟啊,您去年刚任命的。 朱由检一愣,他还真把这茬忘了,这事儿其实是原主干的,可不是他亲自安排的,那会儿他应该还在现代看小日本子的男女武打片呢。 何腾蛟吗? 他努力的回忆了一下这个人,然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最近事情太多,朕的确是忘了。何腾蛟此人还不错,是个能干又忠心的家伙,那就传他来见朕。还有,把湖广其他官员也一起叫来。既然何腾蛟是湖广巡抚,那传给吏部的那道旨意就免了吧。 王承恩躬身一礼:是,皇爷,老奴这就让人去传旨。 这时,高杰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陛下,您若是要见何腾蛟,恐怕还得等上一些时日。因为何腾蛟前段时间被左良玉胁迫,左良玉让他交出湖广南部所有驻军的兵权,被何腾蛟严词拒绝了。 于是左良玉就对他起了杀心,幸好何腾蛟早有防备,趁着左良玉没注意,走长江逃往了长沙府。现在湖广所有的文官和行政都在长沙,原本作为首府的武昌已经沦为了左良玉的军镇。 朱由检一听,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咬牙切齿道:真是混账东西!立刻传令,左良玉别救了,把他倒挂在武昌城门口放血!还有他儿子左梦庚,就让他们父子俩挂在一起做个伴吧! 高杰一怔,心说陛下您是真够狠的,就因为我一句话,左良玉就得活活放血而死?这手段……比凌迟还要狠上三分。 是……微臣遵旨。高杰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多言。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继续说道:高爱卿,既然你清楚湖广的局势,那不妨与朕详细说一说。 高杰点了点头,沉声道:陛下,如今湖广的局势极为复杂。除了武昌和长沙府现如今还在朝廷手里,其余地方基本都丢了。襄阳到九宫山一带是大顺军残部的地盘。 辰州府往西是张献忠的地盘,其余各地全被大大小小的军头把控,属于无官府状态。其中唯一还听朝廷军令的,就只有驻守九江的袁继咸了。 他手里还有五万兵马,名义上总督江西、湖广、应天、安庆军务,可除了九江,他哪也管不了。江西那边有林一柱,湖广有左良玉,应天有马士英等人,安庆还在大顺军手里。 朱由检听完,缓缓的点了点头:朕知道了。林一柱此人也是个忠心的,而且能力也不错,那就传旨,让袁继咸立刻率兵联合江西巡抚林一柱,全面开始剿匪,还江西百姓一个太平。至于湖广这边…… 他目光转向高杰,语气转冷:高爱卿,明天起,你率部全面开始清剿,把那些大大小小的军头给朕荡平。捎带着,把当地的士绅门阀也一并清除。记住,对待士绅分两种情况:一是愿意献出土地的,免罪;二是冥顽不灵的,杀无赦! 高杰浑身一震,抱拳道:是!陛下,微臣遵旨!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些:好好干,武昌伯只是起步而已。干好了,公爵也不是没有。高爱卿,湖广已经烂透了,你好好配合何腾蛟,把这个烂摊子重新搭建起来。若有需要,直接找唐王,他会大力支持你的。 微臣……谢陛下隆恩!高杰眼眶微热,弯腰行了一礼,他现在对朱由检产生了一种恐惧,这家伙把恩威并施玩的太溜了。 …… 正说着,一名电报员快步跑了过来,立正敬礼:报,启禀陛下,唐王发来电报!江南的士绅门阀抄家所得财物和粮食已经全部统计完毕! 朱由检挑了挑眉: 一共抄得白银三万万一千万两,黄金三千万两,粮食共计六千万石,布匹田产无数,金银首饰折银…… 行了行了。 朱由检抬手打断道,传旨,拿出六千万两白银入内帑,南京留一千万两自用,其余白银、黄金以及粮食全部送往京城,交给户部。 电报员应声而去。 刚下完旨意,又一个电报员走了过来:陛下,派出去的侦察兵刚刚来电,江西武宁方向闹出来的动静,是地方军头联合九宫山大顺残兵聚集在太平山搞出来的,目的不详…… 朱由检思索了一番,摆手道:让他们撤回来吧。高杰,那些散兵游勇就交给你了。 高杰一抱拳:是,陛下,微臣遵旨。 ……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沈阳城外。 夏日炎炎,黑土地上的野草在风中起伏。 巩永固站在第一师的临时指挥所前,远眺沈阳城墙。城墙上旌旗稀疏,守军寥寥。 满清的主力早已被调了出去,留守的不过是一群投降过去的汉八旗炮灰。 独立第二师留下增援的那两辆火箭炮车已经完成了发射准备,炮口昂起,直指城头。 刘文炳站在巩永固的身侧, 他皱眉道:师长,根据探子来报,鞑子的小皇帝带着后妃和大臣都已经跑了,现在守城的就一群汉八旗炮灰。咱们搞这么大阵仗,就算打进去了,也捞不着多少好处啊。 巩永固冷笑了一声:那也得打。咱们虽说没多少兵力,无法固守这座城,但就算打完退回山海关,咱们也得把这座城给他烧了,让多尔衮也尝尝被偷家的滋味。 说着,他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放!把这座城轰成碎片! 一声令下,嗖嗖的破空声充斥耳中。 两辆火箭炮车同时开火,数十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着砸向了沈阳城头。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火光冲天而起。负责守城的汉八旗顿时就被炸得抱头鼠窜,有人丢下兵器直接跳墙逃跑,然后摔死,有人跪地哭嚎,整座城防在几轮齐射后便彻底瘫痪。 巩永固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勾:传令全军,准备攻城!火箭筒,把城门给我轰开,步兵随我杀! 第94章 准备下福建 火箭弹的硝烟还没有消散,第一师的步兵连已经端着枪冲到了沈阳城下。 轰隆……! 两发火箭筒同时命中城门,沉重的木门就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步兵团长一挥手,一个团的士兵端着步枪就涌入了城门洞,踩着碎木残砖冲入城内。 然而,预想中的巷战并没有发生。 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有几只野狗从巷口窜过。两侧商铺紧闭,民房门窗残破,整座城池如同一具被抽干了血肉的躯壳。 报告师长,街道上没人!鞑子跑光了!那些守城的士兵都已经投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汇报。 巩永固皱了皱眉,带着刘文炳和警卫连走进了城内。 他们一路搜索到鞑子皇宫里,议政殿的殿门大敞,地上散落着满地的文书和奏折,有些被踩过,有些还沾着墨迹。 刘文炳捡起一份文书,扫了一眼:师长,这是多尔衮撤往赫图阿拉的调令,日期是五天前。鞑子跑得比咱们预想的还快。 巩永固冷笑了一声:果然是游牧本性,一听到炮响就夹着尾巴跑了。 他环顾四周,大殿里是一片的狼藉,龙椅都被推倒在地,御案上的玉玺不知所踪,只有几件不值钱的摆设被遗弃在角落里。 显然,这是鞑子皇室撤离时极为仓促,连一些贵重物件都来不及带走。 给我搜!把所有能找到的文书、地图、账册全部收拢! 巩永固下令,这些对皇爷或许有用! 士兵们领命,开始分散搜索,很快就在几处大殿中找到了被遗弃的一些古玩和字画。还有一些粮食。 师长,刚刚负责巡的小队传来消息,城里还有不少汉人百姓,大多是这些年从关内掳来的。 一个排长跑来报告,他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见咱们穿这身衣服,以为是鞑子又回来抓人了。 巩永固沉吟了片刻,挠了挠额头,然后沉声道:挨家挨户通知,愿意走的,跟咱们回山海关。不愿意走的,自行谋生,但鞑子随时都有可能回来,让他们自己掂量。再传令下去,准备火油,天黑之前,把鞑子的宫殿、粮仓、军械库,还有城里的那些空置的房子全部烧了! …… 傍晚时分,沈阳城里就燃起了冲天大火。 火舌从议政殿开始蔓延,顺着木质结构的屋檐一路吞噬,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在数十里外都能看见。 第一师的士兵站在城外的高坡上,看着这座曾经的鞑子都城在烈焰中化为了一片焦土。 一个老兵吐了口唾沫:让多尔衮回来后,就看着这一片焦土发呆吧! 巩永固站在队伍最前方,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面大明军旗,命人插在了沈阳城南门的残垣上。 旗杆底部,他亲自压了一张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一句话。 反贼就是反贼,相当皇帝,你们还没有那个命! 刘文炳看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师长,你这是要把多尔衮活活气死啊! 嘿嘿,若真能气死他那就太好了。 巩永固翻身上马,撤!回山海关! …… 武昌城,正午。 在武昌城门楼上,两根粗壮的铁链垂落而下,末端各吊着一个人。 左良玉面如金纸,嘴唇青紫,右腿的断骨处早已化脓发黑。他被倒吊在城门外侧,鲜血顺着头发一滴滴的落在青石板上,积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洼。 左梦庚吊在左良玉的旁边,比他也好不了多少,左腿也被打折了,整个人有气无力地晃荡着,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城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指指点点,骂声不绝。 活该!抢了老子家的粮食,今天遭报应了吧! 吊得好!早该这样了! “皇上英明啊,贼人总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围观的百姓齐刷刷跪了一片。 高杰站在城楼上,冷眼看着这对父子。他身旁一名副将低声道:将军,左良玉还没断气,要不要…… 不用。 高杰摆了摆手,陛下说了,放血,那就让他流干最后一滴。正好让湖广的军头们看看,这就是反叛的下场。 三天后,长沙府。 一匹快马冲入了临时的巡抚衙门,何腾蛟从案牍中抬起头,接过信使递来的圣旨,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陛下……在武昌? 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换官服了,只带了两名随从就乘船顺江而下。 一路上他心绪难平,他早听说了,皇帝陷入了以雷霆手段,灭闯王、退鞑子、犁江南,今天终于轮到湖广了。 两天后,船到了武昌码头,早有锦衣卫等候。何腾蛟被引至行辕大帐,入帐前,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大帐中,朱由检正坐在桌案后面正在批阅文书,头也不抬的说道:何爱卿,你来了。 何腾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何腾蛟,参见陛下! 起来吧。朱由检放下笔,抬眼看向了他。 “谢陛下。” 何腾蛟起身,朱由检挠了挠额头,打量了他一番,四十来岁,面容清癯,颧骨微高,双目有神,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袖口还打着补丁。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文人的韧劲儿。 朕听说了你在武昌的事。 朱由检开门见山,左良玉逼你交兵权,你拒绝了,还跑得挺快。 何腾蛟垂首:微臣愧对朝廷,未能保住武昌首府,罪该万死。 行了,少来这套。 朱由检往后面一靠,摆手道,武昌丢了不是你的错,是朕来晚了。左良玉已经挂在城门上了,你不用愧疚。 何腾蛟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湖广烂透了,朕知道。 朱由检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从今天起,你配合高杰,文归你管,武归他管。先把长沙、武昌两府稳住,然后逐步收复失地。士绅愿意献地的,既往不咎;冥顽不灵的,杀,朕给你这个权力。 何腾蛟深吸了一口气,重重一揖:微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嗯,很好,下去休息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先把长沙的行政理顺,缺人手朕从南京给你调。银子的事也不用愁,户部会给你调拨。 “是,微臣告退。” 何腾蛟退下后,朱由检又重新坐回案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电报员快步走了进来,递上了一封电文。 朱由检展开一看,嘴角微勾。 电文上写着,沈阳已焚,鞑子北逃,我军安然撤回山海关。留旗留书,羞辱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朱由检将电文拍在桌案上,眼中寒光闪烁。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笑着说道:多尔衮……你往北跑,朕就往南打,你等着,等朕把南边的麻烦全解决了,就该轮到你了。 说到这,他冲着王承恩吩咐道:传旨方伴伴,朕要南下福建,让他带着第二师随行吧。 说到这,他握了握拳,郑芝龙那个海盗头子,也该解决一下了,他若听话,朕还可以饶他一命,若是阴奉阳违,朕就把他郑家炸上天,所有海盗一个个枪毙,还有海军,也该打基础了,大明不能错过大航海时代!” 第95章 郑家的反应 王承恩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第二师指挥部。 朱由检站在帐前做了几个深呼吸,只觉得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些。 李闯死了,鞑子也跑了,左良玉父子挂在了城门口,湖广的文官武将各归其位,局面正在一点点收拢。 爽,这种轻松的感觉真让人着迷。 他伸了个懒腰,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现在还不能放松。湖广、贵州、福建、广东、陕西、四川……亡国那把刀还悬在脑袋上,不可大意。 他攥了攥拳头,又继续道:不过,除了四川、贵州和福建三省比较难搞,其他地方几乎不需要大动干戈就能收复。郑芝龙、张献忠、贵州土司,朕希望你们识相一点,别逼朕大开杀戒! …… 当晚,朱由检命人做了一大桌菜,把高杰、何腾蛟以及随行的几名官员都叫到大帐里一起吃饭。 起初那几个人站在桌前不敢落座,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一群等着挨训的学生。 朱由检直接下旨,朕说坐就坐,谁敢违令?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挨着椅子前半截,脊背挺得笔直。 朱由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没深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他看向了何腾蛟:何爱卿,湖广糜烂,恢复农业和民生都需要下苦功。政务改革方面,你得听从南京方面的政令。还有办学、农桑,这是重中之重,不可懈怠。 何腾蛟赶紧起身躬身一礼:微臣遵旨。 坐下吃饭呢,行什么礼?朱由检摆手,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他又转向高杰:高爱卿,朕在京城时,就已经明确规定,军队不得干涉地方政务。你只需配合何爱卿安定地方即可,政务上的事你不得插手。当然,军队上的事,何爱卿你也不得插手。 说完,他放下筷子,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继续说道:回头你把兵权全部移交给高杰,大明以后军政分治,文官不得管军事,武将不得参政,违令者,斩! 众人一愣,何腾蛟和高杰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微臣遵旨! 朱由检点了点头,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吃吧。吃完这顿,明天各自忙各自的去。 …… 翌日清晨,独立第二师拔营。庞大的车队轰隆隆地沿着官道向江西方向驶去,尘土飞扬。 那架武直-21被朱由检开到了一个偏僻地方,旋翼停转后,他心念一动,直升机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被他收入了城市空间。这个空间收别的东西不行,但只要是从里面取出的物品,随时可以收回去,方便至极。 朱由检坐在一辆猛士越野车的后座上,车窗半开,凉风灌进来。他看着沿途田里的庄稼,稻穗已经泛黄,长势还行。 王承恩坐在他身边,腰背挺得僵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满脸的不自在。 朱由检瞥了他一眼:看来南方的日子的确比北方好过一些,起码这边没有旱灾,百姓多少还能吃一口稀的。再看看北方,真是惨不忍睹。 王承恩浑身僵硬地笑了笑:皇爷,要不……奴婢还是坐到后面去吧。 朱由检一愣:坐后面?后面是后备箱,你怎么坐? 可……可奴婢怎能与陛下平起平坐?这乃是欺君…… 得了得了。 朱由检打断了他,让你坐哪你就坐哪,哪有那么多穷讲究?一张椅子而已,又不是让你坐龙椅,你怕什么? 王承恩不敢再提,但身子还是绷得像根木棍。 车队沿官道一路南下,因道路崎岖绕了不少冤枉路。直到三天后,庞大的车队才抵达赣闽边界。 朱由检看了看天色,下令就地扎营。营帐刚搭好,他就把方正化叫到了跟前。 方伴伴,传令特战营,派出五百人,化整为零,潜入泉州,秘密包围郑家府邸,等待命令。 方正化一愣:皇爷,咱们直接动手?不打算招降? 朱由检冷笑道:招降?像郑芝龙那种两面三刀的枭雄,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会真心投降的。他那种人只臣服于实力,不会跟你讲什么家国情怀。明白了吗? 方正化肃然:老奴马上去安排。 很快,特战营的五百人就全副武装,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营地,隐入茫茫黑暗中。 …… 晚饭过后,朱由检又把王承恩叫到跟前:派个人去通知福建巡抚郑肯堂,让他秘密来见朕,不要惊动任何人。 王承恩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泉州郑府。 郑芝龙吃完晚饭,正坐在院中乘凉,摇着蒲扇,茶盏搁在手边的石桌上。 初夏的晚风吹得人舒坦,他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几个兄弟正聊着天。 这时,一名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家主,布政使衙门传来消息,皇帝已经南下了!早在几天前就离开了湖广,算算日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快到福建了。 郑芝龙端茶的手一顿,挑眉道:哦?皇帝来福建了?消息可靠吗? 可靠。小厮点头,是布政使的亲信亲口传的话。 一旁的郑芝豹猛地放下酒杯:大哥,皇帝来福建干嘛?他不是在北边打仗吗?怎么突然跑福建来了?这是要干嘛? 郑鸿逵轻笑了一声:老四,你说的那是老黄历了。皇帝早灭了江南,对着士绅权贵就是一通乱杀,现在江南那边已经没有门阀了。 郑芝豹一怔:这么残暴?那他来福建干嘛?难不成还想对咱们郑家动手? 说到这,他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他敢!咱们郑家可不是江南那些软柿子,他若真敢动手,老子就…… 闭嘴! 郑芝龙一声厉喝,蒲扇重重拍在石桌上,你想死别拉上全家!皇帝如今兵强马壮,杀意满满的,岂是你能妄议的?以后慎言! 郑芝豹不服气地嘟囔:我慎言个屁!咱们要兵有兵,要船有船,怕他作甚? 郑芝虎在一旁摇头叹气:老四,你消停点。皇帝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一个能灭闯王、退满清、犁江南的人,岂是等闲之辈?咱们且看看他来福建到底要干嘛再说。 郑芝龙缓缓放下蒲扇,目光深沉地望向院外夜色。 皇帝南下……福建…… 他喃了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来者不善啊。 第96章 皇帝微服 郑芝豹在一旁开口道:大哥,那咱们就躲在家里等着皇帝上门来问罪? 郑芝龙猛地一拍石桌,怒道:老四!让你消停点,你是听不懂吗?!皇帝来福建,未必就是冲着咱们郑家来的。现在情况不明,你要是敢乱来给家里招惹祸端,就别怪我对你家法处置! 郑芝虎也沉声道:老四,大哥说得没错。到了咱们这个地步,就算皇帝真是冲着郑家来的,他也得客客气气的。咱们郑家要兵有兵,要粮有粮,大大小小的战船几百艘,可不是说动就能动的,皇帝也不行!所以,你还是安分点。 郑芝豹这才悻悻地闭了嘴,但眼中的不服之色仍未散去。 郑芝龙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了,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不过大家都警觉着点,为了以防万一,老三,老四,你们俩最近就去码头守着,不要离开战船。老二,你在家里守着,让兄弟们巡逻的时候警觉着点。 是,大哥。三人齐声应道。 郑芝龙看向院外的夜色,手指仍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心中那股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另一边,朱由检并没有急着带兵进入福建腹地,而是在闽赣交界处继续扎营。 第二天一大早,他换了一身灰布长袍,打扮得跟个走村串户的地主老财似的,只带着王承恩和两个护卫,溜溜达达地离开了营地。 他所在的地方是建昌府新城县。此地并未受旱灾波及,时值七月,田里的稻子都已经抽穗,绿油油一片,风吹过如波浪起伏。 朱由检站在田间地头,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道:这一片稻子看上去十分喜人,就是不知道收割之后,种田的人能留下多少。王伴伴,那群士绅门阀说朕是暴君,改革税制、收回土地是乱政,是与民争利、不遵礼法、乱了纲常,朕真的做错了吗? 王承恩赶紧道:皇爷,您是天下之主,为的是天下百姓,哪有对错之分?都是为了大明好! 朱由检失笑:你这老东西,还真是圆滑。罢了,走吧,那边有个老农,咱们过去问问。对了,朕让你通知的江西巡抚什么时候到? 王承恩道:换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朱由检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前方不远处有个老农刚从田里拔完野草,正坐在水沟旁洗脚。朱由检走上前去,笑呵呵地打着招呼:老哥哥,忙着呢? 老农一怔,抬眼打量了朱由检一番,见他衣着虽朴素但料子不差,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便笑道:哦,这位贵人,您这是打哪来呀?找老汉我有什么事吗? 朱由检哈哈一笑:我就是一个行商,路过此地暂作休整。老哥哥,看如今这庄稼的长势,今年收成必定不错啊。 老农叹了口气:唉,今年年景的确还过得去,田里的庄稼长得是好。可要说收成嘛……唉,咱们这些佃户留不下多少粮食的。 哦?佃租很贵?朱由检问。 老农甩了甩脚上的水:地主家要拿六成,咱们佃户还得帮着交税,再算上官府的盘剥,到手里剩不下多少了。反正就是饿不死、也吃不饱。不过这年月,能活着就不错了。老弟你是行商,见识多,北边真的跟传闻中说的那样吗?真的饿死了不少人? 朱由检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尤其是河南跟山东,最为严重。陕西和山西如今还在贼兵手里,情况估计也差不多。不过现在皇帝已经下旨赈灾了,情况应该会好点吧。 老农又叹了一声:唉,这年头难啊。皇帝下旨赈灾,也不知道真正到老百姓手里还能剩多少。就拿咱们这边交税来说吧,我们上交的明明是好谷子,可在那些衙差眼里,交的就是烂谷子,得再多加半成。老百姓哪有活路哦。 朱由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当官的不作为,我们行商的也难。对了老哥哥,我听说江西巡抚还是个好的,你们的日子应该比北方要好过一些。 老农却摇了摇头:巡抚大人的确是个好官,可下面的官可就不一定了。 一旁的王承恩听得一头冷汗,他是真怕再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因为自家这位皇爷最近好像迷上了把人吊在城门楼上放血的刑罚。 哦?这话怎么说?朱由检问。 老农道:就拿咱们新城县的县太爷来说吧,去县衙报个案,都得收你五两银子的报案费!官司打赢了还好,打输了还得挨板子,就算你有道理也没用!不过那县太爷也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他收钱总会给你一个理由,比不明不白地收你钱要好,毕竟你起码知道钱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讽刺。无比的讽刺。 老农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哈哈哈……小老弟,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吃早饭了,告辞! 朱由检拱了拱手:老哥哥慢走。 看着老农佝偻着远去的背影,朱由检摸了摸下巴,半晌才笑道:这老头子还挺有意思。王伴伴,走吧,咱们也回去。 上了马车后,他脸上的笑意收敛殆尽,沉声道:王伴伴。 奴婢在。 回去后,你立刻给太子发一封电报,让他立刻全面推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和全国丈量土地。新政务必推行至全国。此外,让都察院和吏部联合派出巡视组,进行全国巡视。大明也该改一改百姓对官府的认知了。 还有, 他顿了顿,传旨内阁,朕要给官员涨俸禄。让他们立刻拟一个章程出来。 王承恩心头一震,涨俸禄?皇爷这是要干嘛?他不敢多问,只是低声应道:是,皇爷。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内。 朱慈烺坐在养心殿里,手中攥着一份奏折,气得咬牙切齿。内阁首辅倪元璐站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 李若琏躬身抱拳,站在大殿中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听朱慈烺怒骂道:混账东西!他们是怎么敢的?!居然敢从江南运来的那些粮食里截留,转手卖给山西粮商? 李若琏战战兢兢道:太子殿下,上次……陛下让关注的那批从南京运往西北的粮草,也是山西王家的手笔。 倪元璐沉声道:殿下,山西王家盘根错节,历任巡抚都不敢动他们。如今竟敢截留赈灾粮…… 朱慈烺猛地拍案而起,立刻让锦衣卫拿人!所有经手的粮商、衙役、书办,一个不留!抄家!充公! 他喘了两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父皇在前面拼命,这帮蛀虫在后面吸血,真当大明没人了? 李若琏抱拳:是!卑职这就去办! 朱慈烺咬牙怒斥,混账,看来父皇杀的人还是不够多,立刻给父皇发电报,把此事告诉他,这么大的事情,孤一个人可做不了主! 第97章 朱由检布局 倪元璐在一旁连忙劝道:太子殿下,要不……还是不要打扰陛下了吧?此事若是让陛下知道了,从上到下又得死上一大批人。 现如今朝局动荡,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尤其是江南,陛下杀穿了整个江南,把那边的士绅门阀和士子文人杀了一个遍,若是再大搞诛连,恐生变故啊。 朱慈烺冷笑了一声:阁老,孤也不想。可他们太过分了,明知道父皇极度厌恶贪腐,杀了那么多人,那帮人还敢伸手。既然他们不怕死,那就成全他们。 还有,此事太大了,孤只是个太子,可不敢隐瞒不报。若是让父皇知道孤知情不报……你猜,孤会不会被父皇按在地上打? 这…… 倪元璐一怔,心说,按照皇帝现如今那个脾气,还真干得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太子殿下,两宫皇后请您去一趟坤宁宫。 朱慈烺一愣:兰儿?你可知母后与皇伯母让孤去坤宁宫作甚? 那名叫兰儿的宫女抿嘴一笑,低声道:回太子殿下,是镇北侯夫人携镇北侯府小姐入宫了,两位皇后请您过去……相看相看。 朱慈烺的脸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一旁的倪元璐干咳了一声,识趣地后退两步:咳咳,太子殿下,太子妃一事乃国之大事。今日政务就到此为止吧,微臣先行告退。 朱慈烺挥了挥手,强作镇定:那行,阁老你先走吧。孤……孤去坤宁宫看看。 倪元璐躬身退出了养心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太子殿下这会儿怕是比上朝还要紧张。 …… 下午,闽赣交界处的营地。 福建巡抚张肯堂和江西巡抚林一柱先后赶到,两人在亲卫的引领下进入了临时指挥部。 朱由检坐在桌案后,一身常服,手中转着一支笔,抬眼看了看两人:免礼,坐吧。 两人谢恩落座,腰背挺得笔直。 叫你们来不为别的。 朱由检放下笔,然后开口道:先说说江西这边的事。林爱卿,江西的吏治还有待加强,你回去后,立刻让监察使司派出巡视组,下来巡视各府县的民生和主官的官声。 记住,朕要的是杀一儆百,严格约束各地官员的执政行为,要做到依规行政、执法必严。尤其是巡视组下来之后,谁敢吃拿卡要,包庇贪官,诛九族! 林一柱一听,额头上的冷汗地就下来了,他连忙躬身道:微臣遵旨!回去后一定严格筛选巡视组官员,绝不让害群之马混入其中! 朱由检了一声,继续道:还有,新政改革马上就要全面铺开了。土地归公、摊丁入亩乃是新政根本,你做好准备,到时候肯定要杀一批人的,你这个巡抚到时候得扛得起这面大旗! 林一柱喉结滚动,咕噜咽了一口口水。那些地主能答应?这得杀多少人啊……但他还是咬牙拱手道:是,微臣明白! 一旁的张肯堂也是冷汗直冒,江西如此,那福建岂不是更要大动干戈了?这活儿……可不好干啊。 就听朱由检又开口了,目光转向他:张爱卿,听说你与郑家多有摩擦,可有此事? 张肯堂躬身道:回陛下,的确如此。郑家在福建一家独大,手握重兵,多有不服朝廷管束之举。那郑芝龙身为福建都督、提督福建水师。 然而实际上,福建水师整体加起来还不如他郑家的私人舰队强。朝廷每年拨付建设福建水师的款项,也多被他挪用到了郑家私人舰队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陛下,您是不知道啊,福建水师的官兵现如今几乎沦为了他郑家的奴仆!就连郑家私人舰队里的水手都能随便欺辱福建水师的官兵,微臣实在是看不下去,所以才与郑家起了冲突! 朱由检缓缓点了点头。对于郑家这种行为,他能理解,军头嘛,听调不听宣,古今皆然。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忍。 嗯,朕知道了。 朱由检手指轻叩桌面,张爱卿,现在福建能用的兵马有多少?或者说,还握在你手里的兵马有多少? 张肯堂道:回陛下,还有三万。其余卫所兵都被郑芝龙拿捏在手里,调不动。 朱由检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你们一路舟车劳顿,都下去休息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两人起身就退出了临时指挥部。 朱由检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下意识的敲着桌面,林一柱能用,是个忠心的,张肯堂跟郑家结了死仇,那正好可以当刀使。 王伴伴。 奴婢在。 传令特战营,让周立那边的行动暂缓,实行监视。等朕把福建的兵权摸清楚了再做决定。 是,皇爷。 …… 夜色笼罩泉州府城。 城隍庙内,五百名特战队员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汇集到了一起。他们穿着便装,腰间暗藏手枪和匕首,彼此之间只用眼神和手势交流。 负责指挥的少校周立站在供桌旁,借着一盏油灯的微光扫视众人,他压低了声音道:陛下命令,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从明天起,大家分散在郑家府邸周围,以商贩、脚夫、乞丐等身份掩护,等待进一步命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记住,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不得暴露身份。郑家在泉州耳目众多,一旦打草惊蛇,后果自负。 五百人齐声低应,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周立点了点头:散了,各就各位。 特战队员们如同潮水般从城隍庙中散去,转眼间就融入了泉州城的夜色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而在郑府后院,郑芝龙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行商已至,就在新城,巡抚已前往朝见。 郑芝龙盯着那张纸条,手指缓缓攥紧了信纸。 行商……他喃喃自语,巡抚也去了……看来还真是来者不善啊……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窗户看向外面的夜色。 看来这件事情有些棘手了。他声音沙哑,我该何去何从?与皇帝撕破脸吗? 说到这,他一拍桌子,“不管了,来人,立刻让老三和老四做好应战的准备,就算打不过,我还能撤回海上。” 第98章 郑芝龙通敌 郑芝龙握了握拳,又冲着门外厉声喊道:来人!立刻联系台湾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找他们的总督弗朗索瓦·卡龙,问他有没有兴趣跟我做笔交易。若是他愿意出兵相助,事后我愿把厦门让出来,给他驻军! 门外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应答:是,家主。 脚步声匆匆远去。 郑芝龙站在窗前,胸膛起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若真到了那一步,退守海上、割据台湾也未尝不是一条活路,就是森儿还在南京国子监,得想办法尽快把他接回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书房窗外的那棵老槐树上,一架巴掌大小的黑色四旋翼无人机正悬停在枝叶缝隙间,夜视镜头将刚才的画面和音频一字不落地全部录了下来。 黑暗中,城隍庙方向的一条小巷口,特战队无人机操控员紧盯着手里的遥控器屏幕,确认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后,就悄无声息地收回了无人机。 他取出储存卡,塞进贴身的防水袋里,随即朝身后一招手,一名特战队员接过储存卡,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潜伏出了城,直奔新城县郊外的营地。 …… 翌日清晨,新城县郊外营地。 朱由检早早起床,洗漱完毕正要去用早膳,一名电报员快步走进,立正敬礼:报告陛下,京城来电,南京来电。 王承恩接过两份电报,恭恭敬敬地递到朱由检手中。 朱由检展开第一份,京城的。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手指捏着电报纸边缘,指节泛白。 狗东西…… 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他娘的还敢伸手?老子在江南辛辛苦苦抄家杀人,好不容易才捞了那么点粮食,居然还有人敢伸手,这是以为朕的刀不利乎? 他将那份电报狠狠拍在了桌案上,又一把丢给王承恩:王伴伴,立刻给太子回电,让他查!往死里查!不管牵扯到谁,一律死!一个不留! 朱由检又拿起第二份,南京来的。 展开一看,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唐王干得不错!居然从扬州费家抄出了五百万两白银不说,还查封了三艘走私船! 他笑了几声,目光落在电文后半段,眉毛一挑:南京曹家还真与山西八大家有来往?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承恩:王伴伴,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在茶摊上听到的那个曹家运粮船队吗? 王承恩一怔,点头道:奴婢记得,当时陛下还说那船队运的粮不对劲。 他娘的,那些粮食还真落到了山西王家的手里! 朱由检一拍桌子,眼中寒光迸射,好一个里应外合!江南的粮被截留,转手卖给山西粮商,山西粮商再卖给谁?卖给鞑子!卖给大顺余孽!这群汉奸! 骂完,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杀意,沉声道:你立刻传旨李若琏,让他带着锦衣卫亲自去一趟山西。对了,把第二百户所也带上,以绝对的武力,碾压八大家,把他们给朕抄了!诛九族! 是,皇爷,老奴遵旨!王承恩转身快步离去。 朱由检将两份电报重重拍在桌案上,转身面对挂在临时指挥部墙上的那幅大明疆域图,目光从山西扫到江南,又从江南扫向福建、广东,最后停在辽东方向。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该死的……朕让你们堂堂正正的做人你们不愿意,非得去给鞑子当狗,那就都去死!以后凡是当汉奸者,掘其祖坟,全家剔除华夏籍,发往海外为奴!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朱由检缓缓平复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凉了的茶盏喝了一口。 来人。 一名亲卫掀帘而入:陛下? 把张肯堂叫来。朱由检放下茶盏,朕有话问他。 …… 半个时辰后,张肯堂匆匆赶到,行礼后垂手而立。 朱由检开门见山:张爱卿,朕问你,郑芝龙跟荷兰人有没有勾结? 张肯堂一愣,随即面色凝重:回陛下,确有传闻。郑芝龙早年就是靠荷兰人行商起家的,后来虽与荷兰人翻脸,但私下里仍有往来。微臣曾听闻,他多次允许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船在厦门停泊贸易。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陛下若要收服郑家,就得防备荷兰人,他们占据了台湾南部平原,在那里,驻有好几万的军队,还有上百艘战船,实力强横。”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实力强横?那红毛鬼手里是不是用的全是火器,战船上装着大炮?打起仗来用的是不是三段击战法?” 张肯堂一怔,呆呆的看着朱由检,“陛……陛下,您怎么什么都知道?的确如此,荷兰人的战船微臣也见过,每一艘战船上都装有上百门大炮,尤其是旗舰,庞大无比。” 朱由检哈哈一笑道:几艘破船,几条破枪,也敢在朕的面前逞威风?且等着,等朕重建福建海军水师,就把那些红毛鬼子全都赶下海去喂鱼! 张肯堂倒吸了一口凉气,“陛下,那群红毛鬼实力不弱,还得慎重!” 朱由检点点头,也懒得解释,“嗯,知道了,朕问你,郑家舰队的实力又如何?” 回陛下……郑家水师虽强,但毕竟只有几百艘船。若荷兰人若真出兵相助,短期内确实棘手。但…… 说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郑家陆上兵力有限,只要断了他们的岸上补给,海上再强也撑不了多久。陛下若决心动手,微臣愿为先锋! 朱由检笑了笑,目光深沉:不急。再等等看,等郑芝龙自己考虑好,他到底是降还是叛,若他真要与荷兰人勾结,那就等他跟荷兰人的交易坐实,到那时…… 他的眼中杀机一闪,继续道:朕不仅要灭郑家,还要借这个由头,把与郑家来往密切的那些地主乡绅一网打尽。也免得在将来推行新政的时候,那些人再跳出来恶心朕了。 张肯堂一愣,心里直呼好家伙,陛下的屠刀是真锋利啊,他重重一揖:陛下圣明!微臣……愿效死力! 去吧。 朱由检挥手,做好准备,等着朕的旨意吧。 张肯堂退下后,朱由检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台湾岛上。 荷兰人…… 他轻声自语,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大航海时代,朕也要参上一股,也免得以后我华夏子孙挠破头皮,去学习那劳什子的外语了,朕要用拳头告诉全世界,汉语才是最屌的! 第99章 郑家要反 他刚说完,方正化就端着早点从门外走了进来,托盘里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笼热腾腾的肉包。 陛下,您用早点,老奴给您端来了。 朱由检转身,看着方正化那张清瘦的脸,忽然笑了笑:方伴伴,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有四十了吧?家中可还有亲眷? 方正化躬身道:回陛下,老奴今年三十七了。家中还有一兄弟,就是穷了点,只有几亩薄田,近些年闹灾荒,一直都是靠着老奴的俸禄接济。 朱由检点了点头,走到桌案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那你家中应该有子侄辈吧? 回陛下,家中有两个侄子,还有一个侄女。大侄儿已经成家,二侄儿也十四岁了,侄女十三岁,还没说婆家。 朱由检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咀嚼着,半晌才开口:挺好的。这样吧,你这些年在宫中兢兢业业、忠心耿耿,朕就给你一个恩典。回头你在两个侄子中选一个,待新政推广、皇权下乡的时候, 让你侄儿去当个镇长,正八品的官儿。侄女嘛,到时候挑个好人家,你告诉朕一声,朕给你侄女赐婚。至于你要不要过继侄儿承继香火,那是你的家事,朕就不过问了。 方正化愣在当场,手里的托盘微微发颤。 下一秒,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老奴叩谢皇爷恩典!老奴……老奴万死难报陛下隆恩! 朱由检放下筷子,摆了摆手:起来吧。比起高起潜那些狗东西,方伴伴你真正做到了忠君爱君。朕也非昏君,你对得起皇家,皇家自然也不能亏待了你。 方正化红着眼眶起身,颤声道:老奴……老奴这条命,往后就全是陛下的了。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朱由检笑着指了指托盘,粥都凉了,赶紧搁下。 …… 吃过早点,朱由检又召见了江西巡抚林一柱,再次交代了清查吏治、为推行新政做准备的各项事宜,从土地丈量到税赋改革、从巡视组人选到地方官考核标准,事无巨细一一叮嘱。 林一柱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半个时辰后,林一柱告退离去。 下午,朱由检刚午休结束,方正化带着一名特战队员急匆匆走进了临时指挥部。 那名特战队员一身便装,风尘仆仆的,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显然是连夜赶回来的。 皇爷, 方正化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刚从泉州府快马飞奔回来的特战队员,他带回来了郑家的最新消息。 朱由检了一声,目光转向那名队员:什么消息? 特战队员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防水袋,双手递上:回陛下,这是无人机侦察到的视频图像,昨夜郑芝龙在书房中的言行,已全部录下。 王承恩赶紧接过防水袋,小心翼翼地拆开,取出里面的储存卡递给朱由检。 方正化连忙让人取来了一部平板电脑,开机后递到了朱由检手边。 朱由检将储存卡插进平板,屏幕亮 只见画面中,郑芝龙的书房灯火摇曳,他站在窗前,面沉如水,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番联络荷兰人、出让厦门的话。 甚至连他后来那句退守海上、割据台湾的自言自语都清晰可辨。 朱由检看完后,缓缓的放下平板,手指轻叩桌面。 看来张肯堂说的都是实话。 他沉吟了片刻,抬头道,来人,传旨唐王,让他查一下郑森在什么地方,找到后立刻把他送来。另外再查一下,福建水师提督如今是忠是奸,若是个忠心的,就让他来见朕。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了一抹冷笑:既然郑芝龙已经做出了选择……方伴伴,那就派出机枪营进入福建,威压郑氏集团。他不是要联合荷兰人反叛吗?那就成全他! 是,皇爷!方正化肃然领命。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泉州的位置上:传令下去,机枪营沿官道向泉州方向推进,不必隐蔽,让郑家看见。另外,通知特战营周立,加强对郑府及周边码头的监视,一有异动立刻汇报。 那名特战队员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朱由检盯着地图上泉州到厦门那一线,眼中寒光闪烁:郑芝龙,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主动交出兵权、解散私兵、朕就让你儿子回去,朕也可以留你一条命,让你安度晚年。你若执迷不悟…… 他摸了摸下巴,声音冷得像冰:那就别怪朕,把郑家从福建连根拔起。 …… 与此同时,泉州郑府。 郑芝龙正坐在正厅中,面前站着一名风尘仆仆的手下。 家主,信已送到台湾。荷兰总督弗朗索瓦·卡龙回了话,他说……愿意谈。 郑芝龙眼中精光一闪:条件呢? 手下咽了口唾沫:卡龙总督说,他要的不只是厦门。他的要求是,若事成之后,郑家需要将台湾全岛的贸易权交由东印度公司经营三十年。此外……他还要求郑家在厦门提供三处港口供荷兰舰队停泊。 什么? 郑芝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红毛鬼也太贪了!全岛贸易权?他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郑芝虎也皱起了眉头:大哥,这条件……跟卖国没什么区别了。 郑芝龙沉默了良久,缓缓道:但至少能保住郑家的命。 就在这时,一名家丁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家主!不好了!布政使衙门传来消息,巡抚大人突然下令,调动了福州附近的三万大军,全面戒严了沿海的各个码头。 郑芝龙霍然起身:他想干什么? 说到这,他脸色骤变,“不好,皇帝出手了。” 老四! 他厉声喝道,立刻去码头!带上所有能带的人,准备随时登船! 郑芝豹也知道事情严重了,不再顶嘴,一抹嘴起身就往外冲。 郑芝龙看向大厅外那灰蒙蒙的天空,手心全是冷汗。 皇帝……这是真要对我们郑家动手了吗?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在这福建,到底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第100章 福建开打了 郑芝龙猛地转身,冲着一旁的郑芝虎厉声喝道:老二!你立刻带兵前往兴化府,防备张肯堂那老狗!若是他敢带兵突破黄璧山一线进入兴化府,就给我打!我要让那老狗知道,老子的地盘不是他能染指的! 郑芝虎迟疑了一下,眉头紧锁:可是大哥,这无异于造反啊!皇帝还没对我们郑家动手,说不定还有讲和的余地。可我们一旦对张肯堂动手,那就直接坐实了造反的名头,到时候万劫不复啊! 你以为我们不造反,皇帝就能放过我们郑家? 郑芝龙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我告诉你,就算皇帝仁慈不杀我们,到时候也肯定会剥夺我们手里的兵权。等我们手里没了兵,那就是桌上的一盘菜,任人摆布!你想想,这些年我们郑家得罪了多少势力?等我们没了兵权,我们郑家会如何? 郑芝虎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咬牙道:好!我听大哥的! 他一拱手,大步流星地冲出正厅,点兵去了。 很快,郑芝虎率部向新化府方向开拔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 而在泉州港码头,郑鸿逵正站在船头眺望远方,听到手下密报后,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团。 他跟郑芝龙不一样。郑芝龙是海盗出身的枭雄,信奉的是拳头即道理;而郑鸿逵却是正经的大明武进士出身,既能文又能武,考虑事情远比郑芝龙深远得多。 可他在郑芝龙面前几乎说不上话,兄弟俩政见不同,没少闹矛盾。郑芝龙嫌他书卷气太重,他嫌郑芝龙目光短浅。 大哥糊涂啊…… 郑鸿逵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失望之色,这哪里是跟皇帝博弈?他这是要把整个郑氏一族往火坑里推! 说完,他猛地转身,冲着身后喊道:来人!立刻让郑升来见我! 不多时,一名三十来岁的汉子匆匆赶到,躬身行礼:三叔,您找我? 郑鸿逵压低声音:升儿,你听好,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你立刻秘密出城,前往福州,想办法联系上巡抚张肯堂,就说我郑鸿逵愿为朝廷效力,但有一个条件,事后保我郑氏旁支一脉不死。 郑升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叔,可家主那里…… 你管他作甚?他要把我们郑家往火坑里推,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咱们不能跟着他去送死,所以,要提前留条后路! 郑鸿逵咬牙道,你赶紧去,他要拉着全族陪葬,我不能由着他胡来!赶紧的! 郑升重重一揖:是!我这就去! …… 新城县行营。 朱由检正坐在桌案前翻阅公文,一名电报员快步走进,双手呈上一份电报:陛下,南京来电! 王承恩接过递上。朱由检展开一看,嘴角微微上扬。 郑森找到了。 王承恩道:“陛下,您这是……” 他放下电报,轻笑一声,这个倒霉蛋,先前拜了水太凉钱谦益为师,后来钱谦益被挂在了城门楼上滋滋放血,他也受到了牵连,被打入了诏狱。就在快要流放琼州的时候,唐王找到了他。 说着,他手指轻叩桌面,沉吟了片刻继续道:让唐王把他送过来。郑芝龙要反,那就看看郑森是个什么态度。这家伙也是个人才,若他知大义、明事理,朕只诛首恶;若他是非不分……那就都去死好了。 王承恩躬身道:喏,奴婢这就去发电报。 这时,方正化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皇爷,刚刚接到消息,张巡抚已经调兵封锁了福州沿岸的港口,威压郑氏所属的码头。再加上机枪营入闽,郑氏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有动作。 朱由检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那就告诉张肯堂,若是郑氏要打,那就打吧。让机枪营也去,一旦开打,就往死里揍,不要有任何顾虑!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泉州划到福州,又从福州划到厦门:郑芝龙想打,朕就陪他打。不过……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台湾岛上:机枪营只是开胃菜。等郑家私兵出动,与荷兰人联手,朕就让特战营同时动手,一举端掉泉州郑府,控制所有郑家码头, 方正化肃然道:是!老奴这就去传令。 朱由检摆了摆手,忽然又开口:对了,方伴伴,再给太子发一封电报。 陛下请吩咐。 告诉太子,山西八大家的事情要尽快办完,让锦衣卫把查出来的所有通敌证据整理成册,再公之于众。还有,所抄没的银两以及粮食全部交由户部,山东,河南灾情严重,朝廷要全力赈灾,还有陕西,让朝廷发诏安令,李闯已死,朝廷也该回收陕西了。 方正化连忙躬身,重重点头: …… 同一时刻,泉州城内。 郑芝龙正站在正厅中央,面前跪着一名浑身是血的探子。 你说什么? 郑芝龙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张肯堂带兵突破了黄壁山防线,进入兴化府了? 探子颤声道:是的……家主,镇东卫连夜乘船,偷袭了平海卫,张肯堂亲率两万大军,突袭黄壁山防线,我们伤亡惨重…… 娘的,好你个张肯堂!郑芝龙一把将探子甩开,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既然要战,那就战吧,来人,把留守泉州的所有卫所军全部调往兴化府,此外,再通知驻守兴化府的舰队,用大炮给老子狠狠的轰他娘的。” 这时,就见郑芝豹从门外冲了进来,满头大汗:大哥!探马刚刚传来消息,说有一支从未见过的军队正沿官道向泉州推进,黑压压的,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把类似火铳的铁家伙…… 铁家伙?郑芝龙一愣。 对,像火铳……但又不是火铳…… 郑芝豹咽了口唾沫,兄弟们说,而且那些人都穿着统一的绿色衣服,那衣服也是从没见过的…… 郑芝龙沉默了半晌,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哈哈哈……好!好一个皇帝!好一个朱由检!你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来吧!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重重插在桌案上,刀身嗡鸣不止。 立刻去通知荷兰的卡龙总督,就说他的条件我答应了,让他立刻派兵过来支援! 第101章 兴化府大战 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台湾的总督弗朗索瓦·卡龙接到郑芝龙的求援信后,几乎没有犹豫。 厦门的三处港口、台湾全岛的贸易权,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太划算了。 他当即下令,抽调驻守台湾的舰队及台湾驻军,派出了五十艘盖伦战船、和五千名火枪兵,全速驶向福建沿海。 消息传到朱由检耳中时,他正在行营里擦拭那把92式手枪。 五十艘战船?五千火枪兵? 朱由检轻笑了一声,把手枪插回枪套,然后挠了挠额头说道:红毛鬼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也好,省得朕一个个去找。 说着,他起身,对方正化吩咐道:传令机枪营,在兴化府那边,先收着点火力,别一口气把郑芝虎打崩了。等荷兰人登陆后再放开了打,朕要让那些红毛鬼知道,什么叫天朝上国。 是,皇爷! …… 兴化府前线,战云密布,百姓纷纷逃离了家园。 郑芝虎统领五万大军,沿着兴化湾海岸线一字排开,火炮、火铳、弓弩层层叠叠,声势浩大。 而在对面,张肯堂的两万巡抚标营与赶来的机枪营呈钳形布阵。 战斗在清晨打响。 郑芝虎率先发难,数千名郑家私兵呐喊着冲杀了过来,火炮轰鸣,硝烟弥漫。 张肯堂站在阵后,手心全是汗,这可是五万对两万多,兵力悬殊,他心里实在没底。 郑芝虎站在阵中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齐射。 然而炮弹落地,对面的机枪营阵地上却只腾起几道烟尘。 那些身着绿色作战服的士兵早已散开成战斗队形,重机枪阵地架在高地上,枪口冷冷地指向冲来的敌群。 开火。 机枪营营长只说了两个字。 三十二挺重机枪同时怒吼,负责打辅助的十门迫击炮也同时开火,子弹和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一时间战场成了绞肉机,狂暴的子弹和炮弹落在敌军阵营中。 冲在最前面的郑家私兵成片的倒下,血肉横飞。第二波、第三波……没有一合之敌。 郑芝虎的五万大军就像麦子一样被一排排割倒。 张肯堂和手下将领们都看傻了。 这……这是何等神器?! 一名参将嘴唇发抖,一息之间就是数十人毙命! 张肯堂也是满头冷汗,心中暗道:幸亏我站对了队……这要是打我,两万巡抚兵能撑几个回合? 但很快,一封电报传来,正如朱由检所令,机枪营很快就收了火力,转为压制射击,不再是全面碾压。 郑芝虎虽然伤亡惨重,但阵型尚存,仍在负隅顽抗。 营长,陛下说等荷兰人上了岸,再开了打,咱们就这么停了?这才刚过瘾啊,要不再多打一轮?副营长低声道。 营长冷笑道:你不要脑袋了?抗旨的事情你也敢干?等着吧,让这帮海盗多蹦跶几天也没事儿。 …… 三天后,海平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帆影。 五十艘荷兰战船破浪而来,船舷两侧的炮口黑洞洞地瞄准了海岸。五千名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火枪兵在舰炮的掩护下开始在兴化府沿海登陆。 泉州靠近兴化府沿岸,郑芝龙亲自站在高处眺望,见荷兰船队抵达,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卡龙还算讲信用。 他喃喃自语道,只要红毛兵上岸,配合老二的兵力前后夹击,张肯堂那点人撑不过三天!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荷兰船队登陆的同时,一封急报从福州方向飞马传来。 报……!三爷……三爷郑鸿逵反了! 郑芝龙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信使跪在地上,声音发颤:三爷带着他统帅的全部舰队,离开了泉州港,驶向了福州港!他还……还对外发布了声明,说是正式脱离郑家,誓要讨伐家主! 郑芝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还说…… “他还说了什么?”郑芝龙暴跳如雷。 信使的喉咙滚动了两下,咽了口唾沫,他说家主勾结外敌、出卖国土,是郑氏家族的耻辱,他郑鸿逵今日与郑家恩断义绝,愿效忠朝廷、讨伐逆贼! 噗……! 郑芝龙一口鲜血直接就喷了出来,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郑芝豹和几名家丁慌忙上前搀扶。 叛徒……叛徒啊!! 郑芝龙双眼赤红,嘶声咆哮道,郑鸿逵是我郑家叛徒!日后谁见谁杀!若能提着他的脑袋来见我,赏银五万两!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大哥! 郑芝豹扶着他,您保重身子啊! 郑芝龙一把推开了他,咬牙切齿道:传令下去,立刻让老二从兴化府撤回,全部兵力收缩到泉州!荷兰人那边……让卡龙先不要急着登陆,等我们稳住阵脚再说! 然而命令还没传出去,又一名探子飞马赶到: 报!荷兰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全部登陆了,而且……而且他们没有等我们的信号,直接朝兴化府方向推进了! 郑芝龙一愣:什么意思?他们不等我们? 探子颤声道:卡龙总督说……他说既然已经出兵,那就速战速决。他还说……厦门的港口要先让他的人进驻…… 郑芝龙听完,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了……卡龙根本不是来帮他的。那五十艘战船、五千火枪兵,是来趁火打劫的。 荷兰人要在福建沿海站稳脚跟,而他郑芝龙,不过是一枚即将被用完就丢的棋子。 好……好…… 他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好一个弗朗索瓦·卡龙……好一个红毛鬼……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郑芝龙抬头望去,一架怪鸟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机腹下的机炮寒光闪闪,直指泉州城头。 “那是什么鬼东西?”郑芝龙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而朱由检坐在武器舱里操控着武直21看着底下的战场,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娘的,有点意思,海面上居然停了那么多的战船,我的,都是我的!来了就别回去了。” 说着,他调整频道,直接与机枪营取得了联系。“机枪营注意,朕现在命令,全军出击,把那群红毛鬼都给朕留下!” …… 兴化府前线。 机枪营阵地上,营长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命令,咧开大嘴就笑了起来。 全军听令,陛下说了,放开了打,把那些红毛鬼全部留下! 说完,他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海岸线上密密麻麻的橙色军服,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火枪兵。 全营注意, 他对着通讯兵道,通知各连,重火力全开。让红毛鬼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作真正的战争。 “是,营长。” 大战瞬间开启,机枪阵地上响起了连串的枪声,郑芝虎都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自己的士兵瞬息间就倒下了一大批。 “王八蛋,偷袭,兄弟们,给老子用火炮轰!” 第102章 火力碾压 郑芝虎一声令下,他这边的火炮也开火了。可机枪营的阵地早就挖好了壕沟,又是在高坡之上,炮弹落在壕沟前方,实心铁蛋最多就是在地上砸个坑,却伤不了人。 机枪营这边火力全开,三十二挺重机枪交叉扫射,打得郑芝虎那几万人连头都抬不起来。子弹像暴雨一样,泼洒了出去,打得郑芝虎手下的兵一排一排的倒在了血泊中。 副将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郑芝虎的面前,满脸是血,就听他嘶声大喊道:二爷!撤吧!兄弟们挡不住了,伤亡太大了!再打下去全都得交代在这儿!不如让那群红毛鬼顶上去吧! 郑芝虎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桌子,怒骂道:他娘的!撤退!快撤退! 号角声凄厉地响起,郑家私兵如潮水般向后溃退,因为恐慌,他们丢盔弃甲,慌不择路。 荷兰人的前锋刚在海岸登陆,见郑芝虎的军队丢盔弃甲地退了下来,不禁哈哈大笑,用荷兰语嘲笑郑家军是一群不堪一击的懦夫。 嘲笑声未落,荷兰的火枪兵就顶了上去,排成整齐的横队,冲上前,开始进行三段式射击。 他们前排单膝跪地举枪瞄准,后排站立装填,交替轮射,火光闪烁,硝烟弥漫,试图以密集的弹幕压制机枪营的火力。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以他们手里燧发枪的射程,根本就打不到机枪营,他们掩护后队,上前拉近射击距离距离,可后队刚排列整齐的上面,就被密集的弹雨打倒在地。 …… 天空中,朱由检驾驶着武直-21低空盘旋了一圈。旋翼的轰鸣声如同雷霆,吓得那些荷兰火枪兵哇哇大叫,有的举着燧发枪朝着天上乱放,铅弹连直升机的漆皮都蹭不到。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不再搭理地面上这些跳梁小丑。他一推操纵杆,武直-21拔高转向,朝着海面上的荷兰舰队直扑而去。 五十艘盖伦战船密密麻麻地停泊在海岸附近,风帆鼓胀,桅杆高耸。 朱由检驾驶直升机围着船队绕了一圈,像老鹰盘旋在羊群的上方,随时都准备进行捕猎。 都是好宝贝啊…… 他舔了舔嘴唇,这些船留下,以后当商船用,就算卖出去也是一大笔银子。 说着,他压低了机头,瞄准最近一艘盖伦船的主帆,就按下了火控开关。 哒哒哒哒——! 机炮怒吼,穿甲弹瞬间将主桅杆拦腰打断。桅杆轰然倒塌,砸在甲板上,荷兰船员四散奔逃,哇哇乱叫。 朱由检不紧不慢地一艘一艘来。他打得极有耐心,只打桅杆,不打船体。每一艘船的主帆都在机炮下化为碎片,断裂的桅杆像折断的骨头一样歪倒在甲板上。 二十分钟后,五十艘战船的主桅杆全部断裂。海面上飘满了碎木片和帆布残骸,荷兰船员抱头鼠窜,有的跳海逃生,有的跪在甲板上祈祷上帝。 “嘿嘿,这就是降维打击,红毛鬼子,朕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天朝上国,不是你们这群刚开化的家伙能觊觎的!” 朱由检一推操纵杆,武直-21昂首拉起,朝着新城县的方向飞去,脱离了战场。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红毛鬼子,站在断了桅杆的船上,望着远去的直升机,仿佛见了魔鬼。 …… 兴化府滩头阵地。 荷兰火枪兵的三段击才打了一轮,前排跪射的士兵刚扣动扳机,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重机枪的子弹扫倒了一大片。 哒哒哒哒……! 十门迫击炮也同时开火,炮弹落在荷兰人的密集队形中,炸得血肉横飞。橙色军服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后排的荷兰火枪兵还没来得及装填第二轮,前面三排的同伴就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中。他们愣愣地看着满地的尸体,手中的火绳枪掉在地上。 mon dieu……(我的上帝)一名荷兰少校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下一秒,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就跑。 紧接着,整个荷兰方阵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数千人争先恐后地向后溃逃。 有人被绊倒,被后面的人踩踏而过,有人丢掉了火枪,光着膀子往海里跳,有人跪地投降,但机枪营的子弹没有长眼睛,照样将他打成了筛子。 溃败之势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张肯堂站在阵后,看得目瞪口呆。他手下的两万巡抚兵也是面面相觑,这……这就赢了? 传令各营!张肯堂猛地拔出佩剑,高声大喊,全线出击!给我追!活捉红毛鬼!活捉郑家叛军! 杀……!两万巡抚兵士气如虹,呐喊着冲出他阵地,追杀溃败的敌军。 机枪营营长放下望远镜,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收工。让巡抚大人的兵去捡人头吧。 副营长咧嘴一笑:营长,你说陛下这会儿在干嘛? 营长抬头望向天空:陛下应该回去了吧,不过,福建这边的仗还有得打,放心,军功多的是! …… 泉州城内,郑芝龙瘫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如枯槁。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家主!不好了!荷兰人的船……荷兰人的船全完了! 什么?!郑芝龙猛地坐直身子。 天上那个怪鸟……把五十艘船的主桅全打断了!一艘都没跑掉!还有……还有兴化府那边,二爷的人马被打崩了,荷兰火枪兵也崩了! 郑芝龙听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 郑芝豹站在旁边,嘴唇发抖:大哥,现在怎么办? 郑芝龙沉默了很久,久到厅中落针可闻。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灰败的决绝:传令下去……立刻收拾金银细软,逃往台湾,我们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在台湾,我们还有港口。 郑芝豹瞪大了眼睛:大哥,我们这就跑了? 你以为还能打? 郑芝龙惨笑一声,打不过,兵没了,还能招,可地盘没了,荷兰人也指望不上,老三也反了……拿什么打?拿什么守?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向内堂,背影佝偻得像老了二十岁。 “搞快点,咱们马上登船……” 而在距离城中的城隍庙里,特战营少校周立正在下令,“各小组注意,前线大捷,立刻暗中包围郑家,防止郑芝龙逃跑。” 第103章 抓捕郑芝龙 明白!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整齐的应答声。 五百名特战队员从城隍庙、客栈、茶馆、货栈等各处据点同时行动,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郑府汇聚。 他们身着便装的外衣下是战术背心,手枪、匕首、闪光弹一应俱全,彼此用手势和耳麦联络,悄无声息地封锁了郑家府邸的所有出口。 而在郑府内,郑芝龙坐在正厅太师椅上,双眼紧闭,指尖微微颤抖,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家主!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的从门外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外面……外面来了好多生面孔!以前从来没见过!在咱家周围转来转去,恐怕来者不善啊!怎么办?! 郑芝龙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告诉夫人,让她们快点收拾,只拿金银,其余的什么都不要了!他霍然起身,声音沙哑而急促,走暗道!再拖拖拉拉就走不了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郑芝龙也踉跄着起身,快步走向后院。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郑家上空的夜色中,一架微型无人机正悬停在那儿,夜视镜头已经将后院的一切尽收眼底。 无人机操控手紧盯着遥控屏幕,画面中郑芝龙正带着家眷匆匆往后花园的假山方向跑去。 他立刻抓起对讲机:报告!这里是侦查组,发现目标,他们正在往后院跑,躲进了后花园的假山里!我怀疑那里有暗道。 耳麦里传来了周立的声音:继续侦察,盯死他们。我这就发电报请示陛下,是否实施抓捕。 收到,目标正在移动,持续监控中。 …… 新城行营。 朱由检正端着茶盏,电报员快步走了进来,双手呈上一份电文。 朱由检接过电文,他展开一看,不由笑了起来。 立刻行动,把人抓起来。说着,他放下茶盏,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而他的话音刚落,方正化从门外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唐王殿下已经把郑森送过来了,现在就在外面的马车里。 朱由检挑了挑眉:哦?唐王的动作还挺快。把他带进来吧。 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那台平板电脑,点开那段视频,郑芝龙在书房中联络荷兰人、出让厦门的录像。 不多时,两名锦衣卫押着一名青年走进了大帐。 那青年一身儒衫,面容清俊却颇为消瘦,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惶恐。 参见陛下。两名锦衣卫躬身一礼。 草民参见陛下。郑森扑通跪倒在地,朝着朱由检重重磕了一个头。 朱由检抬手示意锦衣卫免礼,目光落在郑森身上,淡淡道:你就是郑森? 郑森抬头:回陛下,正是草民。 很好。既然来了,那就看看这个吧。朱由检示意方正化把平板电脑拿过去。 方正化上前,将平板电脑递到郑森面前,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画面中,郑芝龙站在书房窗前,面沉如水,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番联络荷兰人、出让厦门、退守台湾的话。 郑森看着视频,先是一怔,随即满脸震惊,瞳孔骤缩。看着看着,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剧烈颤抖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拼命摇头,我父亲怎么会勾结外敌?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不可能…… 方正化在一旁冷声道:没有什么不可能,这就是真的。你们郑家已经造反了,你二叔郑芝虎带着几万兵马,在兴化府与巡抚军和第二师的机枪营开战。你父亲还请来了五千红毛鬼的火枪兵前来助阵,目前已经被全部击溃。你父亲正准备逃离泉州。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你三叔倒是个明事理的,他并没有参与造反,反而效忠朝廷了。郑小子,你又是怎么看待此事的? 郑森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道:陛下……草民要亲自去问问我父亲,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造反?我郑家虽说算不上世代忠良,可也绝不会背叛大明、背叛祖宗啊…… 朱由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历史上那个名震天下的民族英雄,此刻跪在地上,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解。 他忽然笑了:哦?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也不认同你父亲的反叛行为了? 郑森咬牙道:我不认同!我要亲自去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由检一脸欣慰,点了点头:行。那朕就成全你。来人,送他去泉州,开朕的那辆猛士车去。 …… 泉州城内,郑府后花园。 五百名特战队员接到命令后,如同猛虎出笼,全副武装地冲进了郑家大院。 他们手持突击步枪,动作迅捷而精准,很快便控制了府中所有丫鬟、仆从和旁支族人。 周立亲自带着一个排的兵力包围了后花园的假山。 给我搜!他一挥手。 特战队员们分成数个小组,从假山四周同时突入。有人翻上假山顶端的凉亭,有人钻入假山内部的石洞,还有人用热成像仪扫描假山结构。 报告!发现暗道入口!在假山底部!一名队员喊道。 周立快步上前,只见假山底部一块巨石已被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周立一挥手,四名特战队员端着枪就钻入了暗道。 暗道内潮湿狭窄,弯弯曲曲向下延伸。特战队员们打着手电,一路追踪。 跑了约莫百十来步,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特战队员喝道:什么人?立放弃抵抗,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紧接着传来了一道惊恐的妇人的声音,说的还是倭国语。 而就在这时,几名郑家家丁手持刀棍冲了上来,但面对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砰砰!两声枪响,在夜视仪的视觉下,其中两个家丁们中枪倒地,其余家丁丢下了刀枪棍棒,跪在了地上。 周立从后面走上前,手电光直射向暗道尽头。 只见两个妇女站在暗道里,衣衫凌乱,怀中抱着一个包袱,身后还跟着几名丫鬟。她们满脸惊恐。 郑芝龙呢。 周立冷冷的开口,“他去哪了?来人,给我继续追! 那两个妇人浑身一颤,怀中的包袱地掉在地上,金银散落了一地。 “周立喝道:“来两个人,带她们上去,其他人继续追,今天务必要抓住郑芝龙!” 第104章 全力清剿郑氏余孽 特战队员应了一声,四名队员继续沿着暗道向前追击。暗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潮湿,空气中渐渐混入了海风的咸腥味。 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暗道的尽头竟是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墙低矮,外面四下无人,只有远处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约可闻。 周立带着人从小院里走了出来,四下张望,夜色中一片死寂。 妈的! 他骂了一句,急忙抓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郑芝龙跑了!城中除必要留守人员外,其余队员立刻武装封锁泉州港码头,任何船只不得出海,反抗者,杀无赦! 说完,他回头看向身边的队员,沉声吩咐道:大家立刻散开,分头搜索,务必要找到郑芝龙! 是,队长!在场的特战队员齐声应道,旋即分散,朝着不同的方向摸去。 …… 而此时,距离泉州港东南方向约三里处的一处偏僻小码头。 郑芝龙带着五名亲信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这里,码头上停着三艘单帆快船,船体不大,但吃水浅、速度快,适合在近海行驶。 快!快登船! 郑芝龙压低了声音催促,额头上青筋暴起,老四和他的人正在海上等着接应我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泉州城的灯火,那座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城池,此刻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再也不会向他敞开大门。 他咬牙道,一脚踏上了船板。 三艘快船解缆离岸,趁着夜色驶入了深海。船帆鼓满海风,速度极快。 而就在他们离开码头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名特战队员循着暗道方向摸到了小码头附近。 他看到海面上三艘快船的背影正在远去,连忙端起突击步枪,朝着船影方向打出了一梭子子弹。 哒哒哒哒……! 子弹在海面上溅起了一串水花,但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 他立刻按下对讲机:报告队长!暗道出口东南方一里地,发现小码头,郑芝龙已经乘船离开了!重复,目标已乘船逃离! 正在附近搜索的周立接到消息,一拳狠狠砸在他身边的一棵树上,树皮崩裂,指节渗血。 妈的! 他咬牙切齿,立刻给指挥部发电报,目标已经逃离,请指示! …… 新城行营。 夜深人静,朱由检已经睡下。方正化接到电报,就着烛火看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即叹了口气。 皇爷已经睡下了……既然人都已经跑了,那就明天再说吧。 他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回电,让周立控制住泉州城,安抚百姓,等待命令。不得扰民,违者军法从事。 电报发出,夜色重归寂静。 …… 第二天清晨。 朱由检起得极早,他刚洗漱完毕,方正化就把昨夜的电报呈了上来。 朱由检展开一看,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跑就跑了吧,无关大局。 说着,他随手将电文丢在案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朕会让郑森亲自去把他抓回来的! 方正化一愣:陛下是说…… 传旨。 朱由检整了整衣襟,声音沉稳有力,全军开拔,入福建,驻扎泉州府。同时,命令巡抚张肯堂和机枪营,立刻清剿郑氏余孽,还有那些红毛鬼子! 老奴遵旨!方正化躬身应道,转身快步出了大帐。 不多时,新城县方向轰鸣声传来,大军拔营起寨。步兵、炮兵、辎重车队浩浩荡荡,轰隆隆地朝着福建方向开进。尘土飞扬中,一面黄龙大旗迎风猎猎。 …… 兴化府滩头。 机枪营营长接到电报时,正蹲在阵地上啃一块炊饼。看完电文后,他一抹嘴上的饼渣,起身就去找张肯堂了。 张肯堂此刻正在临时中军帐中查看地图,见营长进来,他放下笔道:可是有命令了? 巡抚大人,陛下旨意,全力清剿余孽。 营长将电文递了过去,郑芝虎和那群荷兰兵溃退到了码头一带,咱们得抓紧了。 张肯堂看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趁他病,要他命!传令各营,即刻拔营,全线压上! 半个时辰后,进攻开始。 两万巡抚兵从正面推进,机枪营则从两翼包抄。重机枪阵地重新架设,迫击炮校准目标。 郑芝虎的残兵败将此时已退至海边码头,连同荷兰火枪兵的残部,大约还有七八千人挤在狭窄的滩涂上。他们身后就是大海,退无可退。 开火!机枪营营长一声令下。 三十二挺重机枪同时怒吼,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迫击炮弹呼啸着落在人群中,炸起了一团团血雾。 郑芝虎站在阵前,满身血污,左臂还缠着绷带。他看着铺天盖地的弹雨,听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二爷!投降吧!副将跪在他面前,哭喊道,再打下去兄弟们全得死啊! 郑芝虎沉默了很久,手中的刀缓缓垂下。 ……降。 一个字,重若千钧。 他扔掉佩刀,高举双手,朝着机枪营的方向单膝跪下。 周围的郑家私兵见主将投降,纷纷丢下武器。荷兰火枪兵更是早已丧失了斗志,成片成片地跪在滩涂上,双手抱头。 哒哒哒……机枪声渐渐停歇。 硝烟散去,海风拂过满地尸骸。张肯堂骑马赶到,看着跪了一地的降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 他沉声道,郑芝虎单独收押,其余降兵登记造册,等候发落。荷兰俘虏……全部押往泉州,听候陛下裁决。 各营将领齐声应道。 机枪营营长收起望远镜,拍了拍手上的灰:巡抚大人,这仗打得痛快。 张肯堂苦笑了一声:若非陛下神器,张某纵有十万兵,也未必能胜。 营长咧嘴一笑:那是。跟着陛下干,以后这样的仗还多着呢。 …… 泉州港码头。 周立接到郑芝虎投降的消息时,正带着特战队员挨家挨户搜查郑家余党。 他听完汇报,点了点头:继续搜。郑芝龙跑了,但他在泉州的党羽还在,一个都不能放过。 特战队员们应声散去,消失在泉州城的街巷中。 这一天,全城搜捕,至少与郑家走得近的那些乡绅地主全部抓进了大牢。 到了下午,一辆猛士开进了泉州城,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长途奔袭,郑森来到了泉州城,郑家大门外。 刚下车,他就得到了他爹郑芝龙已经逃离的消息,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连我娘都不要了,就一个人跑了?” 第105章 东海舰队 郑森站在郑家大门口,神情恍惚,脸色惨白如纸。巨大的打击让他如同行尸走肉,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周立从旁边走上前,沉声道:郑公子,你的母亲和你们郑家的所有女眷就在府里。陛下有旨,女眷可以优待,但成年男子,凡参与造反之人,必须受国法的严惩。 请进吧,去见一见你母亲。她说的话我们一个字都听不懂,你帮我们问问,你父亲究竟要逃去哪儿! 郑森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朝着周立深深行了一礼,声音沙哑道:帮我转告陛下……郑森叩谢皇恩。草民明白,会全力协助陛下抓捕我父亲。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周立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郑府。周立边走边道:郑公子,陛下也说了,只要你还是忠于大明,这府邸还是你们郑家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些:跟你说句实在话,自打从京城出来,我就没见过陛下对谁如此仁慈过。按理说你爹勾结红毛鬼造反,理应诛九族。 可陛下却只诛首恶,对你们郑家其他人丝毫没动。如此恩德,前所未见。你若是个聪明的,就该明白陛下有多看重你。 他又指了指门外停着的猛士车:还有那辆车,那可是陛下御用,也让你坐了。郑公子,你好自为之吧。 郑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层,陛下对他的宽容,远不止那么简单。 可他心里也在打鼓:自己有什么地方,能让一个以残暴着称的暴君如此看重? 但他不敢问。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戴罪之身,敢把这份疑惑问出口,那就是疑主,跟欺君一样,是要掉脑袋的罪。 走进大门,看着昔日繁华的郑府落得如此地步,院子被翻得乱七八糟,花园里到处是脚印,仆从丫鬟被集中看管在院中,哭声隐隐传来。一股悲凉之意涌上心头,郑森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 第二天一大早。 庞大的车队开进了泉州府。朱由检从一辆指挥车里钻了出来,他揉着后腰,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两下。 看来回头还是得从空间里搞一辆重卡房车出来…… 他嘟囔着,这长途跑的,腰子有些受不了啊。以后我还得继续造娃呢! 王承恩在一旁忍着笑,上前问道:陛下,您打算用郑家府邸充作行宫吗? 朱由检摇了摇头:不用。你去给朕找一家客栈就行。朕又不是土匪,占用别人的家,那叫什么事儿?还是住客栈来得自在。 是,皇爷,老奴马上安排。 朱由检点了点头:走,进去吧。 郑家正厅已经被简单收拾了出来。朱由检落座后不久,郑森就带着他母亲田川氏走了进来。 草民叩见陛下。郑森跪地行礼。 田川氏跟在后面,用十分蹩脚的汉语磕磕巴巴地说道:民妇……见过皇帝陛下…… 朱由检差点没听明白,愣了一下,随即抬手道:免礼吧。郑森,你可问清楚你父亲跑去什么地方了? 郑森起身,躬身道:回陛下,我母亲说,我父亲逃往台湾了。我们郑家在台北还有三座码头,台北的淡水城也归我们郑家管理,所以那边也有基业。 朱由检点了点头:行,朕知道了。你扶着你母亲下去吧,然后再过来。 是,草民告退。郑森扶着田川氏退了出去。 等他们走后,朱由检吩咐道:传旨,召张肯堂、郑鸿逵、福建水师提督杨崇林觐见,就在这儿。 王承恩应声而去。 …… 不多时,三人陆续到达。郑森也重新返回,在大厅一侧肃立。 行过君臣礼后,朱由检开口道:诸位爱卿,朕决意重建水师,把福建水师改为东海舰队。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杨崇林,你在水师提督任上毫无作为,但考虑到也并非全是你的责任,朕决定,将你官降一级留用,担任东海舰队副司令,授少将军衔,负责后勤。 杨崇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微臣遵旨!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朱由检又看向郑鸿逵:郑鸿逵,你忠心有加,又有多年海战经验。朕封你为东海舰队司令,授中将军衔,拥有统兵之权。但你记住,你没有调兵的权力。一切兵力调动,必须有兵部和朕的旨意。否则,任何人无权调兵! 郑鸿逵眼眶微红,扑通跪下:微臣遵旨!叩谢陛下隆恩! 朱由检了一声,目光最后落在了郑森的身上:郑森,念你一片忠心,朕任命你为东海舰队见习舰员,授少尉军衔。好好干,等你学会了指挥,朕给你一艘军舰,让你当舰长。 郑森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是!多谢陛下恩典!微臣必定全力以赴,不负陛下皇恩! 起来吧。朱由检摆了摆手。 他又看向了张肯堂:张爱卿,从今天起,你给朕全力整合福建境内所有卫所,去其糟粕,留其精华,重新整顿军纪。朕会让第二师配合你。 张肯堂躬身道:微臣遵旨! 然而他话音刚落,周立从门外快步走入,俯身在方正化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便又退了出去。 方正化脸色一变,快步来到朱由检跟前,低声道:陛下,周立来报,经过审讯,福建布政使一直与郑芝龙有勾结。近些时日,布政使一直都在为郑芝龙传递您的消息。 大厅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朱由检脸上的神情缓缓收敛,眸中寒光一闪。 立刻抓人,抄家。他只说了六个字,声音不大,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张肯堂、郑鸿逵、杨崇林三人面面相觑,额头同时渗出了冷汗。谁都没想到,布政使这个从二品大员,竟然也是郑芝龙的暗桩。 老奴这就去办。方正化躬身退下。 朱由检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恢复了平淡:诸位不必紧张。朕要的是福建的干净,不是要翻旧账。只要从今往后忠心为国,朕绝不追究从前的事。 说着,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郑森身上:郑森,你听见了? 郑森挺直腰杆:回陛下,微臣听见了。微臣愿以死效忠,绝无二心! 朱由检笑了笑:好。那就去准备吧,朕也累了,也要去休息一下,要是还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他这一觉睡醒就到了晚上,朱由检下令第二师全面封锁了泉州港的外围,并清空了港口的所有人,城市空间里的海军基地,可是停靠着一支最先进的航母编队,那可是大宝贝! 第106章 四艘056 方伴伴,所有人不得靠近码头一步,违令者斩! 朱由检站在码头边,看着浪花翻滚的海面,声音冷硬如铁。 方正化躬身一礼:是,奴婢遵旨。皇爷放心,老奴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嗯,去吧。还有王伴伴,你也跟着一起去,就在外面守着。 是,奴婢们告退。两人连忙躬身退出了码头范围。 朱由检四下看了看,确认码头上已空无一人。他心念一动,身形就消失在原地,进入了城市空间。 空间里的海军码头上,各类战舰整齐排列,056护卫舰四艘,054护卫舰三艘,052驱逐舰两艘,055大驱两艘,还有潜艇、补给舰、航母、护卫艇、拖船等辅助船只。 这些钢铁巨兽静静的停泊在码头上,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朱由检走到码头边,看着这些庞然大物,两眼直放光。 丫的,这要是全放出去,称霸全球不是梦…… 他舔了舔嘴唇,最关键的是,空间的物资还能无限补充。就是有一点比较麻烦,后勤和机械维修怕是跟不上。 还有就是物资,以现在大明的物资储备,想要养活这么一支庞大的舰队,有点难。 好在空间的物资多的是,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机械和电路设备维修,大明没人才啊,朕还得自己培养。 他揉了揉太阳穴:光是这一项就够我忙的,更何况还要亲自培训舰长和各部门技术骨干。妈呀,接下来我得忙得跟陀螺一样…… 不过为了大明,拼了!我有包教包会的技能,只要忙过这两个月,我大明的海军就能巡航在大海之上。荷兰人、弗朗机人、英格兰人的舰队,在我大明舰队面前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说罢,他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心念一动,四艘056型护卫舰从码头消失了。 还是先放这四艘吨位较小的出来,先培训人才。等人才培养出来了,再把那些大家伙全放出去。 说着,他拍了拍手,转身上了停在旁边的皮卡:好了,现在该去把泉州港那几座仓库填满物资了。四艘056所需要的物资可是海量的。 这一夜,朱由检忙了一个通宵。泉州港码头周边的仓库全部被他填满了,粮食、肉罐头、军舰零部件、各型弹药、油料、辅助车辆……堆得满满当当。 …… 天亮了。阳光钻出云层,洒在码头上。 四艘钢铁巨舰静静停泊在码头边,随着海浪缓缓摇晃。银灰色的舰体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舰炮昂首指向远方。 来人。朱由检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嗓子。 很快,一辆军车开进码头。王承恩和方正化从车上跳下来,一抬头看到那四艘钢铁巨舰,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王承恩张着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的天呐……皇爷,这战船……好雄伟的英姿啊…… 方正化也直眉愣眼地盯着军舰,一脸震撼:哎呦喂,皇爷,您真是神了!