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合欢系统在手,黑白皆俯首》
第1章 长官你怎么不行了
(港综文,不要计较时间线与人物,爽就完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yy,多女主,后宫,如有反感,请自动退出!)
(老书,港综:武道序列,我的江湖帝国,走的是社团江湖,序列赛博,喜欢的可以试一下毒!)
……
陈九歌在一种柔软的触感中醒来。
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浮起,最先苏醒的是嗅觉,浓郁奢华的香水味,混着红酒的醇香和一种女人特有的暖香。
接着是触觉,他正躺在一张极其柔软的大床上,丝绸床单贴着赤裸的皮肤,滑腻冰凉。
他睁开眼。
华丽的水晶吊灯折射着昏黄暧昧的光,欧式风格的卧室,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这显然不是他那间位于合欢宗的杂役房。
“醒了?”
慵懒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陈九歌侧过头,呼吸微微一滞。
女人倚在床头,只披着一件真丝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饱满的弧度。
看着三十多岁,保养得宜的容颜在灯光下有种成熟的风韵,长发散乱在肩头,
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程曼丽。
总部人事科主管,警司衔,掌管警员人事调动与安排,也是此刻这个卧室的女主人。
原主陈九歌,警校银笛奖得主,今晚被这位总部女上司以“汇报工作”为名,叫到了浅水湾这栋别墅。
几杯红酒下肚,意识模糊,再醒来就在这张床上。
“madam程,”陈九歌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发软,头昏脑涨。
那杯酒有问题。
“别紧张。”程曼丽轻轻吐出一口烟,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冰凉,
“你刚才晕倒了,我扶你上来休息。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脖颈,又缓缓向下,抚过赤裸的胸膛。
陈九歌没有躲。
他不是原主那个未经人事的愣头青。
上一世他在合欢宗百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一世穿越过来,两辈子被女人玩弄的憋屈正无处发泄,这女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madam程,”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程曼丽看不懂的玩味,
“您这是要潜规则我?”
程曼丽一愣。
她见过的年轻男人不少,有阿谀奉承的,有半推半就的,有吓得脸色发白的,但像这样直接点破还面带笑容的,从未有过。
“潜规则?”程曼丽也笑了,俯身靠近,睡袍的领口敞得更开,
“陈九歌,黄竹坑警校银笛奖,同期综合第一,这样的好苗子,在油麻地巡街不可惜了吗?”
她的红唇几乎贴到他的耳朵:“下周油麻地警署有人事调动,刑事侦查部反黑组缺个警员,警长衔,能独立办案,”
“办公室在三楼,朝街,不用再巡街。你很合适。”
陈九歌感受着耳边温热的呼吸,以及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感觉,不但没躲,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
“代价呢?”他问。
“你说呢?”程曼丽的手往下探去。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苏醒,符合绑定条件。合欢系统正式激活!】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陈九歌心中一震,狂喜涌上心头,金手指!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体验红尘极乐,勘破情欲本源,成就无上合欢大道。】
【与身负气运之女子双修,可获得亲密值。】
【亲密值可兑换诸天万物,功法、财富、权势,应有尽有。】
【新手礼包发放:恭喜宿主获得《合欢秘法·入门篇》,《基础观气术》,仿生合金肾脏,现金十万港纸,随身空间10立方米】
【仿生合金肾脏以帮宿主安装,现金放入随身空间。】
【是否立即学习《合欢宗秘术》与《基础观气术》。】
“学习!”陈九歌在心中狂吼。
瞬间,两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一股是《基础观气术》,可观测他人气运、情绪、善恶。
另一股是《合欢秘法·入门篇》,记载着基础的采补双修之法,虽只是入门,但在这个世界已是神技!
腰侧那枚仿生合金肾,触感微凉,却比原装的更可靠。
耐力、恢复、爆发力全被拉满,越熬越猛,越战越凶,
配合合欢秘术,可以骄傲的宣布,他陈九歌以后就是永动机的代名词!
睁开眼,世界已截然不同。
看向程曼丽,只见她头顶升腾着浓郁的金色气运,那是权势和地位带来的官运。
金色中缠绕着缕缕灰黑之气,那是枉法贪腐的业障,但不算太重。
陈九歌心中了然。
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坏得不彻底,就是个手握实权、贪图享乐的总部主管罢了。
“陈九歌?”程曼丽见他发呆,手指用力掐了掐他的腰,
“我问你话呢。”
陈九歌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成熟美艳的脸,忽然咧嘴笑了。
“madam程,您刚才说,刑事侦查部那个位置,我很合适?”
“当然。”程曼丽以为他动心了,笑容更深,
“只要你懂事,以后还有更多机会。”
“懂事啊……”陈九歌喃喃自语,忽然伸手,一把搂住程曼丽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你……”程曼丽惊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陈九歌翻身控制在身下!
“madam程,”陈九歌低头,看着她错愕的表情,笑容灿烂,
“您可能不知道,我这人最懂事了。领导想要什么,我一定……尽心尽力。”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去。
程曼丽起初还想挣扎,但很快,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意涌遍全身,她见过那么多男人,
从来都是她主导一切,那些男人要么战战兢兢,要么阿谀奉承,哪有像这样反客为主、充满野性的?
她忽然不想挣扎了。
不但不反抗,反而伸手搂住陈九歌的脖子,热烈地回应起来。
而陈九歌此刻,脑海中正浮现系统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与身负气运之女子交合,自动运转《合欢秘法·入门篇》。】
【正在汲取情欲之力……增强身体素质……】
一股暖流从两人交合处涌入陈九歌体内,虽然微弱,却让他这具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活力。
更妙的是,这股力量还在缓缓强化他的体质,虽然缓慢,但确实存在!
“原来如此……”陈九歌心中明悟。
这合欢系统,就是要他与身负气运的女子结合,汲取情欲之力强化自身。
气运越强的女子,带来的好处越多。
而程曼丽作为总部人事科主管,气运自然不弱。
既然如此,那还客气什么?
陈九歌眼神一动,动作更加畅快。
他运转着合欢秘法,不仅汲取情欲之力,更用上一世在合欢宗学到的技巧,
“嗯………你慢点……”程曼丽很快就开始求饶。
但陈九歌怎么可能放速,
他等了两辈子,上一世在合欢宗被那些女修采补,像条狗一样跪舔。
这一世穿越过来,又差点被这女人玩弄于股掌。
现在有系统在手,又有合欢秘法加持,不把这女人收拾服帖,他就不叫陈九歌!
“madam程,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陈九歌在她耳边笑了笑,快马加鞭!
“我的服务可满意?嗯?”
“我、我错了……”程曼丽话都说不完整。
但又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从未体验过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程曼丽从一开始的快乐,到后来的求饶,再到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陈九歌却越战越勇。
合欢秘法不断运转,情欲之力源源不断,强化着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强,耐力在提升,连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
终于,在程曼丽天昏地暗,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撑起身,看着身下这个女人。
此刻的程曼丽哪有半点“铁娘子”的威风?
长发凌乱,满脸潮红。
“madam程,还潜规则我吗?”陈九歌笑着问。
程曼丽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不潜了……你、你饶了我吧……”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高质量的运动,奖励亲密值100点,程曼丽好感度增加40,当前处于亲近状态!】
陈九歌大笑,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动作不疾不徐,一件一件,从内裤到衬衫,再到警裤,最后是那身军绿色的警服。
他穿警服的样子格外认真,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衣领整理得笔挺。
程曼丽躺在床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迷恋。
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男人。
强势、霸道、充满侵略性,却又有着令人着迷的魅力。
“madam程,”陈九歌穿好衣服,转身看着她,笑容依旧灿烂,
“下周的调令,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刑事侦查部,警长,办公室在三楼,朝街,不用出外勤——您说的,我很合适。”
程曼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至于今晚的事,”陈九歌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只是开始。以后madam程要是还想‘潜规则’我,随时欢迎。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一丝危险:
“下次记得准备好,我可不想再看到您求饶的样子。”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砰。”
房门关上。
程曼丽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忽然笑了。
“陈九歌……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挣扎着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喂,人事科吗?下周的调令,加一个名字。”
“陈九歌,调到刑事侦查部,警长衔。对,现在就办。”
挂掉电话,她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玩味。
“小子,这次算你赢。不过……咱们来日方长。”
第2章 出台吗
浅水湾别墅外,陈九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在程曼丽卧室里,他那番强势表现,其实有大半是硬撑出来的。
面对这位能决定自己前程的女警司,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但他必须这么做。
不反客为主,就永远是被玩弄的棋子。
上一世在合欢宗当了百年“榨汁机”的憋屈,他受够了。
“系统,查看属性。”
半透明的界面在眼前展开:
【宿主:陈九歌】
【修为:无】
【肉身强度:练肌境(入门)】
【合欢秘术:入门篇(已掌握)】
【亲密值:100点】
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
这100点亲密值,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启动资金了。
点开【天道商城】,商城里物品琳琅满目,点亮的都是陈九歌能兑换的物品。
【迷情散(低级)】:10亲密值,服用后会对宿主产生强烈好感,持续1小时。
【增强符(一次性)】:300亲密值,贴在自己身上,可增强能力,效果持续30分钟。
【强身丹(低级)】:50亲密值,服用后小幅提升身体素质。
【初级枪械精通】:100亲密值,大幅度提升枪术水平。
【初级八极拳精通】:150亲密值,掌握八极拳实战技巧,相当于八极拳熟练阶段。
陈九歌想了想,花了50点亲密值兑换一颗【强身丹】。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身体素质。
虽然从程曼丽那里,汲取了一些情欲之力,增强了身体,但这具身体也就在凡人中算不错,
对比港综世界的猛人,还是差距颇大,必须尽快强化。
丹药入口即化,暖流涌遍全身。
肌肉变得更结实,力量明显提升,五感也更加敏锐。
陈九歌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满意地点头。
“现在,该去体验一下这个世界的夜生活了。”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大步离开浅水湾。
一个小时后,旺角。
陈九歌从一家服装店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简单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脚上是新买的皮鞋。
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胜在干净合身,配上他那张,除了比读者差点的帅脸,和挺拔的身材,走在街上回头率不低。
“八十年代初的香江……”陈九歌走在霓虹闪烁的街头,感受着这个时代的脉搏。
叮叮车驶过,报童吆喝着晚报,茶餐厅飘出菠萝油的香味。
街上行人匆匆,空气里弥漫着欲望,金钱和活力的气息。
这就是香江,八十年代初的香江。
繁华、混乱、充满机遇,也充满危险。
陈九歌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霞姐夜总会。”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会心一笑:“后生仔,有眼光。霞姐那里最近来了批新货,正点得很。”
陈九歌笑笑,没接话。
二十分钟后,车在旺角一栋五层楼前停下。
楼面装修得金碧辉煌,霓虹灯牌闪烁着“霞姐夜总会”五个大字。
门口站着两个古惑仔看场,身材魁梧,眼神精明。
陈九歌下车,付了车费,径直走向大门。
“先生,几位?”一个门童迎面走来。
“一个人。”
“有预约吗?”
“没有。”
门童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普通但气质不凡,点点头:“进去吧,一楼大厅,二楼包厢。”
陈九歌推门而入。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光昏暗,霓虹闪烁。
舞池里男男女女随着音乐扭动身体,卡座里传来碰杯和嬉笑的声音。
典型的八十年代夜总会。
“先生,第一次来?”一个三十出头,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笑容,
“我是这里的领班,叫我阿红就行。想坐大厅还是包厢?”
“包厢吧,安静点。”陈九歌说。
“没问题。”阿红领着他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包厢的门,
“这间怎么样?最低消费五百,酒水另算。”
包厢不大,但装修豪华。
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仿制人体名画。
隔音很好,关上门后,外面的音乐声小了很多。
“可以。”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
阿红递上酒水单:“先生想喝点什么?我们这有洋酒、啤酒、红酒……”
“先来打啤酒。”陈九歌扫了眼价格,不便宜,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好的。”阿红记下,又问,
“先生一个人,要不要叫个妹妹陪?我们这的妹妹很正的,什么风格都有。”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我看你就不错,什么价位?”
阿红笑了:“先生真会开玩笑,我怎么比得上年轻妹妹!”
“先生喜欢什么类型,有热情火辣的,有温柔体贴的,有清纯可爱的……对了,”
“最近刚来了一批新人,有几个是学生妹,很清纯,今天第一天陪酒。”
“学生妹?”陈九歌挑眉。
“是啊,正经学生,晚上出来兼职的。”阿红压低声音,
“其中有一个特别正,叫柳飘飘,才十九岁,先生要不要试试看!”
柳飘飘。
陈九歌心中一动。
《喜剧之王》里那个说着“我养你啊”的舞女?
“叫她们过来看看。”他说。
“行,您稍等。”阿红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她带着七八个年轻女孩进来,在陈九歌面前站成一排。
“先生,这些都是我们这最红的妹妹,您看看喜欢哪个?”
陈九歌抬眼看去。
女孩们穿着各色连衣裙,妆容精致,身材姣好。
有的冲他抛媚眼,有的害羞低头,各具风情。
但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最右边那个女孩身上。
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长发披肩,素颜,只涂了点口红。
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脚上是帆布鞋。
在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孩中,显得格外清纯。
但她眼神里有种倔强,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跟谁赌气。
柳飘飘。
陈九歌几乎可以肯定。
“就她吧。”他指着柳飘飘。
阿红笑了:“先生好眼光。飘飘,好好陪这位先生。”
其他女孩离开,柳飘飘走过来,在陈九歌身边坐下,但保持着一段距离。
“先生贵姓?”她问,声音很轻。
“陈。”
“陈先生,我帮您倒酒。”柳飘飘作势要拿酒瓶。
陈九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陈先生……看什么?”
“看你。”陈九歌说,“你很漂亮。”
柳飘飘脸一红:“谢谢。”
“你叫柳飘飘?”陈九歌问。
“嗯。”
“多大了?”
“十、十九。”
“学生?”
柳飘飘点点头,又摇摇头:“白天上学,今晚算第一次正式上班。”
陈九歌知道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编造一个好的身份,价格也更高!
他随意举起酒杯:“来,喝酒。”
两人碰杯。
陈九歌仰头一口干了,柳飘飘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喝完。
“再来。”陈九歌又给她倒上。
一打啤酒很快喝完,陈九歌又叫了一打。
他刚服用了强身丹,身体经过强化,新陈代谢极快,酒精对他几乎没影响。
但柳飘飘不同,两打啤酒下肚,她脸上已经泛起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陈、陈先生,我不能再喝了……”柳飘飘摆摆手,舌头有点打结。
陈九歌看着她半醉半醒的样子,忽然问:“出台吗?”
柳飘飘愣了一下,酒醒了大半。
她咬着嘴唇,看着陈九歌,眼神复杂。
这个客人,年轻,英俊,气质不凡。
和那些大腹便便,满口黄牙的油腻男人完全不同。
如果真的要破……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报了个高价:“八百。”
这是她第一次陪酒,没想到就有了第一次报价。
八百块,在八十年代年初的香江,是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在夜总会,也是不便宜的价格。
她一个新人,报这个价,就是心里还有犹豫。
陈九歌笑了起来,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八张百元港币,放在桌上。
“走。”
柳飘飘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那叠钱,又看看陈九歌,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陈、陈先生……”
“钱在这,人跟我走。”陈九歌站起身,看着她,
“还是说,你反悔了?”
柳飘飘咬了咬嘴唇,看着那八百块钱,眼神挣扎。
有了这八百块,她就能交下个月的房租,还能把夜校的学费交上。
“我、我跟你走。”她最终下了决心,拿起那八百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陈九歌点点头,推开包厢门。
阿红正在走廊上,看到两人出来,愣了一下:“陈先生,飘飘,你们……”
“我带她出台。”陈九歌平静地说。
阿红看了看柳飘飘,又看看陈九歌,笑了:“行,飘飘,好好陪陈先生。”
“知道了,红姐。”柳飘飘低着头,声音很小。
两人走出夜总会,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第3章 堕落前的柳飘飘
柳飘飘酒醒了大半,看着身边的陈九歌,心里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九歌拦了辆出租车。
“去油麻地。”他报了地址。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柳飘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陈九歌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柳飘飘是电影角色之一,这点从她的青色气运就能看出来。
而且,这样一个清纯倔强的女孩,确实很对他胃口。
车在油麻地一栋旧楼前停下。
陈九歌付了车费,下车。
柳飘飘跟着下来,看着眼前这栋破旧的唐楼,愣了一下。
“陈先生,你住这里?”
“嗯。”陈九歌点头,走进楼道。
楼道里灯光昏暗,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柳飘飘皱皱眉,但还是跟着陈九歌上了楼。
三楼,陈九歌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很小,大概二百三十尺。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个小厨房和卫生间。
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坐。”陈九歌指了指床。
柳飘飘犹豫了一下,在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很拘谨。
陈九歌倒了杯水给她,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你很紧张?”
柳飘飘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没有。”
“第一次出台?”
柳飘飘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陈九歌笑了:“那为什么答应?”
柳飘飘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缺钱?”
“……嗯。”
“家里有困难?”
柳飘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低下头,
“我弟弟要交学费,家里……没钱。”
陈九歌没再问,他站起身,走到柳飘飘面前,柳飘飘身体一僵,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陈九歌俯身,看着她:“既然收了钱,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柳飘飘脸色一白,点点头。
“那还等什么?”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开始拉下裙子的拉链。
她的手在颤抖,拉了半天,
陈九歌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握住她颤抖的手,替她拉开了剩下的拉链。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柳飘飘抬眼看他,眼眶有些慌张。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温柔,还是只是另一种手段,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
陈九歌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将她的裙子褪下,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柳飘飘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不敢看他。
“看着我。”陈九歌轻声说。
柳飘飘睁开眼,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的贪婪,只有一种平静的欣赏,
“如果你不想,现在还来得及。”他说。
柳飘飘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坚定:“我愿意。”
陈九歌没有再犹豫,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柳飘飘起初还有些僵硬,但渐渐地,在他的引导下,她开始笨拙地回应。
她的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布料。
陈九歌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滑下,指尖在她腰间停留片刻,随后轻轻将她抱起,放倒在床上。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两人交缠的身影。
柳飘飘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电流,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在他某个动作下,终究没忍住,溢出一声轻吟。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九歌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慌乱。
他心中一动,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不用忍着。”
柳飘飘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反驳,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任由自己沉沦在这陌生的感官世界里。
夜色渐深,月光温柔地洒满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柳飘飘躺在床上,浑身酥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潮,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陈九歌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柳飘飘才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很英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此刻躺着的样子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陈先生。”她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
陈九歌笑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那种女人。”柳飘飘说着,眼眶又有些泛红。
陈九歌转头看她,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光:“你不是那种女人。你只是遇到了难处。”
柳飘飘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连忙别过头,深吸一口气,才稳住情绪。
“今天不算我出台,那八百块,我一定会还你的。”她说。
“不用还了。”陈九歌说。
“为什么?”
陈九歌侧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已经用别的方式还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涨红,抬手就要打他:“你讨厌!”
陈九歌笑着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柳飘飘挣扎了两下,便乖乖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陈九歌。”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个好人。”
陈九歌笑了,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传到柳飘飘耳中:“你这是在骂我。”
“啊?我明明是夸你呢!”
“在这个世道,好人可不是什么好词。”陈九歌淡淡地说。
柳飘飘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在我心里,你就是好人。”
陈九歌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月光温柔,夜色漫长。
两人相拥而眠,各自怀着不同的心事,却在这一刻,找到了短暂的安宁。
第4章 街边搭讪
清晨。
柳飘飘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陈九歌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腿搭在他腰上。
陈九歌还睡着,呼吸均匀。
柳飘飘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和踏实。
她轻轻挪了挪身体,想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起床。
但刚一动,陈九歌就醒了。
“早。”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柳飘飘脸一红。
陈九歌揉了揉她的头发:“睡得好吗?”
“嗯……”
陈九歌坐起身,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
他下床,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
柳飘飘也小心起床穿好衣服。
“陈先生,我该走了。”她小声说。
“急什么?”陈九歌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千元钞票,递给她,
“拿去用,记得吃早饭,别去上班了,回去好好读书。”
柳飘飘看着那几张钞票,大概有五千块,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我已经拿了你八百了,不能再要你的钱……”
“拿着。”陈九歌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她手里,
“昨晚的事,是我占了便宜。这钱,算是红包。”
“可是……”
“没有可是。听话。”
柳飘飘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接过了钱,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九歌一眼。
“陈九歌。”
“嗯?”
“我……我会还回来的!”
说完,她红着脸踉跄下楼。
陈九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他走到窗边,点了支烟,看着柳飘飘出了楼道,消失在街角。
【叮!与电影角色柳飘飘完成亲密关系,获得其深度好感】
【当前好感度:75】
【奖励:亲密值200点】
陈九歌挑眉,200点亲密值,不错。
加上之前剩余的50点,现在有250点了。
他想了想,花了100点兑换【初级枪械精通】,又花了150点兑换【初级八极拳精通】。
信息流涌入脑海,无数枪术技巧和八极拳修炼经验烙印在记忆中。
陈九歌能感觉到,自己的实战能力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该办正事了。”
洗漱好,穿上帅气的警服,陈九歌推门走了出去。
八十年代初的香港街头,喧嚣而充满活力。
霓虹灯牌在白天也依稀闪烁,叮叮车驶过,路人交流着新闻股票。
陈九歌挺直腰板,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
上一世在合欢宗,他是个工具;上上世在现代都市,他是个牛马。
唯有此刻,穿着这身警服,走在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上,他才真正感觉到——活着!
走到庙街附近,陈九歌目光一扫,停留在街角一个报刊亭旁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裙子,外罩米色针织衫的年轻女子,正低头翻阅着杂志,气质温婉优雅。
既有书卷气的宁静,又不乏内在的韧性与智慧光芒。
颜值绝对在90分以上,仔细观察一会,陈九歌觉得此女分外眼熟。
“高质量目标!而且……这好像是那位何敏老师?”
陈九歌精神一振,结合记忆,认出这正是电影中由张敏饰演的,那位善良勇敢的女老师。
陈九歌整理了一下警帽,正色走过去。
“小姐,你好,我是油麻地警署的陈九歌,编号。”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而专业,“看你在这里站了很久,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何敏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温婉,明眸善睐的脸庞。
她看到是一位年轻帅气的警察,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微笑,
“谢谢阿sir,我没事。只是在等朋友,顺便看看杂志。”
在她抬头瞬间,陈九歌清晰地看到她头顶的淡青色气息微微波动,
泛起一丝代表“好奇”和“些许好感”的粉色光点。
观气术原来是这么用的!
陈九歌保持着令人安心的笑容,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杂志,是一本青少年心理教育期刊。
“何老师这么爱好学习,难怪专业能力这么强!”他顺势点明了她的身份,以示关注。
“你认识我?”何敏有些惊讶,头顶的气息粉色光点增多了一点。
“爱丁堡中学来了位,又漂亮又有学问的老师,想找女朋友的单身汉,大概都知道!”
陈九歌继续夸赞,然后稍微大胆一些,试着拉近关系。
“陈sir,你真喜欢开玩笑!”何敏有些脸红,面带尬笑。
“没有,我说的实话,以后要有事,无论是学生纠纷还是其他麻烦,随时可以来警署找我。”
这番得体的话术,结合他此刻一身正气的警服,以及还算不错的皮囊,显然起到了正面效果。
何敏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谢谢你,陈sir。”
“你……和别的警察好像有点不一样。”
【叮!目标人物(何敏)对宿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初识)】
【提示:好感度阶段分为:初识(0-20)、友好(21-40)、亲近(41-60)、爱慕(61-80)、挚爱(81-100)。】
(ps这个是忠诚度,为了减少麻烦,写成好感度,大家明白就好。)
有戏!陈九歌心中暗喜,正打算趁热打铁……
“阿敏!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泼辣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打扮时髦,身材火辣的女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何敏的胳膊。
这女子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行动间有种雷厉风行的感觉。
在观气术下,陈九歌看到她头顶的气息是明亮的红色,
如同跳动的火焰,显示着“热情”、“爽朗”和“行动力强”。
颜值同样极高,不下于何敏,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
而且,这红衣女子头顶的红光边缘,竟然隐约缠绕着一丝极淡的灰黑色气息,
似乎预示着近期可能有点小麻烦。
“这位是?”红衣女子好奇地打量着陈九歌,目光大胆直接。
“这位是陈sir,刚认识的。”何敏介绍道,语气带着一丝闺蜜间的亲昵,
“陈sir,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马莉,在福荣金行工作。”
“警察哥哥啊,长得挺帅嘛。”马莉笑嘻嘻地说,语气带着点调侃,
“是不是想追我们阿敏啊?”
陈九歌老脸一红,还好脸皮够厚,立刻挺直腰板,
“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不知道何老师给不给这个机会!”
“两位小姐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比如有古惑仔骚扰什么的,随时可以来警署找我。”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表明了身份,又暗示了“保护”之意,尤其针对马莉可能遇到的麻烦。
【叮!检测到新的潜在道侣目标(马莉)。性格:热情直爽。颜值评估:88。】
【叮!触发阶段性任务:双姝初识。】
【任务内容:在与何敏好感度达到20(友好)的同时,与马莉建立初步联系。】
【任务奖励:《中级八极拳》,亲密值200点。神秘小礼物x1。】
【任务时限:72小时。】
陈九歌心中一动,双线操作?这系统……深得我心!
“一定一定!”马莉抢着回答,还冲陈九歌眨了眨眼,
“说不定很快就有事找你呢,帅阿sir。”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何敏轻轻拉了一下马莉,对陈九歌抱歉地笑了笑:“陈sir,你别介意,她就是这样。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再见,陈sir。”何敏礼貌地道别,头顶的青色气息中,那抹粉色尚未褪去。
“再见,两位。”陈九歌保持着风度,目送两人离开。
马莉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看着两人消失在街角,陈九歌摸了摸下巴。
何敏如书香茶韵,需文火慢炖;马莉似烈酒,或许可直捣黄龙。
策略得调整一下。
陈九歌整了整警服,正准备继续巡逻,搭档肥沙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脸贼笑地凑过来。
“行啊细九!什么时候这么会撩妹了?”肥沙挤眉弄眼,
“不过我可提醒你,那个马莉工作的福荣金行,最近不太平。”
陈九歌心中一动:“怎么不太平?”
“听说有和联胜的人去收保护费,闹了好几次了。”肥沙压低声音,
“马莉那妞脾气爆,上次差点跟人打起来。你小心点,别惹祸上身。”
和联胜?陈九歌眼神微动。
这不就是黄志成,想让他去卧底的那个社团吗?
“谢了,肥沙。”陈九歌拍拍肥沙的肩膀,“我心里有数。”
不太平?那不是正好需要皇家警察的关怀和保护吗?
马莉头顶那缕灰黑之气,或许就应在此处。
这既是挑战,也是接近美人的绝佳机
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笑。
今天这街,没白巡。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
该去警署报到了。
程曼丽的调令下周才下来,现在他还是油麻地警署的军装巡逻警员,得去警署报到。
陈九歌大步走向油麻地警署,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第5章 调动风波
陈九歌推开油麻地警署的玻璃门,繁忙的气息扑面而来。
八十年代初的香港警署,远没有后世影视剧里那么光鲜。
狭窄的走廊两侧贴满通缉令,墙壁下半截刷着墨绿色油漆,上半截是泛黄的白色。
穿着制服的警员匆匆走过,电话铃声,打字机声,粤语和英语混杂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细九,早啊!”
“九歌,今日好靓仔!”
几个相熟的军装警员跟陈九歌打招呼。
他一一回应,脚步却不停,径直走向一楼军装部的报到台。
这周是他在军装组的,最后一周的执勤,下周就要调到刑事侦查部。
按理说,他应该像往常一样签个到,就出去巡逻,但陈九歌有自己的打算。
他想去署长办公室探探风声。
黄志成想让他去卧底的危急,始终悬在头顶,虽然madam程已经安排了调令,但那位绝不会轻易放手。
得知道上面到底什么态度。
陈九歌签完到,正准备往署长办公室方向走,搭档肥沙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把拉住他。
“细九,别上去。”肥沙压低声音,脸色难得严肃。
“怎么了?”陈九歌停下脚步。
肥沙左右看看,把他拉到走廊角落,声音压得更低:“署长办公室正吵着呢。”
“标叔刚进去,我听见林sir在拍桌子。”
林sir是油麻地警署署长林雷蒙,标叔则是副署长董标,两人都是陈九歌的直属上司。
“吵什么?”陈九歌心里一动。
“还能吵什么?你的调令呗。”肥沙叹了口气,
“我听说,西九龙总部那边有人施压,要林sir把你调到西九龙总部,调去配合什么特别行动。”
“林sir不肯,说你的调令是程sir亲自批的,谁也不能改。”
陈九歌眼神一凝。
西九龙总部施压,除了黄志成,还能有谁?
“标叔什么意思?”陈九歌问。
“标叔……”肥沙犹豫了一下,
“标叔劝林sir别硬扛。”
“他说黄志成那个人不好惹,是鹰派红人,明年很可能升警司。”
“为了一个新丁得罪他,不值当。”
“林sir怎么说?”
“林sir说,他不怕得罪人,更不能看着手下去送死。”肥沙的声音里带着敬佩,
“他说黄志成要你做卧底,是九死一生。和联胜现在乱成什么样,进去就是当炮灰。”
陈九歌沉默。
林雷蒙这个人,他接触不多。
前身记忆中,这位署长以严厉着称,油麻地警署上下没有不怕他的。
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他竟然会为了一个普通警员,顶住总部的压力。
“后来呢?”陈九歌问。
“后来我就被赶出来了。”肥沙摊手,
“不过我在门口听见林sir说了一句,真要同意黄志成的要人,把这么优秀的警员,调到他手下送死?我林雷蒙做不出这种事!”
陈九歌心头微震。
优秀警员?送死?
这话从林雷蒙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署长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应该还开着条缝。”肥沙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
“你要真想听,现在去还来得及。不过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陈九歌点点头,拍了拍肥沙的肩膀:“谢了,肥沙。”
“客气啥。”肥沙摆摆手,又叮嘱道,
“不过听归听,你可别冲动。黄志成咱们惹不起,林sir能顶住最好,顶不住……你也别怪他。”
“我明白。”
陈九歌转身上楼。
二楼走廊比一楼安静些,但依然能听见各个办公室里的忙碌声。
署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果然虚掩着,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陈九歌放轻脚步,在距离门口三米外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既能听清里面的对话,又不容易被发现。
观气术悄然运转。
透过门缝,他看见署长林雷蒙站在办公桌后,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刚毅。
此刻他脸色涨红,显然怒气未消。
副署长董标,也就是警署上下都叫“标叔”的老好人,坐在对面沙发上,一脸为难。
“阿蒙,你冷静点。”标叔的声音传来,带着劝解,
“黄志成是西九龙重案组总督察,明年铁定升警司。”
“他要人,咱们不给,以后油麻地警署还想不想从总部拿资源了?”