这战船看着可比那群红毛鬼的盖伦船厉害多了…… 朱由检笑道:好了,方伴伴,你带领第二师立刻进驻码头,设置警戒哨,把整个泉州港码头全部划入军事管理区。以后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出入。 方正化赶紧立正:是,皇爷,老奴马上办! 朱由检了一声,又吩咐道:王伴伴,你去把郑鸿逵、杨崇林还有郑森他们三人给朕叫来。海军需要舰员,这事儿得尽快安排。 王承恩连忙点头:是,老奴这就去通知他们。 送走两人,朱由检从仓库里取出了三套白色海军军装,登上了左侧的一号舰。 此刻他脑海中已经多出了完整的056型护卫舰的使用和维修知识体系,从动力系统到雷达操作,从损管流程到舰炮射击诸元,事无巨细,全部了然于胸。 他站在舰桥里,看着海面,嘴角微扬:大明,腾飞吧。安南、占城、真腊、暹罗,这些可都是我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朕要把这些地方统统收回来。还有琉球,那是我大明固有领土。小八嘎,你给我死一边去……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王承恩的声音:皇爷,郑大人他们来了。 我在左侧的一号舰,让他们上来。 码头上,郑鸿逵、杨崇林和郑森三人刚到,一眼看到那四艘钢铁巨舰,三个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郑鸿逵挠着后脑勺,嘴巴半天合不拢:娘嘞……这是什么战船?居然还是铁的! 杨崇林围着码头转了半圈,仰头看着高耸的舰体,满脸不可思议:这大家伙没有风帆,又是个铁坨子,它怎么在海上跑? 郑森盯着舰首那门隐约可见的主炮,喃喃道:此等战船,见所未见……那根细长的铁管子难不成就是火炮?不像啊…… 朱由检推开舰桥一侧的舷窗,探出脑袋冲他们喊道:都在发什么愣?还不赶紧上来! 三人这才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顺着舷梯登上了一号舰。 舰桥上,朱由检将三套白色军装递给三人:回头把头发都剪了,剪成平头,跟第二师的士兵一样。以后要注意军容风纪,身为我大明军人,痞里痞气的可不行! 是,陛下!臣等遵旨!三人赶紧昂首挺胸。 朱由检摆了摆手:好了。这四艘船跟你们认知里的战船完全不一样。朕需要你们去挑选船员,记住,要识字的人,脑子活泛的。给你们五天时间,把船员招满。五天后,朕开始教你们如何使用这四艘战船。 郑鸿逵接过军装,手都在抖:是!保证办好此事! 杨崇林也连连点头:微臣这就去挑人,务必把最精干的弟兄选上来! 郑森捧着军装,眼中闪着光:陛下,草民……微臣一定好好学! …… 与此同时,大同镇。 李若琏带着第二百户所的锦衣卫和一个千户营抵达了大同镇城。大同总兵张天淋亲自出城迎接,拱手道:李大人,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本官该如何配合?还请李大人赐教。 李若琏翻身下马,沉声道:张大人客气。经查,山西有八家商行长期与关外蛮夷勾结,走私盐铁和兵器去关外。太子殿下命我前来查处,还望张大人配合。 张天淋脸色一变:你说的是王、张、乔、渠那八家? 正是。 李若琏目光锐利,他们通敌卖国,陛下雷霆大怒,责令太子殿下严查。本官此次就是为抄家而来,此事若办不好,你我都得吃瓜落。 张天淋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一咬牙:派兵!立刻派兵!我这就让人紧急调兵,封锁整个山西。李大人放心,哪怕是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李若琏点了点头,即刻行动。先封族地,再抄家,一个不留。 得令! 张天淋转身大步走向帅府,边走边高声喝道:传令,各卫所即刻集结,封锁太原、大同、平阳、潞安四府所有要道!调骑兵营急行军,围住八家老巢!违令者,军法从事! 号角声骤然响起,大同镇的兵马开始紧急调动。马蹄声、号令声、甲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边镇的宁静。 李若琏站在城门口,望着远处烟尘滚滚的骑兵队伍,冷冷自语:山西八大家……你们的末日到了! 第107章 查抄王家 李若琏说完,翻身上马,回头看向第二百户所百户,声音冷厉:杨勇,第二百户所乃是陛下亲封的精锐,你给我把人分成八组,从千户所各带一队,分头前往八家族地抄家!王家那边,由我亲自带队! 杨勇一抱拳,甲胄铿锵:是,大人!卑职明白! …… 汾州府,汾阳县城。 王家大院坐落在城东,占地极广,围墙修得就跟城墙一样,四角设角楼,东南西北四门各有门房把守。 走进去就是一座小城,里面房屋鳞次栉比,街道分明,广场上上马石、下马石排列整齐,旗杆高耸,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家主王崇山,是前任山西布政使衙门参议,六十出头,五短身材,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为人老谋深算,贪财惜命。 家中坐拥万顷良田,商号遍布南北,是山西八家之首。 李若琏亲自率领一队兵马,从大同疾驰而至。汾州驻军早已接到军令,将王家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大人!李大人留步! 王崇山穿着一身绸缎长袍,被管家刘忠搀扶着,跌跌撞撞地从大门里面迎出来,满脸堆笑:下官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若琏勒住缰绳,冷冷俯视着他:王崇山,你勾结关外蛮夷,走私盐铁军械,通敌卖国。太子殿下有令,查封家产,满门收监,一个不留。拿下! 什么?!王崇山脸色骤变,三角眼瞪得滚圆,李大人!这其中必有误会!下官为官清正,绝无通敌之事!你们,你们不能血口喷人啊! 他猛地转身朝院内大喊:来人!护院!给我拦住! 话音未落,王家大院东西两厢就涌出了数十名护院家丁,手持刀棍弓弩,堵在二门处,与锦衣卫和官兵对峙。 刘忠也横身挡在王崇山面前,嘶声道:谁敢动我家老爷! 杨勇催马上前,一鞭子抽在刘忠肩头,直接将他抽翻在地:狗奴才!锦衣卫办案,你也敢拦?! 李若琏拔刀一挥。 第二百户所精锐齐声呐喊,手持突击步枪就冲入了院内。护院家丁们哪里是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锦衣卫对手? 一阵枪响过后,护院就打倒了大半,其余人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王崇山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往内宅跑。两名锦衣卫快步上前,一脚将他踹翻,然后反剪双手就给按在了地上。 王崇山,你以为跑得掉?李若琏下马,一脚踩在了王崇山背上,你从南京买的那批粮食,还有从南京押往京城的那批粮食里截留的,都被你收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冤枉……冤枉啊……王崇山趴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发抖。 李若琏冷笑一声:冤枉?呵呵,搜!给我一寸一寸地搜!地窖、暗室、夹墙,一个都别放过! 锦衣卫和官兵如狼似虎地涌入内宅。砸锁、破门、掘地三尺。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批赃物就被搬了出来,白银三百万两、黄金三千两、珍珠玛瑙数十箱。 刘忠被按在地上,眼角余光瞥见管家房的方向,眼神闪烁了一下。杨勇何等眼尖,当即带人冲进管家房,撬开床板,下面竟是一个暗窖!暗窖中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银箱,共计白银十五万两。 好你个狗奴才!杨勇揪着刘忠的头发,藏着这么多银子,你家主子知道吗? 刘忠面如土色,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而李若琏则是看着王崇山冷笑道:“老东西,你这么大家业,就三百万两现银?来人,把他拖下去,给点厉害看看。” 从中午一直抄到天黑。王家大院被翻了个底朝天。最终清点,白银三百八十万两、黄金五万两、田契地契无数、各色珍宝古玩装满十八车。 连同王崇山在内,王家上下一百七十三口全部收监。 尤其是王崇山,还在逼供,这老小子还有六个藏银的地窖没供出来,就连管家都不知道在哪。 李若琏站在王家大院门口,看着一车车赃物被押走,冷冷道:传令各路,其余七家照此办理,通敌卖国者,诛九族!还有,务必要挖出那些藏银的地点,不可漏掉一处! …… 泉州湾码头外围。 郑鸿逵、杨崇林和郑森三人负责挑选船员。一开始他们是从郑鸿逵的旧部水兵中挑选识字之人,进展颇为顺利。 然而就在快要收尾的时候,出了个刺头。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站了出来,指着郑森的鼻子骂道:他娘的!老子给你们郑家卖命的时候,你毛都还没长齐呢!咋的?现在嫌弃老子不识字了? 郑鸿逵一听,脸色铁青,怒道:水鬼!你他娘的要干啥?造反啊?你大字不识一个,扁担倒了都不知道那是个一字,你在这里胡闹什么?还不退下去! 郑森赶紧拦住郑鸿逵,冲那老兵拱手一礼:三叔,别急。 他转向老兵,语气平和:你说的也没错。你们以前都是我们郑家的老兵,可现在你们是朝廷的水师了,要遵守军纪。各位叔伯,时代变了,陛下要练新军,识字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物件,然后递到了老兵跟前:这是陛下赐给我的指南针。你要是能摆弄得明白,我就答应让你进入新军。 老兵半信半疑地接过指南针,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又对着太阳照了照,挠着头嘀咕:他娘的,这上面写的是啥玩意儿?那根针怎么还转着圈地乱晃? 他鼓捣了半天,越弄越糊涂,最后把指南针往郑森手里一塞,摆手道:拿回去拿回去!这新军,老子不进了! 围观的士兵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兵臊得满脸通红,一跺脚钻进了人群里。 郑森也不恼,收起指南针,高声道:诸位!陛下说了,不识字的可以学!以后还有机会,只要你们肯学,达到了标准,人人都有机会上舰! 这一嗓子喊出去,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不少老兵面面相觑,学识字?那不是让张飞学绣花吗? …… 而在另一边,第二师临时指挥部。 朱由检正伏案整理海军条例,那些条文,从舰员编制到值班制度,从损管流程到火炮操作规程,事无巨细,全部列明。 而在海峡对岸的台湾淡水城,郑芝龙也在紧锣密鼓地招兵买马,大肆扩充自己的水师。 他找到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台湾总督弗朗索瓦·卡龙。 卡龙总督。 郑芝龙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焦灼,我需要两百门火炮,和三千支燧发枪。你那里可还有货?我可以用现银交易! 卡龙坐在办公桌后面,面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冷冷地看着郑芝龙,半晌才开口:郑大人,你害得我损失了五十艘战船和五千名火枪兵。我很不好跟上面交代,你知不知道? 郑芝龙点了点头,一脸歉意:我知道。所以,我这不给你送买卖来了吗?两百门火炮,三千支燧发枪,这可是一大笔财富!你算算,能赚多少? 卡龙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现银?他眯起了眼睛。 现银。 郑芝龙拍了拍胸脯,只要货好,价钱不是问题。 卡龙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但我有一个条件,倭国那边的的贸易权,我要五成,你要是答应,我就签正式文书。 郑芝龙咬咬牙道:“行,我答应了,那狗皇帝可恶,老子要招兵买马,打回去,卡龙总督,到时候你要是愿意,咱们还可以再合作!” 第108章 靖海卫反了 卡龙耸了耸肩,对此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还是先谈眼前的买卖吧。 说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货单,推到郑芝龙面前:两百门火炮,三千支燧发枪,十天内交货。现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郑芝龙接过货单扫了一眼,咬了咬牙:行!十天后我来取货! …… 山西,汾州府。 李若琏坐在王家大院的堂屋里,面前摊着一份供词。王崇山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嘴唇干裂,眼神也有些涣散。 这老狐狸太能藏了,前前后后有三个藏银地点,却只说了三个,而且这三个分别在附近的三个县。李若琏已经派兵出去查抄,他自己则是继续坐镇逼问。 王崇山,你不要再嘴硬了。 李若琏慢条斯理地从炭盆里夹出一把烧红的烙铁,在王崇山面前晃了晃,最后三个你就算不说,你也活不了。这可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你还是识趣点,也免得多受皮肉之苦。你要知道,我们锦衣卫最不怕的就是嘴巴硬的人。 烙铁离王崇山的脸只有三寸,热浪烤得他眉毛都卷了边。 李若琏笑道:不用害怕,烙铁这东西还用不到你身上。不过嘛,竹签子扎指甲,你可以试试。还有贴加官、剥皮撒盐,在你脸上用小刀剥下一小块皮,然后撒点盐上去,那滋味你会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别说了!别说了! 王崇山浑身筛糠般的发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我招!我全招!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别折磨我了…… 李若琏嘴角一勾,将烙铁插回炭盆:早这样不就完了?来人,开始记录! 书吏提笔蘸墨,王崇山断断续续地供出了最后三个藏银地点,一个在汾阳城外的祖坟地宫,一个在太原府的当铺暗窖,还有一个竟藏在王家祠堂的香案下面。 一连两天,抄家清点在继续。最终全部财产清点完毕,白银一共是五千三百多万两,黄金六十多万两,粮食三十余万石,地契田产不计其数,光金银首饰和古董字画折合白银就高达百万两。 李若琏拿着清单,手都在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冲着电报员喝道:立刻给太子殿下发报!把这边的情况报过去! …… 京城,乾清宫。 朱慈烺正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批阅奏折。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长相清秀、浑身透着一股子英气的姑娘,她叫周若瑛,周遇吉的长女。 她正在给朱慈烺磨墨,动作娴熟利落。 自打两人相看过后,就形影不离了,两宫皇后就给他们定下了婚事,只等朱由检回京便操办婚事了。 周若瑛没有那些大家闺秀的扭捏作态,而是大大方方,落落得体。 瑛娘,你不用给我磨墨了,这些事儿让小太监干就行。朱慈烺柔声道。 周若瑛白了他一眼:你是我的未婚夫,我给你磨墨怎么啦? 咳咳—— 左下方,内阁首辅倪元璐干咳了两声。这小两口天天泡在一起,完全无视了他这个首辅的存在。 那个啥……太子殿下,瑛姑娘,要不微臣回内阁处理国政?倪元璐试探着开口。 周若瑛头也不抬的说道:首辅大人,你批你的,不碍事! 倪元璐苦笑:瑛姑娘,你天天入宫,从礼法上来说是不被允许的。不过嘛……太子殿下若是同意微臣回内阁,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微臣没看着,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朱慈烺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笑道:阁老,你就别想着跑路了。这么多国政,孤一个人可干不完。至于礼法……我父皇都说了,那是糟粕。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帮着干活吧!想跑路?没门儿!谁要是敢乱嚼舌根,让他去找我父皇说理去! 呃…… 倪元璐顿时无语。这位太子爷啥时候也变坏了?难不成是跟着陛下学的?或者说,老朱家的崽都是这德性?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从门外快步跑了进来:报!太子殿下,李大人从山西发来电报! 朱慈烺放下毛笔,接过电报展开一看。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沉。看到最后,他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这群混账东西!都这么有钱了,居然还要挖我大明的根基!着实该杀! 他将电报递给倪元璐:阁老,你也看看。 倪元璐接过一看,目光落在白银五千多万两那一行上,眼睛瞬间就直了,这位户部尚书出身的首辅,当场化身小财迷。 太子殿下!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些钱全都必须入国库!上次从南京运来的那批钱,陛下划拉走了五千万两进了内帑,您又划拉走了一百万两充了东宫。现在不能再这么干了!推行新政,到处都要花钱,建官学、请夫子、统一印刷书籍、修建忠烈祠、训练新军…… 朱慈烺赶紧摆手:行了行了,倪老抠!这笔钱我不动还不行吗?传孤的令旨,大明两京十三省,除了四川和陕西,其余各省立刻着手推行统一官学,实行土地公有制,全面开始执行官员异地土地丈量法!吏部、都察院选派的督察组立刻下去巡视,由锦衣卫监督! 遵旨!倪元璐顿时眉开眼笑,提笔就开始拟旨。 …… 福州府。 张肯堂从泉州一回来,连口水都没喝,立刻点兵包围了福建布政使衙门。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兵冲进去的时候,布政使衙门大门一声打开了,只见一队精锐士兵手持刀枪从里面冲了出来,杀声震天,打了张肯堂一个措手不及。 冲出去!给我杀!砍下一个敌人头颅者,本官赏银五十两! 布政使骑着马,在亲卫的护卫下出现在了大门口督战。 张肯堂愣了一瞬,这位布政使明明只是个文官,手里并没有兵权,他哪来的兵?而且还是好几百人,战斗力还不差! 一旁的副将仔细看了几眼,突然低呼:大人!你看那些士兵身上的号服,像是靖海卫的兵! 张肯堂如遭雷击,一拍脑袋:坏了!靖海卫指挥使跟布政使是连襟!莫非靖海卫也反了?! 他咬牙大喊:快!结阵!速战速决! 说罢,他翻身上马,回头冲着副将喊道:这里交给你了!我点兵去镇压靖海卫! 大人小心!副将高声应道。 第109章 武直21收割福州战场 知道了,你这边速战速决! 张肯堂一夹马腹,飞奔而出。很快,福州城四门戒严,守军各就各位。 然而就在四个城门刚关上没多久,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福州城东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一大队兵马黑压压地涌到城下,看号服,那正是靖海卫的兵! 此时的张肯堂还在校场上点兵,准备率部出城讨伐靖海卫。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报……启禀大人!靖海卫杀来了!他们此刻就在东门外,正在准备攻城! 张肯堂一把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 他转过身,面对校场上两万多将士,声音洪亮如钟:都听到了吧?靖海卫造反了!所有人随我登上东门御敌!陛下可在泉州府看着呢!咱们要是拿不下靖海卫,那咱们的脸就丢光了!陛下从此以后也不会再信任我们! 说着,他扫视全场,猛地拔刀出鞘:弟兄们!你们想不想跟第二师的那些弟兄们一样,受到陛下的重用?想不想像第二师那样,顿顿有肉吃,有新式军服穿,家属受到优待? 校场上两万多将士齐声呐喊,声浪震得城墙都在颤:想……!杀敌!杀杀杀! 张肯堂大手一挥:好!那就随我去御敌!打败靖海卫叛军,我张肯堂在此承诺,等这一仗打完,我就去请求陛下将我们整编成新军!到时候连同你们的家眷,也一起受到优待! 整编新军!优待家眷!两万多人齐声呼应,士气如虹。 张肯堂回头看向传令兵:立刻飞鸽传书,把这边的事情报给陛下! 说罢,他挥舞佩刀,刀锋在阳光下寒光凛凛:兄弟们!随我杀! …… 泉州府,第二师指挥部。 朱由检坐在桌案后,面前摊着这两天招来的船员名单,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这么点人? 他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虽说四艘056,每艘只要一百八十人,可后面还有大驱,甚至航母,这才两百人…… 郑鸿逵搓着手,一脸苦相:陛下,微臣手底下的那些船员里就只有这点识字的人,剩下那近万的水兵都是糙汉子,大字不识一个,臣实在是没办法了…… 朱由检将名单往桌上一拍:那就去百姓里面找!只要识字、身体过硬、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的,有多少要多少! 郑鸿逵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是!微臣知道了,这就去招人! 朱由检抬手:等等。你去安排一下,从明天开始,朕教你们如何驾驭那些军舰。招人的事,你安排别人去做。 是!微臣遵旨!郑鸿逵立马来了精神,躬身退下。 朱由检挥了挥手,将名单放在桌上。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陛下,福州急报,靖海卫造反了,现在正在进攻东门!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眉头一皱:哦?靖海卫反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方伴伴,立刻派人去机库,把那架武直-21推出来。朕亲自过去看看。福建这边的卫所军整编也该抓紧办了。 方正化连忙躬身:是,老奴遵旨!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武直-21就被推到了指挥部外面的广场上。 朱由检换好飞行服,戴上头盔,就登上了飞机,启动引擎。 旋翼轰鸣,直升机拔地而起,朝着福州方向疾驰而去。 …… 福州城东门。 此刻的东门已经成了一座炼狱场。 靖海卫指挥使杨虎骑在马上,挥舞着令旗,亲自督战。 叛军架起了六门火炮,炮弹不断的轰向东门城楼,砖石飞溅,城墙上的垛口被炸塌了好几处。 张肯堂站在城头,满脸烟灰,左臂缠着绷带,刚才一发砸在了他的不远处,被一颗碎石擦过,削掉了一块皮肉。 他咬着牙,嘶声喝道:还击!火炮还击!弓箭手压住他们! 城头上的火炮怒吼着喷吐火舌,一颗颗炮弹落入了叛军阵中,炸得人仰马翻。 弓箭手们将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靖海卫的士兵举着盾牌顶着箭雨往前冲,一架架云梯搭上了城墙。 杀……! 一名靖海卫百户率先攀上城头,挥刀砍翻了一名守军。紧接着又有七八个人翻上了城墙,一时间双方立刻陷入了惨烈的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一名守军被长矛刺穿了胸膛,临死前死死抱住敌人的腿,另一名守军冲上来一刀剁下了那叛军的脑袋。城墙上到处是尸体和鲜血,断肢残臂散落各处。 张肯堂亲自提刀上阵,一刀劈翻了一名攀上城头的叛军,热血溅了他一脸。 他回头大喊道:弟兄们!守住!守住就是功臣!退一步就是无能,就是懦夫!杀……! 守军们也红了眼,拼命的将叛军往城下推。一架架云梯被掀翻,上面的叛军惨叫着摔了下去。 但更多的云梯搭了上来,更多的叛军涌向城墙。 双方已经打了将近两个时辰,伤亡都在急剧攀升。 城下的尸体越堆越多,活人越来越少。 杨虎不管不顾,骑着马在远处冷笑着挥了挥令旗,紧接着又是一轮炮击开始了。 轰……!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东门城楼的一角,木梁断裂,瓦片纷飞,几名守军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张肯堂踉跄着站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灰,咬牙道:他娘的,真是邪了门了,这帮废物什么时候这么勇了?都给我顶住……顶住……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杨虎抬头一看,脸色骤变:那是什么东西?! 半空中,一架武直-21武装直升机正从西南方向疾驰而来,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城下叛军的旗帜倒伏了一片。 朱由检坐在驾驶舱里,俯瞰着下方惨烈的战场,城墙残破,尸横遍野,鲜血将护城河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看着那些穿着靖海卫号服、正拼命往城墙上攀爬的士兵,眼中怒火翻涌。 该死的…… 朱由检咬着牙,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以前应对倭寇的时候没见你们有这么强的战斗力,现在攻打自己的城池,却如此勇猛……真是把窝里横发挥到了极致! 他右手一推操纵杆,压低了机头。 朕绝不饶你们! 机炮开始疯狂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 弹雨如死神的镰刀般扫过战场。正在冲锋的靖海卫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一捧捧血雾在人群中炸开。 弹壳如雨点般从抛壳口飞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弧线。 杨虎抬头看着天空中那架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面如死灰,嘴唇颤抖:这……这是什么妖物…… 叛军阵型瞬间大乱,士兵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但机炮的射界覆盖了整个战场,逃到哪里都是死。 城头上,张肯堂仰头看着那架武装直升机,眼眶红了。 陛下…… 他喃喃道,随即猛地转身,拔刀高呼,弟兄们!陛下来了!杀出去!杀出去……! 第110章 福州平叛 顿时,守城军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越战越猛。 城头上刀光闪烁,守军将攀上城墙的叛军一个个砍翻推下,血水顺着墙砖往下淌,染红了半面城墙。 朱由检驾驶着武直-21在战场上空不断的盘旋,机炮持续咆哮,弹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眼看着显示器上的机炮子弹数量即将告罄,他左手一拨开关,打开了火箭发射巢的电控保险。 嗖……!嗖……! 一轮十九联装火箭弹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白烟砸入了叛军阵中。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火光冲天而起,地面被炸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弹坑。 靖海卫的士兵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 原本还在猛攻城门的叛军彻底崩溃了,纷纷丢下刀枪,抱着脑袋转身就往回跑。 不许后撤!谁让你们撤的?给老子杀回去!杨虎在阵后怒吼,挥刀砍翻了一名后退的亲兵。 可他的话音未落,第二轮火箭弹齐射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好运,一枚火箭弹精准地落在了他前方三丈处。 轰——! 一声巨响,火光吞没了杨虎和他的战马。等硝烟散去,原地只剩下了一个焦黑的大坑,连人带马的碎片都没剩几块。 主将一死,靖海卫残兵彻底乱了阵脚。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转身狂奔,更多的人则是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往何处去。 城墙上,张肯堂满身血污,提刀高呼:给我追!一个都不许放跑! 东门洞开,守城将士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冲杀而出,骑兵在前,步卒在后,势如破竹地碾向了溃散的叛军。 朱由检在驾驶舱里扫了一眼战场态势,叛军已经无组织抵抗,大局已定。他拉起操纵杆,武直-21拔高爬升,旋即转向飞入了福州城内。 从高空俯瞰,整座福州城尽收眼底,街道纵横,屋舍连绵,护城河环绕四周,东门外硝烟未散。 朱由检操控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了巡抚衙门外的广场上,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几片瓦片从屋顶被掀了下来。 引擎熄火,螺旋桨缓缓停转。朱由检摘下头盔,推开舱门跳了下来,迎面碰上了匆匆赶来的福州巡抚衙门里的几名府衙官员。 臣……臣参见陛下!几人扑通跪下,浑身发抖。 朱由检摆了摆手:免了。你们几个去帮着收拾残局吧,阵亡将士的抚恤按新军标准发放。叛军俘虏甄别后充入苦役营。 是……是!臣遵旨! 下午,张肯堂急匆匆的回来了,见到朱由检后,急忙请罪,“微臣有罪,御下不严,以至于……” “免了吧。” 朱由检脸色阴沉,就听他继续说道:“当下时局混乱,非你一人之过,以后多注意就行。” 说着,他指了指挡在桌子上文件袋,继续道:“这里面是新军改编方案,和军事条例等文件,你拿去仔细研读,此外,朕决定,废除福建卫所制度,改义务兵制,此事就交由你去做,别让朕失望。” 张肯堂连忙谢恩,“是,多谢陛下宽容,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了,废话朕不想听,朕要的是能做实事的人。” 说到这,他又是一番交代后,就离开了巡抚衙门。 …… 第二天一大早。 晨光熹微,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泉州湾码头。 朱由检换上了一身藏蓝色的海军作业服,领口上并没有挂军衔,腰间束着宽皮带,整个人显得利落精悍。 “要不是怕剪掉头发,那帮子朝臣又要跟我要死要活的闹,我还真想剪个平头!” 朱由检摸了摸头上的长发,他大步走上了码头,就见郑鸿逵、杨崇林和郑森带着两百多名船员早已在码头上整齐列队。 那些船员都穿着大明的水师号服,站得笔直,见到朱由检来了,齐刷刷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 朱由检脸色一沉,目光落在了郑鸿逵身上:郑爱卿,看来军事条例你还得多背。在军中,无论是见到朕,还是见到太子,需行军礼,这是纪律! 郑鸿逵一愣,随即涨红了脸,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是……陛下,臣明白了。 他猛地站直,右手抬起,五指并拢举至眉侧,生硬却认真地行了一个军礼。杨崇林和郑森见状,也慌忙跟着比划。 行了,都起来吧。 朱由检点了点头,记住,进了海军,就是朕的兵。朕的兵,就要有朕的兵的样子。 两百多人齐声应道。 朱由检了一声,转向方正化:方伴伴,你带他们去仓库,全部换上作业服,挂学员衔。 方正化躬身:是,老奴遵旨。 说罢,就领着两百多人朝码头边的仓库走去。 不一会儿,众人换装而出,清一色的藏蓝色海军作业服,领口上别着崭新的学员衔,脚蹬作战靴,个个精神抖擞。 郑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常服,手指轻轻抚过胸前的胸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朱由检这时看向了一旁的王承恩:王伴伴,把操舰手册发给他们,人手一册。 王承恩捧着厚厚一摞装订好的手册走上前,逐一分发。 每一本手册封面上都印着《056a型护卫舰操舰手册》几个大字。 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操作规程、仪表识别、编队信号、损管流程等内容,还配有大量示意图。 今天先不上舰。 朱由检站在队列前方,声音沉稳,全都跟着朕学这本操舰手册。从今天起,你们每人每天至少要背熟十页内容,朕会抽查。背不下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然后一握拳:朕还会一些拳脚!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鸿逵翻开手册第一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仪表图和术语,额头上顿时就渗出了细汗。 杨崇林更是直接傻了眼,这哪是操船的书?这分明是天书啊,而且一天还得背十页……! 郑森倒是眼睛一亮,他认出了几个字:舵角指示器……航向陀螺仪……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必须得学好! 好好读,认真听,朕现在给你们讲解,谁要是记不住,朕说了,也会一些拳脚! 朱由检在队列间踱步,现在朕来讲解,你们来记! 第111章 首航既首战 接下来一个月,朱由检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了培训上。 从最初的两百人,到后来从百姓中又招了六百识字青壮,学员总数膨胀到了八百多人。 每天天不亮他就站在码头上喊口令,从舵角指示器讲到航向陀螺仪,从损管流程讲到编队信号灯语,嗓子哑了三次,最后干脆配了个扩音喇叭。 最要命的是那帮糙汉子背手册,十页一天,背不下来就加练军体拳。 朱由检亲自示范,一拳下去鼻青脸肿,学员们吓得连夜挑灯背书,码头边的仓库彻夜亮着灯。 一个月下来,朱由检累得两眼冒星星,腰也酸了,腿也疼了,连后槽牙都咬紧了。 终于,在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也就是在他看来现在完全没必要讲的,全是扯淡用不到的玩意儿——舰队防空火力分配原则后,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拿起话筒,声音沙哑却清晰: 从明天起,每两百四十人为一组,轮流上舰实习。军舰上的每个岗位配备四人,你们轮流操作,一人主操,三人观摩学习。三天一轮换,所有人必须摸过每一个岗位。 说完,他丢下话筒,转身就走。 累啊。他太想休息了。 可是刚回到指挥部,屁股还没坐热,王承恩就凑了上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皇爷……两位皇后娘娘发来电报,问您什么时候回京,太子殿下的婚事什么时候办。 朱由检揉着太阳穴:不急。太子才十六,过了年也才十七,再等等。 王承恩应了一声,正要退下,一个通讯员又从门外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文:陛下!湖广来电! 朱由检接过电文展开,目光快速扫过。 高杰部已经彻底荡平了大顺残兵,收复了襄阳至九宫山一线。 但麻烦的是,其他各府的军头又联合了起来,企图对抗高杰部。 根据锦衣卫密报,这背后好像有张献忠的影子,那帮流寇残部在四川和湖广交界处活动,暗中给军头们送粮送兵器铠甲,煽动他们抱团对抗朝廷。 朱由检看完后,冷笑了一声:张献忠?哼,朕没去搭理他,他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他将电文往桌子上一丢:你去给高杰回电,告诉他,不用管那么多,直接横扫就行。谁不服就打谁。等打完这一仗,他的部队也该整编了。 通讯员转身就跑了出去。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张献忠……这个烂摊子迟早要收拾。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海军拉起来再说。 …… 第二天一大早。 朱由检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他随便啃了两块压缩饼干就来到了码头。 晨雾还没散尽,海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郑鸿逵、杨崇林、郑森带着第一批两百四十名学员早已列队多时。 学了一个月的理论,他们早就按捺不住了,眼巴巴地看着那四艘银灰色的钢铁巨舰。 见到朱由检走了过来,两百多人齐刷刷的立正,右手抬起行军礼:陛下万岁! 朱由检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开始登舰!但要注意礼仪,在登舰前,先向挂在军舰上的黄龙旗敬礼!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号056a的桅杆上,明黄色的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学员们依次向军旗敬礼,然后顺着舷梯鱼贯登舰。 朱由检也登上了左侧的一号舰,他站在舰桥上开始分配岗位:郑鸿逵,舰长。杨崇林,副舰长兼后勤官。郑森,见习航海长。 舵手,从第三组里挑一个手稳的出来。雷达操作交给我昨天点名的那六个学员,今天朕亲自带。 岗位分配完毕,学员们各就各位。舰桥里、雷达舱里、轮机舱里、炮位上,到处都是紧张又兴奋的面孔。 半个时辰后,一声汽笛长鸣。 呜……! 一号舰的螺旋桨缓缓转动,海水被搅出了白色的浪花。 一号舰缓缓的驶离了码头,银灰色的舰体切开晨雾,朝着外海方向驶去。 朱由检站在舰桥里,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前方逐渐开阔的海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冲着舵手喊道:左舵五,两进四。 舵手紧张地转动舵轮:是,左舵五!两进四! 军舰微微转向,速度平稳提升。海风从舷窗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然而,军舰开出去还没多久。 陛下!右舷三海里,有盖伦战船一艘,看上去鬼鬼祟祟的……郑森举着望远镜,突然开口喊道。 朱由检一愣:盖伦战船?那不是荷兰人的战船吗?他们靠泉州港这么近,想干什么?偷袭? 说着,他拿起对讲机:雷达部门,我是一号,立刻开启对海搜索雷达。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道还比较生硬的声音,是昨天刚被安排到雷达岗位上的学员:报告一号……对海搜索雷达已开启。目标,右舷三海里,雷达信号中等。 朱由检叹了口气。纯木质帆船,对雷达反射波的削弱作用还是不小的,信号偏弱也正常。 他再次拿起对讲机:打开火控雷达,尝试锁定。 片刻后,雷达员回报:火控雷达已锁定目标,距离三海里,航速缓慢,航向东南。 朱由检眯起眼睛,调整了对讲机的频道:武器部门,正前方主炮准备。右舷三海里,高爆弹一枚,待命! 武器舱里传来回应:主炮已就绪,高爆弹上膛,待命! 郑鸿逵站在舰长席旁,手心全是汗。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陛下……这荷兰人的船,就这么打?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都摸到家门口了,难道还不打?舵手,转向,右满舵,先围过去看看,戏耍一下那些红毛鬼子! 郑鸿逵猛地一挺胸,“陛下牛逼……呃……陛下英明!” 一激动,郑鸿逵把这段时间跟着朱由检学来的牛逼两个字都给喊了出来。 朱由检斜眼瞥了一眼郑鸿逵,“卧槽,你刚才说啥?你这货是不是又皮痒了?” 郑鸿逵脖子一缩,连忙认罪,“陛下息怒,微臣不是故意的。” 朱由检骂道:“滚蛋,你给朕好好学,认真看!” 这时,就听郑森喊道:“陛下,他们要跑,升帆加速了。” 第112章 三发入魂 哼,这个时候想跑?晚了! 朱由检拿起对讲机看了一眼,冷笑道:火控雷达全程跟踪。舵手,左舵三,两车进六!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跑多快,难不成一艘帆船还能跑得过我们? 是,左舵三!两车进六! 舵手猛地推下操纵杆,056a的螺旋桨瞬间加速旋转,舰首劈开浪花,速度骤然飙升。 而对面那艘盖伦战船上,船长王启召扶着船舷栏杆,看着远处那艘银灰色怪物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冲着手底下的士兵嘶声大喊道:快快快!给老子挂满帆!跑啊!狗皇帝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怪物?明明没有风帆,怎么跑这么快?! 副将踉跄着爬上艉楼,颤声道:将军……咱们……好像跑……跑不掉了…… 王启召咬牙切齿,猛地一拍船舷:那就打开左侧炮门,迎战!这是家主刚从荷兰人那儿买来的战船,咱们不能就这么被俘虏了!我看对面那船上也没炮门,或许咱们不一定就打不过! 王启召,郑芝龙手底下的一员虎将,此次正是奉郑芝龙之命前来泉州港侦察的。 这艘盖伦战船正是郑芝龙前段时间从荷兰人手里买来的五十艘之一,连同那笔三千支燧发枪的交易,早已完成交割。 …… 一号舰舰桥上,郑森举着望远镜,突然喊道:陛下!他们打开了左舷炮门,打算迎战!还有……那船上的人好像不是荷兰人,而是……而是大明人! 朱由检接过望远镜观察了片刻,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郑爱卿,看来,他们是你父亲的人啊。 郑森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陛下,微臣建议炮击对面的帆船,然后抓几个俘虏过来审问。微臣也想知道,我父亲他究竟意欲何为!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瞥了郑森一眼,随即笑道:好,那就成全你!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目标,右前方盖伦战船,前方主炮立刻锁定,开火! 明白。对讲机里传来武器舱学员的应答声。 紧接着,舰首的76毫米舰炮微微调整角度,炮口指向右前方。 轰……! 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了一股青烟。炮弹划破长空,精准地命中了盖伦战船左舷腰部水线以上的位置。 轰……! 一团火焰炸开,木屑飞溅如雨,船体剧烈摇晃。 数门黑黝黝的铸铁火炮被爆炸掀飞,在空中翻滚着落入海中。甲板上的水手被气浪掀翻了一片,哭喊声、惨叫声混成了一片。 朱由检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武器舱,三发连射,打沉它! 武器舱明白! 轰!轰!轰! 接连三声炮响,三发高爆弹几乎不分先后地砸在了盖伦战船上。 第一发命中船头,炸碎了艏楼;第二发命中船腹,撕裂了水线以下的船壳;第三发直接命中弹药舱附近,剧烈的殉爆瞬间将船体从中撕裂。 咔嚓…… 木质船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盖伦战船从中间断开,海水疯狂涌入船舱。 王启召跌坐在倾斜的甲板上,满脸是血,他看着自己的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嘴唇颤抖道:该死……对方的炮火威力为何如此巨大?快!弃船……! …… 舰桥上,郑鸿逵、杨崇林和郑森三人都已经看呆了。 那炮管看着不过碗口粗,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威力?而且三发三中,简直就是大杀器啊! 杨崇林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颤:陛下……这军舰如此犀利,也太神了…… 郑鸿逵连连点头,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暗自庆幸。 好在自己脑子清醒,没有跟着那个糊涂大哥一起造反,不然郑家就真的完犊子了。 郑森的表情同样震撼。自家老爹这是招惹到了一尊什么样的存在?这不是人间的皇帝,这是神啊…… 靠过去。 朱由检放下对讲机,声音平静的令人发指,准备释放救生艇,把落水的人全部捞上来看押。 三艘救生艇从一号舰两侧放下,划向那些在海中扑腾的落水者。 朱由检走出舰桥,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海面上挣扎的人群,淡淡道:都是大明的子民,朕亦心痛。但国法难容。把这些人捞起来后,成立劳改营,他们全部充入劳改营,日后除当场处死的死刑犯外,其余囚徒全部打入劳改营参加劳动改造,赎其罪责! 一旁的郑森朝着朱由检躬身一礼,声音低沉:陛下仁慈。 朱由检一听,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朕从北打到南,世人都骂朕是个暴君、昏君,还是头一回听人说朕仁慈的! 郑森抿了抿嘴,又行了一礼:那是别人不懂陛下的…… 朱由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郑爱卿,他们不是不懂,而是他们的利益被朕收回了,所以才骂朕是暴君、昏君。不过无所谓,朕是暴君也好,昏君也罢,朕都不在乎。朕的好与坏,日后自有百姓评说! …… 很快,落水的人全部被打捞了上来,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其中重伤二十三人。朱由检下令返航。 军舰缓缓驶回泉州港码头。那些俘虏被早已等候在码头的第二师士兵押走,铁链碰撞声在码头上回荡。 朱由检看着郑鸿逵等人,说道:你们今天是第一次实习,回去后好好写一份心得体会。朕也不搞什么检查了,你们自己体悟。若有什么问题,可随时来找朕。 说完,他转身下了军舰,朝着指挥部走去。 进了指挥部,他招来方正化:方伴伴,给我审。问问那些人,郑芝龙在台湾有什么谋划,问清楚。还有荷兰人,那群红毛鬼在台湾有多少人、多少船。对了,上次俘虏的那些红毛鬼都审问过了没有? 方正化躬身道:回皇爷,审问过了。但因为语言不通,没什么结果。就连郑鸿逵将军都亲自去审了,可那群红毛鬼里面没一个会说咱们这边话的。 朱由检摆摆手:那就去审刚才那群人。他们跟荷兰人打过交道,肯定知道。 方正化点头: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从门外快步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陛下!方才兴化府发来电报,说是那边抓到了几个在军营附近徘徊的倭寇! 朱由检眉头一皱:倭寇?兴化府? 他接过电报展开一看,脸色沉了下来:郑芝龙那边的?还是小八嘎那边自己跑来的? 通讯兵低声道:电报上说,那几个倭寇身上搜出了图纸和罗盘,看穿着像是浪人。守军是在机枪营外围两里处发现的,形迹十分可疑。 朱由检冷笑道:浪人?小八嘎那边难道也坐不住了?还是郑芝龙那老狐狸又勾结了倭人? 他将电报往桌上一拍:传朕旨意,兴化府守军严加盘查,所有可疑人员一律扣押。另外,让锦衣卫福建千户所立刻调查最近有没有倭船靠岸。还有…… 他目光转向方正化:方伴伴,你审问那些俘虏的时候,重点问一件事:郑芝龙有没有跟倭国那边联络? 是,老奴遵旨。 朱由检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眼中寒光闪烁:好一个郑芝龙……勾结荷兰人不够,若是还搭上了倭寇,那小八嘎那边也得尽早解决了! 第113章 倭国间谍 方正化躬身退出指挥部,那张干瘦的老脸上挂着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他慢悠悠地来到走廊的尽头,冲身后两个年轻士兵摆了摆手:去,把那个姓王的押到审讯室来。 不多时,王启召就被铁链拖进了审讯室。这地方原是泉州港的一间地窖,被方正化改造成了审讯之所。 四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刑具,油灯昏黄,映得整个审讯室无比的阴森。 方正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寸许长的铁签,慢条斯理地烤在灯焰上。 王将军,是吧? 他笑眯眯地开口,声音尖细,咱家今儿个不跟你绕弯子。你那盖伦战船是哪来的,咱家也不问。 咱家今儿个只问你三件事,郑芝龙在台湾是怎么打算的?他跟荷兰人买了多少炮?还有,倭人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王启召被铁链锁在木架上,浑身湿透,嘴唇发白,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是大明百姓,你不能这么对我! 方正化笑了,他的那张苍白的脸显得无比的阴森。 只见他缓缓将烤得通红的铁签凑近王启召的右手食指:大明百姓?大明百姓帮着逆贼造反、勾结外夷?王将军,你这大明百姓当得可真有意思。 嗤…… 紧接着,那铁签就点在了王启召的指甲缝上,一股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王启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痉挛,冷汗如雨。 咱家这双手啊,伺候过不少嘴硬的人,而且呀,那些人大多还是勋贵。 方正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说家常,一开始他们都嘴硬,最后也都老实了。你猜猜为什么?因为老奴有的是功夫,不急,咱们慢慢来。 说着,他放下铁签,换了一根细长的铁针,在灯焰上转了转:这针啊,插进指甲缝里,不疼,就是痒,痒到骨头里的那种。你要是再不说,咱家就一根一根地给你插,十根手指插完了插脚趾,脚趾插完了…… 我说!我说! 王启召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家主……家主在淡水城组建了一支了三千人精锐步军,都是他从旧部里挑的精锐!还从台湾山里招了五千土番! 荷兰总督卡龙卖给了他两百门炮、三千支燧发枪,和五十艘战船,家主给了卡龙倭国贸易权五成!还有……还有萨摩藩的人!家主跟萨摩藩的藩士有联络,他们答应派五百浪人从温州沿海登陆,牵制朝廷兵力,家主好趁机反攻泉州! 方正化收起铁针,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更深:早说不就完了?何必遭这罪。 说完,他起身,慢悠悠地走出了审讯室。 ……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一份口供就送到了朱由检的案头。 朱由检展开一看,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的一声将口供拍在桌子上,怒道:好一个郑芝龙!不但不知悔改,还在淡水城大肆招兵买马!勾结荷兰人也就罢了,还与倭寇勾连,企图利用倭寇入侵大明来牵制朕,好方便他反攻泉州! 他叫来门外候着的郑森,将口供推了过去:来,郑爱卿,看看你父亲的野心! 郑森双手接过,低头逐行看去,越看脸色越白,最后手指微微发颤:陛下……这是倭国的萨摩藩。他们重利益,毫无道义可言,与德川家是死对头,属于倭国半独立的势力,并不受德川家的调遣。 朱由检眉毛一挑,看来你很了解倭国啊。 郑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微臣的母亲乃是倭国人。虽说田川家只是地方上的一个小士族,但在萨摩藩的领地里也小有名望。 这个萨摩藩前几年刚占领琉球,俘虏了琉球国王,行事嚣张跋扈,专做一些灰色买卖,就比如向朝鲜贩卖火炮,给鞑子卖火炮和粮草,还有与我父亲和荷兰人做火器买卖…… 朱由检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郑森躬身一礼,退了出去,背影有些落寞。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东南海疆图上,手指在和两个位置之间来回敲着。 …… 一连两天,朱由检没有出海。 他让郑鸿逵等人留在码头仓库里复读那些还没搞懂的知识点,他自己则是窝在指挥部里处理各处传来的军报和政务。 而在这两天里,兴化府那边,锦衣卫福建千户所和机枪营的警卫排联合行动,以军营为中心全面排查可疑分子。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不少东西。 一份报告送到了朱由检手里。报告里附着几张草图,画得歪歪扭扭却颇为细致:一张是机枪营装备的重机枪侧面图,连散热套筒上的纹路都画出来了。 一张是营房门口执勤哨兵的装备,步枪、弹匣、军靴、作训帽,一应俱全;还有一张是军服的裁剪样式图,连肩章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朱由检坐在指挥部的沙发上,看着手里那几张草图,脸色黑如锅底。 混账东西…… 他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这群倭寇这是在找死啊! 他猛地抬头:王伴伴! 王承恩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皇爷? 传朕旨意,福建全境全面搜捕倭寇!此外,凡是军事管理区,外围全部设立警戒栏,拉铁丝网,立警示牌,外人不得靠近!若有人敢强行闯卡,就地击毙! 王承恩应了一声:旋即转身离去。 朱由检将那几张草图狠狠摔在桌上,胸口起伏了几下,慢慢闭上眼睛。 过了半晌,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来人。 一名侍从官进门:陛下? 通知下去,明天开始第二次出港实习。航行路线:台湾北部海域至琉球水域。实习时长,半个月。让学员们带足衣物,后勤部门立刻对一号舰进行油料补给、食物和淡水补给。 侍从官一愣:陛下,这…… 朱由检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萨摩藩不是要搞事情吗?那朕就去琉球海域巡航一圈,顺带给他们送两颗舰对地导弹尝尝鲜! 是!臣这就去安排!侍从官慌忙退了出去。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他散落的发丝。他看着东南方向的海平面,眼中杀机暴涨。 “郑芝龙,你以为躲到台湾就能翻盘?” “还有萨摩藩,你以为画几张草图就能摸透朕的底?那朕就给你们几炮!” 第114章 战红毛鬼舰队 第二天一早,朱由检用完早餐就来到了码头。 这一次和上次不同,除了郑鸿逵、杨崇林和郑森三人仍留在舰上外,其余实习船员全部换了一批新面孔。 两百四十名学员列队站在码头边上,崭新的藏蓝色作业服在晨光下泛着整齐的色泽,领口上的学员衔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登舰!朱由检一声令下。 学员们依次向桅杆上的黄龙旗敬礼,然后沿着舷梯鱼贯而上。 这一次,都不用朱由检亲自安排岗位,郑鸿逵这个海军司令就已经把活儿干得妥妥当当的。 舵手、雷达操作员、轮机员、炮位手……各岗位人员迅速就位,动作比第一次实习时利索了不少。 呜……! 汽笛长鸣,一号舰的螺旋桨缓缓转动,银灰色的舰体切开晨雾,朝着外海方向驶去。军舰犁开深蓝色的海面,留下了一长长的白色航迹。 这年头没有卫星导航,朱由检亲自坐镇航海部门,盯着海图实时指挥。 他站在海图桌前,手指沿着航线划过,一边教海员们如何在海图上作业,一边解说 你们看,这里标注的是东经一百一十九度三十分,北纬二十四度四十分,这是我们的基准点。每隔一刻钟,你们就要根据航速和航向推算一次舰位,标在这里。 他拿起分规,在海图上比划着:推算舰位和实测舰位之间的误差不能超过两海里。超过了,就说明你们算错了,算错了在海上会怎样?会撞礁,会迷航,会把全舰兄弟的命搭进去。 学员们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图,生怕漏掉一个字。 郑森站在朱由检身旁,手里握着铅笔,认真地做着记录。 他学得最快,已经能独立完成简单的舰位推算了。朱由检偶尔瞥他一眼,微微点头这家伙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 就在出航的第五天。 朱由检正坐在航海部门的舱室里,指导着几名海员在海图上进行定位作业。 舱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海浪拍打舰体的闷响。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了雷达部门的声音:报告陛下!雷达显示,在东南方三十海里处发现大批船只信号,请指示! 朱由检眉头一挑,放下铅笔,手指在海图上点了点那个方向,然后说道:雷达保持跟踪。舰桥,我是一号,立刻靠过去,大批船只,不是倭国的舰队,就是红毛鬼的舰队。不管是哪一方,咱们都要过去给他们送送礼。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瞬间转冷:武器部门,立刻检查弹药! 随即他又提高了嗓门喝道:战斗警报,全舰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准备战斗! 嗡——嗡——嗡——! 军舰上顿时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通道里旋转闪烁。 所有舰员迅速各就各位,舱门关闭,水密门锁紧。舵手双手握住舵轮,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雷达员双手搭在操控台上,屏幕上的光点在不断跳动;武器舱里,炮手们检查着炮弹上膛情况,输弹机嗡嗡运转。 同时,这艘056a护卫舰也在加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目标方向快速靠拢了过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雷达信号也越来越稳定。很快,航海部门收到了雷达部门传来的具体报告。 报告陛下!对海搜索雷达显示,对方共计二十一艘战船,信号正常,正在持续跟踪中。目标航速约三节,航向稳定。完毕。 朱由检离开航海部门,大步走上舰桥外面的走廊。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他拿起望远镜,朝着东南方眺望。 海平线上,已经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点了。 朱由检骂道:“他娘的,在我大明的海域,朕还能让你们如此大摇大摆的航行?真当我大明是软柿子?” 说完,他抓起对讲机问道:距离多少?航向多少?他沉声问道。 雷达报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报告陛下,距离还有五海里,目标航向180,正朝西南方向航行。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五海里。这个距离,76毫米舰炮和高射机枪都能覆盖了。而且对方航速才三节,看这规模,和航行的方向,应该红毛鬼的战舰编队,又或者是补给编队! 他拿起对讲机:火控雷达开机,锁定目标。舰炮准备,确认目标后全部击沉! 是!火控雷达开机! 片刻后,雷达员回报:报告一号,火控雷达已锁定目标。确认,对方为混合编队,大型盖伦战船十五艘,中小型快船六艘。旗号识别……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 朱由检哈哈大笑道:看来还真是红毛鬼的舰队!好得很! 他猛地一拍舰桥栏杆:传令,主炮瞄准敌方旗舰,全力开火!给朕狠狠的打,一群红毛鬼也敢占领我大明的台湾,之前是朕顾不上他们,既然这次遇到了,那就好好的教他们做人! 郑鸿逵站在舰长席旁,手心全是汗,但这一次他没有再问就这么打?而是挺直腰杆,大声重复命令:各部门注意,可以全力开火!重复,全力开火! 郑森举着望远镜,声音有些发紧:陛下……对方好像发现了我们,有几艘船在转向! 让他们转,几艘破帆船,他们还成精了,敢跟咱们硬碰硬? 朱由检冷笑,再说了,木船转向需要多久?等他们转过来,早就被打沉了。 说着,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如山:武器部门,高爆弹上膛。等我的命令。 海风呼啸,银灰色的钢铁巨舰破浪前行,朝着那支荷兰舰队疾驰而去。 海平线上,橙白相间的荷兰旗帜在风中飘扬,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朱由检拿着望远镜看着越来越近的荷兰舰队,他冷笑道:“估摸着这支舰队是从红毛鬼的老家来的,看那些船的吃水线,船上应该装满了补给。” 说到这,他有些遗憾的说道:“就是可惜,这一次咱们还要去琉球水域,不要把他们全俘虏了,也能大赚一笔,现在也只能全部击沉了。” 说罢,他朝着对讲机喊道:“开火,全部击沉!” “轰……!” 一发舰炮冲出了炮膛,远处,荷兰舰队的旗舰舰首轰然炸开,一团火球腾空而起! 第115章 赏了一颗导弹给郑芝龙 近防炮给我打掉那几艘企图拦截的护卫战船,主炮继续开火!朱由检冷声下令。 是,陛下!炮位操作员猛地推动操纵杆。 舰艏的h/pj-17型单管76毫米舰炮怒吼着喷出火舌,炮口焰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几乎在同一时刻,舰体一侧的近防炮也开始调整角度。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弹幕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打得那几艘试图冲上来拦截的中小型快船木屑横飞。 甲板上的荷兰水兵被弹雨扫中,鲜血四溅,残肢断臂被掀上半空,惨叫声被炮火声吞没。 木船的船板根本挡不住穿甲弹,近防炮的弹链像死神的镰刀一样在敌舰上来回收割。 主炮也在猛烈开火,每一发76毫米高爆弹都精准地砸在了盖伦战船的船体上。 几乎每三发炮弹就能打沉一艘,海面上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十五艘大型盖伦战船在短短一刻钟内就有七艘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木船被炸碎的碎片像冰雹一样落在海面上,落水的荷兰水兵抱着木板和残骸拼命的挣扎。 轰……! 又是一声巨响,荷兰舰队的旗舰艏楼被直接炸飞,桅杆断裂,巨大的船体缓缓倾斜。 舰桥上,荷兰舰队指挥官艾维森被气浪掀翻,一头栽进了海里,他扑腾着从水中冒出头来,用荷兰语破口大骂:那到底是什么战舰?上帝啊,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们的炮根本打不到它! …… 半个时辰不到,二十一艘战船尽数沉没。 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残骸和落水者,哭喊声、求救声混成了一片。 鲜血将大片海域染成了暗红色,无数具尸体随着波浪起伏,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下令:放出救生艇,捞一个红毛鬼上来审讯。问问他们是打哪来的。 三艘救生艇放下,朝着落水者划去。这一次郑森主动请缨,跟着救生艇一同前往。 过了没多久,郑森就拎着一个穿着红色将军服的荷兰人回到了舰桥。 那个荷兰人一上舰桥,看着四周银灰色的钢铁墙壁和从未见过的仪表设备,眼里全是震惊之色,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郑森道:陛下,此人会说汉语,而且还是个将军。 朱由检了一声,打量了那红毛鬼一眼:你叫什么名字?打哪来的? 那荷兰人咽了口唾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哦……我的上帝……我叫艾维森,是荷兰国驻吕宋岛的武官。 朱由检一怔:吕宋岛?那你来台湾做什么?说! 艾维森颤声道:阁下……我接到卡龙总督的求援信,说是他被明国打败了,损失了五十艘战船,还有五千名火枪兵。所以,卡梅上将军就让我带着舰队和补给过来增援…… 朱由检又粗略问了几句,确认了荷兰东印度公司从吕宋调兵支援台湾的兵力部署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他丢出去。 众人一愣:啊……啊?丢……丢出去? 郑鸿逵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丢进海里吗? 朱由检反问道:那不然呢?难不成留着他过年? 郑鸿逵张了张嘴:可……可是已经把他捞上来了…… 朱由检脸色一沉:捞上来了就不能把他丢回海里了?一个敌寇,难不成朕还得养着他? 这……郑鸿逵哑口无言。 杨崇林有些于心不忍,低声道:陛下,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朱由检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猛地一拍驾驶台怒道:残忍?他们在台湾岛上欺压我大明百姓就不残忍了?朕是暴君,不是圣母!再敢废话,信不信朕把你们也丢海里? 郑鸿逵一听,浑身一个激灵,立马转身冲着那两个押着艾维森的士兵吼道:丢!丢出去!马上丢!快点! 那两个士兵赶紧拖着艾维森往舷梯走。艾维森一脸惊恐,拼命挣扎着喊道:哦!不可以!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是荷兰军官!你们…… 扑通! 一声闷响,艾维森被直接丢进了海里,溅起了一大片水花。他在水中扑腾着,越游越远,最终消失在海面上。 朱由检冷哼了一声,转身面向前方:调整航向,目标海域——琉球。左满舵! 左满舵!舵手猛打舵轮,056a护卫舰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形尾迹,转向东南方向。 …… 接下来的八天里,军舰沿着台湾岛东海岸航行,始终保持十海里距离。 朱由检命观察哨密切注意沿岸的动静,淡水城方向偶尔能看到炊烟和旗帜,但没有任何船只敢出海迎击。 郑森拿着望远镜站在舰桥上,神色复杂地看着那片海岸线。那是他家里的地盘,如今却成了叛军的巢穴。 陛下,那里就是淡水城,距离海边约摸两公里。他放下望远镜,低声说道。 朱由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哦?那要不给你爹送一颗导弹试试? 呃……郑森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朱由检没理会他,拿起对讲机沉声道:火控雷达开机,全力搜索海岸目标。反舰导弹一枚,做好射前准备。 他放下对讲机,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可惜这056没装备对陆攻击巡航导弹。不过这年头不存在突防问题,也不存在电磁干扰。虽然用反舰导弹打陆基目标准头差了些,但朕要的是打击效果,只要能炸就行! 接下来,对讲机里接连传来报告声: 报告陛下,反舰导弹一枚,发射准备完毕! 报告陛下,火控雷达锁定陆基大型目标x1,距离十五公里,信号正常。完毕! 朱由检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导弹发射! 明白! 紧接着,舰体中部的导弹发射箱盖弹开,一枚鹰击-83反舰导弹呼啸而出,尾部喷射出长长的橘红色尾焰,拖着白烟朝着海岸线方向疾驰而去。 导弹在超低空掠海飞行,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消失在了台湾岛北部的山峦之间。 数秒后,远处淡水城的方向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爆炸声隔着十海里都能隐约听见。 朱由检放下对讲机,拍了拍手:走,继续往琉球开。让萨摩藩的那帮人好好看看,什么叫天降正义。 第116章 导弹打商船! 说完,朱由检下令:全速前进,目标海域,琉球!对海搜索雷达全天开机,一旦发现可疑船只,立刻锁定。 对于小倭子的船,宁可杀错一千,也不可放过一艘!哪怕是小倭子船上的一只蚂蚁,也要用我们的火炮把它炸成灰! 是!雷达室明白! 武器舱明白! 海面上风和日丽,波澜不惊,056a航行在海面上平稳如履平地。银灰色的舰体切开湛蓝的海水,航迹如长练般向身后延伸。 而此时的淡水城,可就没那么了。 郑芝龙正端着茶杯坐在自家后院的石桌旁,面前摆着几碟点心,优哉游哉地品着铁观音。 初秋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他眯着眼刚抿了一口茶。 轰……!!! 突然,一声巨响从城外炸开,大地猛地一震,茶盏里的水溅了他一手。郑芝龙的手一哆嗦,茶杯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猛地起身,脸色骤变:发生了什么事?军营方向怎么有火光?难不成是军火库爆炸了?快人来!备马! 半个时辰后,郑芝龙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军营。他刚从马背上跳下来,靴子还没踩稳,就见郑芝豹满脸烟灰、头发散乱地迎面冲了上来。 大哥!你总算是来了!不好了!老五……老五刚才被炸死了!郑芝豹的声音都给整劈叉了。 什么?老五被炸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五怎么就突然被炸死了?难不成是那群红毛鬼背信弃义,打过来了吗? 郑芝龙一把抓住郑芝豹的肩膀,然后猛的摇晃了几下,一脸的焦急。 郑芝豹嘴唇哆嗦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刚刚就看见了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军营炮台后头的茅房里,正好老五那个时候在茅房里小解,然后就炸了!连同炮台和茅房,还有半拉军火库全废了!老五……老五只捡回来一条手臂! 什么? 郑芝龙眼前一黑,两腿一软,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而另一边,朱由检他们从台湾海岸离开后的第三天,军舰就抵达了琉球海域。 朱由检找来海图,用分规量了量当前的位置,确认坐标后哈哈大笑:对海搜索雷达仔细搜寻!给朕找,任何可疑目标都不许放过! 很快,雷达室就传来了好消息:报告陛下!西南二十五海里处发现两艘可疑目标,信号跟踪正常,请指示! 朱由检顿时就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拿起对讲机兴奋地喊道:打鬼子,从朕开始!立刻跟踪!侦察部门放出无人机进行侦察,确认目标后,反舰导弹两枚,立刻做好发射准备! 说完,他放下对讲机,搓着双手一脸的兴奋,反正反舰导弹也不用花钱买,能无限补充,他压根就不心疼,打就完了! 郑鸿逵、杨崇林和郑森站在旁边,看着满脸通红、两眼放光的朱由检,三人面面相觑,全都是一脸的懵逼。 陛下这是咋了?咋这么兴奋? 不就是打仗吗?之前打荷兰舰队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啊?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郑森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陛下……您是不是哪不舒服?怎么脸都红了? 朱由检哈哈笑道:朕没病!这是兴奋的! 众人一愣。郑森问道:啊?兴……兴奋的?陛下,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朱由检白了他一眼:你不懂!这是情节!情节懂吗?一听说要打小鬼子,朕就兴奋!更何况,现在还是朕亲自指挥! 额……众人是一脑瓜子问号。 打个倭寇,这跟有啥关系?陛下脑子是不是被海风吹坏了? 而就在这时,无人机的侦察画面传输到了舰桥的屏幕上。 画面有些抖动,但能清楚看到两艘木质帆船正在海面上慢悠悠地航行,船尾还悬挂着白底红圆的旗帜。 对讲机里传来了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报告陛下,确认目标,那是两艘商船,上面挂的是膏药旗! 朱由检看向屏幕,画面中那两艘船甲板上堆满了货物,几个穿着和服模样的倭人正在甲板上走动。 他顿时叹了口气道:唉……不是战船啊?真是太可惜了! 他沉默了两秒,随即一挥手:算了!商船就商船吧!只要是小倭子的船就行!火控雷达开机,立刻锁定,导弹准备发射! 是,陛下! 过了没多久,对讲机里就传来了武器舱的声音:目标已锁定,是否发射? 朱由检一拍驾驶台,眼中精光暴涨:给朕发射!打掉那两艘商船! 明白!发射! 舰体中部的导弹发射箱盖弹开,两枚鹰击-83反舰导弹接连呼啸而出,尾部喷射出橘红色的长长尾焰,拖着白烟划破长空,朝着二十五海里外的目标疾驰而去。 舰桥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屏幕上的无人机画面。 数秒后…… 第一枚导弹精准命中左侧那艘商船的船腹,火球冲天而起,木制船体瞬间被撕裂成碎片,甲板上的倭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紧接着第二枚命中右侧那艘的艉楼,整艘船从中间断成两截,货物、木板、人体残骸四散飞溅,海水被爆炸激起了数丈高的水柱。 两艘商船在不到十秒内便彻底沉没,海面上只余下漂浮的碎木和翻滚的浓烟。 朱由检拍了拍手,长舒了一口气,满脸的畅快淋漓:爽!走,继续巡航!给朕把这片海域犁一遍! 郑鸿逵咽了口唾沫,低声对杨崇林说道:咱们的陛下……对倭寇的恨,好像比咱们想的还要深啊。 杨崇林点了点头,没敢接话。 郑森站在舷窗边,看着海面上渐渐散去的硝烟,心中暗暗庆幸,幸亏自己站对了队。 这位陛下,还真是不按套出出牌啊,够残暴,够狠的! “报告,西南方五十海里处发现一支五船编队,航向163,速度八节!” 朱由检一下子又来了精神,“这回总该不会又是商船吧?雷达保持跟踪,右满舵,全速前进!朕咱让那些小矮子看到咱们都不敢出海!” 第117章 犁庭扫穴 朱由检一拍驾驶台:全速前进!靠近了看清楚再打! 是!右满舵!两车进八! 056a护卫舰的螺旋桨疯狂旋转,舰首劈开浪花,速度骤然飙升至最大航速。 海风呼啸着从舷窗灌进来,舰桥里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约摸一刻钟后,距离拉近到了十海里。望远镜里已经能看清那支编队的轮廓,那是五艘战船,船体修长,首尾翘起,是典型的倭国安宅船和关船混合编队。 船舷两侧开了射击孔,甲板上隐约能看到手持倭刀的倭兵在来回跑动。船尾悬挂着黑底白十字的萨摩藩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打!打掉他们! 朱由检毫不犹豫地下令,用火炮进攻!76毫米主炮、30毫米副炮全部开火!剩下的导弹留着攻击海岸目标! 是!主炮准备!副炮准备! 炮位操作员双手搭上操控台,瞄准镜十字线套住了为首那艘最大的安宅船。 轰……! 第一发76毫米高爆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安宅船的船头。 木制艏楼瞬间被炸成了碎片,几名倭兵被气浪掀飞到了半空,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摔进了海里。 哒哒哒哒……! 30毫米副炮紧接着开火,弹雨如暴雨般扫过敌舰甲板。手持倭刀的倭兵成片的倒下,木盾被轻易撕裂,船板被打得千疮百孔。 萨摩藩战船上终于开始还击了,几门老式前装滑膛炮喷吐出了火光,铁弹呼啸着朝056a飞来。 一声闷响,一发炮弹砸在了海里,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陛下!他们开炮了!郑鸿逵紧张地喊道。 朱由检低头看了一眼,一脸的不屑,别说没打中,就算是打中了,就那点威力,恐怕连漆都蹭不掉。 就这? 他嗤笑了一声,他们这是在拿弹弓打坦克呢。继续打!别停! 轰!轰!轰! 主炮连续开火,数发炮弹几乎不分先后地砸在了五艘敌舰上。 第一艘安宅船被两发高爆弹直接撕成两截,断裂的船体迅速下沉;第二艘关船的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船被炸上了天,木片和人体残骸像烟花一样散落在海面上。 第三、第四艘试图转向逃跑,但木船哪有军舰快?近防炮一轮扫射就将它们打成了筛子,甲板上血流成河。 第五艘是旗舰,舰上挂着萨摩藩高级将领的旗帜,朱由检特意多留了它一会儿,多了几发炮弹。 最后一发炮弹命中水线以下,海水疯狂涌入,旗舰歪斜着沉入海底。 前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五艘萨摩藩战船全部沉没。 海面上漂浮着碎木、残骸和密密麻麻的落水倭兵,哭喊声、呛水声混成了一片。 放出救生艇,抓几个活的上来审问。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下令,朕要知道萨摩藩在琉球岛上到底有多少人、多少炮、据点在哪。 三艘救生艇放下,朝着落水者驶去。这一次郑森又主动跟着去了,他毕竟有一半倭国血统,听得懂倭语,审起来方便。 没过多久,郑森带着三名俘虏回到了舰桥。三个倭人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其中一个穿着较为体面的阵羽织,看样子是个低级武士。 郑森用倭语问了几句,又用汉语翻译道:陛下,此人叫岛津清助,是萨摩藩驻琉球商馆的护卫头目。 据他交代,萨摩藩在琉球首里城附近驻有三百余人,名义上是商馆护卫,实际上是控制琉球王室的武装。 此外,琉球那霸港内还停泊着八艘萨摩藩的武装商船,经常往来于本岛和琉球之间运送物资。 朱由检听完,冷笑道:三百人?八艘船?倒是不多。看来萨摩藩把主力都压在了对马和朝鲜方向了,琉球这边只是留了看门的。 他挥了挥手道:知道了。把人丢回海里去吧。 这一次,没有一个人犹豫。 郑鸿逵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冲那两个士兵一摆手: 扑通!扑通!扑通! 三个倭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丢进了海里,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消失在了浪涛中。 杨崇林看着海面,默默的咽了一口唾沫,陛下这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绝。不过转念一想,倭寇当年在东南沿海屠戮百姓的时候,可也没手软过。 继续巡航! 朱由检转身面向前方,眼中寒光闪烁,给朕把这片海域犁干净!凡是挂着膏药旗的,一艘都别放过! 军舰调转航向,朝着琉球那霸港方向全速驶去。 接下来的三天里,056a在琉球海域反复巡航,又先后击沉了六艘萨摩藩武装商船和两艘巡逻小艇。 琉球海港内的萨摩藩船只听到风声后全部躲进了港内不敢出航,连港口都封了。 …… 而此时的荷南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总部,气氛却截然不同。 荷兰东印度公司台湾总督府内,卡龙总督一巴掌拍碎了桌上的瓷杯。 全军覆没?二十一艘战船,全部沉没了? 他咆哮着用荷兰语冲着面前的传令兵怒吼,艾维森将军呢?他也死了? 传令兵战战兢兢地点头:是的总督大人……据逃回来的几名水手说,对方只有一艘银灰色的钢铁战舰,火炮射程极远,我们的炮弹根本打不到…… 混账! 卡龙一把掀翻了桌子,墨水瓶、文件、烛台哗啦啦的摔了一地,郑芝龙那个骗子!他不是说大明皇帝没有海军吗?他不是说泉州港只有几艘破渔船吗?现在呢? 说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片刻后,他猛地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下令:传令,驻守台湾的一万火枪兵立刻集结!带上所有能带的武器!去攻打淡水城!既然大明皇帝不肯放过我们,那这笔账就先算在郑芝龙头上! 总督大人,这…… 副官犹豫道,郑芝龙是我们的盟友啊,火炮和贸易权…… 盟友? 卡龙冷笑,他们把明军引到了台湾,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现在明军舰队去了琉球,正是收拾他的好时机!等打垮了郑芝龙,淡水城的码头和仓库就都是我们的了! 他猛地一挥手:去!立刻集结!天黑之前出发! 第118章 台湾大战 卡龙转头看向一旁的舰队指挥官布维耶,沉声道:让舰队做好准备,我们走水路。在天亮前就能赶到淡水城外,到时候先用火炮发起一轮攻击,然后再让士兵登陆作战。 布维耶点了点头:好的,总督大人。 不到半个时辰,荷兰人的庞大舰队便拔锚起航。 两百余艘各型战船载着一万火枪兵沿着海岸线北上,船帆遮天蔽日,海面上黑压压一片。 在黎明时分,舰队如期抵达了淡水城外的海面上。 卡龙再次举起单筒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了淡水城防布署后,冷笑着下令:开始进攻!让登陆船做好准备,火炮一停就立刻登陆!今天,我们要占领这座淡水城,把郑芝龙给我赶到海里去! 是,总督大人! 一声令下,两百余艘战船右舷的炮门同时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探出船舷。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数百发炮弹呼啸而出,砸向了淡水城。 两百艘战船同时开火的场面蔚为壮观,炮口焰在海面上连成了一片火网,硝烟滚滚直冲天际。 此时淡水城内的百姓还在睡梦中,突如其来的炮击将整座城池从黎明中炸醒。 炮弹落在了民房屋顶、街道和码头上,砖石飞溅,火光冲天。百姓们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哭喊声、奔跑声、房屋倒塌声混成一片。 郑芝龙也被剧烈的爆炸声惊醒,他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胡乱披上了一件衣服,就冲着门外大喊道:来人!来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这是哪来的炮声? 他的话音未落,一名浑身是土的士兵从门外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家主!不好了!荷兰人打过来了!他们是从海上来的,大概有两百多艘战船! 什么? 郑芝龙脸色骤变,一拳砸在了桌案上,娘的!红毛鬼果然靠不住! 他猛地转身下令:赶紧通知炮台,给老子打回去!另外,立刻让老四带着我们的战船出港反击!快! …… 大战彻底爆发。 郑芝龙虽然打不过朱由检那个,但对付荷兰人还是有一手的。 他经营东南海域多年,手底下有的是能打的兵和能开的船。 很快,淡水城海岸线上的炮台就开始发威了,数十门红夷大炮调转炮口,瞄准了海面上的荷兰舰队,开始了猛烈的还击。 轰!轰!轰! 一发发实心弹呼啸着落入荷兰舰队中,一艘盖伦船的桅杆被直接打断,另一艘快船的船头被砸出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 卡龙在旗舰上气得破口大骂,挥舞着手杖咆哮道:该死的郑芝龙!给我反击!集中火力打掉那些炮台! 荷兰舰队随即调整阵型,数艘战船专门负责对岸炮击,其余船只则掩护登陆船向滩头靠近。 然而,当一万火枪兵趁着炮火停歇开始登陆时,迎接他们的是郑芝龙早已布好的防线。 滩头上,郑家军手持火铳和长矛严阵以待,等荷兰士兵刚踩上沙滩,一阵齐射就将最前面的几排人直接撂倒。 荷兰火枪兵急忙列阵还击,双方你来我往,在狭窄的滩头上杀得不可开交。 与此同时,海面上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郑芝豹带着郑家水师的上百艘战船从侧翼杀出,与海岸线上的炮台形成了夹击之势。 郑家战船虽然比不上056a那种钢铁巨兽,但胜在船多、机动灵活,且船员都是久经海战的老手。 他们利用小型快船的灵活性贴近荷兰大型盖伦船,用火攻船和近射炮轮番攻击。 一艘郑家火船冒着荷兰人的炮火直冲一艘盖伦船的船腹,的一声撞了上去,船上的桐油和火药瞬间引爆,整艘盖伦船燃起了冲天大火,甲板上的荷兰水兵尖叫着跳海逃生。 另一艘荷兰快船被郑家军的炮火击中弹药舱,直接炸成了两截,断木和尸体被抛上了十几丈的高空。 海面上到处都是爆炸激起的水柱、燃烧的残骸和落水挣扎的人。 卡龙站在旗舰舰桥上,看着自己的舰队一艘接一艘受损,脸色铁青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没想到,本想趁火打劫拿下淡水城,结果却踢到了铁板。 撤退!先撤出炮台射程!他咬牙下令。 荷兰舰队开始且战且退,但郑芝豹岂肯放过?率船紧追不舍,又击沉了三艘掉队的荷兰战船。 淡水城外的海面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 台湾这边打得热火朝天,而千里之外的湖广,同样不太平。 辰州府府城沅陵,高杰大营。 高杰坐在中军帐内,盯着墙上挂着的湖广地形图,唉声叹气:唉,没有第二师的配合,这下真麻烦了。高建林那贼子率兵躲进了小酉山,那里山高林密,最容易被埋伏,不好追啊…… 他转头对身旁的新任湖广锦衣卫千户说道:立刻给方公公发报,请求支援!哪怕是派个无人机侦察小组过来也行啊! 锦衣卫千户苦笑道:武昌伯,这事儿怕是不好办。新式火器可不是那么容易调拨的,我们手里的电报机还是太子殿下特批的。陛下对这方面管控得很严,您给方公公发电报,估计也没用。 高杰一拍桌子:你先发!把这边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方公公,他一定会转告陛下的!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极力争取! 他话音刚落,就听帐外有人急匆匆的喊道:报告!启禀将军,沅水河对岸发现了高建林的小股贼兵!他们正在屠杀沿岸百姓,抢夺粮食! 高杰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暴涨:该死的!他们居然还敢露面!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箭:立刻派人过去追捕!实在不行,就一把火燃了小酉山!老子还就不信了,他们是钢筋铁骨打的,还不怕火了! 说罢,他大步走出中军帐,翻身上马,厉声喝道:全军集结!跟老子去沅水对岸! 帐外号角长鸣,三千骑兵迅速上马列队。高杰一夹马腹,率军就朝着沅水河方向疾驰而去。 湘西地区十万大山,这里山高林密,河道密布,高杰来到沅水河岸,一脸的难色,“该死的,不好打呀,快渡河,过去看看,能救的百姓要全力救治!至于那些贼兵,一个都别放过!” 第119章 返航,准备组建海军陆战队 是,将军!副将应了一声,连忙带人去准备船只了。 南京城,唐王临时王府。 朱聿键正坐在案前批改江南方面的奏折,他朱笔悬在半空,眉头微蹙。 突然,一名通讯兵大步跨入,双手呈上一封电报:殿下!陛下急电! 朱聿键接过电报,目光一扫,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案上的茶盏被袖子带翻,茶水洒了一桌。 本王知道了。 他沉声道,立刻去给本王备马!传令,两万新军即刻从南京城出发,南下湖广,增援高杰部! 半个时辰后,南京城南门洞开,两万名经过了四个多月训练的新军车队出城了。 军旗猎猎,引擎轰鸣,虽然那些新军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但眼神中已经透出了军人的锐气。 朱聿键骑在马上,看着队伍开拔,心中暗道:训练了这么久,也该见见血了。 …… 而在另一边,琉球海域。 朱由检坐在甲板上,手里握着鱼竿,鱼线垂在海面下。海风拂面,一派的太平景象。 这段日子他们把琉球海域能打的萨摩藩船只全犁了一遍,可那帮小鬼子也学精了,缩在港口里死活不出来。 朱由检往岸上打了好几发反舰导弹,可惜都没有精确命中目标,反舰导弹本来就不是为对地设计的,准头差得离谱,炸了几棵椰子树和几间破茅屋,破坏力聊胜于无。 收线,不钓了。 他往鱼竿旁一搁,伸了个懒腰,这破地方也没船可打了,准备返航吧。 他的话音刚落,通讯兵就拿着一张电报匆匆走来:报告陛下!锦衣卫发来紧急电报,张献忠部驻守铜仁府的一万大军正在悄悄朝辰州府靠近,意图不明! 朱由检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一沉。 张献忠这老狐狸……想趁高杰孤军深入偷袭他? 他站起身,思索了一番后说道:立刻给南京发电,让唐王从那八万新兵中抽调两万前往湖广增援高杰部!训练四个多月了,也该让他们去战场上历练了! 通讯兵赶紧做好记录,就转身匆匆走了。 朱由检转头对身边的士兵吩咐道:收线,返航!全速! 是,陛下! …… 三天后,军舰进入了台湾海峡。 海面上风平浪静,056a劈波斩浪朝着泉州方向驶去。突然,观察哨大喊了一声:陛下!海面上有不少尸体! 众人一愣,纷纷跑出舰桥朝前方看去。 果然,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随着波浪起伏,有些已经开始肿胀发白。海鸟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郑鸿逵皱眉道:这片海域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 这时郑森举着望远镜仔细看了看,突然喊道:快看那些尸体身上的号服,有郑家舰队的,还有红毛鬼的! 说着他把望远镜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接过望远镜一看,果然如此,海面上漂浮的尸体中,有一部分穿着郑家水师特有的号衣,另一部分则是荷兰人的红色军服。两拨人的尸体混在一起,被海浪推搡着漂荡。 我靠,还真是。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难不成是郑芝龙和红毛鬼火拼了?嘿,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啊。 他转身下令:放救生艇下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是,陛下,微臣亲自去。郑森主动请缨。 去吧。 很快,救生艇放下海面,郑森跳了上去。小艇朝着尸体密集的区域驶去。 靠近之后,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尸体被海水浸泡得浮肿变形,有些已经被鱼虾啃食得面目全非。郑森捂着口鼻,强忍着恶心在海面上转了好几圈,仔细观察后确认,尸体中荷兰人占了七成以上,郑家水师的人大约三成。 看来父亲……呃,他打赢了,但代价不小。他暗自嘀咕。 正当他打算返航时,余光突然瞥见了一道人影,一个穿着郑家号服的士兵抱着一块木板在海面上随波逐流,还有微弱的呼吸。 郑森赶紧示意艇员开过去,同时用对讲机汇报:报告陛下!发现了一名幸存者,是郑家水师的士兵,还活着! 对讲机里传来朱由检的声音:弄上来!好好救治! 士兵被拉上救生艇,还有一口气,但伤得不轻,左肩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伤口已经发炎化脓,嘴唇干裂发白。救生艇迅速返航,将人送回了军舰。 朱由检下令继续航行,但军舰没有立刻离开这片海域,而是在远处海面停泊等候。 两天后,那名被救起的士兵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四周银灰色的钢铁墙壁,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郑森一把按住了他:别动,你肩上还有伤。 你……你们是谁?这是哪?士兵虚弱地问道。 大明皇帝的船。 郑森简单说了几句,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淡水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士兵咽了口唾沫,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起来。 原来荷兰人趁军舰离开后突袭淡水城,郑芝龙仓促应战,双方打了整整两天一夜。郑家水师虽然最终击退了荷兰舰队,但付出了惨重代价。 四十多艘战船沉没或重创,岸防炮台被毁大半,死伤近两千人。荷兰人也损失了八十多艘战船,余部撤往台湾南部。 