“资源?命都不要了,要资源有什么用?”林雷蒙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标叔,你也在警队干了三十年,黄志成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他手里出过多少卧底,有几个活着回来的?”
标叔叹了口气:“我知道,但陈九歌毕竟只是个新丁,入职才半年。为了他跟黄志成撕破脸……”
“新丁怎么了?新丁就不是人?新丁就该去送死?”林雷蒙一拍桌子,
“你看看他的档案!警校同期第一名,巡街期间破获三起盗窃案,”
“上周还独自制服了,两个持刀抢劫的匪徒,这样的苗子,你让他去和联胜当卧底?”
“和联胜现在什么情况?阿乐和大d因为话事人的位置,都快打起来了!”
“这个时候渗进去,就是夹在中间当炮灰!黄志成想升官想疯了,拿年轻人的命铺路!”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陈九歌靠在墙上,眼神复杂。
林雷蒙这番话,说得赤裸裸,却也真实。
黄志成要他去卧底,根本不是看中他的能力,而是看中他“新丁”的身份,背景干净,没人认识,死了也不可惜。
“那madam程的调令呢?”标叔换了个话题,
“madam程那边,要把陈九歌调动到刑事侦缉部,你看一下,反黑组和重案组,那个有空缺,”
“把陈九歌从军装部调到反黑组,这样黄志成再横,也得给人事科面子吧?”董标无奈说道。
“问题就在这里。”林雷蒙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疲惫,
“程曼丽的调令是走正规程序,下周一生效。”
“但黄志成今天一早打电话给我,说陈九歌涉及一桩重要案件,需要暂时留用协查,调令延期。”
“什么案件?”
“他没说,只说涉及机密。”林雷蒙冷笑,
“机密?我看他就是想拖!拖到madam程调令失效,再想办法把人弄过去。”
“那怎么办?”
“我已经给madam程打电话了。”林雷蒙说,
“她说她会处理,两人真要硬碰硬,结果难说,毕竟黄志成是有名的香蕉人,总部那些英国长官,会偏向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能顶一天是一天。”林雷蒙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坚定,
“分出胜负之前,陈九歌还是油麻地警署的人。只要他在我手下一天,我就不会让他去送死。”
“至于黄志成那边……”他顿了顿,
“他要真敢来要人,我就去警务处告他!我倒要看看,是他在总部的后台硬,还是警队的规矩硬!”
陈九歌听到这里,轻轻退后,转身下楼。
该听的,都听到了。
林雷蒙的态度很明确——保他。
但能保多久,难说。
第6章 解决的办法
这样的人要对付一个小警员,有太多办法。
而程曼丽虽然也是总部主管,但人事科和重案组毕竟是两个系统,她能不能压住黄志成,还是个未知数。
“得做两手准备了。”陈九歌心里暗道。
走到一楼,肥沙还在那里等他,一脸担心:“怎么样?”
“林sir在保我。”陈九歌简单说。
“那就好!”肥沙松了口气,“有署长罩着,黄志成应该不敢乱来。”
“但愿吧。”陈九歌不置可否,转头说道:“走吧沙哥,该巡街了。”
“这就对了嘛!”肥沙咧嘴一笑,拍拍他的肩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黄志成再横,也不能光天化日把你绑去当卧底吧?”
两人走出警署,沿着庙街方向开始下午的巡逻。
四月的香江,午后阳光已经开始有些灼人。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汽车喇叭声混杂在一起,透着市井特有的喧嚣与活力。
陈九歌腰背挺直,步伐沉稳,目光扫过街面。
观气术在无意识中运转,行人头顶的气息如浮光掠影般闪过,大多是最普通的白色或淡灰色,
代表着普通市民的日常情绪;偶尔有几缕暗色,多是心怀鬼胎的小偷或骗子。
“细九,你今天有点不对劲。”肥沙递过来一根烟,压低声音,
“还在想黄志成的事?”
陈九歌接过烟,没点,夹在手指间把玩:“沙哥,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办?”
“我?”肥沙想了想,苦笑,“我要是你,就认命呗。”
“黄志成是总督察,他要调谁,署长都未必拦得住。”
“卧底就卧底吧,说不定立个大功,出来就升职呢?”
“然后呢?”陈九歌问,
“执行卧底任务时,身份暴露,被社团追杀?死在哪个巷子里,档案上写一句‘因公殉职’?”
“又或者任务成功了,回到警队,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被同事怀疑?”
肥沙沉默了,他没话解答陈九歌的问题。
两人走过一个街口,几个卖水果的阿婆正和古惑仔模样的青年争执。
陈九歌上前亮出证件,三言两语调解开。
那青年悻悻离开时,狠狠瞪了陈九歌一眼,头顶的气息是浑浊的暗红色,愤怒,记仇。
“看见没?”陈九歌对肥沙说,
“这就只是收保护费的小喽啰,真要渗进和联胜那种地方,每天面对的都是这种人,甚至更狠的。”
肥沙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madam程的调令下周才生效,黄志成要是这周就动手……”
“所以不能让他动手。”陈九歌眼神沉静,
“得让他动不了手,或者不敢动手。”
“怎么让他不敢?”肥沙疑惑。
陈九歌没回答。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前世的,今生的,合欢宗的,警队的。
黄志成是总督察,位高权重,在体制内要对付他几乎不可能。
除非……
除非用体制外的手段。
比如,让黄志成“意外”消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心里扎了根。
陈九歌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真气,初级格斗精通和初级枪术精通的技巧烙印在记忆深处。
如果真要动手,他有七成把握做得干净利落。
但风险太大。
黄志成是总督察,他的死必定会引起震动。
一旦被查出来,别说警察,命都保不住。
而且,就算成功了,也只是解决了一个黄志成。
警队里想立功升官的人太多了,没了黄志成,还会有李志成、张志成。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陈九歌低声自语。
“你说什么?”肥沙没听清。
“没什么。”陈九歌摇摇头,目光扫过街边。
两人走到庙街中段,一块巨大的电影广告牌矗立在街角。
广告牌上是当红武打明星龙威的巨幅海报,他身穿黑色风衣,手持双枪,摆出帅气的pose。海报下方写着醒目的大字:
《怒火威龙》龙威领衔主演暑期巨献
海报一角还贴着龙威的签名照,照片里的他笑容灿烂,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感谢香江市民的支持!”
“哇,龙威又出新片了。”肥沙仰头看着广告牌,满脸羡慕,
“你看看人家,拍电影,赚大钱,出名又有面。”
“哪像我们,当个差人,天天在街上吃灰,一个月才几千块薪水。”
陈九歌也看着那张海报。
龙威……这个名字他前世在电影里看过,是八十年代初香江最红的武打明星之一。
据说他拍戏不用替身,真打真摔,深受观众喜爱。
“你说,当明星是不是很爽?”肥沙还在碎碎念,
“出门有保镖,有活助理干,没活干助理,拍一部戏的片酬,够我们赚十年。而且全香江都认识你,多威风!”
陈九歌心中忽然一动。
全香江都认识你……
成名……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对!成名!
黄志成为什么敢让他去当卧底?
因为他只是个无名小卒,死了残了,没人在乎。
媒体不会报道,市民不会关注,档案上一句“因公殉职”就打发了。
但如果他成名了呢?
如果他是全香江都知道的明星警察,是媒体关注的焦点,是市民口中的英雄,黄志成肯定不会让他去当卧底!
因为没有那个社团,会傻到不看新闻报道,收一个明星警察进社团!
“沙哥,你说得对。”陈九歌忽然笑了,笑容里透着豁然开朗的意味,
“出名,真是个好办法。”
“啊?”肥沙一愣,“我就是随口说说,你还真想去拍电影啊?你会打吗?”
“不会打可以学。”陈九歌看着海报上的龙威,眼神深邃,
“而且,出名不一定非要拍电影。”
“那怎么出名?”
陈九歌没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现在是警察,最好的成名方式,就是成为“明星警察”。
破大案,抓悍匪,上报纸,上电视。
只要名气够大,黄志成就不会再提卧底这件事!
而且,成名还有另一个好处,接近何敏和马莉。
何敏是老师,喜欢有正义感的人。
一个屡破奇案的明星警察,天然就能获得她的好感。
马莉那边,如果他能当着媒体的面,解决金行的麻烦,不仅能赢得马莉的好感,还能上一次新闻。
第7章 突发劫案
一箭三雕不,一箭四雕。
“沙哥,今天庙街有什么大案要案吗?”陈九歌忽然问。
“大案要案?”肥沙挠挠头,
“你当这里是九龙城寨啊?庙街最多就是小偷小摸,打架斗殴。大案?没有。”
“那我们就等。”陈九歌说,“等一个机会。”
“等什么机会?”
“成名的机会。”
肥沙看着陈九歌,觉得这个搭档今天怪怪的。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耸耸肩:“行吧,你说等就等。反正巡街也是等。”
两人继续向前走。
陈九歌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完善计划。
成名需要契机,更需要策划,单纯等案件上门太被动,得主动创造机会。
明天丧彪来珠宝行,就是一个好机会。
但还不够,得让媒体在场。
怎么让媒体来?报警说有大案?可丧彪只是收保护费,算不上大案,媒体未必感兴趣。
除非……把事情闹大。
陈九歌眼神闪了闪。
观气术运转,他看向街道两旁的行人,寻找可能的“机会”。
“砰!”
清脆的枪声如惊雷般炸开,瞬间撕裂了庙街午后的喧嚣。
陈九歌和肥沙几乎同时停住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不是鞭炮,不是爆胎,是真枪实弹的开火声!
“是金铺方向!”肥沙脸色煞白,指着街尾那家“福荣金行”。
陈九歌已经按住肩上的对讲机,语速急促:“总部总部,油麻地庙街中段福荣金行发生枪击事件,重复,发生枪击事件!”
“请求紧急支援!请求紧急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随即是总台女警员紧张的声音:“收到!冲锋车已派出,请保持通讯畅通,注意安全!”
“走!”陈九歌拔腿就往金铺方向冲。
“细九!等等!”肥沙一把拽住他,声音发颤,
“你疯了?他们手里有枪!我们只有点三八!”
他拍了拍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手枪,脸上满是恐惧:“三十米有效射程,打鸟都不够!”
“对面要是拿ak,我们冲过去就是送死!”
陈九歌脚步一顿。
肥沙说得对。
八十年代香港警队的标准配枪,是点三八左轮手枪,威力小,射程短,装弹只有六发。
而敢在闹市区开枪抢劫金铺的悍匪,手里绝不会是烧火棍。
“你在这里等支援,我去看看情况。”陈九歌冷静地说。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目标小。”陈九歌已经拔出了点三八,检查弹仓,
“沙哥,你守住街口,别让市民靠近。支援来了,马上带他们过来。”
“可……”
“这是命令。”陈九歌看了肥沙一眼,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肥沙咽了口唾沫,终于点头:“你……你小心点!”
陈九歌不再多说,矮身贴着墙根,快速向金铺方向移动。
枪声没有再响起,但金铺里传出的尖叫和哭喊声却越来越清晰。
街上的行人早已四散奔逃,店铺纷纷关门,整条街瞬间变得死寂。
陈九歌在距离金铺约五十米的一个报刊亭后停下,探出头观察。
周大福金行门口,玻璃碎了一地。
三个蒙面劫匪正在店里,动作熟练而迅速。
为首的劫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脸上戴着只露眼睛的毛线面罩。
他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雷明顿870泵动式猎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刚才那一枪显然是他开的,目标是天花板,意在震慑。
第二个劫匪瘦高个,同样蒙面,手持一把大黑星,守在门口,警惕地扫视着街面。
第三个劫匪中等身材,正挥舞着一把大铁锤,疯狂地砸着柜台防弹玻璃。
“哐!哐!”的巨响每一下都让人心惊肉跳。
而在柜台后,四五个店员和顾客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九歌瞳孔一缩。
他看见了马莉。
她今天没穿职业套裙,而是换了身浅蓝色的连衣裙,
此刻正蹲在柜台最里面,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没有太多恐惧,反而透着愤怒和不甘。
陈九歌的目光,很快被另一个细节吸引,马莉的左手,正悄悄摸向柜台下方的一个红色报警按钮。
“别动!”持猎枪的魁梧劫匪显然也注意到了,枪口一转,对准了马莉,
“把手举起来!慢慢站起来!”
马莉动作一僵。
“大哥叫你站起来!听见没有?”瘦高个劫匪用大黑星指着她,声音嘶哑。
马莉咬了咬唇,缓缓站起身。
“长得还挺靓。”魁梧劫匪上下打量她,语气里带着淫邪,
“带走,当人质。”
“不行!”柜台后一个中年男店员突然站起,是珠宝行的经理,
“钱你们拿走,别伤人!”
“滚!”砸玻璃的劫匪回身一脚踹在经理肚子上,经理惨叫倒地。
瘦高个劫匪已经走向马莉,伸手要去抓她胳膊。
就在这一刻——
“警察!放下武器!”
陈九歌从报刊亭后闪身而出,双手持枪,瞄准持黑星的瘦高个劫匪。
五十米距离,点三八的有效射程边缘。
三个劫匪同时转头。
“差佬?”魁梧劫匪冷笑,猎枪枪口转向陈九歌,
“就你一个?找死!”
“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陈九歌大声喝道,同时缓缓向前移动,试图拉近距离。
三十米,是点三八的可靠命中距离。
“包围?”瘦高个劫匪看了眼空荡荡的街道,哈哈大笑,
“阿sir,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支援最少要五分钟才到,这五分钟,够我们杀你十次了!”
他话音未落,黑星已经喷出火舌!
“砰砰砰砰!”
子弹迅速飞来!
陈九歌早在对方肩部肌肉收缩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侧扑翻滚,躲到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后。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车身上,溅起一连串火花,车窗玻璃应声碎裂。
“压制他!”魁梧劫匪吼道,“老三,加快速度!”
砸玻璃的劫匪,更加疯狂地挥舞铁锤。
“哐!”一声巨响,防弹玻璃终于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再砸!快!”
陈九歌背靠轿车,心脏狂跳。
54式手枪,威力大,射程远,有效射程50米。
在五十米距离上,对方的火力可以完全压制他,二十五米内,连躲避的汽车都能击穿!
而他的点三八,就算命中,除非打中要害,否则很难一击致命。
不能硬拼。
第8章 危急解决
他深吸一口气,观气术全力运转。
三个劫匪头顶的气息清晰可见,魁梧劫匪是深红色中缠绕着浓郁黑气,凶残暴戾;
瘦高个是浑浊的暗红色,贪婪而紧张;砸玻璃的那个则是淡红色中带着灰白,显然经验不足,更多的是恐惧。
而马莉头顶的红光,此刻正疯狂涌动,那缕黑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不能再等了。
陈九歌猛地从轿车另一侧探身,抬手就是一枪!
“砰!”
点三八的枪声远比黑星轻巧,但这一枪却精准得吓人,
子弹擦着瘦高个劫匪的耳边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蓬水泥碎屑。
“操!”瘦高个吓得一缩头,下意识调转枪口。
就是现在!
陈九歌如猎豹般窜出,不是冲向金铺,而是冲向街对面的一根电线杆后。
这个位置,正好在魁梧劫匪的射击死角。
“妈的,弄死他!”魁梧劫匪也怒了,端枪就要射击。
但陈九歌的速度太快了。
初级八极拳精通,不仅提升了他的近战能力,更强化了身体的爆发力和协调性。
短短三秒,他已经从电线杆后再次闪出,距离金铺门口只剩二十米!
“砰!”
第二枪射出!
这一枪的目标不是人,而是金铺门口悬挂的霓虹灯招牌!
“哗啦——”
招牌应声碎裂,玻璃渣和电线火花四溅,正好落在瘦高个劫匪头顶。
“啊!”瘦高个惨叫一声,下意识抬手护头。
陈九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第三枪已出!
“砰!”
子弹精准命中瘦高个持枪的右手手腕!
“噗!”
血花迸溅!
“啊——!”瘦高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黑星手枪脱手落地。
“老二!”魁梧劫匪目眦欲裂,猎枪枪口急转。
但陈九歌已经冲进了二十米内!
这个距离,点三八的威力足够了!
陈九歌的第四枪,几乎在第三枪响起的瞬间就已射出!
“砰!”
子弹从砸玻璃劫匪的右肩贯穿而过,带出一蓬血雾。
“呃啊!”那劫匪惨叫倒地,捂着肩膀翻滚。
电光石火间,陈九歌已冲进金铺!
五米距离!
魁梧劫匪的猎枪终于转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九歌的胸膛。
“去死吧!”劫匪扣下扳机!
陈九歌在对方扣扳机的瞬间,他整个人向前扑倒,
猎枪的子弹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而陈九歌已经扑到魁梧劫匪脚下,左手一撑地面,右腿如鞭抽出!
“砰!”
这一脚正中劫匪小腿胫骨!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啊——!”魁梧劫匪惨叫着单膝跪地,猎枪枪口歪向一旁。
陈九歌翻身而起,左手如铁钳般扣住猎枪枪管向上一推,右手点三八的枪口,已经顶在了劫匪的下巴上。
“别动。”陈九歌的声音冰冷如铁。
全场死寂。
从陈九歌开枪吸引注意力,到冲进金铺制服三人,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地上,瘦高个劫捂着手腕哀嚎,砸玻璃的劫匪肩部中弹,已经昏死过去。
而魁梧劫匪被枪顶着下巴,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点三八的枪口抵着皮肤,冰凉刺骨。
魁梧劫匪能感觉到,这个年轻警察的手指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这不是普通军装警该有的心理素质。
“手,慢慢放开枪。”陈九歌说。
陈九歌话音未落,街口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让开!警察!全部让开!”
黄启发一马当先冲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重案组便衣,人人持枪,如临大敌。
然而当他们看到金铺内的场景时,全都愣住了。
三个蒙面劫匪,一个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一个肩部中弹昏迷不醒,
最魁梧的那个,则被陈九歌用枪顶着下巴,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满地都是碎玻璃和散落的金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气。
而陈九歌站在中间,警服有些凌乱,但身姿笔挺,手里的点三八稳如磐石。
黄启发脸上的紧张瞬间转为错愕,随即化作毫不掩饰的喜色。
“控制现场!快!”他一边下令,一边快步走向陈九歌,目光扫过三个劫匪,又落在陈九歌脸上,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陈九歌?是你干的?”
“报告黄sir,劫匪试图持枪抢劫,已被制服。”陈九歌收回枪,退后一步,将现场控制权交给黄启发。
“好好好!”黄启发连说三个好字,重重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
“好样的!一个人摆平三个持枪悍匪,这回咱们油麻地警署要出名了!”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作为重案组组长,辖区发生这种大案,如果处理不好,他第一个担责任。
现在陈九歌把活都干完了,功劳却要记在重案组头上,这等于是白捡了一份天大的业绩。
黄启发怎能不高兴?
“黄sir过奖了,职责所在。”陈九歌谦逊地说,目光却瞥向门外。
警戒线外,记者们已经被警察拦住,但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扎着马尾的年轻女记者却格外显眼。
她约莫二十三四岁,长相甜美,但眼神精明,此刻正和阻拦的警员争执。
“我是亚洲电视台的记者乐惠贞!市民有知情权!让我进去!”她举着记者证,声音清亮。
“小姐,里面还在办案,不能进去!”警员挡着她。
“办案就更应该让媒体监督!你们警察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乐惠贞不依不饶,甚至试图从警员腋下钻过去。
黄启发皱了皱眉,正要让人把她轰走,陈九歌却忽然开口:“黄sir,让她进来吧。”
“嗯?”黄启发一愣。
“这次案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全靠警民合作,让媒体做个正面报道,对警队形象也有好处。”
陈九歌说得冠冕堂皇,“而且这位记者小姐说得对,市民有知情权。”
黄启发想了想,觉得有理,便挥挥手:“让她进来,但只准拍现场,不准打扰办案。”
“谢谢阿sir!”乐惠贞眼睛一亮,立刻从警员身边挤过,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摄像师,两人配合默契,一进来就开始拍摄现场。
乐惠贞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三个受伤的劫匪,满地狼藉,
惊魂未定的人质,正在指挥的黄启发,最后落在了陈九歌身上。
第9章 扩大知名度
年轻,帅气,警服笔挺,站在一片混乱中却显得格外沉稳。
乐惠贞的职业嗅觉立刻告诉她:这就是新闻的主角。
“这位阿sir,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将话筒递到陈九歌面前,同时向摄像师使了个眼色。
摄像师会意,镜头立刻对准了陈九歌。
陈九歌整了整警帽,面向镜头,语气沉稳而清晰:“今天下午两点二十分左右,三名持枪匪徒闯入福荣金行实施抢劫。”
“我正在附近巡逻,听到枪声,赶到现场,发现匪徒持有猎枪和黑星手枪,并挟持了店内多名人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警告无效后,为保护市民生命安全,我依法使用警械,最终制服三名匪徒。”
“整个过程中,没有市民受到伤害。”
这番话既说明了情况,又突出了警方“保护市民”的宗旨,还隐去了自己冒险的细节,可谓滴水不漏。
乐惠贞眼睛更亮了:“阿sir,你说你是一个人制服三个持枪匪徒?”
“他们手里有黑星手枪和猎枪,而你只有一把点三八?”
“是的。”陈九歌点头,“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等支援。作为警察,保护市民是第一位的。”
“可这太危险了!你不怕吗?”
“怕。”陈九歌坦然道,
“但穿上这身警服,怕也得冲。这是我们的责任。”
他说这话时,目光坚定,语气诚恳,配上那张英俊的脸,与略显凌乱却更显英勇的警服,在镜头里简直完美。
乐惠贞心里已经给这段采访打了满分。
她甚至能想象到,今晚的新闻播出后,这个年轻警察会引发多大的反响。
“阿sir,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和编号吗?”她问。
“油麻地警署军装巡逻警员,陈九歌,编号。”陈九歌对着镜头敬了个礼。
“谢谢你,陈sir。”乐惠贞满意地收回话筒,又转向黄启发,
“这位阿sir,作为现场指挥官,你对这次事件有什么评价?”
黄启发本来还有些不满陈九歌抢风头,但听到“现场指挥官”这个称呼,顿时眉开眼笑。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正色道:“这次案件能够迅速解决,首先归功于我们油麻地警署快速反应、训练有素的警员。”
“陈九歌警员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展现了一名香江警察应有的勇气和担当……”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警方的英勇和高效,完全把自己放在了指挥若定的领导位置上。
陈九歌默默退到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镜头拍到了自己,只要自己的名字和事迹能传出去,就够了。
成名计划的第一步,已经稳稳踏出。
“陈sir。”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九歌回头,看到马莉走了过来。
她已经从惊吓中缓过来些,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一个女警员跟在她身后,看样子是陪她过来。
“马莉小姐,感觉好点了吗?”陈九歌问。
“好多了。”马莉看着他,眼神感激,
“刚才……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应该的。”陈九歌微笑,
“你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好好休息。明天如果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一个号码递给马莉:“这是我的传呼机号,随时可以找我。”
马莉接过纸条,握在手心,用力点头:“嗯!”
这时,黄启发那边已经结束了采访。
他意气风发地走过来,又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陈九歌,今天做得不错!回去写份详细报告,这个案子,我给你记头功!”
“谢谢黄sir。”陈九歌立正。
“收队!”黄启发大手一挥,重案组的人开始清理现场,押送劫匪。
乐惠贞和摄像师也拍摄得差不多了。
她走到陈九歌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陈sir,我是亚洲电视台的记者乐惠贞。”
“今天这段采访,今晚六点的新闻会播。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报道的,或者你想分享警队故事,随时联系我。”
陈九歌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亚洲电视台新闻部记者乐惠贞”,还有电话号码和传呼机号。
“谢谢乐小姐。”他将名片收好。
乐惠贞眨眨眼,忽然压低声音:“陈sir,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我需要核实一些报道细节。”
她这话说得含蓄,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陈九歌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的传呼机号是……”他也报了个号码。
乐惠贞记下,笑容灿烂:“谢谢陈sir!那我们保持联系!”
她挥挥手,带着摄像师离开了。
现场逐渐清理完毕,人质都被送去医院检查,劫匪押上警车。
围观的市民也开始散去,但还有不少人在议论纷纷,对着陈九歌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钦佩。
“走吧,回警署做笔录。”肥沙走过来,表情依然有些恍惚,
“细九,你今天……真的太猛了。”
陈九歌笑笑,没说话。
两人刚要走,马莉忽然追了上来:“陈sir!”
“还有事?”陈九歌回头。
马莉咬了咬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如果再发生突发事件,你会在附近吗?我……我有点怕。”
她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看着陈九歌,眼神里有期待,有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陈九歌能感觉到,她头顶的红色气息此刻正剧烈波动,那缕黑气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粉红。
好感度,在飙升。
“放心。”陈九歌点头,
“我会在附近巡逻。突发事件发生,我一定会在罪恶现场!”
“嗯!”马莉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谢谢你,陈sir。”
“叫我九歌就行。”陈九歌说。
马莉脸一红,小声说:“那……九歌,你也叫我阿莉吧。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好,阿莉。”陈九歌从善如流。
马莉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匆匆说了句“明天见”,就转身跑向等她的女警员。
肥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凑过来,挤眉弄眼:“行啊细九,英雄救美,美人倾心。这下你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了!”
陈九歌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走吧,回去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两人向警署走去。
夕阳西下,将庙街染成一片金黄。
街边的店铺陆续重新开门,行人又多了起来,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枪战从未发生。
但陈九歌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今天之后,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新丁警察。
今天之后,全香江大部分人都会知道“陈九歌”这个名字。
今天之后,黄志成再想让他去卧底,就存心谋杀同僚了!
而马莉那边,好感度已经刷满,回头再努把力,就能彻底拿下。
何敏那边,也有了接触的计划。
系统任务“双姝初识”,完成在望。
至于劫匪的报复……
陈九歌摸了摸腰间的点三八,眼神微冷。
来吧。
他正愁名气不够大呢。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重大公共事件处置,并获得媒体广泛报道】
【影响力评估:香江地区知名(初步)】
【奖励:亲密值300点。当前亲密值:300点】
【叮!马莉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好感度:58(亲近)】
【提示:马莉对宿主已产生强烈好感和依赖,关系可进一步发展】
【叮!新目标录入:乐惠贞(亚洲电视台记者)。职业特性:媒体人。潜在价值:高】
陈九歌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嘴角扬起。
成名计划,顺利开启。
接下来,就是趁热打铁,把名气做得更大,把根基扎得更稳。
而明天,就是下一步。
第10章 初有名气
晚上六点,亚洲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准时开播。
全香江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乐惠贞美丽而专业的脸。
“各位观众晚上好,我是亚洲电视台记者乐惠贞。”
“今天下午两点二十分,油麻地庙街发生一起恶性持枪抢劫案,三名匪徒闯入福荣金行实施抢劫。”
“在危急关头,一名巡逻警员孤身闯入,与持枪匪徒展开激烈枪战,最终成功制服三名匪徒,所有人质安全获救。”
画面切换到现场拍摄的视频。
镜头里,陈九歌站在一片狼藉的金铺中,警服笔挺,面容冷峻。
他面对着三个倒地的劫匪,手里点三八的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然后是采访片段。
“今天下午两点二十分左右,三名持枪匪徒闯入福荣金行实施抢劫……”
陈九歌沉稳的声音透过电视传遍全港。
“怕。但穿上这身警服,怕也得冲。这是我们的责任。”
他说这话时,眼神坚定,表情诚恳。
阳光从破碎的橱窗外照进来,给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更显得英挺不凡。
电视机前,无数观众屏住了呼吸。
“这个阿sir好帅啊!”
“一个人打三个持枪匪徒?太勇了吧!”
“油麻地警署陈九歌,编号……我记住了!”
“这才是我们香江警察该有的样子!”
画面又转到黄启发那里,他正滔滔不绝地讲述警方的英勇。
但观众的目光,早已被那个年轻警员牢牢吸引。
新闻最后,是乐惠贞的总结陈词:“在今天的案件中,我们看到了香江警察的勇气与担当。”
“在面对持枪悍匪时,陈九歌警员没有退缩,而是选择了挺身而出,保护市民安全。”
“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每个人致敬。”
“本台将持续关注此案的后续进展。我是乐惠贞,亚洲电视台新闻部,为您报道。”
新闻结束,但风波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做完笔录,从询问室走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警署一楼大厅里,几乎所有还没下班的警员都在看他。
目光里有钦佩,有羡慕,也有掩饰不住的嫉妒。
“细九,回来了?”肥沙第一个凑上来,手里还拿着份刚买的《东方日报》,
“你看!上头版了!”
陈九歌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的标题赫然是:
“孤胆英雄!军装警独战三匪救全店!”
配图正是他在金铺里持枪而立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轮廓清晰。
照片旁边还有小字说明:“油麻地警署警员陈九歌,编号,今日下午制服三名持枪劫匪。”
文章详细描述了案发经过,虽然有些细节夸张,但大体属实。
记者显然采访了现场目击者和金铺员工,将陈九歌的英勇描绘得淋漓尽致。
“行啊细九,这下全香江都认识你了。”肥沙挤眉弄眼。
陈九歌笑了笑,将报纸还给他,正要说话,二楼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署长林雷蒙和副署长董标一前一后走下来。
看到陈九歌,林雷蒙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招招手:“陈九歌,上来一下。”
“是,署长。”
陈九歌跟着两人上了二楼,走进署长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林雷蒙在办公桌后坐下,董标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两人都没说话,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署长,标叔。”陈九歌立正站好。
“坐。”林雷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九歌坐下,腰背挺直。
“今天的案子,我都知道了。”林雷蒙开门见山,
“你做得很好,为我们油麻地警署争了光,刚才警务处公共关系科来电话,说媒体反响很好,对警队形象是正面宣传。”
“谢谢署长。”
“但是,”林雷蒙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就死了?”
陈九歌沉默。
“三个持枪匪徒,一把猎枪,两把黑星。”
你就一把点三八,就敢往里冲?”林雷蒙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陈九歌,勇气是好事,但鲁莽会害死你!也害了警队!”
“署长,当时情况紧急……”
“我知道情况紧急!”林雷蒙打断他,
“但你是警察,不是神!逞英雄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命,想想警队的纪律!”
陈九歌低下头:“对不起,署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董标轻咳一声,打圆场道:“阿蒙,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而且结果不是很好吗?人质安全,匪徒落网,媒体一片好评。细九这次,算是立了大功。”
林雷蒙的脸色缓和了些,但依然严肃:“功是功,过是过。这次你运气好,下次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推到陈九歌面前。
陈九歌先拿起第一份,是黄志成的传真。
但内容并非他预想中的调令申请,而是一封简短的信函:
“林署长:
关于陈九歌警员调任重案组一事,经重新考虑,认为其当前已具备较高公众知名度,不再适合参与某些特殊任务。
原调任计划作废,西九龙重案组总督察黄志成。”
陈九歌愣住了。
黄志成……放弃了?
“他动作倒快。”林雷蒙冷哼一声,
“看风使舵的本事一流,你出了名,他就知道你现在不适合当卧底,所以就放弃了!”
陈九歌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那第二份文件是?”陈九歌拿起另一份。
“这是程曼丽的正式调令,和我为你争取到的晋升建议。”林雷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按照原计划,你下周调入刑事侦缉部,晋升警长。但现在情况变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今天立了大功,媒体反响热烈,警务处高层都在关注。”
“程曼丽和我商量后,决定调整方案,把你调入反黑组,在董标手下做事。”
“反黑组?”陈九歌心中一动。
反黑组,全称“反三合会调查科”,专门对付黑社会犯罪。
在油麻地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反黑组的权力和资源都远非普通军装巡逻可比。
更重要的是,反黑组直属于董标,也就是警署上下都叫“标叔”的副署长董标。
董标表面上是个老好人,在反黑这条线上也经营多年,人脉深厚,知进退,是社团喜欢的人物之一。
“至于晋升,”林雷蒙身体前倾,语气郑重,
“我已经向人事科提交建议,破格提拔你为见习督察。”
“只要通过下个月的晋升考试,再完成三个月实习评估,你就是正式的督察了。”
陈九歌呼吸一滞。
见习督察!
在香江警队,从员佐级到督察级,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员佐级是基层警员,而督察级是警官,是真正的管理层。
普通警员要熬上七八年,立下不少功劳,才有机会晋升督察。
而他,毕业才半年,就要完成从警员到见习督察的跃升!
这简直是坐火箭般的晋升速度!
“署长,这……”陈九歌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你应得的。”林雷蒙摆摆手,
“你今天救了多少人?破了多大的案子?媒体已经把你说成警队英雄了。”
“这时候不提拔你,警队怎么向市民交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九歌:“而且,你进入反黑组,晋升督察,对你自己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反黑组有权有枪,有情报网,有行动资源。你在那里,谁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至于黄志成……”林雷蒙转过身,眼神深邃,
“他暂时不敢动你了,一个见习督察,反黑组骨干,还是全香江都知道的明星警察,”
“这样的人要是‘意外’出事,引发的震动他承受不起。”
陈九歌终于明白林雷蒙的布局了。
这是一条通天之路。
在油麻地,进入反黑组,晋升督察,不仅摆脱了卧底威胁,还获得了实权、资源和更高的平台。
而这所有的前提,就是他的“成名”。
“我明白了,署长。”陈九歌站起身,立正敬礼,
“谢谢署长栽培!”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林雷蒙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公共关系科刚发来的通知,明天上午十点,在警务处总部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今天的案件。你是主角,必须到场。”
陈九歌接过通知。
“另外,”林雷蒙继续说,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巡逻了,公共关系科安排了你接下来一周的媒体行程,”
“三家电视台专访,五家报纸采访,还有两个杂志封面拍摄。这些都是为你造势,也是为你晋升铺路。”
陈九歌点头。
他明白,这是体制的运作方式,既然要提拔你,就要把你捧得高高的,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实至名归。
“好了,你回去吧。”林雷蒙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是!”
陈九歌起身敬礼,转身离开。
第11章 增进感情
走出署长办公室,陈九歌长长吐出一口气。
青云直上。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回荡。
虽然清楚爬得越高摔得越狠的道理,但此刻他心中涌起的不是畏惧,而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不揽下大权,怎么对得起这港综世界走一遭!
但激动归激动,陈九歌很清楚,现在的每一步都必须走稳。
林雷蒙和董标将他收入麾下,既是赏识也是投资。
他必须证明自己值这个价。
走出警署,夜色已深。
半小时后,陈九歌出现在何敏楼下,为了系统的“神秘小礼物”,只能过来加深一下印象。
二楼窗户亮着灯,隐约有轻柔的钢琴声传来。
他走上楼,在门口停下,抬手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何敏温和的声音。
“何老师,是我,陈九歌。”
门内安静了几秒,随后是脚步声。
门开了,何敏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棉质家居服,
长发披散在肩头,比白天在街头遇见时更显温婉居家。
她看到陈九歌,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陈sir?你怎么……”
“抱歉这么晚打扰。”陈九歌歉然道,语气诚恳,
“我刚好在附近办事,看到楼上还亮着灯,想着应该没休息,就冒昧上来了。”
“如果打扰了,我这就走。”
“不打扰不打扰,请进。”何敏连忙侧身让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陈九歌走进房间。
靠墙是一整面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从文学名着到教育理论,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书桌靠窗,上面摊着几本教案和学生的作文本,红笔搁在一旁。
“坐。”何敏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小厨房,
“陈sir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何老师。”
何敏很快端来两杯清茶,在陈九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捧着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他:“陈sir今天上新闻了,我在学校里就听同事们议论,晚上回家特意看了重播。”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你真的很厉害也,一个人面对三个持枪匪徒,还能保护所有人质,很了不起。”
在观气术视野里,何敏头顶的淡青色气息此刻正微微波动,泛起一层代表“钦佩”的淡金色光芒。
那几缕象征智慧与韧性的金色丝线,也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叮!目标人物(何敏)对宿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初识)】
系统提示在脑海响起。
陈九歌心里微动,面上却保持着谦逊,
“何老师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
“可就是这份‘来不及多想’,才最珍贵。”何敏轻声道,眼神清澈,
“我教过很多学生,有些人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警察,说要维护正义。”
“可长大后真正穿上警服,还能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的,其实并不多。”
她喝了口茶,继续道:“陈sir,你今天让我看到了警察该有的样子,”
陈九歌迎着她的目光,忽然问:“何老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某个警察做了不该做的事,违背了初心,你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何敏愣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避,而是认真地思考起来。
“我会失望。”她坦诚地说,
“但失望之后,我会想,为什么会这样?是这个警察自己出了问题,还是他身处的环境出了问题?”
“是警队的制度有漏洞,还是整个社会的风气在变坏?”
“然后呢?”
“然后,我会做我力所能及的事。”何敏的眼神变得坚定,
“我是老师,我的责任不仅是教书,更是育人。”
“如果连维护法律的警察都不能守住底线,那这个社会的未来在哪里?”
“我能做的,就是教我的学生明辨是非,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至少,从我的教室里走出来的学生,要清楚做人的底线在哪里。”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有力,显示出她内在的原则与风骨。
陈九歌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佩服的情绪,这么坚韧有原则的女孩,幸好被他碰上了!
她有知识分子的清醒,也有教育者的担当,这样的女子,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实属难得。
“何老师,谢谢你。”陈九歌诚恳地说。
“谢我什么?”何敏不解。
“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人在坚持对的东西。”陈九歌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不耽误何老师休息。”
“我送你。”何敏也跟着起身。
两人走到门口,陈九歌忽然想起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青少年心理引导》:“对了,这本书,我今天在图书馆借的。”
“有些地方看不太懂,尤其是关于青少年叛逆期的心理成因那几章。不知道改天能不能向何老师请教?”
何敏接过书,看到是自己常看的书,眼睛亮了亮:“当然可以。陈sir也对教育感兴趣?”
“想多了解一些。”陈九歌微笑,语气真诚,
“我们做警察的,有时候处理的案件会涉及青少年。”
“了解他们的心理,才能更好地沟通,也许能避免一些悲剧。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何敏:“保护市民,不止是抓贼那么简单。”
“了解他们,理解他们,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们,对吧?”
何敏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你说得对。很多时候,问题不是单靠法律就能解决的。”
“教育、理解、沟通,这些同样重要。”
她将书递还给陈九歌,微笑道:“那……我们改天再聊?你可以随时打电话到学校,我一般都在。”
“好。”陈九歌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写下一个号码,
“这是我的传呼机号。何老师如果有什么事,或者想到什么好的教育案例,随时可以呼我。”
何敏接过纸条,小心地对折,收进家居服的口袋里:“嗯,一定。”
陈九歌转身下楼。
走到巷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窗口,何敏还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
陈九歌朝她挥了挥手,转身没入夜色。
今晚的收获不小。
何敏的好感度提升到15点,虽然还在“初识”阶段,但已经建立了良好的私人联系。
第12章 明日之星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警务处总部大楼。
陈九歌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肩章上的“警员”标识已经取下,换上了象征“见习督察”的“一颗星”肩章,
这是林雷蒙特批的,让他在正式考试前就可以佩戴,为今天的媒体亮相造势。
他站在休息室里,看着镜中的自己。
警服笔挺,肩章闪亮,面容冷峻。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随时可能被牺牲的小警员,变成了警队力捧的新星。
“紧张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九歌转头,看到程曼丽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的警司制服,英气逼人。
“madam。”陈九歌随意的打声招呼。
“不紧张吧?”程曼丽走进来,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有模有样,林sir和我说了,你过考试后,就是正式督察。好好干,别辜负他的期望。”
“感谢林sir,当然也谢谢曼丽的调令。”陈九歌借机用言语拉近一下两人的关系。
“油嘴滑舌,调令只是敲门砖,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程曼丽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已经聚集的记者,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是为你办的,也是为警队办的。”
“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止代表你自己,也代表油麻地警署,代表整个香江警队。”
她转过头:“记者的问题,想好了怎么回答吗?”
“想好了。”陈九歌点头,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突出警队英勇,淡化个人功劳。强调保护市民,不提危险细节。”
程曼丽眼中闪过赞许:“很好。记住,你现在是‘明星警察’,但明星可以有很多个,警察的根基不能丢。”
“你的根,是破案,是抓贼,是保护市民。媒体热度总会过去,但实打实的功劳,谁也拿不走。”
“我明白。”
“还有,”程曼丽压低声音,“黄志成那边暂时不会动你,但他不会死心。”
“你进了反黑组,在董标手下,要多学多看,董标那个人……”
“虽然看起来笑眯眯的,但能在反黑组坐这么多年,不是简单人物。跟着他,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谢谢madam程提醒。”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公共关系科的女警探进头:“madam程,陈sir,还有五分钟开始。”
“走吧。”程曼丽整理了一下警服,率先走出去。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走进新闻发布会大厅,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亮起。
长枪短炮对准了他,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按下快门。
大厅里坐了五六十家媒体的记者,亚洲电视台、无线电视、东方日报、明报……香江有头有脸的媒体几乎都来了。
主席台上,警务处副处长、公共关系科负责人、林雷蒙、程曼丽等人已经就座。
陈九歌的位置在最边上,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发布会开始,副处长先讲话,高度赞扬了警队在昨日案件中的英勇表现,强调了维护社会治安的决心。
然后是林雷蒙介绍案件详情,程曼丽说明后续处理。
最后,轮到了陈九歌。
“下面,请昨日案件的当事警员,油麻地警署的陈九歌见习督察,回答各位媒体朋友的提问。”主持人说道。
一瞬间,几十只手举了起来。
“陈sir,我是亚洲电视台的乐惠贞。”第一个被点到的,正是昨天在现场采访的乐惠贞。
她今天穿了身职业套装,笑容灿烂,“昨天你独自面对三名持枪匪徒时,心里在想什么?”
陈九歌面向镜头,神色沉稳:“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市民。”
“他们是无辜的,不能因为罪犯的恶行而受到伤害。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职责。”
“可你不怕吗?对方有三把枪。”
“怕。”陈九歌坦然承认,“当我穿上这身警服的时候,就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怕,也得冲。”
“因为在我身后,是需要保护的市民。”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陈sir,我是《东方日报》的记者。”第二个记者站起来,
“有消息称,你因为这次立功,被破格提拔为见习督察。你对此有什么感想?”
“首先,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参与行动的同事共同努力的结果。”陈九歌回答得滴水不漏,
“至于晋升,这是警队对我的认可和鼓励。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警队和市民的期望。”
“陈sir,听说你下周就要调入反黑组,专门对付黑社会犯罪。你对此有信心吗?”
“反黑组的每一位同事都是精英,我很荣幸能加入他们。”陈九歌平静地说,
“至于信心,打击犯罪,维护法纪,是每一个警察的天职。我义不容辞。”
接下来的问题五花八门,有问他个人经历的,有问他未来规划的,甚至还有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
陈九歌一一得体回应,既不乏真诚,又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一个小时的新闻发布会,在闪光灯和提问声中过去。
结束时,记者们一拥而上,还想做单独采访,但被公共关系科的警员拦住。
陈九歌在程曼丽和林雷蒙的陪同下,从侧门离开。
“表现不错。”走进电梯,林雷蒙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沉稳,得体,有分寸。看来让你应付媒体,是对的。”
“谢谢署长。”
“不过这才是开始。”程曼丽按下一楼按钮,
“接下来一周,你有八场专访,三个杂志拍摄,还有两个警民活动要参加。”
“公共关系科给你排满了行程,你要有心理准备。”
“是,madam程。”
电梯门开,三人走出总部大楼。
门外还有记者在蹲守,看到他们出来,又想围上来,但被门口的警卫拦住。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司机是肥沙。他看到陈九歌,咧嘴一笑,
“细九……不对,现在该叫陈sir了!上车,署长让我送你回去。”
陈九歌和程曼丽、林雷蒙道别,上了车。
车子驶离总部,肥沙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行啊你,现在真是警队之星呀!”
“我刚才在外面等你,听到那些记者都在议论你,说什么‘警队新星’、‘明日之星’什么的。”
陈九歌靠在座位上,揉了揉太阳穴。
应付媒体比打一场架还累,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表情都要控制。
陈九歌是要好好休息,准备应对明天的正式上任了!
第13章 反黑组
第二天上午九点,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提着两个大塑料袋,走进了警署大门。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茶餐厅制服的伙计,伙计推着辆小推车,上面堆着几十个纸袋和纸杯。
“各位师兄,早上好啊!”陈九歌笑着招呼,
“我请大家吃菠萝包,喝咖啡!”
塑料袋敞开,热腾腾的菠萝包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一楼大厅。
茶餐厅伙计麻利地开始分发,每个纸袋里装着两个菠萝包,配一杯热奶茶或咖啡。
“哇!细九……不对,陈sir!”一楼军装部的一个年轻警员惊喜地接过,
“这么客气啊!”
“应该的,谢谢各位师兄这段时间的照顾。”陈九歌一边分发,一边笑着说,
“以后在反黑组做事,还望大家多支持。”
“陈sir太客气了!”
“恭喜高升啊陈sir!”
“昨天新闻我们都看了,好威风!”
一楼大厅瞬间热闹起来。
军装部的警员们围过来,有羡慕的,有真心祝贺的,也有好奇打量这个“一夜成名”的同事的。
肥沙挤过来,一把搂住陈九歌的肩膀,嗓门响亮:“看看!这才是咱们油麻地走出去的兄弟!”
“昨天是英雄,今天是督察!明天是什么?我看是总督察!”
“肥沙你别乱说。”陈九歌笑着递给他一份早餐。
“我哪有乱说?”肥沙咬了一大口菠萝包,含糊不清地说,
“你看看你这升官速度,坐火箭啊!不过兄弟们服气,昨天要不是你,那些劫匪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员感慨道:“细九……陈sir,你真给咱们军装部争光。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们。”
“怎么会?”陈九歌认真地说,“我永远是军装部出来的兵。”
这话说得真诚,听得众人心里舒服。
原本可能因为陈九歌晋升太快而产生的一丝微妙嫉妒,也在热气腾腾的早餐和坦诚的话语中淡去了。
“陈sir,标叔让你去他办公室。”一个文职女警过来通知。
“好,马上来。”陈九歌应了声,对众人说,
“大家慢用,不够我让茶餐厅再送。”
在一众感谢声中,他走上二楼。
副署长办公室在二楼东侧,门开着。
陈九歌走到门口,看到董标正坐在办公桌后,笑眯眯地看一份文件。
他四十多岁,脸颊肉多,身材微胖,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人。
但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标叔。”陈九歌在门口立正。
“进来进来,把门关上。”董标招招手,等陈九歌进来坐下,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档案,
“阿九,这是你的办公室钥匙,三楼反黑组a队。从今天起,你就是a队队长,手底下有五个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五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九歌接过档案,翻开。
第一页是照片和个人简介,
周星星,24岁,警员。
警校同期成绩优异,射击、格斗、驾驶均为顶尖。
性格:活泼跳脱,思维敏捷,不按常理出牌。缺点:纪律性差,爱出风头,经常自作主张。
刘建明,25岁,警员。
警校同期成绩优秀,侦查、分析、情报能力突出。
性格:沉稳内敛,心思缜密,观察力强。缺点:略显孤僻,不喜交际。
宋子杰,23岁,警员。
警校同期成绩中上,格斗、追踪、车辆技术良好。
性格:正直较真,原则性强,嫉恶如仇。缺点:过于理想化,缺乏变通,人际关系处理生硬。
陈家驹,28岁,警长。
入职六年,破案率在反黑组排前三。
性格:勇猛果敢,经验丰富,直觉敏锐。
缺点:脾气火爆,做事冲动,经常违规操作,投诉记录一厚摞。
马军,30岁,警长。
入职八年,反黑组王牌打手,专治悍匪。
性格:沉默寡言,出手狠辣,实战能力极强。缺点:性格孤僻,不服从管理,有多次暴力执法记录。
陈九歌一页页看完,心里有数了。
五个手下,三个新人,周星星、刘建明、宋子杰,两个老油条,陈家驹、马军。
新人有潜力但缺经验,老油条有能力但难管教。
特别是陈家驹和马军,一个“投诉记录一厚摞”,一个“多次暴力执法记录”,显然都是刺头。
“看完了?”董标喝了口茶,笑眯眯地问。
“看完了。”陈九歌合上档案。
“有什么想法?”
“都是人才。”陈九歌平静地说,“用好了,是把尖刀。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董标眼中闪过赞许:“说得好。阿九,我把这五个人交给你,是考验,也是机会。”
“你要是能镇住他们,带出成绩,反黑组a队就是你的班底。要是镇不住……”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但语气深了些:“反黑组不比军装部,这里要面对的都是最凶的悍匪,最狡猾的社团。”
“队里要是不能一条心,出去执行任务,会死人的。”
“我明白,标叔。”陈九歌点头。
“明白就好。”董标站起身,走到窗边,
“阿九,我知道你现在是警队明星,媒体宠儿。但反黑组不认这个,我们只认功劳,只认本事。”
“你要想在这里站稳,得让手下服你,让上面看到你的能力。”
他转过身,看着陈九歌:“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内,把这五个人带顺,至少办一件像样的案子。做得到,我保你在反黑组立足。做不到……”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是,标叔。”陈九歌站起身,“我先去办公室。”
“去吧。”董标挥挥手,“对了,陈家驹和马军今天请假,说是去查一条线。”
“周星星他们三个应该在办公室。你先熟悉一下。”
陈九歌离开副署长办公室,走上三楼。
反黑组在三楼东侧,占了半层楼。
a队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牌上写着“反黑组a队”。
推门进去,是一个大约四十平米的办公室。五张办公桌呈弧形排列,正对着门口。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稍大的桌子,显然是队长的位置。
房间里堆满了文件箱、白板、地图,墙上贴满了通缉令和社团关系图。
此刻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
靠门那张桌子后,一个年轻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头发乱糟糟的,正是周星星。
中间那张桌子,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正在整理文件,动作一丝不苟,是刘建明。
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个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秀气的年轻人正在看案卷,是宋子杰。
听到开门声,三人都抬起头。
“陈sir!”周星星第一个跳起来,脸上堆满笑容,
“您来啦!我是周星星,以后就是您手下的兵了!您昨天在新闻发布会上真威风!”
刘建明也站起身,恭敬但不失距离感:“陈sir,我是刘建明。”
宋子杰放下案卷,立正敬礼:“陈sir,我是宋子杰。”
陈九歌点点头,走到队长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很讲究,正对门口,能看到所有人的座位,也能被所有人看到。
“都坐。”他指了指椅子。
三人坐下,周星星最放松,刘建明最端正,宋子杰介于两者之间。
“陈家驹和马军呢?”陈九歌明知故问问。
“陈哥和马哥说去查一条线,下午回来。”周星星抢着说,
“陈sir,他们俩是组里的老人,脾气有点……呃,直。您多包涵。”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陈九歌不置可否,目光扫过三人:“既然以后是一个队,我先说我的规矩。”
三人立刻坐直。
“第一,服从命令。在我手下做事,可以提意见,但命令下来,必须执行。”
“第二,团结。对外,我们是一个整体。内部可以有竞争,但不能有内斗。”
“第三,安全。出任务,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所以,该拼命的时候拼命,不该拼命的时候,保命第一。”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齐声。
第14章 熟悉辖区
陈九歌坐在位置上,看向三个年轻人:“别急,在开始之前,我们先互相了解一下。”
“你们三个都是刚从军装组调来的?”
周星星第一个举手,满脸笑容:“是啊陈sir!”
“我是上个月从九龙城军装部调来的,听说反黑组刺激,就申请过来了!”
刘建明摸了摸鼻子,语气平静:“我是从湾仔军装部调来,上周刚到。”
宋子杰坐得笔直:“报告陈sir,我从深水埗军装部调来,三天前报到。”
陈九歌点点头:“好,既然都是新人,我就先给你们讲讲油麻地反黑组的辖区情况和主要对手。”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辖区地图前,拿起指示棒。
“油麻地,庙街一带,是我们a队的主要辖区。这里的社团势力错综复杂,但主要就四家。”
指示棒点在地图上一个区域:“最大的,是和联胜。”
“他们在油麻地经营超过二十年,根深蒂固。”
控制着夜市、小巴线路、部分夜总会,还有地下钱庄。”
“和联胜在油麻地的话事人是阿乐的手下大头,阿乐这个人你们要注意,心狠手辣,最近在和大d争龙头位置,内部很乱。”
指示棒移到另一处:“第二家,洪兴。他们在油麻地的地盘不算大,但很精。”
“太子是洪兴在油麻地的话事人,控制着两个球场、三家夜总会,还有庙街部分铺位的保护费。”
“太子这个人,能打,讲义气,但脾气爆,不好惹。”
“第三家,东星。”指示棒点向码头方向,
“乌鸦,东星五虎之一,在油麻地控制着两家夜总会、三个地下小赌场,还插手走私。”
“乌鸦这个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最后一家,孝字堆。”指示棒移到果栏附近,
“耀文,孝字堆在油麻地的话事人,控制着果栏批发、几个食坊。”
“这个人相对低调,最讲义气,是最好对付的!”
陈九歌放下指示棒,看着三人:“这四家,就是我们主要要监管的社团。”
“和联胜势力最大,洪兴最能打,东星最狡猾,孝字堆最低调。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齐声。
“好,现在说说工作流程。”陈九歌坐回位置,
“反黑组和军装部不一样。军装是巡逻、接警、处理突发案件。”
“我们是主动出击,搜集情报,盯梢跟踪,放长线钓大鱼。”
“出外勤,必须两人一组,互相照应。遇到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报告,不准擅自行动。”
“所有线人接触、经费使用,都要记录在案,找我签字。”
“最重要的是,”陈九歌看着三人,语气严肃,
“安全第一。我不希望我的手下受伤,更不希望有人牺牲。”
“该拼命的时候要拼命,不该拼命的时候,保命要紧。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三人神色认真。
陈九歌满意地点头:“好,现在开始工作。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三人埋头开始研究任务,办公室里只剩下翻阅文件和敲打键盘的声音。
陈九歌也开始处理手头的文件。
董标给的近期案件汇总厚厚一沓,涉及四家社团的十几起案子,从勒索、收保护费,到走私、洗钱,案情复杂,线索凌乱。
他一份份仔细阅读,在脑中构建出油麻地黑帮的权力图谱和利益网络。
观气术在无意识中运转,那些文字似乎化作一道道气息,在他脑海中交织、流动、碰撞。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
“陈sir,该吃饭了。”周星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我知道附近有家茶餐厅,菠萝包一流!”
“行,我请。”陈九歌合上文件,站起身,
“走,边吃边聊。”
四人出了警署,步行五分钟,来到一家名叫“祥发”的茶餐厅。
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正是午饭时间,坐满了人。
“陈sir,这里!”周星星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卡座。
四人坐下,点了四个套餐。
等待上菜时,周星星憋不住话,开始滔滔不绝,
“陈sir,你昨天在新闻上真威风!”
“一个人打三个持枪劫匪,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我们几手?”
刘建明和宋子杰也露出好奇的表情。
陈九歌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警校教的那些。关键是要冷静,看准时机,下手要快。”
“警校可没教一个人打三个拿枪的。”周星星不信。
“有些东西,得在实战中学。”陈九歌含糊地带过,转移话题,
“你们在军装部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社团案子?”
刘建明稍作思考:“我在湾仔时,跟过一个收保护费的案子,但只是小喽啰,抓了也就关几天。”
宋子杰说:“我在深水埗处理过几次古惑仔打架,都是十几岁的小混混,背后是谁指使,查不到。”
周星星挠挠头:“我在九龙城寨那边……嘿嘿,其实我是因为太能惹事才被调走的。”
“上次有个古惑仔当街调戏女孩,我冲上去就把人打了,结果那家伙是洪兴的草鞋,差点引发冲突。”
“上头说我太冲动,就把我调到反黑组,说这里需要‘有冲劲’的人。”
陈九歌听明白了。
三个人,三种背景,三种性格,能做电影里的主角,果然有两把刷子!
刘建明谨慎,宋子杰正直,周星星冲动但有正义感。
都是可造之材。
“在反黑组做事,冲动不是坏事,但要有分寸。”陈九歌对周星星说,
“该冲的时候冲,该忍的时候要忍。以后跟着我,我教你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忍。”
“真的?”周星星眼睛一亮。
“我说话算话。”
这时,饭菜上来了。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通过这顿午饭,陈九歌对三个手下有了更深的了解,三人也对这位年轻队长多了几分亲近。
吃完饭,回到警署,已经下午一点半。
刚走进反黑组办公室,就看到两个男人在里面。
一个三十岁左右,身材健壮,穿着件黑色紧身t恤,肌肉线条分明,正靠在窗边抽烟。
他头顶的气息是深红色,暴躁而直接,是马军。
另一个二十八九岁,穿着皮夹克,头发有些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他头顶的气息是暗红色,跳脱不羁,是陈家驹。
第15章 立威
两人看到陈九歌四人进来,都抬起眼皮瞥了一眼。
“哟,新队长回来了?”陈家驹跳下桌子,上下打量着陈九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服,
“陈九歌是吧?昨天上新闻那个?长得倒是挺帅,小白脸一个,怪不得媒体喜欢。”
马军没说话,只是吐出一口烟,眼神冷漠地扫过陈九歌,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而不是在看上司。
办公室里气氛瞬间凝固。
周星星三人紧张地看着这边。
他们都知道马军和陈家驹是反黑组有名的刺头,身手好,功劳多,但脾气也臭,投诉记录一堆。
以前几个队长都拿他们没办法。
陈九歌面色平静,知道他们都是电影里主角有自己的脾气正常,
他缓慢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这才看向两人:“马军,陈家驹。”
“我知道你们,反黑组的王牌,能打,能破案,但也最能惹事。”
“知道就好。”陈家驹走到陈九歌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着他,
“陈sir,我们哥俩在反黑组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一个刚毕业的生瓜蛋子,靠着一次运气好上了新闻,就空降过来当队长?凭什么?”
马军也掐灭烟,走了过来,站在陈家驹身边。
两人一左一右,形成压迫之势。
陈九歌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两人:“你们觉得,我凭什么?”
“凭你是明星警察?凭你长得帅?”陈家驹嗤笑,
“在反黑组,这些屁用没有。我们要面对的是拿刀拿枪的古惑仔,是要玩命的。”
“你这种小白脸,到时候别吓得尿裤子。”
马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陈sir,反黑组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
“你想坐稳这个位置,得让我们服。光会耍嘴皮子,没用。”
“那怎么才算服?”陈九歌问。
陈家驹和马军对视一眼,笑了。
“简单。”陈家驹指了指办公室中间的空地,
“我们哥俩,你随便挑一个。”
“打赢了,我们服你。打输了,以后少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该干嘛干嘛去。”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陈九歌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周星星三人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军和陈家驹也愣了一下,随即陈家驹哈哈大笑:“陈sir,你是认真的?”
“你知道我和马军的身手吗?我在警校时是搏击冠军,马军可是精通各种搏击格斗?”
“我知道。”陈九歌开始解西装扣子,
“所以让你们一起上,节省时间。”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将袖子卷到小臂。”
“动作从容,不疾不徐。
马军眼神一凝。
他注意到,陈九歌卷袖子时,小臂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那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花架子,是系统加点加出来的活肌肉。
“有意思。”马军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陈家驹也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
他虽然狂,但不傻。
敢同时挑战他们两个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本事。
“来吧。”陈九歌走到办公室中间的空地,摆出八极拳的起手式。
马军和陈家驹对视一眼,不再废话,一左一右,同时扑上!
马军率先出手,一记直拳直取陈九歌面门,快如闪电!
他精通各种格斗技巧,战斗风格写实,凌厉、招招致命。
几乎同时,陈家驹侧身一记鞭腿,扫向陈九歌腰部!
他在警校是搏击冠军,腿法凌厉,力量十足,尤其擅长家具城战斗。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陈九歌的闪避空间。
周星星三人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但陈九歌动了。
他没有后退,顺势向前一步,身体如游鱼般从两人的攻击缝隙中穿过。
马军的直拳擦着他耳边掠过,陈家驹的鞭腿扫了个空。
下一秒,陈九歌的右肘如炮弹般撞向马军肋部!
“砰!”
一声闷响,马军脸色一变,连退三步,肋部剧痛。
陈家驹反应极快,见马军中招,立刻变招,一记勾拳砸向陈九歌太阳穴。
陈九歌头一偏,避开这一拳,同时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陈家驹手腕,
向下一拧,右手成掌,一记劈挂掌拍在陈家驹胸口。
“啪!”
陈家驹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四五步,撞在办公桌上才停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马军和陈家驹都震惊地看着陈九歌。他们知道对方应该有两下子,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再来!”马军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次他不再留手,拳脚如暴风骤雨般攻向陈九歌。
陈家驹也缓过劲来,配合马军发动猛攻。
但陈九歌如闲庭信步,在两人的攻击中穿梭。
八极拳刚猛暴烈的特点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招都简洁直接,却威力惊人。
“砰!”