那郑芝龙现在在哪?郑森追问。 家主……家主退守淡水城内,正在收拢残兵。荷兰人虽然退了,但据说卡龙从台湾南部又调了援兵过来,随时可能再次进攻…… 朱由检听完,差点没鼓掌叫好。 哈哈哈……朕就说嘛,郑芝龙这是与虎谋皮!他勾结红毛鬼,红毛鬼反过来咬了他一口,活该啊! 他转身面向郑鸿逵和杨崇林,眼中精光闪烁:全速返航! 说完,他看向郑鸿逵:回去后,立刻整合你手底下那些旧部士兵。朕要组建海军陆战队!还有,三天后继续出航!这一次,四艘军舰同时起航,所有舰员全部上舰实习!也该把那帮红毛鬼按死在海里,彻底消灭他们的舰队了! 郑鸿逵挺胸应道,眼中燃起了浓浓的战意。 第120章 出击 三天后,军舰靠港,回到泉州港,码头上一片忙碌,后勤保障立刻就上来开始重新装补给,同时做基础保养。 朱由检一下舰就直奔临时行辕,开始着手组建海军陆战队。 指挥部会议室里,朱由检召集了海军所有将领,包括方正化在内,专门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各位,海军光有军舰还不行,必须得有陆战能力,所以,朕决定组建大明海军陆战队,先建一个旅,这个旅下辖三个营,每营一千二百人,分别为两栖侦察营,两栖装甲营,两栖步战营。” 说到这,他敲了敲桌子,看向了郑鸿逵,“郑爱卿,你是东海舰队司令,此事就交给你来全权负责。” “是,陛下,微臣必不负所望!” 郑鸿逵领命后立刻着手整编自己的旧部水兵,那些跟着他在海上讨生活的老兄弟,虽然没见过钢铁战舰,但水性好、懂风浪,稍加训练就是现成的两栖尖刀。 与此同时,征兵告示贴遍了泉州沿海各渔村。适龄渔民踊跃报名,短短两天就有上万名青壮报名。 朱由检亲自坐镇选拔,挑出三千六名编入了第一批海军陆战队,其余的留作预备选。 陛下,人选定了。郑鸿逵将名册双手呈上。 朱由检接过翻了翻,点了点头:好。回去让他们背军规,大明军队军队要严守军规,让他们知道,军人是什么,是大明的守护神,是百姓的子弟兵,不是兵痞,不是流氓! 朱由检嗯了一声,就将郑鸿逵给打发走了。 到了晚上,他再次来到了城市空间,看着码头上又补齐了四艘056,朱由检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哈哈,果然,这无限补充诚不欺我!” 说完,他心念一动,“四艘056,一头0555,全部给老子打包!” 三天后,泉州港码头。 八艘056a护卫舰一字排开,银灰色的舰体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还有一艘055作为旗舰,排在最中间,看呆了一众准备登舰的实习船员。 这一次不再是单舰独行,而是以055为旗舰的九艘舰艇编队同时起航,在055的桅杆上挂着一面黄龙旗迎风招展,气势如虹。 “诸位爱卿,这九艘军舰就是东海舰队的所有主力舰艇,日后就由你们操控着这九艘舰艇为我大明看守这东海!凡是犯我海疆者,你们就用舰炮给我击沉!” 所有船员看着眼前这些庞大的钢铁巨兽,一个个的是目瞪口呆。 “万岁,万岁……”反应过来后,众人是热血沸腾,纷纷高呼! 登舰! 一声令下,数百名刚登舰实习的船员在已经经过海上实习过的船员带领下登上了军舰。 同时,还有一千名第二师机枪营士兵、一千名特战营士兵依次登舰,朱由检和郑森等人也亲自登上了那艘055,九艘军舰满载出港。 汽笛长鸣,九艘军舰同时加速,螺旋桨搅动海水,白色航迹在海面上并列延伸,场面蔚为壮观。 …… 编队在海上磨合了近半个月。九舰之间的编队间距、通讯联络、协同转向、交替掩护…… 一项项科目反复演练。从最初的松散到后来的紧凑,从手忙脚乱到令行禁止,数百名新船员在实战化训练中迅速成长。 到了九月中旬,朱由检在舰长会议上拍板:开始准备对台作战。 这一次不是实习,是实战。 他环视四周,九艘军舰全部投入,目标,彻底摧毁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海上力量,掩护第二师士兵登陆新港沙滩。 结束了海上磨合,八艘056a护卫舰在055大驱的带领下,以战斗队形驶入了台湾海峡。 海面上薄雾未散,九艘银灰色巨舰破浪前行,雷达天线缓缓旋转,搜索着每一寸海域。 进入台湾海域后不到两个时辰,055的对海搜索雷达就传来了报告:报告一号!正南方向发现大批船只信号,数量约六十余艘,航向350,速度四节! 朱由检呵呵一笑:立刻放飞无人机识别。 说完,他拿起对讲机,调整到了统一得频道,全舰编队展开!一号护卫舰居中,二、三、四号……八号舰左右翼展开!火控雷达开机,跟踪所有目标! 八艘056a迅速变换阵型,呈扇形展开,很快,无人机画面就切到了055的指挥屏幕上。 只见海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船影,六十余艘荷兰战船排成松散的阵型,正朝着淡水城的方向航行。 呵,还挺有排面的。 朱由检拿起对讲机,各舰注意,锁定后可自由开火。主炮、副炮、全部投入,反舰导弹优先打击敌方旗舰和大型战船。给朕把他们全部按死了在海里! 一号护卫舰明白! “二号护卫舰明白!” “三号……” 又过了一会儿,距离拉近到十五海里,火控雷达完成全部锁定。 开火! 一声令下,八艘056a同时怒吼。 76毫米主炮的炮口焰在八艘舰上同时闪现,轰轰轰轰的炮声连成了一片。 高爆弹如雨点般砸向荷兰舰队,第一波齐射就命中了七艘敌舰。木制船体在76毫米高爆弹面前如同纸糊,一发入魂,炸得桅断板飞。 30毫米副炮紧随其后,弹幕横扫敌舰甲板,荷兰水兵成排倒下,鲜血将甲板染成暗红。 导弹发射! 一号舰和二号舰的导弹发射箱同时弹开,四枚鹰击-83反舰导弹呼啸而出,超低空掠海飞行,精准命中了荷兰舰队中最大的两艘主力盖伦船。 火球冲天而起,其中一艘的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船被炸成了两截,断木和残肢飞上了数十丈的高空。 另一艘旗舰的艉楼被直接掀飞,荷兰舰队指挥官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荷兰战船开始还击,但他们的炮弹最远射程不过两三里,而056a的火炮在十数海里外就能精准打击。 炮弹落在海面上,连水花都溅不到军舰跟前。 “该死的,不是说这种怪船大明只有一艘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卡龙站在旗舰的指挥舱里气得跳脚。 “快撤退,返回港口……” 轰!轰!轰! 这时又是一连串的炮声传来,战斗呈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一艘接一艘的荷兰战船被炸沉、被撕裂、被点燃。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震耳欲聋。 落水的荷兰水兵拼命往漂浮的残骸上爬,哭喊声被炮火声吞没。 不到一个时辰,六十余艘荷兰战船沉了大半,余者四散逃窜,却被三号舰和四号舰从侧翼包抄,逐一击沉。 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残骸和尸体,鲜血将大片海域染成了暗红色。八艘056a护卫舰在硝烟中列队巡航,银灰色的舰体毫发无伤,甲板上甚至没有一丝弹痕。 报告陛下!敌方舰队已基本丧失战斗力,是否追击逃散目标?雷达员问道。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冷冷道:追。一个不留。 …… 而就在八艘军舰清扫残余敌舰时,通讯兵匆匆跑上舰桥,双手呈上一封急电:陛下!湖广急报! 朱由检接过电报,目光一扫,眉头猛地拧紧。 电报上只有寥寥数语—— 张献忠部已越过铜仁府,进入辰州府境内,高杰部腹背受敌,急盼援军! 他攥紧了电报,沉默了片刻后,随即转身下令:一号舰、二号舰继续清剿残余敌舰。其余各舰立刻转向,准备护送第二师登陆。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立刻给前往辰州府增援的那两万兵马发电报,让他们急行军,务必在明天上午赶到,此外,告诉他们,朕授予他们第三师的番号,原第二师参谋长王永刚为师长!” 第121章 首战开火 是,陛下!通讯兵做好记录,敬了一礼后转身快步离去。 这时候,一号舰和二号舰加速驶向了残余敌舰的方向,76毫米主炮持续开火,将几艘试图逃窜的荷兰快船逐一击沉。 海面上炸起的水柱此起彼伏,残存的荷兰水兵在火海中绝望挣扎。 与此同时,其余各舰调转航向,呈半圆形护卫阵型将第二师的运输船团团护住,朝着新港沙滩方向全速驶去。 …… 新港沙滩,运输船靠岸的瞬间,跳板放下,第二师两千余官兵如潮水般涌出。机枪营率先抢占滩头制高点。 八挺重机枪迅速架设完毕,枪口对准内陆方向。特战营士兵三人一组,手持自动步枪呈散兵线推进,动作迅猛而有序。 滩头阵地建立完毕!机枪营负责带队的副营长通过对讲机汇报。 朱由检站在055的舰桥走廊上,拿着步话机冷声道:立刻突击!把新港城给朕拿下!红毛鬼一个不留! 特战营如尖刀般刺入新港城外围。然而荷兰人并非毫无准备,在新港城外的沙丘上修筑了三座临时岸防炮台,配备了12磅炮,此时正朝着登陆部队猛烈开火。 一发炮弹落在特战营冲锋路线上,泥沙飞溅,三名士兵被气浪掀翻。 但第二师的训练不是吃素的,机枪营立刻压制还击,12.7毫米重机枪子弹如暴雨般扫向荷兰炮台,沙袋被撕开,躲在后面的荷兰炮手成片的倒下了。 特战一连从左翼迂回!二连正面佯攻!三连跟我上! 特战营副营长一马当先,带着三十余名士兵从侧翼突入炮台后方。 手榴弹接连飞出,几声闷响,荷兰炮台的火炮被炸成了废铁。 与此同时,新港城内也响起了枪声。荷兰守军约八百人从城内冲出,手持燧发枪排成横队齐射。 铅弹呼啸着穿过空气,特战营前排几名士兵中弹,但也都是轻伤,有被击中胸口的,但他们装备的防弹衣可不是盖的。 散开!利用地形!给老子狠狠的打!营长怒吼。 士兵们迅速翻滚到沙丘后、礁石旁,自动步枪的火力网瞬间展开。 狙击手精准点射,命中荷兰军官,燧发枪方阵顿时大乱。重机枪从滩头方向进行远程火力支援,子弹如镰刀般收割着荷兰步兵的队列。 不到一炷香,新港城外围的荷兰守军就被击溃,残兵退入城内。 特战营趁势追击,一路冲入新港城街道。巷战中,自动步枪的优势被发挥到极致,荷兰士兵还在手忙脚乱地往燧发枪里塞火药,对面的子弹已经打穿了他们的胸膛。 冲进总督府!营长一脚踹开荷兰东印度公司新港分署的大门,几名荷兰官员正试图焚毁文件,被当场击毙。 新港城,拿下。 …… 而在千里之外的湖广,战况却截然不同。 第三师师长王永刚接到电报时,正在行军途中。他展开电报一看,双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的。 第三师……老子真成师长了! 他猛地收起电报,翻身上马,厉声喝道:通讯员!传我军令,全军急行军!给老子把油门踩到底,踹进油箱里!务必在明天早上赶到辰州府与高杰部汇合! 通讯员赶紧应了一声后就去传达军令了。 卡车引擎轰鸣,两万新军沿着官道全速推进,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然而张献忠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麻阳城外,烟尘滚滚。张献忠部大将孙可望率领三千精锐骑兵和两千步兵已经攻入了麻阳县城,匪军在城中四处劫掠,火光冲天,哭喊声不绝于耳。 高杰部的右营总兵李本深带着五千兵马星夜驰援,刚到麻阳城外便与孙可望的骑兵撞了个正着。 两军相距不过三百步时,孙可望一声令下,三千骑兵同时加速冲锋。马蹄声如闷雷般震动大地,烟尘遮天蔽日。 结阵!长矛手在前!弓箭手就位!李本深拔刀怒吼。 高杰部迅速结成方阵,前排长矛如林,后弓箭手立刻就位。 嗖!嗖!嗖! 第一轮齐射打出,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但张献忠的骑兵根本不在乎伤亡,后面的骑兵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冲锋。 给老子杀……!孙可望挥刀在前,骑兵如潮水般撞入高杰部方阵。 长矛折断,刀光剑影,两军在麻阳城外的旷野上绞杀在了一起。 李本深被一名敌将一刀劈在肩甲上,鲜血直流,他咬牙反手一刀将对方砍落马下。 弟兄们!死战不退!他嘶吼着,声音已经沙哑。 战场上血肉横飞,断肢残臂随处可见。一名高杰部的士兵被骑兵长枪挑穿胸膛,临死前,他抓住了刺穿胸膛的那名骑兵,同归于尽。 双方从午后一直杀到黄昏,麻阳城外的土地被鲜血浸透,分不清哪里是泥哪里是血了。 总兵大人!顶不住了!副将浑身是血地冲到李本深的跟前喊道。 李本深咬牙:顶不住也得顶!援军明天就到!给老子再撑一夜! …… 而此时在台湾海域,战斗并未结束。 就在第二师攻入新港城的同一时刻,雷达室突然有人大喊:陛下!海平面上出现大批船影!正从南方驶来! 朱由检拿转身来到了舰桥里的雷达屏幕旁查看,就见屏幕上光点闪闪烁,数量不下四十艘,其中数艘船体巨大,显然是满载补给的主力战舰。 看来红毛鬼子的增援到了。朱由检冷笑了一声,看这规模,应该是从吕宋岛倾巢而出,过来增援的。 说完,他转身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如铁道:火控雷达开机,反舰导弹两枚,立刻锁定敌方旗舰和补给舰! 是!火控雷达开机! 片刻后,雷达员回报:报告一号!目标锁定!敌方编队四十余艘,确认旗舰一艘、大型补给舰两艘!距离二十二海里!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那就再加一枚导弹,发射!给朕先把他们的脑袋和粮仓炸掉! 明白!发射! 055大驱的导弹发射井井盖这时候弹开了,三枚鹰击-18反舰导弹呼啸升空,尾部拖着橘红色长焰,朝着南方海平线疾驰而去。 第122章 红毛鬼覆灭 三枚鹰击-18拖着橘红色尾焰直扑南面海平线,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其轨迹。 第一发导弹从云端俯冲而下,精准钻入了荷兰旗舰的艉楼区域。 弹药库被引爆的瞬间,整艘三层甲板的巨舰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间掰断,桅杆折断、木板横飞,火球冲天而起,数百名荷兰水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第二发和第三发几乎同时落地。两艘最大的补给舰,一艘满载了火药和炮弹,另一艘装载着从吕宋调来的三千支燧发枪和粮食,被直接命中。 爆炸的威力将两艘船体直接掀翻,补给舰上的物资在半空中四散飞溅,落入海中激起了数十丈高的水柱。 荷兰舰队指挥系统在这一刻彻底瘫痪。整支舰队陷入了无头苍蝇般的混乱当中。 当当当的警钟声在各艘战船上疯狂回荡,水手们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有人试图打开炮口还击,有人忙着救火,更多的人则呆立在甲板上,看着旗舰残骸的方向不知所措。 第五、第六号护卫舰,左右包抄!朱由检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各舰。 两艘056a护卫舰如银色猎豹般从编队两翼切出,加速至二十八节,以弧形航线快速插入荷兰舰队侧翼。 76毫米主炮与30毫米近防炮同时怒吼,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混乱的荷兰战船中。 木制船体在穿甲高爆弹面前如同薄纸,一发炮弹就能贯穿三层甲板后,在底舱爆炸。荷兰战船上的12磅炮虽然拼命还击,但射程连056a的影子都摸不到。 轰!轰!轰! 一艘接一艘的荷兰战船被炸沉、被撕裂、被点燃。 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震耳欲聋。落水的荷兰水兵拼命的往漂浮的残骸上爬,哭喊声被炮火声彻底吞没。 最后的歼灭战打响了。 朱由检站在055的舰桥里,双手负于身后,听着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嘴角微微上扬:无人机立刻前出侦察,把整个战场态势投射到舰桥的屏幕上来。 无人机操作员迅速操控两架无人机升空,一架飞向南方海面,另一架折返新港城方向。 片刻后,指挥屏幕上就分出了两幅画面。 左屏是海战实时画面,从高空俯瞰,荷兰舰队已经彻底土崩瓦解。 残余的十几艘战船拼命的张满风帆企图逃离,但他们的速度在056a面前如同蜗牛爬行。 第五号舰从左侧切入,一轮齐射后,就将三艘试图转向的盖伦船送入了海底。 第六号舰从右侧包抄,30毫米近防炮以每分钟四千发的射速横扫甲板,荷兰水兵成排的倒下。 最终,最后几艘残船也被追上、击沉,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和密密麻麻的尸体。荷兰东印度公司从吕宋调来的这支增援舰队,全军覆没。 右屏是新港城的画面,机枪营与特战营的那两千人火力全开。 八挺重机枪在城头制高点组成交叉火力网,子弹如雨点般覆盖了荷兰守军的最后阵地。 特战营士兵三人一组,利用房屋和街道作为掩体,逐屋推进。自动步枪的火力密度让荷兰守军完全无法抬头。 燧发枪装填一次需要二十秒,而对面的自动步枪一秒钟能打出五六发子弹。 荷兰总督府内,最后的三十余名荷兰官员和士兵挤在一起,弹药已经耗尽。 投降!我们投降! 一名特战营士兵踹开大门,枪口对准屋内众人。那帮荷兰官员纷纷举起双手,用蹩脚的中文喊道:不要开枪!我们投降! 朱由检看着屏幕上的两幅画面,缓缓点了点头:打扫战场,部队休整一晚。明天一早海陆并进,同时北上,清剿反贼郑芝龙。 说着,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郑森身上:郑森,朕任命你为临时指挥,率领登陆部队围剿淡水城! 郑森浑身一震,一个立正,声音有些发颤:是,陛下! 他的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父亲郑芝龙与荷兰人勾结,如今自己却要率领大明军队去围剿自己的父亲。 忠与孝在这一刻撕扯着他的内心,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从南京回来的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自己交给了这个皇帝。 去吧。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打。打完这一仗,朕亲自给你论功行赏。 …… 而在千里之外的湖广辰州府,麻阳城外。 李本深的右营经过了一夜血战,伤亡惨重。五千兵马折损近半,活着的也大多带伤。 残兵们在城外临时搭建的营地中休整,军医忙着给伤员包扎,绷带和草药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副将一瘸一拐地走到李本深面前,低声道:总兵大人,兄弟们伤亡惨重,箭矢也只剩了三成…… 李本深肩上的刀伤已经用布条草草包扎,血迹渗了出来。他咬着牙,看着麻阳城的方向:再撑一夜。援军明天就到。 而另一边,张献忠的贼兵同样不好过。孙可望收拢残兵退回麻阳城内,三千骑兵折损过半,两千步兵也只剩八百出头。 这些匪军打顺风仗时凶悍无比,可一旦遇到硬碰硬的死仗,本就没多少军纪的他们立刻就露了原形。 一败之下,士气顿时就散了,不少人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城去劫掠百姓,根本不听号令。 第二天一大早,麻阳城内外一片死寂。双方谁都没有再战的意思,因为他们都在舔舐伤口,都在等援军。由此,麻阳前线陷入了对峙阶段。 而在辰州府城,沅水南岸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高杰终于等来了第三师的增援车队。数十辆卡车满载士兵和物资沿着官道驶来,引擎轰鸣声震彻江岸。 高杰快步迎上前去,与师长王永刚在江边见面。 王永刚跳下卡车,大步走来。他身材魁梧,脸上还带着行军的风尘,但双眼炯炯有神。 高总兵!他抱拳一礼。 王师长!你可算来了!高杰一把抓住他的手,将麻阳前线的战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王永刚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张献忠这条老狐狸,敢打到辰州府地界上来…… 他当即厉声下令:第二营!立刻派出一个机枪连和一个迫击炮连,全速前往麻阳前线增援李总兵!务必彻底打垮贼兵!另外,传我军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口令声震彻江岸,卡车引擎再次轰鸣,满载增援部队朝着麻阳方向疾驰而去。 高杰看着远去的车队,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援军到了,辰州府算是稳住了。 但他心里也清楚,张献忠既然敢动手,就绝不会只派这一路人马。真正的恶战,恐怕还在后头,尤其是在湘西,贵州和四川这种复杂的环境里,仗更不好打! 第123章 收复台湾 高杰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在增援到了,有枪炮在手,仗会好打许多。 就是钻林子比较辛苦,也容易中埋伏。湘西、贵州、四川这一带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匪军若化整为零钻进大山,清剿起来绝非易事。 王师长,一路辛苦。 高杰转身拱手,我早已备好饭菜,让兄弟们就地扎营,好好休息一下吧,饭菜马上送来。 王永刚抱拳回礼:好,那就多谢武昌伯了。 当夜,辰州府城外篝火点点,两军合兵一处,士气稍振。 …… 深夜,麻阳城下。 增援的机枪连和迫击炮连趁着夜色悄然抵达,与李本深残部顺利汇合。 李本深拖着伤臂迎上前,看到那一挺挺重机枪和十二门迫击炮时,眼眶都红了:兄弟们……可算盼到你们了! 李总兵,王师长说了,明天一早给贼兵来个狠的。机枪连连长拍了拍枪身。 大军又休整了一晚。 第二天凌晨,天色未明,麻阳城外突然就响起了猛烈的炮火声。 轰!轰!轰!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麻阳县的城头。 第一轮齐射就将城墙上的一段垛口给炸塌了,碎石飞溅。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迫击炮以每分钟六发的射速持续覆盖,城头上的张献忠匪军连头都抬不起来,被炸得血肉横飞、哭爹喊娘。 孙可望从睡梦中惊醒,他光着脚跑到城头,刚探出头就被一发迫击炮弹炸飞的碎石削掉了半边耳朵。 他惨叫着滚下城墙,捂着脸嘶吼道:还击!给老子还击! 但城里的匪军早已被炸懵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轰……! 突然,两发火箭弹拖着橘红色尾焰从城外飞来,精准命中麻阳城门。 木制城门在爆炸中被直接炸碎,碎片横飞,门洞后的匪军被气浪掀翻了一片。 机枪连!上! 八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扫入城门洞,将试图封堵缺口的匪军成排扫倒。 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李本深带着右营残兵和炮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巷战瞬间爆发。 但这一次,局势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重机枪架在街道两端进行火力封锁,迫击炮重新构建阵地,继续轰击。 匪军本就士气全无,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一轰,彻底崩溃。 有人扔下武器四散逃窜,有人跪地求饶,更多人则被炮火吞没。 孙可望带着数百残兵试图从北门突围,却被机枪连追上,在绝对的优势下,最终他被一发大口径子弹击中肩膀,倒在了血泊中。 …… 而在台湾海域,战事同样进入尾声。 淡水城外,郑森率领登陆部队完成了对城池的合围。第二师两千人列阵于城下,重机枪阵地早已架设完毕,八门迫击炮对准了城内。 郑森骑在马上,看着城头那面郑家水师的旗帜,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 城头上,郑芝龙同样站在那里,看着城下那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自己的儿子,如今却举着大明的旗帜来打自己。 郑森! 郑芝龙双手拢在嘴边,声音沙哑地喊道,你个逆子!居然带兵来打老子,你枉为人子啊! 郑森眼眶泛红,咬着牙喊了回去:父亲!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赶紧投降吧,陛下还能对你网开一面!若是再执迷不悟下去,将万劫不复! 哈哈哈…… 郑芝龙惨笑,你个逆子懂什么?崇祯那个暴君残暴不仁,他的话你也信?给老子滚!老子就当没生过你!快滚! 郑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下,滴在胸前的防弹衣上。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父亲……既然你不肯投降,那就别怪儿子不孝了。 说罢,他猛地拔出佩刀,高高举起! 全军出击!拿下淡水城!清剿反贼! 杀……! 两千明军齐声怒吼,重机枪率先开火,子弹如雨点般扫向城头。迫击炮紧随其后,炮弹在城内炸开,火光冲天。特战营士兵三人一组,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郑芝龙的残兵本就士气低落,面对如此猛烈的火力,根本无力抵抗。 城防很快就被突破,明军涌入城内,逐街逐巷地清剿。特战营负责定点清除,狙击手逐一击毙郑军军官,指挥系统迅速瘫痪。 郑芝龙站在自家的府前,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明军,他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 “大势已去。” 他缓缓收剑入鞘,转身走回府内,回到书房。桌上了摆着一杯毒酒,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他端起酒杯,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听着外面传来的喊杀声,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芝龙误国,误家,误己…… 说完,他一饮而尽。 …… 当郑森带着士兵冲进府时,郑芝龙已经倒在了书案旁,面色青紫,已经气绝多时。 郑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看着父亲冰冷的尸体,当场哭成了泪人。 但他终究是军人。他抹去眼泪,命人将郑芝龙的尸体收殓妥当,亲自抱着灵柩去见了朱由检。 055的舰桥上,朱由检看着郑芝龙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看在你和你三叔的份上,尸体发还给你郑家自行处理。 他淡淡说道,日后好好为朝廷效力,别忘了你是大明的臣子就行。回去休息吧。 ……是,陛下。郑森哽咽着退下。 …… 就在淡水城收复的当天下午,锦衣卫的一封密报送到了朱由检手中。 他展开密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好你个张献忠……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没在辰州府占到便宜,现在又联合贵州的土司准备攻打宝庆府!真是该死! 他霍然起身,厉声道:来人!传旨下去,舰队由副司令杨崇林接管,负责清剿台湾残余匪寇!旗舰立刻返航!朕要亲征张献忠! 侍卫领命而去。 朱由检走到舰桥窗前,看着西面的海平线,眼中的杀机暴涨。 “张献忠,你既然敢跳,朕就让你跳个够,还有那群土司,朝廷让你们自治,可不是让你们自成一国,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那朕就用炮弹跟你们讲道理!” 第124章 亲征李定国 是,陛下!电报员急忙起身发电报去了。 东海舰队副司令杨崇林在一号护卫舰上,他接到命令后,就立刻开始了战后扫尾的布置。 清点战果、收拢俘虏、统计弹药消耗,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而055大驱则调转舰首,劈波斩浪朝着泉州方向全速返航。大驱的速度远超编队其他舰艇,只用了一个晚上就驶入了泉州港。 晨光熹微中,银灰色的巨舰缓缓靠岸。朱由检披着风衣走下舷梯,就见郑鸿逵、方正化、王承恩三人已站在码头上相迎。 参见陛下!三人齐齐行礼。 朱由检摆了摆手:免了。郑爱卿,海军陆战队开始正式训练了吗? 郑鸿逵躬身道:回陛下,在第二师的帮助下,已经开始正式训练了。陆战科目、两栖登陆、舰炮协同,都在按日程推进。 那就好。 朱由检嗯了一声,我在码头留了五座仓库的军火,还有十辆装甲步战车,你们随我来。 说罢,他带着三人沿着码头大步朝仓库区走去。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行人来到一座巨大的仓库前。 朱由检推开厚重的大门,里面赫然停放着十辆涂装着海洋迷彩的轮式装甲步战车。 这十辆装甲车留给海军陆战队训练使用。 朱由检转身看向方正化,方伴伴,回头你调十个会开车的司机给郑爱卿。这种装甲车开起来跟普通汽车一样,没什么难度。 方正化赶紧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朱由检继续道:第二师暂时留守福建,协助张肯堂改编福建新军。训练上要全力配合,军纪上全力监督。原福建都指挥使司改为福建军区司令部,张肯堂担任军区司令,授少将衔。 此外,再成立一个警备区,地位与福建军区同等,专管军纪和军人犯法之事,以后士兵犯了法,地方官府无权插手!警备区司令就由机枪营营长担任,机枪营营长一职由副营长接替。 方正化飞速记录,额头微微见汗:是……奴婢都记下了。 福建军区只管陆军,海军由兵部直辖,不受军区节制。 朱由检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此外,福建一省总兵额十二万,不得超过这个编制,否则,以造反论处! 郑鸿逵听得一头冷汗,后背衣衫都湿了。这位陛下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你说他残暴吧,有时候挺平易近人的;可你说他平易近人吧,一开口就是以造反论处,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朱由检似乎没注意到三人的表情变化,继续道:好了,该交代的也就这些。旨意尽快给张肯堂发过去。 方正化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张大人从文官转为武将,那福建巡抚谁来当? 让太子从吏部选一个靠谱的过来。 朱由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告诉太子,别给朕派一个啥也不会、只会之乎者也的酸文人,到时候朕还得砍,麻烦! 这下方正化都冒冷汗了,连忙躬身:是,老奴遵旨。 行了,都下去休息吧,朕有些乏了。 打发了郑鸿逵和方正化,朱由检在亲卫的跟随下与王承恩返回了租住的客栈。 王承恩殷勤道:陛下,老奴这就去给您打热水洗个澡解解乏! 朱由检摆手:不用,王伴伴,你也去休息吧,朕去睡一觉再说。 说完,他关上房门,一个闪身就进入了城市空间。留下王承恩站在门外一脸懵,皇爷怎么关门关得跟逃命似的? …… 城市空间内,朱由检开着车来到一家房车定制工厂。展厅里停着几辆完工的成品车,他一眼就相中了一辆升顶式二层重卡房车。 他伸手按在车厢门上,密码瞬间印入脑海。上车检查了一番内部布局后,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就这辆了。 选好了房车,他开着车回到前世的家中,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大早,朱由检不等王承恩来敲门就已经洗漱完毕。 他走出客栈大门,就见那辆重卡房车已经静静停在了门口,庞大的车身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威武。 王伴伴,传旨,立刻出发辰州府。让小王来给朕开车,亲卫乘坐军卡。 是,奴婢遵旨!王承恩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很快,车队启程。一共三辆车,两辆军卡一前一后拱卫着中间的重卡房车,浩浩荡荡驶出了泉州城。 郑鸿逵、方正化等人站在城门外相送,目送车队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 车队一路穿州过府,进入江西境内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重卡房车平稳行驶在官道上,朱由检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王承恩捧着一份电报找到了朱由检,脸色有些凝重:陛下,靖州失守了。靖州守军全体阵亡,宝庆府的屏障峡口关也被攻破。贼兵正一路长驱直入,现在距离宝庆府城只剩不到一百里。宝庆府知府闻风而逃,丢下了满城百姓…… 朱由检伸手接过电报,展开一扫,眉头当即皱起:嗯?安西将军?这是李定国的部队?那就难怪了。 他闭上眼,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王伴伴,朕发现了一员虎将。你说,这个安西将军,朕是放了他,还是直接弄死他? 方正化一怔,旋即说道:陛下,老奴哪懂这个呀。不过对方是反贼,依老奴看,还是斩草除根的好。 朱由检缓缓的摇了摇头:非也。造反不是他们的罪过,而是我大明之过。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这个李定国与张献忠那种贪图享乐而造反的枭雄不同,所以,看事情不能一刀切,得从他们造反的根源和造反过后的行为来看待。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就比如张献忠,造反后只顾搜刮民财、供自己享乐;而李定国造反后不忘百姓,治军严明,从不欺压祸害百姓。这就有很大的区别。 王承恩躬身问:皇爷,您这是打算网开一面了? 朱由检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确定,到时候再看吧。 他靠回沙发,想了想后开口道:传旨第三师,立刻分出五千人前往宝庆府拦截李定国。此外,再派出三千人从辰州府出发,进入贵州镇远府,切断李定国的退路。 至于宝庆府知府……既然他逃了,那这个官就别当了。传旨锦衣卫,找到他,立刻抄家,全族打入劳改营,判罚十年刑期!知府本人,杀无赦! 是,奴婢这就让电报员发报。 …… 与此同时,宝庆府西北,峡口关外的云山卫。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明军云山卫指挥使薛林手持长枪骑在马背上,胸前甲胄已被鲜血染红。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员敌将,咬牙切齿地呵斥道:大胆的反贼!你们真当我云山卫是好欺负的不成?打仗就打仗,死了算运气不好!可你们却偏偏还要虐杀俘虏,士可忍孰不可忍! 对面那名先锋营将领哈哈大笑,手中大刀一横:你我各为其主,是死敌,谁还管你们的死活?老子就杀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薛林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催战马,长枪直指前方,嘶声怒吼道:兄弟们!你们也都听见了!不拼死抵抗,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随我杀,杀光这帮贼兵,为兄弟们报仇! 杀!杀!杀——! 云山卫残存的两千余名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他们明知道对面是数千人的大部队,明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了家,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第125章 死战的云山卫 云山卫的阵地上,喊杀声震天。 先锋营的贼兵仗着人数优势,分三路朝云山卫的防线猛扑。 中间一路正面强攻,左右两翼包抄侧翼。薛林将仅存的两千余人排成三排,前排持长矛,中排持腰刀,后排挽强弓。 他们虽然兵器老旧,甲胄残破,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样硬。 放箭!薛林一声令下,后排弓箭手同时撒放。箭雨飞出,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贼兵中箭栽倒。但贼兵太多,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长矛手,给我顶住!就算是死也不许后退一步! 第一排长矛手将长矛斜插进土中,矛尖对准冲来的骑兵。 一匹战马被长矛捅穿了脖子,连人带马翻滚在地,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撞在了一起。 但贼兵的步兵也冲到了跟前。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一名云山卫老兵被一刀劈在肩头,半边身子几乎被砍开,他却没有倒下,反而死死抱住那名贼兵,咬住了对方的喉咙,活活咬断了颈动脉。两人翻滚在地上,同归于尽。 另一边,三名云山卫士兵被十几名贼兵围住。他们背靠背结成三角,刀光闪处,又砍翻了两三个,但最终还是被乱刀捅死。 这一仗一直打到了中午,先锋营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他们没想到这区区两千残兵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每一寸土地都要拿命来换,每前进一步都踩着同袍的尸体。 先锋营伤亡已过千,士气开始崩塌,冲在最前面的百夫长被长矛捅穿后,后面的士兵竟开始后退。 鸣金!先锋营将领终于撑不住了,下令收兵。 贼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尸体和伤号。云山卫的阵地上,活着的士兵大多坐在血泊中喘着粗气,有人抱着断臂发抖,有人在低声啜泣。 薛林浑身染血,甲胄被砍出了五六处缺口,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他拄着长枪站在阵前,开始清点人数。 这一仗打下来,两千余人,如今只剩一千一百多。这一战又折了八百多兄弟。 但他看着对面退去的贼兵,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惨笑:值了…… 他转身面对残存的将士,喘着粗气咬牙道:兄弟们,再坚持坚持!我已经上报武昌伯了,增援马上就到!哪怕是死也不能退,在咱们身后就是父老乡亲,就是家眷!绝不能让他们突破防线! 杀!杀!杀! 幸存的士兵们用嘶哑的嗓音回应,有人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仍挺着长枪站得笔直,将军,我们誓死不退!有本事就让他们从我们的身上踏过去! 对!为了亲人,为了乡亲们不受欺负,死战到底! …… 与此同时,辰州府与宝庆府交界的龙池镇。 官道上引擎轰鸣,尘土遮天蔽日。第三师第一旅的车队如钢铁洪流般疾驰而过。 指挥车内,旅长王大光抓起对讲机吼道:第一团作为先锋,加快速度!前线的兄弟部队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必须在他们被打垮之前赶到! 对讲机里传来一团团长的声音:旅长,我这就加速,天黑前肯定赶到! 好!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距离大部队十多里外,第一团的车队再次提速。卡车引擎咆哮着,朝着峡口关的方向狂奔。车上的士兵紧握钢枪,人人脸上写满了急切。 …… 云山卫临时驻地,傍晚。 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军医已经忙得脱不开身。粮食也快见底了,每人每天只能分到半块硬饼子。 薛林看着满地狼狈不堪的士兵,心里像被刀绞了一样,这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但好消息是,敌军今天下午没有再出兵。先锋营被打怕了,给了云山卫一丝喘息之机。 就在天擦黑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引擎声。 薛林拖着伤腿艰难地站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官道的尽头,车灯刺破暮色,一辆辆军卡驶来。第一团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将军,快看,那是什么?”一个哨兵冲着大营里间喊道。 援军……是援军到了!快看那面军旗,是大明的黄龙旗!一名哨兵大喊。 薛林眼眶一热,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着长枪站稳,看着第一团官兵跳下车来,迅速展开警戒。 第一团团长快步走到薛林面前,看着满地的伤兵和狼狈不堪的士兵,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兄弟们辛苦了……薛将军,让兄弟们好好吃顿饱饭,然后都去休息吧。今晚我们值夜。 说着,他转头冲勤务兵喊道:让炊事班立刻开火起灶,给兄弟们做点肉食! 薛林一抱拳,声音有些哽咽:那就多谢了…… 热腾腾的肉汤端上来时,不少云山卫的老兵一边吃一边哭。他们已经好久都没见过油星了。 …… 第二天,第三师后续部队陆续抵达。五千人全部到位,重机枪连、迫击炮连、特战营全部展开。峡口关前,明军的防线从一条残破的防线变成了一道钢铁壁垒。 而另一边,李定国终于坐不住了。 峡口关内中军大帐,李定国披甲而出,亲自来到前线督战。他骑在乌骓马上,望着关外密密麻麻的明军阵地,眉头紧锁。 将军,明军增援到了,看那架势,人数还不少!先锋营将领捂着包扎好的耳朵来报。 李定国沉声道:集结全军,本将亲自指挥。 很快,李定国亲率三千精锐出关列阵。他排兵布阵极有章法,步骑协同,弓弩手掩护,冲锋队形层层递进,显露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然而,战斗一打响,他就被完全压制了。 轰!轰!轰!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砸入了李定国的军阵。 骑兵冲锋的路线被炮火覆盖,冲在最前面的百余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翻。重机枪从侧翼交叉扫射,子弹如镰刀般收割着冲锋的步兵。 李定国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火力?他见过明军的主力部队,但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精准的炮火覆盖。 他的部队还没冲到明军阵前五十步,就已经折损了三四百人。 退!快退!李定国咬牙下令。 部队仓皇后撤,退回峡口关内。李定国站在关墙上,看着关外那一道道交叉火力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不是没打过硬仗,但面对这种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火力优势,他的军事才能根本无从施展。 据关死守,不得出战。他沉声下令。 就在这时,一封电报送到了第三师第一旅的旅部。 电报员匆匆跑进指挥所:旅长!陛下急电! 王大光接过电报一看,眉头一皱:陛下命令我部原地驻防,暂时不要进攻峡口关,等待进一步命令。 参谋立刻记录。 然而还没等这道命令消化完,师部的紧急电报又到了。 报告旅长,贵州土司的军队正在朝峡口关集结!人数将近一万! 指挥所内一片寂静。王大光攥紧了电报,缓缓抬头:好家伙……张献忠和贵州土司这是要里应外合,把咱们包饺子啊。 他猛地起身,厉声道:传令!第一旅立刻加固防线,第二旅分出一千人布防西南方向,防备土司军从侧翼穿插!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第126章 碾压土司联军 一声令下,第三师第一旅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士兵们迅速加固工事,阵地上开始挖起了战壕,迫击炮阵地也重新标定射界。 云山卫残存的千余名士兵虽然疲惫不堪,但没人退缩,他们拖着伤腿、缠着绷带,帮着搬运弹药、挖掘战壕。 薛林左臂的伤口简单缝合后,硬是扛着一箱箱炮弹往返于阵地之间。 薛将军,你歇着吧!一名第三师的士兵看不下去了。 薛林摇头:老子还能动,就还能搬。兄弟们在前头拼命,我在后头躺着像什么话? …… 而在另一边,重卡房车已经进入了宝庆府。 朱由检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锦衣卫的密报刚刚送到,贵州各路土司联军一万余人已向峡口关方向集结,预计三天内全部到位。 他敲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睁开眼,对王承恩道:传旨。命令第一旅等对方全部集结到位之后再开战。告诉他们,开战即决战。但要注意,李定国此人留着,别给朕打死了。此人胸中有忠义,得留着。 王承恩飞速记录:是,皇爷。老奴立刻去办。 另外,命令高杰部全面推进,攻入贵州。 说到这,朱由检顿了顿,至于那些藏在山林里的散兵游勇就不用管了,交给后面的驻防部队慢慢清剿即可。 …… 第三天上午,峡口关外。 一万土司军终于全部集结到位。这支队伍堪称奇景,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猎人。 他们来自贵州各路苗疆土司,人人打着赤脚或穿草鞋,头上包着黑色头巾,身上披着兽皮或粗布短褂。 兵器五花八门:有制式长刀,有柴刀,有长矛,甚至有人扛着猎弓和毒箭。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野性,那是大山里磨出来的狠劲儿。 他们从贵州一路杀入靖州,再从靖州杀到峡口关,所过之处遇村烧村、遇寨劫寨,抢得盆满钵满。 如今个个腰里揣着抢来的银子,嘴里嚼着抢来的肉干,士气亢奋到了极点。 李定国站在关城上,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兄弟们!现在对面有近六千明军,他们的火器非常厉害!想要突破防线、攻入宝庆府城,就必须打败他们!这一仗可能会死很多人,你们怕不怕?! 先锋营的残兵们鸦雀无声。他们领教过明军的火力,没人敢吭声。 但土司军那边却炸了锅。 怕他个鸟! 一名身材魁梧的土司汉子跳上石头,挥舞着一把大砍刀吼道,李将军!大明的军队都是用泥土做的!我阿杆绝对能杀得他们屁滚尿流! 就是!怕明军做什么?那都是一群怂货!打仗没本事,欺负老百姓的本事倒是挺大的! 另一名土司头领嗤笑了一声,李将军,直接打过去!我阿部也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打过去!打过去! 土司军七嘴八舌,个个跃跃欲试,根本没把明军放在眼里。李定国看着这帮蛮子,叹了口气。 跟他们说什么战术、说什么火器厉害,纯属对牛弹琴。他咬了咬牙,猛地拔出佩剑:好!那就打过去!来人,打开城门,杀出去! 咚!咚!咚! 三通战鼓震天响,峡口关城门洞开。李定国的三千精锐打头阵,一万土司军如决堤的洪水般从关内涌出,黑压压一片朝着明军阵地狂奔而来。 …… 明军大营,指挥所。 王大光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关城方向,突然听到鼓声,紧接着就看见一大群人从关内冲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下达完整命令,就看见那些土司军一往无前、嗷嗷叫着直扑阵地,那股子不要命的架势,连他这个见过世面的旅长都愣了一下。 他们……他们这么勇的吗?王大光瞪大了眼。 旅长!敌人冲过来了!距离还有八百米!观察哨大喊。 王大光回过神来,猛地一拍桌子:来人!立刻开火!重机枪就位!迫击炮标定射击诸元!给我往死里打! 土司军的速度极快,这些在山里追猎惯了的人,跑起来像一群野狼。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落入冲锋的人群中。第一波齐射就炸翻了数十人,泥土和碎肉飞上天空。 但土司军竟然没有溃散,他们像是被激怒的蜂群,反而加速冲锋,有人中弹倒下了,后面的人直接从尸体上踩过去继续冲。 重机枪!开火! 八挺重机枪同时开火,12.7毫米子弹如暴雨般扫入人群。 土司军成排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有人甚至顶着被子弹打穿的盾牌硬往前拱。 嗖嗖嗖…… 土司军的弓箭手开始放箭,毒箭如雨点般飞向明军阵地。几名第三师士兵被毒箭射中手臂,立刻被抬下火线。 特战营!狙击手就位!优先击毙土司头人!王大光厉声下令。 数名狙击手迅速锁定目标。第一枪响起,那名叫阿杆的苗人土司额头中弹,大砍刀还没来得及挥出就栽倒在地。 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响起,几名土司头人相继倒下。 但土司军的悍勇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即便头人被打死,普通士兵依然嗷嗷叫着冲锋,完全不怕死。 战斗之惨烈,连见惯了血战的王大光都暗自心惊。这帮蛮子是真不要命啊! ……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 重卡房车缓缓停下。朱由检听到了外面密集的枪炮声,立刻下令:停车!升顶! 房车顶棚电动升起,二楼空间展开。朱由检快步走上二楼,拿起望远镜朝着战场方向看去。 透过镜片,他清楚地看到了峡口关前那片开阔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冲锋。 那些穿着草鞋、包着黑色头巾的土司军像一群不知死活的蚂蚁,一波接一波地往明军阵地上撞。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群穿着草鞋、包着黑头巾的土司军还真是勇啊,居然不怕死…… 说罢,他转身对通讯兵道:联系第一旅,给朕灭了他们!一个不留! 第127章 凶残的朱由检,炮火犁地! 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拿着对讲机联系后车上的通讯兵。朱由检则下令车队继续前进。 重卡房车重新启动,沿着官道朝着战场方向缓缓驶去。 约摸过了二十几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士兵,他们端着步枪,呈散兵线迅速包围了车队。 停车!什么人!一名班长厉声喝道,枪口直指驾驶室。 朱由检坐房车里叹了口气。他倒是忘了,这年头没有身份证、军官证这套东西,空口说自己是皇帝,人家信了才怪。 亲卫们纷纷下车,他们身上的迷彩作战服和制式装备让那队士兵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毕竟能穿这种统一制式服装的,绝非普通百姓。 我们是……亲卫队长刚要开口,就被王承恩拦住了。 王承恩从车窗探出头,沉声道:劳烦通传一声,就说陛下亲临前线。 那名班长一脸狐疑,正要说话,王承恩已经从车窗递出了一枚令牌,令牌上通体鎏金,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篆字,背面是五爪金龙纹。 那名班长接过令牌一看,手一抖差点没拿住,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卑职……卑职有眼不识泰山! 周围的士兵见状也纷纷跪倒。王承恩说道:陛下有旨,军中不行跪拜礼,你快起来吧,快去上报你们旅长。 是!是!那名班长连滚带爬地跑了。 约摸一刻钟后,第一旅旅长王大光骑着一匹马风风火火的赶来,远远看见重卡房车,他就跳下马背,大步跑到车前立正敬礼。 这敬礼的姿势是跟第二师学的,虽然还有些生硬,但态度绝对到位。 第三师第一旅旅长王大光,参见陛下!微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朱由检打开车窗,摆了摆手:行了,带朕去指挥所。 是!陛下请! …… 一下车,朱由检没有任何废话,跟着王大光直奔前沿指挥所。 指挥所设在阵地后方的一处高地上,沙袋垒成的掩体里,一部电台、一部步话机,几张地图铺在折叠桌上。朱由检接过望远镜,朝战场方向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点头,阵地前那片开阔地上,土司军的尸体已经铺了厚厚一层。 迫击炮的轰鸣声和重机枪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硝烟弥漫了整个视野。 李定国的三千精锐和那一万土司军,此刻已经被完全打崩了。 土司军原本那种不要命的冲锋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一波人冲上去,被重机枪扫倒一大片;又一波人冲上去,被迫击炮炸翻一大片。 有人试图迂回到侧翼,被特战营的狙击手逐个点名。有人举着盾牌往前拱,结果盾牌被穿甲弹打穿,人也被掀翻。 先锋营的残兵们早就不堪重负,有人扔了兵器就往回跑,有人直接跪地投降。土司军虽然悍勇,但悍勇不等于不怕死! 当身边的人一片接一片的倒下、而对方连根汗毛都没伤到的时候,再野性的猎人也扛不住了。 撤!快撤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土司军终于崩溃了。 人潮如退潮般往峡口关方向涌去,有人跑丢了鞋,有人丢掉了武器,有人被后面的人推倒踩踏。 李定国骑在乌骓马上,拼命挥剑想稳住阵脚,但根本拦不住,败兵如山倒,他一个人能挡得住谁? 王大光在一旁汇报道:陛下,敌军已经溃退,是否追击?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嘴角微扬:先别急着追。传令炮兵,给朕炮轰峡口关城。用我们的炮火,把峡口关犁一遍。关城暂时不打破,给他们一点希望。 王大光一愣,旋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围三阙一,关门打狗。他抱拳道:卑职明白! 再派出五百人从左翼衡县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 朱由检冷冷道,等围堵的兵力到位后,再直接攻破关城,来个关门打狗。 王大光转身就跑,去传达命令了。 很快,炮兵营的数十门迫击炮调整了射击诸元,炮口齐齐抬起,对准了峡口关方向。 这一次的炮击不再是覆盖开阔地,而是直接砸向关城本身。炮弹呼啸着越过阵地,精准的落入了峡口关城内。 第一波炮弹落下,关城内的房屋瞬间被炸塌了数间,碎石飞溅。 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一轮接一轮的炮弹像雨点一样从天而降,将峡口关彻底覆盖。 剧烈的爆炸声传遍四野,连阵地这边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峡口关内,李定国和残存的将领以及土司联军的几个头领狼狈不堪地躲进了关城深处的一处地窖里。 轰……! 一发炮弹落在了地窖正上方,整个地窖都在剧烈摇晃,尘土簌簌落下,有人被震得摔了一跤。 李将军……这炮火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名土司头领瑟瑟发抖,早没了之前的那股子怕他个鸟的嚣张劲儿。 李定国面色铁青,一言不发。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愤怒自己的三千精锐被这种不讲道理的火力碾压,愤怒自己引以为傲的军事才能在这等武器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轰!轰!轰! 炮击持续不断。峡口关的城墙虽然厚实,暂时没有被炸塌,但关城内的建筑已经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了。 房屋倒塌,粮仓起火,马厩被炸毁,数百匹战马在火光中嘶鸣着倒下。 土司军和先锋营的残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人被炸断腿趴在地上哀嚎,有人被埋在倒塌的房屋下动弹不得。 地窖里,一名土司头领终于崩溃了,抱着头哭喊道:李将军!咱们投降吧!这仗没法打了!明军的炮火根本停不下来啊! 李定国闭着眼,咬紧牙关。投降?他可是张献忠的部将,投降了崇祯那个暴君,能有什么好下场?可眼前这局面…… 将军!外面又炸了!有人大喊。 又是一轮齐射落下,地窖顶部的木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似乎随时都会塌下来。 李定国睁开眼,看着身边这群惊弓之鸟的土司头领,又想起关城外那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心中一片冰凉。 他缓缓开口:等天黑……等炮击停了,再想办法。 但炮击并没有停。一轮接一轮,持续不断,像是要把峡口关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而在阵地后方的高地上,朱由检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被硝烟和火光吞没的峡口关,嘴角浮起了一丝冷意。 李定国……朕倒要看看,你这个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反清名将到底有几斤几两,只要你这次不死,朕就对你既往不咎!来人,传旨,加大火力输出,把高爆弹换掉,换成燃烧弹! 第128章 用燃烧弹再犁一遍 王大光一怔,只感觉头皮发麻,燃烧弹?那可是凝固汽油弹啊,水都泼不灭,打哪烧哪! 只要连打两轮,峡口关里怕是连根草都剩不下。但他不敢有半句废话,应了一声后,转身就往炮兵阵地跑去。 很快,炮弹更换完毕。炮兵营的士兵们将高爆弹卸下,换上了印着红色标记的燃烧弹,动作麻利,没人敢耽搁。 这一轮炮击的声音和之前截然不同。没有那种沉闷的爆炸轰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声,紧接着便是的一声闷响。 炮弹落地的瞬间,橘红色的火焰如同怒放的莲花般猛然炸开,粘稠的凝固汽油向四周飞溅,所到之处一切皆燃。 峡口关内,第一发燃烧弹落在了马厩附近。汽油四溅,十几匹幸存下来的战马瞬间就被火焰吞没,惨嘶声撕心裂肺。 第二发落在粮仓旁,干燥的木结构遇火即燃,眨眼间本就倒塌的粮仓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火柱。 第三发、第四发接连落下,关城内的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冲上天空。 炙热的气浪席卷了整个关城。土司军的残兵们被烤得哇哇乱叫,有人的衣服被烧着了,在地上打滚想灭火。 结果滚过的地方全是流淌的汽油,火反而烧得更大。有人跳进水缸里,结果水缸被流弹炸碎,人又泡在了火里。 跑!快跑啊!有人崩溃大喊。 但炮火覆盖的面积极大,往东边跑有火,往西边跑也有火。 四下逃散的土司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最后只能往排水沟里钻,沟里虽然积着污水,但至少能挡一挡热浪。有人钻进废墟的缝隙里,用破布捂着口鼻,蜷缩在瓦砾下瑟瑟发抖。 从一万人打到如今不足四千人,又遭这等火攻,军心彻底崩了。有人丢下武器跪地磕头,有人抱头痛哭,更多人则像野狗一样到处乱钻,只求活命。 …… 地窖里,情况同样糟糕。 燃烧弹的火焰虽然没有直接烧到地窖,但高温通过土层传导下来,整个地窖变成了一个蒸笼。 李定国和残存的将领、土司头领们汗如雨下,有人脱光了上衣还是热得受不了,大口喘着粗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一名土司头领瘫坐在地上,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地窖顶部的木板已经被烤得发烫,有人伸手摸了一下,就立刻缩了回来,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变得急促,有人已经开始头晕目眩了。 将军……我喘不上气了……一名亲兵靠在墙角,脸色发紫。 李定国闭着眼,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想起之前先锋营将领说的那句话。 老子就杀了俘虏,你能拿我怎么着?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李定国也成了瓮中之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被活活闷死、烤死的时候,炮击终于停了。 外面的爆炸声消失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依旧。但外面已经安全了。 李定国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发现身边好几个人已经瘫软在地,半昏迷状态。 “走,快离开这里!” …… 而在明军阵地后方高地,指挥所。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脸色平静:好了,经过这一轮的炮火打击,他们应该已经崩溃了。立刻放出无人机侦察,给朕盯死他们。 等堵截兵力一到,就立刻攻破关城。李定国除外,其余人一个不留!朕要告诉天下人,敢造反,这就是下场! 通讯兵立刻操作无人机升空。屏幕上,峡口关内的画面清晰可见,满地的焦尸,四处冒烟的废墟,排水沟里钻出来的人影,还有蜷缩在墙角的伤兵。整个关城如同一座巨大的焚尸炉,惨不忍睹。 朱由检看了一眼画面,就转身朝军营的方向走去:走,回去。 …… 回到军营,朱由检召见了薛林。 薛林走进营帐时,浑身缠着绷带,左臂吊在胸前,脸上还有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但他站得笔直,眼神坚毅如铁。 朱由检看着他,语气难得柔和了下来:薛爱卿真乃我大明之英雄。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依旧死战不退。朕心甚慰。 薛林单膝跪地:陛下谬赞,末将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尽本分? 朱由检笑了,像你这样敢打敢拼的将军,我大明不多了。所以朕要重赏。 说着,他转头对王承恩道:传旨,封薛林为第三师第四旅旅长,授大校军衔,敕封其夫人为三品诰命,赏银一万两。第四旅驻守宝庆府,薛林兼任宝庆府军区司令!将其事迹通报全军,以示嘉奖! 薛林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他重重叩首:多谢陛下恩典!陛下……那臣手底下的那些兄弟…… 这你不用担心。 朱由检摆摆手,他们都有嘉奖。你记住,凡是为我大明流过血的,朕都不会忘。 他提高了声音:王伴伴,再传一道旨意,云山卫幸存者全部官升一级,授大明忠勇勋章!让兵部立刻铸造,再赏银五十两!阵亡者按大明新规抚恤,入忠烈祠,享受皇家香火祭祀!告诉兵部,让他们立刻办,敢拖延,待朕回去,统统砍头! 奴婢遵旨! 王承恩连忙应了一声,就急匆匆跑去找电报员了。 他在心里嘀咕:皇爷现在就是个活祖宗,惹不起。要是真延误了,兵部那些官员怕是要人头落地。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从外面跑了进来:陛下!负责堵截的兵力已经就位! 朱由检目光一转,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大光:峡口关里现在什么情况? 王大光拱手道:回陛下,敌军伤亡惨重。方才无人机传回画面,李定国等人正在收拢残兵,看样子是要趁着天黑逃跑。 朱由检看了看时间微微一笑,随即冷声道:传旨,立刻开始炮击!这一次用高爆弹,再用火箭筒轰开城门,给朕杀进去!活捉李定国! 王大光转身冲出营帐。 很快,阵地上炮声再起。这一次,数十门迫击炮装填高爆弹,朝着峡口关城墙的薄弱处集中轰击。 与此同时,特战营的火箭筒班组扛着火箭筒,逼近到了城门外的一百米处。 一发火箭弹精准命中城门,包着铁皮的木制门扇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第二发紧随其后,城门彻底崩塌。 杀……! 第三师第一旅的士兵们端着步枪,从缺口处如潮水般涌入了峡口关。 第129章 李定国跑了 正在关城里收拢残兵的李定国被炮火炸懵了。 第一发高爆弹落在关城中央的空地上,炸起的碎石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一名土司头领当场被飞石削掉了半边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栽倒在地。 第二发、第三发接连落下,关城内的残兵像被惊散的羊群,四散奔逃。 李定国被亲兵从地上拽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硝烟呛得他直流眼泪。 将军!城门破了!明军杀进来了!一名亲兵满脸是血地冲过来,声音嘶哑。 李定国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他探头朝城门方向看去,就见缺口处黑压压的明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黑洞洞的枪口让人不寒而栗。 走!快走!李定国咬牙拔出佩剑,一脚踹开挡路的碎石,往靖州方向撤! 那些土司联军的残兵早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有之前那股子嚣张劲儿?他们像一群被猎犬追撵的野猪,嗷嗷叫着往关城后门涌去。 混乱中有人跑掉了鞋,有人连兵器都丢了,有人被挤倒在地,他们就像是受了惊的羊群! 给老子追!这些贼兵一个都不许放过!第一旅的连长站在城门缺口处嘶吼。 活捉李定国……!不知道是谁在阵地上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比炮声还管用。溃逃的贼兵们听到两个字,跑得更快了,有人甚至慌不择路的撞上了城墙,撞得头破血流。 李定国骑着乌骓马,带着十几名亲兵从关城后门冲了出去。他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小路。 只见他一勒缰绳,乌骓马四蹄腾空,直接蹿进了路边的田野里。 将军,咱们走田里?一名亲兵追了上来问道。 走这边,进入山林,要是走官道,只有死路一条! 李定国喘着粗气,皇帝不是傻子,官道上肯定有明军的探子,走山里虽然慢,但他们找不到咱们! 十几骑踩着稻田狂奔,稻穗被马蹄碾碎,泥浆飞溅。天色渐暗,暮色笼罩了四野,远处的山影越来越近。 李定国回头看了一眼,峡口关方向火光冲天,枪声和喊杀声还在继续。他咬了咬牙,转过头,一夹马腹,就朝着山里冲去。 他在靖州还有五千多人。那是他的老底子,是他一路带出来的精锐。只要到了靖州,他李定国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阿满。他冲身后的一个亲兵低声道。 将军? 你回去,暗地里收拢残兵。能收多少收多少,然后去靖州跟我汇合。记住,别走大路,走山里。 那名亲兵咬了咬牙,重重一点头:将军保重! 李定国一挥手,十几骑就消失在了暮色笼罩的山林中。 …… 指挥所内,朱由检坐在折叠椅上,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屏幕上,峡口关内外一片混乱,明军正在清剿残敌,俘虏被集中看押,伤兵被抬上担架。但画面中始终没有出现李定国的身影。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天快黑了,这家伙到底逃哪去了……他低声自语。 传令。 朱由检猛地抬头,让王大光加快速度,绝不能让李定国跑了!派骑兵连沿着官道追击,再派特战营沿着山脚搜索! 通讯兵应声而去。 但天黑得太快了。湘西的暮色像一块黑布,眨眼间就盖住了整片大地。骑兵连追出二十里后,在岔路口就失去了目标。 官道和山间小道的交汇处,马蹄印杂乱无章,根本分不清哪条是李定国走的。 特战营的搜索小组沿着山脚摸了半夜,只找到了几处被踩踏的稻田和几枚丢弃的箭头,人影全无。 第二天凌晨,消息传回了指挥所。 陛下…… 王大光低着头走了进来,声音发涩,李定国跑了。他带着十几个亲兵趁着夜色从田野里突围,进了山。卑职……卑职失职。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缓缓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他跑了,那就跑了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他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 朱由检的语气平静,但王大光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他不敢抬头,只是重重抱拳:微臣该死! 行了,不怪你。 朱由检摆摆手,天黑山高,换了谁也追不上。去清点战果吧。 王大光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朱由检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他忽然开口道:走,去看看那些土司兵。朕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都长了铜头铁骨。 王承恩连忙跟上:皇爷,外面风大…… 少废话,走。 朱由检大步走出营帐,朝着临时战俘营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看到了被俘的土司兵,他们被绳子捆着,三五成群的蹲在空地上。 有人低着头不说话,有人眼神里还透着那股子野性,有人则已经哭成了泪人。 朱由检扫了一眼,冷冷的说道:大明优待了他们近三百年,给土司世袭的爵位,给银子,给盐茶,可他们依旧要反叛。朕这一次要是不把他们打服,他们就不知道痛是什么滋味! 他走到了一名被俘的土司头领面前,那人还倔着脖子瞪他。朱由检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叫什么? 那土司头领别过脸:老子不告诉你! 朱由检笑了笑,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无所谓。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作痛。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拿着电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喊道:陛下!高杰部来电。 报告陛下,高杰部一进入贵州,就跟苗疆的三个土司寨发生了激烈冲突!对方据险死守,高杰部前锋营伤亡过百,暂时被堵在了一个叫黑虎寨的地方,双方陷入了僵持! 朱由检接过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快。 高杰是干嘛吃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说到这,他挠了挠额头,又继续道:“该死的,刚收拾完这边,那边又冒出来了。看来贵州这帮土司,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转身对王承恩道:传旨高杰,告诉他,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拿下黑虎寨。要是拿不下,他这个武昌伯也别当了。另外,让第三师分出两千人,从辰州府方向进入贵州,配合高杰两面夹击。 朱由检抬头看向远处的山林,那里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山高,还是朕的炮远,不把土司寨子全拔了,那朕这个皇帝也就白干了。 第130章 微服私访 第二天一大早,朱由检就坐在了大帐里,他看着地图,对王大光说道:传令,特战营立刻派出一支小队,携带电台和无人机,沿着李定国逃跑的路线一路追踪下去。看看他到底往哪里跑。 还有。朱由检敲着桌子,继续道:传旨高杰,让他立刻通知贵州巡抚和总兵,来宝庆府觐见。另外,第三师的兵力全面铺开,每县派驻三百人驻守。同时,命令第三师师长全面整编湖广卫所军,能用的编入战斗序列,不能用的遣散回家。 王大光愣了一下:陛下,每县三百人……这兵力分散得厉害啊。 分散才好。 朱由检淡淡道,朕要的是控制,不是集中。兵力扎堆在军营里,土匪和贪官就敢在下面作妖。把兵撒出去,让百姓天天看得见,他们才知道这天下还是大明的。 王大光心头一震,不再多言,重重抱拳: 去吧。 王大光转身离去。朱由检又看向王承恩:王伴伴,传旨何腾蛟,让他立刻来见朕。 是,皇爷。王承恩应了一声,匆匆退出了大帐。 朱由检起身,回了后帐。没多久,他换了一身灰色粗布长衫走了出来,腰间系了条黑布带子,脚上一双旧布鞋,乍一看跟个走南闯北的商贾没什么两样。 王承恩刚从外面回来,一掀帘子就看见自家皇爷这身打扮,差点没认出来,他赶紧迎了上去:皇爷,您这是……要出去? 对,出去走走。 朱由检整了整袖口,看看这里的百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也去换身衣服,还有,让亲卫也都换上便装。 “是,皇爷。” 王承恩应了一声,就一溜烟回了自己帐篷。没一会儿,他和十几个亲卫全都换上了粗布衣裳,衣服下面别着手枪。乍一看,就是普通的随从。 一行人牵马出了军营,沿官道往北走。 因为打仗的缘故,沿途村子十室九空。有的村子连门板都被拆了当柴烧,野草从院墙缝里钻出来,在秋风里晃荡。朱由检一路无言,脸色越来越沉。 走了约摸三十里,才看到一个有人烟的村落。 朱由检下了马,站在田埂上,看着地里已经成熟的水稻。稻穗稀稀拉拉,谷粒干瘪发黄,叶片上还有虫眼。 他摇了摇头:这水稻看上去就跟营养不良一样。就这产量,够一家子吃一年的? 王承恩在旁边小声道:皇爷,这就不错了。北方要有这光景,也不至于闹饥荒了。 朱由检摇了摇头,就这点产量,百姓除了交税,还得交大半的佃租。最后落在手里的还能剩多少?你算过没有? 王承恩没接话。这话他怎么接?官府收税的猫腻他比谁都清楚,火耗、加派、摊捐、折色,名目多得数不清,哪一样不是从百姓骨头缝里榨油? 朱由检叹了口气:你说,就这样的日子,百姓不造反,难不成等死? 王承恩吓了一跳,连忙道:皇爷,如今都这样…… 都哪样? 朱由检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子刺人的劲儿,王伴伴,你说皇帝和乞丐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条命。无非就是皇帝手里握着天下权,乞丐手里什么都没有。仅此而已。谁又比谁高贵? 王承恩的冷汗地就下来了,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皇爷!这话可不敢说啊!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咋啦? 朱由检转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实话还不能说了?只要朕干得好,还怕百姓造反不成?如今这光景,百姓食不果腹,是朕之过。这个朕认了。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道:是原主……是朕瞎了心,听了那帮文人的忽悠。现在朕悔悟了,把那群狗东西全砍了,不怕天下人说! 说到这,他摆摆手:好了,去前面村子里讨口水喝。跑了这么远,朕有些口渴了。 王承恩和亲卫们面面相觑,后背全是汗。这位爷是真敢说啊…… …… 村子不算小,约摸二三十户人家,土墙瓦顶,比之前经过的那些荒村强了不少。村口有块晒谷场,一个戴着斗笠的老汉正在翻晒稻谷,身边跟着个小女娃,扎着两个羊角辫,光着脚丫子,怯生生地躲在爷爷身后。 朱由检牵着马走过去,拱手道:老伯,你好啊。能不能讨碗水喝? 老汉直起腰,斗笠下露出一张黝黑皱纹密布的脸。他打量了朱由检几眼,笑呵呵地拱手:这位客人,你们是打哪来的呀? 行商,路过这里。 朱由检笑得和气,往北边去,口渴了,想讨碗水。 哦,行商啊。老汉放下手里的木耙,快请进,我这就去给你们打水。 他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端着个木托盘出来,托盘上放了五六只粗瓷碗,碗里盛着清水。 几位客人慢用。 多谢老伯。朱由检端起碗一饮而尽,井水微凉,带着股子土腥味。 他找了块树荫下的石头坐下,王承恩和亲卫们站在身后不敢坐。老汉也不客气,拿起耙子继续翻谷子。 朱由检指了指那个小女娃,这是你孙女? 哎,是的。 老汉脸上露出了一丝慈爱的笑,儿子和儿媳都在隔壁村的张员外家里做帮工,就我们爷孙俩在家。 朱由检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了一颗彩色棒棒糖,这是他从现代物资仓库里拿的。他剥掉糖纸,蹲下身递给小丫头:来,吃糖。 小丫头瞪大了眼睛,盯着那颗五颜六色的糖果,又看看爷爷,缩着脖子不敢接。 老汉连连摆手:这位客人,这可使不得!糖可是金贵之物,我们哪能收? 一颗糖罢了,算不得金贵。朱由检把糖塞到小丫头手里,吃吧,阿叔给的。 小丫头攥着糖,看着爷爷。老汉叹了口气:吃吧。快谢谢阿叔。 小丫头怯生生地开口道:谢……谢谢阿叔。 朱由检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起身坐回石头上,随口问道:老伯,我看你这晒的谷子不多啊,今年产量不高吧? 老汉摇摇头,长叹了一声:是不高。交完税和佃租,到手的根本不够吃。每年都得找张员外借粮,越欠越多,还都还不清了。我儿子儿媳在张员外家做帮工,说白了就是抵债。可哪还得清啊,借一斗,还两斗,利滚利。这附近十里八村的人家,大半都成了张员外家的佃户,说好听是佃户,说难听就是奴仆。 朱由检眉头微皱:官府不管? 老汉苦笑了一声,管?谁管?张员外的女儿嫁给了同知老爷家的二公子,衙门里谁敢管? 朱由检没说话,他在心里默默的翻开了一个小本本,把这事儿给记下了。 “娘的,敢砸自己这个皇帝吃饭的锅,迫害百姓,那就拿脑袋来换!” 第131章 朱由检彻底怒了 老汉翻完最后一耙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朱由检身边,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这举动看得王承恩眼角直抽,好家伙,这乡下老农竟敢跟皇爷平起平坐?他下意识想上前,却被朱由检一个眼神按住了。 老伯也歇歇。朱由检笑呵呵地递了块手帕过去。 老汉也不客气,接过手帕擦了把汗:客人,你刚才说你是行商? 对,做点小买卖。 朱由检点点头,老伯,实不相瞒,北边闹粮荒,我打算在这边收点粮食带过去卖。你这十里八村,除了张员外家,还有谁手里有余粮? 老汉一怔,随即笑呵呵道:你要买粮?那你可来错地方了。这十里八村的地,大半都是张员外家的。除了他,还真找不出第二家有囤粮的。你要买,就去宝庆府城里的王记粮行,那是知府家的买卖,粮食多,就是价格贵了些。 多贵?朱由检问。 八百文一斗。 朱由检差点没咬到舌头:多……多少?八百文?我的天,京城闹粮荒也不过五百文一斗,怎么这边比京城还贵? 老汉叹了口气:谁让城里就两家粮行呢?一家是张员外家的张记,另一家就是知府家的王记。两家联手,说多少就是多少,谁敢讲价? 王承恩在后面忍不住插嘴:老丈,知府家还开粮行? 开啊,怎么不开? 老汉嗤笑了一声,王家可是咱们宝庆府的顶天大族,听说在长沙府也有铺面。而且谁都知道,王家跟布政使司衙门的参议大人是姻亲,王家二小姐嫁的就是参议公子的填房。 朱由检愕然。就这点关系,居然闹得满城皆知?看来这王家的势力,远不止一个知府那么简单。 真的假的?您老还知道这些?朱由检故作惊讶。 老汉哈哈一笑: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前些年知府大人嫁女儿,那排场你是没见着,光陪嫁就拉了二十多辆马车,绸缎绫罗、金银器皿,十里八乡的人都跑去看了。有人说光嫁妆就值上万两银子呢。 朱由检面不改色,心里却默默翻开小本本,又记了一笔。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无非是年景、物价、附近村镇的琐事。 老汉见这和气,话也多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就把宝庆府几家大户的底细抖了个七七八八。 朱由检起身告辞,从怀里又掏出几颗棒棒糖塞进了小丫头的手里:小丫头,阿叔走喽,这些糖你留着慢慢吃。 老汉连忙起身推辞:客人,不可不可,哪能再收你的东西…… 老伯,无妨。 朱由检翻身上马,笑吟吟道,我这几天都在附近转悠,说不定哪天还得来你家里蹭饭吃。到时候老伯可别嫌我们麻烦就行。 老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客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家虽然穷,但好客的规矩还是有的。你再来,老汉给你做饭吃! 那就说定了。 朱由检一拱手,带着亲卫们沿村道往回走。 走出村子好远,确认四周无人,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 王伴伴。 皇爷? 回去之后,立刻让何腾蛟滚过来见朕。 朱由检的声音冷得像冰,朕去福建之前,再三交代让他推行新政。如今都三个多月了,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这是欺君! 王承恩心头一紧,不敢多言:是…… …… 回到军营,朱由检是怒火中烧。他一进大帐就拍了桌子,连喝了三杯凉茶才压下那股邪火。 传旨。 他连下了三道命令,一字一顿,字字如刀: 第一,着都察院与锦衣卫联合调查湖广布政使司。上至布政使,下至吏员,一查到底。要是查不出东西,朕砍了他们。 第二,着吏部全面自查。凡在册官员,必须上报自家身家财产及家族买卖,再由锦衣卫逐一核实。胆敢隐瞒虚报者,诛九族! 第三…… 他猛地一拍桌子,全国各行省,从省城到县城,设立地方都察衙门。提刑按察司全面撤销,三法司独立。今后各地方主官无权干涉司法,违令者,斩! 三道旨意一出,整个大帐里鸦雀无声。王承恩只觉得后背发凉,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京城。 太子朱慈烺和倪元璐正在乾清宫里拼命的批阅奏折。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朱慈烺两只眼睛熬得通红,手里的朱笔都快握不稳了。 倪阁老……太子揉着太阳穴,还有多少? 回殿下,还有一百三十多份。倪元璐的声音也有些发哑,今天务必批完,明天还有六科给事中的汇奏……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捧着电报急匆匆跑了进来:殿下!湖广急电! 朱慈烺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撤销提刑按察司?设立都察衙门?三法司独立?全国官员自报家产? 他一字一字念出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猛地一拍桌子,吼道:是谁?又是哪个不要命的惹了父皇?孤已经够累了,又是谁在给孤找麻烦?孤要灭他九族!! 倪元璐接过电报一看,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颤声道:殿下……您还是别吼了,省点力气吧。陛下的旨意都送到跟前了,此事断无更改的余地。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召集内阁辅臣商议如何推行…… 文官!又是他娘的文官! 朱慈烺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奏折散了一地,尽给孤找事!就不能消停点吗?全国的政务都压在孤一个人的身上,孤每天睡不到三个时辰!要是让孤知道是谁惹的事,孤要把他吊在城门楼上滋滋放血!! 他发泄了一通,一屁股坐回龙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刘伴伴!他嘶声喊道。 老太监连滚带爬地走了进来:殿下…… 传孤的令旨,立刻召集内阁以及六部尚书前来乾清宫议事!谁要是敢慢一步,就让他去太阳底下站一天! 是……是! …… 而此时的湖广军营中,何腾蛟正两股战战地跪在大帐里。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后背的官服早已湿透。朱由检的怒骂声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 你还能不能干了?要是干不了就滚蛋!这都三个多月过去了,让你推行的新政在哪? 陛下……微臣…… 何腾蛟的声音发颤,微臣正在推行啊,可是阻力太大了……光是长沙府,微臣就出了大力气,才试行了一个月不到…… 阻力大就是理由吗? 朱由检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朕给你的权力都喂狗了吗?谁反对就杀!你手里的兵是干嘛吃的?守大门的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何腾蛟,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吼出来更让人胆寒: 你听好了。从今天起,新政正式全面推行。谁敢反对,抄家,九族打入劳改营十五年。朕说的。令锦衣卫配合,各地驻军执行!你要是再敢迟疑、怕得罪人,你就给朕滚回家抱孩子去! 何腾蛟浑身一抖,重重叩首:微臣……遵旨! 滚去办! 何腾蛟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 朱由检站起身按在桌子上怒道:“早知道就不该那么早杀了李闯的,有他在,那些大户还能多死几个!” 第132章 特种作战 与此同时,通往靖州的山间小道上。 特战小分队的十二名队员穿着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在密林中穿行如履平地。 他们每人间距五米,呈扇形散开,利用地形和植被的掩护,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领头的队长陈锐趴在一处山脊的岩石后,举起双筒夜视望远镜扫视前方,三公里外的一处密林边缘,几缕几乎不可见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目标在三点钟方向,距离约三公里。他对身后的通讯兵压低了声音道,无人机到位没有? 通讯兵点了点头,将耳麦里的声音调到最小:到位了,热成像显示目标人数约十五人,分散警戒,其中一人在中央大树下,体型特征与李定国相符,只是,对方好像有了警觉。 陈锐眯起眼睛。他受过朱由检的亲自特训,也参加过多场实战,是第二师特战营的尖子,也是负责训练南京那八万新军的特战教官,特战经验丰富。 他打了几个手语,队员们立刻心领神会,无声地散开,呈半包围态势向目标区域渗透。 …… 三公里外,李定国靠在一棵老樟树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上的铠甲早就丢了,只穿着一件染了泥污的白色中衣,头发散乱,脸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 那匹乌骓马也累得口吐白沫,被亲兵牵到林子深处藏了起来。 将军,先喝点水。亲兵递过一个水囊。 李定国接过来灌了一口,皱着眉咽下去,水是浑的,带着一股子树叶的苦味。他抹了抹嘴角,忽然抬头看向林子深处。 不对……他喃喃道。 将军?怎么了?亲兵疑惑。 太安静了。 李定国猛地坐直了身子,鸟都不叫了。这林子里不该这么安静的。 他霍然起身,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扫过四周的树丛。林子里光线昏暗,每一处灌木丛后面都像是藏着什么。 阿俊。他低声唤道。 一名精悍的亲兵上前一步:将军? 你拿着我的令牌,立刻回靖州调兵来接应,继续走小路,别走大路。 李定国从怀里掏出一块虎形令牌塞到他手里,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咱们。你快去快回,天黑之前必须赶回靖州。 将军,那您…… 我带着剩下的人往东走,在黑石沟等你。李定国咬牙道,快走! 阿俊不敢多言,重重一抱拳,接过令牌,猫着腰就钻进了西侧的灌木丛。 而在两百米外的一棵老松树上,特战队员正趴在树杈上,通过瞄准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按下耳麦的通讯键,用气声报告:队长,目标分兵了。一人持令牌往西,疑似去调兵。目标本人带着其余人正往东移动。 陈锐收到信号,眉头一皱。李定国要跑,而且有人去搬救兵了。 他快速判断,如果让李定国和援兵汇合,那再想抓他可就不好办了,活捉李定国是陛下的死命令,绝对不能出岔子。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手势,十二名队员分成两组:一组四人继续追踪李定国本体,另一组八人负责围堵其余亲卫并截住那个去调兵的。 …… 李定国带着其余名亲兵再次隐入了林子中,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前进。他走得很快,不时回头张望,眼神警惕得像一头受伤的狼。 将军,咱们歇会儿吧,兄弟们都快撑不住了。一名亲兵喘着粗气说道。 不行,继续走。李定国咬牙,这地方不能久留…… 话音未落,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前方溪床拐弯处,一截几乎与枯木融为一体的东西横在路中间。李定国瞳孔骤缩, 快散开!有埋伏……!李定国嘶吼了一声,猛地向后跃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侧的灌木丛里同时射出了两枚麻醉镖,两声,两名护在李定国身边的亲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快行动! 左侧林子里冲出了三名特战队员,动作迅捷如豹,两人手持加装消音器的冲锋枪封锁正面,第三人直接一个滑铲逼近李定国身侧。 李定国反应极快,拔剑格挡,的一声,剑刃砍在了冲锋枪的枪管上,火星四溅。他借力后跃,一脚踹翻了扑上来的特战队员,转身就往溪床上游跑。 别让他跑了!陈锐从右侧包抄过来,一个飞扑将一名试图拦截的亲兵按倒在地,肘击后颈,对方当场昏死。 剩下的亲兵们乱作一团。他们都是李定国的精锐,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完全超出认知的敌人。 这些人不像明军,倒像是鬼魅,从树上、从地下、从任何不可能的地方钻了出来,动作快得看不清,而且竟然不用火器,全靠近身格斗和一种从未见过的短管铁器。 一名亲兵挥刀砍向一名特战队员,那队员侧身一闪,左手格开刀刃,右手短棍地一下敲在亲兵的太阳穴上,亲兵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下。 不到三分钟,十四人全部被制服。有的被麻醉镖放倒,有的被近身格斗打晕,有两个试图反抗的被电击枪电翻,浑身抽搐着瘫在溪床上。 但李定国不见了。 陈锐站在溪床中央,扫视四周。瘴气已经完全笼罩了山林,能见度极低。他按下通讯麦联系了观察手:猎鹰,看到目标没有? 目标往东北方向跑了,速度很快,已经进入密林深处。 远处观察手回报,距离约四百米,正在拉开距离。 陈锐咬了咬牙。追还是不追?李定国是轻装单人逃窜,在这种地形下,一个训练有素的将领比整个小队都难抓。 而且林子里已经起了瘴气,看样子要下雨了。 他想起了出发前朱由检的话,朕要活口,但也不要你们拿命去换。 放弃追击本体。 陈锐沉声下令,收拢俘虏,审讯后移交后续部队。猎鹰继续放飞无人机跟踪,标记李定国移动方向,通知增援部队在前方设伏。 收到。 