陈九歌一记顶心肘,撞在马军胸口。
马军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坐下来,一时站不起身。
几乎同时,陈九歌转身一记扫堂腿,将陈家驹扫倒在地,随即一脚踏在他胸口。
“服不服?”陈九歌低头看着陈家驹,声音平静。
陈家驹躺在地上,胸口被踩着,动弹不得。
他看着陈九歌,眼神从震惊到复杂,最后化作一丝苦笑。
“服了。”他喘着气说。
陈九歌收回脚,伸手将他拉起。
然后走到墙边,将马军也拉起来。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陈九歌问。
马军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看着陈九歌,眼神里没了不服,多了几分敬畏,
“陈sir,你这是什么功夫?”
“八极拳。”陈九歌说。
“八极拳……”马军喃喃道,
“我见过练八极的,没你这么猛的。”
“那是你见识少。”陈九歌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现在,说说你们今天查到什么了。”
马军和陈家驹对视一眼,走到陈九歌桌前,这次没再坐着,而是站着汇报。
“陈sir,我们查到一条线。”陈家驹说,
“和联胜在码头有一批走私货,今晚交货。线人给的料,很准。”
陈九歌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第16章 灰色边界
陈家驹拿起一看,脸色变了。
是线人的银行流水,多了一笔五万块的进账,汇款方是和联胜的关联账户。
“线人被收买了。”陈九歌如此平静,当然是做好功课了。
“今晚码头确实有交易,但不是走私货,是和联胜和潮州帮谈判。”
“你们要是带人冲过去,打乱谈判,潮州帮会以为是警方故意搞事,和联胜会趁机把水搅浑。”
“到时候两边火拼,你们就是导火索。”
马军和陈家驹额头冒出冷汗。
“做反黑,不是比谁更能打。”陈九歌看着两人,
“要比谁能看透局,谁能算得准。你们俩是猛将,但缺一个会用将的帅。”
他顿了顿:“跟着我,我教你们怎么用脑子办案,怎么立功还不挨投诉。干不干?”
马军和陈家驹对视一眼,同时立正。
“干!”
陈九歌笑了。
“好,现在所有人过来,布置今晚的行动。”
五人围拢过来。
观气术视野里,五人头顶的气息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周星星的橙色更加明亮,刘建明的深蓝色中那丝灰白淡了些,宋子杰的淡金色更加坚定。
陈家驹的深红色中多了一缕代表“信服”的淡金,马军的暗灰色中也泛起一丝波动。
陈九歌看着眼前的五人,嘴角微扬。
反黑组a队,从今天起,正式成型。
五人围拢在陈九歌的办公桌前,正襟危坐,神色专注。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办公室地面上切割出明暗分界的光影,恰如他们即将踏入的世界。
陈九歌没有立即开始布置今晚的行动细节。
他靠坐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五张年轻而各不相同的面孔,沉默了十几秒,让气氛沉淀下来。
“在说今晚的行动之前,”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我想先和你们聊聊,什么是反黑组,我们要做什么,不做什么。”
五人对视一眼,都坐得更直了些。
这不是他们预想中的任务布置开场。
“警校教我们,警察的职责是维护法纪,打击犯罪,保护市民。”陈九歌说,
“这话没错,是根本。”
“但穿上这身制服,走到街上,特别是走进油麻地这种地方,你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块白板前,拿起笔,但没有马上写字。
“黑与白,是对立的,这是学校教的。”
陈九歌在白板左侧写下一个“黑”字,右侧写下一个“白”字,中间划了一条清晰的线,
“但在现实里,这条线特别模糊,既不黑,也不白,而是精致的灰。”
“特别是在香江,是在现在这个年代。”
他转身看着五人:“你们知道,香江有多少古惑仔吗?有统记得蓝灯笼超过三十万。”
“知道全港有多少警察吗?不到三万。”
“三万人,要管三十万拿刀拿枪、敢拼命的古惑仔,还要管九百万普通市民。怎么管?”
没人回答。
周星星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陈九歌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管不了,至少不可能完全管住。”陈九歌自问自答,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因为根子不在这里,英国佬在一天,香江的社团就不可能完全根除。为什么?”
他在“黑”字下方,又写下一个词:“殖民”。
“因为一个稳定的、可控的、有秩序的黑社会,对殖民政府来说,比一个混乱的、不可控的社会更好管理。”陈九歌的声音很冷,
“社团有规矩,有地盘,有利益链。”
“他们管着夜市,管着小巴,管着夜总会,管着那些政府懒得管、也管不过来的灰色地带。”
“只要不闹得太大,不出大乱子,不影响到那些洋人和有钱人的体面,上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番话,赤裸得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宋子杰眉头紧皱,显然对这种说法感到不适。
刘建明眉头紧锁,眼神深思。
周星星张着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马军和陈家驹则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一种“早就知道”的了然。
“那我们反黑组算什么?”陈九歌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们是摆设吗?是给市民看的门面吗?”
他摇摇头:“不。我们是那道线,那道把黑和白隔开的线。”
“我们不能让黑完全变成白,也不能让白逐渐变成黑!”
“我们的工作,是游走在黑与白之间的灰色,是变量的控制。”陈九歌一字一句地说,
“控制这些社团的底线,告诉他们,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在哪里能活,在哪里必须死。”
他在白板上“黑”“白”之间的那条线上,画了一个圈,里面写上“底线”二字。
“黄,赌。”陈九歌写下这两个字,
“在座的各位,谁没去过夜总会?谁没跟朋友打过牌?”
“这些东西,只要不搞出人命,不逼良为娼,不骗得人家破人亡,我们可以适当允许它存在。”
“为什么?因为人性如此,你禁不绝。硬要禁,只会逼到更暗处,更失控。”
“但毒,”陈九歌写下第三个字,笔尖用力,几乎戳破白板,
“必须打掉,见一个打一个,打到绝种为止。”
“为什么?因为黄伤身,赌败家,但毒灭族。”
“一个人吸毒,毁的是一个家庭。”
“一群人吸毒,毁的是一代人。这东西,没底线,必须斩草除根。”
他放下笔,看向五人:“所以面对社团,我们的态度是,听话的,不扰民的,懂规矩的,可以适当生存。”
“不听话的,越线的,不知死活的,就没必要存在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陈九歌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他们在警校学到的那套非黑即白的理论。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觉得他说得不对。也许是因为,他们都见过现实是什么样子。
“陈sir,”宋子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可我们是警察,警察的职责不就是打击所有犯罪吗?您这样区分,是不是……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和光同尘?同流合污?”陈九歌看着宋子杰,眼神平静,
“宋子杰,我问你,如果你现在带人冲进庙街,把所有收保护费的、开赌档的、做马槛的全抓了,明天会怎么样?”
宋子杰愣了愣。
“明天,庙街会乱。”陈九歌替他回答,
“小贩没人管,互相抢地盘,打得头破血流。赌徒没地方赌,会去借高利贷,然后被逼得跳楼。”
“妓女没场子,会流窜到居民区,搞得街坊鸡犬不宁。”
“然后呢?然后会有新的社团冒出来,用更狠的手段重新控制这些地方。”
“到时候,死人更多,乱子更大。”
他顿了顿:“而我们抓的那些人,关几天,罚点款,又放出来了。”
“然后一切照旧,甚至更糟。这就是现实。”
宋子杰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因为陈九歌说的,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
“那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周星星忍不住问。
“我们在维持一个平衡。”陈九歌说,
“一个让社团有钱赚,但不敢太嚣张;让市民能生活,但不至于完全被欺负的平衡。”
“这个平衡很难,很微妙,但必须有人来做。”
他看向五人:“这就是反黑组存在的意义。我们不是圣人,不是正义的化身。”
“我们是看门人,是调停者,是那条底线本身。”
说完这番话,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阳光在移动,明暗的界限在地面上缓缓偏移。
远处传来街市的喧嚣,隐约有叮叮车的铃声。
这个世界依然在运转,按照它自己的规则。
第17章 风情霞姐
“现在,说回今晚的行动。”陈九歌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练,
“和联胜和潮州帮的谈判,我们不是去抓人,是去听,去看,去了解。”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画码头仓库的简图。
五个人都挺直腰板,神色严肃,准备聆听详细的任务布置。
然后陈九歌话锋一转。
“不过——”他放下笔,表情依然严肃,语气却突然变了调,
“那以后的事。现在,下午三点半,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五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队长是什么意思。
陈九歌看着他们,嘴角慢慢扬起一个与刚才的严肃完全不符的笑容,
“所以现在,有女朋友的,先打电话请假,说晚上要加班。没女朋友的,更好。”
他顿了顿,在五人困惑的目光中,一字一句地说,
“今晚,任务取消,不搞战术推演。我带你们,去——乐——呵——乐——呵。”
“砰!”
“哐当!”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闷响和椅子倒地的声音。
周星星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瞪大眼睛看着陈九歌。
刘建明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捡起。
宋子杰张大了嘴,满脸的“我在哪里我是谁”。
马军虽然还坐着,但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都没察觉。
陈家驹最夸张,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结果撞到桌角,正捂着大腿龇牙咧嘴。
“陈、陈sir?”周星星从地上爬起来,结结巴巴,
“您说……说啥?”
“我说,”陈九歌笑眯眯地重复,
“今晚带你们去乐呵一下。怎么,耳朵不好使了?”
“可、可是晚上的行动……”宋子杰艰难地说。
“晚上有行动吗?,我怎么不知道?”陈九歌看着宋子杰,直看的他低下了头。
他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反黑组压力大,所以工作先不急!我们得学会放松,会玩,才能更好地工作。”
“特别是你们五个,刚凑到一起,需要培养默契。有什么比一起喝顿酒、唱首歌更能培养默契的?”
五个人还处在震惊状态,完全没反应过来。
“陈sir,”马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您是说真的?”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陈九歌摊手,
“赶紧的,打电话,五点半下班,六点半警署门口集合。穿便服,别穿警服,吓着人家小姑娘。”
说完,他不再理会五人,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东西,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
“我去打电话!”周星星第一个跳起来,抓起电话就往外冲。
“等等我!”宋子杰也跟着跑出去。
刘建明深吸一口气,对陈九歌说:“陈sir,我需要回家换身衣服。”
他今天穿的是很正式的白衬衫和西裤,显然不适合“乐呵”。
“去吧,六点半准时。”陈九歌挥挥手。
刘建明点点头,快步离开。
马军和陈家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陈sir,”陈家驹忍不住问,“我们去哪儿……乐呵?”
陈九歌神秘一笑:“旺角,霞姐夜总会。听说过吗?”
陈家驹和马军的表情同时变得很精彩。
霞姐夜总会,旺角最有名的场子之一。
据说里面的小姐质量极高,消费也极高。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老板娘霞姐,是个传奇人物,三十多岁,风韵犹存,八面玲珑,以前黑白两道都给面子。
“听说过……”陈家驹咽了口唾沫。
“那就行。”陈九歌站起身,
“六点半,别迟到。迟到的人,今晚自己买单。”
说完,他拎起外套,吹着口哨走出了办公室。
留下马军和陈家驹面面相觑,好半天,陈家驹才喃喃道:“咱们这个新队长……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马军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我越来越觉得,跟着他,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
晚上六点半,油麻地警署门口。
陈九歌换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警察,倒像哪个公司的年轻高管。
他等了不到两分钟,五个人陆续到了。
周星星穿了件花衬衫,戴了副墨镜,看起来像个街头小混混。
宋子杰还是那身正经打扮,只是把领带摘了。
刘建明换了身深蓝色的夹克,看起来比白天随和了些。
马军和陈家驹都穿了黑t恤和牛仔裤,简单利落。
“不错,都挺像那么回事。”陈九歌满意地点头,“走,打车过去。”
六个人分乘两辆的士,直奔旺角。
半小时后,霞姐夜总会门口。
霓虹灯闪烁,“霞姐夜总会”五个大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门口停满了车,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男的多是西装革履或江湖打扮,女的则花枝招展。
“走吧。”陈九歌带头走进去。
一进门,震耳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光昏暗,舞池中男男女女扭动着身体,卡座几乎全满。
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酒精和香烟的味道。
“这位先生有些面生!第一次来!”
一个妩媚的女声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扭着腰肢走过来。
她穿着大红色的紧身旗袍,身材火辣到夸张,旗袍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深深的沟壑,
裙摆高开叉,几乎开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露出雪白修长的腿。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五官妩媚,眼神勾人,正是霞姐。
陈九歌看着霞姐那张脸,啧啧称奇,配上这身材,这打扮,简直是个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
周星星看直了眼,刘建明赶紧移开目光,宋子杰脸都红了。
马军和陈家驹还算镇定,但眼神也飘忽了一下。
只有陈九歌面色如常,笑着迎上去:“不算第一次,只不过上次来,是红姐招待,不是霞姐!”
陈九歌环视一周,“人挺多吗!生意还是这么火。”
“托诸位的福,一直照顾我们生意!”霞姐笑得风情万种,很自然地挽住陈九歌的手臂,
“今天带朋友来玩?我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包厢。”
“不用包厢,就在大厅,热闹。”陈九歌说。
“行,听您的。”霞姐领着他们来到大厅靠角落的一个大卡座,这里视野好,又相对安静些。
第18章 夜场风云
几人坐下,霞姐拍了拍手,立刻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走过来。
“这些都是新来的,先生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霞姐笑着说。
陈九歌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一个穿着白色裙子、长相清纯的女孩身上:“你,过来坐。”
女孩乖巧地在他身边坐下。
“你们也挑。”陈九歌对五人示意。
周星星毫不客气,挑了个身材火辣的。
宋子杰扭捏半天,最后选了个看起来文静些的。
刘建明摇摇头表示不用。
马军和陈家驹也摆摆手。
“几位先生没有看上的,用不用我再叫一批?”霞姐看到三人没有点姑娘,以为没有看上的。
陈九歌摇了摇头头,“你忙吧霞姐,他们三个家里管的严!”
“那行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聊!”霞姐扭着腰肢缓缓离开!
陈九歌又指了指另一个穿红色紧身裙、长相甜美的女孩:“那个也留下,陪我这些兄弟喝喝酒。”
女孩走过来,在卡座另一边坐下。
陈九歌记得她叫宝珊,是这里的招牌之一。
酒水很快上来,洋酒、啤酒、果盘摆了一桌。
音乐声震天,灯光摇曳,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周星星最放得开,已经搂着女孩划拳喝酒。
宋子杰还有些拘谨,但几杯酒下肚,也放松了些。
刘建明安静地喝酒,偶尔和旁边的人聊两句。
马军和陈家驹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俩莽夫还是放不开!
过了一会,查过陈九歌几人底细的霞姐,匆匆赶来,坐到陈九歌身边陪着!
陈九歌搂着白衣女孩,一边喝酒一边和霞姐闲聊,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来寻欢作乐的客人。
“霞姐,最近生意怎么样?”他问。
“还行,就是总有些不知好歹的来闹事。”霞姐叹了口气,俯身给他倒酒,领口的风光一览无余,
“前两天还有个洪泰的小头目,喝多了耍酒疯,砸了我两瓶酒,吓跑了好几个客人。”
“洪泰?”陈九歌挑眉,
“他们不是主要在九龙城那边吗?手伸到旺角来了?”
“可不是嘛。”霞姐坐直身体,点了支细长的女士烟,
“领头的是个叫帅超的,二十出头,嚣张得很。”
“说是洪泰太子的新头马,在旺角这一带收保护费,好多场子都给了。”
“我这里还没给,他就老来找麻烦。”
陈九歌点点头,没再多问。
江湖事,他暂时不想多管。
又喝了一会儿,卡座里的气氛越来越热。
周星星已经有点高了,正拉着女孩唱歌。
宋子杰也放开了,和女孩玩骰子。
刘建明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脸色有些凝重。
“陈sir,”他凑到陈九歌耳边,
“外面好像有点不对劲。我刚才看到七八个人聚在门口,眼神不太对。”
陈九歌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门口。
果然,七八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青年聚在那里,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大概二十二三岁,一脸戾气。
“洪泰的人。”霞姐也看到了,脸色微变,
“那个黄毛就是帅超。陈sir,你们先喝着,我去处理一下。”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扭着腰走过去。
陈九歌示意五人稍安勿躁,继续喝酒,但目光一直留意着门口。
只见霞姐走到帅超面前,笑着说了几句什么,从手包里掏出一沓钞票递过去。
看厚度,大概有三千块。
帅超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忽然咧嘴一笑,伸手在霞姐脸上摸了一把。
霞姐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笑容,退后一步避开。
帅超说了句什么,指了指卡座这边。
霞姐摇摇头,又说了几句。
帅超脸色沉下来,一把推开霞姐,带着人径直往这边走来。
卡座里的音乐停了,周围几桌客人也安静下来,都看向这边。
陈九歌叹了口气,放下酒杯。
他本来只是带手下来放松一下,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就是你点了宝珊?”帅超走到卡座前,目光扫过陈九歌,又看向陈九歌身边的白衣女孩和另一边的宝珊,眼神淫邪,
“眼光不错嘛,两个都挺正点。”
他身后的小弟们哄笑起来。
霞姐赶紧跟过来,赔着笑:“超哥,这位陈先生是客人,宝珊在陪陈先生和朋友。”
“要不这样,今晚您的消费全免,我再给您安排两个更好的,保证比宝珊还正点,怎么样?”
“免单?”帅超嗤笑一声,指了指陈九歌身边的宝珊和白衣女孩,
“霞姐,我今晚就要她们俩。陪这个小白脸有什么意思?跟我走,我保证让她们爽上天。”
他身后的小弟们又笑起来,污言秽语不断。
卡座里,周星星等人已经站了起来,脸色不善。
马军和陈家驹一左一右站到陈九歌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陈九歌慢慢站起身,掏出烟盒,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马军。”他声音平静。
“啊!”马军一激灵,下意识回道。
“教教这位超哥,什么踏马的叫礼貌。”
“好的,看好了!。”
马军一步踏出,快如闪电。
帅超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马军一把抓住衣领,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
“操!放开超哥!”小弟们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但陈家驹动了。
他如同虎入羊群,拳脚齐出。
“砰砰砰”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小弟已经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周星星、宋子杰、刘建明也冲了上去。
三人虽然年轻,但都是警校出来的精英,对付这些小混混绰绰有余。
不到一分钟,七八个小弟全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马军单手拎着帅超,像拎小鸡一样。
帅超拼命挣扎,但马军的手如铁钳,纹丝不动。
“放开我!操你妈的!知不知道我是谁?!”帅超破口大骂,
“我是洪泰太子的头马!你敢动我,太子不会放过你的!”
陈九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帅超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洪泰太子?”陈九歌语气平淡,故作不知,
“那里的扑街,没听过。”
“你找死!”帅超目眦欲裂,“有本事报上名来!混哪里的?!”
陈九歌没回答,抽着烟静静地看着他。
第19章 出门嘴这么臭干嘛
帅超还在骂,越骂越难听,从陈九歌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全家女性,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卡座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霞姐急得直跺脚,想上前劝,但被马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陈九歌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越来越冷。
他本只想给帅超一个教训,打断条腿,让他以后长点记性。
但这张嘴,实在太臭了。
“本来只想打断你一条腿。”陈九歌轻声说,声音只有帅超能听到,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话音刚落,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瞬间,陈九歌左手在腰间一抹,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下一秒,一把黑星手枪已经出现在帅超手中。
帅超愣住了,看着手里的枪,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哪来的。
然后,他看到陈九歌抓着他的手,将枪口顶在了陈九歌自己的左腋下。
“不……”帅超惊恐地瞪大眼睛。
“砰!”
枪响了。
子弹从陈九歌腋下擦过,打穿西装和衬衫,在皮肉上擦出一道血痕,然后射入后面的墙壁。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陈九歌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点三八,枪口顶在帅超眉心。
“砰!”
第二声枪响。
帅超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鲜血和脑浆溅了陈九歌一脸。
全场死寂。
音乐停了,灯光似乎都暗了下来。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着卡座前那个持枪而立、满脸是血的年轻男人。
“啊——!”
不知哪个女孩先尖叫起来,然后整个夜总会都乱了。
客人惊慌逃窜,撞翻桌椅,酒瓶碎裂声、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马军和陈家驹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拔出枪。
“所有人不许动!”陈家驹大吼一声,枪口指向那些想逃跑的小弟。
周星星、宋子杰、刘建明也迅速拔枪,控制现场。
陈九歌缓缓收起点三八,看都没看地上帅超的尸体。
他脱下被子弹擦破的西装外套,胡乱的在脸上擦了擦,
又看了眼腋下的伤口,控制的很到位,只是皮肉伤,子弹擦过,流了点血,但不严重。
“陈sir,你没事吧?”马军急声问。
“没事。”陈九歌摆摆手,声音平静得可怕,
“刘建明,给总部打电话,就说有人持枪袭警,被我当场击毙。”
“让他们派白车来拉人,再调军装组的兄弟过来,控制现场,把这些马仔全带回去。”
“是!”刘建明立刻跑到吧台打电话。
陈九歌走到霞姐面前。
霞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霞姐,”陈九歌看着她,脸上还沾着帅超的血,
“今晚的事,你看到了什么?”
霞姐看着陈九歌的眼睛,那眼神平静,但深处是冰冷的杀意。
她打了个寒颤,瞬间明白了。
“我、我看到帅超带人闹事,还、还开枪袭击陈sir,陈sir是自卫……”她声音发颤,但说得很清楚。
“很好。”陈九歌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又擦了擦脸上的血,
“今晚的损失,记我账上。另外——”
他看向那些被控制住的小弟:“这些人的老大是谁,叫什么,在哪儿活动,平时做什么生意。”
“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些情报整理好,送到油麻地警署反黑组。能做到吗?”
“能、能做到!”霞姐拼命点头。
陈九歌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卡座,重新坐下,点了支烟。
夜总会里已经乱成一团,但卡座这一片却异常安静。
五人持枪控制着现场,那些小弟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帅超的尸体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瞪着天花板。
陈九歌缓缓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看向门口。
门口的街道依然忙碌,霓虹灯光在夜总会门口明暗不定。
他掸了掸烟灰,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今晚的“团建”,效果似乎有点过于好了,触发了他想再做些事情!
陈九歌掐灭烟,对守在卡座边的马军打了个手势:“守着门口,别让任何人出去!”
“明白。”马军点头,枪口微微抬起,威慑的目光扫过那些蹲在地上的洪泰马仔。
陈九歌站起身,腋下的伤口在动作时传来阵阵刺痛。
他低头看了眼被鲜血浸透的衬衫,眉头微皱,走到脸色依然惨白的霞姐面前。
“洗手间在哪?带我去处理一下伤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毋容置疑的命令。
霞姐打了个激灵,连忙点头:“陈sir这边请,有专门的……处理室。”
她没敢说“医务室”这种词,但陈九歌听明白了。
这种场子常年有斗殴受伤的情况,有个简单的处理场所很正常。
霞姐领着陈九歌穿过混乱的大厅,绕过吧台,走向夜总会深处的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有道暗红色的门,她掏出钥匙打开。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布置简单但实用。
一张简易诊疗床,一个放满药品和绷带的柜子,还有个洗手池。
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像样。
“把门反锁。”陈九歌说。
霞姐手一颤,依言锁上门。
房间隔音很好,外界的嘈杂声顿时小了许多。
陈九歌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开始清洗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温水冲刷着皮肤,将那些黏腻的血液和脑浆一点点洗去。
镜子里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有微蹙的眉头显示他正忍着疼痛。
霞姐默默地从柜子里拿出消毒酒精、棉签和绷带,站在一旁等着。
“愣着干什么?”陈九歌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过来帮我处理伤口。”
“是……”霞姐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
陈九歌解开衬衫纽扣,露出精壮的上身。
腋下的伤口约五厘米长,不深,但皮肉翻开,鲜血还在渗出,子弹擦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霞姐的手有些抖。
她见过很多血,也帮很多人处理过伤口,被砍的、被捅的、被打的。
但眼前这个年轻警察的伤,是被枪打出来的,而且是他自己设计出来的。
第20章 做霞姐背后的男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用沾了酒精的棉签开始清理伤口。
酒精刺激伤口,陈九歌肌肉微微抽搐,但一声没吭。
“霞姐,”陈九歌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
霞姐手一顿。
“四大探长的时代结束了,你的干爹猪油仔也失势了。”陈九歌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以前黑白两道都要给你面子,现在呢?一个洪泰的小头目,就敢在你场子里闹事,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摸你的脸。”
霞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咬着嘴唇,没说话,继续包扎的动作。
绷带一圈圈缠绕,陈九歌忽然抬手,按住了她的手。
霞姐一惊,抬头看他。
陈九歌转过身子,面对着她。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伤口处的绷带还透着血色。
他比霞姐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让她心悸的东西。
“有没有想过,”陈九歌缓缓开口,一只手揽住了霞姐的腰,
“再找一个靠山?”
霞姐的身体僵住了。
旗袍的布料很薄,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陈九歌手掌的温度。
那只手很稳,也很有力,不容她挣脱。
“陈sir……”霞姐的声音发干,“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陈九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以前靠四大探长,靠猪油仔。”
“现在他们倒的倒,失势的失势,你需要新的靠山。”
“否则,今天有帅超,明天就有李超、王超。你这生意,还能做几天?”
霞姐的脸色变幻不定。恐惧、犹豫、算计,在她眼中交织。
陈九歌说的,正是她这段时间最担心的事。
四大探长时代结束,廉政公署成立,以前那些保护伞一夜之间全倒了。
她靠着多年积攒的人脉和手腕勉强维持,但越来越力不从心。
洪泰这种新兴社团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今天如果不是陈九歌在,她恐怕真要破财消灾,甚至被逼着交出宝珊。
“陈sir,”霞姐深吸一口气,看着陈九歌的眼睛,
“您想要什么?”
“聪明。”陈九歌笑了,笑容里带着欣赏,
“我要的不多。白道,我庇护你,保证没有警察会来找你麻烦,前提是只要你不碰毒,不逼良为娼,搞出人命。黑道……”
他顿了顿,手指顺着霞姐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我给你找几个猛人镇场子。”
“洪泰这种货色,以后来一个,灭一个。你的生意,只会比以前更好。”
霞姐的心跳加速了。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有警察庇护,有猛人镇场,她的夜总会可以成为油尖旺最安全的场子。
那些有钱的客人、有身份的客人,都愿意来安全的地方玩。
生意翻倍,甚至翻几倍,都不是问题。
代价呢?
“我需要做什么?”霞姐问,声音已经冷静下来。
“三件事。”陈九歌松开手,从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第一,做我的线人,场子里有什么动静,有什么交易,特别是洪泰、和联胜、东星、洪兴这几家,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霞姐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
“第二,”陈九歌吐出一口烟,“
你的场子,我要五成干股,不是保护费,是入股。”
“我出人出力,你出场地和经验,赚了钱,按股分红。”
霞姐瞳孔一缩。
五成干股,这比收保护费狠多了。
但仔细一想,如果有陈九歌的庇护和人手,生意做大,她的五成可能比现在的全部赚得还多。
“好。”她咬牙答应。
“第三,”陈九歌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幽深,
“我要你。”
霞姐愣住了。
“不是要你这个人,”陈九歌补充道,但手指已经解开了她旗袍最上面的那颗盘扣,
“是要你听话,绝对的听话,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霞姐的呼吸急促起来。
旗袍的领口被解开,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
陈九歌的手指顺着脖颈往下滑,停在第二颗扣子上。
“我……我明白了。”霞姐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复杂的情绪,屈从、期待,甚至有一丝兴奋。
“很好。”陈九歌笑了,手指一用力,第二颗扣子应声而开。
旗袍的领口敞开得更大了,红色的布料下,是黑色的蕾丝内衣,和若隐若现的饱满。
霞姐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抗拒。
也许是太久没有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也许是陈九歌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让她着迷,
也许只是单纯地意识到,这是她重新站稳脚跟的唯一机会。
陈九歌的手抚上她的身体,动作不温柔,但很熟练。
他太了解如何征服一个骄傲的女人,先用武力震慑,再用利益诱惑,最后用欲望征服。
“转过去。”他在她耳边说,气息温热。
霞姐顺从地转身,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
镜子里,她看到自己潮红的脸,和身后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
旗袍的下摆被撩起,黑色的丝袜被撕开。
霞姐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陈九歌的动作并不粗暴。
他甚至有些耐心,轻柔的抚摸,慢慢的同化。
霞姐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被彻底掌控的感觉。
自从四大探长倒台,猪油仔失势,她就再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被人庇护,也被人控制。
“白道,我庇护。”陈九歌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有力,
“黑道,回头我给你找几个猛人镇场子。但你要记住,从现在起,你的靠山只有一个,就是我,陈九歌。”
霞姐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她的嘴被陈九歌的手指堵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洗手间的灯光昏暗,镜面被水汽模糊。
两个交叠的身影在镜中晃动,像一幅扭曲的油画。
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但被厚实的墙壁和门板隔绝,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布料摩擦的声音。
时间紧迫,十来分钟后,一切安静下来。
陈九歌松开霞姐,走到洗手池前,重新清洗身体。
他的动作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霞姐瘫软在地,旗袍凌乱,脸上有迷离,也有潮红。
她撑着站起身,整理着衣服,但腿还在抖。
“把衣服穿好。”陈九歌说,已经重新穿上了衬衫,遮住了伤口和绷带,
“支援马上到,你该知道怎么说。”
“知、知道。”霞姐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帅超闹事,开枪袭警,陈sir自卫反击。现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聪明。”陈九歌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记住你说的话,三件事,一件都不能少。”
“我记、记住了。”霞姐低声说。
陈九歌满意地笑了,转身开门。
第21章 收获
走廊里,马军还守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问:“陈sir,伤口处理好了?”
“嗯,小事。”陈九歌拍拍他的肩,
“走,支援到了,该收场了。”
两人走回大厅。
此时夜总会里已经站满了警察,军装组的同事正在控制现场,给那些洪泰马仔戴上手铐。
法医正在检查帅超的尸体,拍照取证。
陈家驹看到陈九歌,快步走过来:“陈sir,总部来的是重案组的黄志成,他脸色不太好看。”
陈九歌挑眉,黄志成?真是冤家路窄。
他抬头,看到黄志成正站在卡座边,看着帅超的尸体,脸色阴沉。
看到陈九歌走过来,黄志成的眼神更加锐利。
“陈九歌,”黄志成开口,语气不善,
“又是你,昨天金铺劫案,今天夜总会枪战。你还真是走到哪儿,哪儿出事。”
“黄sir,维护香江安全,是每个市民的责任,更何况我还是警察!”陈九歌不卑不亢,
“这次是对方先开枪袭警,我是自卫反击。现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所有人?”黄志成冷笑,目光扫过那些蹲在地上的洪泰马仔,又扫过惊魂未定的客人们,
“你确定他们都会为你作证?”
“我确定。”霞姐的声音响起。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已经重新整理好了仪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坚定,
“黄sir,我是这里的老板娘王霞。今晚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
“是洪泰的帅超先带人闹事,言语挑衅陈sir,”
“陈sir没有搭理,他还动手动脚。”
“陈sir的同事制止他,他就恼羞成怒,掏出枪来袭击陈sir。陈sir是为了自卫才开枪的。”
黄志成盯着霞姐看了几秒,又看向陈九歌,眼神意味深长:“行啊陈九歌,短短十几分钟,整个夜总会的人,都帮你说话了。”
“尤其是霞姐,我记得以前四大探长在的时候,她可是连小探长的面子都不一定给。”
“黄sir说笑了,”霞姐笑容不变,
“我只是实话实说。现场这么多客人,都可以作证。”
“是吗?”黄志成看向周围。
那些客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都纷纷点头。
“是是是,是那个黄毛先闹事!”
“他还掏枪了!吓死人了!”
“陈sir是自卫,我们都看到了!”
声音此起彼伏,出奇地一致。
黄志成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盯着陈九歌,像是要把他看穿:“陈九歌,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这件事我会彻查,如果让我发现有问题……”
“我很奇怪黄sir的立场,古惑仔开枪袭击警察,黄sir不帮自己人,还一直怀疑,不会帅超是你安排的吧!”
陈九歌嘴角上扬,眼神挑衅的看着黄志成。
黄志成脸色像吃了屎一样,双目怒视,“陈九歌!我只是履行必要的职责,枪击不是小案件,必须要问明白,你不要污蔑人!”
“随时欢迎黄sir调查。”陈九歌微笑,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黄志成冷哼一声,转身对身边的手下说:“把尸体带走,所有嫌疑人带回去问话。”
“现场仔细取证,一个细节都别放过。”
“是!”
警察们忙碌起来。
陈九歌走到自己的队员身边,低声说:“建明,你跟着去警署,配合录口供。”
“其他人先回去休息,明天照常上班。”
“陈sir,你的伤……”宋子杰担忧道。
“皮外伤,不碍事。”陈九歌摆摆手,
“今晚的事,回去不要乱说。特别是对署长和标叔,我会亲自汇报。”
“明白。”五人点头。
陈九歌又看向霞姐,对她使了个眼色。
霞姐会意,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陈sir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好。”陈九歌拍拍她的肩,动作自然得像多年的老友,
“你平日里怎么做,就还怎么做。不要担心,一切有我在!”
“谢谢陈sir。”听到陈九歌的保证,霞姐安心许多。
黄志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加阴郁。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带着手下和嫌疑人离开了。
夜总会渐渐空了,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陈九歌走出夜总会,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
招牌的霓虹灯光还在闪烁,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今晚,收了一条命,也收了一条线。
霞姐这条线,价值很大,给了他接触社团的窗口。
再说了,但凭借她能在四大探长时代混得风生水起,
又在时代结束后保住场子,说明她的手腕和人脉都不简单。
收了她,就更有价值了!
至于洪泰的报复……
陈九歌吐出一口烟,嘴角带着笑意,帅超问他跟谁混,他跟着一哥混,从没有听说过,手黑心黑的当差的,会怕做贼的!
洪泰放聪明点还好,不理智,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既然踏进了这片世界,就没打算风平浪静过!
而现在,他手里有了枪,有了人,也有了线。
就更不得怕的。
陈九歌掐灭烟,拦了辆的士。
“师傅,油麻地警署。”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霞姐夜总会的霓虹灯招牌渐渐远去,像一颗渐渐熄灭的白色太阳。
而前方,是更深的夜,和踏足黑夜的人。
陈九歌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收入道侣霞姐。职业特性:夜总会老板娘、情报中间人。潜在价值:极高】
【进行一次高质量的合欢活动,奖励亲密值200】
陈九歌嘴角扬起,他已经屏蔽了消息接收功能,毕竟在运动时间看消息,有点强制上班的感觉,还是很不爽的!
这样多好,运动完统一收获!
陈九歌在商城一番寻找,购买了中级枪术精通与高级枪术精通,选择了“融合”。
信息洪流瞬间冲击脑海。
无数枪械细节、弹道计算、射击本能汹涌而至。
太阳穴传来针刺般的鼓胀感,与此同时,他持枪的右手乃至整个肩背腰腹的肌肉群,
仿佛被无形之手调整重组,建立起更高效、更协同的神经联系。
他“看到”了子弹在复杂环境中的可能轨迹,他“感受”到手中并不存在的点三八那最细微的扳机行程与击发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冲击平息,转化为一种沉静而深邃的全新掌控感。
他睁开眼,世界已然不同。右手传来的是一种奇异的“通透感”。
他起身取出那把点三八,冰冷的金属入手瞬间,契合感油然而生——枪,真正成了肢体的延伸。
无需刻意瞄准,枪口随意指向某点,脑海中便自动勾勒出所需的射击诸元。
他甚至能在意识中瞬间模拟出黑暗、多目标、不利位置下的复杂战斗,规划出最高效的射击与闪避策略。
“这就是高级精通。”他低声自语,将枪收回腰间。
这全新的、如呼吸般自然的掌控力,将成为他应对一切挑战的坚实底牌。
第22章 林雷蒙的劝告
回到油麻地警署,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警署里灯火通明,但相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值夜班的警员看到陈九歌回来,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消息传得很快,
夜总会枪击案,击毙洪泰头目,自卫还击,这些关键词已经在警署里传开了。
陈九歌对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二楼署长办公室。
他知道,林雷蒙一定在等他。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陈九歌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而入,林雷蒙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抬起头,看到陈九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很快又恢复平静。
“署长。”陈九歌立正敬礼。
“坐。”林雷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伤怎么样了?”
“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陈九歌坐下。
“黄志成刚才给我打过电话。”林雷蒙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说你今晚在霞姐夜总会击毙了一个叫帅超的洪泰头目,理由是对方开枪袭警。”
“他还说,现场所有人都可以为你作证,包括老板娘霞姐。”
陈九歌没有说话,等着林雷蒙的下文。
“黄志成认为这件事有问题。”林雷蒙盯着陈九歌,
“他说帅超虽然是个古惑仔,但不是傻子,不可能在夜总会那种公共场所公然开枪袭警。”
“而且,帅超是洪泰太子的头马,太子那个人我了解,嚣张但不算蠢,不会让手下去做这种找死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九歌笑了。
“署长,”他缓缓开口,
“黄sir说得对,帅超确实不是傻子。”
“但狗急会跳墙,人急了会失去理智。”
“他今晚带人来闹事,被马军他们制服,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一个二十出头、靠狠劲上位的古惑仔,恼羞成怒之下掏枪,很奇怪吗?”
林雷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至于太子,”陈九歌继续说,
“他是不蠢,但他能管得住每一个手下吗?帅超要是真那么听话,就不会在旺角到处收保护费,惹是生非了。”
“霞姐跟我说,帅超这几天已经在好几家场子闹过事,太子要真管得住,早就该收拾他了。”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但林雷蒙的眼神依然深邃。
“陈九歌,”他缓缓道,
“我不管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管帅超该不该死。”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把握,这件事不会出问题?”
陈九歌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是自卫反击!现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是帅超先开枪。”
“法医验尸会证明,子弹是从下往上射入我的腋下,符合他持枪开火的痕迹。”
“至于那把黑星,我已经让刘建明送去检验科,上面只有帅超的指纹。”
林雷蒙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办公室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和林雷蒙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林雷蒙忽然问。
陈九歌摇头。
“不是你能打,也不是你聪明。”林雷蒙说,
“是你做事周全,不留尾巴,从金铺劫案到今晚,你每一步都算得很准,该狠的时候狠,该收的时候收。”
“这在年轻人里,很少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九歌:“油麻地这个地方,龙蛇混杂。”
“想要在这里站稳,光会破案不够,还得会做人,会看局,会算账。”
“你今晚做的事,换了别人,我会让他停职调查。但你不一样。”
林雷蒙转过身,看着陈九歌:“我不管你做这件事,是不是为了出一口气,是不是为了逞英雄。”
“你立威也好,是收线也好,一定要合法、合理、合规!”
陈九歌心里一动,林雷蒙比他想的更通透。
“但我要提醒你,”林雷蒙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四大探长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雷洛、颜同、蓝刚、韩森……那些人当年多威风?”
“黑白两道通吃,一句话能定人生死。但现在呢?跑的跑,抓的抓,倒的倒。”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九歌,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廉政公署成立了,icac那帮人盯着警队,记者盯着警队,市民也盯着警队。”
“以前那些能做的事,现在不能做了。以前那些能走的捷径,现在走不通了。”
林雷蒙转过身,目光如刀:“你要记住,你是警察,穿着这身制服,就要守法律的底线。”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黄志成怀疑你,我会应付。”
“但如果你真的越了线,出了事,没人保得了你。”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九歌能感觉到林雷蒙话语里的重量。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试探,而是一个在警队干了三十年的老警察,
在用自己见过的兴衰成败,给一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划出界限。
“署长,我明白。”陈九歌缓缓说道,“法律是底线,我不会碰。”
“希望你是真明白。”林雷蒙深深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晋升见习督察的正式批文,下来了。下个月参加晋升考试,通过后就是正式督察。”
陈九歌接过文件,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喜悦。
“谢谢署长。”陈九歌说,语气诚恳。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林雷蒙摆摆手,
“但权力越大,责任越大,风险也越大。洪泰那边,太子不会善罢甘休,你击毙了他的头马,他一定会报复。”
“我会小心。”陈九歌说。
“光是小心不够。”林雷蒙摇头,
“你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班底,在警队里,也要在……该在的地方。”
“但记住,无论做什么,都不能碰那条线,毒,绝对不能沾。”
“命案,不能乱搞,廉政公署的人不是吃素的,他们盯上一个人,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
“我记住了。”陈九歌点头。
“另外,你腋下的伤,虽然不严重,但也是枪伤。我给你批五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把伤养好。”
陈九歌愣了一下。
五天假?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署长,我没事,可以照常上班……”
“让你休息你就休息。”林雷蒙打断他,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
“这是命令,反黑组那边,我会让标叔暂时管着。你趁这几天,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林雷蒙重新戴上眼镜,开始看文件,
陈九歌起身敬礼,转身离开。
走出署长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夜风吹过走廊,带着凉意。
他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感动的,是林雷蒙刚才那番话。
四大探长的时代结束了。
法律是底线,不能碰。
出了事,没人保得了你。
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他心里。
但又如何哪!重活两世还要唯唯诺诺,那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第23章 团队分歧
陈九歌走下楼梯,回到反黑组办公室,里面亮着灯,他推开门,五双眼睛同时望过来。
“陈sir!”周星星第一个跳起来,满脸的担忧在看到他时变成了松口气,
“署长没……为难您吧?”
陈九歌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
腋下的伤口在坐下时传来一阵钝痛,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建明,口供录得怎么样?”
刘建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很顺利。”
“所有人的证词都对得上,法医的初步验尸报告也支持自卫还击的说法。”
“黄志成总督察虽然反复盘问,但找不到破绽。”
“找不到破绽就好。”陈九歌点头,目光扫过五人,
“今晚辛苦各位了,特别是你们几个,”他看向马军、陈家驹、周星星、宋子杰,
“反应很快,配合也到位。”
“应该的。”马军简短地说,但眼神里有一丝认可。
陈家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陈sir,说真的,您今晚那一枪,真他妈的帅!”
“我见过不少开枪的,但像您这么冷静的,第一次见。”
“子弹擦着腋下过去,一般人早慌了,您还能立刻拔枪反击,一枪毙命,这心理素质,绝了!”
宋子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没说话。
但陈九歌注意到了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双手。
“子杰,”陈九歌看向他,“你有话想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宋子杰抬起头,年轻的脸上有困惑,有挣扎,但更多的是某种信念被冲击后的迷茫。
他咬了下嘴唇,还是开口了:“陈sir……帅超的枪,真的是他自己掏出来的吗?”
问题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九歌。
陈九歌看着宋子杰,这个警校刚毕业不久,还相信着黑白分明的年轻人。
他太正直,也太天真,今晚的事显然撕开了他认知里的某道口子。
“子杰,枪上只有帅超的指纹,而且我去夜总会玩,为什么会带黑星,况且,我也没有黑星可带!”
陈九歌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宋子杰听到陈九歌的解释,仿佛解开了心结!
“你当警察,是为了什么?”
宋子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陈九歌会反问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回答:“为了……维护法纪,保护市民,打击犯罪。”
“好。”陈九歌点头,
“那我问你,帅超是什么人?洪泰的头马,在旺角收保护费,砸场子,调戏妇女,无恶不作。他该不该受到惩罚?”
“该……但应该由法律审判……”
“法律审判?”陈九歌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你觉得,像帅超这种人,法律能审判他什么?收保护费,证据难找,关几个月。”
砸场子,赔偿了事,调戏妇女,拘留几天,然后呢?放出来,继续作恶。”
“而被他欺负的人呢?可能家破人亡,可能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他站起身,走到宋子杰面前。
宋子杰也跟着站起来,但个子比陈九歌矮一些,需要微微仰头看他。
“子杰,我知道你在警校学的是法律至上,程序正义。”
“课本上是这么教的,教官也是这么说的。”陈九歌的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宋子杰心上,
“但穿上这身制服,走到街上,特别是走到油麻地、旺角这种地方,你会发现,现实和课本是两回事。”
宋子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不是说法律没用,也不是说我们可以为所欲为。”陈九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动作很轻,但带着某种分量,
“但有时候,面对一些烂到骨子里、法律又拿他没办法的人渣,我们得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否则,好人受欺负,坏人逍遥法外,这就是你想要的正义吗?”
“我……”宋子杰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慢慢想。”陈九歌收回手,走回座位,
“你还年轻,很多事需要时间。”
“但你要记住,我们穿着这身制服,不是为了机械地执行条文,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惩罚该惩罚的人。”
“至于方法……有时候,得看情况。”
他坐下,目光扫过所有人:“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帅超持枪袭警,被我击毙,案子结了。以后谁也不准再提,明白吗?”
“明白!”四人齐声。
宋子杰慢了半拍,但也跟着点头:“明白。”
“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陈九歌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明天你们照常上班,我要休假五天,为我开心吧!”
五人同时竖起中指,“切”满眼嫌弃的陆续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九歌一人。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
脑海里开始梳理今晚的收获。
收服霞姐,获得了一个稳定的情报来源和经济来源,虽然这步棋走得险,但收益也大。
击毙帅超,立了威,但也惹上了洪泰这个麻烦。
获得了林雷蒙的默许,行事可以更大胆些!
陈九歌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他需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不只是警队里的,还有江湖上的。
他重新靠在椅子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尽快招揽招揽一些港综猛人,成为自己私底下的助力,处理他不方便出面的事,还能帮霞姐看场子!
这样既解决场子镇守问题,又培养自己的武力。
这是当务之急,洪泰的报复随时可能来,霞姐的场子需要保护。
应对黄志成的调查和可能的报复,准备下个月的晋升考试,继续经营与何敏、马莉的关系,完成系统任务。
事情很多,但陈九歌并不觉得累,反而有些兴奋。
这种掌控一切、布局未来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前世在合欢宗的日子。
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在女修之间周旋,现在是在警队和黑道之间周旋。
本质是一样的,都是权力的游戏。
而这一次,他要玩得更大,赢得更多。
第24章 少女的情怀总是春
陈九歌走出警署大门时,已是深夜时分。
他拦了辆的士,报出租屋的地址。
车子在庙街附近的老旧唐楼前停下。
陈九歌付钱下车,刚走进楼道,脚步就顿住了。
楼道昏暗,声控灯早就坏了。
但在观气术的视野里,他清晰“看到”自己家门口蹲着一个人影,气息是淡粉色中夹杂着不安的灰白,是个年轻女性,没有杀气。
陈九歌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
距离还有三米时,蹲着的人影似乎听到了动静,抬起头来。
昏暗的光线下,那是一张清秀但带着疲惫的脸。
二十岁左右,长发,眼睛很大,此刻正怔怔地看着他。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脚边放着个小背包,看起来像等了很久。
陈九歌愣住了。
柳飘飘,她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陈、陈sir……”柳飘飘慌忙站起身,可能是蹲得太久,腿一软差点摔倒。
陈九歌上前一步扶住她:“飘飘?你怎么在这里?”
柳飘飘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想谢谢您。”
陈九歌笑着松开手,拿出钥匙开门:“进来说吧。”
陈九歌开了灯,指了指那张旧沙发:“坐。喝点什么?我这里只有水和啤酒。”
“水就好,谢谢。”柳飘飘拘谨地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陈九歌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自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飘飘,香江这么乱,大半夜的以后不要自己出门了!”
听着陈九歌关心的话语,柳飘飘的脸更红了,眼里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又强装平静。
“我知道陈sir,给您添麻烦的,我是想……”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陈sir,我想跟着你。”
陈九歌挑眉:“跟着我?什么意思?”
“我、想做你女朋友。”柳飘飘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眼神很坚定,
“你和别的警察不一样,和那些来玩的客人也不一样。您……您是个好人。”
“好人?”陈九歌笑了,笑容有些复杂。
如果柳飘飘知道他昨晚是怎么栽赃帅超、怎么收服霞姐的,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飘飘,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他喝了口水,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至于你可以接着上学,好好生活。”
“跟着我,不合适,我很花心的,不可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我可以试试。”柳飘飘急切地说,眼神里带着祈求。
柳飘飘继续说:“而且我会做事,会算账,会洗衣做饭。”
“陈sir,您现在是警队的明星,以后肯定要做大事,肯定没时间处理家务的!我可以!”
她说这话时,头顶的气息从淡粉色转为坚定的淡金色,那是决心和勇气的象征。
陈九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柳飘飘紧张地等待,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你多大了?”陈九歌忽然问。
“十九。”
“读过书吗?”
“读到中五,家里没钱,就出来做事了……”柳飘飘声音低了下去。
陈九歌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缭绕。
柳飘飘的话,触动了他心里的某个计划。
他确实需要人,不只是能打的猛人,也需要能处理财务、能经营产业、能在白道上有正当身份的人。
霞姐是江湖人,用她可以做很多事,但有些事情,需要更干净的手来做。
而柳飘飘……年轻,聪明,有上进心,也想改变命运。
更重要的是,她听话——至少比霞姐听话。
“你想跟着我,可以。”陈九歌转过身,看着柳飘飘,
“但我有条件。”
柳飘飘眼睛一亮:“您说!”
“第一,回去上学。我给你交学费,你去读夜校,学会计,学商务,学法律。”
“我要的不是放弃自我的女人,是一个能帮我打理生意、处理账目、在台面上做事的独立女性。”
柳飘飘愣住了,随即用力点头:“我可以!我一定好好学!”
“第二,从明天起,找个学校,你是去读书的,不是去享受的。我要看到成绩。”
“我明白!”
陈九歌笑了。
他伸手,轻轻抬起柳飘飘的下巴:“最后一点,今晚,留下来。”
柳飘飘的脸瞬间红透,但她没有躲,只是小声说:“……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陈九歌醒来时,柳飘飘已经起来了。
她穿着陈九歌的衬衫,正在厨房里熟练地煎蛋。
衬衫很大,下摆遮到大腿,露出一双修长的腿。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陈sir,醒了?”柳飘飘回头,脸上还带着红晕,
“我、我做了早餐,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陈九歌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叫九哥。”
柳飘飘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怀里:“九哥……”
两人安静地吃了顿简单的早餐。
吃完后,陈九歌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又写了张纸条。
“这些钱你先拿着,抓紧找个学校,纸条上是我的传呼机号。”
“学费我会交,生活费每月我给你。好好读书,有事呼我。”
柳飘飘接过钱和纸条,小心翼翼收好,然后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九哥,您……您对我这么好,我……”
“别说傻话。”陈九歌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好好学,以后有你忙的时候。”
柳飘飘用力点头。
送走柳飘飘,陈九歌站在窗前,点了支烟。
柳飘飘这条线埋下了,但她需要时间成长。
眼下最急的,还是安保团队,答应了霞姐的事要尽快完成,更何况要应对洪泰的全面报复。
他需要很多的人,特别是……能打硬仗的猛人。
陈九歌忽然想到一个地方——元朗。
在第一世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内地有三次大的“逃港潮”,
成千上万的人从深圳游泳或乘船穿越深圳湾,抵达香江新界西北部的元朗、屯门一带。
这条路因为距离短、水流相对平缓,成为最常用的偷渡路线。
而能游过来的,大多是身体强健,有胆识的青壮年。
其中不乏退伍军人、练家子,甚至……走投无路的狠人。
这些人到香江后,因为没有合法身份,只能打黑工、做苦力,或者被社团吸收当打手。
如果能从中招揽几个,绝对是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第25章 西贡大傻
陈九歌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去元朗找人不急一时,他还有件事要做——买辆车。
原主有驾照,也会开车,陈九歌穿越过来后,继承了这些技能,但一直没买车。
之前出行都是打车或坐公交,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需要一辆自己的车,方便行动,也更有排面。
而买车,他有个好去处——西贡,找大傻。
大傻是西贡一带最有名的“二手车”贩子。
其实他卖的多是走私车、赃车,但车况好,价钱便宜,而且来源干净,至少在他手里过一遍后,就查不出问题了。
江湖上很多人都在他这里买车,从古惑仔的改装跑车,到社团大哥的奔驰宝马,
再到一些不方便用公车的警察的私家车,他都能搞到。
陈九歌换了身便服,打了辆车直奔西贡。
西贡在九龙东,以海鲜和游艇闻名,但也有很多不那么光鲜的角落。
大傻的“车行”就在西贡码头附近的一条小巷里,没有招牌,
只有一个简陋的铁皮棚,外面停着十几辆车,从老旧的丰田到崭新的奔驰都有。
陈九歌走进棚子,里面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男子正蹲在一辆本田前检查底盘。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看车自己看,价钱在车窗上。要试车叫我。”
“我找大傻。”陈九歌认出了男人,还是想确认一下。
男子抬起头,看到陈九歌,眼睛眯了眯:“兄弟面生啊,谁介绍的?”
“九龙城的龅牙强。”陈九歌随口报了个名字。
这是他从霞姐那里听来的,龅牙强在大傻这里买过车。
“龅牙强啊……”大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上下打量陈九歌,
“兄弟怎么称呼?想买什么车?”
“姓陈。想要辆低调但能跑的,四门,黑色,不要太旧。”陈九歌说。
“低调但能跑……”大傻摸着下巴,走到棚子后面,掀开一块防雨布,
“这辆怎么样?丰田皇冠,去年款,三万公里,车况完美。”
“黑色,四门,外观普通,但发动机我改过,跑起来不比跑车慢。”
陈九歌看了看车。
黑色的丰田皇冠,外观确实低调,但轮毂是改装过的,刹车卡钳也是高性能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内饰保养得很好,方向盘握感舒适。
“能试车吗?”
“当然。”大傻扔过来钥匙。
陈九歌启动车子,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有力。
他开出小巷,上了西贡公路,一脚油门下去,车速瞬间飙升。
转向精准,底盘扎实,动力随踩随到,确实是辆好车,而且改得很专业。
开了十分钟,陈九歌开回车行,下车:“多少钱?”
“看兄弟是爽快人,八万八,不还价。”大傻说,
“包过户,包保险,再送你一次保养。”
陈九歌没说话,手伸进外套内袋。
大傻的视线跟着他的手移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在二手车行混久了,他见过太多客人从这个位置掏出来的不是钱包。
陈九歌的手缓缓掏出来,不是钱包,是一把点三八左轮手枪。
“啪。”
枪不轻不重地拍在掉漆的木桌上,枪身反射着棚顶昏黄的灯光。
大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棚子里原本就不大的空间,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他身后两个正在擦车的小弟下意识直起身,手摸向腰间。
“陈、陈兄弟……”大傻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
“这是什么意思?”
“买车的意思。”陈九歌语气平静,手指在冰冷的枪身上轻轻点了点,“这车,三万。能不能卖?”
大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江湖混了十几年,不是没见过拿枪谈价的,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在谈价,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的事实。
“兄、兄弟……”大傻挤出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您要是大陆来的过江龙,急需用辆车办事,您开走就是!什么钱不钱的,算我大傻赞助!交个朋友!”
他边说边偷瞄陈九歌的表情。
混江湖的第一课就是看人脸色,看人眼神,看人手上有没有茧子,看人掏枪的动作熟不熟练。
眼前这位,掏枪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从口袋里掏烟。
而且那把点三八……是警枪。
大傻心里咯噔一下。
警察?便衣?可便衣谈价哪有这么谈的?直接拍枪?
陈九歌看着大傻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大傻哥,”他说,语气甚至带着点调侃,
“我看起来,像是会白拿东西的人吗?”
大傻一愣。
陈九歌伸手,用两根手指把桌上的枪转了半圈,枪口朝向自己,推回到大傻面前,
这个动作很微妙,既展示了诚意,也暗示着“枪对我来说不重要,我随时能拿回来”。
“我真是来买车的。”陈九歌说,
“正经买卖。就是手头紧,想跟傻哥商量商量价钱。”
大傻盯着陈九歌看了足足十几秒。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看脸,看眼神,看坐姿,看那身看似普通但剪裁得体的夹克。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昨天在《东方日报》上看到的头版照片。
照片有点模糊,但那张脸,那种眼神……
“你……”大傻眼睛慢慢睁大,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是……陈九歌?油麻地反黑组那个……昨天上了新闻的……”
陈九歌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哎呀!陈sir!”大傻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紧张瞬间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激动和讨好的热情,
“您看我这眼睛!该挖!该挖!”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自己额头:“我昨天还跟兄弟们说呢,”
“看看人家陈sir,一个人打三个持枪的,多威水!没想到今天就见到真人了!”
陈九歌笑着摇摇头:“大傻哥客气了。车的事……”
“什么钱不钱的!”大傻一摆手,但马上意识到这么说不对,
又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这车,十二万八!”
陈九歌眉头一皱。
大傻见状,赶紧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用橡皮筋捆好的钞票,看厚度大概有十二三万。
他又拿出那辆丰田皇冠的车钥匙,把钞票和钥匙一起推到陈九歌面前。
“陈sir,您别误会!”大傻一脸诚恳,
“这车,市价十二万八!但我大傻今天能认识您,是缘分!”
“这钱您拿着,就当是……就当是我给警队捐的赞助!支持咱们香江警察!”
陈九歌看着桌上那叠钞票和钥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
他明白了。
大傻不是怕他这把枪,是怕他“陈九歌”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东西,
媒体关注度,警队新星的影响力,还有那种“敢在夜总会开枪击毙古惑仔”的狠劲。
“大傻哥,”陈九歌拿起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你这买卖,做得有点亏啊。”
“不亏不亏!”大傻连连摆手,满脸堆笑,
“能交陈sir这个朋友,值!太值了!”
陈九歌没再推辞。
他收好钥匙,把那叠钞票也拿起来,揣进兜里。
然后站起身,伸出手。
“那就谢谢大傻哥了。以后在油麻地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哎!谢谢陈sir!谢谢陈sir!”大傻双手握住陈九歌的手,用力摇了摇。
陈九歌走出棚子,拉开那辆黑色丰田皇冠的车门。
第26章 利诱大傻
车子缓缓驶出大傻车行几十米,陈九歌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
他右手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车行招牌,眉头微蹙。
不对。
这事太顺了。
大傻的反应也太“懂事”了,懂事得不像一个在西贡这种三不管地带混了十几年的车贩子。
陈九歌脑中快速闪过几个画面,大傻认出他时的“恍然大悟”,
递钱递钥匙的“诚恳热情”,还有那句“支持香江警察”的漂亮话。
一切都合乎情理,但就是因为太合乎情理,反而透着一股刻意。
廉政公署。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陈九歌的思维。
他想起林雷蒙的警告,“四大探长的时代结束了,廉政公署盯着”。
如果大傻今天这一幕是演的,如果他偷偷录了像,把“警察持枪威胁、强买车还倒拿钱”的画面交给廉署……
陈九歌眼神一冷,猛打方向盘。
黑色丰田在狭窄的乡道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掉头往回驶去。
车行棚子里,大傻正哼着小曲,一点没有为损失钱财而伤心。
“砰!”
车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吓得大傻手一抖,手中的茶水抖落一地。
他抬头,看到陈九歌去而复返,脸色平静得可怕。
“陈、陈sir?”大傻挤出笑容,
“是不是车子有什么问题?我给您换一辆更好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九歌从后腰掏出了一把黑星手枪,不是刚才那把警用点三八,是真正的黑市手枪,枪身黝黑,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大傻对枪械有些了解,一眼就认出这是内地流出来的“大黑星”,威力比警用点三八大得多。
更让他胆寒的是,陈九歌掏枪的动作自然得像从口袋里掏烟,枪口抬起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准了他的眉心。
“大傻哥,”陈九歌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棚子里却清晰得吓人,
“刚才忘了问——你这儿,有没有偷偷录像。”
大傻的腿开始发软。
他看着眼前那双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自己在演一场“结交警队新星”的戏,但对方根本没打算按他的剧本走。
“没、没有!绝对没有!”大傻声音发颤,双手举过头顶,
“陈sir,我就是想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我对天发誓!”
陈九歌盯着他看了几秒,观气术悄然运转。
大傻头顶的气息是浑浊的灰白色,其中混杂着大量的恐惧和一丝侥幸,
但没有“阴谋得逞”的那种暗红色,他确实在害怕,不像是在撒谎。
“真的?”
“真的真的!”大傻拼命点头,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sir,我大傻在西贡混了十几年,靠的就是眼力!”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我分得清!您是警队之星,我巴结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搞您?”
陈九歌缓缓放下枪,但没收回,只是让枪口垂向地面。
这个姿态更微妙,既表示暂时相信,也保留随时翻脸的权力。
“你倒是聪明。”陈九歌走到棚子里的破沙发旁坐下,把黑星放在手边的木箱上,
“不像想象中那么傻。”
大傻松了口气,但不敢完全放松,躬着身子站在原地:“陈sir过奖了,混口饭吃,不敢不聪明。”
陈九歌打量着大傻。
这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长相凶恶,身材魁梧,看起来就是个不像好人的车贩子。
但刚才那番应对,恐惧却不慌乱,求饶却不卑贱,还能迅速表明立场,说明这人确实不简单。
也许……可以一用。
“大傻哥,”陈九歌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在西贡混了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出去闯闯?”
大傻一愣,不明白陈九歌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想过,但难啊。”
“西贡这地方穷,没什么大社团争,我才能立足。”
“旺角、油麻地那些好地方,早被和联胜、洪兴、东星分完了,我这种小角色进去,骨头都不剩。”
“要是我给你个场子呢?”陈九歌说。
大傻眼睛瞪大了。
“旺角,霞姐夜总会,听说过吧?”陈九歌慢条斯理地说,
“场子我罩着,但缺人手看场。你带几十个小弟过去,场子每月收益的一成归你。干不干?”