队员们迅速收拢战场,给俘虏注射镇静剂,捆上手脚。陈锐掏出无线电,向指挥部发报。 …… 指挥部里,朱由检正对着地图研究安庆府的清扫方案。 知府衙门、张员外老宅、还有王家,他已经在地图上标了七八个红点。王承恩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刚要开口,通讯兵就一头撞了进来。 报告!特战小队发来电报…… 朱由检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沉默了几秒。 让他们把俘虏交给增援部队,然后继续追踪。 他把电报往桌上一丢,李定国跑了一个人,但他的亲卫全被抓了。这些俘虏肯定有知道李定国的底细,让锦衣卫连夜审讯。 朱由检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忽然冷笑了一声: 李定国,你以为跑了就完了?只要你还在大明的土地上,朕就能把你翻个底朝天。 他转身对王承恩道:“立刻传旨,调集一个营,随朕出发。把那黑了心的知府衙门端了,再把那张员外一家连根拔起。另外,问问锦衣卫,那个临战逃跑的宝庆知府抓到没有?让他们立刻去王家,把王家给朕抄了!一个不留!” 第133章 朱由检的冲天杀意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通知王旅长。 王承恩躬身一礼,转身小跑着就去传令了。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营的兵力在军营前集结完毕。 士兵们全副武装,十几辆军卡引擎轰鸣,车轮卷起尘土。朱由检换上了一身丛林迷彩作训服,腰间别着手枪,登上头一辆猛士的副驾位置。 出发,宝庆府城! 车队沿官道疾驰。说是疾驰,其实快不到哪去,官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车轮碾过泥坑时整个车身都在颠簸。 朱由检扶着车顶扶手,被颠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这路……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看来用水泥修路也该提上日程了。不说修高速,起码官道得修一修。只有路修好了,才好大力发展大明的商业。就目前这路况,行商的成本太大,物价降不下去,百姓的日子永远都改善了。 王承恩在旁边被颠得直咧嘴,勉强应道:皇爷说的是……这路确实该修了…… …… 车队晃晃悠悠地往宝庆府城方向开。 约摸走了半个时辰,当车子路过之前那个村子时,朱由检习惯性地往窗外瞥了一眼,然后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只见村子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停车!朱由检猛地喝道。 吱…… 司机一脚刹车,猛士车在坑洼的官道上硬生生停住。后面的两辆车也跟着刹停。 朱由检一把推开沉重的车门,跳下车就往村子里冲。王承恩和亲卫们慌忙跟上,军靴踩在泥地里啪啪作响。 跑到村口,朱由检一眼就认出了那栋正在燃烧的房子,茅草屋顶已经被烧塌了半边,火焰裹着黑烟直冲天际。 那正是之前他讨水喝的那户老汉家。 快!快去帮忙!朱由检吼了一声,几名亲卫立刻冲上去帮村民提水救火。 他挤开人群冲到跟前,只见老汉的尸体已经僵了,躺在院子中央,身上全是血,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旁边的晒谷场上,那个小丫头被几个妇人死死拉住,拼命的往尸体上扑。 爷爷……爷爷……!小丫头的嗓子都哭哑了,羊角辫散了一半,脸上全是泪水和灰烬。 朱由检蹲下身,看着那具瘦骨嶙峋的尸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怎么回事?他猛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发抖的寒意。 周围的村民被这身奇怪打扮的外来人吓了一跳,没人敢答话。有人往后缩,有人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时王大光和薛林带着人赶到了。村民们看到大批持枪士兵涌进来,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几步,有人甚至跪了下去。 薛林站了出来,用当地方言大声说道:各位父老不用怕!我们是朝廷的兵!问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进了土匪? 一个四十来岁的农妇从人群后面挤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看了看薛林身上的军装,又看了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咬了咬牙开口道: 官爷……我们村不是进土匪了。是张员外家的家丁刚才来的。 她声音发颤,但越说越激动:大丫她娘,就是这老汉的儿媳,前几日去张员外家帮工,那张员外看她有几分姿色,就……就动了歪心思。 大丫她爹去要人,被家丁活活打死。今天那几个畜生又来催债,说大丫她娘勾引张员外,被张夫人发现了,活活打死了扔到了乱葬岗…… 农妇说到这里,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旁边一个妇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王姐,你就不怕张员外知道—— 怕什么怕? 那农妇一把甩开她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大家伙都被张家害成这样了,早晚都是个死!今天连老汉都……老汉就是多问了一句,就被那几个畜生给当场打死…… 她指着还在冒烟的房子:临走前他们还放了一把火!把老汉家最后一点粮食和钱全拿走了!这叫什么世道啊! 朱由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丫头,看着地上那具瘦小的尸体,看着被烧得只剩半边墙的茅草屋。棒棒糖的彩色糖纸还散落在院子里,被风吹得打了个旋。 哒哒哒……! 他猛地一把夺过旁边一名士兵手里的突击步枪,枪口朝天,手指狠狠扣下扳机。 一梭子子弹呼啸着射向天空,枪声在村子上空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村民们的哭声停了,全都惊恐地看着这个怪人。 朱由检的胸膛剧烈起伏,枪口还在冒烟。他缓缓放下枪,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还是朕的大明吗?还有王法吗?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王大光和薛林:传旨,宝庆府所有官员,朕不管有没有冤枉的!出了这种事都不站出来制止,就都他娘的都该死!立刻!马上!去把知府衙门给朕血洗了!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全场死寂。 王大光和薛林都愣住了。血洗知府衙门?不是该先抄张家吗?知府衙门那是官府啊!陛下要血洗自己的官府?这合理吗? 两人站在原地没动。 朱由检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王大光的脸上。他一步跨上前,抬脚狠狠一脚就踹在了王大光的肚子上。 朕的旨意你没听到吗?滚!立刻去办!别让朕再说第三遍! 王大光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他捂着肚子抬头,正对上朱由检那双通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王承恩在一旁急得直冒汗,拼命冲王大光使眼色: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王大光一个激灵,连忙爬起来,立正敬礼:是!微臣立刻去办! 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冲通讯兵吼道:传令!目标宝庆府衙!全速前进! 朱由检又一指薛林:你也去!带兵把张家给朕抄了!那个张员外和行凶的恶奴全部抓起来!朕要办一个公审大会,要当着附近所有村民的面宰了他们! 薛林浑身一震,立正大吼道:是!陛下! 他转身冲了出去,边跑边拔枪上膛,身后一个连的士兵跟着他小跑着冲出了村子。 朱由检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具佝偻的尸体,缓缓蹲下了身。 小丫头已经哭得没力气了,趴在老汉身上,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朱由检伸手把她抱了起来,小丫头轻得像一片叶子。 别怕。他低声道,阿叔给你做主。 小丫头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朱由检站起身,抱着孩子,转身朝村口走去。王承恩跟在后面,眼眶也红了。 皇爷……这孩子…… 先带回军营。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但王承恩心里很清楚,这种平静比发火更可怕。 第134章 哄孩子?朕不会啊! 看着朱由检离开的背影,周围的百姓一时没反应过来。 之前那个说话的农妇见朱由检抱着小丫头要走,下意识迈了一步想追上去,却被旁边一个老妇人死死拉住袖子。 你别去!找死啊? 老妇人压着嗓子,眼神惊恐地瞟向朱由检的方向,那人一看就了不得,是大人物……你没看他身边那些人穿的?哪是寻常人用得起的? 农妇愣了一下,脚步停住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忽然扑通一声,一个穿着打补丁长衫的老头跪了下去,颤着嗓子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草民叩谢陛下为我们做主啊……! 这一嗓子像炸雷一样劈在村子的上空。 农妇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老头,那是村里唯一识字的私塾先生,平时给孩子们教《三字经》的。 老书生?他刚才喊什么? 农妇喃喃道,陛……陛下?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子。“那个人是皇帝?” 噗通…… 又一个人跪下了。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不到半分钟,晒谷场上黑压压跪了一片,哭声和喊声混在一起: 陛下万岁……! 朱由检已经走到村口了。听到身后的哭喊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怀里的小丫头缩在他臂弯里,红肿的眼睛里噙着泪水,从袖口缝隙里偷偷的往外看。 朱由检看着那一片跪着的人,他缓缓弯下了腰,朝村民们躬身行了一礼。 诸位乡亲。 他的声音不大,但晒谷场上安静得连风声都能听见,是朕对不住你们,没有当好这个皇帝。朕心中有愧。 村民们全傻了。有人张着嘴,有人眼泪挂在脸上忘了擦,皇帝给一群泥腿子躬身行礼?这搁谁敢信? 不过你们放心。 朱由检直起腰,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朕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你们等着,欺负你们的那些人,不会有好下场的。这是朕给你们的承诺。 说完,他抱着孩子,转身上了猛士车。 车门关上,车队重新启动,卷起一路尘土,消失在官道尽头。 晒谷场上,村民们还跪着,有人已经开始嚎啕大哭,不是怕,是终于有人肯替他们说话了。 …… 宝庆府城。 王大光站在头车的踏板上,一手扶着车门框,一手攥着配枪。车队穿过城门时,守城的兵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军卡卷起的尘土糊了一脸。 让开!让开! 车队直冲府衙正门,在石狮子前猛的停下。王大光跳下车,靴跟砸在青石板上作响。 所有人下车!他吼道,血洗知府衙门,一个不留! 二连长从后面跳下来,咽了口唾沫:旅……旅长,真杀啊?这可是知府衙门…… 陛下的旨意,你敢抗旨?!王大光瞪了他一眼。 二连长一个激灵,啪地立正:那就杀!兄弟们,给我冲进去! 他一挥手,带着一个排的士兵就冲向了府衙大门。 这时,几个衙役从里面慌慌张张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水火棍,为首的一个指着他们骂道: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赶紧滚!别在这里找不…… 哒哒哒! 二连长抬手一个三发短点射,衙役胸口炸开了三朵血花,仰面栽倒。 剩下两个衙役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两声枪响,两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了下去。 士兵们端着枪鱼贯而入,府衙内顿时乱成了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混在一起。有师爷翻墙逃跑被一枪托砸了下来,有幕僚跪地求饶被踹翻在地。 远处街上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攥着拳头,有人眼眶发红,宝庆府最大的土匪窝子,终于有人来端了。 …… 与此同时,城东张家村。 薛林带着一个连的兵力将张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张府大门前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门楼上积善人家的匾额在阳光下晃眼。 看门的家丁举着哨棒冲了出来,指着薛林的鼻子就骂:哪里来的狗东西?这是张府!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里堵着门找不…… 可他话没说完,薛林打了个手势。一名士兵一个箭步上前,侧身闪过哨棒,一记鞭腿就踹在了家丁的胸口上。 家丁哇地喷出一口血,倒飞了出去,撞在石狮子上,滑落在地不动了。 破门!薛林拔出手枪,张家人全部抓起来,一个不许放过! 几名士兵冲上去,的一声,朱漆大门被硬生生撞开。士兵们一窝蜂的涌了进去,张家院内顿时鸡飞狗跳。 张员外正坐在后院花厅里喝茶,听到动静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两个士兵按在了太师椅上。 他那肥硕的脸上五官挤成了一团,哆嗦着喊道: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薛林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那张胖脸瞬间肿起半边:闭嘴。陛下的钦犯,还敢报字号? 张员外被打懵了,满嘴是血地瘫在椅子上。 前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声,张家的女眷和仆人被集中到了院子里看管。行凶的家丁被单独捆了手脚,丢在柴房里等着公审。 不到半个时辰,张家满门上下三十余口全部被控制。 …… 军营里,朱由检的帐篷。 王承恩亲自打了热水,给小丫头洗了脸、洗了手,又从物资仓库里翻出一套粉色的小裙子和小皮鞋。 这是朱由检从现代商场里拿的童装。 小丫头换上裙子后,瘦小的身子在宽大的衣服里晃荡,像一根细竹竿插在布袋里。她坐在折叠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一盘红烧肉、一碗鸡蛋羹和一小碟青菜。 炊事班班长特意把肉切成了小块,鸡蛋羹蒸得嫩嫩的。 但小丫头低着头,筷子都不碰,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桌面上。 朱由检坐在对面,看着那碗渐渐凉下去的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大丫。 他尽量放柔了声音,快吃。你爷爷在天上看着呢,饿坏了身子可不好。 小丫头抽泣着,声音像蚊子一样:阿叔……我爷爷他死了……呜呜呜…… 你爷爷不在了,这不还有阿叔在吗? 朱由检笨拙地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以后阿叔养你。让你当公主好不好? 小丫头摇了摇头,哭得更凶了:我不要当公主……我要爷爷…… 朱由检: 他挠了挠头。前世他是个光棍,连猫都没养过,更别说哄孩子了。王承恩在旁边也是一脸为难,他一个太监,哪懂这些?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小丫头压抑的抽泣声。 朱由检想了想,又开口道:那……要不阿叔回头给你找个娘?我跟你说,你娘长得可漂亮了,住在大大的房子里,慈宁宫听过没?你给她当女儿,阿叔让你当公主。你要是想爷爷了,阿叔以后再带你来看爷爷。你说好不好? 小丫头还是哭,哭得朱由检是抓耳挠腮的。 好在,哭着哭着,小丫头终于哭累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桌子上栽。朱由检赶紧伸手扶住她,小丫头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就睡着了。 朱由检长长松了口气,像打了一场大仗。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皇爷……现在怎么办? 送她去睡觉。 朱由检轻轻把小丫头抱了起来,就在朕的帐篷里睡。这段时间朕亲自带她。 他顿了顿,又道:传旨,封这丫头为宝庆公主。回头问问皇嫂,看她愿不愿意收养这孩子,也让她在慈宁宫有个伴。要是她不愿意,那就由朕收养,给朕当个女儿也不错。昭仁那丫头刚好有个伴。 王承恩愣了一下:皇爷,这……这可是民女…… 民女怎么了? 朱由检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脸,声音很轻,她是朕的子民,也就是朕的女儿,朕的公主,朕说了算。 第135章 公审 小丫头的手终于松开了,像一只累极了的小兽,蜷缩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朱由检轻轻把她的手放进被窝,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走出后帐。 外面的凉风一吹,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子闷堵,就大步走向了指挥部。 指挥部的帐篷里是一片忙碌,几名参谋正围着沙盘低声讨论。朱由检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刚放下杯子,一名文书就小跑着进来了。 报告陛下,贵州急电。 文书双手呈上一份电报。朱由检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动。 第三师第二旅已经穿插至镇远府,切断了靖州李定国部的退路。高杰部对土司寨发起反攻,已攻克两座,但伤亡较重。 朱由检把电报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传令高杰部,停止进攻。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保持对土司寨的威慑即可,不要再做强攻。朕不能拿大明将士的性命去填那个山沟。 文书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记。 电令第二旅,向靖州境内推进,形成威压态势。试探李定国是否已经回到靖州,如果他真回去了,必然会往贵州方向撤。让第一旅把李定国部逼往平溪一带。 朱由检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平溪的位置上:到了平溪,就给他围而不打。然后以李定国的名义传信给张献忠,让他派人来救。 说到这,他摸了摸下巴笑道:朕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摸摸张献忠的底。 是,陛下。文书快速记录完毕,转身出了帐篷。 王承恩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过来,低声道:陛下,那万一张献忠不来呢? 朱由检接过茶,吹了吹浮沫,哈哈一笑:不来正好。李定国不是他干儿子吗?那就让李定国好好看看,他的这个干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到时候李定国心寒了,正好给朕一个招安的机会,你觉得,一个被干爹抛弃的人,还会死心塌地跟着他吗? 王承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皇爷高明。 高明不高明的,朕只知道,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就别浪费子弹。 朱由检喝了口茶,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群山之间,李定国这人,朕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心。 ……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王大光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军装前襟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靴子踩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泥印。他立正敬礼: 陛下,宝庆府知府衙门已清剿完毕。 伤亡?朱由检问。 对方无有效抵抗,我方零伤亡。 王大光顿了顿,知府王文德还没找到。但府衙上下共击毙一百五十四,包括同知、通判、师爷、幕僚、衙役等官吏,一个没留。 朱由检点了点头:抄了多少? 初步清点,府库存银白银八万余两,黄金一千二百余两,田契地契装了两大箱。 王大光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还有一批字画古董,具体价值还在估。 八万两……朱由检冷笑了一声,堂堂一个府库,就这点钱? 他放下茶杯,沉声道:那就去把王家也抄了。知府的亲家,那个狗屁的布政使衙门里的参议,连坐。 王大光转身就要走。 等等。朱由检又叫住他,抄家的时候注意,王家的田产、佃户名册全部登记造册。这些地,回头朕要分给百姓。 王大光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重重的点头道: 说完,他就大步的出去了。 …… 没过多久,薛林派回来的一名排长也到了。 那排长满头大汗地跑进指挥部,立正报告:报告陛下!张家满门三十一口全部拿下,行凶恶奴八人已单独关押。张家大院已控制,所有财物就地封存。 朱由检一拍桌子: 他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闪:立刻传令,就在张家村搭建公审台!朕要当着十里八乡百姓的面,审这批畜生! 排长领命而去。 朱由检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远处宝庆府城的方向。脸上的杀机浓郁 王伴伴,你说那些人会不会又在骂朕是个暴君?他忽然问了一句。 王承恩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道:老奴觉得……皇爷做得对。百姓苦了这么多年,总得有人替他们出这口气。 朱由检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命令传达下去后,公审台的搭建速度极快。 工兵连连夜赶工,在张家村外的打谷场上用木板和毛竹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审判台。台前空出了一大片场地,足够容纳上千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宝庆府。 听说了吗?陛下要审张员外!就在张家村! 知府衙门都被端了!我二舅在城里亲眼看见的,血流了一地! 张家的恶奴也要审!就是那几个打死老汉的畜生! 陛下说了,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宰了他们! 消息传到宝庆府下辖的各个村镇,百姓们先是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有人连夜赶路去了张家村,有人扶老携幼提前一天就到了,还有人从隔壁邵阳府、武冈州赶来,他们要亲眼看看,这个天,是不是真的要变了。 到第二天清晨,张家村外的打谷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上千名百姓黑压压地站在台下,有人举着写有冤情的纸状,有人攥着被张家逼死的亲人的牌位。 还有人抱着孩子站在不远处,那个孩子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趴在朱由检怀里,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群。 朱由检抱着她,站在审判台后面的帐篷入口处。 阿叔……小丫头拽了拽他的衣领,他们在看我。 朱由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们都是来看公道的。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等会儿你就在后面看着,阿叔给你讨回公道。好不好? 小丫头点了点头,没再哭。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抱着孩子走上审判台。 台下,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站在台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然后缓缓开口。 今天,朕要在这里审的,不只是张员外一家。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场地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朕要审的,是全天下的贪官污吏,朕要告诉他们,敢欺负朕的子民,无论他们是谁,都得死! 第136章 戴高帽批斗 他的话刚说到这,一个士兵急匆匆的上台,小声的对朱由检说道:“陛下,旅长押着王家人到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锦衣卫的人,知府抓住了。也带了过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好,那就跟张家人一起押上来,既然是公审,那就一起审好了,让百姓给他们定罪!” 不一会儿,王大光亲自带队,几十名士兵押着一长串人走上了台。张家的人走在前面,张员外被反绑着双手,肥硕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脸上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后面跟着他的几个儿子、管家、账房,一个个垂头丧气,哪还有半点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模样。 再后面是王家的人,布政使司参议刘廷弼被捆得像粽子一样,脸白得像纸,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是被两个士兵架着拖上台的。在他的身后就是王家子弟和家丁。 最后,两名锦衣卫校尉押着一个穿着知府官服、但官服已经被扯烂了半边的中年男人走上台。那人面如死灰,膝盖一软,刚上台就跪了下去。 王文德。朱由检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你跑得挺快啊。 知府王文德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由检收回目光,面向台下上千名百姓,朗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今天,朕为你们做主。他们犯了什么罪,你们都说出来。最后定什么罪,也由你们说了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但朕提醒一句,死罪只限主犯和手上沾了人命的凶徒,从犯不判死罪。这是法度,不可轻易践踏。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脸不红,心不跳,就好像下令血洗知府衙门的事情不是他干的一样。 说完,他退到了一旁,把审判权交给了百姓。 台下沉默了三秒。 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声音涌了上来。 张老财!你霸占我家的三亩水田!我爹气死了你知不知道?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冲到台前,指着张员外嘶吼,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我娘去年冬天没棉衣冻死在了炕上,就是因为你家收了我家的租子还逼债! 还有我! 一个瘸了腿的老头被人搀扶着挤到前面,五年前我借了张家五两银子,利滚利滚到八十两!我儿子被他们抓去当了长工,三年了连封信都没捎回来! 张家的恶奴!就是那几个畜生! 那个之前在村里哭诉的农妇冲了出来,指着被单独押在一边的八名家丁,你们打死了赵大爷,害死了大丫他娘和他爹……” 公道!公道!公道! 台下上千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审判台的木板都在颤。 还有个老太太颤巍巍地举着一块灵牌,上面写着她三个孙子的名字,全是因为张家的驴打滚高利贷被逼死的。 朱由检站在台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等声音渐渐平息,他才重新走上台中央。 他开口了,声音沉稳而有力,你们说的,朕都听明白了。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张员外、王参议、那八名恶奴,最后落在跪着的王文德身上。 张耀祖,强占民田、放高利贷逼死人命七条、强暴民女三人、指使家丁行凶致死三人。判处死刑。 张员外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刘廷弼……勾结官吏、包庇凶徒、强买民产、贪墨公款。判处死刑。 刘参议面如死灰,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八名行凶恶奴——张福、张贵、张旺、李彪、孙二、赵四、钱三、周二……每人手上至少一条人命,全部判处死刑。 那八名家丁有的已经吓晕了,有的在哭嚎求饶。 从犯及家眷,充入劳改营。犯案的从犯一律判十五年,家眷知情不报、为虎作伥者判八年劳动改造。 朱由检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另外,在执行前,所有罪人全部戴上高帽,游街示众。任由百姓打骂、批判,但不得伤人。违令者,依法逮捕判刑。 他环视台下:各位父老乡亲,朕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朕知道你们恨他们。但不要因为一时的气愤,而让自己犯了罪。你们是朕的子民,朕护着你们。但那不是你们犯法的依仗,也别脏了你们的手。 陛下万岁……!! 上千人齐刷刷跪了下去,哭声、喊声、欢呼声混成一片。有人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有人抱着孩子往朱由检的方向跪拜。 朱由检站在台上,哈哈大笑道:都起来吧!接下来,就交给咱们的士兵拉着他们去游街!有兴趣的,可以跟着去看,去批斗他们!什么烂菜叶子臭鸡蛋,你们使劲的往他们身上招呼!朕还是那句话,不得伤人,否则重罚! 说完,他转身下了高台。 士兵们一拥而上,给张王两家的人戴上纸糊的高帽,一尺多高,上面用毛笔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和罪状。脖子上还挂了木牌,写着判罚结果。 游街队伍从张家村出发,一路往宝庆府城走。沿途百姓越聚越多,烂菜叶、臭鸡蛋、烂水果像雨点一样砸在了那群人的身上。 张员外被一个烂萝卜砸在了鼻梁上,鼻血直流,却不能擦。 百姓们跟在后面,一路欢呼,一路唾骂。有人笑着哭,有人哭着笑。 …… 而此时,朱由检已经回到了军营帐篷里。 他坐在案前,面前跪着一个人,知府王文德。 王文德官服凌乱,额头磕得青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正拼命磕头:陛下……陛下!微臣知罪!微臣真的知罪了!还请陛下饶了臣这一次吧……臣愿意交出所有家产……臣愿意去劳改营…… 拖出去。朱由检头都没抬,剐了。 王文德愣住了,随即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陛下!陛下!饶命啊…… 两名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惨叫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帐篷外。 朱由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王承恩在一旁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皇爷……您干嘛不让那王知府一起去游街? 朱由检放下茶杯,冷笑了一声:游街?那可太便宜他了。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朕的手段不好太过于暴虐。所以,这也算是朕接的私活吧,不然朕这心里可不爽利。 王承恩: 就在这时,帐帘一掀,一名通讯兵大步走了进来。 报告陛下!特战小分队发来电报。 通讯兵双手呈上电报纸。 朱由检接过来看了一眼,眉毛挑了起来。 李定国闯入了黔江土司的势力范围……好像被抓了? 说完,他放下电报,有些哭笑不得。 呵呵,有点意思。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没想到的意外啊。 第137章 荣王 朱由检放下电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命令特战小队,严密监视黔江土司寨的动向。 他沉声道,看看这帮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土司始终是朝廷的一颗毒瘤,他们吃着朝廷的俸禄,拿着朝廷的印信,转头就砸锅。趁现在这个机会,把他们都摸清楚,日后统一、同化,一步到位。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了一丝杀意:这群人,留不得。 这时,帐篷门帘一掀,一名士兵牵着大丫走了进来。小丫头刚睡醒,眼睛还眯着,头发乱蓬蓬的。 陛下,公主殿下睡醒了。士兵轻声道。 朱由检脸上的寒霜瞬间化开,笑着招了招手:呵呵,大丫头,快过来,让阿叔抱抱。 小丫头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走过来,被朱由检一把抱起来放在腿上。她垂着脑袋,小声问道:阿叔……我爷爷他…… 你爷爷的后事已经办好了,立了墓碑。 朱由检摸了摸她的头发,放心吧,以后你想他了,可以随时回来看看。还有你爹娘,朕也让人找到了,把他们跟你爷爷葬在了一起。 小丫头垂着头,了一声,眼泪又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朱由检没再劝,只是轻轻揉着她的小脑瓜。有些痛,不是几句话能抹平的,得让她自己慢慢熬过去。 王伴伴。 他抬头道,让第二旅停止向靖州推进。李定国既然不在靖州,那这出戏就暂时唱不了。 王承恩点头应下,刚转身要走,通讯兵又一头撞了进来。 陛下!武昌伯急电! 通讯兵气喘吁吁地呈上电报纸。朱由检单手接过,扫了一眼,眉头挑了起来。 铜仁府贡水十五洞司集体造反,总兵力五万余人,正在围攻铜鼓卫。高杰已派右营两万余前往救援,但铜鼓卫糜烂已久,战力不足,恐有倾覆之危。 他放下电报,冷笑了一声:十五个土司寨子集体造反?之前还遮遮掩掩的,怎么这次胆子肥了?敢直接跟朝廷撕破脸? 他站起身,把大丫交给了旁边的士兵,然后,他走到地图前盯着贵州方向那片密密麻麻的山脉标记。 立刻派人去查。 他手指点了点铜仁府的位置,让第二旅和高杰部加强戒备。朕不信这背后没有原因,一群天天在山沟里打猎的家伙,突然抱团出来搞事,他们图什么?难不成真以为自己能坐上龙椅?这话说出去,他们自己都不信! 通讯兵快速记录完毕,转身就跑了出去。 朱由检站在地图前沉默了片刻,眼神深沉。十五洞司同时发难, 太巧了,正好卡在李定国败逃、高杰攻土司寨、第三师穿插镇远的时间节点上。 …… 与此同时,在黔江土司寨。 寨子建在半山腰上,木楼层层叠叠,吊脚楼的檐角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寨老龙阿木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一只牛角杯,笑眯眯地看着被五花大绑押进来的李定国。 安西将军,不好意思。 龙阿木抬了抬手,手底下的人粗手粗脚的,还请莫要怪罪。 几名土司壮汉上前,解开了李定国身上的绳索。 李定国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目光锐利地盯着龙阿木:寨老,你这是什么意思?抓我作甚?难道你们苗疆也要造反不成? 龙阿木笑着摆了摆手:安西将军多虑了。我只是想请将军来寨子里住上几天而已,并没有要为难将军的意思。 住几天?李定国冷笑,你这是软禁。 将军不要这么暴躁嘛。 龙阿木呷了一口牛角杯里的米酒,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孙将军的意思。是他让我你来的。 李定国瞳孔一缩:孙可望? 对,东平将军的意思。 龙阿木把牛角杯放下,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所以,安西将军,还请见谅啊。 他挥了挥手:送将军下去休息。 李定国没有反抗。他深深看了龙阿木一眼,转身就跟着一名青年走出了大厅。 等李定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旁边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才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头领,你怎么把东平将军给供出来了? 龙阿木冷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糊涂。这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争斗,咱们是局外人,两边都得罪不起,干嘛要替别人背黑锅? 他端起牛角杯,晃了晃里面残存的酒液:听说那张大帅马上就要称帝了。孙可望这时候拿安西将军的败仗做文章,无非是想削他的兵权、立自己的威。 咱们夹在中间算什么东西?最好的做法就是置身事外,让他们自己斗去,咱们看个热闹就行,没必要掺和进去。 老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安西将军怎么办? 好吃好喝供着,不让他走,也不伤他。 龙阿木眯起眼睛,等他们斗出个结果来,咱们再把人还回去,还给赢的那边。这叫……什么来着? 明哲保身。旁边一个年轻头人接话道。 龙阿木哈哈大笑:对!就是这个意思! …… 宝庆府,军营指挥部。 朱由检正抱着大丫坐在案前,翻看太子朱慈烺从北京发来的简报。 太子在电报里抱怨六科给事中的汇奏堆成了山,倪元璐累得老眼昏花,内阁六部天天都吵成了一锅粥。 推行都察衙门和官员自报家产的事在京城引起了巨大反弹,但太子咬着牙顶住了。 这小子……倒是比朕想的能扛。朱由检看着电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大丫趴在他腿上,手里捏着一颗糖,安静地听着他念电报里的内容,虽然大部分听不懂。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喘息和什么东西拖地的声音。 何腾蛟一头撞进帐篷,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朱由检抬头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何腾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痂还没干。 官服前襟全是泥脚印,乌纱帽也不知道丢哪去了,头发散乱得像鸡窝。 陛下……何腾蛟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老臣无能…… 他一声磕下头去,额头砸在地面上的一声:常德府推行新政,荣王殿下带头反对!微臣派兵强行执行,反被荣王殿下唆使护卫打了一顿……微臣冤啊!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朱由检缓缓放下电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荣王……朱由枳? 正是…… 何腾蛟捂着肿起的脸颊,声音发颤,殿下说……说新政扰民,强令微臣撤回常德府的改制令。微臣不从,殿下便……便让护卫动了手…… 大丫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往朱由检怀里缩了缩。 朱由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落在何腾蛟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半晌没说话。 荣王朱慈炤,他的宗侄儿。上一任荣王世子,崇祯十六年张献忠攻打长沙府时,荣王府被破,荣王一系被迫流亡。 这他妈才当完乞丐,回到封地,就又不安分起来了? 朱由检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茶杯。 王伴伴。他声音很轻。 老奴在。 荣王今年多大? 回皇爷,荣王殿下今年二十有七。 二十七了……一群败家子,刚流亡回来,怎么就不能安分点呢? 朱由检放下茶杯,站起身,把大丫交给了一旁的士兵,“看来咱老朱家的那些宗室也该清理一下了!” 陛下?何腾蛟抬起头,肿着的眼睛里满是骇然之色,这话什么意思? 这疯子不会真要对宗室下死手吧?自己只是想告个状吓唬一下荣王啊,没想弄死他们啊,不然湖广境内的那些王爷还不得撕了自己啊? 你先起来。 朱由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的臣子,还轮不到一个藩王来打。他要是觉得新政不对,可以上奏。动手打人,这是在打朕的脸。 第138章 要削藩 朱由检看着王承恩,语气极为平淡,没有愤怒! 王伴伴,传旨荣王府,就说朕念在荣王府被破、流亡受苦,为保护皇室血脉,特派一个锦衣卫百户所前往接管王府的守卫! 王承恩一愣,锦衣卫?这叫软禁才对吧…… 朱由检没理会他的表情,继续道:另外,传旨湖广其他宗藩,就说朕想见见他们,让他们都过来吧。对了,给太子发电,一座十王府太少了,再多建几座。咱老朱家的王爷有点多,以后他们回京总不能住客栈,那太丢皇室的脸面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此外,让太子以朕的名义给所有宗藩,包括郡王在内,下一道圣旨,就说朕年底要在京城祭祖,让他们都来参加。谁要是敢不去,那就是背祖忘宗,立刻削爵! 是……皇爷……王承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哪是见宗室,这是要把所有王爷一网打尽啊! 何腾蛟更是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眼前这位皇帝的手段,简直比太祖高皇帝还要狠! 连自家人都往死里算计!他刚才还指望皇帝替他出头吓唬荣王,现在倒好,这架势是要把整个湖广的藩王一锅端啊! 你先起来。 朱由检的目光从王承恩身上移开,落在了何腾蛟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他忽然笑眯眯的说道,何爱卿,除了那些个王爷们,你觉得还有哪些人是改革的阻力?说出来,朕一起帮你解决了。 何腾蛟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摆手:陛……陛下!除了藩王,其他的阻碍,微……微臣自己就能处理!就、就不劳烦陛下挂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疯狂打鼓,可不敢再让你出手了!你连自家人都下死手,再让你出手,湖广还能剩下几个人啊?要是都被你给抄家了,那新政还怎么推广? 朱由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吧,既然你自己能搞定,那你就继续去推广新政。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常德府的方向:记住,田地要重新丈量,然后收归国有,再按人头分包给百姓。以后百姓只有耕种权,没有所有权,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购买土地,就算是要建房,也得交由村集体批准宅基地才可以,可懂? 是!微臣明白!何腾蛟连忙点头。 还有税制改革,务必严格按照朝廷下发的标准执行。同时大力发展商业,明年朝廷就会派人过来维修官道,助你改善民生。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何腾蛟,忽然道:对了,对于那些顽固不化的地主乡绅,你可以借鉴之前公审的法子。给他们戴高帽,让百姓也参与进来。这是国策,以后官府要以百姓为重,任何敢欺压百姓的官员,一律处死! 何腾蛟一愣。 就听朱由检又继续道:何爱卿,让所有百姓都参与进来,民心有了,那点阻力在广大的民心面前,屁都不是。 何腾蛟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呀!只要所有百姓都支持,光是几个乡绅反对有个屁用? 他们指使谁来反对新政?百姓自己就是最大的力量!这一刻,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了脑子,豁然开朗。 是!陛下!微臣悟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微臣这就去办! 说完,他爬了起来,急匆匆地就往外跑,生怕朱由检再地给他加什么任务。 朱由检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大丫的小手:大丫头,走,阿叔带你去玩儿。 小丫头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小手攥紧了他的手指。 也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兵大步走了进来,双手呈上一份电报: 陛下!武昌伯发来加急电报,铜鼓卫被土司联军攻破了!在册三千一百名士兵全军覆没,指挥使逃脱,指挥同知阵亡,指挥佥事投降……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三千一百人,全军覆没。一个卫所,就这么没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安远宣慰司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十五洞司归安远宣慰司管辖,也是安远宣慰使分封的,他们就没一点表示? 通讯兵摇了摇头:回陛下,电报处暂未接到有关安远宣慰司的任何消息。 装死。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把电报往桌上一丢,十五个洞司造反,上面的宣慰使一声不吭,他们想干什么?还是说,这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 他站起身,眼中寒光凛冽:给高杰发报,让他不要管其他的,先把安远宣慰司寨子给朕围了。既然安远宣慰使要装死,那就成全他,让他下地狱去吧。给朕杀,一个不留! 另外…… 朱由检手指重重敲在了地图上铜仁府的位置,让第二旅注意防备各土司寨子的反扑。宣慰使世袭罔替,他们在当地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千万不要小看了他们。 土司不是流寇,他们有寨子、有粮仓、有世代效忠的部族。打他们不能硬冲,要分化、要瓦解、要断他们的粮道和联络。 说完,他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连绵的群山,声音低沉:再传令第二旅,从镇远府抽调一个团,配合高杰部对安远宣慰司形成合围。让他们速战速决! 通讯兵快速记录完毕,转身跑了出去。 朱由检站在门口,风吹起他的衣角。大丫站在他身边,小手攥着他的食指,仰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阿叔……她小声的问,你又要去打仗了吗? 朱由检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寒霜又化开了。他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阿叔不去。只要阿叔坐在这里,他们就输了。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朱由检站起身,牵着她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对王承恩道:王伴伴,再给太子发一份电报。 老奴在。 告诉他,北方转凉了,注意赈济灾民,此事不可忽视,让户部调拨粮草和棉衣和棉被,今年冬天,朕不想再听到有人被冻死的消息! 第139章 围殴安远宣慰司 朱由检说完,就牵着大丫的手走出了指挥部。 小丫头的手软软的,攥着他的食指,一步一步跟着他往营区后面的小河边走去。 河水潺潺,秋风吹过芦苇荡,发出了沙沙的响声。大丫蹲在河边,用另一只手撩了撩水,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朱由检没去打扰她,只是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河面看向了远方。 …… 贵州,高杰大营。 高杰坐在帅案前,把电报反复看了两遍,然后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他的亲侄儿李本深凑过来问道:将军,陛下怎么说? 高杰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沉声道:打。陛下让咱们去包围安远宣慰司。 什么?去打安远宣慰司?李本深一脸愕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旁的胡茂祯也是满脸惊诧,将军,您确定没看错?要是去打安远宣慰司?那这边的土司还不得炸了锅啊?十五洞司刚反,咱们后院起火,这时候去碰宣慰使,万一他们全串起来怎么办? 是啊将军!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宣慰司可不是那些小寨子,冯家在贵州经营了两百多年,底下上百个寨子听他号令,真要逼急了,半个贵州都得乱! 大帐里七嘴八舌,高杰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墩,瓷器磕在木头上发出了一声脆响。帐内瞬间安静了。 炸锅? 高杰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们有那个本钱跟陛下炸锅吗?你们也不看看陛下如今的实力,真要是打起来,一个第三师就足以横扫全大明了。更何况陛下还有最精锐的第一师和第二师,还有能在天上飞的那种铁疙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却更冷了:你们可都别忘了,你们自己是什么身份。 这句话一出,帐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李本深的喉结滚了一下,胡茂祯垂下了眼。其他几个将领的肩膀也微微缩了缩。 他们都是戴罪之身。之前拒绝过朱由检的招揽,已经上了皇帝的黑名单。 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往上走了,前途已经断了。 高杰看着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要是还想再进一步,那就别废话!给老子往前冲!还有,我再强调最后一遍:你们是陛下的兵,不是我高家的家奴!再敢质疑陛下的决定,你们自己就脱了身上那身铠甲,回家抱孩子去吧! 众人这下全都把脑袋垂了下去,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们还真把那茬给忘了,现在高杰一提,他们心里是一片哇凉。 都还愣着干什么? 高杰一拍桌子,滚回去,带上你们的兵,给老子拔营起寨!去围了那狗屁的安远宣慰司! 众人齐声应道,转身就往外冲。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大步跨进帐来:启禀将军!陛下电令,从第二旅抽调一个团前来协助我军围攻安远宣慰司,预计明日即可抵达安远县! 高杰一拍巴掌,哈哈大笑:好!有了这一个团的增援,攻打安远宣慰司就稳了!传令下去,立刻拔营!全军向安远县靠拢! 随着命令层层传达,高杰部数万兵马拔寨起行,旌旗蔽日,沿着山路浩浩荡荡的向安远县的方向推进。 …… 安远县外,龙溪山。 山腰处,一座巨大的寨子依山而建,石墙高达三丈,箭楼林立。这就是安远宣慰司的驻地,龙溪寨。 寨子里,冯国栋正坐在自家后院的石桌旁喝茶。他五十来岁,面容瘦削,两鬓斑白,一双眼睛却精亮得像鹰隼。 冯家自洪武年间受封安远宣慰使,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九代了。两百多年,贵州东路的土司寨子没有一个敢不听他号令的。 一个头上裹着黑巾的青年这时快步跑进院子,单膝跪地:头领!十五洞联军已经攻破了铜鼓卫!接下来怎么办? 冯国栋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告诉他们,立刻向靖州方向推进。趁着李定国不在,拿下那里,把他的队伍打散。然后立刻撤兵回防,对高杰部形成威慑。 他说完,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目光看向远处层叠的群山,低声呢喃:就是不知道我这一步棋走错了没有……皇帝已经到了宝庆府,他的手段……太烈了。 他放下茶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是我真走错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可是我若是不走这一步,以那皇帝的性子,他是断不会再容忍我们这些人继续手握兵权的。到时候一样要死。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屋子里踱步而出。 此人面白无须,眉眼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之气,身上穿着便服,腰间却佩着一把镶宝石的短刀。 冯大人,你的选择没有错。 孙可望笑眯眯地在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我义父可是说了,若是你愿意投靠他,一个王爵是跑不掉的。到时候整个贵州的土司都归你管! 冯国栋看了他一眼,拱手道:东平将军,希望你不要食言。还有,麻烦你转告张大帅,就说冯某愿意投靠。 孙可望哈哈一笑,拍了拍冯国栋的肩膀:冯大人请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不过…… 他笑容一收,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我的那个好义弟,你可不能轻易放了他。只要这一次把他大败的罪名坐实,那他在我义父面前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冯国栋点了点头:东平将军且放心,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不会变卦。 孙可望站起身,拱了拱手,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大步下了山,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寨门外的石径上。 冯国栋站在院子里,目送他离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忧虑。他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碗,却没有喝。 头领……旁边一名老管家低声道,东平将军这个人,可信吗? 冯国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可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除了张献忠,没有人能挡住那个皇帝。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院墙边,看着山下的道路。 去把各寨的头人叫来。铜仁、镇远、思州、石阡,这四家实力最强的土司,全部集结。既然要赌,那就赌大一点。 老管家转身要走,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青年慌慌张张地冲进院子,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扑到冯国栋面前: 头领!不好了!刚刚探马来报,高杰部已经拔营起寨,正往咱们这边来了! 冯国栋浑身一震,手里的茶碗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多少人? 数万!至少数万!旌旗蔽日,从三个方向同时推进!还有……还有探子说,一支穿着奇怪衣服的部队已经从镇远府方向朝安远县急行军了,看装束……像是皇帝的嫡系! 冯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青年还白。 皇帝的嫡系,第三师的人来了。 他猛地转身,向寨门方向。远处山道上,隐约已经能看到扬起的尘土。 他声音嘶哑,关寨门!放箭楼!传令各寨,立刻向龙溪寨靠拢!快!! 第140章 炮击龙溪寨 很快一夜过去了,天刚蒙蒙亮,龙溪寨里已经是一片忙碌。 冯国栋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站在寨墙上亲自督工。滚木礌石被一捆一捆地推上了箭楼。 守寨的土兵们扛着土袋堵住寨门两侧的缺口,弓箭手在墙垛后面一排排蹲下,箭壶就放在脚边。 头领,东面墙根再加固一层!老管家在下面喊。 再加!用石头垒!冯国栋哑着嗓子回了一句,双手撑在墙垛上,死死盯着山下。 山道上暂时还没有动静,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探子一夜之间折了三波,全是被山下那些穿着奇怪制服的兵抓回去的。冯国栋知道,对方已经把龙溪寨围得水泄不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去检查西面的防务。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天际传来。 冯国栋猛地抬头。 寨墙上所有人都愣住了,仰着脖子往天上看。一个黑点从远处的山脊线后窜了出来,在晨光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直奔龙溪寨后山而来。 咦?那是什么?一个年轻士兵揉了揉眼睛,满脸困惑。 那个黑点越来越大,速度极快,呼啸声越来越尖。 趴下!! 冯国栋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 下一刻,那个黑点就狠狠砸在了寨子后山的石壁上。 轰——!!! 一声巨响,整个龙溪寨像是被人从地底下踹了一脚,地面剧烈震颤。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和泥土被炸得飞了十几丈高,几块磨盘大的石头砸进了寨子里,直接把一个箭楼砸塌了半边。 冲击波裹挟着热浪和烟尘横扫而过,离爆炸点最近的十几个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掀飞了出去。 冯国栋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他嘴里全是土腥味,脸颊被碎石划出了一道口子,温热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头领!头领!老管家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满脸是灰,嘴唇哆嗦着,那……那是什么东西…… 冯国栋撑起上半身,回头看了一眼后山,只见石壁上多了一个巨大的坑,黑烟从坑底翻滚着升上来,周围的草木全被烧焦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那不是石头,不是箭,不是任何他见过的武器。 那是从天上飞过来的……铁疙瘩! …… 山脚下,第二旅抽调过来的那个团已经与高杰部完成了汇合。 炮兵连的阵地设在山脚下的一块相对平坦的坡地上,十二门迫击炮一字排开,炮口全部仰起,对准了龙溪寨的方向。 炮兵连长蹲在一门炮旁边,眯着眼睛比划了一下角度,回头喝道: 角度再做微微调整! 几名炮手迅速转动炮架上的旋钮,微调射角。装弹手从木箱里捧出一枚炮弹,检查底火后稳稳塞进了炮口。 嗵…… 第一枚炮弹冲出炮膛,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龙溪寨。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嗵!嗵!嗵! 十二门迫击炮交替发射,炮弹一枚接一枚飞向了半山腰的寨子。每一枚落地都爆出了一团火光和烟尘,碎石和木屑被炸得漫天飞舞。 炮兵连长站在阵地中央,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声音洪亮: 团长命令,实施火力覆盖式打击!给我继续放!不要停! 炮手们动作极快,装弹、发射、装弹、发射,一气呵成。 十二门炮形成了持续不断的火力网,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了龙溪寨的寨墙、箭楼、院落里。 嗵!嗵!嗵!嗵!嗵!嗵! 爆炸声连绵不绝,一声接一声,震得整座山都在颤。 不远处,高杰骑在一匹枣红色战马上,手里端着望远镜,看着半山腰上腾起的滚滚浓烟和冲天的火光,他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就看你们能不能撑得住了。他冷笑了一声,放下望远镜,拍了拍马脖子。 旁边的李本深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将军……这炮,陛下到底有多少啊…… 高杰嗤笑,这叫迫击炮。陛下的宝贝疙瘩,要多少有多少,一发下去,半个院子都没了。 他收起望远镜,目光落在龙溪寨正门方向:等炮击结束,老子亲自带中军营冲上去。冯国栋,我看你今天怎么死。 …… 龙溪寨内,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冯国栋趴在一堵倒塌的石墙后面,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炮弹一枚接一枚地落下,每一声爆炸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脏上。 在他身边已经躺满了尸体,有士兵、有家丁、有管家、有仆妇,断肢残臂散落得到处都是,鲜血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全是硝烟、焦糊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恶臭。 快……往山上跑……不要慌……冯国栋趴在地上嘶吼,但声音被爆炸声淹没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眼睛通红,脸上全是灰和血混在一起的污渍。 又一枚炮弹落在了距离他不到五丈的地方。 轰……! 气浪把他整个人都掀翻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他咳出了一口血沫,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眼前一阵发黑。 炮弹还在落。呼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分不清远近。他感觉每一秒都像是在等死一样。 头领……头领……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士兵爬到他身边,满脸是血,声音断断续续,寨……寨门塌了……西面的墙也塌了……弟兄们……死了一半了…… 冯国栋扶着墙慢慢坐了起来,透过烟尘看向寨门方向。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寨门被炸得粉碎,两侧的石墙塌了一大段,残垣断壁间还能看到几截烧焦的木梁在冒烟。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是打仗。这是碾压呀。 对方甚至还没有派一兵一卒靠近寨门,光是天上的铁疙瘩就已经把他的寨子炸成了这个样子。两百多年的基业,两百年的经营,两百年的龙溪寨,在炮火面前,屁都不是。 东平将军……冯国栋苦笑了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你害死我了…… …… 山脚下。迫击炮打完了第十轮,炮兵连长放下小红旗,回头朝中军方向挥了挥手。 高杰看到了信号。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晨光中寒光一闪。 中军营!随本将冲啊……!! 杀……!! 数千名士兵从山脚下的阵地中涌出,如潮水般向龙溪寨冲去。马蹄声、脚步声、喊杀声混成一片,震天动地。 高杰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了一声,四蹄翻飞,冲在最前面。 而就在这时,在第二旅的阵地上,通讯兵飞快的跑进了团指挥部,“报告团长,无人机刚刚侦察到,在距离我方不到两公里外的官道上发现了大股来历不明的步兵,根据抵近侦察,疑似土司兵!” 第141章 炮弹犁地 团指挥部里,团长陆有为一把抓过通讯兵递来的侦察报告,目光飞快地扫过纸面上的字迹。 两公里外的官道?大股步兵,约一千余人,旗帜杂乱,无统一装束,还携带了土炮?确认是土司兵。 陆有为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拍,头也不抬地吼道:第一营立刻回防!沿官道两侧抢占制高点,构筑防线!炮兵连抽调两门迫击炮,调转射角,瞄准官道方向,随时准备消灭来犯之敌! 传令兵拔腿就跑。 陆有为又抓起信号枪,装上了一发红色信号弹,走到帐外,砰的一声就朝着天上发射了出去。 红色光球在晨空中炸开,拖着长长的尾迹,格外醒目。 …… 高杰正冲在最前面,枣红马已经踏上了龙溪寨外围的碎石坡。他一抬头,看见了那发红色信号弹。 信号?他勒住缰绳,回头看向山下炮兵阵地的方向。 李本深也看到了,脸色一变:将军,是信号弹!还是红色! 高杰咬了咬牙,目光在寨门废墟和山下官道方向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娘的…… 他骂了一句,佩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先破寨!下面的敌人让陆团长去顶,以他的火力,不用担心! 说完,他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了一声,冲得更快了。 中军营!跟紧了!拿下寨门,回去后老子请你们喝酒!高杰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身后的数千士兵齐声呐喊,脚步声如雷,潮水般涌向了龙溪寨那道已经塌了大半的寨门。 …… 寨子里,冯国栋被那声信号弹的闷响惊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红色光球?那是什么东西?”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寨门方向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不好……!老管家从烟尘中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头领!明军冲进来了!寨门那边! 冯国栋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他透过弥漫的烟尘往寨门方向看去。 数千名穿着大明制式皮甲的士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了寨门废墟。 为首的将领骑着一匹枣红马,手里一把大刀寒光闪闪,冲在最前面,一刀下去,挡在前面的土司兵连人带兵器被劈成了两截。 顶住!给我顶住!冯国栋嘶吼着,声音已经完全破了音。 龙溪寨的守军已经被炮击炸得七零八落,活着的也大多带着伤,有的连武器都丢了。 面对如狼似虎的中军营,他们就像纸糊的一样被一层层撕碎。 高杰冲进了寨门,一刀劈翻一个试图拦路的土司兵头目,他回头喝道:李本深!带左队往东面院落搜!胡茂祯带右队封住后山出口!谁抓到冯国栋,老子给他记头功! 士兵们分头散开,像梳子一样把寨子里的每一条巷道、每一座院落都梳了一遍。 冯国栋在几个亲信的搀扶下往后山方向跑,但后山的出口已经被胡茂祯的人堵住了。他转身想往西面逃,迎面又撞上了一队明军。 这下子,他的退路全断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一把腰刀,浑身是血,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个鬼一样。 冯国栋。 高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刀尖滴着血,你还跑吗? 冯国栋的手在抖。他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明军枪口,又看了看高杰那张冷笑的脸。 腰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跑了。他声音干涩,我愿意投降。 几个明军冲上去,就把他按倒在地,反绑了双手。 高杰翻身下马,走到冯国栋的面前,用靴子踢了踢他的脸: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让老子费这么大劲。 他蹲下身,拍了拍冯国栋的脸颊:嘿嘿,你胆子挺大呀,面对陛下那等恐怖的存在,你居然敢造反?老子佩服你! 冯国栋浑身一僵。 高杰笑了,然后冲着手底下的人喊道:来人,抄家,搜他的书房!库房,所有书信、文书,字画,粮食金银全部打包带走,总之,一张纸都不能剩下! …… 不到半个时辰,那些士兵就把山寨里里外外的搜了一遍。 高杰坐在冯国栋的书案后,看着搜出来的那些东西,他捡起了一封书信看了看封皮,没看拆开来看。 而是吩咐道:“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交给陛下处置!” 高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冯国栋,做官做到你这份上,也算是头一份了,你连形势都看不准,简直是糊涂透顶了, 他走到门口,看着山下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不过也好,陛下正想着怎么彻底解决你们土司的问题呢,有了你这个造反头子打底,陛下的理由有了! …… 与此同时,官道方向。 三千余名土司兵从山道两侧的树林里涌了出来。他们打着各色杂乱的旗帜,有的举着长矛,有的背着弓箭,还有人推着一门简陋的土炮。 领头的是附近三家土司寨子的头人,铜仁木瓜洞的杨老歪、镇远邛水司的石老满、思州都坪司的何大牙。 快!再快点!杨老歪骑在一头骡子上,挥舞着一把大刀催赶着队伍,龙溪寨就在前面了!冯头领还等着咱们呢! 他们昨夜接到冯国栋的增援命令,连夜就从各自的寨子拉了人赶过来,一千多人,几乎是这三个寨子能凑出来的全部青壮了。 队伍沿着官道急行军,眼看再过一里地就能拐上龙溪山。 突然,一发炮弹就落在了队伍正前方,炸起了一地碎石。 骡子受惊,杨老歪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来。 什么情况?!他稳住身形,瞪大眼睛往前面看。 官道两侧的制高点上,突然就冒出了一整排明军士兵。枪口全部对准了他们。 第二发!放! 嗵…… 炮弹落在了队伍正中间,炸出了一片血肉横飞。 三千土司兵瞬间乱了阵脚,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退,队伍挤成一团。 打!给我打!第一营营长站在制高点上挥舞着手枪,迫击炮继续轰!步兵连压上去!一个都不许放跑! 两门迫击炮交替发射,炮弹精准地落在土司兵最密集的地方。与此同时,两个步兵连从两侧包抄下来,形成了钳形攻势。 杨老歪的骡子被第二发炮弹的爆炸声吓得发狂,驮着他一路狂奔进了树林,再也没敢出来。 石老满中了一炮,当场炸断了半条腿,被手下拖着往回跑。何大牙倒是机灵,一看阵势不对,立马就带着几百号人转身钻进了山沟里。 一千人的援军,连龙溪山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打散了大半。 第一营营长站在制高点上,看着四散奔逃的土司兵,冷笑了一声:就这点屁本事,也敢来增援?” 而这时候无人机再次传来了预警信息,一个通讯兵找到了他说道:“一营长,在距离我方东南方向再次发现大量兵马……” 第142章 全歼冯国栋 一营长火速上报,在团指挥部里,通讯兵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敬了个礼:报告团长!一营长急电,无人机预警,东南方向再次发现大量兵马,目测不下千人,正沿山道向龙溪寨方向运动! 陆有为眉头一皱,抬手道:继续侦察,扩大搜索范围,周边所有方向全部扫描一遍。 通讯兵跑回无人机操控点。不到一刻钟,第二份报告就送了回来,在东南、西南、正南三个方向均有发现,每路少则七八百、多则一千二三百人,打着各色土司旗号,携带土炮、长矛、弓箭等杂乱武器,正从不同山道朝龙溪寨方向急进。 陆有为把报告往桌上一摔,冷笑了一声:好啊,冯国栋倒是会未雨绸缪,提前调动了周边寨子的兵马回防龙溪寨,只是这帮人磨磨蹭蹭到现在才赶来,已经晚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各路敌军的行进路线,果断下令道:传令,第一营、第二营全部投入,沿官道及东南山道两侧展开,给我全歼来犯之敌!第三营不动,留在原地为武昌伯压阵! 通讯兵分头而去。 …… 山下官道两侧,第一营和第二营迅速展开了部署。 一营长带着人在左侧高地上架好了两门迫击炮,炮口对准了东南方向的山道口。二营长则在右侧坡地上布置了重机枪阵地,子弹链一条接一条地码在掩体旁边。 各连队沿着山道两侧的灌木丛和岩石缝隙分散隐蔽,枪口全部指向山道拐弯处,那里是敌军必经之路。 没过多久,山道尽头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先头部队是一股打着铜仁平头司旗号的土司兵,大约八百来人,稀稀拉拉地沿着山道往前走。 这帮人说是兵,其实看上去跟土匪也差不多,衣服杂乱不说,队形也散乱。 来了。一营长趴在掩体后面,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等他们进入射程,就给老子狠狠的打。 土司兵们浑然不觉,继续沿着山道往前涌。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也陆续从其他山道汇了过来,人越聚越多,很快就在山脚下的开阔地带挤成了一大片。 少说也有三四千人,各色旗帜乱七八糟地插在一起,像赶集一样。 一营长一声令下。 嗵!嗵! 两门迫击炮几乎同时开火,第一发炮弹落在了人群最密集的正中央,炸出一片血肉横飞。第二发紧随其后,砸在了那门土炮旁边,直接把推炮的几个土兵炸上了天。 土司兵们瞬间炸了锅。 哒哒哒哒…… 右侧高地上,重机枪响了。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了过去,前排的土兵成片的倒下,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潮挤着往前推。 放!继续放!迫击炮装弹手动作飞快,一枚接一枚地把炮弹塞进炮口。 爆炸声此起彼伏,每一发都精准地砸在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土司兵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天上飞的铁疙瘩、横扫一切的铁雨,他们手里的弓箭还没来得及搭上弦,就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跑啊!快跑!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队伍彻底崩溃了。 二营长站在右侧高地上,看着溃散的敌军冷笑道:就这水平还来增援?给老子送人头来了。 他抬手一挥:步兵连压上去!抓活的!投降的不杀! 两个步兵连从掩体里冲了出来,沿着山道两侧包抄了下去。 投降的土司兵被一队一队地集中到官道旁的空地上,跪成了一排。负隅顽抗的则被火力压制,很快也倒在了血泊中。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山道上下、官道两侧,到处都是土司兵的尸体和丢盔弃甲的武器。三四千人,死伤逃散大半,剩下的一千多号人全跪在地上当了俘虏。 一营长走到俘虏群前面,扫了一眼:立刻上报团部,战斗已经结束,俘虏近千人。 …… 同一时间,长沙府,吉王府内。 正厅里三王对坐,气氛却比冰块还要冷。 吉王朱慈煃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珉王坐在左侧,手指不停地敲着茶盏。桂王坐在右侧,眉头紧锁。 如今的湖广宗藩,早已不是当年的盛况。 崇祯十六年张献忠攻陷武昌,湖广境内诸王死的死、逃的逃,藩国大半除名。 如今还活着的就只剩他们三个,再加上常德府的荣王一系,四家而已。 三位王兄,吉王开口了,声音干涩,陛下召见,你们怎么看?去还是不去? 珉王翻了个白眼:你敢不去吗? 桂王叹了口气,放下茶盏:谁敢不去?反正我不敢。再说了,我们三个现在空有一个亲王头衔,藩国底蕴早就被张献忠那帮人掏空了。 吉王你还好,起码王府还在,我和珉王现在连个像样的府邸都没了,敢不去吗?去了好歹还能哭哭穷,找陛下要个住处,不至于天天住客栈,如果不去,那是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吉王摇了摇头,从袖中抽出一封奏疏,推到桂王面前:我就不去了。桂王兄,你帮我递给陛下,就说我身染重疾,无法前往,还请陛下恕罪。 珉王一脸愕然,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吉王弟!你确定是认真的?咱们这位皇叔的手段你又不是不清楚——宝庆府公审你没听说吗?王文德怎么死的?你敢抗旨不去,你当他是好脾气的? 吉王冷哼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手却微微发抖:不去。你以为他召见我们是有什么好事吗?前段时间何腾蛟来见过我,让我配合执行新政,还要我开放王庄, 让他派人去丈量土地。我把他骂了出去。现在陛下召见,你觉得会有好事?无非是逼我们交权、交地、我吉王府虽然破落,但骨头还没软到那份上。 桂王拿着那封奏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珉王看了看桂王,又看了看吉王,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桂王的衣袖,起身道:既然吉王弟已经决定了,那我二人也就不多说了。我们还要回去准备行装,这就告辞了。 桂王跟着站了起来,把奏疏小心地塞进袖中,拱手道:吉王弟……保重。 两人转身出了正厅,脚步声渐渐远去。 吉王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手里的茶盏早已凉透。 来人。他低声道。 老太监从屏风后闪出身来:王爷? 把王府大门关了。从现在起,谁敲门都不开。 ……是。 老太监退下后,吉王一个人坐在大厅,“我就不信,他还能真敢杀了我,我也是英宗皇帝的子孙……” 第143章 你管这叫新政?土匪吧? 吉王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他嘴上说着我就不信他还真敢杀了我,可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攥着他的心。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奏疏也递了,现在再改口……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吉王咬了咬牙,挥了挥手:退下吧,让本王一个人静一静。 …… 另一边,军营指挥部。 朱由检坐在帅案后,面前站着两个人,贵州巡抚范矿和贵州总兵皮熊。 两人都低着头,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由检的目光从那份安远宣慰司的战报上移开,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杀意让整个大帐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范爱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刮在范矿的耳膜上,朕让你巡抚贵州,不是他娘的让你去当老好人的。安远宣慰司在你的治下都敢造反了,你他娘的就是这么替朕巡抚贵州的? 说到这,他一指皮熊:还有你!身为贵州总兵,你连几个土司寨子都压不住!你手底下的兵都是吃干饭的?朝廷养兵就是为了镇压一方的,你们倒好,成了讨好一方了!朕养你们这些官有什么用?告诉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帐顶的灰尘都簌簌的往下掉。 范矿浑身哆嗦,嘴唇发白,支支吾吾地开口:陛……陛下,宣慰司虽归巡抚治下,可……可他独立性太强,微臣……微臣…… 闭嘴! 朱由检一拍桌子,无能就是无能,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你身为一方巡抚,连自己的属下都压制不了,你还敢找借口?朕给你的权力是干嘛使的?你是巡抚,不是家丁,什么都得顺着人家! 范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砸在地面上,不敢再吭声了。 皮熊见状,硬着头皮开口:陛下,非臣不能压服那些土司寨子,而是各地卫所没有粮饷,再加上糜烂不堪,微臣实在是难以整训…… 朱由检冷笑道:没有粮饷就去抢啊!地主老财、土司寨子,哪不能抢?你怕什么? 皮熊当场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心说,这也能行?可关键是就算去抢,也打不过啊!那些土司寨子哪个不是经营了几百年的老窝,就凭现在卫所里的那帮面黄肌瘦的饿兵? 朱由检发了一通火,胸口的闷气倒是顺了不少。 他摆了摆手,语气稍缓道:罢了。皮熊,朕现在命你立刻回去整编贵州所有卫所军,兵额十二万。记住,回去后就立刻开始整编,朕要的是纪律,从军纪下手,战斗力差点无所谓,到时候朕会派人亲自去训练。你先把军纪给朕抓住了。 说着,他冲一旁的王承恩示意了一下。 王承恩赶紧从匣子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书,双手递到皮熊面前,那是新军军事法规、内务条例、训练大纲,三本一套。 这是陛下最新颁布的军法、内务条例和训练大纲。 朱由检道,你带回去,给朕按照这个来治军。过段时间,朕会亲临贵州,到那时,朕是要检验的! 皮熊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微臣遵旨! 一应军费,兵部自会核算,户部会按时拨下来。 朱由检盯着他的眼睛,你听好了,朕要你将每一文钱都用在士兵身上。敢贪腐,你先问问朕的刀答不答应! 微臣不敢! 皮熊差点没被吓死,心说有你这位活阎王在,谁还敢贪污啊?那不是嫌命长吗? 朱由检了一声,目光转向范矿:还有范爱卿,你应该已经接到朝廷推广新政的旨意了。你可以去找何腾蛟好好了解一下,他对于新政的理解,已经很透彻了。 范矿连忙点头:微臣……微臣遵旨。 好了。朱由检挥了挥手,你们一路舟车劳顿,都下去休息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 两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指挥部。 …… 指挥部内,朱由检长叹了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眉心。 大明的皇帝是真不好干啊…… 他嘀咕了一句,尤其是末代皇帝,娘嘞,全烂透了,这比重新再建个大明还要难! 话音刚落,一名锦衣卫百户快步走进来,双手呈上一封电报:陛下,长沙府锦衣卫密电,吉王称病,拒绝前来觐见。这是吉王殿下当时与桂王、珉王对话的完整记录,请陛下过目。 朱由检眉头一挑,接过电报:哦?那三个狗东西都聊了些什么? 他展开电报,一目十行地扫了下去。从吉王问去还是不去,到珉王说你敢不去吗,再到吉王拿出奏疏说身染重疾,最后那句骨头还没软到那份上……一字不漏。 朱由检看完,嘴角慢慢勾了起来,笑意却冷得让人发毛。 朱慈煃这狗东西,胆子挺肥啊。 他轻声说道,手指在电报上敲了两下,既然他不愿意来,那就不来吧。他不是病了吗?朕作为皇叔,关心一下侄儿,这不过分吧? 说完,他抬头看向王承恩:王伴伴,传旨,吉王病重,为保吉王一系王位不绝,立刻着吉王世子袭爵。原吉王朱慈煃入京养病,由锦衣卫护送,以免延误病情! 王承恩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躬身:是,皇爷。 他暗自心惊,皇爷这手段越来越狠了。吉王不但丢了王位,这辈子怕是都出不了京城了。 朱由检一脸冷笑,把电报往桌上一丢,骂道:他娘的,跟朕玩这种心眼?看朕不玩死你。也就是这个时代没有精神病院,不然朕高低得把你送去精神病院好好看看! 骂完,他拿起一旁的军报,提笔开始批阅。 …… 同一时间,宝庆府知府衙门。 范矿和皮熊出了指挥部后,一刻没敢耽搁,急吼吼地就往知府衙门赶,他们得去找何腾蛟问个明白,这新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知府衙门外,两人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范矿探头往里一看,脚步顿时停住了。 公堂上,何腾蛟穿着一身便服,端坐在案后,两旁不是衙役,而是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百姓。 有老头、有妇人、有青年,全是百姓自己选出来的代表。 中间跪着一排人,十五个,有胖有瘦,个个穿着绸缎衣裳,此刻灰头土脸地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下还垫着碎石子。 两边的墙上还贴着大红标语,打土豪,分田地,还耕于民! 公堂两侧还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枪口朝下,威严肃杀。 就见何腾蛟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人犯张大年、何永臣、于贞丰等十五名豪绅,罔顾国法,违反朝廷政令,抗拒新政!现开启公判大会,请各方代表发言宣判! 坐在两旁的百姓代表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讨伐了起来。 张大户霸了我家的地,还打断了俺爹的腿! 何永臣那狗东西收租收到八成,谁交不起就抓去抵债! 于贞丰强占祠堂田产,族里老人求他都不管用! 讨伐声此起彼伏,越说越激动。何腾蛟也不拦着,就坐在那里听,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抬手示意安静。 百姓代表们交头接耳商量了一阵,最后由一名老者站起来宣布判决结果: 戴高帽游街示众!关猪圈!与猪同吃同住!每日打理猪圈!参加劳动改造!每隔五天拉出来让百姓批斗一次! 十五个豪绅当场瘫软了好几个,有人直接哭出了声。 衙门外,范矿和皮熊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这也行?范矿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皮熊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让老百姓审豪绅?还关猪圈?这……这何腾蛟是疯了吗?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陛下让他来向何腾蛟请教新政,而何腾蛟这套玩法,分明是陛下授意的。让百姓参与审判,让百姓亲手把那些骑在他们头上的老爷拉下来…… 皮熊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陛下,你管这叫新政?他娘的土匪也没你这么狠吧?你这是要把天翻过来啊。” 第144章 吉王凉了 宣判结束,何腾蛟一拍惊堂木,沉声道:带下去!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那十五名瘫软的豪绅从地上拖了起来,有的连鞋都掉了,被拽着胳膊往外拖。 百姓代表们站起身,拍着巴掌跟在后面,有人还朝那些豪绅啐了一口唾沫。 公堂上的人潮散去,青石板上留下了几道拖拽的血痕和碎石子。 范矿和皮熊这才从门外走进来。 何腾蛟抬头看见两人,连忙起身相迎:范大人、皮将军,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 三人寒暄了几句,分宾主落座。何腾蛟命人上了茶,范矿也顾不上客套了,开门见山道:何兄,陛下命我等前来请教新政之事,方才在门外……那公判大会,可是陛下授意的? 何腾蛟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授意谈不上,但陛下之前在宝庆府公审时就定下了这个调子,让百姓参与进来,让他们自己审、自己判。陛下说了,百姓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那些骑在他们头上几百年的老爷们,也该下来了。 