大傻的呼吸急促起来。
霞姐夜总会!他当然听说过!
旺角最红的场子之一,以前四大探长时代就是销金窟,现在虽然不如从前,但每月流水少说一两百万!
一成就是二三十万!比他在这鸟不拉屎的西贡倒腾几个月二手车赚得还多!
“干!我干!”大傻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但马上又想到什么,谨慎地问,
“不过陈sir……场子原来的看场呢?我这么带人过去,会不会……”
“原来的看场?”陈九歌笑了,
“场子原来没有看场的,洪泰太子头马帅超,想要看场,已经被我毙了。”
大傻倒吸一口凉气,内心惊恐不已,大佬做事要不要这么疯!
他听说过昨晚旺角的枪击案,但没想到是陈九歌干的,更没想到打死的竟然是洪泰太子的头马!
这位陈sir,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我明白了!”大傻用力点头,
“陈sir放心,我今天就挑人,明天就带人过去!保证把场子看得牢牢的!”
“不急。”陈九歌摆摆手,
“先派二三十个可靠的过去,要能打、听话的。”
“过几天我再给你找个猛人带队,到时候一起负责安保。”
“猛人?”大傻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什么,
“陈sir,说起猛人,我倒是知道一个,地下拳场最近出了个新晋的狠角色,叫高岗,”
“内地来的练家子,听说一身俊功夫,打遍九龙新界无敌手!您要是能收服他,绝对是一大助力!”
高岗?
陈九歌尘封的记忆被触动了。
好像看过的电影里,是有这么个人……内地来的武术高手,在地下拳场打黑拳,性格耿直,功夫扎实。
现在大傻都能提起,说明这人确实有两下子。
“他在哪打拳?”
“观塘那边的地下拳场,每周三、六晚上有比赛。”大傻说,
“高岗最近很红,听说已经十连胜了,好多社团想招揽他,但他好像只认钱,谁给钱多给谁打。”
陈九歌看了看手表。今天正好周三,晚上就有比赛。
元朗找偷渡猛人需要等到深夜,那种偷渡客聚集地,白天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既然如此……
“晚上,带我去看拳。”陈九歌站起身,收起黑星,
“现在,先把霞姐夜总会的地址给你。记住,派去的人要低调,暂时只听霞姐的安排。”
“等我找到带队的人,再重新安排。”
“明白!明白!”大傻连连点头,掏出纸笔。
陈九歌报出地址,看着大傻认真记下,忽然又问:“那个高岗……喜欢什么?”
大傻想了想:“听拳场的人说,他好像一直在攒钱,想要和同来的京剧团一个女演员留在香江。”
“另外……这人挺实在,不打假拳,也不欺负弱小的对手,在拳场里口碑还不错。”
想留在香江?不打假拳?不欺负弱小?
陈九歌嘴角微扬。
这样的人,有需求,会更好收服。
“行了,你去安排吧。”陈九歌转身走向车子,“今天下午六点,我来接你。”
“是!陈sir慢走!”
大傻躬着身子,目送黑色丰田驶出车行,汇入远处的车流。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他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气。
“妈的……”他低声喃喃,脸上却露出兴奋的笑容,
“这次……好像抱上真大腿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钞票和报纸,转身走进棚子,开始琢磨该派哪些小弟去旺角。
第27章 双姝任务完成
离开西贡,陈九歌没有直接回油麻地,而是调转方向,朝尖沙咀驶去。
爱丁堡中学。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距离中午放学还有一小时。
陈九歌把车停在学校对面的街边,摇下车窗,点了支烟。
他看着那座颇有年头的英式校舍,红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操场上隐约传来学生们上体育课的喧哗声。
这里是何敏工作的地方,也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系统任务“双姝初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何敏的好感度还停留在15点,虽然那晚拜访她家,拉进了一些关系,但远远不够。
他需要在任务截止前,把好感度提升到能完成任务的水平。
而今天,是个好机会。
陈九歌掐灭烟,看了眼车上的时钟,十一点四十分。
再过二十分钟就放学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后视镜检查自己的仪表。
浅灰色夹克,深色长裤,干净利落,既不过分正式,也不显得随意。
这个形象去见何敏,应该合适。
十一点五十五分,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校门打开,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穿校服的少男少女们说说笑笑,三五成群地走向各个方向。
陈九歌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何敏今天上身穿着白衬衫,外面套了件蓝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正和几个女同事一起走出校门。
她们在门口说了几句,然后各自分开。
就是现在。
陈九歌推门下车,穿过马路,快步走向何敏。
“何老师。”
何敏闻声回头,看到陈九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陈sir?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在附近办事,想着这个点你应该放学了,就过来看看。”
陈九歌说得自然,仿佛真的只是“顺路”,“何老师吃午饭了吗?”
“还没有,正打算去附近茶餐厅……”
“那正好,”陈九歌接过话头,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粤菜馆,环境安静,菜也地道。不知道何老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午饭?”
何敏犹豫了一下。
她不太习惯和不太熟悉的人单独吃饭,但陈九歌的帅气的外表,让她的习惯有些松动。
实话实说,她对这个勇敢的年轻警察确实有好感。
“好吧,”她点头,“不过说好了,这顿我请。
陈九歌笑了:“一顿饭而已,谁请都一样,吃饭的地方不远,我们走过去?”
“好。”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中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街边的小店飘出饭菜香气,偶尔有学生骑车从身边掠过。
“何老师最近工作忙吗?”陈九歌问。
“还好,就是快期中考试了,要准备复习材料。”
何敏说,“陈sir呢?老是在新闻上看到你,应该很忙吧!”
“还好,职责所在。”陈九歌谦虚地说,
“倒是何老师,做老师应该挺辛苦的吧?要备课,要改作业,还要管学生。”
“是挺忙的,但很有意义。”何敏的眼神温柔下来,
“看着学生们一点点进步,懂事,那种成就感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陈九歌观察着她的表情。
说到学生时,何敏头顶的淡青色气息会微微发亮,泛起代表“热爱”的柔光。她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
“对了,”何敏忽然想起什么,
“陈sir上次说,对青少年心理感兴趣,还想和我探讨那本书。”
“这几天我抽空整理了一些笔记,你要是有空,我可以给你看看。”
“真的?那太好了。”陈九歌眼睛一亮,
“其实我最近确实遇到一些案子,涉及青少年犯罪,如果能多了解他们的心理,办案时可能更有帮助。”
“青少年犯罪?”何敏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学校最近也……”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似乎有些犹豫。
“也什么?”陈九歌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常。
何敏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陈sir,我们学校最近也有青少年拉帮结派。”
“哦!”
“真的。”何敏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才继续说,
“好多学生被迫交保护费,不交就被打!学校都被投诉好几回了!”
“警察来过了吗?”陈九歌装作好奇地问,
“来了!不管用,警察走后,这些问题学生,又开始嚣张跋扈了!”何敏语气中带着对警察的失望,
“毕竟都没有成年,警察也不好处理。”陈九歌为同僚们辩解一二。
“如果你发现学校有什么不对劲,或者有什么危险,一定要告诉我。”
“你是老师,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何敏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谢谢陈sir关心。我会小心的。”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那家粤菜馆。
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正是午饭时间,坐满了附近的上班族。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陈九歌让何敏点菜,她只点了两个简单的菜,还要了一壶茶。
“何老师太客气了。”陈九歌说,“既然你请客,那我就不推辞了。下次我请你。”
“好。”何敏微笑。
等菜的时候,陈九歌又把话题引回教育上。
他问了很多关于青少年心理、学校教育的问题,何敏也很乐意分享。
两人聊得很投机,从教育理念聊到社会问题,从学生管理聊到个人理想。
陈九歌发现,何敏虽然外表温柔,但内心很有想法。
她对教育有自己的坚持,对学生充满爱心,对社会问题也有清醒的认识。这样的女人,值得用心对待。
“陈sir,”何敏忽然问,“你做警察,有没有遇到过特别难过的时刻?”
陈九歌想了想:“有。每次看到无辜的人受伤,或者好人被欺负,心里都会难受。”
“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面对黑暗,保护光明。”
“你会害怕吗?”
“怕。”陈九歌坦诚地说,
“但怕也要上。因为如果我们不上,那些需要保护的人,就真的没希望了。”
何敏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在观气术的视野里,她头顶的淡青色气息中,那抹代表“钦佩”的淡金色明显加深了。
【叮!目标人物(何敏)对宿主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30(友好)】
【双姝初识已完成,奖励中级八极拳精通,亲密值200,神秘礼物一份】
系统提示在脑海响起。很好,任务完成,奖励到手了,
陈九歌融合了中级八极拳精通,脑海中失真的黑白画面不断闪过,
陈九歌像经历了十几年的练拳生涯,成为一个八极拳实战大师。
第28章 誓约基因药剂
菜上齐后,两人边吃边聊。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结账时,何敏坚持要付钱,陈九歌没有强争,随了她的心意!
走出餐厅,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何老师下午有课吗?”陈九歌问。
“两点有一节。”何敏看了看表,
“我该回学校了。陈sir,谢谢你今天的午餐,聊得很开心。”
“我也是。”陈九歌微笑,“那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麻烦了,就几步路……”
“走吧,刚好我也想在学校附近转转。”陈九歌说。
两人走回爱丁堡中学。在校门口,何敏停下脚步。
“陈sir,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
“那行我先走了!”陈九歌看着她,
“对了,关于学校那些可疑的人……如果你再看到,或者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传呼机24小时开着。”
“嗯,我会的。”何敏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
“陈sir,你自己也小心。做警察……很危险。”
陈九歌摆了摆手,没有说话,潇洒的转身离去。
何敏转身走进校门。
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即发动,而是点了支烟,整理思绪。
今天这趟,收获不小,任务完成,奖励我都到手了。
想到意识空间里的神秘礼物,陈九歌吐出一口烟,眼神激动。
那件“神秘礼物”正静静悬浮在意识深处,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银色金属盒,
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标识。
陈九歌意念一动,金属盒出现在手中。
触感冰凉,沉甸甸的,似乎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他仔细观察,在盒子侧面发现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槽。
轻轻一按,盒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盖子自动弹开。
里面躺着三支精致的针管,针管本身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其中淡金与银白交织的粘稠液体。
液体在针管中微微晃动,泛起细碎如星尘般的荧光。
盒盖内侧刻着两行小字:
誓约药剂
胜和科技·平行港综世界
陈九歌轻轻取出一支,放在眼前细看。
液体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针管的设计极为精巧,针头细如牛毛,显然是特制的。
他小心地拔掉一端的保护套,一股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冷香飘散出来,
吸入鼻腔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躁动的心绪莫名平静了许多。
“好东西……”陈九歌低声自语,重新封好针管,放回盒子。
他盯着这三支针剂,脑海中飞速盘算。
港综世界猛人,一般都桀骜不驯,不能用单纯的利益收服,有了这个誓约药剂,一切就简单了。
注射之后,他们不但能突破自身极限,成为真正的强者,更会被刻下绝对忠诚的指令。
最关键的是,这种忠诚不可逆、不可解除,还会随着时间而不断巩固。
这意味着,只要他用得巧妙,就能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实力强悍、绝对忠诚的私兵。
但问题来了,这药剂只有三支。
陈九歌靠在座椅上,点燃一支烟,开始分析。
第一支,必须用在最能发挥其价值的人身上。
高岗?他资质应该不错,但毕竟是地下拳手出身,眼界有限。
马军、陈家驹?这两人是警界人才,如果能用在他身上,绝对能制造出一个怪物级的打手。
那么,第一支用给谁?
陈九歌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最后停在了一个人身上,大傻。
对,大傻。
这个人不简单。
能在西贡这种地方混十几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说明他有手腕、有眼力、有人脉。
而且他足够聪明,懂进退,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更重要的是,大傻控制着许多小弟,有自己的车行,消息灵通。
如果能彻底收服他,就等于在油麻地外围布下了一张情报网和一支随时可用的外围力量。
誓约药剂用在大傻身上,收益最大。
而且,大傻本身是普通人,注射后实力提升会非常明显,这也能成为说服其他人接受注射的“样板”。
决定了。
陈九歌掐灭烟,启动车子。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
离晚上去拳场还有四个小时,时间足够。
他调转车头,再次驶向西贡方向。
半小时后,大傻车行。
棚子里,大傻正在训话。
二十几个穿着背心、手臂纹身的小弟站成两排,听大傻布置任务。
“……都听清楚没?去了旺角,都给我规矩点!那是陈sir罩的场子,谁要是敢惹事,坏了陈sir的事,我扒了他的皮!”
“是!大傻哥!”小弟们齐声应道。
陈九歌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棚子外。
他没急着下车,而是坐在车里观察了一会儿。
大傻训话的样子很认真,语气严厉但条理清晰,
那些小弟看起来虽然都是街头混混,但站有站相,没人交头接耳,说明大傻管得不错。
几分钟后,大傻挥挥手:“行了,都去准备。明天一早,阿强带队过去。”
小弟们散去,大傻擦了把汗,正要转身回办公室,看到陈九歌从车上下来,愣了一下,赶紧迎上去。
“陈sir?您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
“有点事找你。”陈九歌笑了笑,很随意地说,“进去说。”
两人走进后面的小办公室。
大傻关上门,给陈九歌倒了杯茶,有些忐忑地问:“陈sir,是不是人安排得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人够了。”陈九歌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叶,
“大傻哥,我想问问,你跟了我,图什么?”
大傻一愣,随即正色道:“陈sir,我大傻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跟对人比做什么都重要。”
“您在油麻地是警队新星,做事有手段,对人够意思。我跟着您,是觉得有前途。”
“有前途?”陈九歌笑了,“你不怕我哪天倒了,连累你?”
“怕。”大傻很诚实,
“但我更怕一辈子窝在西贡,倒腾这些破车,到死也就是个车贩子。”
“陈sir,我不年轻了,想搏一把。”
陈九歌点点头,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那个银色金属盒,打开,取出其中一支誓约药剂。
针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淡金与银白的液体微微流动,像有生命一般。
第29章 大傻注射
大傻看着针管,眼神里充满好奇和警惕:“陈sir,这是……”
“这是一种……强化剂。”陈九歌斟酌着措辞,
“能全面提升你的身体素质,力量、速度、反应、体力,都会大幅增强。”
“而且,能让你变得更强壮,更不容易受伤。”
大傻眼睛亮了:“真有这么神?”
“真有。”陈九歌看着他的眼睛,
“但这东西很珍贵,全世界也没几支。我给你用,是因为我看好你,觉得你值得培养。”
“陈sir……”大傻有些激动,但随即又迟疑了,
“这东西……有没有副作用?”
陈九歌没有回答,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大傻死死盯着那支针管,额角的汗在昏暗灯光下反着光。
他是个在街头混了十几年的人,太清楚这世上没有白给的午餐,越是诱人的东西,代价往往越大。
陈九歌没催他,只是静静等着,手指在针管上轻轻摩挲。
那液体在玻璃管里微微晃动,泛着奇异的光泽。
“陈sir,”大傻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这东西……用了之后,我会怎样?”
“会变强。”陈九歌说得很简单,
“力量、速度、反应,都会上一个台阶。以后在油麻地,你的名字会比现在响。”
“就这些?”
陈九歌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会让你明白,跟对人有多重要。”
“用了这个,你就是我完全能相信的人了,作用就像投名状!”
大傻的喉结动了动。
他听懂了弦外之音。
江湖上有很多控制人的手段,毒品、把柄、家人威胁……但这支针管,显然一样的效果。
“如果我不用呢?”他问,眼睛盯着陈九歌的表情。
“那就还像现在这样。”陈九歌把针管放回盒子,动作很随意,
“你帮我做事,我给你好处。只是有些门,就进不去了。”
话说得轻,但意思很重。
大傻沉默了。
他想起年轻时在西贡码头上扛包的日子,想起第一次被人叫“大傻哥”时的得意,
想起这十几年在泥潭里打滚,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却始终只能在边缘徘徊。
眼前这个人,是警队新星,是敢在夜总会开枪毙了洪泰头马的狠角色,
是能给他机会进旺角、进油麻地、进真正江湖的人。
“我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大傻忽然说,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
“陈sir,来吧。”
陈九歌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重新拿起针管,拆开包装,针头细得像头发丝。
大傻别过头去,不去看那针尖。
针刺进皮肤的感觉很轻微,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但下一秒,一股灼热就从注射点炸开,顺着血管往全身蔓延。
大傻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额头青筋暴起。
那感觉太怪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烧,又像每一根骨头都在重组。
他能清楚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更诡异的是,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年轻时打架被人砍了一刀,第一次买车行时的兴奋,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
然后这些画面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新的东西,对陈九歌的信任,
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一种“这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笃定。
这不是被洗脑的感觉。
洗脑是强迫的,是痛苦的。
而这很自然,就像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听陈九歌的话,
保护陈九歌,为陈九歌做事,这成了他思维里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针打完了。
陈九歌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
大傻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
他试着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手臂上原本松软的肌肉现在紧绷如铁。
“起来走走。”陈九歌说。
大傻站起身,腿有点软,但很快站稳。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个用了多年的沙袋,他没多想,一记直拳轰出。
“砰!”
沙袋应声而破,里面的沙子“哗啦啦”流了一地。
大傻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陈九歌,眼睛瞪得老大。
他打过很多次这个沙袋,从没打破过。
“这只是开始。”陈九歌说,
“接下来几天,你还会感觉不一样。力气会更大,反应会更快,受伤也好得快。”
大傻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他转过身,对陈九歌抱拳,这是江湖上对大哥的礼节。
“陈sir,从今往后,我大傻就跟您了。”
他的声音很稳,眼神很定,没有那种刻意表忠心的激动,反而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嗯。”陈九歌应了一声,没说什么场面话,
“记住,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说。你那些小弟,你的家人,一个字都不能提。”
“明白。”
“好,说说观塘拳场。高岗今晚什么情况?”
大傻定了定神,汇报的语速比平时快,思路也更清晰:“高岗今晚对泰国来的察猜,庄家开察猜让两分。”
“高岗胜算不大,但他缺钱,他留在香江的钱还没攒够,所以硬着头皮接了。”
陈九歌点点头。缺钱就好办,有软肋更好办。
“准备一下,晚上一起过去。”他拍拍大傻的肩膀,
“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做事要有分寸,但也不用怕事。出了事,我兜着。”
“是。”大傻挺直腰板,那姿态和早上已经不一样了。
陈九歌走到里屋,准备休息一下,毕竟深夜还要去偷渡码头。
他又看了眼剩下的两支药剂,小心进随身空间。
第一支用出去了,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大傻的变化很明显,而且那种从里到外的转变,比任何誓言都牢靠。
接下来,就是高岗了。
如果能收服这个练家子,再给一支药剂,就能多一个真正的战力。
到时候霞姐的场子有高岗和大傻坐镇,加上几十个小弟,洪泰想动,也得掂量掂量。
至于其它助力……
陈九歌嘴角微扬。那就看谁有这么幸运了!
第30章 地下拳场
晚上八点,观塘工业区深处。
废旧工厂改造的地下拳场烟雾缭绕,汗味,廉价二手香烟味混杂在污浊的空气里。
铁皮棚顶下,聚光灯刺眼地照射着中央的简易擂台,其实就是用铁链围起来的方形区域,地上铺着已经发黑发硬的帆布。
观众席挤满了人。
穿背心的码头工人,戴金链的江湖混混,西装革履的赌客,浓妆艳抹的女人……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擂台,嘶吼、咒骂、喝彩声震耳欲聋。
陈九歌和大傻坐在角落的卡座,位置很偏,但视野很好,能看清整个擂台和大部分观众席。
大傻换了身黑色运动服,整个人气质和下午已经不同,坐姿挺拔,眼神锐利,像一头收敛爪牙的猛兽。
“陈sir,那就是高岗。”大傻压低声音,指了指擂台边正在热身的年轻人。
陈九歌顺着看去。
高岗大约二十三四岁,个子不算太高,但身材匀称结实,肌肉线条流畅,是长期练武打熬出来的那种精悍。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裤,赤裸的上身有几处旧伤疤,最显眼的是左肩一道十厘米长的刀痕。
此刻他正原地小跳,活动手腕脚踝,表情平静得有些木然。
“旁边那个穿花衬衫的胖子,是这场比赛的庄家,叫肥佬黎。”大傻继续说,
“察猜是他从泰国请来的,听说花了大价钱。如果高岗赢了,肥佬黎要赔不少。”
陈九歌看向擂台另一边。
察猜是个典型的泰拳手,皮肤黝黑,四肢精瘦,但关节粗大,手肘和膝盖上有厚厚的老茧。
他正在做拜师舞,动作凶狠,眼神像野兽。
“铛——”
铃声响起,第一回合开始。
察猜率先发动攻击,一记低扫踢向高岗左腿。
高岗后退半步躲开,但察猜的攻势连绵不绝,膝撞、肘击、组合拳,全是泰拳凶狠直接的打法。
高岗以传武的步法周旋,看准时机一记炮拳击中察猜肋部。
“砰!”
闷响声让前排观众都听见了。察猜闷哼一声,攻势稍缓。
高岗得势不饶人,一套组合拳追打,拳路刚猛,是正宗的北派长拳。
但察猜经验老到,硬扛了几拳后,突然一记转身肘击,手肘如铁锤般砸向高岗面门。
高仓险险侧头避开,肘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顺势一记“单鞭”抽在察猜脖颈,两人同时后退,第一回合结束。
“怎么样?”大傻问。
“功夫扎实,但不适应黑拳规则。”陈九歌平静地说,
“他太规矩了,传武讲究留力,讲究点到为止,但地下拳场要的是见血,要的是把人打趴下。”
“那他能赢吗?”
“能,但会很惨。”
第二回合开始。
察猜改变了战术,不再强攻,而是用低扫不断攻击高岗的下盘。
这是泰拳手的惯用伎俩,先废了对手的腿,让对手站不稳,再慢慢折磨。
高岗显然不适应这种打法。
他的步伐被一次次低扫打乱,左腿外侧很快红肿起来。
有两次他差点摔倒,全靠扎实的马步稳住。
“妈的,这泰国佬真阴!”大傻骂道。
陈九歌没说话,目光扫过观众席。
肥佬黎坐在前排,正叼着雪茄和旁边的人说笑,显然对局面很满意。
几个穿黑西装、眼神凶狠的男人站在他身后,应该是他的打手。
第三回合,高岗的左腿已经明显不灵便了。
察猜看准机会,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向高岗腹部。
高岗双手下压格挡,但腿伤影响发力,被顶得连退三步,撞在铁链围栏上。
观众沸腾了。
下注察猜的人疯狂叫好,下注高岗的人开始咒骂。
“要输了。”大傻说。
陈九歌依然平静:“未必。”
擂台上,高岗靠在围栏上,大口喘气。
他的左腿在发抖,额头鲜血顺着眉骨流下,刚才那一膝虽然被格挡,但额头还是被擦伤了。
察猜露出狞笑,慢慢逼近,像猫戏老鼠。
高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变了。
不再木然,不再隐忍,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凶狠。
察猜一记高扫踢来。
高岗没有躲,而是用右臂硬扛,同时左手如电般探出,扣住察猜脚踝,猛地一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察猜惨叫着单腿跳开,脚踝已经变形。
观众席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嘶吼。
高岗没停。
他拖着伤腿,一步一步逼近察猜。
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子钉进木板,完全看不出腿伤的困扰。
察猜还想反抗,一记刺拳打来。
高岗侧身避开,右手成爪,扣住察猜手腕,一拧一拉,又是“咔嚓”一声——脱臼了。
然后是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轰在察猜胸口。
“砰!”
察猜倒飞出去,撞在围栏上,软软滑倒,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裁判愣了几秒,才冲过去读秒。
数到十,察猜没动。
“胜者——高岗!”
欢呼和咒骂同时响起。肥佬黎的脸色铁青,狠狠摔了雪茄。
高岗一瘸一拐地走下擂台,立刻有拳场的工作人员递上毛巾和水。
他擦了把脸,接过水喝了两口,然后看向拳场角落的小办公室,那里是结算奖金的地方。
但他还没走过去,就被三个人拦住了。
是肥佬黎和他的两个打手。
“高岗,打得不错啊。”肥佬黎皮笑肉不笑,“不过你坏了规矩。”
高岗看着他,没说话。
“我请你来,是让你输的。”肥佬黎凑近,压低声音,
“你赢这一场,我赔了三百万。你说,怎么办?”
“我只负责打拳。”高岗的声音很平静,
“赢或输,看本事。”
“本事?”肥佬黎笑了,笑容狰狞,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本事。今天你要么把损失给我补上,再赔我二十万医药费,要么……”
他身后两个打手上前一步,手摸向腰间。
高岗握紧了拳头,但没动。他知道这两个打手腰里别着什么,不是刀,是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肥佬黎,欺负年轻人,不合适吧?”
肥佬黎回头,看到陈九歌和大傻走过来。
大傻走在前面,陈九歌跟在后面,伪装成大傻的跟班。
第31章 声明在外
看到走来的两人,肥佬黎微微皱眉:“大傻?”
“你跑观塘来干什么?西贡混不下去了?”
“来玩两把。”大傻咧嘴一笑,指了指高岗,
“这兄弟我罩了,给个面子?”
“给你面子?”肥佬黎嗤笑,
“你大傻有什么面子?滚回你的西贡卖二手车去,这里没你的事。”
大傻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打手立刻拔枪。
枪口对准大傻。
观众席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往外溜。
地下拳场见血常见,但动枪就是另一回事了。
“把枪收起来。”陈九歌说话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两个打手下意识看向他,然后愣住了。
这个年轻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大傻的跟班。
他穿着普通的夹克长裤,双手插在兜里,表情平淡,但那双眼睛……
肥佬黎也注意到了陈九歌。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你是……陈九歌?”他试探着问。
“是我。”陈九歌点头。
肥佬黎的脸色变了,香江的新闻媒体还是有作用的。
所以,他听说过陈九歌,警队新星,夜总会开枪毙了洪泰头马的狠角色。
这种人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来看拳那么简单。
“陈sir,您这是……”肥佬黎的语气软了下来。
“路过,看个热闹。”陈九歌走到高岗身边,看了看他的腿,
“伤得不轻,得处理,不然以后不能打拳了!”
高岗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他并不认识陈九歌,陌生人的突然帮助,一般都不怀好意!或者对你另有企图!
看到高岗警惕的眼神,陈九歌也没多说,转向肥佬黎,
“这场拳,你开盘,他打赢,按规矩该拿的钱,一分不能少。有问题吗?”
肥佬黎咬牙:“陈sir,这是江湖事……”
“在我眼里,只有合法和非法。”陈九歌打断他,
“地下拳场非法,赌博非法,持枪威胁非法。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让反黑组过来扫了这场子?”
肥佬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陈九歌说得出做得到,而且以陈九歌现在的名气,真把反黑组招来,这场子以后就别想开了。
“好……我给陈sir面子。”肥佬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对身后挥挥手,
“拿钱!”
一个小弟不情不愿地拿来一个信封。肥佬黎接过,扔给高岗。
“五万,一分不少。拿了钱赶紧滚。”
高岗接过信封,没数,直接揣进怀里。
他看了陈九歌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陈九歌和大傻跟上。
走出工厂,夜风一吹,紧张的氛围淡了些。
高岗没走多远,在路边停下,转身看着陈九歌。
“陈sir,为什么帮我?总得给个理由,总不会因为看我长的帅吧!”高岗半开玩笑半问道。
陈九歌真想给高岗一个白眼,你都不照照自己那张含京脸,说俊朗可以,但说帅为时过早!
他只能维持自己的人设,没有吐槽出口,找了个理由,“看你顺眼。”
高岗沉默了几秒:“我不欠人情,这次的钱,因为你才拿到,算我借你的!以后还你!”
“不是钱的事,你的命好像也是我救的!”陈九歌看着他,
“你功夫虽然不错,但在地下拳场打的太规矩,混不了多久。”
陈九歌停顿一下,给高岗一个缓冲时间,然后才接着说道:“听说你很缺钱?”
高岗眼神一紧,陈九歌的一番话,彻底断绝了他敷衍的机会,并抓住了自己的软肋!
看着脸色骤变高岗,陈九歌笑了笑,“你想留在香江,就需要钱打通关系,需要稳定的收入,还需要人罩着。”
“不然凭你一个内地来的黑户,就算攒够了钱,也拿不到身份。”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你。”陈九歌坦然道,
“高岗,河北沧州人,从小练八极拳,后来进京剧团,随团来香江演出,签证过期后黑下来。”
“你想留在香江,是因为京剧团里有个姑娘,叫田莉,你想和她一起留下来。”
高岗的脸色变了,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情绪,震惊,还有一丝慌乱。
“别紧张。”陈九歌摆摆手,
“我对你的私事没兴趣。我只问你,想不想堂堂正正留在香江,”
“想不想有份体面的工作,想不想不用再打黑拳也能养活自己和田莉?”
高岗盯着他,好久,才开口:“条件呢?”
“跟我。”陈九歌说得简单直接,
“我帮你办身份,给你工作,给你比打拳更多的钱。”
“你要做的,是替我做事,保护我的人,听我的命令。”
“做什么事?”
“正经事。”陈九歌笑了,
“我看中一个场子,缺人镇守,你功夫好,有原则,是合适的人选。”
“平时就看看场子,有麻烦时出手,就这么简单。”
高岗没说话,显然在权衡。
“你可以考虑。”陈九歌不逼他,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想通了,来油麻地警署反黑组找我,或者去旺角霞姐夜总会找大傻。”
他拍了拍大傻的肩膀:“送他回去,找个地方把腿伤处理一下。钱你先垫着。”
“是,陈sir。”大傻点头。
陈九歌转身要走,高岗忽然开口。
“陈sir。”
“嗯?”
“那个泰国人……脚踝是我故意废的。”高岗说,
“他之前打残过两个拳手,有一个才十九岁,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我下手狠,是因为他该。”
陈九歌回头看他,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
他摆摆手,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高岗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久久不动。
大傻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高岗兄弟,陈sir这人,跟别的老大不一样。”
“他说话算话,对兄弟够意思。你跟他,不亏。”
高岗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像他飘摇不定的命运,终于看到了一丝落地的可能。
第32章 元朗偷渡码头
深夜,元朗,废弃货运码头。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和海藻的气味,从漆黑的海面吹来。
远处,九龙半岛的灯火像撒在海面上的碎金,与这里的死寂形成讽刺的对照。
陈九歌把车停在码头外围的断墙后,熄了火,摇下车窗。
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大傻提供的消息很模糊,每周三、四的凌晨,可能有“蛇船”从深城方向过来,在元朗这片废弃码头靠岸。
具体时间、船只、人员,一概不知。
陈九歌来,是想碰碰运气。
他要找的是那种真正能打的猛人,像记忆里的骆天虹、阿积那种,或者别的什么知名人物。
在江湖上混,手底下永远缺人,尤其是缺能打硬仗的人。
他点了支烟,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远处一盏时明时暗的路灯,像垂死者的喘息。
他闭上眼,观气术缓缓铺开,方圆百米内,
只有十几道微弱、混乱的气息,应该是躲在集装箱里的流浪汉或瘾君子。
没有“猛人”的气息。
陈九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腰后的点三八处在最容易拔出的位置。
另一把黑星放在副驾驶座上,用外套盖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不着急,等待是猎人的必修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三点十分,海面方向传来隐约的马达声,很轻,但瞒不过陈九歌强化后的听觉。
他睁开眼,看向黑暗的海面。
一艘没有开灯的旧渔船,像幽灵般缓缓驶入码头,靠在一个半沉的木质栈桥旁。
船停了。
甲板上跳下几个人,动作很轻,迅速把缆绳拴在生锈的铁桩上。
然后,船舱里开始有人影鱼贯而出,高矮胖瘦都有,背着简陋的行李,脚步踉跄,显然在船仓底下蹲了很久。
陈九歌数了数,大概二十多人。
他凝神观察,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大多是普通老百姓的模样,脸上写着疲惫、恐惧和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能在八十年代拿出几千块偷渡香江的,在内地至少不算穷,但在这里,他们只是待宰的羔羊。
然后,他看到了三个人。
三个站得笔直、眼神警惕的男人,护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很漂亮,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只是此刻脸色苍白,显得楚楚可怜。
陈九歌多看了一眼。
不是因为他同情心泛滥,他对这些偷渡客没什么同情。
能在这种时候选择偷渡的,大多是对资本主义社会抱有幻想的小资产阶级,不值得同情。
还有就是在内地犯事,想逃到香江挣一笔快钱的狠人,真正生活不下去的人,都会自己游过来,他们可没钱交偷渡费。
他多看那一眼,是因为那三个男人。
他们的站姿,眼神,彼此间默契的距离和保护阵型,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味道。
不是普通老百姓,更不是街头混混。
有点意思。
蛇头是个矮壮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
他带着四个手下,手里都拿着棍棒,开始挨个收钱。
“快点!一人三千!没钱的全拉去卖了!”蛇头的声音粗哑,在寂静的码头格外刺耳。
偷渡客们默默掏钱,有的递上皱巴巴的钞票,有的拿出首饰。
轮到那三个男人时,他们凑够了九千块,递过去。
身后的女人也掏出钞票无声递了上去,蛇头数了数,瞥了眼那个女人,
咧嘴笑了:“这妞长的不错啊,再加两千。”
女人脸色一变:“之前说好一人三千!”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蛇头伸手去摸女人的脸,
“没钱也行,陪我们兄弟乐呵一晚上,就当抵债了。”
女人惊恐地后退,躲到三人身后。
“别碰她。”领头的男人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
蛇头上下打量他:“哟,还挺横。”
“当兵的是吧?我告诉你,这里是香江,不是你们内地。”
“在这里,我说了算。”
能当蛇头的都是香江社团成员,他使了个眼色,四个手下围了上来。
陈九歌在车里看着,没动。
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圣人。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偷渡有偷渡的风险。
这些事每天都在发生,他管不过来,也没兴趣管。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改变了主意。
冲突爆发得很快。
第一个手下举棍砸向领头男人。
男人侧身避开,一记擒拿扣住对方手腕,反拧,夺棍,顺势一肘击在对方肋下。
动作干净利落,是标准的军用格斗术。
手下惨叫着倒地。
另外三人同时扑上。
另外两个男人立刻出手,三人背靠背,把女人护在中间。
棍棒交击,拳脚相加,在寂静的码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九歌的眼睛亮了。
好身手。
三个人的配合默契,招式简洁有效,不花哨,但实用。
特别是领头的那个,出手分寸拿捏得很好,既制服对手,又不造成致命伤,显然是经过正规训练的。
不到两分钟,四个手下全躺在地上呻吟。
蛇头脸色铁青,从后腰拔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领头男人。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他狞笑,
“功夫好是吧?能打是吧?看看是你们拳头快,还是我的枪快!”
三个男人停住了。
他们再能打,也快不过子弹。年轻点的咬牙想冲,被领头的拦住。
“这就对了嘛。”蛇头满意地笑了,枪口晃了晃,
“把那妞交出来,然后跪地上磕三个头,今晚的事就算了。不然……”
他话没说完,因为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了过来。
“不然怎样?”
陈九歌从集装箱的阴影里走出来,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月光照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瘆人。
蛇头猛地转身,枪口转向陈九歌:“你他妈谁啊?”
陈九歌没理他,目光扫过那三个男人,在女人脸上停了一瞬,确实漂亮,而且还是他记忆里有印象的角色。
第33章 纹蛇港生大圈向东
夺命美腿加背后纹身的港生,拿捏了陈九歌的痛点。
然后他看向蛇头:“元朗,东星与和联胜的地盘,你是司徒浩南的人?还是白头佬的人?”
蛇头愣了一下:“你认识白老大?”
“不认识。”陈九歌说,
“但我知道,白头佬在元朗做了十几年蛇头,规矩是收钱放人,不动女人。你坏了规矩。”
“关你屁事!”蛇头骂道,但语气里少了点底气。
能一口说出白头佬和规矩,说明这人不是普通路人。
陈九歌走到码头边一盏残破的路灯下,让光能照清他的脸。
他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认识我吗?”
蛇头眯起眼,仔细看。
几秒钟后,他瞳孔猛地收缩,拿枪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是……陈九歌?”
“是我。”陈九歌弹了弹烟灰,
“把枪放下,把钱还给他们,然后带着你的人滚。今晚的事,我不追究。”
蛇头的脸色变幻不定。
犹豫、不甘,在他脸上交织。
能做偷渡生意的,都是和白人海关总署有关系的,没必要怕陈九歌一个小警察。
陈九歌的名声他隐约听过,警队新星,夜总会开枪毙了洪泰头马的狠角色。
这种动不动拔枪的狠人,他惹不起。
但他身后还有十几个手下看着,还有这么多偷渡客看着。
如果就这么怂了,以后在元朗还怎么混?
“陈sir,”蛇头挤出一丝笑,
“这是江湖事,您一个警察,没必要插手吧?给我个面子,今晚您就当没看见,改天我登门赔罪……”
“面子?”陈九歌笑了,笑容很冷,“你配跟我谈面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枪口只有三米远。
蛇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食指扣在扳机上,但不敢扣下去。
他知道,这一枪要是开了,不管打不打得中,他都死定了。
“我数三声。”陈九歌说,“一。”
“陈sir,您别逼我……”
“二。”
蛇头额头冒汗,枪口在抖。
陈九歌吸了最后一口烟,掐灭烟蒂。
“三。”
几乎在“三”字出口的同时,陈九歌动了。
不是后退,是前冲,快得像一道影子。
蛇头下意识扣动扳机,但枪口已经被陈九歌左手托起。
“砰!”
子弹打向夜空。
陈九歌右手成刀,劈在蛇头手腕上。
枪脱手,还没落地,就被陈九歌接住。
然后他一记膝撞,顶在蛇头腹部。
蛇头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捂着肚子干呕。
陈九歌把土手枪在手里掂了掂,摇了摇头,做工粗糙,准头差,也就吓唬吓唬人。
他随手一掰,把枪拆成零件,扔在地上。
“还有谁想试试?”他看向蛇头那些刚爬起来的手下。
没人敢动。
“滚。”
一个字,声音不大,透着冰冷。
蛇头的手下们如蒙大赦,架起还在干呕的老大,连滚爬爬地跑了,连地上的棍棒都顾不上捡。
码头上安静下来。
偷渡客们惊恐地看着陈九歌,没人敢出声。
那三个男人也警惕地盯着他,身体依旧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陈九歌转身,看向领头男人。
“怎么称呼?”
“李向东。”男人说,眼神复杂,
“多谢出手。不过……你是警察?”
“反黑组,陈九歌。”陈九歌掏出证件,亮了亮,又收起来,
“路过,看个热闹。”
“看热闹?”李向东皱眉。
“本来是的。”陈九歌直言不讳,
“我对偷渡客没兴趣,但你们三个身手不错,再加上也她长得漂亮,我觉得值。”
这话说得很现实,甚至有点冷酷,但李向东反而松了口气。
他不怕别人有所图,怕的是别人无缘无故的好心,那种往往代价更大。
“你想怎么样?”
“给你们一条路。”陈九歌说,
“你们身手好,是人才。留在香江,黑着不是办法,打黑工、被欺负,什么时候没个头?”
“到时候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还会恶从胆边生,去打家劫舍,那样会为我增添麻烦!”
“现在跟我,我给你们办身份,给你们正经工作,给你们比打黑工多得多的钱。也算减轻我的工作量!”
“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会,我养你们,你们当然要听我的命令,替我做事。”
陈九歌说,“保护我的人,处理一些麻烦。不碰毒,不滥杀,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香江警察这么野的吗?’李向东内心吐槽不断。
随后看向身后两人,又看了眼还惊魂未定的女人,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答应?”
“因为你们没得选。”陈九歌说得很直白,
“刚才那个蛇头可不是善茬,是和联胜元朗新界话事人,白头佬的手下。”
“你们打了他的人,他肯定会找你们麻烦。”
“以你们现在的情况,没身份,没钱,还带着个漂亮女人,你觉得能躲多久?”
李向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陈九歌说得对。
“她叫港生,”李向东指了指女人,“我们也是船上才认识的。看不过眼,才出手。”
“我知道。”陈九歌说,
“所以我才觉得你们可用,有点血性,但又不蠢。”
“带着她,跟我走。我可以安排她在我的场子工作,唱歌或者别的,至少比跟着你们东躲西藏强。”
港生怯怯地看着陈九歌,又看看李向东,“我是来投奔姨妈的。”
陈九歌看了看港生,没有说话,转头问另外两个人。
“你们叫什么?”
“戚京生。”
“郭学军。”
陈九歌点头:“当过兵?”
“嗯。”李向东说,
“退伍了,没出路,才想来香江碰碰运气。”
“运气不错,碰到我了。”陈九歌笑了,
陈九歌转头看向那些偷渡客,只摆了摆手,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冷淡,
“都散了吧。能活着走到市区的,算你们命大。到时候就知道,香江不是你们想的天堂。”
这话说得残酷,但真实。
偷渡客们面面相觑,有的低头快步离开,有的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九歌不再理会他们,转头对李向东三人说:“走吧!先上车。”
第34章 又添助力
黑色丰田停在二十米外的断墙后。
五人上了车,陈九歌坐驾驶座,港生坐副驾,李向东三人挤在后排。
车门关上,将码头咸腥的风和那些惶惶不安的面孔隔绝在外。
车内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着几张脸。
气氛有些凝滞。
陈九歌没急着发动车子,假装从怀里掏出那个银色金属盒,
手伸进怀里,再拿出来时盒子已经在掌心,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从哪里取出的。
“咔哒。”
盒盖弹开,里面里面还剩两支针管。
液体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淡金与银白交织的微光,安静,却透着某种不祥的美感。
陈九歌抽出一支,在指间转了转,然后递向后排,正对着李向东。
“这东西叫‘誓约’。”他开口,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注射后,你的力量、速度、反应会全面强化,受伤恢复也会比常人快得多。但代价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用了它,你就必须得依赖我了!用,还是不用,你选。”
话说得很明白,也很残酷。
李向东盯着那支针管,喉结动了动。
他能感觉到旁边戚京生和郭学军的呼吸都屏住了。
副驾驶座上,港生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发白。
“如果……不用呢?”李向东问,声音有些干。
“那就现在下车。”陈九歌说得很平静,
“我给你们一笔路费,足够你们在市区躲几天。之后是死是活,看你们自己本事。”
“今晚我帮你们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用了之后……还能回头吗?”
“不能!”陈九歌答得干脆,
“一旦注射,结局不可逆。”
车厢里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隐约传来。
李向东闭上眼睛。
他想起离开部队那天的雨,想起临行前老娘偷偷塞进他包袱里的两百块钱,
想起在蛇船底舱的憋闷和恶心,想起刚才蛇头用枪指着他们时那种无力感。
来香江,是为了活出个人样。但如果连活下去都难,还谈什么人样?
他睁开眼睛,接过针管。
“东哥!”戚京生低声叫了一句。
“京生,学军。”李向东看着两个兄弟,“咱们来,是为了什么?”
戚京生咬牙,没说话。郭学军低下头,又抬起来:“为了不饿死。”
“对,为了不饿死。”李向东说,
“但现在有机会,不仅能不饿死,还能活得好。”
“代价是卖命,可咱们的命,本来就不值钱。”
他看向陈九歌:“陈sir,我用。但我两个兄弟……”
“他们就没必要了,这东西很贵的!”陈九歌摆了摆手,打断李向东的话。
戚京生与郭学军面面相窥,内心吐槽不断,玛德看不起人,爷们也要脸的。
李向东盯着针管看了几秒,一把抓过:“妈的,拼了!”
陈九歌点点头:“注射位置在手臂静脉,自己来。”
李向东看了看,咬咬牙,撸起袖子,将针尖抵在皮肤上。
针头细得几乎看不见,刺入时只有微微的刺痛。但下一秒,他绷紧了身体。
灼热。
像有熔岩顺着血管奔流,瞬间席卷全身。肌肉在抽搐,骨骼在嗡鸣,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李向东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衣服。
但更诡异的是意识深处的变化。
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中闪现,小时候在村里打架,新兵连被班长训哭,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紧张……
然后这些画面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认知,眼前这个男人,
陈九歌,是他要效忠的人,是他要保护的人,是他一切行动的中心。
这认知不是被强加的,而是自然而然浮现的,就像人天生知道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灼热感渐渐消退。
李向东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但能感觉到身体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试着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手臂上原本就结实的肌肉,此刻更是硬如钢铁。
“感觉怎么样?”陈九歌问。
“像是……换了个人。”李向东声音有些哑,但眼神异常明亮,
“陈sir,从今往后,我们跟你了。”
他说着,在后排狭窄的空间里,艰难地抱拳行礼。
戚京生和郭学军也跟着抱拳。
“嗯。”陈九歌应了一声,收起空针管,发动车子,“坐稳。”
车子驶出断墙,碾过坑洼的水泥路,离开码头。
后视镜里,那些还没散去的偷渡客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港生坐在副驾,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偷偷看陈九歌的侧脸,又看看后视镜里的李向东三人,眼神复杂。
“陈……陈sir,我是来投奔姨妈的,我出生在香江,找到接生婆,有身份证的!”
“港生是吧!”陈九歌忽然开口。
“是、是的……”港生小声回答。
“你姨妈家不用去了,接生婆也不用找了,我直接给你办身份证件,”
“这么多年没联系的亲戚,要么穷,要么不亲,还废那个事干啥!”
“会唱歌吗?”陈九歌突然转移话题。
港生有点措不及防,还是老实回答。“会一点……以前在家里学过。”
“那行。”陈九歌说,“我给你安排个地方,包吃住,每月给你发薪水。”
“你在台上唱歌,不用做别的。愿意吗?”
港生愣了一下,犹豫一会点头:“愿意!谢谢陈sir!”
陈九歌不再说话,专注开车。
车子驶上公路,汇入零星的车流。
远处,九龙半岛的灯火越来越近,像一片坠落的星河。
陈九歌看了眼后视镜。
李向东三人已经恢复平静,坐姿笔挺,眼神警惕地观察着车外,完全是职业军人的素养。
很好。
元朗这一夜,收获超出预期。
注射忠诚药剂后的李向东,不仅战力大增,而且那种从基因层面产生的效忠,比任何誓言都可靠。
现在他手底下有大傻、高岗、李向东三人组,五个真正的战力。
霞姐的场子,稳了。
至于洪泰的报复……
陈九歌嘴角微扬。
来吧。
他倒要看看,是谁先趴下。
车子加速,驶向九龙半岛的璀璨灯火。
第35章 妥善安置
车子驶离元朗废弃码头,拐上通往市区的沿海公路。
凌晨四点,路上几乎没有车,只有路灯在窗外飞速倒退,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光痕。
车内很安静。
陈九歌专注开车,港生缩在副驾驶座,双手仍紧张地抓着衣角,时不时偷瞄一眼陈九歌的侧脸。
后排,李向东闭目养神,但身体坐得笔直,呼吸平稳绵长,完全看不出刚经历过剧烈变化。
戚京生和郭学军一左一右靠窗坐着,眼神好奇地扫视窗外,像极了没进过城的小孩。
“感觉怎么样?”陈九歌忽然开口,没回头,像是在问空气。
李向东睁开眼睛:“力量增强了至少三成,反应快了很多。”
“刚才注射时那些……画面,现在很清晰,但不觉得别扭。”
他说的是对陈九歌的效忠感。
那感觉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说服自己,就是“应该这样”。
“正常。”陈九歌说,“接下来几天,适应期。”
“力量、速度、反应还会继续提升,恢复能力也会变强。小伤一两天就好,骨折之类重的,一周能下地。”
戚京生忍不住问:“陈sir,向东哥注射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种基因药剂,能让人变强。”陈九歌答得简单,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车内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港生打了个寒颤,把身子缩得更紧。
“陈sir,”李向东开口,声音沉稳,“现在可以说,具体需要我们做什么?”
“看场子,保护人,处理麻烦。”陈九歌说,
“我在旺角有个场子,叫霞姐夜总会。之前在场子里击毙了洪泰头马,怕洪泰找麻烦,所以找些人看场子。”
“场子里有二十几个小弟,但缺能镇场的人,你们三个加上一个同为内地的高岗,够了!”
“高岗?”
“功夫不错,以后你们一起共事。”
李向东点头,没再多问。
用过药后,他对陈九歌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陈九歌说行,那就一定行。
车子驶过青马大桥,九龙半岛的灯火越来越近。
陈九歌看了眼后视镜,继续说:“到了场子,你们听大傻安排。”
“他是老人,对江湖规矩熟,平时没事就在场子里转转,有闹事的,处理干净。”
“遇到拿枪的,别硬拼,打电话给我。”
“明白。”
“另外,”陈九歌顿了顿,
“场子老板娘叫霞姐,是我的人。她的话,你们也要听。”
“是。”
说话间,车子已驶入九龙市区。
凌晨的街道空旷冷清,只有偶尔几辆的士驶过。
陈九歌在一个路口右转,驶向旺角方向。
港生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灯,怯怯地问:“陈sir,我们……要去哪?”
“旺角,霞姐夜总会。”陈九歌说,
“到了给你安排住处,明天让霞姐看看你,合适就上台唱歌。”
“薪水不会少你的,但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场子里的事,出去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我知道……”港生小声说。
陈九歌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确实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那双桃眼,即使在昏暗光线里也藏不住那种天生的媚态。
而且她身上有种干净的气质,和夜总会那些风尘女子不一样。
是个好苗子,训练一下,能成台柱。
车子在旺角狭窄的街道穿行,最后停在一栋楼前。
陈九歌下车,示意几人跟上。他走到侧门,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
看到是陈九歌,那人立刻把门打开,恭敬地躬身:“陈sir!”
是个穿着黑西装的小弟,腰里别着对讲机,眼神警惕地扫过李向东三人。
“大傻呢?”陈九歌问。
“在楼上办公室,我这就去叫,”
“不用,我们自己上去。”陈九歌摆摆手,带着四人走进门。
夜总会内部装修奢华,但此刻没开主灯,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映出空荡荡的卡座和舞池。
几个小弟分散在各处值守,看到陈九歌都起身行礼。
陈九歌径直上二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大傻正在和霞姐说话。
看到陈九歌进来,两人都站起来。
“陈sir!”大傻迎上来,目光扫过李向东三人,最后停在港生脸上,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霞姐也走过来,脸上带着微笑,但眼神在港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几位是?”大傻问。
“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
“内地来的,身手不错,以后在场子帮忙。这是港生,看看能不能唱歌,不能就给我当保姆!”
他简单介绍,然后对霞姐说:“给他们安排住处。”
“李向东三人住一起,港生单独一间,干净点。”
“好的,陈sir。”霞姐点头,对港生露出温和的笑容,
“港生是吧?跟我来,我带你去房间看看。需要什么尽管说。”
港生怯怯地看了陈九歌一眼,陈九歌摆摆手,她才跟着霞姐离开。
办公室里剩下四个男人。陈九歌点了支烟,看向大傻。
“大傻,明天开始,场子的安保你负责。李向东三人听你调遣,高岗要来也归你管。”
“平时怎么安排,你看着办。但记住,”陈九歌语气严肃,
“场子不能出事。黄、赌可以适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毒绝对不行。”
“逼良为娼不行,出人命更不行。明白?”
“明白!”大傻挺直腰板。
陈九歌看向李向东三人:“你们也是。看场子不是打架斗狠,是维持秩序。”
“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真要动手,干净利落,别留尾巴。遇到硬茬子,打电话给我,别逞强。”
“明白。”三人齐声。
“行了,先去休息。”陈九歌摆摆手,
“大傻,带他们去房间。明天下午你给他们买些衣服,再具体安排。”
“是。”
大傻带着李向东三人离开办公室。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他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四十。
天快亮了。
第36章 暗夜迷情
安置好港生后,霞姐又回到办公室,轻轻关上门,将走廊的光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陈九歌两人,还有壁灯昏黄的光。
她走到沙发后,看着陈九歌微蹙的眉头和闭目养神的样子,
那双在风月场里练就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那抹藏不住的疲惫。
“哟,我们陈sir也会累啊?”霞姐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带着钩子的柔媚,但仔细听,底下还藏着一丝真切的关心。
她边说边绕到沙发后,很自然地伸手按上他的太阳穴。
陈九歌没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不然呢”。
“我还以为您是铁打的呢。”霞姐的手指很软,带着她特有的、有点甜又不过分的香水味,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俯身靠近,那对即使在紧身旗袍下也掩不住丰腴的柔软,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后脑。
这是个试探,也是个邀请,尺度把握在“不小心”和“有意味”之间,是她的拿手好戏。
陈九歌依旧没动,甚至还很配合地稍微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后脑更舒服地陷进那一片温软里。
他太累了,今天马不停蹄,收服大傻、约见高岗、夜探元朗,又收了李向东那三个愣头青,还得时刻提防着黄志成和洪泰太子那边使绊子。
此刻这片刻的安逸,像是紧绷的弓弦终于能松一松,他乐得享受。
“霞姐这手法,够专业啊。”他闭着眼,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透着放松后的沙哑,
“伺候人的活儿,多少都会点。”霞姐轻笑,拇指在他太阳穴上打着圈,其余四指在他发间不轻不重地抓揉,
“特别是伺候像陈sir您这样……难伺候的主。”
这话说得暧昧,带着风月场特有的调笑意味。
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那个港生,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不得不说,她底子好,模样更是一等一,那双眼睛跟会说话似的,干净里头透着股招人的劲儿。”
霞姐一边按,一边轻声细语地汇报,语气里带着点对港生的欣赏,
“稍微调理几个月,上台准是台柱子。陈sir您这眼光,毒。”
“路上捡的,运气好。”说着陈九歌停顿一下,
“你可要往正路上教,她要不适应,我还缺个保姆。”因为他突然想到,霞姐的本事,是往头牌上调教的,可别把人教歪了!
霞姐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笑,“放心,我晓得!”
她太懂男人了,专门叮嘱,肯定有别的小心思。
手指顺着他的太阳穴移到鬓角,轻轻按压。
“场子这两天怎么样?没有人来闹事吧!”陈九歌问,眼睛依旧闭着。
“托您的福,生意比之前还旺三分。”霞姐的手没停,语气却认真了些,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洪泰那边,好像有点不安分。”
陈九歌睁开眼,眼神里的慵懒瞬间褪去大半:“说。”
“今天傍晚,门口晃荡着几个生面孔,三十来岁,穿着普通,但那眼神……不像来寻开心的。”霞姐手上动作放轻,语气却沉了,
“我让机灵的小弟留了意,他们没进来,就在外头转悠了十几分钟,挨个窗户瞧了瞧,像在认门。”
“有什么特征?”
“领头那个,左脸有道疤,从眼角斜到下巴,挺显眼。”霞姐回忆道,
“坐一辆白色面包车来的,走的时候车牌拿布遮了一半,没瞧真切。”
陈九歌心里有数了。洪泰太子的人,踩点来了,动作倒是不慢。
“知道了。”他重新闭上眼,声音平静,
“这几天让弟兄们都警醒点,特别是晚上。大傻那边我会儿交代一声。”
“嗯。”霞姐应着,手从他头部移到肩膀,开始揉捏他紧绷的肩颈肌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
壁灯的光暖暖地晕开一片,将两人挨近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了界限。
按了一会儿,霞姐的手慢了下来。
她俯身,温热的呼吸带着香气,羽毛般扫过陈九歌的耳廓。
“陈sir,”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夜里偷偷分享的秘密,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惜,
“天都快亮了……您这连轴转的,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楼上我那儿,床单是今早新换的,热水二十四小时都有……要不要,上去歇会儿?”
这话里的意思,露骨又直接,是她的风格,也是她的试探。
陈九歌没立刻回答。
他睁开眼,侧头看了看窗外,墨蓝的天幕边缘,已经泛起一丝很淡的鱼肚白,清晨的凉气仿佛能透过玻璃渗进来。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惫懒:“霞姐亲自铺的床单啊?那得去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舒服。”
霞姐眼中瞬间迸出惊喜的光彩,但很快被她压下,化作更浓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媚意。
她伸手,很自然地挽住陈九歌的手臂,半个身子几乎贴上去:“保管让陈sir您……宾至如归。”
两人走出办公室,沿着安静的走廊往三楼去。
霞姐的房间在夜总会最深处,是个带独立卫浴的套间,算是她的私人领地,从不对外。
推门进去,房间出乎意料地简洁雅致。
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素雅的米白色床单,同色系的薄被叠得整齐。
一个衣柜,一套小桌椅,还有个简单的梳妆台。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清心宁神,和她身上那股撩人的甜香截然不同。
“浴室在左边,热水我试过了,正好。”霞姐松开手,走到衣柜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套崭新的深蓝色丝质睡衣,转身递过来,眼波流转,
“以前逛街瞧着料子好,顺手买的,还没人上过身。陈sir您先将就?”
陈九歌接过睡衣,入手丝滑冰凉,质感上乘。
他拎起来看了看,又抬眼看向霞姐。
她站在灯下,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第37章 湿身诱惑
霞姐此时脸上挂着温柔的笑,那双惯会逢迎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等待评判的小姑娘。
陈九歌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随手把睡衣搭在臂弯,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贴上她。
霞姐呼吸一滞,却没退。
“霞姐,”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沙哑和笑意,
“对我这么上心?”
霞姐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薄红,但到底是在风月场里打滚了十几年的人,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眼里的紧张化作了更深的妩媚:“陈sir是我的靠山,是我的天……对您上心,不是应该的么?”
这话半真半假,却说得无比自然。
陈九歌笑了,没退开,反而伸手,指尖勾住她旗袍领口的盘扣,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第一颗。
霞姐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但依旧站着没动,只是眼神更柔,更媚,像化开的蜜。
“那……”陈九歌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一起?”
霞姐的脸彻底红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但她只是咬了咬下唇,然后抬手,开始解自己旗袍侧边的盘扣。
一颗,两颗……暗红色的锦缎旗袍顺着她丰腴的身子滑落,堆在脚边,露出里面同色的丝绸衬裙。
陈九歌吹了声口哨,目光毫不掩饰地欣赏着。
霞姐的身材是那种熟透了的丰腴,该圆的地方圆,该细的地方细,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泛着健康柔润的光泽。
她抬起头,眼里没了平时的精明算计,只剩下一片氤氲的水色,和毫不掩饰的渴望。
“走吧,”陈九歌揽住她的腰,手感细腻温软,“洗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喷涌而出,打在两人身上。
陈九歌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疲惫。
霞姐站在他身前,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轻轻按上他的胸膛,慢慢揉开。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从胸膛到肩膀,再到后背,每一寸肌肉都被那带着泡沫的柔软手掌抚过。
洗到腋下时,她看到了那道已经结痂的枪伤,手指顿了顿,动作更轻了。
“还疼吗?”她低声问,声音在水声里有些模糊。
“小意思。”陈九歌闭着眼,随口应道。
霞姐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很轻地吻了吻那道伤疤的边缘。
然后继续往下,洗他的腰腹,大腿,小腿……像个最虔诚的信徒在擦拭神像。
陈九歌一直闭着眼,享受着这细致到近乎膜拜的服务。
他能感觉到霞姐的手指在颤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能感觉到水汽里弥漫开来的、某种难以言说的氛围。
“转过去。”他说。
霞姐依言转身,背对着他。
陈九歌拿起另一瓶沐浴露,挤在掌心,然后双手按上她光滑的背脊。
霞姐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他的手法可没她那么温柔。
带着薄茧的手掌有力地在她的肩背、腰肢、臀腿上游走,揉开紧绷的肌肉,也揉开某种更紧绷的东西。
霞姐的呼吸彻底乱了,她双手撑在瓷砖墙上,指节用力到发白,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水温,还是别的什么。
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
不知过了多久,陈九歌关掉水,扯过两条大毛巾,一条扔给霞姐,一条随意地擦着自己。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地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陈九歌是那套深蓝色丝质睡衣,霞姐则换了件暗酒红色的吊带睡裙。
走出浴室时,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陈九歌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垫确实舒服,软硬适中,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一丝很淡的、属于霞姐的体香。
霞姐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掀开另一侧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下。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条手臂宽的距离,但空气里弥漫的那种黏稠的暖昧,却让这点距离形同虚设。
陈九歌是真的累了。热水洗去了疲惫,也洗去了最后一点紧绷的神经。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鼻尖萦绕着女性馨香和干净的被褥味道,身边躺着个刚刚与自己有过最亲密接触的、温香软玉的美人。
他的意识开始迅速模糊。
但在彻底沉入睡眠前,他感觉到身边的动静。
霞姐轻轻转过身,面向他。
然后,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小心翼翼地探过来,先是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见他没反应,又慢慢上移,最后轻轻覆在他放在身侧的手上。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紧。
陈九歌依旧闭着眼,但反手,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
霞姐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她慢慢挪近,直到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某种更强烈的、属于他的雄性气息。
过了很久,久到陈九歌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霞姐才极轻地、极轻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窗外,天色彻底亮了起来。
但拉紧的窗帘将晨光隔绝在外,房间里依旧是一片适合沉睡的昏暗与安宁。
这一次,陈九歌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十点多。
陈九歌醒来时,房间里依旧昏暗,只有窗帘边缘漏进一线阳光。
他睁开眼,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连肩膀那点刺痛都几乎感觉不到了。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麻,霞姐枕着他的手臂,睡得正沉。
她的睡颜很安静,没了平日里的妩媚和精明,眼角有些细纹,但反而添了几分真实的味道。
暗红色的睡裙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圆润的肩头。
她的呼吸清浅,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睡衣布料。
陈九歌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
霞姐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吵醒你了?”陈九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霞姐眨了眨眼,意识回笼,脸上迅速浮起红晕。
她连忙坐起身,拉好滑落的肩带,有些慌乱地捋了捋头发:“没、没有……陈sir您醒了?睡得好吗?”