他把茶盏放下,神色认真了起来:范大人,皮将军,新政的核心就一句话,田地国有,禁止买卖,按人头分包。所有田地收归国有,百姓只有耕种权,没有私有权。就连宅基地都须经村集体审批。税制一并改革,按亩征税,豪绅地主不得减免。再就是发展商业,修官道,通商贸。 范矿听得额头冒汗:这……这要是推行下去,贵州那些地主乡绅还不得炸了锅? 何腾蛟哈哈一笑:炸锅?炸了正好!陛下最不怕的就是他们炸锅。你看看宝庆府,公审之前是什么样?现在呢?老百姓站起来了,那些老爷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顿了顿,看着范矿的表情,笑道:范大人,我猜你心里在想什么,这么搞下去,你的名声可就要臭大街了。贵州的乡绅们得恨你一辈子。 范矿被说中了心事,老脸一红,讪讪地没吭声。 何腾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范大人,名声你就别想要了。陛下都不要名声了,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还要名声,你想做什么?邀买人心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范矿的心头上,他浑身一激灵,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是啊,皇帝都不要名声了,自己一个臣子要是还在乎名声,那皇帝会怎么想?是觉得你有二心?还是觉得你想收买人心跟朝廷对着干? 范矿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何兄一语点醒梦中人。范某明白了。 皮熊在旁边听得也是心惊肉跳,低声道:何大人,那贵州那边土司林立,光靠这一套……能压得住吗? 何腾蛟看了他一眼:皮将军,土司那边有陛下亲自部署。高杰部已经破了龙溪寨,冯国栋被擒。陛下给你的军法和新政大纲,你回去照做便是。 军纪抓好了,兵练出来了,谁不服就打谁。咱们这位陛下现在可不在乎那些个,陛下现在只在乎民生和秩序!其他的别提,也别问! 皮熊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了。 …… 指挥部内。 朱由检正伏案处理军务,一名士兵抱着一摞信件大步走进来,敬了个礼:报告陛下,这是武昌伯从高杰处转送来的,从冯国栋书房搜出的书信,请陛下过目。 朱由检放下毛笔,抬头看了一眼那摞信件:哦?冯国栋的书信?还得让朕亲自过目?拿来给朕看看。 士兵将信件放在帅案上。朱由检随手拿起一封,拆开一看,眉头微微一挑,接着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有意思…… 他轻声念道,义父若得天下,愿以东路诸司归附,乞封黔王!孙可望这狗东西,许诺给冯国栋一个王爵,换他投靠张献忠。还有这封,李定国兵败黔江,实乃天赐良机,坐实其罪,则义父麾下再无掣肘。 朱由检把信放下,笑出了声:孙可望居然想陷害李定国,让他在张献忠那里失宠。不过……这对朕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啊。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对王承恩道:给特战小分队发电报,问问他们,李定国现在在黔江土司寨是什么处境。如果有机会,就把李定国给朕救出来。朕要见见他。 王承恩一愣:陛下要见李定国? 朱由检笑了笑:此人用兵如神,若能为朕所用,胜过十万雄兵。孙可望想害他,那朕为何不利用这个机会把他收归麾下?去传令吧。 朱由检重新拿起一封书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朕可以这么做…… …… 长沙吉王府,承天殿外的广场上,秋风萧瑟。 锦衣卫千户带着一个百户所全副武装闯进了吉王府大门,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承天殿前。千户展开诏书,朗声喝道: 陛下有旨!吉王接旨! 朱慈煃带着王府上下几十口家眷从后殿匆匆赶来,在广场上跪了一片。 臣……臣接旨。朱慈煃的声音发颤。 锦衣卫千户展开诏书,一字一句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吉王病重,为保吉王一系传承有序,特恩准吉王世子袭爵。原吉王朱慈煃有病在身,特准其入京养病,由锦衣卫负责护送,即刻启程。钦此! 朱慈煃听完,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完了,搞砸了。 他原本以为皇帝不敢杀自己,顶多就是削自己几个俸禄,却万万没想到,皇帝压根就没想着杀他,而是直接夺爵、软禁! 世子袭爵,他进京,这一去,这辈子怕是都回不来了。 吉王世子跪在旁边,扶住了吉王的胳膊,低声道:父王…… 锦衣卫千户收起诏书,脸上堆着假笑,关切地说道:殿下保重身体要紧,地上凉,您还是赶紧接旨吧。然后准备一下行装,卑职这就护送您前往京城养病。陛下可是恩准了,让太医院负责为您治疗呢。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百户所的锦衣卫手按刀柄站在四周的样子,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不是护送,是押解。 朱慈煃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微臣……接旨。 他颤着手接过诏书,整个人像老了十岁,背也驼了,眼神也散了。 吉王世子扶着他站了起来,低声道:父王且安心去便是,儿臣必定守好家业。 朱慈煃苦笑了一声,没说话。守好家业?你爹我都成这样了,你守得住什么? 锦衣卫千户在一旁笑道:吉王殿下请吧,至于册封旨意,要不了几天就能送到,您就不用为此担心了。路上还请殿下配合一些,免得卑职为难。 配合?朱慈煃心里苦笑。到了这一步,他还有什么不配合的? 几名锦衣卫上前一步,半搀半架地把朱慈煃往府门外引。王府的家眷们跪在地上哭成了一片,世子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发白。 自家老爹这是玩脱了,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呀,吉王府这一脉,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第145章 突袭黔江寨 吉王世子站在承天殿的台阶上,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王府家眷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老太监从旁边凑上前来,低声劝道:世子殿下,王爷已经走了,您要多保重身体才是。现在您已经是整个王府的主心骨了,可不能再垮了。 吉王世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眼底那股慌乱渐渐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硬的决断。 陈伴伴。 他开口道,立刻去准备车驾。我要去宝庆府面圣。 老太监愣了一下,随即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跟了老王爷一辈子,心里比谁都清楚,世子可比老王爷聪明多了。 老王爷死犟死犟的,不得变通,还想着拿骨头硬扛,结果把自己扛没了。世子爷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好的,世子。老奴这就去准备。老太监应了一声,就转身快步走了。 …… 而在十万大山深处,黔江寨。 山林里,特战小队埋伏在寨子外围的一片灌木丛中,身上披着吉利服,和周围的杂草枯叶融为一体,不走近三步之内根本发现不了。 队长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正一帧一帧地观察着寨子里的动向。 守卫不算很严,但地形比较复杂。 他压低声音说道,李定国被关在南边那栋吊脚楼里,寨子里的巡逻队大概半个时辰换一次班。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向身后的队员:咱们要救人,只能从南面崖壁攀上去。侦查组,立刻释放无人机,侦察地形,测量那处崖壁的高度。晚上行动。 侦查组明白。完毕! 一架军用小型无人机从灌木丛中无声起飞,旋翼发出的嗡鸣被风声盖住。 操作手趴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崖壁轮廓、坡度、植被分布、楼体结构,一一在屏幕上清晰呈现。 操作手指尖飞快地记录着数据:队长,崖壁高度十二米左右,坡度七十,有天然踩踏点。撤退路线可以走后山,那边只有两个哨位,防护薄弱。从吊脚楼到后山出口,直线距离八十米,无声战斗最多一分钟解决战斗。 山鹰点了点头:在地图上做好标记,检查装备。距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 ……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黔江寨里点起了几堆篝火,火光在夜风中摇曳,把巡逻兵的影子拉得老长。寨子南面的崖壁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崖顶吊脚楼里透出了一点昏黄的灯光。 特战小队再次检查了装备,队长打了个手势,十二个人如同十二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灌木丛,沿着山脊线摸到了崖壁下方。 攀岩是特战队员的必修课。十二米的崖壁在普通人眼里或许算得上险峻,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热身。 钩锁扣住岩缝,手脚交替发力,身体像壁虎一样贴着石壁向上移动。不到三分钟,他们就已经攀上了崖顶。 崖顶是一片狭窄的平台,再往前十几步就是那栋吊脚楼的背面。 队长攀上最后一块岩石,在崖沿上蹲稳,朝身后打了个手势。队员们迅速散开,占据了吊脚楼周围的制高点。 小队长用手语快速的布置着战斗任务。 突击组无声战斗,解决门口哨兵,进入楼内制服李定国。 机枪组在崖顶和楼后两处架枪,封锁寨子方向可能的增援路线。 爆破组待命接应,如果动静太大需要强行突围,直接炸开寨门。 其余人负责清理撤退路线上的零散哨位。 任务分配完毕,突击组两名队员拔出匕首,借着夜色和夜视仪的帮助,贴着墙面摸到了吊脚楼门口。 那里站着两个哨兵,一个靠在柱子上打盹,另一个抱着长矛来回踱步,步子懒散,显然没把这荒山野岭的夜晚当回事。 突击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两道黑影从黑暗中弹射而出,像猎豹扑食一样冲到哨兵身后。寒光一闪。 匕首精准地划过第一个哨兵的咽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第二个哨兵听到动静刚一回头,第二把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刀刃轻轻一拉,血喷在柱子上,人也被无声地放倒。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突击组队员从哨兵腰间摘下钥匙,轻轻捅开门锁,闪身进入了吊脚楼。 一楼空无一人,两人顺着木楼梯摸上了二楼,脚步轻得像猫一样。 二楼尽头是一间上了锁的屋子。透过门缝,能听到里面有人翻身的声音。 李定国躺在木板床上,睡意全无。他盯着屋顶的茅草,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孙可望为什么要扣押自己?明明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怎么就翻了脸? 他翻了个身,面朝门口。 就在这时,房门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定国本能地坐起身,以为是看守又来巡查了,他烦躁地吼道:滚!回去告诉你们的头领,赶紧把老子放了……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闪到床前,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胳膊。 你们是谁…… 李定国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拳头已经攥紧,但麻醉剂发作极快,他只觉得脑袋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一阵阵发黑,四肢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一声,他重重摔回了床上,眼皮像挂了千斤坠,怎么都撑不住。 就听山鹰低声道:大鹏,扛着他走。刚才他那一嗓子很可能引来敌人,我来…… 他的话音未落,楼下突然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惊呼。 紧接着,就响起了机枪的咆哮声。 哒哒哒哒! 山鹰神色骤变,紧接着就听耳麦里传来了队长的声音:突击组!暴露了!刚才楼上的动静引来了巡逻队!立刻制服李定国,马上撤离! 大鹏二话不说,一把将昏迷的李定国扛上肩膀,朝门口一挥手: 突击组两人一前一后冲下楼梯,刚到一楼门口,就看见五六个土司兵举着火把从寨门的方向冲了过来,嘴里喊着什么人! 砰!砰!砰! 消音手枪连响三声,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土兵应声倒地。后面的几个吓得火把都掉了,转身就跑。 机枪组压制!第二突击组开路!队长的声音在耳麦里传来。 收到! 机枪再次响了起来,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寨子里的增援方向,把追兵压得抬不起头。爆破组已经冲到了后山出口,一枚微型塑胶炸药贴在木栅栏上—— 栅栏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全体撤向后山!快! 十二道黑影扛着李定国,沿着预定路线飞速穿过寨子后山的密林。身后寨子里乱成了一团。 喊杀声、火把光、铜锣声混在一起,但没有一个人敢追进那片黑漆漆的山林。 十分钟后,特战小队消失在十万大山的夜色深处。 “立刻往宝庆府的方向撤退,通讯员,马上联系附近的部队准备接应!以最快的速度,将李定国送去面圣!” 第146章 召见李定国 夜色如墨,十万大山的密林里,特战小队十二道黑影在灌木和乱石间飞速穿行。 李定国被大鹏扛在肩上,麻醉剂的效力还在,整个人软绵绵的,随着奔跑的节奏一颠一颠的。 通讯员紧跟在队长的身后,手里的军用通讯设备闪着微弱的绿光。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后,队伍停了下来。 通讯员从背上解下小型电台,手里拿着电报发射按钮,一下一下的敲击了起来。 不到两分钟,耳机里就传回了滴滴滴的电报声。 …… 十五公里外,罗县驻防点。 第三师的一个加强连驻扎在县城东侧的临时营地里。连长被通讯兵从床上叫了起来,听完电报内容后,他二话没说就开始了安排。 一排和三排留守营地,二排跟我上车! 一辆辆猛士突击车轰鸣着冲出营地,车灯在山路上一晃一晃的,朝着密林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这份电报也通过了第三师师部送到了朱由检的案头。 …… 指挥部里,烛火摇曳。 朱由检还没睡。湖广新政推行、卫所整编、贵州战事、宗藩处置,最近的军政事务堆得像小山一样,他批阅公文经常熬到后半夜。 王承恩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桌角:皇爷,喝口汤润润嗓子吧。 朱由检连头没抬,“先放那儿吧。” 等他看完了电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传旨,特战小队此行战功卓着,能够灵活运用特种战术,深入敌后完成营救任务。此小队全体队员每人晋升军衔一级。另,赐该小队代号为金鹏,以示嘉奖! 王承恩连忙应诺,提笔记录。 朱由检捏了捏眉心,忽然问道:王伴伴,那丫头睡了没? 王承恩点点头:回皇爷,公主殿下已经睡下了。老奴方才去看过,睡得正香呢。 朱由检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朕乏了。 他叹了口气,不批了。对了,王伴伴,这丫头命太苦。朕又常年在外头打仗,总不能一直把她带在身边。还是找个时间把她送回京城吧,交给皇嫂照看。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皇爷,这个怕是有点难度……公主殿下年纪还小,戒心也重。现在除了您,她谁也不愿意亲近。要是强行把她送回京城…… 朱由检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瓜子疼。 那小丫头确实是除了自己,谁都不认。连王承恩她都不太信任,自己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像条小尾巴似的。 算了。 朱由检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带着就带着吧。真要是强行把她送回去,那丫头得哭死。走一步看一步。 说完。他起身往营帐后面走去,路过隔壁帐篷时脚步顿了顿,听见里面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放心地回了主帐。 …… 第二天一大早。 朱由检刚睁开眼,帐帘就被一只小手掀开了。大丫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钻了进来,她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一把扑到床沿边。 阿叔!你起来了!那个伯伯已经把吃的送过来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站在帐外的王承恩。 王承恩的脸皮抽了抽,连忙摆手:公主殿下,老奴可不敢当您这声伯伯呀,以后可别这么叫了…… 朱由检坐起身,一边穿着靴子一边摆手道:她一个孩子,啥也不懂,你害怕什么?叫就叫吧。你总不能让她一个孩子喊你老太监吧? 王承恩哭笑不得:皇爷…… 大丫歪着脑袋看了看王承恩,又看了看朱由检,忽然咧嘴笑了:伯伯好! 王承恩: 朱由检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大丫的脑袋:去洗漱,吃完饭阿叔带你去看好东西。 大丫欢呼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 就在这时,营区外面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声。十几辆猛士车从山道上冲进了营地,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门推开,金鹏特战小队的队员们跳下车来。大鹏和山鹰从第二辆车上把李定国架了下来。 旅长王大光从指挥部帐篷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迎了上前去。 小队长立正敬礼:报告旅长!任务完成,目标李定国已安全送达! 王大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陛下昨晚还夸你们呢。行了,回去休息吧。” 特战队员们这才松了口气,互相搀扶着走向临时营房—,夜高强度穿的插,体力消耗极大。 这时,驻守负责接应的那个连长跑了过来,“二旅长好,我是第三旅第一团第三营第三连连长……” 王大光回了一礼,“辛苦了,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是。” 王大光嗯了一声,转身就要去找朱由检,却正好撞见朱由检洗漱完、正准备带大丫去吃早餐。 陛下!王大光一个立正,李定国已经送到了,现在押在战俘营里。 朱由检哦了一声,这么快就送来了?行,把他送去指挥部吧,一会儿朕过去跟他聊聊。 王大光转身就跑。 …… 临时指挥部。 李定国被按在了一张椅子上坐下,反绑的双手解开了,但脚踝上还扣了一副铐子。 王大光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就在这老实待着。陛下马上就到。 李定国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嗓子沙哑,吼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别以为抓了老子就能威胁我义父!我义父有百万之众,你们…… 王大光耸了耸肩,用一脸嘲讽的表情打断了他:威胁?什么威胁?就凭张献忠那个反贼?他配吗? 李定国瞪大了眼睛:你…… 你什么你。 王大光冷笑了一声,小子,别挣扎了,到了这里,你还是安分点好,若非陛下要见你,你以为你还活到现在?别天真了。 李定国浑身一震,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从反驳,以大明那凶残的火力,自己还真打不过! 而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王大光立刻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转身立正。 帐帘被掀开。朱由检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丛林迷彩,没有穿龙袍,也没有戴冕冠,甚至没有带任何侍卫,只身牵着大丫的小手,像散步一样走进了帐篷。 大丫跟在他后面,小手攥着朱由检的大手,探着脑袋好奇地往里看。 李定国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这个人。 他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当今天子。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场,不怒自威,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锋利但不外露。 朱由检走到李定国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就是李定国? 朱由检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但他的眼里充满了好奇和那么一丢丢的小失望。 “都说你很厉害,能征善战,如何如何了得,且治军严明,朕看你也不过如此嘛!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那我纳闷了,既然你没长三头六臂,你怎么就敢造反的?” 第147章 阴险的朱由检 李定国先是一愣,旋即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在帐篷里回荡,带着几分苍凉和自嘲。 你就是那个狗皇帝是吧? 说着,他恶狠狠地盯着朱由检,眼中血丝密布,很好,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若不是活不下去了,我现在说不定已经在村里娶妻生娃,种几亩薄田,安安生生过一辈子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继续道:可就是因为你这个狗皇帝,年年增加税赋,逼得我们活不下去了!我爹娘被饿死,家也散了!你不是问我怎么敢造反的吗?我告诉你……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狗东西不给我们活路,我们才敢造反的!胆气都是你们给的,你还来问我?若不是你们逼得我们活不下去,谁愿意造反?谁愿意颠沛流离? 王承恩在一旁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大胆!你竟敢辱骂君上? 朱由检对此倒是不生气,他冲着王承恩摆了摆手,一脸平静:王伴伴,让他骂。朕还真想听听他能不能骂出花来。 大丫仰起头看了看朱由检,又看了看李定国,小手攥紧了朱由检的手指,没有说话。 李定国倒是愣住了。 他自从被俘,本就已经存了死志。骂皇帝不过是想死得痛快些,激怒对方一刀砍了自己完事。 可这狗皇帝不按套路出牌啊,你不是该龙颜大怒、拍桌子砸板凳,让人砍了我吗?怎么还一脸平静,还让继续骂? 朱由检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李定国。 你骂呀,怎么不骂了? 李定国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朱由检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李定国,朕承认之前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大明糜烂至此,朕有责任,大臣们也有责任。 可是老天爷他娘的责任更大,自朕登基以来,就好像朕偷了老天爷他媳妇儿,导致天灾不断,人祸连连,以至百姓民不聊生。朕心甚痛啊。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定国:因此,朕打算做出改变。所以,朕走出了紫禁城,走出了京师,亲自平叛,亲自抓新政。 朱由检顿了顿,又继续道:朕让人把你抓来,看中的不是你能打,天下能打的人多了去了。朕看中的是你治军严明,不害百姓。 不然你以为你还有命在?你忠于张献忠,可张献忠又是个什么货色?相信你也看得明白。倘若他真坐上了皇位,天下就真的能太平了吗? 李定国沉默了。他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当然看得明白。张献忠就是个志大才疏的货色,一有点成绩就开始享乐,百姓过得好不好跟他有什么关系?攻下一座城,烧杀抢掠,哪有半点明君的样子? 可明白归明白,让他亲口承认,他拉不下这个脸。 朱由检看他沉默不语,不由笑了笑,伸手从王承恩手里接过那几封信件,随手丢到了李定国面前。 你自己看吧。朕就不说了。这些信件乃是从安远宣慰使冯国栋手里缴获来的,相信你会很感兴趣。 李定国愣了愣,狐疑地弯腰捡起一封信,拆开看了起来。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信是孙可望写给冯国栋的,密谋如何陷害李定国,坐实他在黔江兵败的通敌罪,不仅要置他于死地,还要把他麾下那几千兄弟一并打散,甚至消灭。 李定国一封信接一封信地看完,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孙可望……你算计我也就罢了,居然敢算计我手下的兄弟们……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反贼就是反贼,一群目光短浅之辈。占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称帝也就罢了,自娱自乐嘛,无可厚非。 但为了私利就敢谋害数千人乃至上万人的性命,为君者还睁只眼闭只眼,这就是你效忠的义父?这就是能救天下的明君?可笑至极! 李定国放下书信,死死盯着朱由检,嗓音沙哑地问: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朱由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诮的笑容:李定国,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朕乃大明正统,一国之君,岂会挑拨你们一群反贼?以朕的实力,你觉得朕有那个必要吗?区区一个张献忠,区区一个你,朕弹指间就能灭掉。 李定国浑身一震,是啊,这狗皇帝的实力的确强得可怕。 那火力、那战术、那装备,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他确实没必要玩什么挑拨离间的戏码。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定国咬着牙问。 朱由检站起身来,走到李定国面前,脸上露出了一副阴恻恻的笑容。 朕就是觉得这出戏很有意思。你不觉得吗? 所以呢?李定国瞪着他。 朱由检俯下身,盯着李定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朕想要看一出狗咬狗的戏码。这出戏肯定会很精彩的。李定国,你得配合一下。否则…… 他直起腰,背着手,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否则,朕就放了你,并对外宣布,你投靠了朝廷,还与朝廷联手,坑杀了两万土司联军!你觉得张献忠和那些土司寨子能饶得了你吗? 李定国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由检大喊道:你无耻…… 朱由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反而露出了几分笑意:咱们可是敌对关系。打仗嘛,你死我活,可没有什么无耻不无耻的说法。李定国,朕给你一个机会。 他转身走回椅子旁,重新坐下,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李定国。 从现在起,半个月内,你可以在宝庆府随意走动,到处看看朕的新政是如何推广的。当然了,朕会派一个特战小队跟着你,不是监视,是保护。你就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宁日子吧。 李定国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朱由检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意思就是,半个月后,朕要你带着朕的人,回靖州去。你那义兄不是要害你吗?那朕帮你把这场戏唱完。唱完了,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第148章 怒斥三王 王大光押着李定国出了指挥部,金鹏小队的队员们无声跟上,间距三米,呈扇形护卫。李定国没回头,脚步倒比来时稳当多了。 朱由检刚端起茶盏,还没抿上一口,一名士兵就大步闯了进来:报告陛下!门外来了三辆马车,大队护卫,看旗号是亲王府的! 朱由检眉毛一挑:哦?让他们进来。王伴伴,你去门外看看是谁,带他们来见朕。 王承恩应了一声,提着袍角快步走了出去。 朱由检从桌上拿起一颗苹果,递给旁边的大丫:大丫头,这个给你,去一边吃。阿叔还要处理公务,等有空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大丫接过苹果,用力点了点头:嗯嗯,大丫乖乖的,谢谢阿叔! 说完,她抱着苹果就屁颠屁颠跑到帐篷的角落,蹲在那啃了起来。 朱由检笑了笑,拿起桌上何腾蛟刚送来的奏折展开细看。 奏折不长,核心就一条,建议在各村开设杂货铺,由官府统筹货源,百姓出钱经营,既方便置办日常用品,又能让穷人有条活路。 朱由检看完,手指在奏折上敲了两下,陷入了沉思。 这何腾蛟是真的开窍了,跟朕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那些百姓一穷二白的,有那闲钱开店做买卖吗?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抬头冲门外喊道:来人! 一名传令兵快步走了进来。 传旨户部,立刻筹备大明供销合作社,全大明各村镇、府县均设营业点。待年底朕返回京师,就开始全面铺货,以改善百姓购物难之弊。 另,传旨户部,收回盐业经营权,取消盐引。在供销合作社开业前,暂由官府代销,以供百姓采买。 传令兵飞速记下,就转身跑了出去。 …… 不一会儿,王承恩领着三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珉王、桂王、吉王世子,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帐篷,小心翼翼地给朱由检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朱由检放下手里的奏折,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没有半句废话,他开门见山道:都坐吧。 三人战战兢兢地坐在了两侧的椅子上,屁股只敢沾半个边。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当年太祖分封诸王,以镇社稷。但这两百多年来,诸王于社稷而言毫无功绩,在封地里欺民害民倒是屡见不鲜。 你们自己说说,你们家里的田产跟分封时相比,多出了多少?你们每侵占一亩田地,就意味着大明又多了一户没有土地的百姓。日积月累下来,你们为大明创造了多少因为吃不上饭而造反的反贼? 三王顿觉脖子一凉,后背冷汗直冒。 朱由检继续道:叫你们来,朕是念在同宗的份上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从现在起,只要你们愿意放弃封地,返回京师当个太平王爷,朕就恩准你们今后可以从事其他行业来养活自己。 你们的后代也可以通过科举入仕。或者行商,以后王爵只留一个,其他子嗣不再承袭爵位。太祖那一套——亲王的弟子封郡王,郡王的儿子封镇国将军的那套规矩,彻底废除! 三王一听,当场就跪了下去。 陛下!祖宗规矩,怎可说废就废啊?珉王声音发颤。 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祖宗的规矩不可以废,难道大明就能废了吗?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大明如今到了何种境地?咱们老朱家的王爷抓起来,比他娘的百姓猪圈里养的肥猪还要多!朝廷已经养不起了! 他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数:光是你们三家,郡王有多少?镇国将军有多少?辅国将军又有多少?还有郡主、县主加在一起又有多少?全国王爷数量加在一起好几百,光亲王就好几十!这还多亏了李自成和张献忠那俩狗东西——不然数量只会更多! 三王: 三人脸上表情精彩纷呈,皇上,你说的这是人话?还多亏了张献忠和李自成弄死了不少是吧?你心咋那么黑呢?合着死的不是你! 吉王世子这时候突然开口道:“陛下,微臣愿意献出封地,前往京师居住。” 他这话一出,珉王和桂王都愣住了,珉王瞪着他暗骂,你个狗,你怎么跟狗一样?你愿意,我不愿意啊! 桂王脸上的表情跟珉王如出一辙, 他们因为张献忠攻打湖广,弄丢了王府,现在家底子都没了,若是封地被收回,去了京城,除了王爵,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朱由检诧异的看了一眼吉王世子,“哦?你当真愿意?” 吉王世子点点头,“微臣愿意!” “好,吉王世子大气。朕记你一功!”朱由检赞了一句。 说完,他又看向珉王和桂王,挥了挥手,不耐烦道:给朕滚出去。朕给你们三天时间好好想想。三天后你们要是还想不明白,朕就直接下旨废除藩王制度。到时候别说你们家里的郡王了,就连你们的亲王之位也别想要了! 珉王和桂王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就退出了指挥部。 …… 而千里之外的京师,乾清宫。 太子朱慈烺和内阁首辅倪元璐坐在御案前,在他们的面前摊着刚收到的电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长叹了一口气。 朱慈烺一脸崩溃:皇父皇到底是想闹哪样啊?刚让咱们实施三法司独立,在各地设立司法衙门,这事儿还没完全落实呢,他又让咱们筹备供销合作社?这又是个什么鬼东西?完难不成他还想让孤这个太子亲自去摆摊做买卖吗? 倪元璐苦着一张老脸:太子殿下,老臣这身子骨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了。每天上百份奏折跟雪花一样飘过来,批完了还要商议落实政策,然后下发、落实、监管……内阁和六部的同僚们转得跟陀螺一样,实在是没精力了呀! 朱慈烺揉了揉太阳穴:要不让吏部再选几个人入阁吧,孤也忙不过来了。 倪元璐苦笑着摇头:吏部哪还有官员选派啊?陛下把士林学子都得罪死了,大部分读书人都在全力抵制科举。今年的新科取士就没办成,明年的估计也够呛。 就连翰林院的储备官员都全部派了出去,现在是真没人了,已经派无可派了!要不您给陛下发个电报,把情况说明一下吧,政策再好,也得一件一件来办…… 朱慈烺只觉得头痛欲裂,可他也的确是没办法了,只能点点头:也行,那就发电报。只是……这一次孤又得挨骂了。阁老,你说,历史上有孤这么累的太子吗?干好了没赏,干差了还得挨骂。孤太难了…… 倪元璐看着电报后面的内容,然后开口道:“殿下,还有取消盐引一事,南京是唐王在监国,要不把这事儿交给唐王来办吧,反正江南已经没有了士族,取消盐引之事,现在来说已经没了阻力,就让唐王解决此事吧。” 朱慈烺眼睛一亮,“对呀,还有唐王,要不从南京调点人手过来?父皇不是常说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吗?江南那边商贾众多,干脆调几个合适的商贾来办这个供销合作社!” 第149章 秦良玉派人来了 乾清宫里,倪元璐听完朱慈烺的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是老派官员,正直不阿,可士农工商四字刻在骨头里几十年了,哪能说改就改?让商贾参与朝廷供销合作社的筹建,这在他眼里简直是乱了纲常。 朱慈烺鬼精鬼精的,跟在倪元璐身边处理朝政快一年了,老头心里那点弯弯绕绕他一眼就看穿了。 就听他开口道:阁老,皇父用人不拘一格,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落实皇父交代下来的政务。你想想,孔家都没了,再坚持旧思想还有什么意义?那么多读书人都在抵制皇父,你看看皇父放在心里了吗?没有,皇父根本就不在意!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倪元璐沉默了良久,最终长叹了一口气,肩膀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唉……也行。那就先别给陛下发电报了,咱们先联系唐王殿下,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此事干系重大,涉及百姓日常生计,必须慎之又慎。 朱慈烺点点头,正色道:理应如此。 说着,他又拿起案头上的一份奏折展开道:这是江西巡抚发来的。说是江西那边新政改革有了突破性进展,原因是皇父下旨,让百姓也参与到新政改革中来, 凡是不愿意服从的地主乡绅一律打为,由百姓审判,戴高帽游街,而后打入劳改营强制劳改。我看这主意不错,就以朝廷的名义推行全国吧。 倪元璐接过奏折扫了两眼,微微颔首:好。那这份奏折就留下来,送去内阁。明天朝议,重点讨论这个办法的具体实施方案。 …… 宝庆府军营,指挥部。 朱由检放下手里的军务,刚想靠在椅背上歇一会儿,一名通讯兵就大步跑了进来,双手呈上了一封电报。 陛下!锦衣卫密报,西水宣慰司有异动!近期他们与四川的永宁宣慰司、播州宣慰司互相串联,正在与孙可望接触,好像在密谋大事! 朱由检接过电报,一目十行地扫完,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他缓缓放下电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西水、永宁、播州……三司联手,还搭上了孙可望。 他冷笑了一声,他们这是想集体造反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贵州与四川交界的那片山区上,指尖沿着山脉走势缓缓划过。 先不急着打。让锦衣卫盯紧了,一举一动都给朕报上来。等朕理顺眼前的事情,就亲征贵州。 说着,他转身回到帅案前,提笔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递给通讯兵:给唐王发电报,从新军中再分出两万兵马,成立第四师,立刻进入陕西。收复陕西的同时,截断张献忠的退路! 通讯兵接过电报纸,立正敬礼: 他刚放下笔,就见又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敬了一礼道:报告陛下!军营外来了一个少年,说是叫马万年,奉了祖母之命,前来觐见陛下! 朱由检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马万年?那不是秦良玉的孙子吗? 他连忙说道:快请进来!快! 那名士兵转身就跑了出去。 朱由检站在原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拍。 秦良玉,那可是大明唯一以战功封侯的女将,石砫宣慰使,年近七旬还在领兵作战。 她派孙子亲自前来,这意味着什么?是求援?还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整了整衣襟,就坐在了椅子上等着。 不一会儿,帐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名少年大步走了进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靛青色的布袍,腰间悬着一柄短剑,眉眼间英气逼人,一双眼睛亮得像星子。 他走到朱由检面前,跪地行了一礼,声音清朗:草民马万年,奉祖母秦氏之命,特来拜见陛下! 说着,他拿出了一块令牌举在了手里。 王承恩上前接过令牌交到了朱由检手里。 朱由检看了看令牌,那是是石柱宣慰司的兵符。 他又上下打量了马万年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家伙英气逼人,有将门之后该有的气度。 免礼。 朱由检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有话坐下说,对了,你祖母可还好? 马万年起身躬身道:回陛下,祖母尚好,只是年事已高,腿脚不如从前灵便了。祖母听闻陛下亲征湖广,推行新政,特遣万年前来,一来拜谒天颜,二来……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朱由检,二来是有要事禀报。 朱由检让人端来茶水,然后问道:“什么事情?你说。” 马万年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张献忠已经招降了永宁宣慰司、播州宣慰司,西水宣慰司也已经动摇,并于半月后在成都举行登基大典,国号大西,现如今整个四川,除了我石柱宣慰司外,其余地方已经尽数落入了张献忠之手。 朱由检眉毛一挑。好家伙,张献忠的速度够快的,这就要登基了,那必须的给他送一份大礼啊! 马万年继续道:陛下,祖母说,石砫虽小,但愿意为陛下效力。只是…… 他叹了口气,祖母年迈,麾下兵马不过数千,独木难支。若陛下需要,祖母愿交出兵力,让他们离开四川,交由陛下整合,为进攻张献忠出一份力,至于其他宣慰司,祖母愿亲自去游说…… 说完,他终于站起身来,单膝跪了下去。 朱由检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忽然笑了。 起来吧。 他摆了摆手,你祖母于大明有功,七十老妇,还提刀上马,比满朝文武都有骨气。朕又怎会要你们手里的那点保命的兵力? 说到这,他起身来到了马万年的跟前,然后拍了拍马万年的肩膀,把兵符还了回去道:“一路旅途劳顿,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话晚点再说,张献忠之事朕已经知晓,无需担心!” “是,陛下,草民告退。”马万年躬身一礼。 朱由检笑道:“你可不是什么草民,以后称臣吧,这样才合乎礼制!” “是,微臣告退。”马万年应了一声,就退出了指挥部。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后,他开口道:“王伴伴,拟旨,马家功在社稷,马氏子孙转战大明各地,护我江山,马麒麟及其妻子更是先后为国尽忠,战死沙场,老将秦良玉年过七旬,还在为大明而战,这份忠心朕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自即日起,敕封秦良玉为忠贞王,下一代可袭公爵,世袭罔替,以示皇恩!” 第150章 准备横扫贵州和四川 王承恩领旨,当即拟好电文,将秦良玉晋封忠贞王、世袭罔替的旨意发往京师,由太子朱慈烺主持册封大典。 该有的礼仪一道都不能少,封王是国之大事,也是对秦良玉立下的那些功绩的肯定,得有诰命、金册、冠服,一样都不能马虎。 办完这事,朱由检叫来了旅长王大光。 陛下,您有什么吩咐?王大光大步走了进来,立正站好。 朱由检笑道:这段时间湖广新政推行得挺有成效,劳改营里已经积攒了数千名劳改犯了。既如此,那就让他们干活吧,朕要修路。 朕这里有水泥,你先给朕铺设一条官道,起始段宽八米,长一千米,一千米之后宽六米就行,一直沿着官道修就行。 王大光挠了挠头:陛下,既然是修路,为啥不一样宽?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宽八米、长一千米那一段,朕要用来起降大宝贝。后面的自然不需要那么宽了。赶紧去办, 半个月内,那一千米的路要完工。记住,那一千米的路面,要铺设钢筋铁网用来加固。材料朕会准备好,你要做的就是把何腾蛟手底下的劳改营全拉过来! 王大光虽然听得一头雾水,起降大宝贝?什么大宝贝需要八米宽一千米长的平整路面?但他没敢多问,立正应道: …… 打发了王大光,朱由检趁着大丫被王承恩带去睡午觉的间隙,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他左右四顾无人,他心念一动,闪身进了城市空间。 海军航空兵基地。 停机坪上,一架深灰色的歼-16静静的停在那里,翼下挂点密密麻麻,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钢铁猛禽。 朱由检走了过去,手掌贴在冰凉的机身上,顺着流畅的线条一路摸到翼尖,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 大宝贝啊…… 他低声念叨着,等张献忠登基那天,朕就带着你开启野兽模式,去给他送一份大礼。空对地导弹给你一次性喂饱,我让他嘚瑟! 脑海里,关于歼-16的所有操作知识刚才已经灌入他的脑海,现在已经烂熟于心了。 从冷启动到武器挂载,从航电系统到对地攻击流程,城市空间的自带技能包让他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训练就能直接上手。 他拍了拍起落架,转身上了旁边的一辆军用卡车,一脚油门就开往了郊外的水泥厂。 半路上他顺手又从空间里调出了数百吨水泥和十几吨螺纹钢,然后全部打包,等到了晚上,他心念一动,就全都堆在了距离军营不是很远的空地上。 一夜之间凭空冒出来的物资让早上前来换岗的哨兵瞪大了眼睛,但没人敢多问一句,皇上的事,轮得到他们操心? 而朱由检也没打算装了,自己是皇帝,再加上只要不是当面看到,大晚上的,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你们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反正也没人敢当面来问! …… 而王大光办事也确实利索。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着劳改营的数千人来到了军营外的空地上扎营。 数千名劳改犯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站在晨雾里,一个个面黄肌瘦却眼神活泛。 能出来干活总比在猪圈里蹲着强。王大光把人分成三班,一班拌料,一班运输,一班铺设。 朱由检有包教包会的技能加身,亲自示范了两天。从水泥和沙石的配比到钢筋的绑扎方式,他手把手教。 那些劳改犯脑子虽然不算很灵光,但架不住皇上亲自教,谁敢不用心学?不到两天,就基本都掌握了要领。 彩条布盖着的水泥袋子在空地上堆成了小山,劳改犯们光着膀子挥汗如雨,搅拌声、号子声、铁锹碰撞声响成了一片。 八米宽的路基被一寸寸夯实,钢筋铁网像骨骼一样嵌进路面,再浇上水泥,一条灰白色的大路开始在湖广大地上延伸。 朱由检每天都会去工地转一圈,检查质量,偶尔还亲自上手抹两把灰,在这期间,他还弄出了几台挖掘机和压路机以及搅拌机。 有了机器的配合,修路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大丫有时候也会跟过来,蹲在路边看那些人干活,手里还攥着半块不知道谁给的糕点。 …… 这一天,朱由检从刚修好的水泥路上检查回来,靴底还沾着一层薄灰,通讯兵就迎了上来。 陛下!贵州急电! 电报是高杰发来的,内容不长:西水宣慰司已对贵阳一线展开警戒,兵力部署有明显调动,疑似与永宁、播州两司联动。 朱由检看完,面色不变,转身进了指挥部,叫来了何腾蛟。 湖广兵马整编得如何了?他开门见山。 何腾蛟抱拳道:回陛下,整编已进入尾声。只是距离十二万兵额还差不少,不过已经开始重新招募了。 朱由检点点头:那就继续招募。第三师留下第三旅协助你镇守湖广,你要尽快补齐兵员,并训练出来。 说完,他转向王大光,语速加快:立刻命令第二旅与高杰部汇合,同时协助高杰部完成改编,并为高杰部提供部分枪支弹药,进行初始训练。 王大光眼睛一亮,这是要大干一场了。 朱由检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湖广划过贵州,一路点到四川,在成都的位置重重敲了一下。 这一次,朕要带兵横扫贵州和四川,尤其是土司寨,他娘的,这群祸害一个不留,王矿呢?他在哪? 何腾蛟开口道:“回陛下,王大人和皮将军去了辰州府,说是过两天就回。” 朱由检点点头,“知道了,他若是回来,告诉他,让他立刻前来见朕!那些土司寨早该抹掉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张献忠要在成都登基?好啊。朕就让他知道,这天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坐的。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何腾蛟和王大光对视一眼,同时抱拳。 臣等遵旨! 朱由检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去吧。半个月后,路修好,朕要亲征。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标注着的红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张献忠,你的登基大典,朕亲自来给你砸场子,还有李定国这张牌也该打出去了。” 第151章 大战将起 说着,他看向了王承恩,“王伴伴,李定国如今在哪?” 王承恩躬身道:“回皇爷,据金鹏特战小队的反馈,李定国如今在十五里外的一个村子里。” 朱由检一愣,“嗯?他去小村子里干嘛?” 王承恩道:“皇爷,如今各地到处都在推行土改政策,百姓翻身做主,打土豪分田地,可能是因为他好奇吧,根据金鹏特战小队的反馈,李定国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围观百姓斗地主的行动,每一场批斗大会,他都去了,但他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观看,并未参与进去。” 朱由检听完王承恩的回禀,嘴角微微一勾:看吧,尽管看。保证一看一个不吱声。看得越多,他对张献忠的那点信任就崩塌得越快。这两天别去打扰他,等范矿和皮熊从辰州府回来,你再派人把他叫回来。 王承恩躬身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朱由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帐篷外那条已经初具规模的水泥路上。 八米宽的起始段已经浇筑完毕,钢筋铁网嵌在路面里,灰白色的混凝土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再过几天,这条跑道就能用了。 …… 与此同时,高杰驻地。 第二旅派来的教官团已经全面进驻,对高杰部展开了整编。 十万兵力按照朱由检的旨意,直接整编为三个军,由高杰暂时担任司令员。 校场上,黑压压的士兵排成方阵,教官们扯着嗓子喊着口令,从立正稍息到齐步正步走,一项一项地抠。 军规条例也发了下去,每人一本,不识字的由教官念着听。军衔肩章也已经运到了,从上等兵到上将,一级一级清清楚楚。 高杰站在校场边的土台上,看着底下那些原本散漫惯了的兵如今一个个被操练得服服帖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高帅,陛下给的这章程,跟咱以前那套完全不一样啊。副将凑过来低声道。 高杰哼了一声:不一样就对了。你看看人家第一旅、第二旅那战斗力,凭的就是这个。照着办,别给老子出岔子,不然陛下怪罪下来,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同时,运输车队也在日夜不停的轰鸣,从宝庆府沿着官道开往贵州的方向。 车斗里装着崭新的步枪、弹药箱、电台、军装、军靴,还有成箱成箱的医疗用品和野战炊具。 每一辆车都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押运,沿途哨卡层层核验。 同一时间,第三师也在紧锣密鼓地集结。各县城、府城的防务逐步移交给了湖广原有的守军。 何腾蛟一边接收各地防务文书,一边还要主持全省政务,土改分田、劳改营调度、供销合作社选址、盐引取消后的过渡安排……桩桩件件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忙得他连吃饭的工夫都没有。 这天深夜,何腾蛟还在油灯下批文书,师爷端着一碗面条走了进来:大人,多少吃点吧。 何腾蛟头也没抬:放那儿吧。对了,辰州府那边范矿和皮熊有消息了吗? 今早来了急报,说最迟后天回来。 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道在那边干嘛,都十多天了。 何腾蛟笔尖一顿,等他们回来,就立刻让他们去见陛下。 …… 又是十多天过去了。 这一日清晨,薄雾还没散尽,宽阔的水泥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第一旅的官兵们正在出早操,听到动静后纷纷扭头。 只见一架通体深灰、翼展惊人的战斗机正静静地停在八米宽的那段路面上。 机翼下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导弹和炸弹,活像一只蛰伏的钢铁巨兽。 阳光下,机身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颗导弹的弹体上都能看到清晰的编号。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大光第一个冲了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围着歼-16转了三圈,活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朱由检座舱里沿着梯子走了下来,他拍了拍挂在机翼下的一颗空对地导弹,对王大光说道:派人十二个时辰守护着朕的这架大宝贝,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 王大光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立正道:是,陛下! 他心里此时是翻江倒海的,这大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昨晚上明明还是一条空荡荡的水泥路,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朱由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守好它,还知道的你可以问,不该知道的,心里要有个数。 正说着,王承恩快步走来,在朱由检耳边低声道:陛下,贵州巡抚范矿和总兵皮熊求见。 朱由检整了整袖口:那就走,去见见他们。大战将起,贵州也该动一动了。 …… 指挥部帐篷里,范矿和皮熊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辰州府赶回来的。 臣参见陛下!二人抱拳行礼。 朱由检摆了摆手:免了。你们俩在辰州府待了这么久,都学到了什么? 范矿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呈上:回陛下,辰州府土改已全面铺开,十二处土司庄园被查封,土匪也被尽数剿灭,田地丈量也完成了,正在陆续分给无地农户,观摩了这么久,微臣学到了很多! 皮熊补充道:陛下赐的军规和内务条例,微臣也学会了,这段时间微臣就住在第三师的军营里,士兵每日的操练,管理让微臣大受震撼。 朱由检点点头,“如此就好,回去后好好干,大战将起,贵州军政也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了,回去后,你们俩就立刻着手改革!”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贵州与四川交界的区域:西水、永宁、播州三司已经与孙可望勾结,张献忠要在成都登基。朕决定亲征贵州和四川。 范矿和皮熊对视一眼,同时道:臣等愿效死力!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扫过二人:范矿,你继续主持贵州政务,配合大军后勤。皮熊,朕要你负责稳住贵州治安,同时,配合高杰部从东路推进,先拿下西水宣慰司,断张献忠一臂。 皮熊抱拳:末将遵命! 另外…… 朱由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贵州那边被张献忠所占领的区域,你不用过问了,我会让李定国来处理! 范矿和皮熊同时一愣,但谁都没敢多问。朱由检摆了摆手:退下吧。 第152章 可怕的朱由检 打发了范矿和皮熊二人,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缓了口气,随即对守在帐外的守卫吩咐道:去,把李定国叫来。 不多时,李定国被特战队员护送进了帐篷。二十多天下来,他脸上的戾气消了不少,皮肤也晒成了小麦色,身上那件粗布衣裳洗得发白,倒真像个村里出来的后生。 朱由检抬眼看着他,开门见山道:怎么样?你也看了二十多天了,比原定的半个月还久,都看出了什么门道?朕这个暴君可有残害百姓?与张献忠比又如何? 李定国脚步一顿,躬了躬身,声音有些干涩:陛……陛下,如今百姓翻身做主,我……是草民之前错怪了陛下…… 朱由检摇了摇头:错怪?不,你没错怪朕。之前不停地加赋税,是朕干的,这一点朕不可否认。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朕也是一个凡夫俗子,不是圣人。正因为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朕才要改变这一切。 说着,他抬眼看着外面那条延伸向远方的水泥路。 从过年开始,朕诛贪官,杀士绅,人人都骂朕是暴君、昏君,是在葬送大明基业。朕对此一笑了之,因为朕心里很清楚,百姓才是支撑皇权的根基。所以,朕愿意做这个暴君。 说到这,他猛地起身,盯着李定国,语气忽然变了,阴恻恻的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索命的鬼魂:李定国,错了就是错了,挨打要立正。现在该轮到你了! 李定国浑身一僵,旋即拱手道: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之前你造反,朕不追究。但现在你必须认识到错误。为了弥补过错,你得动起来,把张献忠的势力给朕连根拔起! 李定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连连变换,嘴唇动了动:陛下,我……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怎么?你做不到?朕这个一国之君都敢面对错误而改正,你一个反贼的脸面难不成比朕的面子还重要?你要是不敢承认错误,那朕就帮帮你。 说到这里,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如刀,阴险至极:还是那句话,朕不会杀了你,反而会放了你。但你也别想着回去了。 因为接下来,张献忠会派人追杀你到死。到那时,你不光脸面没了,还得担上背叛的骂名。怎么样?这个游戏你敢玩吗? 李定国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笑意的家伙,他的肝都在颤抖。 眼前这家伙真是皇帝?直娘贼,这怕不是哪个万年老阴逼从坟里爬出来附体了吧? 他现在感觉朱由检很危险,那股危险的气息不是来自武力上的威压,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清楚,眼前这个人说到做到,而且玩弄人心的手段比张献忠那种粗鄙的暴徒高明了一百倍。 最终,李定国咬了咬牙,单膝跪了下去:陛下……草民遵旨便是! 朱由检脸上的阴冷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满意的笑容:遵旨就好。那么接下来,就该你登场了,我的部队会全力配合你的。好好干吧,定西大将军! 李定国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朱由检。 朱由检摆了摆手:先起来。具体怎么唱这出戏,朕稍后会让人把方案交给你。你先回去等着。 李定国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退出了帐篷。 …… 送走了一脸肝颤的李定国,朱由检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脸颊。刚刚那一脸阴险的表情褪去,转而换上了一层压不住的怒容。 来人!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一名传令兵探头进来:陛下? 珉王和桂王那两个混账在哪?! 朱由检声音陡然拔高,朕只给了他们三天时间,这都过去二十多天了!朕这段时间太忙,也没来得及问,可他们两个狗东西却一次都没来找过朕,真当朕是泥捏的?立刻,马上,让他们滚过来见朕! 一旁的王承恩吓了一哆嗦,皇爷……老奴马上就去传他们…… 他缩着脖子,话还没说完就撒腿朝外面跑去。 朱由检一愣,看着王承恩一溜烟消失在帐门口,不由咂了咂嘴:咦?王伴伴这是见鬼了?跑这么快? 他哪里知道,王承恩出了帐篷,迎着阳光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身上暖洋洋的热度,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哎呦,我的娘哎…… 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指挥部帐篷,皇爷太可怕了,刚刚里面那股阴森森的氛围,可吓死老奴了! 说完,他甩了甩袖子,赶紧朝着三王居住的帐篷方向快步走去。 …… 三王的帐篷区设在军营西北角,离指挥部有两里多地。王承恩一路小跑过来,还没到跟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吵闹声。 珉王殿下,桂王殿下,吉王世子殿下,陛下召见!王承恩在帐外高声喊道。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珉王和桂王一前一后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珉王眼圈发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桂王则胡子拉碴,袍子皱巴巴的,哪还有半点亲王的体统。 唯独吉王世子一脸的淡然。 王公公……陛下他……桂王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承恩面无表情道:陛下让三位立刻去觐见。至于什么事,老奴不敢揣测,三位殿下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珉王和桂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二十多天前那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他们至今记忆犹新,三天期限早过了,他们谁都没敢去找皇帝。 不是不想,是不敢。同时也是不愿意丢了手中的利益,可没想到皇帝没忘,反而在这节骨眼上突然传召。 走吧……珉王苦着脸,迈着沉重的步子跟在王承恩身后。 桂王跟在后面,低声嘟囔了一句:该来的总归是躲不过…… 他们两人一路忐忑地朝着指挥部走去,吉王世子依旧是一脸淡然的神色,反正他已经跪了,选择了躺平,他也就不怕朱由检会继续为难他了。 指挥部帐篷越来越近,珉王和桂王两人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朱由检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在他们脑海里反复浮现,这位皇帝族叔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就可能要人命。 到了。王承恩在帐门口停下,侧身让开,三位,陛下在里面等着呢。 第153章 吓哭吉王世子 三王站在帐篷门口互相对视了一眼,咬着牙关迈步走了进去。 朱由检坐在椅子上,斜眼瞥了三人一眼,没搭理。 三王躬身道:臣等参见陛下。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盯着三人,语气森冷:珉王,桂王,朕只给了你们三天时间,可你们到现在都没给朕一个交代。看来你们是想抵抗到底了? 珉王和桂王互相对视了一眼,弓着身一言不发。 他们现在底蕴全无,王府早被张献忠烧了个干净,手里就剩个空头爵位。若是再交出封地,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让他们一下子去过苦日子,他们才不会答应。 朱由检看他们不说话,脸上的冷意更甚:很好。既然如此,那正好也为朝廷省下了两位亲王的俸禄! 他看向王承恩:王伴伴,传旨,珉王和桂王抗旨不遵,有意抵制朝廷新政,着宗正寺将其二人全族的名字划出宗籍玉牒,贬为庶人!此二人押赴京城圈禁! 珉王和桂王一听,顿时面如死灰,桂王扑通跪了下去大喊:陛下!你不能这么做!我们的王位乃是先祖所赐,你…… 珉王也跟着挣扎:陛下开恩!臣……臣愿意交!愿意交! 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现在才愿意?晚了!拖下去!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真当朕不敢把你们怎么样吗? 帐外候着的几名士兵大步冲了进来,架起二人就往外拖。 珉王还在喊陛下饶命,桂王的帽子掉在地上被一脚踢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帐篷里就安静了下来,只留下吉王世子朱和墉一个人站在那里,抖如筛糠。 他两条腿筛糠一样打着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幸亏自己跪得快,选择了躺平,不然今天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了。 这位皇帝……不,这位魔鬼皇帝,说翻脸就翻脸,说废人就废人,连亲王的爵位说削就削,连宗籍都敢划! 朱由检这时把目光投向了他,语气忽然一转,轻飘飘的道:吉王世子,你抖什么?打摆子了? 朱和墉浑身一激灵,颤着声音道:陛……陛下,微臣……微臣…… 朱由检笑了:放松,这里也没别人,喊什么陛下?来,叫一声皇爷爷听听! 朱和墉,按辈分,朱由检的确是他的爷爷辈。 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把朱和墉和王承恩都搞得一愣,两人有些懵逼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神经质的皇帝,不明白他突然来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又或者要闹什么幺蛾子。 怎么?让你叫一声皇爷爷,你还不愿意了?还是说,朕不配做你的皇爷爷? 朱由检的语气顿时就变冷了。 朱和墉都快被这神经质的转变吓出心脏病了,他急忙摆手:不不不!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朱由检一拍桌子:不敢?那你倒是叫啊! 朱和墉都快哭了,他低着头颤声喊道:皇……皇爷爷……饶、饶命啊…… 终于,他还是没顶住心里的恐惧,哭了出来。他在心里狂喊:母妃啊,我害怕,这皇帝怕不是真疯了…… 朱由检看着哭唧唧的朱和墉,不由撇了撇嘴:娘的,真是个怂货。咱老朱家咋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没卵子的家伙?你哭个屁啊?让你喊朕一声皇爷爷,难不成还亏了你了?赶紧给朕闭嘴!再哭,朕就把你丢去诏狱弹小鸡鸡! 朱和墉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还挂在脸上,愣是不敢再出声了。 朱由检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又软了下来:唉,咱老朱家没几个聪明的,不过你算一个。起码你比你爹那个废物看得通透一些。朕作为皇帝,作为老朱家的族长,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朕之所以对藩王狠,那也是被那群狗东西给气的。当今大明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可他们还要继续趴在大明的身上吸血。 他顿了顿,看着朱和墉那双瞪得圆圆的、蠢萌蠢萌的眼睛,继续道:咱就不说皇帝这个身份了,就说说作为一个族长,咱是不是得为整个家族考虑?若是大明亡了,你说,你们这些藩王在新朝之下,可还有活路? 朱和墉捂着嘴,拼命摇头。 你也知道没活路啊?这就对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所以不论是站在皇帝的角度,还是站在族长的角度,朕都有必要好好治一治那帮蠢货。但若是遇到一两个聪明的族人,朕自然也不会吝啬,该培养的,朕不会埋没。 他盯着朱和墉:乖孙,朕决定让你去京师,随你太子皇叔一起,跟在内阁首辅身边学习理政。你意下如何? 朱和墉一听,再次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朱由检看他一脸蠢样,怒道:看什么看?听懂了就点点头!若是不愿意,就滚回你家,朕不勉强! 朱和墉连忙点头,声音都变了调:愿意!皇爷爷,我愿意!只是……祖宗规矩,亲王不得干政…… 朱由检哈哈一笑:愿意就行!至于祖宗规矩?去他的!朕现在是族长,哪个祖宗不愿意,就让他托梦好了!赶紧滚吧,回去后带上你的家眷,启程前往京师。锦衣卫会沿途保护你们。 是!微臣告退!多谢陛下!朱和墉连连躬身。 朱由检一拍桌子:要叫皇爷爷!记住了! 是!皇爷爷!孙儿告退!朱和墉顿时感觉自己从地狱又飞上了云端,脚步轻飘飘地退出了帐篷。 朱由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挥了挥手,叹了口气:唉,老朱家的好苗子是真的不多啊。王伴伴,你去把马万年叫来,他也该回去了。 大战一起,石砫宣慰司还得出力。如今忠贞王年事已高,家中又只有马万年这个独苗,到时候还得由他来率兵。 王承恩应了一声:是,皇爷。转身出了帐篷。 不多时,马万年大步走了进来,抱拳行礼:陛下。 朱由检示意他坐下:你来了。朕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交代,你回去告诉你祖母,朕将亲征贵州和四川。石砫宣慰司的兵马,届时由你亲自率领,配合朝廷清剿叛军。 马万年眼睛一亮,挺直了腰板道:祖母征战一生,微臣不敢堕了秦家威风!请陛下放心,微臣定不负所托! 朱由检满意地点头:好。你回去准备吧。明天就启程,朕会派一支特战小队随你同行,负责通讯联络。 马万年抱拳,眼中燃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满营的将官里,像马万年这样干净利落的年轻人,倒真不多了。秦良玉教出来的孙子,果然不一样。 去吧。 马万年退下后,帐篷里安静下来。大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她揉着眼睛从角落的毯子上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阿叔…… 朱由检转过身,脸上那层冷硬的外壳瞬间融化,他走过去把大丫抱了起来:醒了?走,阿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大丫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阿叔真好…… 朱由检笑了笑,“哈哈,大丫头也最乖了!” 第154章 歼16首飞成都 朱由检抱着大丫离开了指挥部,就朝着炊事班而去。 另一边,马万年回到自己的军帐,他还没坐下,王承恩就拿着一个文件袋从门外走了进来。 “马世子,这是陛下让老奴交给您的,回去后,还请转交给忠贞王,里面是封王诏书,还有朝廷封王时的礼仪以及王府改建的具体注意事项,年后,朝廷封王旨意应该就能送到!” 马万年连忙接过那个文件袋,“王公公,多谢了。” 王承恩笑道:“不用谢,分内之事罢了,马世子,你准备一下,一会儿,锦衣卫就会来人,跟您商量回川的具体事宜。” 马万年拱拱手,“好,我明白了。” 炊事班里,大丫坐在圆桌旁,两只小手捧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朱由检坐在对面,手里摊着一份西南地区的地图,他用红色铅笔在贵州、四川两省之间来回勾画。 大战将起,西南一地的局势糜烂不堪,那就彻底打掉重建。 他自言自语着,在贵州境内画了十几个圆圈,贵州、四川所有土司,除石砫宣慰司外,全部抹掉。 笔尖顿了顿,他又移到了云南方向,他思索了一番,又收了回来:算了,云南那边,回头还是问问沐天波再做决定。 正说着,帐外传来了脚步声。范矿和皮熊一前一后进来了,抱拳行礼:微臣参见陛下。臣等前来辞行,这就返回贵州,着手改革之事! 朱由检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嗯,回去吧。贵州的稳定就看你们了。记住,朕要的是百姓安居,而非士绅安居。做不到这一点,官你们也就别当了。 范矿和皮熊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臣等遵旨! 去吧。 两人退下后,大丫也吃饱了,打了个小饱嗝,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朱由检收起地图,站起身牵着她往回走。路上他摸了摸大丫的脑袋,笑道:大丫头,阿叔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今天你就跟着这个王伯伯,让他带你玩,好不好? 大丫抬头看了看王承恩,又看了看朱由检,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吧,阿叔你要早点回来啊。 朱由检呵呵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好,阿叔会早点回来的。 他看向王承恩,语气一正:王伴伴,你在这里带好公主。若有军情,可以先放一边,等朕回来再做处置! 王承恩一愣:陛下,您这是…… 朱由检没多解释,只是说道:朕去四川溜达溜达。你带好公主,不得有任何差池! 说完,他转身大步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 十分钟后,临时跑道上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朱由检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飞行服,原本束在冠中的长发被打散,用黑色布巾紧紧裹住,只露出额头和眉眼。他手里捧着飞行头盔,大步走向歼-16。 跑道旁的士兵们早就围了过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王承恩抱着大丫站在警戒线外,大丫仰着小脸看着那个钢铁巨兽,嘴巴张成了形。 朱由检踩着登机梯爬进座舱,扣好安全带和肩带,将头盔面罩拉下一半。地勤士兵撤去登机梯,迅速退到安全距离外。 座舱内,朱由检按照检查单逐一确认各项数据,而后,他一推加力杆,两台涡扇发动机咆哮了起来,尾喷口喷出了炽热的气流,吹得跑道尽头的枯草贴地倒伏。 歼-16开始向前滑跑,速度越来越快,八十、一百二、一百六……当速度达到临界值时,朱由检一拉操纵杆,机头抬起,主轮脱离地面,深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冲云霄。 底下的士兵们炸了锅。 陛下……陛下这是飞上天了? 我的娘哎,那大家伙真的飞起来了! 不得了啊,陛下是神仙下凡…… 马万年站在军营的空地上,仰着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李定国站在他旁边,同样仰着脖子,半晌才挤出一句:直娘贼…… …… 座舱里,朱由检打开惯性导航和雷达辅助导航。这时代没有卫星,飞机上的卫星导航系统就是个摆设,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对照手边那份地图,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标定位。 他一边飞,一边在膝盖上的小本子上记录航向和地标。飞越贵州境内的群山时,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蜿蜒的官道和散落的村寨像棋盘上的纹路一样铺在脚下。 丫的,没卫星是真不方便。 他嘀咕了一句,惯性导航还是有偏差,必须时时修正。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确认了一下位置,已经越过了贵州边界,进入了四川山区。 层峦叠嶂的山峰在机翼下铺展开来,嘉陵江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其间。 他推了推加力,歼-16猛地往前一窜,速度再次攀升。 距离成都府城还有一百二十公里。 他打开雷达搜索目标,启动成像仪,启动惯性制导。屏幕上出现了地面轮廓的模糊影像,他盯着看了几秒,手指悬在火控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要不要炸? 他皱了皱眉,没有卫星,只能靠惯性制导和末端激光制导,准头有些差强人意。万一偏离了目标,那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片。 他咬了咬牙,手指在按钮上摩挲着。 朕要张献忠死,可不是要百姓去死! 他盯着制导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点,那是成都府城的方位。飞机正在高速逼近,仪表台上的高度表和速度表指针都在高位颤动。 而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歼-16已经来到了成都府城的上空。 他透过座舱盖往下看了一眼。 城中心那片建筑群十分惹眼,红墙黄瓦,亭台楼阁,飞檐翘角,规模虽不及真正的紫禁城,却也气派非凡。 那是张献忠攻占成都后为自己修建的,尚未完工,但主体框架已经立起来了。 朱由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找到了。 他松开加力,飞机的速度稍降,开始绕城盘旋。高度八千米,地面上的人即便抬头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闷雷般的嗡鸣声。 成都城里,张献忠此时正坐在临时王府的议事厅里,和孙可望等人商议登基的事宜。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像远处的雷声。 张献忠皱了皱眉:什么声音? 孙可望探头看了看窗外:像是雷声,大王。许是要下雨了。 张献忠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咱们继续,登基大典的礼服备好了没有? …… 而在高空之上,朱由检看着下方那片红墙黄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么近的距离,制导偏差再大,也不会伤及无辜了!” 第155章 轰炸张献忠 说着,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点,拇指终于按了下去。 火控按钮被按实的瞬间,机翼下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咔嗒声,挂架解锁,一枚空对地导弹脱离了挂点,拖着尾焰朝下方俯冲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朱由检没有犹豫,他推杆压低了机头,歼-16跟着俯冲了五百米,他要亲眼确认落点。 导弹在八千米高空释放,末端激光制导启动。红点锁定了那片红墙黄瓦的正中央,那是张献忠的金銮殿。 但惯性制导的偏差还是出现了,弹道末端,导弹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不是偏向左边的民居,也不是偏向街市。而是往右偏了十米,擦着主殿的飞檐,一头撞进了西侧配殿的屋顶。 轰……!!! 一声巨响,像天塌了一样。 配殿是木石结构,导弹钻入屋顶后延迟了半秒才引爆战斗部。 那一瞬间,整座配殿从内部被撕裂,木梁、瓦片、砖石像炮弹碎片一样四散飞射,气浪掀翻了周围三丈内的一切。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橘红色的火焰裹着黑烟直蹿上高空,在成都府城正中央炸开了一朵狰狞的死亡之花。 “娘的,还真偏了,再来!”朱由检骂了一句,他再次调整航向,围着成都府城转了一圈后,再次瞄准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又是一枚空对地导弹发射了出去,这一次又偏了。导弹直接飞向了左侧相邻的一座大宅院。 朱由检骂道:“该死,这次心急了!” 然而,当他看清那座大宅院上飘扬的张字大旗时,不由一喜,“不是吧?那里难道是张献忠的临时行宫?” “轰……” 他的话音刚落,一团火焰从那座大宅院中腾空而起,剧烈的爆炸直接撕碎了那座大宅院。 狂暴的气浪将那一片夷为了平地,原本一座奢华的大宅院,变成了残垣断壁! 在距离导弹落点约摸百米外的议事厅里,张献忠正端着茶盏说话。 爆炸的气浪从西侧撞了进来,整座建筑像被一只巨手推了一把,墙壁被震碎了,瓦片如暴雨般坠落。 张献忠连人带椅子被掀翻在地,茶盏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紧接着,议事厅轰然倒塌。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埋在了底下,一块飞射的木梁碎片扎进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洇透了衣袍。 而他整个人也陷入了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当中,耳朵里嗡嗡作响,还有血迹流出。 大王! 孙可望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扑了过去,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一把将他拖到了残存的墙根下,那里的空间稍微大一点。 而孙可望嗯声音也变了调:大王,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炮击? 而在外面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幸存下来的侍卫们在尖叫,宫女在哭喊,附近的居民有人大喊走水了,有人大喊地龙翻身了。 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头顶上那个闷雷一样的声音过后,整座王府就像是被天雷劈中了一样。 浓烟和灰尘弥漫到了街道上,熏得人睁不开眼。 张献忠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往外涌,他咬着牙,嘴里吐着血骂道:是……是哪个狗东西敢炸老子的王府? 这是,赶来的士兵也到了废墟,他们开始救援,到处翻找,孙可望听到动静,不由张开嘴就大喊了起来。 士兵们听到喊声,连忙跑了过去,他们搬开了压在两人头顶上的杂物,把两人救了出来。 跟着一起开会的还有十几个人,这一次被砸死了好几个,剩下的几个也都灰头土脸的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们看着已经变成废墟的行宫,脸上充满了困惑之色,还有隔壁街的皇宫,火焰正在向主殿蔓延,浓烟遮天蔽日。 孙可望回过神来,回头看向张献忠,脸色煞白:大王,您的伤…… 我……我……死……死不了!张献忠咬牙说出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昏死了过去。 孙可望喝道:传令!全军戒备!给老子搜!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捋虎须! 可他话音刚落,头顶又传来了那阵闷雷般的嗡鸣。 比刚才更近,更低了。 孙可望抬头,隐约看见了一个深灰色的影子在云层下闪过,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就消失在东南方向。 那……那是什么东西?他喃喃道。 这时候就见一个黑点拖着尾焰从天上飞了过来,然后轰的一声,把隔壁街的那座恢宏的大殿给炸成了粉末。 妖……妖术……他吐出两个字,嘴唇发白。 …… 成都城内,混乱还在蔓延。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附近的百姓耳朵嗡鸣,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有的往城外跑,有的往城中心挤,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街道上人挤人,马车翻倒,摊贩的货品撒了一地,哭喊声、叫骂声、马蹄声混成了一团。 卫兵们试图维持秩序,但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天降火雷,有人说敌军攻城,还有人说是老天爷降罚,张献忠屠川太多,遭了天谴。 这个说法传得最快,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天罚!是天罚啊! 张贼作孽太多,老天爷收他来了! 快跑吧,别被连累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扩散,整座成都府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癫狂状态。 有人在街头跪下来磕头,有人拖家带口往城门方向涌,还有人趁机打砸抢烧,趁乱发泄积怨。 而在高空之上,朱由检拉起机头,歼-16重新爬升至巡航高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发导弹,总算是击中了目标,就是不知道张献忠死没死!” 说着,他推动操纵杆,这一次他把高度降到了八百米,速度也降了下来,朝着伪皇宫就飞了过去。 城中的百姓看到战机从他们的头顶飞过,顿时吓得他们四散而逃。 “铁鸟,好大的铁鸟啊……” 飞机上,朱由检看着已经被炸成的废墟,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哼,登基大典,朕给你砸了。就是不知道你死没死,不过也无所谓了,不管你死没死,朕都不会放过你!弄死你,那是迟早的事情!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狠劲儿。 第156章 成都大乱 歼-16的引擎声渐渐远去,成都府城上空的黑烟却久久不散。 孙可望被人扶着站在废墟旁,看着被抬出来的张献忠,左肩那根木梁碎片已经被拔了出来,但人一直昏迷不醒,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军医说再这样下去,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快!送大王去后院!孙可望有气无力的喊着,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周围的将领们面面相觑。大王昏迷,行宫被炸成废墟,皇宫那边也在烧,整座成都城乱成了一锅粥。 没人知道敌人是谁,没人知道下一击什么时候来,甚至没人知道,那到底是人?还是神仙弄出来的东西。 大王难道是遭天谴了?不然怎么从天上掉下来那种可怕的东西,比大炮还响,落地后整个院子都成了废墟! 孙将军,现在怎么办?一个偏将凑过来低声问道。 孙可望咬了咬牙:全军戒备,关闭城门,搜捕奸细!另外……派人去请方术士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妖术。 他的话音刚落,街角那边又传来一阵哭喊声。几个士兵正和百姓推搡,有人在喊,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破了。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根本压不住。 孙可望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大王要是真死了,这四川的摊子,谁来接? 他没敢再想下去,只是攥紧了拳头。 …… 同一时间,宝庆府军营。 跑道尽头,歼-16的轮胎重重地砸在水泥路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摩擦声。朱由检减速、滑行、停稳,座舱盖缓缓打开。 地勤士兵们早就等在了警戒线外,见飞机落地停稳后,立刻就围了上去。 王大光第一个冲到机翼下,仰着头喊道:陛下!您没事吧?! 朱由检摘下头盔,长发从布巾里散落了出来,汗湿了几缕头发贴在额角。 他顺着梯子爬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脖颈:没事。这长发太碍事了,立刻传朕旨意,召李定国来指挥部。 朱由检大步走向指挥部帐篷,路上碰见了王承恩抱着大丫迎面走来。 大丫挣开了王承恩的手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仰头甜甜的喊道:阿叔!你回来啦! 朱由检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嗯,阿叔回来了。有没有乖乖听话? 大丫用力点头:嗯嗯,有!王伯伯带我看了蚂蚁搬家! 朱由检哈哈一笑,把大丫交给王承恩:带她去吃点东西。朕有事要办。 进了指挥部,他刚坐下喝了口茶,李定国就到了。 二十多天的观摩让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不是饿瘦的,而是心思活络了起来,活活把自己逼成这样。 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比之前沉稳了许多,少了那股子戾气,多了几分沉静。 陛下。他躬身行礼。 朱由检放下茶盏,直入正题:朕刚从成都回来。张献忠现在死活不知,行宫和伪皇宫都被炸了。你立刻回去,给我把水搅浑,张献忠的四个义子,剩下三个,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同样生死不知,你回去后不要急着夺权,若他们还活着,那就从内部把将他们打乱,分裂他们! 李定国瞳孔微缩:陛下亲自…… 朕说了,接下来该你登场了。 朱由检从桌案上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你的方案。你带着金鹏特战队,从今天起潜入四川。给朕浑水摸鱼,就算他们都没死,也肯定受了重伤,李定国,不要让朕失望,石柱宣慰司会配合你的行动! 李定国接过文件,翻开扫了几眼,手指微微收紧。 朕要你做的很简单…… 朱由检盯着他,在张献忠的残部里制造更多的混乱。挑拨离间,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能杀的杀,能收的收。等朕的大军一到,你就在内部点火,让张献忠的这盘棋自己崩掉。 李定国沉默了片刻,合上文件:陛下,草民……遵旨。 去吧。立刻出发。 李定国退下后,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到半个时辰,电报机响了。 王承恩从通讯帐篷那边小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皇爷,锦衣卫成都站的急报! 朱由检睁开眼睛,接过电报纸扫了一遍。 上面写着:张献忠重伤昏迷,未醒。孙可望暂时接管军务,内部将领已有争权迹象。天罚之说愈演愈烈,城中百姓十室九空,多有出逃者。伪皇宫被炸,行宫被毁,张部士气低落,多有士兵私下议论大王已遭天谴…… 朱由检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拍,猛地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贵州和四川的交界处。 传令…… 第一,高杰部三个军即刻完成武器列装,从东路推进,目标西水宣慰司,配合皮熊部同时行动!让他给我边打边磨合部队的战斗力! 第二,第三师第三旅负责留守贵州,其余各部参与清剿行动,三日后开拔! 第三,范矿在贵州稳住后方,供销合作社和土改继续推进,不得因战事停滞! 一连串命令从他口中吐出,王承恩一边记一边应:是!是!是!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帐篷外那条灰白色的跑道。 歼-16静静停在那里,机翼下的导弹挂架已经空了三个。 张献忠,不管你死没死……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冷到骨子里的狠意,朕的大军到了,你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 成都城内,入夜后的街道上依旧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张献忠还没醒。 孙可望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面前站着几个面带忧色的将领。 二哥,军中已经有弟兄在传,说义父触怒了天威,这才招来天罚。 排行老三的刘文秀低声道,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乱子。 孙可望一拍桌子:谁敢乱传,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可他知道,这种话不是砍几个脑袋就能压住的。那个从天上飞过去的铁鸟、行宫和皇宫同时被炸,这些事情已经像毒药一样渗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叹口气,“老三,目前最重要的是稳住军心,义父重伤未醒,所以不能乱,不然就完了……” 第157章 开拔贵阳,准备开战 孙可望还在想着怎么稳住军心,宝庆府这边,李定国已经带着金鹏特战队的十二名队员出发了, 他在靖州城还有近两万人的嫡系部队,在第一旅的配合下,他们乘坐猛士,很快就抵达了靖州城。 李定国一下车,就找到了自己的心腹爱将,“刘志勇,传我军令,全军集合,立刻入川!” “是,将军!” 夜幕降临,他们在靖州城南三十里的一处废弃驿站里歇脚。 篝火燃起来,映着十二张年轻而冷硬的脸。金鹏特战队的队员围坐一圈,谁都没说话,等李定国开口。 李定国蹲在火堆旁,用一根树枝拨弄着柴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入川之后,你们十二个人专门执行刺杀任务。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第一个目标,孙可望! 他冷笑了一声:这狗东西在张献忠面前没少挤兑我。后来我带兵在外,他又三番五次的给我上眼药,不弄死他,我心难安! 树枝在火堆里地爆了一声。 金鹏特战队的队长看了一眼李定国,你确定先搞他? 李定国抬起头,目光扫过十二名队员,金鹏,你们六个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通讯,一组负责暗杀。另外六个人伪装成溃兵混进刘文秀和艾能奇的营里。 金鹏小队队长,一个二十出头、脸上有一道疤的年轻人点了点头:李将军,具体怎么混? 孙可望现在接管了军务,以他的野心,肯定在大量收拢溃散的兵员。而刘文秀和艾能奇绝对不会坐等孙可望做大,他们肯定也在收,你们就扮成从外围逃散的残兵,说行宫被炸时就在外围守备,侥幸逃出来找大部队汇合。 李定国把树枝扔进火里,他会收留你们的。 那进去之后呢? 进去之后,三件事。 李定国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散布谣言。天罚之说已经起来了,我们再加一把火,就说张献忠入川后杀孽太重,老天爷派了铁鸟来收他。第二,挑拨他和刘文秀、艾能奇的关系。老三和老四本来就跟他不和,我们只需要推一把。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道:找到机会,干掉他。 篝火噼啪作响,十二双眼睛在火光中闪着冷光。 记住,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我们是来让敌人自己烂掉的。 …… 成都城内,入夜后的临时大营里灯火通明。 孙可望坐在正位上,左眼青了一块,刚才和艾能奇差点动手,被刘文秀拦住了。 老四,你什么意思? 孙可望揉着眼睛,语气阴沉,义父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分兵自立了? 艾能奇站在下面,冷笑了一声:二哥,你少来这套。你今天把东门的守军全换成了你的人,当我瞎?义父要是醒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你放屁! 孙可望猛地站了起来,老子是在稳住局面!要不是老子在这撑着,成都早乱了!你们倒好,一个个想着趁火打劫…… 够了!刘文秀一拍桌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内讧?义父昏迷不醒,外面天罚谣言满天飞,军心一天比一天散。你们还有心思争权? 他环视二人:要我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义父的伤治好。方术士不是说还有一线生机吗?派人去请名医,花多少钱都行! 孙可望冷哼一声坐回去:老三说得轻巧。请名医?成都城现在乱成了一窝粥,哪个名医敢来?再说了…… 他压低了声音,义父这伤,万一真熬不过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三人对视,谁都没把那句话挑明,但心里都清楚——张献忠要是真死了,这四川姓什么,就看谁的拳头硬了。 就在这时,门外冲进来一个亲兵,满脸慌张:将军!不好了!城北又出事了! 又怎么了?!孙可望烦躁地问道。 有人在酒馆里说……说看见铁鸟飞过的时候,上面还有仙人…… 亲兵咽了口唾沫:还说……那仙人在笑,说以后还会再来的……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刘文秀的脸色变了变:这都是从哪来的流言?也太不着调了吧? 可现在百姓就信这些……艾能奇喃喃道。 孙可望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他忽然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铁鸟,想起那两声天崩地裂的爆炸,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传令下去。他咬着牙说道,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得再提铁鸟之事。有敢散布谣言者,斩。 可他知道,这种命令已经没用了。 天罚的谣言、铁鸟降世的传说、这些东西像种子一样被撒进了干涸的土地,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烧成燎原大火。 …… 东路大军已经开拔。 高杰坐在猛士装甲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手里攥着一份军用地图。这辆铁疙瘩是他头一回坐,颠是颠了点,但比骑马稳当多了,关键是,坐在里面不怕风吹日晒。 他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官道两侧烟尘弥漫,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正在行进。 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三个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运兵车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和后勤车队的汽车混编在一起,浩浩荡荡像一条钢铁长龙。 高帅,前面就是镇远了。副官探过头来,皮熊的人说在贵阳以东三十里等着我们汇合。 高杰嗯了一声,放下帘子: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西水宣慰司的安氏家族已经在贵阳一线排兵布阵了,咱们得赶在他们完成部署之前打过去。 车队继续向前,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 而在贵阳以东的群山之间,西水宣慰司的土兵们正沿着山脊架火炮。 安氏的土司兵站在山头上,形成了一道钢铁般的防御线,宣慰使安坤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贵阳的方向说道:“传令下去,只要朝廷的兵马敢来,就老子打回去,他娘的,既然朝廷不愿意承认老子继承宣慰使的官位,那老子就反了他娘的。” 安坤实际上不是朝廷封的宣慰使,因为他不是上一任宣慰使安承宗的儿子,安承宗无子,死了以后,朝廷还没来得及崇祯册封,西水宣慰司的大权就被安坤给夺了。 第158章 突破安坤防线 他几次上书给朝廷,请求赐封,可都被崇祯给否了,原主崇祯皇帝本来就想改土归流,再加上安坤只是安家的旁支,根本就没资格继承,因此,安坤这家伙就把朝廷给恨上了。 而在镇远以西三十里,这里山势骤然收紧。 高杰透过车窗,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的地形,两侧是陡峭的山林,中间一条官道像蛇一样蜿蜒穿过峡谷,最窄处仅容两辆马车并行。 这地方适合打伏击。 高杰皱了皱眉,对一旁的参谋道,传令,派出侦察连下车徒步侦察,火炮部队做好应战准备。 这道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第三军的一支侦察连率先跳下车,端着步枪呈散兵线向前搜索。 猛士装甲车轰鸣着收拢到队伍中央,六门105毫米榴弹炮被牵引车拉到了入口附近,炮口对准了峡谷深处。 与此同时,无人机也升空实行警戒侦察。 …… 峡谷另一头,安坤站在高坡上,手里举着单筒望远镜——这是他花重金从一个葡萄牙传教士手里买来的,是整个西南土司里独一份。 透过镜片,他看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面面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来了。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安坤虽然没被朝廷正式册封,但他夺权之后花了大价钱整顿军备。 西水宣慰司的士兵虽然还穿着皮甲、拿着长矛和弯刀,但火器配备却不容小觑,他从澳门走私了十二门佛郎机炮,又从缅甸弄来了两百支火绳枪,还雇了三个西洋传教士专门教手底下的士兵使用。 传令! 安坤转身喝道,佛郎机炮全部推上两侧山腰,火绳枪手埋伏在峡谷入口的灌木丛里。等他们进了峡谷中段再打! 士兵们迅速行动了起来。十二门佛郎机炮被推上了两侧山腰的预设阵地,炮口压低,对准了官道。 两百名火绳枪手猫着腰钻进了峡谷入口两侧的灌木丛,枪口从枝叶缝隙中探了出来。 安坤的部署确实有两下子,他选的伏击点恰好是峡谷最窄的一段,官道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进攻方根本无法展开队形。 只要把入口一封,高杰的部队就是瓮中之鳖。 这帮朝廷兵以为拿着洋枪就能横着走? 安坤冷笑,你有枪,老子也有,等你们进了老子的峡谷,神仙也飞不出去。 …… 高杰这边,侦察连已经探到了峡谷入口。 侦察兵回来报告:启禀司令员,前方峡谷入口没发现异常。 而这时无人机操作手拿起对讲机汇报道:“司令员,无人机有发现,在峡谷中段两侧的山腰上有人埋伏,山脊上还有十二门大炮。” 高杰冷笑了一声:果然有埋伏。传令,第一军第三团前出吸引火力,第二军绕右侧山脊迂回,第三军绕左侧。我倒要看看是谁包围谁! 命令一下,全军都动了起来,那阵仗就像是打灭国之战一样,十万人就在这山里展开了。 朱由检要是在这里,一定会破口大骂败家子,明明有榴弹炮,你丫的就不用炮轰? …… 战斗在午时打响了。 第一军前第三团端着步枪大摇大摆走进了峡谷,刚到中段,两侧山腰上突然火光一闪。 轰!轰!轰! 十二门佛郎机炮几乎同时开火,铁弹呼啸着砸进前卫营的队形里。几名士兵被直接命中,血肉横飞。但步枪兵的反应极快,立刻就地卧倒,散开成散兵线。 还击!三团长一声令下,几十支步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 火绳枪对步枪,代差一目了然。土兵的火绳枪射程不过五十步,准头全靠缘分,而第三团的步枪有效射程达数百米,精度更是碾压。 一轮齐射下去,灌木丛里惨叫连连,十几个火绳枪手被打得翻滚了出来。 但安坤的佛郎机炮确实给力。第二轮炮击精准落在了前卫营的集结区域,炸得泥土飞溅,几个士兵被气浪掀翻。 炮击压制有效! 安坤在高坡上看到这一幕,兴奋地一拍大腿,继续打!别让他们抬头! 然而他的兴奋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右侧山脊上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第二军迂回部队已经爬上了制高点,从侧后方朝炮兵阵地进行了射击。 佛郎机炮的炮手猝不及防,被撂倒了三四个,炮击节奏顿时乱了。 紧接着,左侧也响起了枪声。第三军同步到位,两面夹击,土兵的炮兵阵地被压得抬不起头。 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中路。 这时候只见三辆猛士装甲车轰鸣着冲进了峡谷入口,车载机枪哒哒哒地喷吐着火舌。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打在土兵临时构筑的鹿角栅栏上,直接像撕纸一样撕开。 灌木丛里的火绳枪手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车载机枪一扫就是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连滚带爬地往后逃。 安坤在高坡上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那铁车是什么东西?!刀砍不进,炮打不穿? 他亲眼看见一发佛郎机炮的炮弹砸在一辆装甲车的正面装甲上,然后弹开了。 撤!快撤!安坤的声音都变了调。 但已经晚了。 中路的三辆装甲车已经突破了峡谷入口,车载机枪开始扫射两侧山腰的炮兵阵地。土兵们四散奔逃,十二门佛郎机炮只来得及打出五轮就被迫放弃。 第二军和第三军从两侧山脊压下来,步枪齐射如暴雨倾盆。土兵的弯刀和长矛在火器面前如同玩具,成片成片地倒下。 安坤被亲兵架着往山后跑,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峡谷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朝廷的士兵端着步枪稳步推进,那几辆铁车在硝烟中像怪物一样横冲直撞。 这仗……怎么打?他喃喃道,脸上血色尽失。 …… 同一时刻,成都城外三十里的一处破庙里。 李定国把故意穿在身上的那件破甲整了整,对着铜镜又照了照,还往脸上抹了些灶灰,头发散乱,左臂还缠着一条渗血的布带。活脱脱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败将。 金鹏特战队的十二个人已经分散了。六个人跟着他,另外六个人分成了两组,一组去刘文秀的营,一组去艾能奇的营。 记住,入城之后先别急着动手。临别前李定国叮嘱道,先混熟,取得信任。谣言要一点一点放,不能太急,太急了反而没人信。 他推开破庙的木门,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成都城方向隐约的焦糊味。 走吧。 他对身边五个队员道,天亮之前赶到城门。就说你们是外围守备营逃出来的,昨晚铁鸟炸了行宫,你们营死了大半,剩下几个拼死突围出来找大部队。 五个人点头,然后就摸黑上路了。 李定国看着他们没入黑暗的背影,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将吩咐道:“让前锋营集合,整得狼狈一点,其他人就地埋伏,等待号令!” 第159章 霸气的李定国 “是,将军。” 副将刘志勇点了点头, 然后又说道:“将军此去危机重重,还望将军保重。” 李定国呵呵一笑,“无妨,就孙可望和刘文秀还有艾能奇那三个货,想对我不利,他们还嫩了点,放心吧,你就来这里守着,你看我是怎么收拾他们的,以前那是我不跟他们计较,现在,我后悔了,必须要让孙可望付出代价!” 他这话说的杀气腾腾,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他这次回来就是搞事的,顺便弄死孙可望! 说完,他就迈步离开了破庙,很快他就带着前锋营的三千将士来到了成都府的南门外。 李定国骑在马上,披着那身沾满泥土和灶灰的破甲,左臂的布带在风中飘荡。 在他身后,三千前锋营将士排成松散的队列,一个个灰头土脸、衣甲残破,活像是刚从血海里爬出来的败军。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冷的。 这时,城墙上亮起了火把,一个守城官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什么人?大晚上的靠近城门意欲何为? 李定国催马上前几步,仰起头,声音像炸雷一样劈了过去:他娘的,老子是定西大将军!快给老子开门,不然扒了你的皮! 守城官愣了一下,他借着火把的微光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张脸、那身形、那股子压人的杀气,确实是李定国。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道:原来是定西大将军……还请稍等,末将这就去通知东平大将军…… 你给老子站住! 李定国一声暴喝,你去告诉孙可望也无用!赶紧给老子开门,否则老子就率兵攻城,破开城门后第一个砍了你的脑袋! 守城官腿肚子一转筋。 李定国在大西军里是什么人?那是能单骑冲阵、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狠角色。 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个人绑一块儿,打仗的本事加起来都不如一个李定国。这种人发起疯来,真能干出攻城的事。 嘿嘿……大将军,这您可为难末将了……东平大将军有令,府城戒严…… 李定国啐了一口:我呸!他孙可望算什么东西,也配管老子的事?你要识相就赶紧开门!老子给你三个数,再不开门,老子就攻城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 守城官额头汗都下来了。 二—— 我开我开!别数了!大将军饶命!末将这就开门! 很快,城门就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李定国冷哼了一声,一夹马腹,率先入了城。三千前锋营鱼贯而入,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守城官躬着身子迎了上来:末将参见定西大将军…… 李定国摆了摆手,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免了。老子刚从前线回来,在路上听到了一些风声。我问你,大王醒了没有?孙可望那狗东西可在城里? 守城官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大将军,大王还没醒……东平大将军目前就在自己的府上。 李定国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一勒缰绳,大摇大摆地朝城内走去。 守城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那三千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直打鼓,这位爷回来了,成都府怕是要变天啊。 …… 前锋营入城后没有去军营报到,而是径直开到了城南一处废弃的粮仓。这里是李定国以前的落脚点。 安顿好部队后,李定国只带了两名亲兵,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就朝着孙可望的府邸方向走去。 夜风里夹杂着焦糊味和血腥气。街道上偶尔有巡夜的士兵经过,但大多步伐散漫、眼神游移,军心涣散的迹象肉眼可见。 …… 宝庆府指挥部,凌晨丑时。 电报机的嘀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王承恩从通讯帐篷里小跑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皇爷……高杰的电报。 朱由检从地图上抬起头,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 只看了一半,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混账东西! 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电报纸被他攥成了一团,十万人的军队!清一色的先进装备!遇到埋伏还是老一套,拿士兵的命去填?老子给他配的榴弹炮团是摆设吗?拿炮轰啊!几炮下去什么样的埋伏打不垮? 他越说越气,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摔:难不成在他高杰眼里,炮弹比士兵的命值钱? 王承恩缩了缩脖子:皇爷,您消消气儿……高将军或许是还没适应新装备…… 第一旅旅长王大光也在一旁劝道:陛下,王公公说的是。高将军才接受整编,时日尚短,再给他一段时日适应就好了。 朱由检胸膛起伏了几下,强压住火气。 电报上写得清楚,高杰率十万大军在镇远以西峡谷遭遇安坤的伏击,第一军第三团正面佯攻吸引火力,被佛郎机炮炸死炸伤了几十人。 虽然最终靠迂回包抄和装甲车突破了防线,但明明可以先用榴弹炮覆盖射击、摧毁炮兵阵地后再推进,偏偏要等步兵上去挨了炮才反击。 这种打法放在旧军队里没问题,但他手里拿着榴弹炮,还要用血肉之躯去填,简直就是蠢,愚不可及! 朱由检咬着牙说道,发电报训斥高杰。告诉他,用新装备就得有新打法!再用老一套去打仗,老子撤了他的职! 王承恩赶紧应道。 另外,命令第二旅立刻出发,前往贵阳辅助高杰。让高杰原地驻扎,以战代练,尽快熟悉装备的使用和相应的战术。限他一个月内拿出像样的协同作战方案来! 朱由检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他盯着地图上贵州和四川的交界处,目光渐冷。 高杰那边需要磨合,急不来。但李定国那边…… 王承恩。 奴婢在。 锦衣卫成都站的最新电报呢? 王承恩从袖中取出另一封电报:刚到的。李定国已于寅时率前锋营入城,目前动向不明。成都城内,孙可望与艾能奇矛盾激化,刘文秀居中调停但收效甚微。天罚谣言持续发酵,已有士兵出逃。 朱由检接过电报,嘴角微微上扬。 好。让锦衣卫继续盯紧,随时汇报。李定国那边,朕等着看好戏。 第160章 李定国夺权 宝庆府指挥部,丑时的灯火渐熄。 朱由检挥了挥手:好了,都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有得忙。 他顿了顿,又对王承恩吩咐道:王伴伴,记着,明天一早,让何腾蛟过来见朕。湖广这边的事该告一段落了,接下来的摊子得他来接。朕也该动身去贵州了。 王承恩赶紧记下:是,奴婢记下了。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朱由检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来到隔壁帐篷,大丫还蜷在被子里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他上前替大丫掖了掖被角,就转身去了指挥部。 早膳不过是一碗粥、一碟咸菜,他三两口扒完,就坐到了案前处理积压的奏本。 这些大多是湖广一省关于土改分田、供销社选址、劳改营调度的公文,堆了小半桌子。 他快速翻阅,将其中两本单独挑了出来放在一旁,剩下的十几本以朱批飞速批完,无非是、、几个字,干脆利落。 正此时,何腾蛟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衣袍上还带着晨露。 微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嗯了一声,拿起那两本奏折,开门见山道:两件事。第一,村委会不纳入衙门体系。五个村或六个村合并为一个生产大队,设大队长、大队同知,但无品无级。朝廷不直接委派,由村民共同投票选举,选出来后提交镇衙门审核投票公正性,审核通过即可任命。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何腾蛟:俸禄由朝廷财政拨款。切记,镇衙门只负责审核投票公正性,不得干涉投票或人员任命,衙门也没有那个权力干涉。 还有,大队长和大队同知一旦委任落地,他们同时自动成为镇衙门的参议,有权参与镇衙门的政务。召开全镇政务会议时,他们有投票权,镇长、镇同知无权干涉。若有人违反这一条…… 朱由检手指点了点桌面:杀无赦。 何腾蛟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声色地记下。 第二条。 朱由检翻开第二本奏折,地方行政时,官员制定的政策,不得绕过全民代表大会。每一项政策落地,都必须得到全民代表大会的批准,并上报上级衙门备案。每一条都不得僭越,违者…… 也是死罪。 何腾蛟接了一句,苦笑在心头翻涌。好家伙,这么一搞,地方上的一把手,头上就压了三个婆婆! 都察院、锦衣卫、大理寺全部单独落户地方,专盯官员犯错。再加上这个全民代表大会和大队参议制度,各衙门里的一把手还有个屁的独断权力?以前的说一不二,硬生生变成了处处受制。 是,陛下,微臣记下了。 行了,你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何腾蛟躬身退出了指挥部,背影里带着几分沉甸甸的步子。 朱由检又看向了王承恩:王伴伴,你给南京发个电报,问问唐王,第四师组建完成了没有?陕西必须尽快收回来。朕这就去贵州了,若是张献忠从那边突围,可就麻烦大了。 王承恩道:皇爷,奴婢这就去问。 嗯,你去吧。顺便让王大光收拾东西,立刻拔营,前往贵州! …… 南京城,唐王临时行宫。 朱聿键坐在案前,面前站着一身迷彩服的第四师师长张大有。 朱聿键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连日熬夜的血丝:张师长,第四师已经成立,武器装备也都配齐了。你下午就带兵开拔去陕西,陛下催得紧,四川那边要打仗了,不能让反贼从陕西突围逃窜。 张大有一个立正,声如洪钟:王爷放心,微臣已经准备好了! 朱聿键挥了挥手:那就走吧。本王政务繁忙,就不送了。 张大有转身大步离去。 送走人后,朱聿键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唉…… 他长叹一声,陛下呀陛下,你把政务全都甩给了本王和太子,自己跑出去潇洒了。我是真有些顶不住了……新政改革太繁琐了。 既要普及教育、建设学堂,又要重新设立官职、推行三法司独立。现在又来了一个供销合作社,还要打土豪分田地、设立镇衙门、村委会…… 他揉着眉心,苦笑道:我这唐王当的,比内阁首辅还累。陛下,你倒是潇洒了,可苦了我和太子啊。 …… 另一边,成都府城,定西将军府。 李定国回来的消息,天亮之后就传遍了全城。 这位大西政权里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除了张献忠,就数他李定国。 军中威望之高、打仗本事之大,远非孙可望、刘文秀之流可比。孙可望之所以处处陷害他,说到底就是因为自己是三号人物,想往上爬,而李定国就是挡在他前面的一座大山。 如今这座大山回来了。 定西将军府正堂里,李定国端坐在主位上,一身常服,面色沉冷。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人分坐两旁,各怀心思。 李定国目光一扫,开口道:三位好弟弟,你们干的好啊。义父重伤昏迷不醒,你们却大肆招兵买马、争权夺利,这事儿,得好好说道说道! 说完,他一拍桌子,手指直指孙可望:你,孙可望!不顾义父安危,大肆收拢溃兵,究竟意义何为? 孙可望本就对他积怨已久,见李定国头一个拿自己开刀,顿时怒从心头起:李定国!别以为你是副帅就有资格在这儿指责老子!义父遇袭的时候你在哪?现在蹦出来装好人了?你怎么不说说你在外头打了败仗的事儿? 李定国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大胆!你算什么东西?老子打了败仗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清楚! 他一声断喝:来人!把他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夺了他左营兵权,交由老四代为执掌!等义父清醒过来,再做最终定夺! 艾能奇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左营兵权,那可是孙可望手里最肥的一块肉! 他连忙起身拱手:多谢大哥信任! 孙可望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来:李定国!你没权利夺我左营兵权!还有艾能奇,你个小人,给老子等着! 几名亲兵从外间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架起孙可望就往外拖。 孙可望挣扎着破口大骂,但军棍的威慑和左营兵权被夺的事实已经无法逆转。 李定国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孙可望被拖出去,脸上露出了一副快意的表情。 嘿,等着?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如何。 他目光一转,扫向艾能奇,你倒是笑吧。孙可望不敢拿我怎么样,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161章 路遇喊冤 一旁的刘文秀全程观望,一言不发,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可李定国还是把目光投向了他,“老三,义父重伤,到现在还没醒,军中不能乱,所以,监管军法,纠察违反军纪一事就交给你来负责,你做事沉稳,顾大局,此事乃重中之重,不可懈怠!” 刘文秀起身抱拳,“是,大哥,我知道了。” 李定国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行了,你们都走吧,这段时间我在外征战,也确实是累了,现在得好好休息一下。” 送走了他们,李定国坐在主位上冷笑,“老三啊老三,平时就你藏得最深,现在孙可望摆明了就是要跟我和艾能奇过不去,再加上军心浮动,我看你怎么调和此事!想继续当你的老好人?做梦去吧!” 李定国心里清楚,这老三刘文秀其实比谁都精,孙可望被夺了兵权,他得了军法纠察之职,看似两边都不得罪,实则手里捏着弹劾和整人的权力。 李定国靠在椅背上,看着刘文秀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这出戏只是个开头。 孙可望丢了左营兵权,绝不可能善罢甘休。艾能奇得了兵权,必然膨胀。而刘文秀手里的军法纠察权,那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制衡孙可望,用不好就是引火烧身。 让他们先咬去。李定国低声自语,咬得越凶,本将军越省事。 …… 宝庆府,第一旅驻地。 大军正式开拔,歼-16早已被朱由检收回城市空间,跑道上空荡荡的,只剩几道轮胎摩擦的黑色痕迹。 车队浩浩荡荡沿着官道向西推进。猛士装甲车打头,后勤卡车居中,朱由检的那辆重卡房车被护在中间。大丫趴在车窗边,小脸贴着玻璃,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山林田野。 朱由检坐在房车里,一边剥瓜子一边往大丫嘴里塞:慢点吃,别呛着。 大丫咯咯笑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王承恩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份电报底稿,见缝插针地汇报道:皇爷,京城最近有电报送来。 朱由检头都没抬:有就说,没就闭嘴。 王承恩讪讪一笑:回皇爷,有一份,户部送来的财物简报。说各地推行新政,抄了不少地主豪绅的家,收获白银数千万两,现如今国库存银达三万万两之巨…… 三万万?朱由检剥瓜子的手顿了一下,倪元璐那老抠还说了什么? 倪大人还说了,银钱虽多,可新政推广开销也大,恳请陛下再想法子多弄些银子…… 朱由检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扔,没好气地骂道:这个倪元璐!他当朕是什么?土匪吗?抄地主家是因为他们不配合新政,那些愿意配合的,难道朕也拿着刀去抄家? 那还有王法吗?简直岂有此理!不理他!有再多钱他也会跟朕说不够用,他爱咋咋地,没钱了就让他自己去卖家当! 大丫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朱由检,又看了看王承恩。 王承恩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朱由检消了口气,又问:太子呢?他就没说点什么? 王承恩笑道:倒是有一封电报。太子抱怨政务太忙,现在每天只睡不到三个时辰…… 他累?老子就不累? 朱由检翻了个白眼,不管他,让他继续干。以后这江山难不成还要朕坐一辈子?简直岂有此理! 大丫歪着头问:阿叔,太子是谁呀? 朱由检揉了揉她的脑袋:是阿叔的儿子。也是你的太子哥哥。 …… 车队一路摇摇晃晃,在两天后抵达了贵州镇远府。 贵州巡抚范矿和总兵皮熊早已在城门外候着。见朱由检的房车停了下来,两人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行了,起来吧。说说贵州推行新政的事。 范矿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谨慎的喜色:回陛下,贵州新政已全面推广。凡是阻碍新政的,一律打成反派并抄家,由总兵府配合执行。目前已抄了一百二十余家大豪绅,所得白银总计九百余万两,粮食一百二十余万石…… 朱由检嗯了一声:你留下三成用作开支,其余全部押送京城,交由户部。 范矿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人群外围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从围观百姓中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朱由检面前,哭喊道:大老爷呀!求求您救命啊!我儿被知府老爷家的公子打成重伤,还威胁说要灭我全家…… 负责警戒的亲卫立刻上前拦住,但朱由检已经看见了。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范矿愣住了,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他万万没想到,陛下刚到镇远就出了这档子事! 范爱卿。 朱由检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就是你的治下? 范矿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此事微臣绝不知情!镇远府知府是…… 朕没让你解释。 朱由检抬手打断了他,来人,带这位大嫂去指挥车里,朕亲自问案。若真如她所说,那贵州官场就得好好查一查了! 亲卫将那妇人扶起,引向指挥车。 范矿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皮熊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朱由检低头看着范矿,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范矿,朕给你一个机会。这案子要是查清楚了,若真是你手下的人出了问题,你自己说,该怎么罚? 范矿咬了咬牙:微臣……甘领失职之罪。 好。那就查。 朱由检转身走向指挥车,大丫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他的衣角。 朱由检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抱了起来:没事,阿叔带你去帮这个姨姨去讨个公道看看。 指挥车里,妇人跪在中间,哭得泣不成声。 朱由检坐在椅子上,大丫坐在他腿上,安静地看着那个妇人。 说吧,从头说。 朱由检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儿子怎么被打的,知府公子为什么要打他,后来又是怎么威胁你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 妇人抹了抹眼泪,颤声开口:回大老爷的话……我儿叫狗娃,在城里当脚夫。前几日说亲,去了城里,没想到,知府公子出门,遇到了他们,那知府公子看我那儿媳长得水灵……他二话不说,就上去调戏,我儿上前阻拦理论了几句,知府公子就让随从把我儿按在地上打,打断了两根肋骨…… 她哭得更厉害了:后来……后来知府衙门还派人来传话,说是再敢闹,就灭我全家……大老爷,小妇人走投无路了,今天路过这里,看到那些大老爷都在给你行礼,就…… 朱由检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范矿。 臣在! 镇远知府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叫……赵文渊。 赵文渊? 朱由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传旨,锦衣卫贵州站,即刻查办镇远知府赵文渊及其家眷。若查实有贪赃枉法、纵子行凶之事,不必押送京城,就地革职拿问。另外……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丫,又继续道:贵州全省官员,给朕重新筛一遍。发布告,凡是百姓有冤屈者,尽可前往巡抚衙门报官,有一个查一个! 是!陛下。范矿的声音都在发颤。 第162章 挑拨离间 朱由检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妇人,又看向范矿,开口道:大嫂子,起来吧。跟着这家伙走,他是你们贵州巡抚,你家里的事,他会替你做主。你放心,这事儿朕会一直盯着。他若是敢护着那什么狗屁知府,朕亲自为你出头。 那妇人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巡抚是多大的官,但她听得懂,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的大老爷,比知府大得多。 她连忙磕头,额头碰在车板上砰砰作响:多……多谢恩人!多谢大老爷! 朱由检摆了摆手:起来吧,别磕了。 范矿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官服已经湿透了。他上前一步,朝那妇人拱手道:大嫂,跟我来。范某今日若不给你一个公道,无颜立于此地。 那妇人怯怯地看了朱由检一眼,见他点头,这才颤巍巍地跟着范矿下了车。 朱由检看着两人的背影,对王承恩说道:传朕口谕,范矿若能办妥此案,功过相抵。若办不干净,连同失职一并论处。 打发了范矿,朱由检叫来了第一旅旅长王大光。王大光一身迷彩作训服,大步跨进指挥车:陛下! 传令下去,继续出发。明天一早,务必赶到贵阳。 朱由检揉了揉大丫的脑袋,朕的行营就落在贵阳府,朕想看看,贵州这地方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王大光立正:是!第一旅即刻整队,预计明日卯时抵达贵阳城外! 去吧。 王大光转身大步离去。 朱由检低头看了看大丫,小丫头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紧张气氛里缓过来。他捏了捏她的脸蛋:怕了? 大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小声说:阿叔生气的时候好吓人…… 朱由检失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阿叔不是生气,是讨厌坏人。坏人欺负好人,阿叔就要管。 大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被朱由检抱着返回了房车。 车队重新启动,浩浩荡荡的向西而去。 …… 贵阳以西,靠近西水宣慰司边界。 高杰部的营地扎在一片山间平坝上,数十顶军帐连绵成片,猛士装甲车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第三师第二旅早在三天前就赶到了这里,与高杰部会合。此刻指挥部里,第二旅旅长何大军正和高杰对着一张贵州地形图皱眉。 高杰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骂骂咧咧道:这该死的鬼地方!怎么哪哪儿都是山?这仗还怎么打?那群土司兵只要往林子里一钻,地形又熟,咱们想打都找不到人! 何大军倒是不急,他拿起桌上一根竹竿点了点地图:高司令稍安勿躁。钻林子有钻林子的打法。这种地形,大规模会战肯定打不了,所以咱们得换一种思路,就比如定点清除,逐步推进。 定点清除?高杰一愣,什么意思? 何大军笑了笑,竹竿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既然对方会钻林子,那就让他们钻。咱们不追人,只打山寨,把他们住的地方推平,烧了他们的粮仓,毁了他们的寨墙。 让他们变成丧家之犬,没了根,再派大军以搜山的方式横推过去,把他们往四川方向赶。离开了熟悉的环境,看他们还能闹出什么花来! 高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拍大腿:嘿!这主意好!只要他们敢现身,那就弄死他们! 他转身就冲着帐外喊道:来人!传令,第一、第二、第三军以左、中、右三路,朝播州、永宁、归化三个方向推进,全面扫荡西水宣慰司!期间不得骚扰普通百姓,但凡有人胆敢私藏反贼,一律诛杀! 传令兵飞奔而去。 何大军又补充道:高司令,榴弹炮团这次得带上。山寨多在山腰或山顶,步兵仰攻伤亡太大,先用炮火覆盖,再上步兵清剿,别再犯之前那种的毛病了。 高杰脸一红,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这次先用炮轰,行了吧? 何大军拍了拍他肩膀:陛下盯着呢。一个月的协同作战方案,你得拿得出来。这次扫荡就是练兵,炮兵、侦察、步兵三兵种协同,打好了,陛下那边也好交代。 高杰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行,听你的。明天一早,炮团先行,装甲车开路,步兵跟进,老子倒要看看,这群土司兵还能往哪跑! …… 而在成都府,深夜。 李定国坐在将军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成都周边布防图。烛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招了招手,一名心腹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将军。 去,让刘二今晚带几个人悄悄潜伏出城,前往新都的左营驻地放一把火,把他们的粮草给我烧了。 李定国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新都的位置,记住,不要暴露。悄悄的干,干完就撤。 心腹抱拳:是,将军。 嗯,下去吧。 李定国又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左营现在归了艾能奇,孙可望正火大着呢,而且,左营的粮草辎重也都囤在那里。一把火烧下去,艾能奇最先想到谁?不言而喻! 他沉吟片刻,又抬手喊道:来人。 另一名心腹闪身入内。 你去孙可望的大营里,通知潜伏进去的特战队员,可以动手了。但记住,暂时不要弄死孙可望,把他弄伤就好。断他一条腿,或者废他一只手,让他活着受罪。 心腹愣了一下:将军,不杀? 不杀。 李定国冷笑,杀了太便宜他。让他受伤,才能让他继续去跟艾能奇死磕。 心腹领命而去。 李定国靠在椅背上,摸着下巴,目光落在地图上孙可望大营的位置。 明天又有好戏看了。 他低声自语,烛火映着他眼底的寒光。 …… 与此同时,孙可望大营。 孙可望趴在床上,左腿和后背的军棍伤还在隐隐作痛。他被夺了兵权,又被打了二十军棍,此刻心中恨意翻涌,像一锅煮沸的毒汤。 李定国……艾能奇……你们等着……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孙可望久经沙场,耳朵极灵。 谁?! 他猛地撑起身子。 帐帘一动,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孙可望还没来得及喊人,一条腿已经被什么东西扫中——咔嚓一声脆响,小腿骨断。 啊——!! 孙可望惨叫一声,从床上滚到地上。 黑暗中,黑影又是一脚,踹在他右肩上。孙可望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疼得浑身抽搐,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黑影没有再多留,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营中巡逻的士兵听到惨叫赶来时,只看到孙可望蜷缩在地上,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右肩高高肿起,满脸冷汗,已经疼晕了过去。 快!快去请军医! 报——!东平大将军遇刺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成都城。 李定国在将军府里接到消息时,正端着一碗热茶。 他放下茶碗,面露惊愕:什么?老二遇刺了?伤得重不重? 来报的亲兵气喘吁吁道:回将军,左腿骨折,右肩脱臼,血流了不少,军医说……怕是要养上几个月。 李定国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查!给老子查!看看到底 是谁干的? 第163章 火力横推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是冷笑不已。孙可望断腿,左营粮草被烧,这只是开始! 成都府,翌日清晨。 孙可望断腿、左营粮草被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 军营里、街巷中、茶楼酒肆间,人人都在议论,天罚之说再度甚嚣尘上,甚至有兵卒私下传言:铁鸟炸了大王,这回又断东平将军的腿,怕是老天爷真要收人了。 艾能奇坐在将军府里,一巴掌拍的桌子砰砰作响。 孙可望!一定是他! 他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左营现在归了老子,他怀恨在心,用放火烧粮草来报复我! 他猛地起身,抽出腰刀:来人!传令亲兵集合,老子这就去找他讨个说法! …… 而在东平将军府,如今孙可望只能躺在府中养伤。 他的左腿上了夹板,高高吊起,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 军医说骨头虽断但未碎,养三个月或许能下地,但日后能不能正常行走,全看造化。 孙可望躺在床上骂骂咧道:那个刺客查到是谁了没有?疼死老子了! 床边一名心腹低声道:将军,已经在查了。不光咱们在查,定西大将军也下了令,全城搜捕…… 李定国那孙子的屁话你也信? 孙可望没好气地骂道,他巴不得我死!说不定这事儿就是他干的,借刀杀人,一石二鸟,让老子和老四互咬,他坐收渔利! 正说着,一名亲兵急匆匆冲了进来:将军不好了!艾将军带着亲兵来了,气势汹汹的,看样子是来找麻烦的! 孙可望一怔,随即怒从心头起:找麻烦?老子还没去找他呢!给老子调兵拦住他,他要是敢硬闯,就给老子打! …… 府门外,艾能奇带着三十多名亲兵气势汹汹地冲到东平将军府门前,却被孙可望的亲卫队拦了个正着。 艾大将军,请留步!亲卫队正横刀在前,面无表情。 艾能奇怒目圆睁:给老子滚开!不然老子就不客气了! 队正纹丝不动,只一抬手,周围亲卫立刻合围了过来,将艾能奇一行人团团围在了中间,长矛寒光闪闪。 艾大将军,抱歉,我家将军说了,他不想见你。请回吧。 艾能奇勃然大怒,拔刀出鞘:大胆!你们敢以下犯上?!不怕死吗?!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紧绷到了极点,只差一个火星就要炸开。 可就在这时,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暴喝从街尾传来。刘文秀带着一队人马快步赶到,他脸色铁青。 你们想干什么?在城里兵戎相见,是想让全城看笑话吗? 刘文秀的目光在艾能奇和亲卫队正之间扫过,最后落在艾能奇身上,老四,把刀放下! 艾能奇咬着牙,刀尖微微颤抖:老三,你让开!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老子绝不走!孙可望派人烧了老子的左营粮草…… 证据呢?你抓到人了吗? 刘文秀打断了他,你有证据说是孙可望干的?全城都在搜捕刺客,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他?! 艾能奇被噎住了。 刘文秀趁势压了下来:都回去!老四,回你的营房,老二的还在养伤。我现在介入调查,在真相查明之前,谁敢私自调动兵马、挑起内讧,军法从事! 他一字一顿:军法从事,听懂了吗? 艾能奇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刀收回了鞘,狠狠瞪了府门一眼:行!老三,你压得住今天,压不住明天!老子倒要看看,孙可望能藏到几时! 他一挥手,带着亲兵就悻悻离开了。 刘文秀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府门,长叹了一口气。 …… 而在远处街角的一间茶楼二楼。 李定国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摇了摇头,叹道:得,搅屎棍来了,没好戏看了。不过,这事儿不算完。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孙可望断腿,艾能奇丢粮草,刘文秀居中调停,三头都动了,火已经点着了。接下来,只需要再添一把柴。 他招了招手,一名心腹就凑了过来。 去,让城里的锦衣卫把艾能奇暗中指使刺客的谣言再往孙可望的耳朵里送一送。不用说多,就说刺客身上搜出了东平将军府的腰牌,虽然这个谣言很垃圾,但足够让孙可望炸毛了。 是,将军。 李定国靠回椅背,目光幽深。烧吧。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 而在贵阳府,行营。 朱由检抵达的当天下午,第一道筛官旨意就发了出去。 第一刀落在了布政使衙门、都指挥使衙门和提刑按察使衙门,贵州三司一个都没跑。 锦衣卫贵州站全员出动,都察院派出来的巡察组也正好在贵阳,他们同步入驻,三法司独立后的地方监察体系第一次在贵州全面运转。 贵阳城轰动了。百姓们围在告示栏前,看着一张张名单被贴出,有贪的、有枉法的、有纵亲眷欺压百姓的,逐条列明,清清楚楚。 这是真要查啊…… …… 而巡抚范矿那边,赵文渊案已经结了。 经过锦衣卫连夜查办,证据确凿:赵文渊贪赃白银三十余万两,纵容其子调戏民女、殴打百姓致伤,还多次收取贿赂,诬陷百姓、抄家自肥。 朱由检的判决也很简单,死刑,立即执行。家眷充入劳改营,财产全部充公。 行刑当天,范矿亲自监斩。赵文渊被押赴法场时面如死灰,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了。 “杀得好……” 围观百姓数千人,有人拍手称快,有人窃窃私语,但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天真的变了。 范矿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法场上的人头落地,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微臣这次算是过了关。可接下来全省筛官,不知还要牵出多少人来…… 他不敢多想,转身回了镇远知府衙门,继续督办筛官事宜。 …… 而在贵阳以西,牛首寨。 高杰站在山脚下的指挥车旁,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半山腰那个黑压压的土司山寨。 一声令下,第三师炮团的十二门榴弹炮同时怒吼。 “轰……轰……轰……” 炮弹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在牛首寨的寨墙上、粮仓上、箭楼上。第一轮齐射就掀翻了半个寨门,第二轮直接把主楼轰塌了一角。 三十多发炮弹倾泻而下,整个山寨在硝烟和尘土中颤抖。 等炮声停歇时,半山腰已经面目全非了,寨墙塌了大半,房屋燃起大火,寨子里的人四散奔逃,哭喊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步兵上!何大军一声令下。 三个步兵连从三个方向同时推进,猛士装甲车在前开道,车载机枪压制残敌火力。士兵们端着步枪和手榴弹,有条不紊地清剿着每一个角落。 战斗从炮击开始到完全控制山寨,不到两个小时。 清点战果:歼灭土司兵及家丁三百二十余人,俘虏四十余人,缴获粮食五百余石、各类火器十余件。而高杰部零伤亡。 高杰放下望远镜,咧嘴笑了:嘿!这打法痛快!比拿人命填强一万倍! 何大军拍了拍他肩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高司令,这才叫协同作战。回去写报告,陛下那边等着看呢。 高杰挺起胸膛:写就写!老子这次非让陛下看看,什么叫脱胎换骨! 第164章 张献忠醒了 高杰的话音刚落,就被何大军一把捂住嘴,吓得浑身一激灵,眼睛瞪得像铜铃。 高司令,慎言! 何大军压低了声音,脸色严肃,汝可知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如此大逆之言,可是辱君之罪! 高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对皇帝称老子,这是要掉脑袋的! 他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嘴上讪讪道:我……我这嘴,没个把门的…… 何大军松开手,叹了口气:这次我就当没听见。可你也得注意,锦衣卫重启以来,比从前更甚,怕是隔墙有耳。你自求多福吧。 高杰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多谢何兄弟提醒,多谢…… 何大军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去看地图了。 高杰站在原地,心里直打鼓。他这性子,改了半辈子也没改过来,以后在陛下面前可得管住嘴巴,不然哪天脑袋搬家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 贵阳行营,正厅。 朱由检端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本奏折,大丫趴在旁边的软榻上睡着了,小脸埋在枕头里。 左布政使方志勇和提刑按察使刘文英躬身站在厅中,两人手心都是汗。 都指挥使这个职务到了明末早已名存实亡,多由总兵兼领,皮熊此刻还在镇远府督办军务,不在贵阳。 朱由检放下奏本,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这就是你们的全部家当了?确定吗?朕之前就下过旨意,凡朝廷官员,必须上报自己的身家以及家族所经营的产业。 时至今日,此项政策还未全面推行开来,怕是朝中有人阻拦。朕现在忙于军务,还没工夫去搭理此事。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你二人可想清楚了。现在报与朕,朕说过不予追究。若敢隐瞒,后果自负。 方志勇和刘文英对视了一眼,同时躬身:回陛下,奏折上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陛下可明察! 朱由检点了点头:好。朕自会核查清楚。 说着,他朝门外喊道:来人! 一名传令兵快步闪入:陛下! 传旨,锦衣卫立刻核实两位爱卿的真实财力以及家族所经营的买卖,务必查清楚,回来报与朕知! 传令兵躬身退下。 朱由检重新看向两人,语气转缓:朕把你们叫来,第一件事是梳理贵州官场,第二件,是为贵州土司,颁布改土归流之策。 方志勇和刘文英心头一震。 朱由检起身,走到墙边的贵州地图前,手指点了点那些密密麻麻标注着宣慰司、安抚司的位置:贵州土司尾大不掉,各自为政,对朝廷阳奉阴违。 故此,朕决意,从今往后,废除宣慰司,废除各洞司。改洞为村,每六个村或七个村为一个大队,设大队部,由镇衙门直辖,交予流官治理。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两人:各寨下属寨民,全部打乱,重新建村。由他们自选大队长、大队同知,交由衙门审核。姓氏、驻地,一律重新编排。 方志勇和刘文英瞪大了眼睛。 这手段……太狠了! 把各寨打乱混编,姓氏交错,驻地重组,原本以血缘和地缘维系的土司势力根基直接被连根拔起。以后谁还认谁是自己人?还怎么抱团?还怎么对抗朝廷? 这是从根子上断绝土司的权力! 两人同时咽了口唾沫,齐声道:是,陛下!微臣知道该怎么办了! 朱由检又看向刘文英:刘爱卿,你主管一省司法刑狱。从即日起,全面核查全省过往刑狱案件。凡是冤案,立刻平反,同时追究原审官员罪责,哪怕是告老还乡之人也一并追究,并协助朝廷推行三法司独立,都察院、大理寺、刑部分权而立,地方主官无权干涉司法,你明白了吗? 刘文英赶紧躬身:是,陛下!微臣即刻着手办理! 去吧。 两人退出正厅,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朱由检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动。方才那两份财产奏报,他信不信另说,锦衣卫的核查结果出来之前,这两个人最好别让他查出问题。 大丫在软榻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朱由检走过去,轻轻替她盖好薄毯。 …… 而在成都府,临时王府,张献忠缓缓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房间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一样:水……快给老子水…… 守在床边的女子,一个被掳来的王妃,见他醒了,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起身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醒了醒了!大王醒了!快去请医官!快去通知定西大将军! 医官匆匆赶来,喂了张献忠几口水,又诊了脉,低声交代了几句。 没过多久,李定国大步走进了房间。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关切:义父!您可算醒了!儿臣还以为…… 张献忠虚弱地摆了摆手,目光浑浊却仍带着几分凶狠:定国,这是怎么了?老子怎么躺在这儿?外头……外头出了什么事? 李定国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铁鸟天降、皇宫被炸、张献忠重伤昏迷、孙可望趁机收拢兵权、军心浮动、天罚谣言四起…… 张献忠越听脸色越差,听到最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昏过去。 反了……都反了……他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孙可望那狗东西…… 义父息怒!李定国连忙按住他,您伤还没好,不能动气。 张献忠喘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下来,看着李定国,目光里带着试探:定国,你是老大,又是副帅。为父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这期间……军中大事,就得辛苦你了。 李定国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叹了口气:义父,儿臣何尝不想替您分忧?可老二和老四……他们不服儿臣啊。老二丢了兵权,正憋着火;老四得了左营,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还有老三,表面上居中调停,谁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所以,还是由义父亲自掌舵为好。儿臣在一旁辅助即可。 张献忠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李定国心里冷笑,老狐狸,搁这儿试探我是吧?你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真把兵权交出来还能要回来?我可不上你的当。 义父?李定国轻声唤了一句。 张献忠终于开口了,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定国,你听着。老子现在这样,确实管不了事。但你得替老子管,兵权先收拢到你手里,老二那边你看着办,老四和老三你也给我压住。谁敢闹事,军法处置。 他喘了口气,目光阴沉:至于老子什么时候能好……那得看老天爷的意思。但这期间,军中不能乱。乱了,咱们谁都活不成。 李定国心中一震,这老狐狸,嘴上说让他管,老营两个字却只字不提,这还是在攥着最高权力不放啊。 不过没关系,只要其他四营兵权到手就行。 义父放心。李定国沉声道,儿臣一定替您稳住局面。 张献忠闭上了眼,挥了挥手:去吧。把军务理顺,别让老子失望。 李定国起身,躬身一礼:是,义父。儿臣告退。 他退出房间,脸上的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笑意。 兵权到手了。他低声自语,接下来,该好好收拾收拾我的那些好弟弟们了。 第165章 张献忠的制衡 可是李定国前脚刚走,张献忠便睁开了眼,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朝着在床边伺候的一名心腹吩咐道:去,把孙可望叫来。 心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王,您的伤…… 少废话,去! 不多时,孙可望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进了门。他左腿上了夹板,右肩还吊着绷带,走路歪歪扭扭,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急切。 一进门,孙可望也不顾伤势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床前,眼眶通红道:义父啊!您可不知道,在您昏迷这段时间里,李定国他有多过分!他自己在外面打了败仗,回来就拿儿臣撒气,他不但夺了儿臣的左营兵权,还打了儿臣二十军棍!义父,您可得为儿臣做主啊!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献忠躺在床上,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啊,为父知道你受委屈了。若非你当时出手相救,为父这条命怕是就交代了。你放心,有为父在,李定国翻不了天。 孙可望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他。 张献忠抓住他的手,语气放缓道:好了,别哭了。你现在左营也丢了,但李定国是老大,也是副帅,为父不能驳了他的面子,不管怎么说,面子上的事,得让他过得去。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但老营还在为父手里。这样吧,你去老营当个副将,暂时替为父打理老营的一切军政事务。 孙可望一听,顿时两眼放光! 老营,那可是张献忠起家的根本!全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精锐,装备最齐、士气最旺、忠诚度最高。左营在老营面前算个屁! 谢谢义父信任!儿臣一定好好干!孙可望连连点头,脸上的伤似乎都不疼了。 张献忠摆了摆手:好了,你退下吧。好好干,别给为父丢脸。 孙可望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等他走远了,张献忠才重新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几个逆子,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床边那名心腹凑上前,低声道:大王,您把老营交给孙可望,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张献忠冷笑了一声,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阴狠:冒险?不。孙可望志大才疏,有勇无谋,他就是个蠢货。相反,李定国才是那个最危险的。我把老营交给他,正好可以利用他来制衡李定国。 他喘了两口气,继续道:至于刘文秀和艾能奇,不足为虑。刘文秀心思深沉,但他手里无兵,翻不出浪花来。艾能奇有勇无谋,比孙可望还蠢三分。 心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张献忠闭上眼,嘴角浮起一抹冷意:就让他们互相咬去吧。咬得越凶,老子越安全。等伤好了,再一个个收拾。 …… 而在贵阳以西,前线,对西水宣慰司的扫荡战全面打响了。 高杰和何大军将指挥部前移到了黔水河畔的一处高地上,从这里可以俯瞰下游的峡谷和密林。 战斗模式已经固定,先用榴弹炮覆盖轰击目标区域,轰完之后步兵推进清剿,最后拉网式搜山,稳扎稳打,徐徐向前。 报!第一军左路已推平播州以东三寨,歼敌一千七百余人,缴获粮草两万余石! 报!第二军中路拿下永宁外围两寨,俘虏土司兵四十余人! 报!第三军右路在归化方向遭遇抵抗,已采用炮火支援,击溃了敌军! 捷报一个接一个传来,何大军在地图上标记着推进进度,脸上难得露出了满意之色。 高杰站在指挥车旁,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喝热水,他咧嘴笑道:何兄弟,你这法子真灵!炮一轰,步兵一推,搜山一拉网,土司兵就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何大军点了点头:但这地方山高林密,部队每推进一步都非常艰难。车队只能走官道,两侧山沟里的寨子还得靠步兵徒步清剿。推进速度不能急,急了容易出岔子。 正说着,一名侦察兵快步跑来:报告!前方发现敌情,水西城方向有大量兵力调动,疑似安坤主力在集结! 高杰放下搪瓷缸子,走到地图前:水西城?那就是安坤的老巢了。 何大军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水西城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官道可进。安坤逃回去之后肯定在城里布了重兵。这一仗不好打。 高杰眼睛一亮:不好打才过瘾!老子正愁没硬仗打呢! …… 而在水西城,宣慰使府。 安坤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今年三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里透着凶悍和焦躁。 大厅里站满了各级头目,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名心腹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报!大人,探子刚探明消息,朝廷大军已经打到黔水了!沿途各寨被一一推平,咱们损失惨重啊! 安坤猛地一拍桌子,废物!全是废物! 他暴跳如雷,沿途数十个寨子,老子留了那么多兵马,怎么就败得这么快? 心腹低着头不敢说话。 安坤喘了几口粗气,咬牙道:立刻传令,全军戒严!水西城四门紧闭,城墙上加派弓弩手和火炮。朝廷要是敢来攻打水西城,就给老子狠狠的打回去! 另外…… 安坤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城防图前,把水西城外围的村寨全部清空,粮食辎重全部运进城里。坚壁清野,跟他们耗!他们人生地不熟,补给线拉得越长,越容易出问题! 大人英明!众头目齐声应道。 安坤盯着城防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李定国那边的大炮犀利,老子防不住。但只要把朝廷的军队放近了打,那他们的大炮也就没用了! 他转身冲着门外喊道:去!把那几十门佛郎机炮全架上城墙!再调三千精锐埋伏在城外密林里,等朝廷军到了,前后夹击! 安坤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另一碗茶猛灌了一口,目光阴沉。 来吧……让老子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厉害。 …… 而在贵阳行营,正厅,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摆着几份前线电报。 王承恩从门外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刚译好的电文:皇爷,高杰的电报,他们已推进至黔水河畔,水西城安坤主力正在集结,五万之众,数十门佛郎机炮,准备死守。 朱由检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嘴角微动:五万人?实力不错。 他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放:传旨,告诉高杰,水西城可以打,但必须按何大军的方案来。炮火先行,装甲突击,步兵跟进。不许再用老一套拿人命填。另外,让第二旅的工兵营配合架桥,黔水河上必须保证后勤通畅。 朱由检又拿起另一份电报,是成都站锦衣卫发来的。 他看完之后,眼神微冷。 张献忠醒了……还把老营交给了孙可望? 他放下电报,冷笑了一声:这老狐狸,还玩制衡那一套。 大丫在软榻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朱由检走过去看了看她,转身对王承恩道:继续盯着成都那边。李定国和孙可望要是真打起来,第一时间报朕知道。 是,奴婢记下了。 朱由检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贵州地图上水西城的位置。 安坤……五万人……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来人,备车,朕要去前线!” 第166章 炮犁水西城 王承恩应了一声,然后就出去了,没多久,一辆军用猛士就停在了大门外。 朱由检抱起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大丫,就上了车,车子飞快的驶出了贵阳城,直奔黔水而去。 车上,大丫揉着朦胧的大眼睛问道:“阿叔,我们去哪?” 朱由检笑道:“阿叔带你去看打坏人。” 大丫眼睛一亮,捏着肉嘟嘟的小拳拳说道:“打坏人?嗯嗯,坏人不好,阿叔要狠狠的打他们!” 朱由检顿时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好,一会儿阿叔就狠狠的打他们!” 猛士车一路颠簸,两个时辰后终于驶进了黔水河畔的前线军营。 高杰和何大军带着几名参谋早已在营门外等候,见车停稳,两人同时上前一步。 朱由检抱着大丫下了车,大丫被颠得小脸红扑扑的,一只手还攥着朱由检的衣领不放。 陛下。高杰和何大军齐声行礼。 朱由检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高杰身上多停了一瞬,这家伙胡子拉碴,军装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对水西城的侦察怎么样了?可摸清了敌人的兵力部署?朱由检直奔主题。 高杰一愣,讪讪道:陛下,无人机没电了,现在还在充电……侦察还没开始! 朱由检眉头一皱:朕给你配了十几架无人机,难道你们连备用的都没留? 高杰连忙解释:陛下,三个军已经分兵,每个军配三架,我手里现在也就剩五架了。再加上这段时间连日征战,用得频繁,所以…… 朱由检摆了摆手:罢了,继续充电吧。带朕去指挥部。 高杰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快里面请。 朱由检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在高杰的身上:军人就要有个军人的样子。你这衣衫不整、头发也不剪的,已经触犯了条例了,这叫军容不整。回头把头发剪了,胡子刮了,别损害咱大明军人的形象! 他指了指一旁的何大军:你看看人家,军装穿得板正。再看看你,别以为挂了个中将军衔,你就能无视军法军规! 一顿训斥,高杰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赶紧立正:是!陛下教训得是!回头就剪! 朱由检又看向何大军:高杰部是你的第二旅协助改编的,整整三个军。警备纠察在哪?为什么没人提醒他? 何大军一怔,连忙道:陛下恕罪!警备纠察已经建起来了,是按最高标准组建的,编制也挂在兵部。可他们组建的时日太短,到现在连军法军规都还背不全…… 朱由检无语。这年头的兵,识字的本来就不多,文化水平就更别提了。 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回头请几个读书人去教他们认字! 说完,他抱着大丫迈步进了指挥部。 可还没等他坐下,一名通信兵就小跑着进来:报告司令!无人机充好电了! 高杰眼睛一亮:立刻放飞!对水西城实施侦察! 朱由检把大丫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把无人机画面接到指挥部的显示器上。 通信兵转身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指挥部里的显示屏亮了起来。画面从高空俯瞰,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蜿蜒如带的黔水河尽收眼底。 随着无人机向西推进,画面逐渐清晰。 朱由检问道:舟桥部队搭好通往对岸的浮桥没有? 何大军上前一步:回陛下,工兵团已经搭好了浮桥,完全能满足全部装备过河的需求。 朱由检点了点头:那就好。 屏幕上,水西城的轮廓逐渐出现。当无人机飞到城池上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城墙上,数十门佛郎机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外,威慑力十足。 城头密密麻麻的士兵正在搬运炮弹、箭矢和滚木礌石,忙得不可开交。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外围还挖了一道新的壕沟。 大丫趴在椅子扶手上,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屏幕:阿叔,那是什么?好多小蚂蚁在爬…… 朱由检摸了摸她的头:那是坏人在搬石头。 高杰凑到屏幕前,眯着眼看了半天:好家伙,安坤这是把家底全搬上来了。城墙加高了一截,还新修了箭楼,这是打算死守啊。 朱由检盯着画面,目光沉静。半晌,他开口道: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那就别等他们完成部署了…… 他转身,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传旨,炮兵团立刻前出。抵达射程之后,立刻布置阵地,给朕开火。轰他娘的!既然安坤要死磕,那就用155的炮弹洗地,把水西城从头到尾犁一遍! 高杰和何大军同时应声。 高杰转身就冲了出去,边跑边喊:传令炮团!全部前出!目标水西城,半个时辰内必须开火! 何大军则留在指挥部,对着通信参谋快速下达了一连串指令:通知工兵团,浮桥两侧加派警戒,防止敌军伏兵偷袭。 通知步兵三团做好突击准备,炮击结束后立即渡河推进。通知装甲营,猛士车全部加满油,随时待命! 指挥部里瞬间忙碌了起来,对讲机的声音、口令声此起彼伏。 朱由检站在屏幕前,看着无人机画面里那座严阵以待的城池,脸上是波澜不惊。 大丫拽了拽他的袖子:阿叔,要打雷了吗? 朱由检低头看她,笑了笑:比打雷还响。大丫怕不怕? 大丫挺起小胸脯:大丫不怕!大丫要帮阿叔打坏人! 朱由检大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第一发155毫米榴弹炮出膛了。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短短十几秒内,第三军炮团的二十几门榴弹炮同时怒吼了起来,整个黔水河畔都在震颤。 指挥部里,通信兵大声报告:炮团报告,首轮齐射完毕!命中目标! 屏幕上,水西城方向腾起了第一团硝烟。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炮弹精准地砸在了城墙上、箭楼上、城门处。 佛郎机炮的炮位首当其冲,几发炮弹直接落在了城头炮阵之中,爆炸的气浪掀翻了至少三门佛郎机。 打得好! 高杰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站在屏幕前攥着拳头,第一轮就覆盖了城头火力点! 何大军冷静地盯着画面:继续轰。不要停。等把整个城池都犁了一遍后,再上步兵。 朱由检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水西城方向的硝烟越来越浓,炮声连绵不绝,像是一头巨兽在怒吼。 第167章 安坤下线 屏幕上,水西城已经彻底沦为了火海。 浓烟滚滚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城里的屋舍在持续的炮击下一栋接一栋的坍塌。 宣慰使府的飞檐翘角最先被掀翻,接着是粮仓、兵营、箭楼,整座城池像被一只巨手反复揉捏,砖石横飞,木梁断裂的脆响隔着十几里都能隐约听见。 原本还算规整的城池,此刻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街道被炸出的深坑截断,护城河里漂满了杂物和血水,城墙塌了三处缺口,碎石堆得像小山一样。 大丫捂着耳朵缩在朱由检怀里,小脸埋进他胸口:阿叔,好响…… 朱由检单手搂着她,目光平静地盯着屏幕。 炮声还在继续。在无人机的实时引导下,每一发155毫米榴弹都精准地落在了城中,几乎没有浪费一发炮弹。 第二十轮齐射完毕!通信兵报告,城头火力点已全部清除! 何大军点了点头,在地图上标记着进度。 …… 水西城内,宣慰使府邸的废墟中。 安坤被几名亲卫从几块断裂的房梁和木板下硬刨了出来。他满脸是血,左腿被压断了一截,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戳破了裤腿露在外面。 他两眼无神地看着天空,天空中黑点如雨点般落下,一个接一个,带着尖啸声砸进了周围的废墟里。 那……那是什么? 安坤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朝廷的炮弹能……能打这么远…… 一名亲卫半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撕下衣襟给他包扎伤口:大人!大人您没事吧?快!快叫大夫!大人受伤了! 可大夫早就不知道炸飞到哪去了。 安坤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断腿一阵剧痛,又跌了回去。他抬头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黑点,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 完了……全完了…… 可他的话音未落,一颗炮弹尖啸着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了他们这群人的不远处。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泥土夹杂着碎石四处飞溅。 弹片如刀子一般朝着四周飞射,狂暴的气浪将安坤和那几名亲卫直接掀上了半空,他们的身体在空中就被弹片和碎石打成了筛子,落地时已是一堆血肉模糊的残肢断骸。 不可一世的冒牌西水宣慰使安坤,就此毙命。 …… 指挥部里,朱由检看着屏幕上彻底沦为人间炼狱的水西城,沉声道:炮兵再打五轮。五轮之后,步兵出击,开始清剿余孽! 通信兵立刻传达命令。 又是五轮齐射过后,炮声终于停歇。水西城方向硝烟弥漫,能见度极低。 步兵团出击!何大军一声令下。 一个步兵团约一千五百人,跟在十几辆猛士车的后面,浩浩荡荡地朝着水西城方向扑了过去。 猛士车的引擎声在河谷中回荡,车载重机枪的枪口直指前方。 高杰站在屏幕前,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咧嘴笑道:嘿嘿,这仗打得爽!比起咱们以前拿命拼痛快一万倍!这回那个安坤总算是跑不掉了吧?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出现了异动。 只见密林边缘,一大片人马突然从树林中冲出,少说也有上千人。他们呼喊着冲向正在往前推进的步兵团,手里的刀枪在硝烟中泛着冷光。 这支伏兵来得太突然了。步兵团的前锋连队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排十几名士兵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冲上来的土司兵砍倒在地。 敌袭!反击!反击!连长嘶吼着。 好在猛士车上的机枪手反应极快。车顶的12.7毫米重机枪旋即开火,十几挺重机枪同时怒吼,密集的弹幕瞬间覆盖了林子边缘。 冲在最前面的土司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血肉横飞。 剩余土司兵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林子里传来了一片惨叫声。 朱由检看着屏幕,脸色沉了下来。 大意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那些兵,缺乏经验,警惕性太差。传令,步兵团立刻后撤!炮团立即调整射角,换燃烧弹,给朕把那片林子化为火海! 通信兵立刻传达。 何大军也皱起了眉头:安坤果然留了后手。三千伏兵藏在城外密林里,刚才炮击的时候没暴露,步兵一推进就冒出来了。 高杰讪讪道:陛下,俺……俺这嘴开过光啊,说啥来啥…… 朱由检没理他,目光紧盯着屏幕。 不到五分钟,炮团那边调整完毕。这一次,二十几门榴弹炮换上了燃烧弹。 第一发燃烧弹呼啸而出,落在密林边缘,炸开的瞬间腾起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油脂四溅,火势迅速蔓延。 第二发、第三发紧随其后,火球一个接一个在树林中炸开。 干燥的山林遇到燃烧弹,简直是火上浇油。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片密林就燃起了冲天大火,浓烟滚滚。 埋伏在里面的土司兵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浑身着火冲出了树林,在地上打滚,又被远处的猛士车上的机枪点射放倒。 高杰攥着拳头,看他们还往哪跑! 朱由检脸色稍缓,但语气依然严厉:传令步兵团,重新整队,等火势减弱后继续推进。清剿残敌时保持战斗队形,不许再散开。每推进五十步,侦察兵前出探路。再出这种纰漏,团长提头来见! 何大军立刻传达。 大丫从朱由检怀里探出小脑袋,看了看屏幕上的大火,又看了看朱由检的脸,小声问:阿叔,大火,坏人被火烧了…… 朱由检低头看她,语气柔和了下来:嗯,他们都是坏人…… 他重新看向屏幕,目光深沉。 水西城毁了,但残余的土司兵还在林子里负隅顽抗。这场改土归流的硬仗,才刚刚开了个头。 何大军, 朱由检开口,水西城拿下之后,立刻派人接管,并清理出城中所有物资。 是,陛下。 高杰在旁边站得笔直,胡子也不挠了,头发也不抓了,一脸严肃。 朱由检瞥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去整顿你的部队?等打完这仗,朕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战斗报告,包括你今天犯的每一个错误。 ……是!高杰苦着脸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出了指挥部。 朱由检看着屏幕上那片燃烧的密林,嘴角微动。 传旨,以后的仗都这么打,炮弹老子多的是,不怕消耗,但是,兵你们也得给老子练好,今天这种错误,不许再犯! 第168章 那就全杀了吧 何大军连忙躬身:是,陛下! 朱由检抱着大丫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道:朕在贵阳城里设了一座后勤基地,缺炮弹了就去那里补充。记住,缺什么就写条子登记备案,不要想着多拿,锦衣卫和兵部随时都会检查,哪怕是少了一颗子弹,都能查得出来。别心存侥幸! 说完,他抱着大丫钻进了猛士车。引擎一声轰鸣,车子卷着尘土就驶向了贵阳方向。 大丫趴在车窗上,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水西城的方向,小声问:阿叔,我们回去了吗? 朱由检摸了摸她的头:嗯,回家了。 …… 另一边,成都府城,定西大将军府。 李定国听完探子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他娘的!果然是个老狐狸!想玩平衡之策是吧? 他咬着牙,眼中寒光闪烁:行,那老子就跟你斗上一斗。老不死的,皇帝都打到家门口了,你的日子可不长了,希望你能挺得住! 说到这,他猛地站起身,拍着桌子喊道:来人!去把艾能奇还有刘文秀请过来,就说老子要请他们喝酒! 一名心腹从门外闪进来:是,将军! 心腹刚走,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了进来,那人是金鹏特战队队员山鹰,他一身大西军服,脸上带着杀气。 李定国一愣,随即四下看了看,确认偏厅无人后,才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山鹰抱拳,声音同样压得极低:李将军,你的进度太慢了。张献忠没死,还掌握着老营那两万精锐,这对陛下的计划大为不利。要不要我们出手,把张献忠和孙可望都狙了? 李定国摇了摇头,目光深沉:不用。陛下给的旨意是搞事,把大西政权搞乱,搅他个天翻地覆。你要是杀了张献忠,局势的确会乱上一阵,但那也只会把大西的兵分成几派各自为战,对陛下而言,没什么大用。陛下要的是整个四川的平稳,不是大乱的四川! 山鹰叹了口气:行吧,那就听你的。我先走了。 李定国点点头,嘱咐道:你在孙可望那边小心点。那家伙现在是张献忠手里的一把刀,而张献忠那个老贼……可不简单。 好,我记住了。 山鹰点了点头,转身从后窗翻了出去。 李定国扶了扶额,长长叹了口气:这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也不知道刘文秀和艾能奇会不会同意与我联盟。若是他们不愿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别怪我出手无情了。 …… 没过多久,刘文秀和艾能奇联袂而来。 艾能奇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腰间佩刀叮当作响,一脸的不耐烦。 刘文秀则步履沉稳,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眼神却始终在打量四周。 三人见面,互相客套了几句。李定国请二人来到偏厅入座,那里早已备好了酒菜。 落座之后,李定国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两位弟弟,今天请你们来,就为一事。你们也知道,义父已经把四个营全部交给了我统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老四,你手里的左右两营,还有老三的后备营,现在名义上都归我管。 但我的意思是,兵权还是归你们,我就做个名义上的统领,不插手你们的具体事务。 刘文秀夹了一筷子鹿肉,慢慢嚼着,半晌才开口:大哥,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了,我就问个清楚,你这么做,条件是什么? 艾能奇也放下了酒杯,瞪着眼睛看了过来。 李定国哈哈一笑,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干了:还是老三聪明!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有条件。 他放下酒杯,目光一沉:老二那个王八蛋现在掌握了老营,以他的尿性,要是咱们再窝里斗,谁都落不着好。所以,咱们得结盟!不知道两位兄弟意下如何?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艾能奇皱着眉头:结盟?怎么结?对付老二? 刘文秀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定国,缓缓道:大哥,你这结盟……是军事同盟,还是…… 军事同盟。 李定国斩钉截铁,咱们三个拧成一股绳,老二那边就翻不了天。义父那边,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管不了多久了。等将来……咱们再坐下来慢慢分。 刘文秀和艾能奇对视了一眼。 艾能奇挠了挠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他这人脑子简单,谁对他好他就跟谁走,但老营毕竟是孙可望在管,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上次孙可望烧他粮草的事他还记着呢。 刘文秀则沉吟了许久。他心思深沉,知道李定国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结盟?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先把他们绑上战车,回头再一个个收拾? 但他也清楚一件事,孙可望得了老营,实力暴涨,对他们三人都是威胁。与其各自为战被逐个吃掉,不如先抱团自保。 大哥,刘文秀缓缓开口,结盟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李定国眼睛一亮:你说。 第一,三营兵权各自独立,互不干涉。第二,军饷粮草各自核算,不许以大营名义强征。第三…… 他目光直视李定国,若将来义父……不在了,三营事务由三人共同商议决定,不许一家独大。 李定国听完,哈哈大笑:老三,你这是防我啊!行!三条我都答应! 他举起酒杯:来,干了这杯,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艾能奇也端起了酒碗,瓮声瓮气道:行!老子早看老二不顺眼了!结盟就结盟!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文秀喝完酒,放下杯子,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定国的脸。 他心里清楚,这结盟,不过是权宜之计。李定国想借他们制衡孙可望,而他想借李定国的势保住自己的位置。至于将来会怎样…… 走一步看一步吧。刘文秀心中暗道。 …… 贵阳行营,正厅。 朱由检坐在案前,大丫趴在旁边的软榻上已经睡着了。 王承恩从门外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文:皇爷,成都站的消息——李定国请了刘文秀和艾能奇喝酒,三人结盟了。 朱由检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嘴角微动:结盟?有意思。 他把电文放下,目光落在贵州的地图上。 水西城那边呢? 回皇爷,燃烧弹已将密林彻底烧尽,步兵团已重新推进,正在清剿残敌。安坤确认毙命。 朱由检点了点头,传旨,水西城清剿完毕后,立刻派驻流官,推行改土归流。方志勇和刘文英要是办不好这件事,提头来见。 朱由检搁下笔,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又继续道:“传旨,命令第三师特战营立刻渗透成都,全营全部去,朕没心思再跟张献忠玩捉老鼠的游戏了,告诉李定国,为了四川百姓的安稳,尽量招降,若是不愿意的……” 说到这,他一顿,眼中的杀机一闪,“那就全杀了吧!” 第169章 准备狙杀孙可望 王承恩应了一声,随即迈步离开了正厅。 朱由检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案头上的那份北方边防简报上。 十月底了,北方早就冻上了,也不知道草原上是个什么情况,蒙古人会不会再次寇边。第一师的兵力还是太少了,一万多人要驻守的防线太长了。 他眉头越皱越紧:至于那六万蓟辽边军……人员复杂,里面肯定还有各方势力安插的探子。若是将他们整编成新军,风险实在太大了! 过了一会儿,他挠了挠额头,对着门外喊道:来人!传旨唐王,从南京剩下的那四万新军中再抽调两万,前往山海关,编入第一师。再传旨第一师,升格为皇家独立第一军!原师长巩永固升任军长,司马刘文炳升任军司马!依旧由镇北侯节制! 通讯兵急忙做好记录,转身快步离去。 朱由检起身走到大明疆域图前,目光缓缓移向辽东方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好久都没听到多尔衮的消息了。沈阳城他也没回……这货该不会是猫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猥琐发育吧? 他嘴角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要真是这样,那等朕解决了大明内乱,去了辽东后,才更有意思。多尔衮啊多尔衮,你可得快点发展起来,朕还有坦克和装甲车没拿出来呢! 说完,他的手指从辽东一路向北,划过整个蒙古区域,画了一个大圈。 自古以来,蒙古和辽东就是我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说到这,他一顿,手指继续向东延伸,越过黑龙江,指向那片广袤的远东土地。 不对,还有远东地区,那里还住着北山女真。唐朝的时候就是我们的领土,到我大明一朝,那里更是我们的奴儿干都司。对了,还有西伯利亚,那里可是鞑靼和瓦剌的老巢。大唐设过安北都护府,安西都护府的势力范围也辐射到那一带,都曾归中原管辖。 他收回手,目光深邃:朕作为华夏儿郎,继承先辈的领土,这不过分吧? …… 另一边,成都府,定西大将军府。 李定国刚要回房歇息,留守在他身边的金鹏特战小队通讯员金雕从门外大步走进大厅,手里捏着一封电报。 李将军,陛下来电,请过目! 李定国一怔,接过电报前先问了一句:金雕,陛下给我发的?你确定? 通讯员点了点头:确定。的确是陛下给您的旨意,由王公公亲自到电报房发过来的。 李定国惊疑不定地展开电报,只扫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陛……陛下这是要直接撕下脸皮,准备收网了? 通讯员金雕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就是这个意思。以陛下的实力,想要拿下四川轻而易举。之所以现在还没动,只是看在四川百姓艰难的份上,不想把这片土地搞得更乱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定国:李将军,说实话,你这段时间的动作我全都看在眼里。确实,你有手段,也够狠,但速度太慢了。陛下日理万机,可没时间在这里耗。所以,你还是立刻执行吧! 李定国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点头道:我明白了。请转告陛下,我立刻执行! 送走金雕后,李定国的睡意全无。他在大厅里来回踱了几圈,忽然停下脚步,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台对讲机。 这是他与金鹏特战小队的紧急联络频道。 他按住通话按钮,连续按了三下——这是最高优先级呼叫信号。 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我是猎隼,请讲。完毕! 猎隼队长,陛下有旨意。你过来一趟,我跟你商量一下。李定国低声道。 明白,我这就过来。完毕!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一个穿着大西军服的中年汉子从侧门走了进来。 此人四十来岁,面容黝黑,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右手食指指尖有一层厚厚的茧。 猎隼,金鹏特战小队队长,专职远程狙杀与高价值目标清除。 李定国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将电报递了过去:这是陛下刚发来的。猎隼队长,你自己看吧。 猎隼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电文…… 第三师特战营全营渗透成都。尽量招降,若不愿降者,全杀。 他看完之后,抬头看向李定国: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定国没有说话。他抬起右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势。 派出你们的神射手,去把孙可望宰了。 李定国声音冰冷,先砍了张献忠养的这条狗! 猎隼眯起眼睛:孙可望现在在老营,身边亲卫少说也有几十号人,而且老营驻地守卫森严…… 所以才需要你们。 李定国打断了他,陛下说了,特战营全营都过来了。你们猎隼分队负责定点清除,我会派兵负责接应和掩护。孙可望一死,老营肯定会乱,张献忠就少了一条胳膊。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而且,孙可望一死,刘文秀和艾能奇那边也会更坚定地跟我们站在一起。他们本来就忌惮老营的兵力,孙可望活着,他们始终有顾虑。 猎隼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我需要孙可望的作息规律、老营的布防图、以及他这几天的行踪轨迹。 这些我都有。 李定国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递了过去,孙可望每天卯时起身练武,辰时到老营校场检阅。校场东侧有一片空地,视野开阔,距离老营外围的民房大约四百步,刚好在你们的有效射程内。 猎隼接过纸展开一看,上面画着老营的详细布防图,孙可望的住址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 四百步……猎隼低声念了一句,用反器材狙击枪,绰绰有余。但需要在外围民房里设狙击点,得提前渗透进去。 这个我来安排。 李定国道,老营外围有几户民房是咱们的人——之前安插的暗线。猎隼,你带两个人,伪装成民夫混进去,等明天一早,孙可望到校场后,一枪毙命。 猎隼将布防图折好收进怀里,沉声道:给我点准备时间,我现在就回去,明天一早就动手。 李定国点了点头,记住,务必要一击必杀。打完了立刻撤离,不能恋战。我会派人在外围接应你们。 猎隼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道:李将军,陛下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四川的事,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就要收网。你自己……也该想想后路了。 李定国沉默了一瞬,缓缓道:我知道。 第170章 狙杀孙可望 猎隼回到驻地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抽调了狙击组黑鹞和灰狐两人。 三人换上粗布短褂,挑着两担青菜萝卜,混在清晨出城的队伍里,向着老营外围摸了过去。 老营驻扎在城外的一处山坳里,西侧不远处,有一个村子,那里住着的是都是以种菜为生的农户。 三人进了村,一名锦衣卫暗探立马就将他们带到了一户姓赵的菜农家里。 赵老汉把三人让进后院,指了指屋顶:上头瓦片松了,你们上去修,没人会多嘴。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看,然后猎隼就带着灰狐顺着梯子爬上了屋顶。 猎隼道:“黑鹞,你负责警戒!” 而那名锦衣卫暗探拱了拱手,“三位,你们忙,我就先告辞了!” 猎隼点点头,“多谢兄弟了,就是不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回来的?” 那锦衣卫暗探摇了摇头,“抱歉,这个问题请恕我不能回答你!” 说完这句,那名锦衣卫暗探就迅速的离开了院子。 猎隼三人再次互相对视了一眼,三人都只觉得锦衣卫太恐怖了,简直到了无所不知的地步。 “行了,赶紧干活,好在都是自己人,只要以后咱们严守军规,就不会落到他们手里。” 说完,他掀开了几片瓦,将反器材狙击步枪架在了木梁上。枪口正对着校场东侧的那片空地,六百步,视野一览无余。 卯时刚过,天色大亮,晨雾朦朦胧胧,薄如轻纱! 校场上开始有了动静。先是几十名亲卫跑步入场,散开警戒。 接着,一匹黑马从老营正门方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一身短打,腰挎雁翎刀,那正是孙可望。 他翻身下马,活动了两下胳膊,走到校场中央,从亲卫手里接过一杆长枪,开始练武。 猎隼趴在屋顶,右眼贴紧瞄准镜。十字准星缓缓移动,套住了孙可望的胸口。 一旁的观察手拿着观察镜说道:“距离六百七十米,微风,湿度……” 上穿甲弹,有效射程内,偏右修正零点三…… 猎隼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然后猛的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上的制退器猛的后滑,抵消了大半的后坐力,巨大的枪声传遍四野,但校场方向嘈杂的人声盖过了一切。 穿甲弹从六百步外呼啸而至,精准命中了孙可望胸口。他整个人被穿甲弹的巨大动能给撕碎了,化作了残肢断臂,散落了一地。 敌袭……!!校场上炸开了锅,很快就吹响了号角声。 亲卫们乱作一团,有人去捡孙可望的残肢断臂,有人四处张望寻找射手。 但猎隼三人早已收枪,顺着赵老汉提前挖好的暗道钻进了地下,从村外的一口枯井里爬了出来,很快混入了清晨薄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城中的王府,张献忠的卧房里。 什么? 张献忠猛地从床榻上撑起身子,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他一把掀开被子,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纱布。 好!好啊!全都反了! 他喘着粗气,浑身都在抖,去查!给老子查!看看究竟是谁干的,是李定国?还是艾能奇?老子还没死呢!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一旁的心腹吓得面如土色,连声喊大夫。王府里的老中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跑进来,看见张献忠伤口崩裂、血流不止,手忙脚乱地重新上药包扎。 张献忠咬着牙忍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 他一把抓住心腹的胳膊,五指几乎嵌进肉里:去!把刘文秀给老子喊来!孙可望死了,那就扶他刘文秀上位!李定国能杀孙可望,老子不信他胆大包天还敢对刘文秀出手! 是!是!末将这就去!心腹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 定西大将军府。 李定国刚收到猎隼的密报,猎物已除,他两眼微眯,在大厅里站了片刻,忽然朝门外喊道:快去请老三和老四过来!就说我有极为要紧的事要跟他们商量,事关性命,让他们赶紧过来!要快! 门外亲兵应了一声,脚步声急促远去。 此时刘文秀和艾能奇还不知孙可望已死。接到传话后,二人不疑有他,立刻起身就赶往了定西将军府。 可刘文秀刚跨出门槛,张献忠派来的心腹就到了刘府门口。一问之下,得知刘文秀去了定西将军府,那人心叫不好,一跺脚:坏了!来晚了一步! 他转身就往王府跑。 可还没跑出两条街,就被两名穿着大西军服的士兵截住了去路。 山鹰和大鹏手持突击步枪,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那人。 想回去通风报信?山鹰冷笑,我看你还是留下来吧。 大胆!你们是谁?!那人心头一寒,警惕地盯着两人。 山鹰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消音器里发出的一声闷响,一颗子弹正中那人眉心。尸体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大鹏咧嘴一笑:还是队长想得周全,张献忠那老狐狸果然猜到了。走,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立刻返回老营,准备行动! …… 定西将军府,大厅。 刘文秀和艾能奇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寒暄,李定国就开门见山道:两位兄弟,叫你们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请二位留在我这里住上几天! 话音刚落,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刀枪从门外冲了进来,将大厅团团围住。 刘文秀和艾能奇脸色骤变,瞬间反应了过来。 刘文秀后退一步,手按剑柄,沉声喝道:李定国!你想作甚?我们可是带了亲卫…… 李定国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在我的地盘,你的那些亲卫算得了什么?放心,我不会杀你们,只是想留你们住上几天而已! 艾能奇怒目圆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李定国!你真是个小人!快放开老子……! 老四,你别慌。 李定国盯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哥哥我说了,不会伤害你们。你就安心住下吧。至于我要干什么,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来人,带他们下去休息!好生招待,不许为难! 士兵们应了一声,押着二人就往偏院走去。刘文秀被推搡着出了大厅,回头深深看了李定国一眼,那目光复杂至极,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种说不清的了然。 等二人被带走后,李定国立刻转向门外,连下数道命令: 传令前锋营,立刻入城,接管城中全部防务! 传令张中奇,接管右营,立即移防至老营西侧老林子! 传令石名知,接管左营,移防至老营北面山谷! 传令陈青年,接管后备营,入城加强城防! 原负责城防的中军营,就地解除武装,全部看管起来!一个不许跑! 一连串军令如连珠炮般砸出,传令兵们接二连三地飞奔而出。 李定国站在大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厅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孙可望已死,刘文秀和艾能奇在手……老营那边群龙无首,张献忠,你个老狐狸了,也该感受一下绝望的滋味了! 第171章 张献忠还有后手? 李定国夺权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前锋营入城后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中军营的将领们还在睡梦中就被堵在了营房里。 刀枪入库,人捆成一串。城头换上了定西将军府的旗号,四门落锁,只许进不许出。 大街上,巡逻的兵丁也比往常多加了一倍有余! 右营和左营分别在张中奇、石名知带领下,连夜向老营西侧和北面移动。黎明时分,两营已分别占据了老营外围的制高点。 将那处山坳团团围住,名义上是,实则已将老营死死的按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后备营则在陈青年的率领下开入城中,接替中军营的防务。成都府城的兵权,一夜之间尽数落入了李定国的手中。 …… 城中心的王府里,张献忠躺在床上。 当消息一层层传进来时,张献忠正靠在床头喝药。听完之后,他手里的药碗地摔在了地上,瓷片四溅,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李……定……国…… 他一字一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紧接着,一口逆血猛地涌上喉咙,他地喷了出来,鲜血溅在床帐上,触目惊心。 心腹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在地上:大王!大王您撑住啊! 张献忠面如金纸,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着床沿,指节发白。他喘了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眼中却透出一股狠绝的凶光。 李定国这个逆贼……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嚼碎自己的牙,老子要将他千刀万剐,扒皮抽筋…… 说着,他猛地抓住身旁心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一样:还没输……老子还没输!你附耳过来! 心腹连忙把耳朵凑了过去。 张献忠嘴唇翕动,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串。 心腹一边听一边点头,脸色从惊慌转为凝重,又从凝重转为决然。 记住…… 张献忠最后死死盯着他,只找信得过的人,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办成了,你就是大西第一功臣。 心腹重重磕了一个头:末将明白! 他起身退了两步,而后,转身快步出了卧房,消失在了晨雾中。 张献忠靠在床头,看着屋顶,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李定国……你以为拿了几营兵就稳赢了?老子风风雨雨的在战场上拼杀了这么多年,真当没留后手?年轻人,你就等着跪在我的面前哭去吧! 说到这,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胸口那道崩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了。 咱们来日方长…… …… 而在贵阳城,行营正厅。 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贵州巡抚范矿送来的关于改土归流新政施行计划的奏本。 厚厚的一摞,密密麻麻写满了条陈,废洞司、设流官、重编户籍、丈量土地、推行新税法…… 朱由检看着厚厚的一摞,他是一阵头大,但他还是耐心性子一页一页的翻着,不时提笔批注。 大丫趴在旁边的软榻上,已经睡熟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皇爷。王承恩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歇会儿吧,天都快亮了。 朱由检摆了摆手,正要继续翻下一页,一名通讯兵从门外飞奔而入,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地: 陛下!成都来电,大局已定!李定国已经拿下了所有兵权,请陛下明示下一步行动!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朱由检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放下笔,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通讯兵看了好一会儿。 大局已定?这话你信?说着,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王承恩也愣住了:皇爷,这是好事啊。李定国的动作够快,只要兵权到手,那就稳了。 朱由检却缓缓的摇了摇头,事情不对,王伴伴,看待任何事情,都不要用理所当然的眼光,别人不是傻子!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大厅里踱了两步,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幅大明舆图上。 事情发展得太过顺利了,这其中肯定有事儿。 王承恩一怔:皇爷的意思是…… 张献忠这人……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沉冷,他可不是个傻子。一个从底层造反起家、在四川和湖广杀了十几年、跟官军周旋了十几年的枭雄,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被拿捏? 他走回案前,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成都的位置。 孙可望被狙杀,刘文秀和艾能奇被软禁,兵权一夜易手,换作是朕,会怎么办? 他自问自答:要么鱼死网破,要么暗中留着翻盘的棋子。张献忠不可能把所有的底牌都摆在台面上。 通讯兵还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朱由检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道:立刻给李定国发电报。 他走到案前提笔,笔尖悬在电报纸上方,顿了一瞬,而后落笔如飞。 李爱卿知悉:兵权到手,朕心甚慰。然张献忠老奸巨猾,绝非束手待毙之辈。其必留有暗手,或藏兵于民,或通敌于外,或埋钉于你营中。你务必小心…… 他唰唰点点,写字如飞,而后将电文吹干,递给通讯兵说道:立刻发出去! 通讯兵接过电文,起身飞奔而出。 王承恩在旁边轻声道:皇爷,您觉得张献忠会出什么幺蛾子? 朱由检重新坐回案前,目光幽深。 说不准。但枭雄末路,往往是最危险的,鬼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对了,让锦衣卫盯死张献忠,还有成都附近的宣慰司,从目前的情况看,他想翻盘,也就两条路,一是他真的还有隐藏的兵力,二是以利益交换,借宣慰司的手,除掉李定国! 说着,他拿起笔,又放下,忽然道:立刻传旨,第三师特战营加速向成都推进。若李定国那边真出了岔子,也好有人能够接应,同时压制张献忠。 说到这,他挠了挠额头,低头继续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继续道:“还有,让马万年带兵像播州宣慰司移动,同时传令第一军,分出一个团,与马万年汇合,让他们联手围剿附近的土司势力!必须确保四川能够平稳接手!” 第172章 什方宣慰司出兵 电报发出的同时,成都百里之外的什方宣慰司。 张献忠的心腹马元化换了一身商贾打扮,揣着一块张献忠给的令牌,从王府密道出城后一路快马加鞭,沿着岷江支流的小道狂奔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在次日黄昏时分赶到了什方宣慰司的驻地,什方寨! 什方寨建在一座险峻的山梁上,三面环崖,只有一条之字形的石阶路通到寨门。寨墙上旌旗猎猎,哨兵来回巡视,戒备森严。 马元化被寨门守军拦下,他亮出令牌,低声道:有急事,要见你家宣慰使,耽误了拿你是问! 守军见到令牌,脸色一变,不敢再拦,立刻派人往寨中通报。 不到半个时辰,马元化就被带到了宣慰使府的后堂。 什方宣慰使什家栋正坐在堂上喝茶,此人四十出头,身材矮壮,一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的刀疤。他见马元化进来,放下茶碗,皱眉道:马老弟?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跑到我这里…… 马元化不等他说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大王有密令。 什家栋脸色一变,立刻挥手屏退左右。等后堂只剩两人,马元化才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什家栋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是张献忠亲笔。 什兄:李定国反,已夺成都兵权。本王困于王府,暂不能脱身。什方寨现有朕所部一万两千人,火器营五千,皆精锐。朕命你即刻起兵,昼夜兼程驰援成都,内外夹击,诛杀李定国,待本王登基,封你为为王,绝无虚言! 什家栋捏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咬牙道:李定国…… 他转身对马元化道:你回去告诉大王,我什家栋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大王当年帮我打退红虎寨,这份情我记着。除了大王那一万两千人,我再点兵五千,今夜就出发! 马元化大喜:什大哥爽快!大王说了,只要拿下李定国,以后你就是定王! 什家栋冷笑了一声:李定国算什么东西?他以为拿了几个营就稳了?我什方六万寨兵,加上大王留在寨里那一万两千精锐,光火器营就有五千火绳枪,他拿什么挡? 他猛地一拍桌子:来人!传令各寨头领,即刻集结!火器营打头阵,其余各寨按老规矩编队,今夜子时出发,天亮前必须赶到成都! …… 成都,定西大将军府。 李定国接到贵阳来的电报后,愣了好半晌。 他反复看了两遍电文,越看后背越凉。 藏兵于民……通敌于外……埋钉于营中…… 他喃喃念着,忽然一拍大腿:先锋营!先查先锋营! 先锋营是他的嫡系,从广西一路带出来的老底子,按理说最不可能出问题。但正因如此,如果张献忠真在成都埋了钉子,先锋营反而是最该查的地方。 因为他李定国最信任先锋营,一旦先锋营里混进了人,那就是插在他心窝子上的一把刀。 他立刻传令,将先锋营五个哨官全部叫到大厅,一个一个单独问话。 第一个哨官进去不到半盏茶就出来了,脸色发白。第二个进去更短,出来时腿都在打颤。 李定国问得很细,从每个士兵的来历、入伍时间、编队经过,到最近半个月的动向、跟哪些人来往、有没有突然阔绰起来的弟兄…… 查到第三个哨官时,问题出来了。 你手下有个叫赵老六的,是去年补进来的?李定国盯着哨官的眼睛。 哨官咽了口唾沫:是……是从汉中那边逃荒来的,说是以前当过兵,懂些操练,兄弟们看他身手不错,就收了…… 谁推荐的? 是……是二哨的副哨官王二流子推荐的。 李定国眯起眼睛:王二流子?他什么时候跟汉中那边的人搭上关系的? 哨官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李定国一拍桌子:把王二流子给老子带过来!现在! 不到一刻钟,王二流子流被绑着押进了大厅。这人三十来岁,一脸麻子,眼神躲闪。 李定国也不废话,直接让人把他按在地上,拿鞭子蘸了盐水抽了二十鞭。 打到第十五鞭时,王二流子扛不住了,哭嚎着招了。 是……是孙可望的人!孙将军活着的时候,让我混进先锋营,说万一将来有用……我没害过人啊将军!我就是个传话的! 李定国冷笑:传话?传什么话? 孙将军让我留意将军您的作息……还有……还有营里的布防…… 还有谁?李定国声音冷得像冰。 就……就我一个……真的就我一个…… 李定国摆了摆手,亲兵将王二流子拖了下去。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一个孙可望就埋了钉子……那张献忠呢? 他猛地站起身:继续查!从先锋营查到左右两营,一个一个给我过筛子!把斥候营的人全撒出去,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成都城里每一个可疑的人! …… 与此同时,金鹏特战小队队长猎隼将成都现状汇报给了特战营后,特战营营长当即下令,全营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内赶到成都。 十二辆猛士车、四辆弹药运输车和五辆油罐车组成的车队沿着叙州官道全速推进。引擎轰鸣,尘土飞扬。 然而,越急越出事,车队刚进入叙州境内的一处峡谷,两侧山林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哨响。 嗖嗖嗖——! 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的林子里倾泻而下,打在猛士车的钢板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前车挡风玻璃被一箭射中,好在是防弹玻璃。 敌袭!副驾驶上的机枪手大喊。 特战营营长猛地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峡谷两侧的山坡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不是正规军,看着更像是叫花子一样。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皮甲,手持弓弩刀枪,正从坡上往下冲。 娘的!活腻了! 特战营营长怒火中烧,一拳砸在车顶上,头车机枪手!立刻给老子反击! 头车车顶的12.7毫米重机枪旋即怒吼了起来。射手扣住扳机不放,密集的弹幕扫向左侧山坡,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的倒下,血肉横飞。 但对方人数太多,少说也有五六百人,从两侧包抄了过来,有人扛着粗木撞向车队的侧翼。 第二辆、第三辆,交叉火力!压制右侧山坡!特战营营长嘶吼着。 三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弹壳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右侧山坡上的贼兵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但左侧仍有人冒着弹雨往前冲。 第173章 忠贞王秦良玉 赵四喜看着左侧山坡上还在玩命往前冲的贼兵,咬了咬牙,猛地吼道:四号车!发射火箭弹!给老子轰!特战营其他人全部下车突击,给老子灭了他们! 命令一下,四号猛士车顶的火箭弹发射架立刻抬起,咻——咻——两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精准的砸进了左侧山坡上贼兵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 两团火球冲天而起,碎石和残肢被炸得漫天飞舞。 火箭弹的杀伤范围极大,周围二三十个贼兵瞬间被气浪掀翻,活着的也被震得耳鼻流血,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与此同时,后面的运输卡车车门齐开, 数百名特战队员全副武装跳下车来。 95式自动步枪短点射精准收割,每一枪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还有几名队员扛着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对着山坡上的贼兵集群就是一通猛轰。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在峡谷里回荡。两侧山坡上的贼兵原本仗着人多势众,以为靠人海就能堆死这支车队,可他们哪里见过这种火力密度? 重机枪、火箭弹、自动榴弹发射器、突击步枪,甚至还有迫击炮……从天上到地下,火力网密不透风。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冲在最前面的贼兵就倒了一大片。 后面的人见势不妙,开始掉头往林子里跑,但特战营的火力追着他们屁股后面打,跑得慢的纷纷栽倒在地。 战斗前后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峡谷两侧的山坡上已经躺满了尸体,血水顺着石缝往下淌,染红了谷底的溪水。 赵四喜从车里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四周喊道:立刻打扫战场!看看还有没有活口,抓一个问问,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特战队员们分散开来,在尸体堆里翻找。有人踹了踹几具趴在地上的尸体,确认死了后,又去翻下一具。 但翻了半天,没找到一个活人。 赵四喜骂了一声:娘的,打得太狠了,一个都没留? 正说着,一名士兵从为首那具尸体上翻出一块腰牌,跑过来递给他:营长,你看这个! 赵四喜接过腰牌,巴掌大小,铁铸的,上面刻着三个字——叙南卫。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冷笑了一声:原来是已经投靠了张献忠的反贼! 叙南卫是叙州府境内的卫所,按理说应该听朝廷调遣,但他们在张献忠打入四川后就投了张献忠! 可张献忠对他们并不看重,一群跟流氓差不多的卫所兵,还不如他自己手下的农民军战斗力强! 营长,接下来怎么办?副营长走了过来,脸上还沾着硝烟。 赵四喜将腰牌往腰带上一挂,沉声道:继续前进,同时发电报给贵阳发一封电报,把这里的情况报给陛下。 赵四喜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峡谷里投下了长长的阴影。 他一挥手:收队!上车!天黑前必须穿过叙州地界! 引擎再次轰鸣,车队重新启动,沿着官道向成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 而另一边,石柱宣慰司马家正厅。 秦良玉满头银丝,身上披着一件暗红色的旧战袍,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她坐在堂上,看着面前一身铠甲的马万年,眼中既有骄傲,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舍。 马万年今年才二十二岁,面容英武,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秦良玉当年的影子。他身上的山文甲擦得锃亮,腰间佩剑,脚蹬战靴,整个人像一杆标枪似的立在堂下。 孙儿。 秦良玉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陛下既然让你领兵,那你就要好好干,莫要辜负了陛下。至于家里,你就不用担心了,奶奶这身子骨还能再撑几年,你在外放心的打! 马万年上前一步,双手握住秦良玉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和皱纹,骨节粗大,曾经握过刀枪、拉过弓弦,如今却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 好的奶奶, 马万年声音有些哽咽,孙儿定不会辱没了咱们马家和老秦家的威名! 秦良玉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好好好。那你也要注意安全! 马万年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厅。 秦良玉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跨上战马,带着一队亲兵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她站在大厅外的台阶上,风吹动她满头的银发,久久不语。 唉……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老马家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苗了…… 一旁伺候的老嬷嬷上前一步,低声道:忠贞王,那您还要让他去?以陛下对您的信任,您只要说句话,是完全可以不用去的…… 秦良玉摇了摇头,目光沉了下来。 还是叫我老夫人吧。忠贞王这三个字就别提了,我受不起啊!陛下的抬举,我受之有愧!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冷厉:至于年儿……杨家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老身就让他杨家满门陪葬! 老嬷嬷浑身一颤,低头不敢再言。 秦良玉转身走回大厅,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她走到墙边,伸手抚过那柄跟随她征战一生的绣春刀,刀刃早已卷了刃,却依旧寒光逼人。 去吧……去吧…… 她低声自语,奶奶当年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浑河杀过建奴了…… …… 与此同时,马万年率领的部队已经出了石柱地界,与从贵阳方向赶来的第一军第八团在播州境内汇合。 两支队伍合兵一处,总兵力近六千人,沿着赤水河向四川腹地推进。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播州宣慰司,以及沿途所有可能响应张献忠的土司势力。 马万年骑在马上,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对身旁的副将道:传令下去,沿途凡有土司寨子,先派人招降。若降,既往不咎;若不降……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那就打。打完之后,改土归流,一个寨子都不留。 而在成都方向,什家栋带着土司兵和那一万三千多人的大西军已经将成都府团团包围。 马应元指着城头对什家栋说道:“什大人,负责守城的就是李定国的先锋营和后备营,人数大约在两万左右!” 什家栋说道:“兵分两路,一路攻城,吸引注意力,一路通过密道,进入城中,从里面开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174章 成都府外的大战 马应元皱了皱眉道:什大人,密道狭窄,大军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快速通过,就算一队一队往里钻,一个时辰也过不了几百人。 什家栋冷笑了一声,拍了拍腰间的佩刀:那就派遣小股精锐入城,先摸进去烧粮草、砍哨位,大军留在城外全力攻城!等里面一乱,咱们再里应外合,城头就是咱们的了! 他转头朝身后一挥手:马应元,你带五十名精锐走密道,今夜子时之前必须摸到城里!老子在外面擂鼓助威,等你放火为号! 得令!马应元翻身上马,点了五十名最精锐的寨兵,朝着密道入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 成都城内,定西大将军府。 一名锦衣卫密探从后门闪了进来,浑身是土,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他单膝跪在李定国面前,将什家栋的部署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兵分两路、密道入城、火炮攻城、里应外合……甚至连密道的具体入口位置、马应元带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出发的,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李定国听完,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一是惊于锦衣卫的无孔不入,他李定国在成都经营这么久,都不知道城里还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锦衣卫却连入口在哪、多宽多深都摸得一清二楚。 二是惊于张献忠那只老狐狸的算计,困在王府里还能遥控百里外的什家栋,兵分两路、明暗夹击,这招不可谓不毒。 若不是锦衣卫提前报信,等马应元那五十人摸进城里放起火来,他李定国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手忙脚乱。 好一个张献忠……李定国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正想着,一名哨兵从门外冲了进来:将军!不好了!什家栋已经率军开始攻城了!对方带了十几门火炮,南门外的战况十分激烈! 李定国猛地站起身:来得倒快! 他当机立断,连下数道命令,传令!调五百精锐埋伏在王府外围,张献忠要是敢乱动,就地拿下! 金鹏特战队全体出动,协防城中治安,凡有趁乱生事者,格杀勿论! 其余各营严守岗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换防、不许出城! 再派人去密道入口守着,马应元的人要是敢钻出来,老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命令一道接一道传了下去,李定国披上铠甲,提起长刀,大步走出了将军府。 走!上城墙!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兵直奔南门。 南门城墙上,炮声震天。什家栋的部队在城外架起了十几门老式火炮,虽然射程和精度远不如现代火炮,但十几门一起轰,城头上的砖石也被炸得簌簌往下掉。 先锋营的士兵趴在垛口后面,等炮击间隙探头还击。弓弩、城防炮,滚木礌石轮番往下砸,城下已经堆了上百具尸体。 李定国登上城头,一名哨官满头是血地跑了过来:将军!对方炮火太猛,弟兄们伤亡不小! 李定国朝城外扫了一眼。什家栋的部队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万人,正在组织第二轮攻城。 云梯、撞木、火炮一应俱全,阵型倒是像模像样。 沉住气! 李定国一拍垛口,传令各哨,炮击间隙集中弓弩压制,不许让他们靠近城墙!所有有人登城,就拿滚木礌石往下砸,别省着! 说着,他又朝城看了一眼,密道入口在城西一处废弃的窑洞里,斥候营的人应该已经赶过去了。只要马应元带着五十人一出来,就能立马拿下他们。 将军!一名亲兵从城墙阶梯跑上来,密道那边有消息了——斥候营已经堵住了入口,马应元的人刚钻出来几十个,就全被砍了回去了,总共毙敌二十余名,马应元被当场斩杀,余者逃了回来…… 李定国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好!让斥候营死守入口,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 第二天清晨,城外东北方向,百里外的官道上。 赵四喜站在头车的车顶上,手里举着望远镜,远远观察着前路的方向,四川山多路窄,土匪还多,他们这一路都不知道遇到多少次了。 而就在这时,一封电报就送到了他的手里,是了金鹏特战队发来的,他拆开扫了一眼。 娘的!真打起来了!赵四喜一拳砸在车顶上。 他猛地跳下来,朝着车队大喊:全速前进! 引擎轰鸣,车队如一条钢铁长龙朝着成都方向疾驰而去。 下午时分,特战营总算是赶到了成都东北郊。从这里已经能清晰看见城外的叛军大营。 什家栋的部队正在南门和东门之间来回调动,阵型松散,显然没料到背后会突然杀出一支奇兵。 赵四喜举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冷笑一声:连个警戒哨都不放,真是找死。 说着,他拿起对讲机,全营立刻展开!机枪、迫击炮、火箭筒不要省弹药,给老子狠狠地打过去!务必确保成都府的安稳! 命令一下,十二辆猛士车立刻散开成战斗队形。车顶的重机枪全部抬起枪口,807迫击炮架设在路边的制高点上,火箭筒射手就位。 他放下望远镜,朝副营长道:从侧翼切入,先打他们的火炮阵地。迫击炮两轮齐射,重机枪压制步兵,火箭筒专门点他们的指挥旗! 咚咚咚——! 十几门80迫击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落在什家栋的火炮阵地附近。两门老式火炮被炸翻,炮手四散奔逃。 紧接着,三挺12.7毫米重机枪从侧翼扫射了过来,密集的弹幕将叛军阵线拦腰切断。什家栋的部队猝不及防,前军还在攻城,后军已经被打得人仰马翻。 火箭筒!打指挥旗!赵四喜大喊。 紧接着,只见两发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精准命中叛军中军大旗的旗杆。大旗轰然倒地,叛军顿时阵脚大乱。 城头上的李定国听到城外传来的密集枪炮声,他抬眼一看,只见东北方向烟尘滚滚,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正从侧翼猛攻叛军。 他连忙拿起从金鹏特战队那里借来的望远镜一看,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援兵来了,兄弟们,给老子狠狠的揍回去! 第175章 活捉张献忠? 城头上一声令下,原本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的守军顿时士气如虹。 杀——! 先锋营的士兵从垛口后一跃而起,弓弩齐发,滚木礌石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原本还在拼命往上爬的叛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扑打得措手不及,云梯被推倒,撞木被砸断,城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要命的是,城外的叛军后营已经彻底乱了套。 什家栋的部队本来阵型就松散,被特战营从侧翼一通猛轰,前军还在攻城,后军已经溃不成军。 那些攻城的叛军回头一看,自己的大后方火光冲天,同伴像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倒下,哪还有心思爬城墙?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攻城的叛军顿时如潮水般退去,丢下云梯、撞木、弓弩,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李定国站在城头上,看着叛军溃退的背影,长刀一指:打开城门!先锋营,出击! 轰…… 南门的城门被守军从里面推开,先锋营一千精锐骑兵如猛虎出笼,从城门洞里冲杀而出。 马蹄踏碎了城外的壕沟,铁骑直接杀向了叛军的前阵之中。 战场上一片混乱。 什家栋站在中军大旗下,看着自己的部队像被犁过的麦田一样倒下,彻底慌了。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可兵败如山倒。 特战营的十二辆猛士车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来回纵横穿插。 车顶上的12.7毫米重机枪怒吼着,弹幕所过之处,叛军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试图用死尸的身体来挡,有人试图用盾牌扛,但在大口径机枪面前,这些东西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一名叛军头目骑着马想往西逃,猛士车一个急转弯追上他,车顶的机枪手扣住扳机,一梭子子弹直接将那人和马打成的碎肉,连人带马翻倒在路边,血喷了一地。 什家栋的亲兵护着他往中军帐方向退,可猛士车根本不给他机会。四号车从侧翼包抄了过来,火箭弹发射架抬起! 咻……! 火箭弹精准命中中军帐旁的粮草堆,火光冲天而起,热浪将什家栋的战马惊得人立而起,差点把他甩下来。 撤!快撤!什家栋面如死灰,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了。 可往哪撤? 东面是成都城墙,李定国的先锋营骑兵正在收割溃兵;西面是特战营的钢铁车队,机枪火力网密不透风;南面是被炸烂的火炮阵地,根本无路可走;北面是赤水河。 叛军彻底陷入了包围圈。 那些寨兵们丢盔弃甲,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往林子里钻,更多的人被机枪火力追着屁股打,倒在了血泊里。 什方寨五千寨兵,加上张献忠留下的一万三千精锐,在这支全机械化特战营面前,就像纸糊的城墙一样不堪一击。 城头上的李定国看到这一幕,眼皮直跳。 他见过猛的,没见过这么猛的。十二辆车,硬生生把一个万人的大营搅得天翻地覆。 那些寨兵在猛士车面前就像稻草人一样,一碰就倒。 这火力…… 李定国咽了口唾沫,转头对身边的亲兵道,传令!前锋营立刻撤回城里!可别被友军给误伤了! 亲兵一愣:将军,叛军已经溃了,不追了? 追什么追? 李定国瞪了他一眼,你没看见那车上的机枪吗?再往前冲,老子怕他们分不清敌我,连咱们一块扫了!撤!全部撤回城里! 前锋营骑兵接到命令,勒马掉头,有序的撤回了城内。城门外只剩下特战营在收割残敌,机枪声、爆炸声一直持续到黄昏才渐渐停息。 …… 而在成都城内,张献忠王府。 张献忠半躺在床榻上,脸色蜡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他听着城外传来的密集枪炮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听这动静……城外打起来了?他转头看向床边的一名心腹。 心腹点头道:是的大王,什将军带着大军正在攻城,炮声都响了快一个时辰了。 张献忠哈哈大笑,笑得他牵动了伤口,咳了两声,却依旧止不住笑意:好!好!李定国啊李定国,你也有今天!什家栋寨兵加上本王的那一万两千精锐,我看你怎么挡! 他猛地撑起身子,眼中杀机一闪:传令!立刻联系藏在四营的眼线,让他们趁乱发动叛乱,从李定国手里夺回兵权!只要城里一乱,里应外合,成都就会重新回到我的手里! 心腹一愣,面露难色:大王……左营和右营已经被李定国派出去了,不在城里。前锋营和后备营的一部分兵力正在城头作战,一时无法取得联系……最多只能联系到负责城内巡逻的部分后备营将士,人数不过三四百人…… 张献忠脸色一沉:那就把能联系到的先联系!三四百人够了!只要能把城里搞乱,牵制一部分李定国的注意力,什家栋那边就能攻进城来! 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还有!让王府守卫也全部出动,参与城中暴动!本王就不信,李定国能同时应付城外的攻城和城内的叛乱! 心腹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王府守卫就开始悄悄的向门外集结。 张献忠躺在床上,闭着眼,嘴角挂着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定国手忙脚乱的样子。 然而…… 王府正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缇骑冲了进来,手中拿着的不是什么绣春刀,而是黑洞洞的手枪! 王府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倒了一片。 而就在这时,先前埋伏在王府门外的五百前锋营将士也冲了进来。 张献忠猛地睁开眼,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们……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冷冷地看着他:张献忠,你的王府内外,从头到尾都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你那几个,早就被我们策反了。你以为你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张献忠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床榻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百户下令道:“来人,把他抓起来,区区一个反贼,也敢觊觎皇位,简直不知死活!”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一道剧烈的爆炸声传来,震得王府里的门窗都在剧烈的颤抖。 第176章 播州投降了! 王府正堂里,所有人都被那声巨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房梁上的灰尘簌簌的往下掉落。 锦衣卫百户猛地抬起手枪,大喝了一声:去几个人!出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其他人警戒! 话音未落,就听王府大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十几名身穿迷彩、头戴战术头盔、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从门外鱼贯冲入。 他们动作迅捷,落地无声,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枪口朝下,呈战术散开队形,瞬间控制了正堂的各个出口。 为首一人上前一步,右手一甩,将一个浑身是血、衣衫湿透的家伙像扔麻袋一样扔在了地上。 那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脸上全是血污,分不清五官。 金鹏特战队队长猎隼,向诸位报到。 那人朝锦衣卫百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干脆利落,刚刚在王府外围巡逻,发现这家伙鬼鬼祟祟的想从侧门溜进来,被我一颗手雷炸翻了。审了一下,是张献忠的一个心腹,叫什么……周胜…… 锦衣卫百户一愣,随即抱拳:幸会!我是锦衣卫成都府百户赵无咎,多谢兄弟了! 猎隼回礼:分内之事。 两人互相报了番号,赵无咎当即一挥手:把张献忠押起来!连同这个周胜,一并押入大牢,待陛下来了成都,交给陛下亲自审问!其余人散开,继续监察城中动向,务必确保城内安稳! 几名锦衣卫上前,将张献忠从床榻上拖了下来。张献忠面如死灰,浑身瘫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猎隼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又看了看满屋子黑洞洞的枪口,终于明白,自己这盘棋,从头到尾就没有赢过。 赵无咎一声令下,锦衣卫押着张献忠和周胜就出了王府。猎隼带队也离开了王府。 成都城内的叛乱苗头,被连根拔起。 …… 播州,杨家寨。 马万年勒马站在寨门外的山坡上,远远看着那座依山而建的寨子。 杨家寨和石柱马家一样,都是川贵一带的老牌土司,不过论实力,马家比杨家强出不止一倍。 你,立刻去寨里面见杨有旺。 马万年侧头对一名亲卫吩咐道,告诉他,小爷奉旨来招安。看在两家多年的情分上,给他一个机会,若是他识趣,就立刻出来投降,要是顽抗到底,那就别怪小爷不客气了! 亲卫点头:是,小王爷! 一旁的第八团团长季明生听见了,笑着插话道:小王爷,真的不打吗?咱们一个冲锋,这寨门就碎了。 马万年有些尴尬地连连摆手道:季团长,我家下人喊我小王爷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叫?我可不是什么小王爷…… 季明生哈哈大笑道:秦老将军一生为国尽忠,可敬可佩,获封忠贞王,您是她亲孙子,那当然就是小王爷了!这称呼跑不了! 马万年刚要开口纠正,突然…… 轰!轰!轰!轰!轰!轰! 寨子方向传来一连串炮响。不是火炮,是土司特有的迎宾铁炮。 马万年一怔,侧耳细听。六声……这是贵宾礼。若是七声或九声,那只有迎接王爷和皇帝才会放。 季明生不懂这个,一听炮响,脸色一变,立刻就拔出了手枪:全军戒备!准备御敌! 别别别! 马万年赶紧拦住他,季团长,先别急!这不是在放火炮,这是咱们土司特有的迎宾礼!杨家在欢迎咱们呢! 话音刚落,就见杨家寨大门缓缓打开。杨有旺带着几十名土司兵和之前去送信的那名亲兵从寨子里走了出来。 杨有旺二十来岁,身材魁梧,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老远就拱手行礼。 万年兄!多年不见,越发英武了! 马万年也下了马,上前一步:杨兄弟,陛下有旨,命我率兵前来播州宣慰司,推行改土归流。念在两家旧情,我特意先来知会一声,不知杨兄弟意下如何? 杨有旺连连点头:万年兄说的哪里话!朝廷的旨意,我杨家岂敢不从?我这就开寨门,全寨归降!请兄弟和这位将军带兵入寨! 季明生这才松了口气,收起手枪,低声对马万年道:这杨土司倒是识趣。 马万年微微一笑:他又不傻。我带了六千人来,再加上你的一千五百人,他杨家满打满算不过三千寨兵,打起来他没胜算。再说了,陛下对投降的土司既往不咎,他何乐而不为? …… 贵阳,都指挥使司衙门。 朱由检一身便装,站在大厅中央,将一份盖有御印的文件递给了面前的中年将领。 皮熊,朕改都指挥使司为贵州军区,由你担任军区司令。主管省内战备、军事动员等事务,节制军区所属一万兵力。剩余十一万兵员暂由兵部统一节制。 皮熊双手接过文件,单膝跪地:臣,领旨谢恩! 朱由检又取出一副少将军衔的肩章,亲自为皮熊佩戴在肩上:好好干。贵州是西南的根基,你守好了,朕就放心。 皮熊眼眶微红,重重磕了一个头: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可就在这时,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鼓声,这是鸣冤鼓在响! 大厅内所有人都愣住了。都指挥使衙门的鸣冤鼓不是谁都能敲的,普通百姓的案子归地方官府管,这鼓只有士兵和士兵的家属才能敲。 皮熊脸色一变,额头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他在心里暗骂:哪个不开眼的这时候惹事?陛下这位活阎王还在呢,这要是军中出了什么丑事…… 果然,就见朱由检眉头微皱,转头看向门外鼓声的方向,沉声道: 升堂。军中之事,非同小可。朕要亲自问案! 皮熊不敢怠慢,连忙高喝一声:升堂……! 士兵们鱼贯而入,分列两侧。朱由检端坐正堂,面色平静,目光却冷得像冬天的寒冰。 带击鼓人! 大门推开,一名捧着一件带血的旧军服、满面尘灰的妇人被带了进来。她跪在堂下,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嘶哑: 民妇……民妇叩见陛下!求陛下为小妇人和我那死去的儿子做主啊! 第177章 朱由检入川 朱由检目光落在那件带血的旧军服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这位大嫂,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朕为你做主。 妇人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哽咽着说道:回陛下……民妇的儿子,以前在威清卫当兵。去年……去年在与水西宣慰司作战时,立了军功,杀敌八名,本该升总旗……可军功……可军功被指挥使的侄儿给硬生生的抢走了! 堂上顿时是一片哗然,皮熊浑身一颤,心说,这下完犊子了,这是在军中啊,出了这档子事儿,陛下还不得雷霆大怒啊? 这时,就听那妇人继续哭诉道:我儿不服,去找了百户说理。那百户当面应得好好的,可背地里却把我儿去找他的事告诉了指挥使的侄儿。那人怀恨在心…… 在半个月后的一次外出作战中,我儿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上报的时候却说是阵亡,只给了一两银子抚恤……一两银子啊陛下!民妇家里穷得连五岁的孙子都快养不活了…… 她说着,将那件旧军服举过头顶,军服上有一道从后背贯穿的刀口,血迹早已发黑。 朱由检听完,缓缓转头,目光看向了皮熊。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扎进了皮熊的眼里。皮熊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可有证据,证明你儿子是被害的?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妇人连连点头:有!有!跟民妇儿子一起当兵的还有两个同乡,他们当时都在场,后来他们也遭到了追杀,其中一个还被砍了一刀,但运气好,没死,现在他们都能作证!还请陛下为我们做主啊,我儿子当兵,明明是为朝廷效力,为何却落了个如此下场?这不公平…… 朱由检被妇人说得脸色通红,都快没脸见人了,尤其是那句为朝廷效力,却落了个如此下场,这不公平!这让他无地自容! “来人,传证人,今天要是不把此事查个底掉,他奶奶的,朕还有何面目去面对我大明那千千万万的百姓和为我大明浴血奋战的将士?” 朱由检一拍桌子,都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他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身上的杀气顿时弥漫了整个公堂。 堂上的士兵不敢怠慢,不到半个时辰,两名退伍兵……或者说是两名被追杀,而被迫逃离军队的逃兵被带了进来。 他们在堂上跪着,起初还支支吾吾,朱由检让人给他们松了绑,两人就立刻全招了。 就听其中一人开口,把指挥使是如何贪污军饷,他侄儿如何在军营里横行霸道,还有那个百户为了巴结指挥使干的那些事儿…… 以及百户在出哨时故意让那妇人的儿子断后,又派人从背后下了黑手。军功冒领、谋害同袍、谎报阵亡,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皮熊在一旁听得脖子都缩了起来,脸白得像纸。 朱由检一拍惊堂木,声如惊雷:威清卫指挥使贪污受贿,冒领军功、买凶杀人,其侄儿谋害同袍,百户徇私枉法、狼狈为奸,凡涉案人员,一律抄家处死! 对死者重新评定军功,按阵亡将士规格抚恤,并从所抄家产中分出五成,赔偿死者家属!同时授予死者家属烈士家属身份,免除赋税三年,其子享受朝廷读书优待!免除一切学费! 说到这,他看向了一旁的王承恩,“传旨,此判罚永为定例,不可更改!”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皮熊,冷冷道:皮熊,你身为都指挥使,治军不严,监管不力。军衔降一级,撤销少将军衔,改授大校军衔。记一大过,即日起负责全军纠察!若再敢犯…… 朱由检顿了顿,声音更冷了:直接夺职审问! 皮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臣……领罪!谢陛下不杀之恩!臣定当戴罪立功! 滚下去,立刻把涉案之人尽数抓捕,烈士家属好生抚恤。 “是,陛下,微臣这就去办。”皮熊连滚带爬地就退了出去。 …… 案子审完,朱由检起身返回了行宫。他才刚坐下,王承恩便捧着两份电报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第一军和成都发来的急电。 朱由检接过,拆开一看。第一份:播州宣慰司杨有旺已开寨归降,改土归流事宜顺利推进。 第二份:成都府已全面控制,张献忠被擒,什家栋所部溃败,特战营零伤亡。 朱由检看完,轻轻点了点头,将电报放在案上:传旨,明天启程前往四川。先去石柱见见忠贞王,再去成都府。 奴婢遵旨。王承恩领命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车队从贵阳出发。朱由检抱着大丫上了那辆重卡房车,护卫营前后拱卫,沿着山路一路向东。 数百里的山路,车队行驶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车队便停在了石柱宣慰司马家的大门外。 石柱城不算大,城墙也不算高,但在秦良玉的治理下,街道干净整齐,市井繁华,外面的战火丝毫没有波及到这里。 百姓安居乐业,店铺照常开张,连城门口的守军都站得笔直。 马家大门外,秦良玉一身正式礼服,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腰杆挺得笔直,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朱由检下车,秦良玉连忙上前,单膝跪地:微臣秦良玉,参见陛下! 朱由检快步上前,双手将她搀扶了起来:忠贞王免礼。以后见朕,可免一切礼仪。 秦良玉站起身,眼中微微泛红:这可使不得。臣子面见陛下,岂可僭越?礼法不可废呀。 朱由检笑道:忠贞王一生为国,七十多岁了还镇守边陲,理当享受这个待遇。朕说免,就免,至于礼法,朕不在乎那个! 秦良玉还要再推辞,就见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从车里爬了下来,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袄,圆圆的小脸,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她走到秦良玉面前,仰头看着这位满头银发的老人,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婆婆好! 秦良玉一怔,旋即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弯腰将大丫抱了起来:哎,好!好孩子!这就是宝庆公主吧?我听万年那孩子提起过。陛下心善,你这丫头也是个有福的! 大丫搂着秦良玉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婆婆香香的,像奶奶一样! 秦良玉眼眶一热,紧紧抱着大丫,对朱由检道:陛下……您能来这里,老臣替石柱的百姓,谢恩了。 朱由检摆了摆手笑道:走吧,进屋说。朕还没吃早饭呢,听说石柱的豆花饭一绝,今日可得尝尝,还望忠贞王成全啊。 第178章 老营暴动 秦良玉将朱由检迎入正堂,大丫被一旁的嬷嬷领去后院玩耍了。 堂内陈设简朴,八仙桌上摆着几碟本地特产的米花糖和炒瓜子,墙角摆着一尊旧铁炮的模型,透着几分将门人家的粗犷。 两人分宾主落座,秦良玉亲自斟了茶,双手奉上:陛下,老臣这里没有好茶,只有自家炒的粗叶,您将就着喝。 朱由检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笑道:这茶就很好了,比宫里那些精工细作的贡茶有味道。忠贞王,朕今日前来,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真心实意的来探望您老的。 秦良玉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朱由检放下茶碗,看着这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心中感慨万千。 在中国历史上,秦良玉是唯一一位被正史列入将相列传的女性,七十多岁了还在领兵打仗,这份气魄和忠贞,放在哪个时代都令人肃然起敬。 忠贞王,您老一生为国为民,当载入史册,为我大明将帅中的代表,也是我大明女性中的杰出人物,您的功绩当被后世万代所敬仰。 朱由检语气平和,没有半点皇帝的架子,你老的功绩不可磨灭。浑河之战、收复四城、平定奢崇明叛乱……桩桩件件,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壮举。 秦良玉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历代帝王面见臣子,哪个不是高高在上、端着天威?可这位陛下……竟像是个仰慕自己的后生晚辈。 陛下……谬赞了。老臣不过是尽本分罢了。秦良玉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谬赞,是实话。 朱由检摆了摆手,朕这次来,一是看看您老人家,二来也是想跟您聊聊。马万年马爱卿朕很满意,有勇有谋,还知道体恤将士。他身上有您的影子。 说到这,他一顿,然后继续说道:“当然,也有一件公务得跟您说明,朝廷糜烂已久,积重难返,需得大改,推行新政,才能摆脱当前困境,所以,兵权朝廷得收回,万世一系的宣慰司得改土归流!” 说到这,他看了看秦良玉脸上的表情,然后又继续说道:“因此,石柱宣慰司也在此列,当然了,忠贞王这个王位是您老应得的,您的后世子孙也可承袭公爵之位! 但,后面朝廷还会调整爵位在朝中的地位,就比如拥有爵位者不一定拥有权力,也不一定就能参政,日后想要入朝,得靠自己的本事,爵位只是地位的象征,荣誉的象征,最基本的权利也就是获得朝廷的基本俸禄和各项恩赏,就比如就医,护卫等………” 秦良玉仔细聆听,等朱由检说完,她笑呵呵的说道:“陛下有此决心,老臣甚是欢喜,大明是该改革了,时局在变,人心也在变,若朝廷一成不变,如何适应当下的局势?陛下放心,您尽管放开手脚去做,老臣绝无二话,兵权您尽可拿去便是,本来也是朝廷的,老臣没什么好说的!” 朱由检笑着说道:“忠贞王大义,您放心,马家,起码在马万年这一代还能继续在朝中行走,得到重用,至于后面的马家人,就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若是有才,朝廷自然不会亏待他们,若是无才,那也能守着公爵,逍遥的过下去!” 秦良玉眼眶微红:多谢陛下,那孩子从小跟着老臣,性子也像老臣。只是……马家如今就剩他一根独苗了,老臣怕…… 您放心。 朱由检正色道,朕不会让他去送死的。改土归流是大势所趋,但推行的方式可以温和些。再有,朕已经下令,配合他的第八团团长不会让他涉险的,忠贞王,他也老大不小了,若是有合适的姑娘,就给他说一门亲事吧,要不要朕给他赐婚? 秦良玉长长松了一口气,起身又行了一礼:陛下仁德,老臣……替万年谢恩,至于赐婚,就算了吧,他还年轻,老臣怕他恩宠过甚,而走上弯路,他的性子还得好好的磨一磨! 说了免礼的。 朱由检笑着把她扶住,来来来,朕还没吃早饭呢,您说的豆花饭呢? 秦良玉破涕为笑:好好好,这就让人端上来! 不多时,几碗热气腾腾的豆花饭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朱由检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赞不绝口。秦良玉坐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君臣二人就这样吃着豆花饭,聊着家常,聊着天下大势,聊着改土归流的后续安排,一直聊到日头偏西。 …… 而在成都,定西大将军府。 李定国和赵四喜面对面坐在堂上,中间摊着一张成都周边地形图。 必须在陛下来成都之前,把乱匪彻底清剿干净。 赵四喜指着地图上几处标记,什家栋虽然败了,但他那些残兵散入山林,还有成都周边十几个土匪山寨,趁乱打劫、祸害百姓。这些人不除,陛下到了成都,你我怕是要挨骂。 李定国点了点头:我同意。先锋营和后备营已经休整了一天一夜,可以出动。我打算分三路,东路由我亲自带先锋营清剿龙泉山一带的残匪;西路由后备营配合特战营一部,扫荡邛崃山区的土匪窝;北路…… 他手指向北面一片山区:北路是什家栋残兵逃窜的主要方向,交给特战营主力,你的猛士车跑得快,追起来方便。 赵四喜点头:没问题。我带四辆车走北路,三天之内把那些残兵赶出成都地界。 两人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将军!不好了!老营……老营的兵马突然暴动了! 李定国猛地站起身:什么?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老营的人不知道听了什么风声,突然拿起武器跟左右两营打起来了!现在城外的老营驻地已经乱成一团,有人放火烧了附近的两座村子,百姓正在外出逃难…… 赵四喜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张献忠的余毒!老营里还有他的死忠! 李定国咬牙道:难怪张献忠被抓了还那么镇定……原来根子在这? 他一把抓起长刀,对赵四喜道:赵营长,老营的事我来处理!你带特战营立刻控制城中的治安,凡有暴动者,格杀勿论! 明白!赵四喜一挥手,带着几名特战队员冲了出去。 李定国翻身上马,带着亲兵直奔老营驻地。等出了城,他看见诸多百姓正在慌乱的逃跑,远处喊杀声四起。 第179章 劫狱 李定国催马向前,同时大喊道:“诸位乡亲,不要乱,也不要跑,本将军承诺,马上就能平定叛乱!” 可那些百姓根本就不听他的,依旧是拖家带口的一路往城门的方向狂奔! 李定国叹了口气,也不管了,他带着兵沿着官道疾驰了不到两里地,就看见了冲天的火光。 不是一座村子,是三座。 东面、南面、西面,三个方向的村庄都在燃烧,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将军! 一名斥候从前面飞马赶回,满脸烟灰,老营的人不止暴动,他们还分成了三路,一路烧村子,一路往东面山口去了,还有一路……正往成都南门方向集结! 李定国勒住马,瞳孔骤缩:往南门集结?他们想干什么? 斥候咽了口唾沫:小的打探到,老营里有个叫苟霸天的校尉,是张献忠当年亲手安插的死忠。他带着三千多人,说是要攻破南门,直取王府,把大王……把张献忠救出来! 三千多人……李定国攥紧了刀柄,指节发白,传令!先锋营一哨、二哨立刻调头,堵住南门!三哨跟我绕到老营背后,断他们退路! 将军,那烧村子的那路人马呢? 让左右两营去处理!先拿下苟霸天再说!李定国一夹马腹,带着亲兵和先锋营三哨的一千多人折向老营驻地的方向。 老营驻地已经完全失控了。营门大开,里面火光冲天,粮草堆被点着了,浓烟滚滚。营墙上站满了人,有人举着火把往下扔,有人端着鸟铳朝外面乱放。 李定国在三百步外勒住了马,他举起望远镜。 营门前的空地上,一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大汉正站在一辆粮车上嘶吼:弟兄们!大王对咱们不薄!现在大王被叛徒抓了,咱们要是还缩在这里,等李定国腾出手来,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攻南门!救大王!下面有人喊。 对!攻南门!杀进去! 三千多号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得树上的叶子都在抖。 李定国放下望远镜,冷笑了一声:苟霸天……张献忠的死忠,他娘的,果然是老而不死是为贼,真是难缠。 他转头对三哨哨官道:带弟兄们绕到营后,堵住北面出口。没有我的命令,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其余人跟我,正面压上去。弓弩手先射一轮,压住他们的阵脚。等他们阵型一乱,骑兵冲锋,直接冲散! 得令! 李定国拔出长刀,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冷芒:兄弟们,随我杀……! 他一马当先,抡起手里的大刀就朝着苟霸天当头劈了下去,这一刀势大力沉。 苟霸天身材魁梧,见李定国朝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他抡起手里的大刀同样迎了上去。 就听当的一声,火星子乱窜,李定国只感觉手臂发麻,他冷笑道:“好大的力气,不过老子喜欢,再来!” 而苟霸天被李定国一击,震退了好几步,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臂说道:“不愧是定西大将军,再来!” 两人再次交手,李定国抡圆了大刀,再次劈了出去,这一次,他卯足了劲儿,就听咔嚓一声,苟霸天倒飞了出去,口中咳血!狠狠的撞在了后面的墙上。 李定国不等苟霸天回过神来,他大步上前,一刀就扎进了苟霸天的胸口。 “兄弟们,给我杀,一个都不许放过!” …… 而在成都城内。 赵四喜带着特战营三四百人驻守城中,他把部队分成了无数个小组,每组六人,在城中各主要街道武装巡逻。 街上已经乱了。百姓们关门闭户,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哭喊。 赵四喜带着自己那组人巡逻到西市口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骚动。 杀人了!快跑啊! 几个百姓从前面的巷子里冲了出来,满脸是血,身后追着十几个手持大刀的暴乱分子。 那些人穿着便装,但动作凶狠,一看就是训练过的兵痞。 特战营!开火!赵四喜一声令下。 六支95式突击步枪同时开火,短点射精准收割。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暴乱分子应声倒地,后脑勺被打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暴乱分子愣了一瞬,随即四散奔逃。 追!一个不留!赵四喜一挥手,六人小组分散追击。 可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声。 一号!一号!土地庙方向发现大批暴乱分子!人数超过八十!正在沿东大街向府衙方向移动!重复,目标方向府衙! 赵四喜脸色一变:娘的,这是声东击西!他们要打府衙! 他一边往土地庙方向赶,一边用电台呼叫其他小组:二组、三组,立刻向府衙方向靠拢!守住府衙!四组五组继续巡逻,注意警戒!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府衙方向混乱的同时,成都府监牢的后巷里,一队穿着衙役服装的人正悄悄摸向牢门。 领头的那人摘下衙役帽,露出了一张阴沉的脸,那是张献忠的另一个心腹,叫胡三。 他带着二十多人,全是张献忠早年安插在成都各处的暗桩,平时伪装成衙役、商贩、苦力,从不露面,只有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才会启用。 到了。 胡三压低了声音,牢门只有两个守卫,解决了他们,然后摸进去,都小心着点,里面应该还有守卫,动作要快,只要救出大王,兄弟们个个都有重赏! 二十多人猫着腰,贴着墙根摸到了牢门后侧。 两个狱卒正坐在门槛上打盹,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胡三一挥手,两名手下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地割断了狱卒的喉咙。 牢门开了。 胡三带着人鱼贯而入,沿着昏暗的甬道直奔最深处的囚室。 张献忠正蜷缩在墙角,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大王!胡三单膝跪地,小的来救您了!快,跟我们走! 张献忠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挣扎着站起身:快!扶我出去! 可就在他们转身往甬道外冲的时候…… 甬道尽头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猎隼带着四名金鹏特战队员堵在了出口处,四支突击步枪同时抬起。 放下武器。猎隼的声音冷得像冰,再动一步,就打穿你们的膝盖。 胡三僵在了原地,手还扶着张献忠的胳膊。他身后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冲还是该退。 还有……还有埋伏……胡三声音发颤。 猎隼冷笑道:张献忠的暗桩名单,锦衣卫三天前就拿到了。你们以为换个衙役衣服就能瞒天过海? 他一挥手:缴械!跪下! 四支突击步枪打开保险的咔哒声在甬道里格外的清晰。 胡三一行全面戒备,他们做出了攻击的姿态,目光死死的盯着猎隼他们手里的步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给他们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大了…… 第180章 平定成都乱局 甬道里死一般寂静。 胡三的手在发抖。他盯着猎隼手里那支突击步枪的枪口,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放下武器。猎隼又重复了一遍,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胡三的膝盖,我数到三。三…… 胡三咬紧牙关,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砰砰砰……” 猎隼扣下了扳机,一个三连射,三发子弹精准地贯穿了胡三的左右膝盖。 胡三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甬道的石板。 “你……你不是说……要数三声的吗?怎么才一声……”胡三浑身颤抖的问了一句。 猎隼冷笑道:“我是数到三了,你难道没听见吗?” 下一个是谁? 猎隼又把枪口对准了另一人,动作不紧不慢的喝道,放下武器跪下,留你们一条命。再动一下,下一枪就打爆你们的脑袋。 张献忠瘫坐在墙角,看着胡三在地上翻滚哀嚎,眼中的狂喜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了死灰一样的绝望。 他最后的底牌,最后一根稻草,就这么断了。 放下……都放下吧……别挣扎了,没用的……张献忠声音沙哑,像是突然老了二十岁。 那几个拿刀的家伙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先放下了刀。一个、两个、三个……二十多把刀陆续落在地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叮当声。 猎隼一挥手,四名特战队员上前,干净利落地将所有人按倒在地,反绑双手。 胡三被拖到一边,猎隼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放心,死不了。定西将军要亲自审你,你最好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不然…… 他指了指胡三的膝盖,下次打的就是你的脑袋。 张献忠被重新换了一间囚室。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他坐在黑暗里,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 城外,老营驻地。 李定国挥舞长刀,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冷芒:兄弟们,一个不留,全杀了! 杀……! 先锋营一哨、二哨的弓弩手率先发难,一轮箭雨从三百步外倾泻而出,带着呼啸声砸进老营阵中。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号人应声倒地,阵型瞬间乱了一截。 骑兵上!李定国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了一声,像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三哨两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 苟霸天的手下,看到骑兵冲来,脸色大变,有人喊道:结阵!快结阵!长矛手顶上去! 可老营的兵虽然是精锐,可军心已经散了,又没了指挥,现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烧村子的时候凶狠,现在正面硬碰硬,没了军心,没了指挥?长矛手还没来得及排好阵型,骑兵就已经冲到了五十步内。 李定国一马当先,长刀横扫,一刀劈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长矛手,刀锋顺势下劈,又斩了一人。战马踏过人群,马蹄踩碎了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先锋营的骑兵像一把尖刀,硬生生从老营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定国拨转马头,再次冲入人群。 冲啊! 骑兵铁蹄踏地,轰鸣如雷。李定国长刀挥舞,再次砍翻了两名叛军,血溅战袍。 先锋营骑兵如尖刀般再次插入人群,老营暴动分子被骑兵一冲,顿时四散奔逃。 三哨哨官带人从背后包抄,堵住北面出口。前有骑兵冲阵,后有伏兵堵路,三千多暴动分子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不到半个时辰,那些叛军要么投降,要么被当场格杀。老营暴动,就此平定。 李定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亲兵道:传令左右两营,立刻去扑灭村中大火,梳理百姓。所有俘虏押回城中审问,凡张献忠死忠,一律处斩! …… 成都城内,府衙方向。 赵四喜带着二组、三组共十二人赶到府衙门前时,八十多名暴乱分子已经冲到了街口。他们手持刀斧,嘶吼着往前冲,完全没把眼前这十几个穿迷彩的士兵当回事。 结防御阵型!赵四喜一挥手,十二人迅速散开,呈扇形堵住府衙大门前的台阶。 开火。 十二支95式突击步枪同时怒吼,子弹像割麦子一样将冲在最前面的暴乱分子成片放倒。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可他们手中的大刀长矛根本够不到台阶上的特战队员。 一轮扫射过后,街口躺下了四十多具尸体。剩下的暴乱分子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些人的恐怖,转身就跑。 追!不留活口!赵四喜带队追击,沿东大街一路清剿,将残余暴乱分子逐个击破。 入夜,成都城终于安静了下来。街道上的尸体被清理干净,大火扑灭,受伤的百姓得到了救治。 赵四喜收拢各小组,清点人数,零伤亡。暴乱分子被击毙一百三十余人,俘虏两百余人。 …… 与此同时,朱由检在石柱住了几天后,就辞别了秦良玉,他的车队已经离开了石柱,正行进在前往成都的山路上。 当晚扎营时,朱由检站在营地外,看着北方沉沉的夜色,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北方要出事! 那种感觉很强烈,但目前的情况,他还无法从四川脱身,思索了一番后,他转身忽然开口道:王伴伴,给第四师发报,问问他们那边,现在陕西是个什么情况。 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通讯车。没一会儿,他拿着一封电报匆匆出来了。 他双手呈上道:启禀陛下,第四师师长张大有回电,第四师目前已攻破潼关,潼关守将马世友逃往西安。留守西安府的是李闯心腹田见秀,人称田佛子,李闯封他泽侯爵位! 朱由检接过电报,就着马灯看了一遍,神色平静地将电报折起。 传旨张大有。 他转身,声音不大,却冷得透骨,凡是李闯部,尽数剿灭,一个不留。朕不收俘虏。 王承恩浑身一颤,低头应道:奴婢这就去发报。 朱由检抬眼继续看向北方,目光穿过夜幕,仿佛看到了关外的冰天雪地! 可他嘴里却念道:田见秀……田佛子…… 说到这,他轻声念了一句,眼中闪过一道浓浓的杀机,朕倒要看看,你这佛,能不能渡得了你自己,李闯作恶多端,走到哪杀打到哪,烧到哪,他的手下也不是个好鸟,都该死。 第181章 拖出去剐了 第二天一早,车队拔营继续前行。山路蜿蜒,重卡房车颠簸着穿过川西的丘陵与密林。 大丫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时不时指着远处的山头问东问西,朱由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可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那种不好的预感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挥之不去。 下午申时,车队终于抵达了成都南门。 城门大开,李定国一身甲胄,带着一众将领跪在道旁:臣李定国,叩迎陛下! 朱由检下车,扶起李定国笑道:李爱卿,你干的不错,没让朕失望,那朕就正式册封你为定西大将军,授少将衔,负责编练四川一省的新军,编制十二万人,特战营负责协助!” 说完,他看向了王承恩,“王伴伴,把此事报给兵部登记。” 王承恩连忙应了一声,“是,奴婢记下了。” 李定国连忙行礼谢恩,“微臣多谢陛下恩典!” 朱由检嗯了一声,问道:“如今城里的情况如何?百姓是否安定? 回陛下,暴乱已平定。老营三千余叛军尽数剿灭或俘获,首恶苟霸天被擒。城中残余暴徒亦已肃清,百姓伤亡不大,正在善后。 李定国顿了顿,陛下,还有一事,张献忠已押至府衙,等候陛下亲审。 朱由检点了点头:带路。 成都府衙正堂,张献忠被铁链锁着,跪在堂下。他衣衫褴褛,头发散乱,但腰杆还硬挺着,一双眼睛像饿狼一样盯着走上正座的朱由检。 朱由检落座后,低头看着他,平静地问道:张献忠,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献忠仰起头,咧嘴笑了,露出了一口黄牙:狗皇帝!你以为你赢了?老子带兵从河南杀入湖广,再到贵州,然后又打下了整个四川,杀了几百万人,你又能奈我何?你带着那些妖术兵器打败了老子,算什么真本事!有能耐你放老子出去,咱们真刀真枪再打一场! 堂上众将面面相觑,有人已经按住了刀柄。 朱由检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动一下眉头。他缓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伸手挠了挠额头,然后顿了顿,吐出了五个字:拖下去,剐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在了青石板上,清脆而冷硬。 张献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瞳孔骤然收缩。 “喂喂喂……这不合理啊,你不是要审问我吗?你倒是问啊……”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两名金鹏特战队员已经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 铁链哗啦作响,张献忠终于慌了,挣扎着喊:你……你……你不讲武德……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他被拖出了正堂,消失在了门外。 朱由检转头对李定国说道:凡是叛乱者,一并公开处决,以儆效尤。成都改土归流的事,你配合地方官尽快推进,朝廷也会尽快派官员过来接手地方政务!。 臣遵旨。 …… 而在潼关,第四师师长张大有站在潼关城墙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西面的官道。马世友跑了,跑得还挺快。 传令。 张大有放下望远镜,声音冷硬,全师轻装追击,目标西安。沿途凡遇李闯部叛军,不论官兵,不论人数,一律剿灭。投降者……” 他停顿了一瞬,想起了朱由检的军令。 投降者也杀。一个不留。陛下有旨,不收俘虏。执行到底。 第四师三个团拔营而起,沿着官道向西急进。三天后的傍晚,前锋就抵达了西安东门外十里处扎营。 西安城头,田见秀一身便装,扶着垛口往下看。他外号田佛子,长得倒是慈眉善目的,可此刻脸色非常的不好看。 将军,贼军……不,明军到了。副将低声道。 田见秀咽了口唾沫:多少人? 至少五千,还有火炮。比咱们多一倍。 田见秀沉默了半晌,咬牙道:守城。能守多久守多久。 可他不知道的是,张大有根本没打算让步兵攻城。 当夜子时,第四师炮兵阵地就位。二十四门155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西安城墙。 天刚蒙蒙亮,第一发炮弹就落在了西安东门城楼上。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砖石飞溅,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第二轮、第三轮接踵而至。 炮兵阵地按照预定坐标,一轮一轮地砸,不急不缓,像犁地一样把城墙、城门、城内制高点逐个覆盖。 张大有下令,通讯兵在各团地上传达命令,师长有令,凡是叛军,一个不留。投降的也杀。各团务必严格执行,不得有误! 榴弹炮持续轰击了两个时辰。西安东门城楼塌了半边,城墙被炸出多处缺口。 田见秀在城头上被气浪掀翻,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看着城外那些沉默而精准的炮火,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能挡得住的。 …… 而此时,在成都府衙后堂,朱由检坐在窗前,翻着一份奏报,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像一根细针扎在心尖上,隐隐作痛。 不对…… 他放下奏报,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陕西的事不该让我这么不安……应该还是来自北方,难道又是多尔衮那货憋了什么大招?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头朝门外喊道:王伴伴! 王承恩推门走了进来:皇爷? 给镇北侯周遇吉发电报。 朱由检语速很快,让他立刻派人出关侦察!辽东、建奴那边,朕要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快! 王承恩不敢怠慢,小跑着去了通讯车。 不到一刻钟,电报发出去了。 辽东,宁远城。镇北侯周遇吉接到电报时正在校场看操。他看完电文后,脸色一变,立刻招来传令兵: 去,从第一军侦察营抽调一队精锐,携带无人机和电台,立刻出关,前往辽东腹地实施侦察。任务优先级最高,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半个小时后,一队十二人的侦察兵从宁远出发,越过边墙,消失在了辽东的茫茫荒野中。 他们背着通讯设备,腰间挂着无人机盒,像幽灵一样深入敌境。 第182章 沙俄人 辽东,边墙之外。 侦察分队十二人翻过残破的长城烽燧,踏入了关外的荒野之地。 带队的是侦察营一班班长陈铁,老兵了,参加过第一师辽东战役,对这片土地不陌生。 班长,前面是广宁。通讯员压低了声音指着远处。 陈铁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广宁城墙塌了半边,城门洞开,城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 走,绕过去。 陈铁一挥手,按预案,遇城池先无人机侦察,再决定要不要靠近。 一连五天,他们经过了锦州、义州、右屯卫,每一座城池都是废墟。上次第一师炮火洗地之后,鞑子主力早就撤得干干净净,留下的只有断壁残垣和荒草。 不对劲。 陈铁蹲在一处山头上,皱着眉头,每一座城里都没有人?鞑子撤得这么干净?就算如此,不是还有汉人百姓吗?我记得上次军长带兵撤回来的时候,还有不少汉人百姓都留在了关外。 副班长凑了过来道:会不会是都缩回沈阳了? 不像。陈铁摇头,就算缩回沈阳,沿途也该有零星的村子和百姓、不可能走的这么干净,咱们走了五天,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接下来几天,他们继续向北,一路穿过松林、沼泽、丘陵,始终保持着隐蔽行军。第十天,侦察分队越过了辽东边界,进入了奴儿干都司的地界。 这里更荒凉,也更冷了,连像样的道路都没有,而且到处都是山,林子也十分的茂密,他们全靠指南针和地图辨认方向。 傍晚时分,他们爬上了一座小山岗,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木里河卫的木里河城。 陈铁打开无人机盒,将小型侦察无人机放飞升空。无人机一路朝着木里河城的上空飞去。 操作手盯着手里的遥控屏幕,画面从模糊到清晰,渐渐显示出了城内的景象。 班长,快看……通讯员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屏幕上,木里河城内人头攒动。不是汉人,全是金钱鼠尾辫的鞑子,建奴的旗丁。 但更让人心惊的是,在那些鞑子中间,还夹杂着一群完全不一样的面孔。 那些人金发,碧眼,高鼻梁。穿着奇怪的皮甲,腰间挂着弯刀,背上背着一杆从未见过的长枪。 而在街道上,还有一群特殊的人,他们穿着破烂,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任由鞑子驱使! 众人忍不住愤怒,骂了一句,“该死,鞑子如此折辱我大明百姓……” 班长,他们不是一向如此吗?有什么好生气的?等打败了他们,到时候就是我们说了算,现在还是说说正事儿吧,你看,那是什么人?副班长凑了过来,盯着屏幕。 陈铁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不对,是沙俄人,这群蛮夷,他们怎么跑这来了? 画面中,那些金发碧眼的蛮夷正大摇大摆地在城中穿行,有人还朝着路边的鞑子比划着什么,像是在炫耀背上那杆枪。 那枪的造型陈铁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燧发枪。不是火铳,是制式的燧发枪,枪管笔直,带准星,明显是批量装备的。 班长,这……通讯员抬头看着他。 陈铁脸色沉了下来。看来鞑子和沙俄人勾搭上了,这帮沙俄人手里还有燧发枪,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建奴在关外整合了力量,而且获得了沙俄人的支持。这比单纯的骑兵威胁大得多。 收回无人机。 陈铁低声下令,通讯员,立刻给指挥部发电,木里河城发现大量建奴旗丁,同时发现不明身份的沙俄武装人员,约数十人,统一装备燧发枪。请求指示。 电报发出后,陈铁又补了一句:我们就地隐蔽,天黑后抵近侦察,确认对方兵力和部署。 十二人迅速分散,隐蔽在山岗背面的密林中,静待夜幕降临。 …… 而在西安城外,第四师指挥部。 两个时辰的炮击把西安东城墙炸出了三处大缺口,砖石碎块堆成了斜坡。城头上的守军早就被炸得七零八落,剩下的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 张大有放下望远镜,冷冷道:炮火延伸,掩护步兵进城。 轰…… 炮阵地调整射角,炮弹越过城墙,砸向城内纵深目标。 三个步兵团同时发起冲锋。突击步枪端在胸前,士兵们呈散兵线从缺口处涌入城中。 田见秀带着残部在城内街巷中且战且退。他手里拿着一把刀,身边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大多是亲兵和死忠。 将军,东街丢了! 将军,北街也被突破了!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传来。田见秀满身是血,他拎着刀靠在一堵断墙上,大口喘着气。 田将军,投降吧!对面传来喊话声,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田见秀咬牙不语。 远处,张大有骑着马从缺口处进了城,身后跟着警卫排。他在一处十字路口勒住马,看着前方巷子里还在抵抗的零星火力点。 田见秀。 张大有没有拔高声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要是放下武器投降,老子或许还会为难一下。毕竟俘虏太多了,要是一口气全屠杀了,那就造孽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可你偏偏选择了顽抗到底。那正好——我可以放心大胆地执行陛下的绝杀令了。 张大有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各团注意,以连为单位,分散至每一条街道,逐屋清剿。一个不留。哪怕他们回家磕头,也不许手软。重复,执行绝杀令,不收俘虏。 一连明白! 二连明白! 三连明白! 对讲机里接连传来确认声。 突击步枪的枪声在西安城的街巷中此起彼伏。田见秀的残部被分割包围,一个街口一个街口地被清除。 有人跪地求饶,被一枪击毙;有人躲进空置民宅,被手榴弹炸死;有人试图从西门突围,被堵在外壕沟里全部射杀。 田见秀本人被逼到了一座寺庙里。他背靠佛像,浑身是伤,刀已经握不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整齐而冷酷。 田佛子。 张大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今天,你的佛,渡不了你了。我说的! 第183章 攻克西安府 紧接着,大批士兵从门外冲进了寺庙当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田佛子。 田见秀仰头大笑,笑声在寺庙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的往下落:哈哈哈……今天就是死,老子也值了!老子从小过得苦,临了还享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福, 当过将军,也当过侯爷!你们这帮朝廷的走狗,来呀,杀了我!自从得知闯王陛下身死之后,我就知道自己也逃不过狗皇帝的清算,所以老子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张大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了一声:田佛子,你这么说,就以为自己是英雄了? 他蹲下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进了田见秀的眼睛里:你们造反的事儿,我就不说了,毕竟就连陛下都承认了,你们造反是情有可原,是朝廷逼的。 可你们跟着李闯到处烧杀抢掠,走一路烧一路,抢一路,杀了多少百姓?这他娘的也叫造反?你们是暴动,是对百姓犯下的滔天罪行!你现在有脸在这里自以为是英雄? 田见秀的笑声戛然而止,嘴角抽搐了一下。 张大有站起身,掏出手枪,对准田见秀持刀的右手腕,砰的一声就开枪了。 子弹贯穿了手腕,长刀应声落地。田见秀惨叫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四名士兵眼疾手快,已经飞扑了上去,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反剪双臂,一根麻绳就他的手牢牢捆住。 张大有收起手枪,喝道:拖下去。过两天交给百姓批斗,让百姓来公判他们。陛下说了,罪大恶极者,得让受害者亲手审判。 田见秀被拖出寺庙时还在嘶吼,可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西安城的废墟中。 张大有转身对副官道:传令各团,城内清剿继续。凡李闯余部,不论官民,一律登记造册。首恶者公开审判,胁从者编入劳改营。西安府的善后,等地方官来接手。 …… 而在成都府衙后堂,朱由检正坐在窗前,大丫趴在他腿上玩着一块玉佩。 王承恩急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份电报:皇爷,辽东来电,是镇北侯发来的。 朱由检一愣,接过电报展开一看,他不由一怔:沙俄人?木里河城? 他眉头皱了起来:辽东有这座城池? 王承恩凑过来看了一眼:皇爷,您继续往下看。 朱由检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电文后半段,越看脸色越沉。看到最后,他眉头一挑,低声嘀咕道:奴儿干都司……看来沙俄人也坐不住了。他们的扩张速度比朕想象中快得多,难怪几百年后版图那么大,这帮家伙还真是极具侵略性啊。 王承恩一愣,心里嘀咕,几百年后?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就听朱由检冷笑了一声:哼,建奴与沙俄人搅在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那帮蓝眼睛的洋鬼子可不是好鸟!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王承恩:传旨,让礼部主客司拟一份对沙俄的抗议文书。就说他们越界了,奴儿干都司自古以来都是我大明的疆土。 朕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让他们撤出大明地界。否则,大明将以雷霆手段强行驱逐,并对其宣战。勿谓言之不预! 王承恩迟疑了一下:陛下,咱们与沙俄人并无太多往来呀,况且那些洋人未必肯答应咱大明的条件…… 朱由检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朕不是要他们真的同意。朕要的只是一个合理的出兵理由。他们答不答应,跟朕有个屁的关系。 啊……啊?王承恩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朱由检。 朱由检笑道:你不懂。咱们可是礼仪之邦,吃相不能太难看了。周边还有那么多藩属国看着呢,要是吃相太难看,你让暹罗、吕宋这些藩属国如何安心?所以,得一个个来,起码名目要找个合适的。 开疆拓土,罪在当代,要背负穷兵黩武的骂名,但功在千秋。朕在国内当个暴君没关系,骂就骂吧,自家百姓骂几句也少不了一块肉,所以必须干。可要是骂名传到国外,那对大明的光辉形象影响可就太大了! 王承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皇爷这脑回路……怎么跟常人不一样呢? 可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去给礼部传旨了。 大丫从朱由检的腿上爬了起来,眨着大眼睛问:阿叔,别人为什么要骂你呀?是不是你不乖了? 朱由检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解释国际政治和出兵的借口。 他想了好一阵,才开口道:大丫头,可不是阿叔不乖了,而是有人要抢阿叔家的地。所以阿叔要打回去,可那些人不答应啊,所以才要骂阿叔。 大丫愣了愣,小脸上的表情无比的认真,她开口说道:有人要抢阿叔家里的地,不行的。爷爷说过,地是家里的宝,吃饭全靠地。阿叔有那么多军队,一定能打跑那些坏人,把地抢回来! 朱由检看着她一脸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是啊,阿叔已经让人去办了! 正说着,一名通讯兵大步走进后堂,立正敬礼道:报!启禀陛下,第三师已入川,前锋抵达重庆府! 朱由检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传旨第三师,全面清剿四川境内的土匪恶霸,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稳住地方。同时配合改土归流,凡抗拒朝廷政令者,一律严惩。 通讯兵转身离去。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北方。木里河城的情报还在他脑子里翻腾。 沙俄人带着燧发枪出现在奴儿干都司,这意味着辽东的局势远比想象中复杂。鞑子不只是在关外苟延残喘,他们正在和域外势力勾结,很有可能是在试图借助外力翻盘。 来人。 他一转身,给第二师传旨旨意,福建已经平稳,着令第二师即刻北,入山海关协防北方防线! 奴婢这就去办。 朱由检低头看了看大丫,小丫头正蹲在地上逗弄一只不知从哪跑来的小猫。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大丫,陪阿叔吃晚饭去。明天阿叔就陪你出去玩耍,逛一逛这成都府城! 第184章 苦逼的太子爷 好耶,明天可以出去玩了! 大丫顿时欢呼了起来,小脸笑成了一朵花,在屋子里蹦了两下,粉袄的袖子甩得老高。 朱由检呵呵一笑,弯腰牵起她的小手:走,吃晚饭去。明天阿叔带你去吃成都最好的豆花饭,再给你买糖人。 大丫用力的点点头,攥着他的手指,蹦蹦跳跳地跟着往外走去。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城紫禁城。 乾清宫里灯火通明,太子朱慈烺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十几份奏报,每一份都厚得像砖头。他揉着太阳穴,脸色发白,眼下两团青黑,这半个月,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太子殿下。 刑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孟兆祥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份清单,声音疲惫道:三法司独立已经推行下去了,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各司其职,眼下运转尚可。只是…… 大明两京十三省,三百多个州府,一千一百多个县,还有近万个乡镇,官员缺额大到离谱。地方上大量职位空缺,许多州县连个县令都没有,靠师爷和吏员撑着。这该如何是好? 朱慈烺垮着一张脸:孟卿,你说的孤不知道吗?可父皇定的规矩,科举要改,学堂要建,科举取士也办不了,那些读书人都不愿意报名,你让孤凭空变出人来? 孟兆祥苦笑:臣不是催殿下,是地方上已经告急了。四川、陕西两省刚收回来,连个巡抚都没有,布政使、按察使全缺着…… 别说了别说了。朱慈烺摆手,孤头疼。 这时兵部尚书、内阁大学士王家彦也站了出来,手里捏着一本账册:太子殿下,还有供销合作社的推广。目前河南、山东、江南两省、江西、福建都已铺开,可货物单一,百姓购买力有限,售卖出去的货物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如此下去,国库怕是顶不住啊! 一提到钱,户部尚书倪元璐立刻跟上,一脸痛心地向朱慈烺拱手道:太子殿下,王尚书说的没错。光是近半年的亏损就多达六百多万两!还有各地建立的学堂,学子免费入学,教书先生的免费培训…… 这桩桩件件都是钱!尤其是陛下给的那些教学书籍,内容太深奥了,除了南京那十几位先生接受过陛下亲自教导能看懂之外,剩下的先生学得非常吃力。如此下去,我大明学子何时能学出成绩? 朱慈烺往龙椅上一靠,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诸位爱卿,你们说的,孤又何尝不知道?可这些都是父皇交代的,孤敢推翻吗? 说到这,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咬牙道:如果孤现在答应你们,彻底推翻这些新政,你们信不信?明天父皇就能从成都赶回来,打断孤的腿! 殿内一片沉默。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这话。 李邦华出班叹道:太子殿下,不如这样,咱们先把能解决的事情解决好。您这边看能不能给陛下发个电报,问问这些问题到底该如何解决?不然一直拖着,新政无法见到成效,朝廷也拖不起啊! 朱慈烺挠了挠头,一拍御案,咬牙道:行!那就这么干!要是父皇还只是出难题不给解决办法,孤就不干了!这乾清宫里的龙椅谁爱坐谁坐,孤回东宫! 话音刚落,工部尚书范景文慢悠悠地出班,来了一句:我说诸位,你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如今四川和陕西都已经收归朝廷,这两省的巡抚和布政使等官位出缺,是不是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 殿中一片死寂。解决?解决个屁! 满朝文武,一个萝卜一个坑,连候补官员都已经耗光了。四川巡抚、陕西巡抚,那是二品大员,上哪找资历这么高的人去填补空缺?更别提下面一省数十州县的主官了。 朱慈烺扶着额头,黑着脸,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不管了。诸位爱卿,你们先去把手里能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难题是父皇给的,那就甩给他,让他来办吧。孤摆烂了,干不下去了。父皇要骂就骂吧,反正他也不能废了孤。 说完,他站了起来,一甩袖子道:孤这就去电报房,亲自给父皇发电报! 说完,朱慈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黑着脸走出了乾清宫。 群臣站在殿中,一个个唉声叹气,摇头晃脑地也散了。 倪元璐边走边嘟囔:六百多万两啊,就这么亏了…… 王家彦接话道:供销社的货除了针头线脑,和食盐…… 孟兆祥叹气:州县官缺,地方上天天来催…… 范景文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乾清宫,喃喃道:这烂摊子,怕是得陛下亲自回来收拾了,只是,一旦陛下接手,怕是又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啊,那帮读书人,怕是又要挨刀了…… …… 成都府衙,电报房。 王承恩正指挥着电报员给礼部发完抗议文书的电报,就见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王公公,太子殿下从京城发来急电,指名要陛下亲自看! 王承恩一愣,接过电报一看,好家伙,密密麻麻三页纸,从官员缺额到国库亏损,从供销社亏本到学堂教材太难,从四川陕西巡抚出缺到三法司地方推行困难,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末尾还加了一句太子亲笔:父皇,儿臣干不下去了。您给的难题您自己解。儿臣在东宫等您回来打断腿。 王承恩嘴角抽搐了一下,拿着电报往后堂走去。 朱由检正陪大丫吃饭,小丫头吃得满嘴豆花,朱由检拿着帕子给她擦嘴。 王承恩在门口候着,等他擦完了才凑上去:皇爷,太子殿下来电报了。 朱由检接过一看,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沉默了半晌。 这混账小子…… 说到这,他哭笑不得,把电报往桌上一放,摆烂摆到朕头上了,还是缺乏魄力啊,还得继续练,他娘的,居然跟朕说缺官员?我大明想当官的人多的是,还有读书人不愿意参加科举?笑话,那是没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大丫仰头看他:阿叔,谁惹你生气了? 没人惹阿叔。 朱由检揉了揉她的脑袋,转头又对王承恩道,回电。告诉太子,官员缺额的事,让他暂时搁置,至于供销社亏本,也暂时搁置,还有学堂教材太难的问题,让他现在就把在编的教书先生全部调往京城,等过段时间朕回京后亲自去教他们,另外,四川和陕西的巡抚,也等朕回京后一起办…… 他顿了顿,嘴角一挑:科举嘛,让礼部开始筹备,读书人不愿意参加科举,这事儿朕来解决! 说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鸡腿给大丫,轻描淡写地说道:还有他说的干不下去的问题,你替朕问问他,龙椅香不香,龙袍好不好看,镇北侯千金漂不漂亮?他要是不想干了,等朕年底回京,就下旨封他为王,以后就做个逍遥王爷也挺好,他娘的,敢威胁老子?反了他了。 王承恩飞快记录,写完之后抬头道:皇爷,就这些? 再加一句。 朱由检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告诉他,腿先留着,看他还想不想继续当太子,再决定打不打。 王承恩: 而此时,在木里河城外的雪地里,侦察小队正缓缓的朝着城池的方向移动。 这座城的规模虽然不小,但城墙并不高,不像中原各地的城池那般巍峨,这座城说白了就是围了一圈土墙,高不过三丈,对于侦察兵来说,轻松就能翻过去。 而负责驻守这座城的,是代善部! 第185章 鞑子阴谋 陈铁一行借着夜色缓缓潜伏到了城下。他打开戴在头上的夜视仪,视野里一片幽绿,城墙上空无一人。 他冲队员们打了个警戒的手势,然后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飞虎爪。 这段城墙白天他们侦察过,或许是因为这里距离大明太远,巡逻兵都集中在四座城门,其他城墙段守卫薄弱,连个像样的哨位都没有。 陈铁将飞虎爪甩上城头,铁爪咬合在垛口上,他用力拽了拽,确认稳固后,双手交替攀绳而上。 动作轻捷无声,雪地靴踩上墙脊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身后的队员依次跟进,十二人不到三分钟就全部翻入了城中。 木里河城内街道狭窄,土屋低矮,雪被踩得瓷实,踩上去咯吱作响。陈铁打了个手势,小队分散成了三个小组,沿背街小巷向城内纵深摸进。 城东,代善的王府里灯火通明。 这位礼亲王——努尔哈赤次子,如今年过花甲,此刻,他正坐在正堂紫檀木椅上,手里攥着牛角杯,对面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沙俄军官。 索尼跪坐在下首,满脸堆笑地给两人斟酒,嘴里说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满语夹着汉语:将军,大汗之意已定。明年开春,建州八旗、蒙古两盟、沙俄火枪营三路入辽。 将军供枪三千、炮二十门,我方允许在奴儿干、黑龙江口、木里河三地驻商馆、筑炮垒、屯佣兵。大明内乱未平,那位皇帝再能打,也分不出手来攻打我们…… 沙俄军官咧嘴笑了,他用带着浓重俄语腔的汉语道:三处驻军不够。我要木里河、特林、忽坎河、囊哈尔、满泾,五处堡垒。枪可以给,但每支枪要用貂皮、人参、银矿、汉俘换。你们的人要学会使用,还得另付银子! 代善哼了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要能踏破山海关,汉奴,银子,土地,我们给!就算你们要在盛京驻军,我们也答应! 索尼赶紧打圆场:那个……我们王爷的意思是说,钱不是问题,汉奴也不是问题…… 说着,他还冲代善使了个眼色,心说,我的王爷,你就别胡说了,这帮老毛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而在王府外三十步,排水沟旁。 陈铁趴在雪地里,将微型窃听器的探头贴紧墙根缝隙,耳机里传出的对话一字不漏。 他感觉头皮发麻,这不是简单的勾连,这是建奴和沙俄在东北搞军事同盟。燧发枪、堡垒线、炮队、汉奴劳工换军火,一条从奴儿干往南咬进辽东的钉刺。 他缩回身子,压低了声音对通讯员道:全记下来,发宁远,转成都。 通讯员指尖在发报键上轻轻的敲击着,密电码无声的传了出去。 陈铁又摸出小本,借着夜视仪记录城中的部署, 做完记录,他一挥手,按原路出城,三组先上城墙接应……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就见从王府里突然窜出了两条细狼犬,鼻子贴着雪地冲着排水沟的方向狂吠。 汪!汪汪汪! 鞑子卫兵一愣,举着火把凑了过来喝道: 陈铁暗骂了一声,一摆手,小队迅速后撤。可狼犬叫声已经惊动了王府,紧接着城里的钟楼敲响,巡逻队提着灯笼从街两头包抄了过来。 陈铁带队贴着粪场墙根疾奔,背后传来了沙俄军官的俄语吼声和燧发枪上膛的声。 砰!砰! 两颗铅弹打在土墙上,泥土迸溅。副班长反手甩出战术匕首,黑暗中传来了一声闷哼,一个卫兵被扎翻在地。 烟雾! 通讯员拽响两枚发烟罐,白烟混着辣椒素瞬间封住了巷口。鞑子马匹受惊嘶鸣,沙俄人咳嗽着后退。 十二人窜了上北段土墙,城外雪坡平缓,接应组的骡马早已拴好。陈铁最后一个翻墙,回手朝城里打出了一发红色信号弹。 红光炸在木里河夜空,就像是在故意挑衅一样! 雪原上蹄声响起,侦察班沿原路撤回。背后的木里河城烽燧连燃,钟鼓乱敲,可代善的骑兵出不了城,草甸子离城八里,等他们上马披甲,人早没影了。 侦察小队一口气跑出了二十里,钻进了背风的石洞。 陈铁喘着白气,把记录本塞给了通讯员:发宁远,代善在木里河,兵一万八,汉军八千,沙俄佣兵数百,燧发枪已到货,开春三路入辽。 …… 成都,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府衙正堂已经点起了灯。朱由检端坐在上首,面前站着李定国和特战营营长赵四喜,桌上摊着四川地图,密密麻麻标着各州府的匪患分布。 四川平定,不能光靠杀人。 朱由检手指敲在地图上,改土归流是大方向,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恢复秩序。土司没了,土匪还在,百姓不敢出门种地,商路不通,赋税收不上来,一切都是空谈。 李定国抱拳道:陛下,微臣已命各团分驻要冲,对顽抗土司和匪帮实施清剿。只是…… 只是兵力分散,顾此失彼呀。 朱由检接过话头,所以朕要你十二万新军尽快编练成型。特战营配合各训练,接下来,高杰部的三个军也会入川,你去跟高杰联系一下,让他们扫清入川路上的匪患,再向整个四川全境推进。凡是抗拒朝廷政令的,一律严惩;愿意归顺的,编入劳改营修路开荒。 赵四喜上前一步:陛下,特战营目前可抽调两个连配合清剿,但无人机数量有限,侦察范围…… 够用了。 朱由检摆手,你们现在的重点是打掉成都周边的土匪首和土司残余武装,朕给你们半个月时间,在高杰部全面入川之前,稳住成都周边!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另外,在朝廷派遣官员来之前,朕亲领四川政务,军方暂时代行地方行政。设立临时安抚使司,开仓放粮,招募流民垦荒,恢复市集贸易。李定国,你兼着四川安抚使的衔,地方上的事你先管起来,有什么搞不定的再来问朕。 李定国单膝跪地:臣领旨! 还有。 朱由检顿了顿,朕要你在成都办一所官员速成班教,从民间选拔有学问的人,将来这些人是要在地方上做官的,朕不能总靠你们这帮糙汉子管理民政。 李定国和赵四喜都忍不住笑了:陛下,我们管民政,怕是要闹出笑话。 朱由检也笑了:出笑话就改。总比让那些土匪和恶霸祸害百姓强。 他转身看向窗外,成都的晨雾正在散去,街上传来隐约的叫卖声。 去吧。朕要看到四川在入冬前恢复元气。明年开春,四川要能正常春耕! 第186章 微服下乡 他刚打发走了李定国和赵四喜,一个通讯兵从门外跑了进来,“陛下,镇北侯急电。” “哦?看来是查到什么了。” 他接过电报了扫了一眼,然后眼神一冷,“果不其然啊,多尔衮这条毒蛇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居然想到了跟沙俄人买燧发枪,脑子不笨,就是还没看清自己跟大明的实力差距,同样也没看清那帮蓝眼睛的狼子野心!” 说到这,他挥了挥手,“下去吧,给镇北侯回个信,就说朕知道了,让他不必在意区区沙俄,几支燧发枪,还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通讯兵行了一礼,就退走了。 朱由检叹道:“唉,朕只想守着大明这一亩三分地,不想当球长啊,你们为毛非要逼朕当那执掌一界的天命大帝呢?” 说到这,他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本大帝就成全你们!” 次日一早,朱由检换了身青布便服,牵着大丫出了府衙。 阿叔,今天去哪儿玩?大丫啃着半块炊饼,含含糊糊地问。 下乡。 朱由检替她擦了擦嘴角的面渣,去看看百姓的地有没有荒。 骡车出了成都南门,沿着官道往新津方向走。 一开始还好,周边的土地都有人种,可是走了一个多时辰后,沿途的田地荒芜,杂草齐腰,偶尔能看到几户破败的茅屋。 大丫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象,难得安静了下来。 第一站是双流县一个叫杨柳村的地方。挺大个村子,有人住的房屋还不到十户人家,剩下那大半的房屋都空了。 朱由检带着护卫,牵着大丫的小手走进了村子里,在村头一棵歪脖子柳树下,十几个村民正蹲着晒太阳,看见有人过来了,他呼啦啦全躲进了屋里。 朱由检和王承恩以及大丫走到柳树下,冲着屋子喊道:各位乡亲,出来吧,我们不是坏人。 半晌,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从墙后面探出头来,颤声道:你……你们是谁啊? 老伯,我们就是过路的客商。 老人打量了朱由检一行人几眼,见他们虽带着护卫,但那年轻人面容温厚,身后跟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还有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伺候在侧,不像是穷凶极恶的匪类。 老头犹豫了半晌,终于慢慢推开了半掩的柴门。 那……那你们都出来吧。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几个缩在墙根后的老头老太太,还有三四个瘦骨嶙峋的孩子,陆陆续续从屋里走了出来。 有个小丫头大概四五岁,穿着件打补丁的破棉袄,头发打结,脏兮兮的小手攥着个缺角的粗碗,怯生生地躲在老太太腿后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看。 朱由检牵着大丫走进院子,在歪脖子柳树下的石碾子旁边站定,奇怪地问道:老伯,你们怎么这么害怕?难道这附近有土匪? 老人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道:土匪倒是没有,恶霸倒是有不少,这位客人,你们不是本地人,老汉我劝你们不要在这里露富,隔壁村的王老二纠结了一帮地痞,打着护村的名头到处收钱收粮,不给就抢,敢反抗就打…… 说到这,老头哀叹了一声,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浑浊的眼里泛着泪光:唉,我们就是被他们抢怕了,也打怕了,那帮人根本就不讲道理啊! 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太也颤声接话道:可不是嘛,那王老二手底下有七八个人,个个都是青皮无赖,原先在县里蹲过牢房,贼兵打进来后,他们就被放了出来。 说到这,老太太也叹了口气,继续道:“后来,他们说是要替乡民护村,就到处收钱收粮,不给就抢。附近的几个村子都被他们祸害过,谁敢不给就砸锅砸碗,有人家里的猪崽子都被抢走了…… 朱由检脸色沉了沉,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大丫的脑袋。小丫头仰头看着他,感觉阿叔情绪不对,乖乖的没吭声。 老伯,谢谢提醒,不过没事,我带着护卫呢,对了,你们这个村子挺大的,怎么就只有你们这点人? 老头摇了摇脑袋,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能跑的都跑了,张献忠打进四川,他手底下的兵到处劫掠,家里的粮食银钱都被抢走了,留下来只有饿死的份, 不过,好在他们都跑了,我们这帮老骨头还能去山里找点吃的,若是他们不跑,山里的那点东西哪够吃啊?早就被挖干净了,而我们肯定也被饿死了…… 他指了指村后那片光秃秃的山坡:那山上原先还有点野果野菜,如今也被我们这几个老东西挖得差不多了。再往后,怕是连树皮都没得啃了。 朱由检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村外那一片齐腰深的荒草,点了点头:难怪我这一路走来,看到了那么多的田和地都荒了。 这时,一个老太太开口道:你看到的那些土地,都是隔壁村王老爷家的,这附近村子里的乡亲跑了大半,哪还有人给他们种田啊?能不荒吗? 只是王老爷家现在也不好过了,他做人有良心,收的租子不高,被贼兵一抢,听说家里的也断粮了,后来又被那几个恶霸给抢了一遍,这日子就更难熬了! 旁边另一个老头也凑了上来,颤巍巍地道:可不是嘛,王老爷家原先是这一带顶厚道的主家,租子从来只收三成,灾年还免租。我家那口子走的时候,还是王秀才给凑的棺材板钱。这年头,读书人能做到这份上,真真是难得。 朱由检眉毛一挑:哦?那这么说,那个王地主还是个好人啊! 老头接话道:可不吗?王老爷可是个大好人,还是个秀才公,不光是他,夫人李氏,还有那几个少爷和小姐也都是好人,他们从不欺负我们这些乡民。 逢年过节还给村里的孤寡送米送肉,谁家有人病了,没钱治,只要过去开口借钱,王老爷从不二话,也不收利钱。这样的主家,上哪儿找去? 王承恩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低声对朱由检道:皇爷,这王秀才倒是个人才,只是如今落魄至此,着实可惜。 朱由检心中一动,秀才?这不是正好吗?朝廷缺官,若那个王地主真是个好人,或许可以提拔提拔! 第187章 亲临王家庄 他直起腰,目光扫过院中几个老人和孩子,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四川百废待兴,官员缺额大到离谱,从哪儿找人?眼前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吗?读过书,人品有乡邻背书,还被恶霸欺负过,这种人放到位置上,既有能力又有动力,比那些尸位素餐的科举出身的官僚强百倍。 老伯。 朱由检开口道,那个王秀才住哪儿?带我去见见他。 老头愣了愣:客人,你找王老爷做啥?他如今也穷得叮当响,怕是连口热茶都拿不出来。 过路的,想讨碗水喝。 朱由检笑了笑,顺便看看,这年头还有没有读书人肯为百姓做事。 老头半信半疑,但还是点了点头:那……那老汉这就带你们去。就在隔壁村的村东头,原先那座青砖院子,如今门板都没了,就剩个破门框和两扇破木板拼凑的大门了,你别嫌寒碜。 朱由检笑了笑,然后跟着老头就离开了村子,前往隔壁的王庄。路程也不远,十几分钟的事情。 出了杨柳村往东走一里多地,穿过一片荒草没膝的田埂,便到了王庄。 老头把朱由检一行人送到王庄村口那座青砖院落的门前,便告辞离开了。 他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了一句:客人,见完王老爷就赶紧走大路回去,别走小路,王老二那帮人常在路口蹲着。 朱由检点点头,目送老头颤巍巍地走远,这才打量起眼前的这座院落。 从规模上看,以前的确挺富有的,三进三出的青砖大宅,门楼高耸,檐角飞翘,门前一对石鼓虽已风化,仍能看出当初的气派。 只是如今门漆剥落,石鼓歪斜,院墙根下长满了荒草,透着一股落魄的萧瑟。 王伴伴,敲门。 王承恩应了一声,上前抬手扣了扣那扇拼凑出来的木门板。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从门缝里探出了脑袋,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几人,颤声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朱由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金牌递了过去,语气平淡道:麻烦你把这牌子交给你家老爷,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老仆接过金牌一看,纯金打造,沉甸甸的,上头雕着龙纹,还刻着两个大字,御令。 老仆不识字,但他跟了王家几十年,以前见过县太爷书房里那方官印上的龙纹,和这块牌子上的纹路相差不是太大,都有云纹。 他手一抖,差点把金牌摔了,连忙双手捧住,结结巴巴道:您……您几位稍等,老奴这就去通禀!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转身往内院跑去,连门都忘了关。 朱由检牵着大丫站在门外,小丫头仰头看他:阿叔,那个老爷爷跑得好快。 嗯,是挺快的,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腿脚还这么好。朱由检笑了笑,低头替她理了理衣领。 …… 而在内院正厅里,王明德正坐在八仙桌旁唉声叹气。 桌上摆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旁边一碟咸菜,这就是一家人的早饭。 夫人李氏坐在他对面,两个儿子,大的十五,小的十二,还有两个女儿——大的十六,小的才八岁,都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米汤。 唉…… 王明德又叹了口气道,东边那二十亩水田是彻底要不回来了。王老二那帮人昨天又来了一趟,说要借咱家那头驴,我若不给,怕是连这院子都保不住。 李氏放下碗,柔声道:老爷,要不咱们也搬走吧?去嘉定或者叙州,听说那边太平些。 王明德苦笑,一家六口,身无分文,拿什么走?再者,就算是去了那边又拿什么活下去? 大儿子王启文攥着拳头道:爹,我去跟他们拼命! 胡闹! 王明德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拿什么拼命?你打得过他们吗? 正说着,老仆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有惊喜也有惶恐,手里捧着那块金牌,声音都在发颤:老、老爷!外……外头有人找您!给了这块牌子!您快看看!是不是官面上的人? 王明德皱眉接过金牌,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僵,然后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差点就吓出了脑血栓! 那金牌上,龙纹盘绕,祥云朵朵,金光灿灿的,御令二字刀刻斧凿般嵌在正中。 他喘着粗气道:快……快带我去…… 夫人李氏和两个儿子还有他的两个女儿全都惊呼了一声…… 老爷你怎么了?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那不舒服吗? 爹!爹你别吓我! 王明德扶着椅子扶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滚,声音都变了调:别废话了!快……赶紧……赶紧出去迎接!是……是陛下!陛下在门外! 满屋子人全懵了。李氏手里的碗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米汤洒了一地。 两个女儿吓得抱在一起,大儿子瞪大了眼睛,二儿子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陛……陛下?李氏声音发颤,老爷,你……你没看错? 御令金牌!纯金龙纹!除了天子还能有谁? 王明德浑身发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襟,发现身上这件青衫打满了补丁,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急得他满头大汗。 快!快给我找件像样的衣服!这成何体统!陛下站在我家门外,我穿着补丁衣裳去迎驾,这是欺君啊! 老仆慌忙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压箱底的旧蓝衫,虽然也有些褪色,但好歹没有补丁。王明德手抖得连扣子都系不上,李氏上前替他扣好,又拿湿毛巾胡乱擦了擦他的脸。 老爷,你……你慢些,别摔了……李氏眼圈红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王明德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就往外走,腿却软得跟面条似的,差点绊在门槛上。 两个儿子一左一右扶着他,一家人跌跌撞撞地穿过前院,往大门走去。 第188章 官从天降 中门大开,王明德一家来到了大门外。 只见一个面容年轻的男子一身青布便服,腰杆笔直地站在门外,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身边还跟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身后是一队身穿迷彩服的护卫,腰间挎着从未见过的黑色皮鞘,手里还拿着火铳一样的武器。 他们神情肃穆,站得笔直。 王明德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青石台阶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草民王明德,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李氏和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也跟着齐刷刷跪了一地,磕头的磕头,发抖的发抖,最小的女儿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被李氏一把捂住了嘴。 朱由检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一家六口,微微一笑,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王秀才。朕是微服出来的,不必行这等大礼。 王明德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还在哆嗦:陛……陛下……草民…… 起来说话。 朱由检语气平和,朕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们不成?大丫,你说是不是? 大丫在旁边歪着头看了看跪了一地的王家人,奶声奶气道:阿叔,他们为什么都趴着呀? 朱由检笑了:因为他们怕阿叔。大丫,你跟王夫人和姐姐们说,不用怕,阿叔是好人。 小丫头居然真的跑了过去,她拍了拍李氏的胳膊:姨姨不哭哦,还有这个小姐姐,不要哭哦,哭鼻子就不是乖孩子了,我阿叔是好人,他不会打人的。 李氏的眼泪唰地下来了,紧紧攥着大丫的小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明德在儿子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腿还在打颤,躬着身子道:陛下……请……请移步正厅…… 走吧。朱由检牵着大丫,跟着王明德穿过前院,来到中院正厅。 厅里陈设简陋,八仙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书倒是不少,但桌椅都有年头了,漆面斑驳。王明德慌忙把主位上的椅子擦了又擦,恭请朱由检入座。 朱由检也不客气,在主位上坐了,大丫站在他身边,王承恩侍立一旁。 王明德站在厅中,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满头大汗道:陛下……草民家中一贫如洗,没有好茶招待,连口像样的点心都没有,只有粗茶淡饭……还请陛下见谅…… 朱由检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朕又不是来做客的,用不着那些虚礼。 他扫了一眼厅中站着的王明德一家六口,笑道:我这算是喧宾夺主了,你们也快坐下,别站着了。朕才是客人,哪有让主人站着的道理? 王明德连忙摆手:不敢不敢!陛下是天子,草民岂敢与陛下同坐…… 朕说了坐下就坐下。朱由检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你若再站着,朕可要走了。 王明德一激灵,连忙拉着李氏和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在两侧的椅子上坐下。 一家人坐得半边屁股悬在椅子边上,腰背挺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朱由检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点破,开口问道:王秀才,你是秀才出身? 王明德赶紧点头:是……草民三十二岁中的秀才,后来乡试两次不第,就断了科举的念想,回来管家里的田产。 那如果给你一个治理地方的机会,你会怎么做?朱由检端起桌上那碗粗茶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王明德一愣,支支吾吾地张了张嘴,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 他偷眼看了看朱由检,见对方神色平和,没有半点威压的意思,但越是这样他越紧张。 朱由检摆了摆手:你不用紧张,如实回答就好。朕又不是洪水猛兽,就算说错了也无妨,不会怪罪于你! 王明德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口道:回陛下……草民若治理地方,首要者,兴水利,倡开荒,轻赋税,抓治安,立民心…… 他顿了顿,见朱由检没有打断,胆子稍大了些,继续道:四川连年战乱,百姓流离,田地荒芜,当务之急是让流民回乡,给种子、给农具,减免赋税以安其心。 同时兴修水利,疏通河道沟渠,使田地能旱涝保收。治安方面,须清剿残匪恶霸,还地方以安宁。民心既安,则百业可兴…… 朱由检边听边点头,等王明德说完,他又问道:这是治民。那治官呢?要知道,官场浑浊,自有一套规矩! 王明德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道:国重在民,不在官。官场规矩……可不守。治官当以监察为首,严惩为辅,并建立举报制度。 我若为官,就在衙门口设立一个信箱,若是下面的官吏敢贪污违法、欺压百姓,百姓都可以前来举报!凡举报属实者,予以奖赏;凡被举报查实者,严惩不贷! 厅中一片安静。 李氏和两个儿子都紧张地看着王明德,生怕他说错话惹怒了皇帝。大丫倒是自在,坐在朱由检旁边玩他的衣带。 朱由检听完,眼睛顿时一亮。 这家伙的思想挺先进,连举报信箱都搞出来了!这放在一帮只知道八股文章的读书人里,能有这份心思的,当真少见。 更难得的是他说的每一条都有针对性,兴水利、倡开荒、轻赋税,这是针对四川现状的;信箱举报,这是针对官场积弊的。不是空谈,是真想过怎么干的。 朱由检放下茶碗,目光落在王明德身上,那朕就给你这个机会。四川还缺一任巡抚,你就去试试吧。 王明德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 给、给草民……巡抚? 对,四川巡抚。 朱由检语气平淡,朕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内,你把双流、新津、温江三县治理出个样子来,流民回乡、田地复耕、匪患肃清、百姓安居。若你真能胜任,朕实授你四川巡抚。若你干得不好…… 他笑了笑:三个月后,就回家继续当你的地主。你可敢接? 王明德浑身发抖,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双膝跪地,额头抵着砖面,声音哽咽:草民……草民领旨!谢陛下天恩!草民纵粉身碎骨,亦万死不辞! 李氏和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也跟着跪下,一家六口哭成了一团。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王明德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别哭了。朕要的是能干事的人,不是会哭的人。你记住朕的话,朕给你权力,你给朕政绩。干得好,朕不吝封赏;干得不好,朕也不吝换人。 他低头看着王明德,目光沉静:朕只要结果。怎么干,你自己拿主意。朕只有一个要求,百姓说你好,朕就认你好;百姓说你不好,朕就治你的罪。明白吗? 王明德重重地点头,眼眶通红:草民明白! 起来吧,明天就去成都上任。 说完,朱由检转身牵起大丫,走,大丫头,阿叔带你去城里下馆子。 大丫蹦蹦跳跳地跟着他往门外走,回头冲王家人摆了摆小手:阿叔,姨姨再见! 第189章 第一军入川 王明德一家站在门口,看着朱由检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土路上,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王明德转过身,眼眶还是红的,但腰杆挺得笔直。 夫人,去把那些地契找出来。 他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坚定:明天开始,家里的地全部无偿分给村里的佃户。咱们一家六口,只留三十亩薄田就好。 李氏愣了愣,随即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好,听老爷的。 大儿子王启文攥着拳头道:爹,我跟你一起干! 王明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儿子。明天,你先跟爹去成都拜见陛下,等爹上任后,你再陪爹到各村走一趟,把流民名册先摸清楚。 一家人回到正厅,坐下来才发现谁都没说话,六口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还都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 李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掐了一把大腿,疼得了一声,然后一脸自我怀疑地看着王明德:老爷……我是不是在做梦? 王明德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青衫,苦笑了一声:夫人,你不是在做梦。这都是真的。 他环视了一圈家人,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但我也有句话要对你们说,我虽然当了巡抚,但你们也不可铺张浪费,不可仗势欺人,更不可收取他人好处,不要失了本心。 以前是怎么过的,以后还怎么过!咱们王家能有今天,靠的是陛下天恩,不是咱们自己有多大本事。若是仗着官威鱼肉乡里,那跟王老二那帮人有什么区别? 全家六口,除了那个最小的女儿还在懵懂地玩着衣角,其他五个人纷纷点头。 二儿子王启武认真道:爹,我记住了。 十六岁的大女儿也轻声道:女儿也记住了,不仗势欺人,不收人好处。 王明德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家人:那就去收拾一下,明天随我去上任! 李氏起身去翻箱倒柜找地契,大女儿帮忙收拾衣物,两个儿子去院子里劈柴喂驴。 虽说那头驴明天也要分给佃户了,但今天还得用。最小的女儿追着院子里一只瘦鸡跑来跑去,咯咯直笑。 王明德一个人站在正厅里,看着满架的书,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流往上涌。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还放在桌上的御令金牌,老仆已经把它擦得锃亮,指尖触到冰凉的金面,心里却烫得厉害。 前一刻钟自己还只是一个落魄的地主,穿着补丁衣裳喝稀米汤,被恶霸欺负得抬不起头。 可现在,自己已经是四川巡抚了,正二品的大员,封疆大吏,多少人寒窗苦读一辈子都摸不到的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金牌小心收进怀里,转身去帮李氏翻地契了。 …… 而朱由检和大丫在城里的酒楼吃了一顿饭后回到府衙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换了身常服,让大丫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自己则是径直去了后堂书房。 刚坐下没多久,李定国便被召了进来。他一身新式军装,靴子上的泥还没干,显然是刚从操场上过来的。 李爱卿,过来坐。 朱由检抬了抬下巴,有件事要你去办。 李定国在椅子上坐了半边,腰杆笔直:陛下吩咐。 朕今日去了趟杨柳村和隔壁的王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糟。 朱由检手指轻叩桌面,乡间土匪恶霸横行,流民失所,田地荒芜。朕已经提拔了一个叫王明德的秀才任四川巡抚,明日便来上任。 他顿了顿:你优先清理双流、新津、温江这三县境内的匪患恶霸,尤其是双流县王庄那个王老二,还有他手底下那帮地痞,一个都别放过。另外,调一千人给巡抚衙门听用,归王明德节制。 李定国一愣:一千人?陛下,这……能行吗? 能行,让他们协防地方,协助王明德办事。 朱由检想了想又继续道,还有,立即派人把巡抚衙门清理出来,尤其是后院。朕这个皇帝还住在后院呢,等明天王明德上任,家眷跟来,总得要有地方住。 李定国应了一声,起身抱拳:末将这就去办。 去吧。 李定国起身敬礼,随后大步离去。 朱由检起身,独自走向府衙后院的库房。四下无人,他闪身进入了那座城市空间。 穿过熟悉的街道,他径直来到闹市区最大的那座商超的仓库区。货架上琳琅满目,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糖果饼干、大米白面,还有成匹的粗布、成捆的鞋袜,尤其是码放整齐的解放鞋,摞了半面墙。 他挽起袖子,开始往府库那边搬。 一包包白砂糖、一袋袋精盐、一匹匹靛蓝粗布、一箱箱糖果、成袋的大米白面、成捆的解放鞋和胶鞋……他一股脑地打包,把空置的府库库房一间间塞满。 干到一半,他停下来擦了把汗,环顾四周。接下来他就要亲自建立四川的供销合作社了,这些东西都是要上架销售的。 等营商环境稳定之后,再发大明宝钞。这套路数他早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现在要做的就是往下面铺开。 正盘算着,库房门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王承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朱由检扭头看了看门外,他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进来吧。 王承恩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神色带着几分喜色:陛下,第一军发来电报,他们已经突入嘉定州了,很快就能进入成都府地界! 朱由检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笑道:好。让他们就地扎营,不要急着往成都赶。 他沉吟片刻,又道:再给第一军发一封电报,派出一个团,往叙州府的泸州攻击前进,扫荡沿途土匪恶霸。沿途所过州县,凡有匪患恶霸者,一律剿办。缴获的粮食财物就地分给百姓,不要往回运。告诉他们,朕要的是沿途太平,不是缴获清单。 王承恩点头:老奴这就去办。 等等。朱由检叫住他,告诉第一军军长,到了成都之后,全军休整三日,然后准备南下。嘉定、叙州、泸州一线全部肃清之后,再协同第二和第三军西进,乌思藏那帮人好像有些不安分了。 第190章 王明德上任 王承恩躬身道:是,陛下,老奴记下了。只是,年底您还得回京师,这又要打乌思藏…… 朱由检笑道:不是打,是防。打乌思藏现在还不到时候。北边还有鞑子没有解决,乌思藏先放一边。总体来说,他们也只是袭扰四川边境而已, 那都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罢了,还不值得朕现在就对他们出手。朕要打,那就打大的,打他们的王,打他们的奴隶主。 王承恩连忙应了一声:老奴明白了。说完便迈步离开了库房。 朱由检看着满满一仓库的货物,满意地笑了笑,伸手从一旁抱起一个纸箱子,那里面是一只棕熊玩偶,是他专门给大丫准备的。 离开仓库,朱由检叫来了几名特战营士兵看守库房,自己则回了府衙后院。 院子里,大丫正在几个丫鬟的陪同下蹲在花圃边上捉蚂蚁,小脸蛋上沾了点泥巴。看到朱由检回来了,她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阿叔,阿叔…… 她一边跑还一边咯咯直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朱由检笑了笑,把纸箱子放在了地上,说道:跑慢点,别摔了。 说着,他蹲下身打开了纸箱子。大丫刚好跑到跟前,低头一看,纸箱子里的棕熊玩偶毛茸茸的,憨态可掬,她眼睛唰地就亮了。 哇……阿叔,这是给我的吗? 朱由检点点头:嗯,给你的,喜欢吗? 嗯嗯!喜欢!谢谢阿叔!大丫连连点头,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进箱子里。 朱由检笑道:喜欢就好,来,抱着玩吧。 大丫兴冲冲地抱起那只比她脑袋还大的棕熊玩偶,两只小手搂得紧紧的,小脸埋在绒毛里蹭了蹭:我要把她放到房间去,可不能弄脏了!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自己房间跑去,两条小腿跑得飞快。 朱由检一看,连忙喊道:诶……你跑慢点…… 可大丫哪里听得进去,抱着玩偶跑得更快了。朱由检又连忙冲着那些丫鬟吩咐道:赶紧跟上去,别让公主摔了! 几个丫鬟赶紧应了一声,提着裙子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朱由检摇了摇头,看着大丫消失在回廊尽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活泼了,这就挺好。开朗点,才有童年的快乐! 说完,他拂了拂衣袖,迈步就朝着书房走去。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成都府衙大门外就停了一辆驴车。 王明德一家六口从车上跳了下来。李氏抱着最小的女儿,大女儿拎着一个包袱,两个儿子扛着铺盖卷,王明德自己背着个书箱,一家人风尘仆仆地站在巡抚衙门前。 负责站岗的特战营士兵立马上前拦截,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枪横在身前:几位老乡,这里是巡抚衙门,大门外禁止停车,请立刻离开! 王明德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块御令金牌递了过去,恭敬道:这位小兄弟,我是来上任的,这是陛下给的金牌,还请查验! 那名士兵接过金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纯金龙纹,御令二字,沉甸甸的压手。 他顿时一愣,随即啪地并腿立正,连忙说道:这位大人,请跟我来!现在时间还早,陛下可能还没起,你们先去中院偏厅等候,我去找王公公通禀! 有劳了!王明德赶紧拱手道谢。 一家人跟着那名士兵进了大门,穿过前院来到中院偏厅。士兵把人安顿好便匆匆离去。 偏厅里陈设齐整,红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一幅《蜀川胜概图》。王明德的大儿子王启文四下打量,眼睛都看直了:父亲,这……这就是巡抚衙门吗?这也太大了吧? 他的大女儿也小声问道:父亲,我们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吗? 王明德摆了摆手:先别高兴得太早。为父这个官现在只是暂时代理,还不是实授。等为父做出成绩了,才算稳当! 父亲,你一定会的。王明德的小儿子王启武开口道,一脸笃定。 李氏抱着小女儿也点了点头:老爷一定能行。 大儿子王启文攥着拳头道:爹,我们都信你! 好,有这个信心是好事。突然,朱由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朱由检穿着一身家常的灰色长袍,头发还没完全束好,显然也是刚起的。他摆了摆手:免了,都坐吧。王爱卿,你来得正好。朕已经通知了李定国和赵四喜,一会儿咱们开个会,讨论一下在四川推行供销合作社的事情。 臣,遵旨!王明德赶紧躬身。 朱由检笑道:好了,你们刚到,先去安顿一下。王伴伴…… 王承恩在一旁连忙点头:老奴在,皇爷。 你带他们去后院,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王巡抚一家住。 王承恩引着王明德一家往后院去了。最小的女儿临走前还回头冲朱由检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道:陛下叔叔再见。 朱由检顿时哈哈笑着摆了摆手。 可王明德一家子吓傻了,王明德连忙跪地,“陛下,小女无知,还请陛下……” 朱由检打断道:“行了,朕又没说要治罪,小孩子天性罢了,再说了,她叫朕一声叔叔也没毛病,这说明小家伙挺有礼貌,起来吧,赶紧去安顿。” 王明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点头,“是,微臣谢陛下恩典。” ……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师,乾清宫里。 朱慈烺一身金黄常服,歪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脸无精打采地盯着天花板。 倪元璐站在御案前,手里捧着一摞奏折,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殿下,今日该批的折子还有十七本…… 不急。 朱慈烺摆了摆手,忽然坐直了身子,一脸困惑地看着倪元璐,阁老,孤问你个事。 殿下请讲。 你说父皇前几日给孤发电报,问孤龙椅香不香,龙袍好不好看,镇北侯府的千金漂不漂亮…… 朱慈烺挠了挠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孤可没那篡位的胆子啊…… 倪元璐手一抖,奏折差点掉地上,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这……殿下,陛下圣意,老臣岂敢妄测…… 朱慈烺叹了口气,又歪回了龙椅上:父皇还说孤要是真不想干了,就封孤一个王爷,你说,真要是如此,孤和周姑娘的婚事是不是也要取消? 倪元璐擦了擦额头的汗:殿下……您就不要担心了,您是太子,陛下岂能说废就废?陛下这么说,也只是在敲打您,是关心! 关心? 朱慈烺翻了个白眼,父皇分明是在试探孤有没有贪恋皇位的念头!龙椅香不香,这是在问孤坐得舒不舒服!龙袍好不好看,这是在问孤想不想当皇帝!至于镇北侯的千金…… 他猛地坐起来,一脸崩溃:父皇肯定是在怀疑孤跟镇北侯府有串联,觊觎皇位…… 倪元璐: 他心想,这丫的什么毛病?脑回路也太奇葩了,陛下真要怀疑你,忌惮你,他能让你住在乾清宫理政? 你去翻翻史书,几千年来,哪有太子住在皇帝寝宫理政的?就算是在所有太子当中权势最重,地位最稳的懿文太子也没这个待遇啊! 想到这,他开口道:“殿下,这话您心里说说就行了,可别传出去啊……不然,陛下回来知道了,肯定打断你的腿!” 朱慈烺又叹了口气,趴在龙案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算了,阁老,你把孤的回电拟了吧。就写儿臣知错,一定努力学习政务,稳住朝堂…… 倪元璐松了口气,躬身道:老臣这就去办。 等等。 朱慈烺又叫住他,抬起头,一脸纠结,再加一句,孤与镇北侯千金之婚事,还请父皇早做裁决,儿臣想成亲了! 倪元璐嘴角抽了抽:……是。 第191章 王明德的第一把火 倪元璐放下手里的奏折,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出了乾清宫。 殿内重归安静,朱慈烺趴在御案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盯着桌角那方砚台发呆。 孤都已经十六了,过了年就十七了…… 他嘀咕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父皇啊父皇,你倒是赶紧回来啊,儿臣也该成亲了,难道你就不想抱孙子吗? 说到这,他猛地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执拗:玉贞,你放心,孤一定要把你娶进门,父皇也拦不住! 他攥着拳头在桌面上轻轻一捶,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了回去,一脸丧气地叹道:唉……这都好几天没见面了,该死的规矩,什么狗屁没成亲之前不宜相见?等孤坐上皇位,这些个狗屁规矩统统废掉,孤要自由! 殿下……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朱慈烺抬头,礼部尚书邱瑜正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卷文书,满脸为难之色。 进来。 邱瑜迈步进殿,躬身道:太子殿下,科举之事已经安排下去了,告示昨天就贴了出去,可是……可是…… 朱慈烺心里正烦躁着,他不由一拍桌子,震得砚台都跳了一下:可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邱瑜的手一抖,文书差点没抱住,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可是到今天为止,依旧没有一个读书人前往学政署报名…… 没人报名? 朱慈烺坐直了身子,眉头拧了起来。 邱瑜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那些读书人说……说科举取士乃祖宗旧制,如今突然要改章程,他们……他们不愿应试。 不愿应试? 朱慈烺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那就下最后通牒。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凡是有功名在身的,不报名参加明年科举的,全部革除功名,全族三代内不得参加科举。天下商行,有一个算一个,不得录用拒绝科举之人。所属田亩,加税五成!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吓人:他们不是骨头硬吗?那就让他们看看,是孤的拳头硬,还是他们的骨头硬! 邱瑜的手一抖,瞪大了眼睛看着朱慈烺,这是要把那些人往死里逼啊!革功名、禁科举、商行拒录、加税五成,四板斧下去,那些读书人就算想硬也硬不起来了。 殿下……这……邱瑜嘴唇哆嗦了一下。 还有。 朱慈烺抬手打断他,明年科举,增设格物科、水利科、农科三科。凡是这方面的人才,无论有无功名,皆可报名!告示重新拟,明日一早贴出去。 邱瑜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太子的用意,软的硬的一起上,不服就往死里逼,同时给那些寒门匠人、农学能手开一条新路,把读书人的垄断打破。 是,殿下,老臣马上让人去办! 邱瑜躬身一礼,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朱慈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趴回了桌面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一群腐儒……等父皇回来,看你们还怎么嘴硬。 …… 成都府衙,后堂会议室。 朱由检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四川全境地图。王明德、李定国、赵四喜三人分坐两侧,神情肃穆。 朕再强调一遍,四川匪患,不是一县一乡的问题,是全境的问题。 朱由检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各府县加起来,大大小小的匪寨土围子不下数百处。朕要你们在年底前,把四川全境的匪患清剿完毕。 李定国抱拳道:陛下,末将麾下的三万士卒加上特战营,兵力稍显不足。四川地形复杂,山高林密,彻底肃清……年底怕是完不成。 不是还有第一军吗? 朱由检语气平淡,当然,也不必赶尽杀绝,对那些被逼无奈上山落草的可招降,负隅顽抗的杀,但有一点,凡是与土匪勾结的乡绅恶霸,一律严惩,不徇私情。 他说到这里,他目光转向了王明德。 王明德会意,起身拱手道:陛下,臣有一事请命。 双流县王庄恶霸王老二,欺压乡里多年,强占民田、逼死人命,臣在杨柳村时亲眼所见。臣请亲自带兵前往王庄,将其一党悉数抓捕归案! 朱由检看着他,微微点头:准。李定国,你从城外调一个新编团给王巡抚听用。 李定国应道:末将遵命。 赵四喜也开口道:陛下,供销社的事,臣已经选好了三处铺面,分别在成都府城东、城南、和城北,城西目前还在找! 朱由检点点头,可以,一会儿你让人去府库运货,开张当日,王爱卿,你以巡抚身份到场,给百姓一个信号,供销社是朝廷办的,不是私商。 王明德躬身:臣明白。 好,散会。 众人起身行礼,各自离去。 朱由检回到后院时,天色已近正午。刚走进月洞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大丫和王明德的小女儿正蹲在一棵树下玩过家家,一个拿树枝当筷子,一个拿树叶当盘子,摆得有模有样。王明德的大女儿坐在一旁石凳上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朱由检停下脚步,没有出声,就站在门边看着。 两个小丫头笑得没心没肺,大丫把那只棕熊玩偶放在中间当客人,一本正经地说:熊熊,你吃菜,这个好吃! 王明德的小女儿咯咯直笑,她不吃,她不吃菜! 大丫板起小脸:要吃的,不吃菜不长高! 朱由检忍不住笑出了声。 院中三人同时回头。王明德的大女儿连忙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大丫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继续摆弄树叶:阿叔你来看,我们在请客! 朱由检摆了摆手,对王明德的大女儿道:免礼。你好好照顾她们,别让她们乱跑。 是,陛下。 朱由检嗯了一声,就转身去了书房。 …… 当天下午,王明德换了一身青布直裰,没有穿官服,带着从新编团抽调的一个排的士兵,坐了两辆马车出了成都南门。 排长姓周,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打仗利索,话不多。 他带着三十多号人,清一色的步枪,腰间还挂着两枚手榴弹,杀气腾腾地跟在王明德身后。 王庄离成都不过三十里地,半个时辰便到了。 王老二正坐在自家院门口喝酒,和身边两个狗腿子嘻嘻哈哈的。 他们远远看见一队人马过来了,王老二眯起眼睛瞅了瞅,嗤笑了一声:哪来的兵?是不是又来要保护费的? 等看清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青布衣裳的瘦秀才时,他愣了一下。 王……王明德?你他娘的带兵来干什么? 王明德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王老二,你强占民田、逼死人命、勾结匪类、鱼肉乡里,罪证确凿。今日我以巡抚的身份,将你一党悉数抓捕,押送成都受审。来人,拿下! 第192章 草原也在蠢蠢欲动 周排长一挥手,十几个士兵冲了上去。 王老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按在了地上,膝盖骨狠狠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嗷的一嗓子,脸瞬间煞白,额头青筋暴起。 你他娘的敢抓我?你知道我表哥是谁吗?我表哥是双流县衙的班头!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表哥带人踏平你们! 王明德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张献忠都已经伏诛了,你那个表哥也不能放过。 周排长一脚踩在王老二的背上,俯下身,黑洞洞的枪口顶着王老二的头顶道:闭嘴。再叫一声,老子一枪崩了你。 王老二瞬间哑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院子里的十几个家丁护院听到动静,从里面抄着棍棒铁叉冲了出来。 剩下的那十几个士兵端起枪就搂了火,他们才刚刚改编过来没多久,纪律性确实没那么好。 在他们看来,敢反抗的,打就是了,至于程序,打完了再说! “砰砰砰……” 一阵乱枪,那些家丁护院哪见过这阵仗,铁叉棍棒对上突击步枪,几个照面就倒了一地。 幸存下来的家丁护院看着满地的血和呻吟的同伴,裤裆都湿了,纷纷跪地磕头求饶。 不到盏茶功夫,王老二一党十七个人全部被捆成了粽子,一串串挂在马车上,惨叫声不绝于耳。 王明德站在王庄的打谷场上,环视了一圈围观的村民——杨柳村和王庄的百姓不知什么时候都聚了过来,黑压压站了一片,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王明德朗声道:诸位乡亲,从今日起,被王老二强占的田地,三日内全部归还!地契作废,重新立约。有冤屈的,可以去成都府衙击鼓鸣冤,巡抚衙门替你们做主! 人群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小心翼翼的欢呼。 一个白发老汉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冲着王明德磕了个头,老泪纵横:王家大老爷啊……草民等了三年了…… 王明德扶起老汉安抚了几句,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周排长跟在他身后,低声道:王大人,接下来还要抓谁? 王明德目光一沉,说道:去县衙。来都来了,县衙里的张献忠封的大西县令也该伏法了。 说完,他带着大队人马直扑双流县而去。 …… 双流县衙,大堂里。 县令牛大海已然成了惊弓之鸟。成都府里的局势他也有耳闻,但具体的并不清楚,大西军败得太快,消息还没传过来多少。 他想跑,可是又不甘心。这个县令可是他花了五千两白银从大西政权那里买来的,而且,享受过权力的滋味后,他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下手里的县官大印? 就在他一脸忧心忡忡,坐在大堂里权衡利弊的时候,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 木屑飞溅,门栓崩断。十几个士兵从门外冲了进来,枪口直指大堂正中。 王明德一身青布直裰,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喝道:牛大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牛大海一怔,椅子差点翻了。当他看清楚来人是王明德时,不由猛地站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王明德?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县衙!本县令奉大西王之命治理双流,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带人闯县衙? 王明德一挥手,两个士兵当即上前,一把将牛大海按在公案上,胳膊反剪到背后。 我知道是县衙。 王明德走到公案前,一脚踢开案上的印匣,大西政权的县印滚落在地,今天就是专门冲你来的。给我把他带走,并查抄库房! 牛大海被反绑着往外拖,还在拼命挣扎:王明德!你疯了!你一个破落户也敢造反…… 周排长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牛大海闷哼了一声,眼一翻,彻底老实了。 士兵们分头行动,一队押人,一队直奔后院库房。半炷香后,库房的门被撬开,里面倒还真搜出了不少东西:三百多两白银、两箱铜钱、几十匹绸缎,还有上百石粮食。 周排长清点完,啧了一声:就这?堂堂一个县府,库房里就这点家底? 王明德冷笑道:大西政权封的那些县令,哪个不是刮地皮的高手?钱早转移了。不过没关系,人抓住了就行。这些赃物充公,登记造册,回头充入国库! 他转身出了县衙大门,对围观的百姓高声道:双流县从今日起,由巡抚衙门直接管辖!县令空缺,暂由本巡抚兼理!凡牛大海任内被冤枉的百姓,三日内可去巡抚衙门申诉! 人群中终于有人带头喊了一声:青天大老爷! 随即呼啦啦跪了一片。 王明德没有多看,上了马车,对周排长道:走,回成都。 …… 成都府衙,书房。 朱由检正坐在灯下翻看地图,电报员小跑着进来,递上一封电文。 他接过扫了一眼,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小兔崽子这是急了,青春期的家伙思春了啊。 他摇了摇头,把电报往桌上一丢,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事儿还得再缓缓。年纪太小了,生育对女方来说就是过鬼门关。小混蛋,还敢质问老子想不想抱孙子? 他娘的,从灵魂角度来说,你可不是老子的崽,只是,这血缘上无法否认,算了,也没人验灵魂dna!从血缘上来说,你还真就是老子崽子,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到这,他叫来了王承恩:王伴伴,给太子回电。告诉他,年底朕回去就给他定亲,至于成亲,让他们俩过了二十再说! 王承恩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又停住脚步开口道:陛下,刚刚镇北侯来电,说是今年的北方极度寒冷,草原部落近期有所异动,镇北侯问,要不要主动出击? 朱由检眉头一挑,放下手里的毛笔,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 极度寒冷……他喃喃道,看来小冰河期的影响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说到这,他开口道:传朕旨意,告诉镇北侯,不主动出击。但要加强边境巡逻,第一军进入战备状态。原蓟辽边军作为辅兵备战,草原部落若敢南下劫掠,不必请示,就地歼灭。另外,让镇北侯在归化城和宣府各储备三个月的粮草,以防万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还有,告诉那个叫陈铁的,他的侦察队折返草原,朕要知道科尔沁和察哈尔两部的动向。多尔衮在关外憋着劲,草原上若再出乱子,那就是两面受敌。 王承恩连忙点头:老奴这就去办。 等等。 朱由检又叫住他,再给镇北侯加一句,如果草原部落真的南下,不要只守不攻。朕允许他见机行事,可以打过长城去,烧他们的草场,断他们的退路。让那些蛮子知道,大明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大明了。 王承恩躬身:是,陛下。 去吧。 王承恩退了出去。 朱由检重新坐回桌前,提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红线——从辽东到草原,从四川到乌思藏,四方烽烟,千头万绪。 他放下笔,轻轻吐了口气,“看来想要彻底消停,就得一直往外打,把防御圈推到外面去才行,反正蛮夷之地,打烂了跟我大明有什么关系?” 第193章 供销社开张 他刚说完,李定国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戎装还没换,靴子上沾着新鲜的泥点子。 陛下,城东的供销合作社里的货已经铺好了,牌子也挂好了。五间门面已经打通了,货架摆了三排,东西都上了架,价目牌也挂出来了。 朱由检放下手里的笔,抬了抬下巴:那就明天开业。现在让你的人去街上敲锣打鼓,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记住,要说重点,把供销合作社是朝廷官营这点告诉百姓,让他们知道里面的货物物美价廉,不会乱涨价! 李定国连忙一拱手:末将明白! 他应了一声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书房,靴声橐橐消失在廊下。 半个时辰后,成都府城的大街上,锣声响亮。 铛……铛……铛…… 一面铜锣从街东头敲到街西头,敲锣的士兵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各位街坊乡亲听好了!成都府第一家供销合作社明日辰时开张!朝廷官营,童叟无欺! 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大米白面、布匹鞋袜,样样都有,明码标价!不欺客、不抬价、不卖假货!每个村每个镇都要开分号,以后买东西不用赶集进城啦…… 街上的百姓听到锣声,纷纷从铺子里、巷子里、院门后探出头来,聚了过来。 啥叫供销合作社? 朝廷开的铺子? 听说是卖东西的,米面油盐都有,还明码标价? 真的假的?官家开的铺子还能不涨价?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半信半疑,但更多的人是起了好奇心,毕竟这年头,能买到不掺沙子的盐和不是霉变的大米,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而这一幕同时发生在成都的大街小巷里。敲锣的士兵前后出动了数十个,分成十几路,把城东、城南、城西、城北跑了个遍。 不到两个时辰,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成都府城,连城墙根下要饭的乞丐都听说了,朝廷要开铺子了,卖的东西比市面上的便宜,还保真。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朱由检就起了身。王承恩伺候他洗漱更衣,从衣柜里取出了那身绣着十二章纹的明黄龙袍。 皇爷,今天真要穿这个?王承恩手里捧着玉带,有些犹豫。 朱由检张开双臂让他系腰带,今天朕要以皇帝的身份亲自为供销合作社站台。百姓心里有疑虑,朕就让他们亲眼看看,天子亲自来站台的铺子,还能坑他们? 龙袍加身,玉带束腰,朱由检对着铜镜整了整冠,转身出了后院。 在亲卫队的护卫下,他登上了一辆猛士越野车。发动机轰鸣,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一路驶向城东。 当车子开到城东供销合作社门口时,朱由检透过车窗往外一看,好家伙,大门外已经围满了百姓,黑压压一片! 里三层外三层,有拄拐杖的老头老太太,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挑着担子的贩夫走卒,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书生袍的读书人踮着脚往里张望。 朱由检不由摇头笑道:看热闹这毛病还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说完,他推开了车门。亲卫连忙跳下车为他开路,驱散人群开出了一条通道。 百姓看到一身龙袍的朱由检从车上下来,先是一愣,随即如梦初醒,哗啦啦齐刷刷跪了一地。 草民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笑呵呵地摆手道:诸位父老乡亲,不必下跪,都起来。朕来这里,就是想告诉大家,供销合作社是朝廷为方便大家买到物美价廉的好货而开设的。 你们放心,朝廷不会坑你们的钱,也没有假货,更不会随意涨价。以后,每个村、每个镇都会有供销社,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走到哪里都能买,不再需要赶集,也不再需要进城!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传遍了整条街。 人群中先是一阵沉默,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廷开铺子,这是老天爷开眼啊! 再也不用被那些奸商坑了! 朱由检摆摆手,笑道:这是第一家,现在就开门营业。大家伙都进来瞧瞧,有想要买的就买,没有想买的,看看也无妨! 这时,供销社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五开间的大门脸,门板一块块卸下,露出里面宽敞明亮的铺面。 百姓们蜂拥而入,差点把门槛挤塌了。 铺子里,三排货架整齐排列,上面码放着各色货物——白花花的大米、雪白的面粉、成袋的精盐、成包的白糖、一匹匹靛蓝粗布和花布、成捆的解放鞋和胶鞋、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糖果饼干、甚至还有几口铁锅和明亮的玻璃镜。 每件货物旁边都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品名和价格,明码标价,一目了然。 营业员是李定国从府上临时调来的丫鬟和亲兵,人手一张价目表,但第一次营业,她们显然有些手忙脚乱。 百姓太多,问价的、挑货的、掏钱的、还有凑热闹的,乱成了一锅粥。 李定国亲自充当掌柜,站在柜台里面,扯着嗓子冲着百姓喊道:针头线脑,粮油食盐,布匹鞋子,应有尽有,明码标价!盐十文一斤,糖二十文一斤,粗布十五文一尺,解放鞋五十文一双!各位乡亲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有都有! 一个老大娘颤巍巍地挤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数了又数:掌柜的……老身想买二两盐…… 丫鬟营业员赶紧称了二两盐,用油纸包好递过去:老人家,二十文钱。 老大娘接过盐,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眼泪唰地下来了:这……这不是粗盐,是……是雪花盐啊……上回在盐贩子那儿买的,全是沙子掺土的…… 旁边一个汉子扛着一袋米挤了过来:俺用米换!十斤米能换多少盐? 李定国头也不抬:十斤米换三斤盐,或者换一斤糖,自己选。 换盐!换盐!汉子连连点头。 角落里,一个年轻媳妇带着孩子,孩子盯着货架上的糖果咽口水。媳妇咬了咬牙,掏出两文钱买了一颗糖,塞进孩子嘴里。孩子眼睛一亮,咯咯笑了起来。 铺子外面,还有不少百姓挤不进来,趴在窗口往里看,啧啧称奇。 乖乖,这铺子比县太爷的衙门还敞亮…… 你看看那布,多细密,比集市上那些粗麻强多了! 五十文一双鞋?不贵啊,你看那鞋绝对结实,而且鞋底还是我们从没见过的东西! 朱由检站在门外,看着铺子里热闹的景象,脸上充满了笑容。 王承恩在旁边低声道:皇爷,这生意,怕是要火。 火才好。 朱由检负手而立,火了就铺开,三县先跑通,然后全四川。等供销社的网扎下去了,百姓有了活路,谁还去当土匪?谁还去投鞑子? 第194章 多尔衮觉得自己又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我朱由检随身带着一座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孔家余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我朱由检随身带着一座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自行车上架供销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我朱由检随身带着一座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