“不错。”陈九歌也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舒畅的轻响,
“你这床,确实舒服。”
霞姐脸上红晕更甚,眼里却漾开满足的笑意。
她掀开被子下床:“您先洗漱,我去给您准备点吃的。”说着,脚步有些匆忙地走出了卧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失控。
陈九歌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下床走向浴室。
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霞姐已经等在走廊的小圆桌旁,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和热茶。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藕色旗袍,头发也梳理整齐,重新恢复了平日那个精明干练的霞姐模样,
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未曾褪尽的春意,看向他时,眼神也比以往更柔,更软,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眷恋。
“陈sir,吃点东西。”她轻声说,为他拉开椅子。
陈九歌坐下,安静用餐。霞姐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眼神柔得能化出水来。
“港生呢?”他边吃边问。
“在楼下练嗓子呢,认真得很。”霞姐的声音很温柔,
“大傻带着李向东他们仨买行头去了,估摸着中午能回来。”
陈九歌点点头,快速吃完,接过热毛巾擦了擦嘴,又喝了口茶。
“今天什么安排,陈sir?”霞姐问。
“上午回警署晃一圈。”陈九歌说得轻松,站起身,动作间带着睡足后的慵懒和力量感,
“下午见见两个朋友。晚上可能不过来吃饭了。”
霞姐眼中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好,笑容温婉:“好,那您忙。场子有我看着,您放心。”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
“不管多晚,这儿都给您留着门。”
陈九歌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抬手,用指背很轻地蹭了蹭她光滑的脸颊,看着她瞬间颤动的睫毛,低笑一声:“走了。”
说完,转身,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霞姐站在原地,指尖轻抚被他蹭过的地方,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久久没动。
许久,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里,有满足,有怅然,还有些更深、更复杂的东西。
楼下,夜总会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为晚间营业做准备。
小弟们打扫得热火朝天,港生在角落对着谱子轻轻哼唱,看到陈九歌下来,连忙站直,怯生生又努力大方地叫了声:“陈sir早。”
陈九歌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阳光又随意,和昨夜在码头的冷峻判若两人:“早。好好练,晚上唱给我听听。”
说完,也不看小姑娘瞬间红透的脸,脚步不停地走出了大门。
门外,阳光灿烂得有些嚣张。
陈九歌深吸一口充满市井气息的空气,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充盈着力量。
他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熟练地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霞姐夜总会那闪亮的招牌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陈九歌吹了声口哨,一脚油门,车子利落地汇入车流。
第38章 拿捏女上司
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走进反黑组办公室,里面只有刘建明一个人在,正对着电脑敲键盘。
看到陈九歌进来,刘建明愣了一下,随即起身。
“陈sir,您不是休假吗?”
“过来拿点东西。”陈九歌摆摆手,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几份文件,
“其他人呢?”
“周星星和宋子杰出去跟线了,陈家驹和马军在盯着和联胜的动静。”
刘建明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陈sir,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说。”
刘建明左右看了看,确认办公室没别人,才说:“昨天下午,黄志成总督察来找过标叔,两人在办公室谈了半个多小时。”
“我送文件时,听到他们在说您的名字,还有……霞姐夜总会。”
陈九歌眼神一凝:“具体说什么?”
“没听清,但黄志成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标叔的脸色也不太好。”刘建明说,
“另外,我今早整理线报,发现洪泰那边有动静。”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陈九歌:“洪泰太子这两天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潮州帮的话事人潮州雄,一个是东星的乌鸦。”
陈九歌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洪泰太子、潮州雄、乌鸦……这三个人的组合,有点意思。
“知道他们谈什么吗?”陈九歌问。
“不清楚,线人级别不够。”刘建明摇头,
“但洪泰太子最近动作很大,好像在调集人手。”
陈九歌冷笑,洪泰太子、潮州雄、乌鸦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就不简单了。
洪泰要报复他,潮州雄跟和联胜有矛盾,乌鸦是东星五虎,野心勃勃。
这三个人联手,想干什么?
“继续盯着。”陈九歌说,
“是。”
陈九歌收起文件,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建明,你之前说,有个朋友在飞虎队?”
刘建明愣了一下:“是,叫方克明,以前是飞虎队的队长,后来因为一次任务失误,被调去后勤了。陈sir您……”
“联系他,下午有时间,我见见。”陈九歌说,
“另外,周星星说的那个曹达华,也约到下午,警署附近的茶餐厅。”
“明白。”
陈九歌点点头,拿着文件离开办公室。
走出警署,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九歌站在警署门口,点了支烟。
答应了港生、李向东、高岗等人的身份证件得做到,香江入境事物处他也没有熟人,要找谁帮忙!
陈九歌掐灭烟,想到一人,随后,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
西九龙总区总部大楼,人事科。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很轻。
两侧是整齐的办公室门,磨砂玻璃上贴着部门标识,偶尔有穿着制服的警员匆匆走过,空气里有种公文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陈九歌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标着“人事管理科程曼丽警司”的门前停下。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然后抬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三下。
“请进。”
门内传来一个女声,清脆,干练,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腔调。
陈九歌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靠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文件摆放得一丝不苟,电脑屏幕亮着。
桌子后面,程曼丽正低头看文件,听到有人进来,她抬起头。
她穿着标准的白色警司制服,衬衫挺括,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金色的肩章在透过百叶窗的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
这身制服穿在她身上,有种奇特的矛盾感,一方面是警衔带来的威严和距离感,
另一方面,是那身剪裁得体的制服勾勒出的、属于成熟女性的丰腴曲线。
特别是衬衫的第三颗纽扣那里,绷得有点紧,随着她的呼吸,能看到细微的起伏。
“陈九歌?”程曼丽看到来人,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笔,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休假吗?”
陈九歌反手关上门,顺手落了锁。
锁舌“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程曼丽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
陈九歌走到办公桌前,没坐,就那样站着,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落在程曼丽脸上,嘴角带着惯有的、有点玩世不恭的笑。
“想你了,就来看看。”
程曼丽的脸颊不易察觉地红了红,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往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是个防卫性的姿势,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又透着某种熟稔的、心照不宣的味道。
“少来这套。”她说,声音压低了些,
“有事说事。我这儿很忙。”
“是是是,程警司日理万机。”陈九歌从善如流,但身体没退开,反而更往前倾了半分,目光在她紧绷的衬衫领口扫过,
“不过再忙,也得吃饭喝水,是不是?”
程曼丽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被压抑的、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东西。
陈九歌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没点,只是用牙齿轻轻咬着过滤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帮我个忙。”他终于说正事,声音也正经了些,
“几个人,内地来的,想办身份。材料我这边可以准备,但需要上面有人打招呼,流程走快点。”
程曼丽沉默了几秒:“几个?”
“六个。四个男的,两个女的。”
“什么人?”
“女的来投亲,唱歌唱戏的,底子干净。”
“四个男的……”陈九歌顿了顿,
“我店里缺人,他们身手不错,能用。”
“陈九歌,”程曼丽的声音沉下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收留不明身份的人,还给他们办证?这是违法的。”
“我知道。”陈九歌坦然承认,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赖,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程警司。你路子广,人面熟,打声招呼的事。”
“这不是打招呼的事。”程曼丽说,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坚决了。
陈九歌伸手,从嘴上取下那支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转。
然后,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程曼丽身边。程曼丽身体明显绷紧了,但没动。
“曼丽,”他换了称呼,声音放得低,带着点只有两人独处时才有的沙哑和亲昵,
“帮我这次。以后疏通下水道,机器润滑保养,叫我绝无二话。”
他说着,空着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程曼丽的椅背上,指尖距离她披散在肩上的发丝,只有几厘米。
第39章 茶餐厅会面
程曼丽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年轻,英俊,眼神里有种玩世不恭的放肆,也有种看透世情的凉薄。
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笑容……她太熟悉了。
“陈九歌,”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发干,“你别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陈九歌挑眉,一脸无辜,但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手,却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隔着挺括的制服布料,能感觉到下面温热的肌肤和紧绷的肌肉。
程曼丽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但陈九歌的手很稳,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里……是办公室。”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气音。
“我知道。”陈九歌的手没动,拇指甚至在她肩章的金色穗带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所以,你答不答应?”
程曼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有恼怒,有挣扎,有某种被冒犯的爽快,但深处,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近乎沉溺的软弱。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偏移了几分,她才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材料……要齐全。”她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当然。”陈九歌笑了,那笑容瞬间灿烂得晃眼。
他收回手,退开一步,重新站直身体,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暧昧和胁迫从未发生过。
“我就知道,曼丽你最好了。”
程曼丽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嗔怪。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根本没乱的衣领,重新端起警司的架子。
“名单,基本信息,先给我。我看看怎么操作。”
“行,明天我让人送来。”陈九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下几个名字和基本信息,推到程曼丽面前。
程曼丽接过,扫了一眼,然后拉开抽屉,把纸条收进去。
“还有事吗?”她问,公事公办的语气。
陈九歌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但他没急着走,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晚上有空吗?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意大利餐厅,新来了个主厨,听说牛排做得不错。”
程曼丽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没抬头:“看情况。最近很忙。”
“再忙也得吃饭。”陈九歌不依不饶,“七点,我开车来接你。老地方。”
说完,不等程曼丽拒绝,他直起身,转身往门口走。
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回头,冲程曼丽眨了眨眼。
“记得穿便服。你穿制服太好看,我容易分心。”
程曼丽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她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要扔过来,陈九歌已经大笑着拉开门,闪身出去了。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程曼丽举着文件夹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慢慢放下。
她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脸,能感觉到掌心下皮肤滚烫的温度。
过了很久,她才放下手,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大半,只剩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水汽。
她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入境处那边,帮我查几个名字……对,内地来的。”
“材料我明天让人送过去,你打个招呼,流程走快点。嗯,人情我记着。”
挂掉电话,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看着楼下。
陈九歌正从大楼里走出来,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衬衫的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走路姿势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潇洒。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似乎感觉到什么,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程曼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窗帘后面。
等她再探出头时,那辆车已经启动,汇入街道的车流,消失了。
程曼丽站在原地,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很久没动。
制服的领口有点紧,她抬手,解开了最上面那颗纽扣,轻轻舒了口气。
然后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拿起文件。
但文件上的字,好像都变得模糊了。
她眼前晃动的,是那张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是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是那只落在她肩上、带着滚烫温度的手。
程曼丽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打了一辈子鹰,反被鹰啄了眼,她好像要被这个男人潜规则了。
楼下,车里。
陈九歌发动车子,嘴角还挂着那抹得逞的笑。
有她帮忙,港生和李向东三人的身份,应该问题不大。
接下来,就是曹达华和方克明了。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时间刚好。
陈九歌踩下油门,车子驶向油麻地。
他要去会会那两个“奇人”了。
而这场游戏的棋盘上,他又多了一枚可用的棋子。
虽然这枚棋子,有点烫手。
但他陈九歌,最喜欢的就是玩火。
陈九歌离开西九龙总部,开车回到油麻地,找了家安静的茶餐厅,点了杯丝袜奶茶,慢慢喝着,等刘建明的消息。
下午一点半,刘建明的传呼机信息来了:“已约好,三点,‘鸿运’茶餐厅,二楼包厢。”
陈九歌看了眼手表,还有时间。
他结账离开,开车在油麻地、旺角转了转,先去霞姐夜总会看了一眼,场子白天没什么客人,
大傻正在带着李向东三人在后巷练习配合,港生在楼上练歌,一切井井有条。
他没进去,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开车离开。
两点四十五分,陈九歌走进“鸿运”茶餐厅。
这是家老式茶餐厅,装修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很干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看到陈九歌进来,点了点头,指了指楼上。
二楼有三个包厢,最里面那间的门虚掩着,陈九歌推门进去。
包厢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穿着简单的灰色polo衫,身材匀称结实,坐姿很正,背脊挺直,像一杆标枪插在椅子上。
他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双手自然搭在膝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哪平静得像深潭的眼睛,偶尔瞥向门口或窗外时,会掠过一丝刺目般的锐利。
陈九歌注意到,他看人时会不自觉地微微眯起左眼,那是长期用右眼瞄准养成的习惯。
这人应该就是刘建明说的那个朋友,前飞虎队队长,方克明。
那个性格内敛、枪法如神、有着独特呼吸法的狙击专家。
另一个人就……很有“特色”了。
四十岁上下,圆脸,身材微胖但不算臃肿,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些许胸毛。
头发梳成三七分,抹了太多发油,在灯光下反着光。
第40章 忽悠上船
曹达华正拿着根牙签有一下没一下地剔牙,看到陈九歌进来,眼睛“唰”地亮了,立刻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椅子。
“哎呀呀!这位一定就是陈sir了!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他声音洪亮,带着股夸张的热情,几步上前就握住陈九歌的手用力摇晃,
“鄙人曹达华,西九龙重案组文员,人称‘刑事组之虎’!陈sir您叫我阿达就行!”
他说话时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陈九歌脸上。
陈九歌跟他握了握手,手感软绵绵的,确实不像练家子的手。
他笑了笑:“曹sir客气了,坐。”
三人坐下。陈九歌叫服务员进来,点了壶铁观音,几样点心。
“建明和周星星跟我说了,”陈九歌开门见山,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两位都是人才,可惜现在的位置……不太能发挥所长。”
“我这边反黑组a队刚组建,缺人,特别是缺有特长的人。所以想问问,两位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
曹达华立刻拍胸脯,拍得那件夏威夷衬衫哗哗响:“有兴趣!太有兴趣了!陈sir,您是不知道,我在重案组档案室都快闷出蘑菇来了!”
“每天对着那些发黄的卷宗,闻着霉味,我这身惊天地泣的功夫都快生锈了!”
“您要是肯收我,我保证,一个打八个……不,打十个!绝对没问题!”
他说得唾沫横飞,那副“信我准没错”的表情,配上花衬衫和油头,喜剧效果十足。
陈九歌忍着笑点头,看向方克明:“方先生呢?”
方克明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白水,很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看向陈九歌,眼神平静得像在观察一个需要评估的目标。
“陈sir为什么找我?”他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因为队里缺一个能提供精准火力的枪手。”陈九歌说。
“你怎么知道我能行?”
“右肩比左肩低三毫米,长期据枪形成的骨骼记忆。”
“看人时习惯性眯左眼,是用右眼瞄准时的辅助动作。”
“坐下时身体会自然偏向右侧,那是为了方便快速拔枪,虽然你现在没带枪。”陈九歌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你的呼吸频率比常人慢三分之一,心跳估计也在五十以下。”
“这是长期训练的结果,只有顶尖的狙击手才有这种控制力。”
方克明的眼神微微一动。他盯着陈九歌看了几秒,缓缓道:“陈sir观察得很仔细。”
“基本功。”陈九歌说,“你在飞虎队时的记录我看过,一千二百米超远程射击,风速五级,十发九十五环,全港纪录保持者。”
“后来因为一次任务……出了点问题,被调去后勤。但报告我看过,责任不在你。”
方克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微的动作,但陈九歌捕捉到了。
那件事显然是他心里的一个结。
“我不需要解释。”方克明说,声音依旧平静。
“我也没打算解释。”陈九歌坦然道,
“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你是什么水平。反黑组经常要处理突发情况,有时候需要在复杂环境里进行精确射击。”
“我需要一个能在五百米外,一枪打中匪徒手里的引爆器,或者打穿汽车轮胎让车停下,而不伤及无辜的人。你能做到吗?”
方克明沉默了三秒,他做决定前会有一个很短的思考间隙,这是狙击手的习惯。
“能。”他说,语气肯定,没有半点犹豫。
“那就够了。”陈九歌说,
“过来帮我,我给你配最好的狙击枪,tac-50或者巴雷特,随你选。”
“子弹管够,训练场地我安排。你需要实战,我需要精准火力。我们各取所需。”
这话说得很实际,没有煽情,没有许诺,就是简单的利益交换。
方克明喜欢这种实际。
他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一个能让他重新拿起狙击枪、发挥所长的机会。
“薪水?”他问,很直接。
“比你现在多四成。出任务有高风险津贴,立功奖金上不封顶。”陈九歌说,
“另外,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安排你去国外的射击训练营进修。”
方克明眼神微动。国外的训练营,那是他想了很久但去不了的地方。
“我需要考虑。”他说。
“可以。”陈九歌点头,
“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好了,来油麻地警署反黑组找我。”
说完,他看向曹达华:“曹sir呢?需不需要考虑?”
“不用考虑!”曹达华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响,
“陈sir,我跟定你了!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二话!不过……”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露出那种“你懂的”表情,“那个薪水……真能多四成?”
“真能。”陈九歌笑了,
“不过反黑组很辛苦,经常要熬夜蹲点,要跟古惑仔打交道,有时候还会有生命危险。你想清楚。”
“我想得清清楚楚!”曹达华挺起胸膛,努力做出英勇状,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危险!只要能上一线,能抓贼,能维护正义,我曹达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得慷慨激昂,如果忽略那件花衬衫和油头,还真有几分正气凛然的样子。
陈九歌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件,推到两人面前:“这是调职申请表。”
“如果决定了,填好,交到人事科。我会打招呼,流程走快点。”
曹达华拿起笔就要签,方克明则拿起表格,仔细地、一行一行地看,像在检查射击参数一样认真。
看完后,他将表格对折,再对折,工整地放进上衣内袋。
“谢谢陈sir。”他说。
“不客气。”陈九歌站起身,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账我结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曹达华正对着表格傻笑,嘴里还念叨着“四成……四成啊……”。
方克明则盯着面前那杯清水,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他看不出情绪的脸。
这两个人,一个浮夸搞笑但或许在关键时刻有意外之喜,一个沉默内敛但绝对是顶尖的专业人士。
能用好,是两把好刀。
用不好……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陈九歌推门离开。
在他离开后,“鸿运”茶餐厅二楼的包厢里,方克明将那杯清水一饮而尽,
然后从内袋取出那份对折整齐的表格,展开,又仔细看了一遍。
“老方,你还琢磨啥呢?”曹达华已经签好了自己的表格,正美滋滋地吃着虾饺,
“陈sir多爽快的人!给钱痛快,说话也痛快!跟着他干,准没错!”
方克明没搭理他,只是看着表格上“反黑组a队”那几个字,眼神深沉。
离开一线三年了。
三年里,他每天在仓库里清点装备,保养那些永远不会被他使用的枪械,听着年轻队员们讨论着他早已熟稔于心的射击技巧。
他像个被遗忘的零件,摆在积满灰尘的架子上。
现在,有人把这零件拿起来,擦了擦灰,说要把它装回该在的位置。
方克明的手指在签名栏上空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笔,以狙击手瞄准般的稳定和精准,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方克明
字迹工整,笔画刚劲,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就像他瞄准目标时,十字线永远落在最该落的位置。
第41章 马莉的邀请
晚上七点,陈九歌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刚买的红玫瑰,娇艳欲滴,在暮色中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他看了眼腕表,又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程曼丽放了他鸽子。
半小时前,他开车到西九龙总部楼下,正准备打电话,程曼丽的传呼机消息先到了:“紧急会议,走不开。改天。”
简洁,干脆,不像她的风格。
陈九歌看着那行字,挑了挑眉,倒也不恼。
他太了解程曼丽了,那个在办公桌前一丝不苟、在床上热情如火的警司,
以为掌控一切,些许超出她掌控的人或事,都会令她会惊慌失措。
他把玩着那束玫瑰,指尖拂过柔软的花瓣。
美好的夜晚,怎么能一个人独自享受?
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
何敏?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备课,太正经,不适合今晚的气氛。
霞姐?倒是知情识趣,但刚在她那儿休息过,再去显得太黏糊。
港生?还不熟悉,还没到时候。
然后,他想起了马莉。
那双在珠宝行柜台后带着感激和羞涩的眼睛,
那天被匪徒挟持时故作镇定的颤抖,还有昨天在警署做笔录时,偷偷看他的眼神。
就她了。
陈九歌掏出通讯录,一本皮质封面的小本子,里面记着不少号码。
他翻到“m”开头的几页,找到“马莉”,走到公共电话亭,拨通了电话。
“喂?”马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点惊讶。
“马小姐,是我,陈九歌。”他声音轻松,带着笑意,
“没打扰你吧?”
“陈sir?”马莉的声音明显亮了起来,
“没有没有,我刚下班。您……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陈九歌看着路边渐次亮起的霓虹,
“就是突然想起,上次答应请你吃饭,给你压惊,一直没兑现。”
“今晚刚好有空,不知道马小姐肯不肯赏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马莉略带雀跃的声音:“好啊!不过我……我得先回家换身衣服。”
“不急。”陈九歌说,“你家在哪儿?我来接你。”
“尖沙咀,柯士甸道那边……”
“半小时后到。”
挂掉电话,陈九歌吹了声口哨,回到车上,发动车子。
他把那束原本给程曼丽的玫瑰扔到后座,第一次约会就送花,
太刻意,不符合他今晚想要营造的轻松氛围。
半小时后,陈九歌的车停在尖沙咀一栋旧式唐楼前。
马莉已经等在楼下,换了身浅蓝色的连衣裙,
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披肩,脸上化了淡妆,在暮色中显得温婉可人。
“等很久了?”陈九歌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没有,刚下来。”马莉坐进副驾,有些拘谨地理了理裙摆。
陈九歌坐回驾驶座,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这身很好看。”
马莉的脸微微红了:“谢谢。”
车子驶向尖沙咀海滨。
陈九歌选了家临海的西餐厅,环境雅致,落地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钢琴师在角落弹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和食物香气。
“这里……很贵吧?”马莉看着精致的菜单,小声问。
“偶尔一次,值得。”陈九歌说得随意,点了招牌的牛排和红酒,
“就当庆祝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马莉被他逗笑了,紧张的情绪放松不少。
晚餐很愉快。
陈九歌很会聊天,从珠宝鉴赏讲到油麻地的市井趣闻,偶尔穿插几个办案时的小故事,
既不让话题太沉重,又恰到好处地展现了自己的阅历和能力。
马莉听得入神,眼睛亮亮的,偶尔被他逗得掩嘴轻笑。
几杯红酒下肚,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愈发柔软。
“陈sir,”她托着腮,看着窗外维港的夜景,
“有时候觉得,香江好大,又好小。大到你每天见到成千上万的人,小到你遇到麻烦时,能帮你的就那么几个。”
“所以呢?”陈九歌晃着红酒杯,看着她。
“所以……”马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很庆幸那天在金行遇到的是你。真的,谢谢你。”
她说得很真诚,眼里有感激,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陈九歌笑了笑,与她碰杯:“缘分。”
晚餐后,两人沿着海滨散步。
夜风微凉,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倒映在水中,像打翻的颜料盘,绚烂迷离。
走着走着,马莉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陈九歌的手。
她像是被烫到般想缩回,但陈九歌反应更快,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马莉身体一僵,但没挣脱。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掌心有些湿。
陈九歌握得很轻,但很稳。
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也能感觉到她的默许。
他没说话,只是牵着她,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段,马莉忽然轻声说:“我姐家就在附近……她这周去外地出差了,家里没人。”
她说完这句话,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不敢看陈九歌。
陈九歌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蝴蝶。
“要不去坐坐!”他问,声音很平静。
马莉咬了下嘴唇,点点头。
公寓在尖沙咀一栋高级住宅楼的二十层,装修得很温馨,落地窗外是维港的无敌夜景。
马莉打开门,按亮灯,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随便坐,我去泡咖啡。”她说,声音有些发干。
陈九歌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能听到厨房里马莉手忙脚乱的声音,杯子碰撞的轻响,烧水壶的嗡鸣,还有她有些急促的呼吸。
过了几分钟,马莉端着两杯咖啡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在陈九歌身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两人都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哗,和彼此有些明显的呼吸声。
陈九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马莉大概忘了放糖。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喝着。
“陈sir……”马莉忽然开口。
“叫九歌吧。”陈九歌打断她。
马莉顿了顿,轻声说:“九歌……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太随便了?”
陈九歌放下杯子,转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有些湿,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不安。
“为什么这么想?”他问。
“因为……我们才认识几天,我就……我就带你回家。”马莉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是好女孩?”
第42章 姐妹花
陈九歌笑了。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发丝,指尖擦过她滚烫的皮肤。
“马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不需要别人告诉我,也不需要你证明。”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带我来这儿,是因为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简单,其他的,不重要。”
马莉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她忽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他。
陈九歌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很久,马莉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松开手,坐直身体,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不起,我太失态了。”
“没事。”陈九歌抬手,用拇指擦去她眼角残余的泪痕,
“哭出来舒服点?”
“嗯。”马莉点头,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头看着他,“九歌……我……我想……”
她没说完,但陈九歌懂了。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试探和温柔。
马莉先是僵住,然后慢慢放松,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
吻渐渐加深。
陈九歌的手抚上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热和颤抖。
马莉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不知是谁先起身,两人相拥着跌进沙发。
衣衫半解,呼吸交融,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甜腻气息。
陈九歌的动作很熟练,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温柔,什么时候该强势,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继续。
他的手,他的唇,他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落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马莉从一开始的生涩紧张,渐渐沉溺。
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在他的撩拨下颤抖、紧绷,然后在他动作的瞬间,彻底松开。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指甲深深陷入他背部的肌肉。
陈九歌停了动作,让她适应。
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她的生疏,她的热情。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唇。
“放松。”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跟着我就好。”
马莉点头,身体慢慢放松。然后,她开始回应,生涩,但热烈,像一团被点燃的火。
沙发成了战场,成了乐园。
两具身体交缠,汗水交融,呼吸交织。
窗外维港的霓虹成了背景,城市的喧嚣成了配乐。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马莉瘫在陈九歌怀里,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离,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里。
陈九歌搂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奔腾的力量,不是疲惫,是一种充盈的、饱满的活力。
《合欢秘术》的强化效果,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坏蛋……”马莉忽然低声说,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陈九歌挑眉。
“故意……那么会。”马莉的脸又红了,
“你是不是……很有经验?”
陈九歌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马莉哼了一声,但眼里没有生气,只有被满足后的娇嗔,
“你肯定骗过很多女孩子。”
“吃醋了?”陈九歌逗她。
“才没有。”马莉嘴硬,但往他怀里缩了缩,
“反正……反正你现在是我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带着某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陈九歌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马莉很快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平稳绵长。
陈九歌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手,很轻地拂开她颊边的发丝。
【叮!与目标人物(马莉)亲密关系达成,好感度+25!”
“当前好感度:90(挚爱)!宿主与道侣完成和谐大道,亲密值+2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陈九歌嘴角微扬。
深爱?90点?
看来今晚的表现,马莉很满意!
今晚的200亲密值,加上昨晚的200,再加上任务奖励的200,很好,又有600亲密值了。
再攒上400亲密值就能兑换八极拳高级精通了,到时候自己的空手战斗,也属于港综猛人一类了!
他低头,在马莉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依旧灯火璀璨。
而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又一颗心,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
陈九歌在黑暗中笑了笑。
这才刚开始呢。
清晨,阳光唤醒了陈九歌。
他缓缓睁开眼睛,神清气爽,毫无倦意,强身术提升的效果显着。
昨夜种种涌入脑海,马莉的热情、生涩后的爆发、还有那酣畅淋漓的征服感。
他低头看去,马莉还在熟睡,长发散落枕间,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观气术自发运转,马莉头顶的桃红色气息比昨夜更加浓郁明亮,其中还夹杂着几缕代表“依恋”的淡金色。
就在他准备悄悄起身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陈九歌浑身一僵。
马莉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谁啊……这么早……”
敲门声更急了。
陈九歌压低声音:“你有男朋友吗?”
马莉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我哪来的男朋友!会不会是我姐,也不对呀?她不是去新加坡了吗?”
她裹上睡衣,带着好奇,赤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这一看,她脸色微变。
“糟糕!真是我姐……”马莉回头,表情有些慌乱,
“她怎么突然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女人已经不耐烦地开始拍门:“马莉!再不开门我踹门了!”
马莉只得硬着头皮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身材高挑近乎模特,一袭紧身白色裙子将她前凸后翘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白色裙子也遮掩不了胸前的丰腴,沉甸甸的摇摇欲坠!
头发简单盘在头上,妆容精致艳丽,尤其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媚态天成,顾盼间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精明厉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走路时那摇曳生姿的姿态,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吸引目光。
与马莉八成相似,却又比马莉更加魅惑。
第43章 马当娜的麻烦
陈九歌的观气术却看得分明,这女人头顶的气息是艳红色,
如同燃烧的火焰,代表着“热情”、“冲动”与“强烈的生存欲”。
而在那艳红深处,竟缠绕着一缕暗灰色,那是“危机”与“麻烦”的征兆。
“姐,你怎么来了?”马莉勉强笑道。
马当娜,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屋内,瞬间就锁定在只穿着裤衩、正手忙脚乱找衣服的陈九歌身上。
“哟!”马当娜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说怎么半天不开门,原来藏了个靓仔啊!”
她大大咧咧地走进屋,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清脆声响,径自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那双修长白皙的腿在白裙下若隐若现。
她从名牌手袋里掏出细长的女士香烟点上,吐烟圈的动作娴熟而风情万种。
“不介绍一下?”马当娜眼神在陈九歌精壮的上身扫过,啧啧两声,
“身材练得不错嘛,马莉你这次眼光可以啊。”
马莉脸颊通红:“姐!你别乱说!这是陈sir,哪天……那天多亏他救我……”
“陈sir?”马当娜眼神微动,重新打量陈九歌,这回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警察?”
陈九歌此时已套上衬衫,扣子还没完全扣好,露出结实的胸肌线条。
他恢复镇定,伸出手:“陈九歌,油麻地反黑组督察,你是马莉的姐姐?”
“马当娜。”马当娜与他握手,指尖在他掌心若有若无地划了一下,笑容妩媚中带着几分试探,
“马莉的亲姐姐,陈sir是吧……哪天救我妹妹的事,我听说了。多谢啊。”
她嘴上道谢,眼神却带着审视与心虚。
观气术下,陈九歌能清晰看到马当娜头顶气息的变化,那缕暗灰色在看到他警员证时,明显波动了一下,甚至闪过一丝忌惮。
她在紧张?为什么怕警察?
“应该的。”陈九歌收回手,神色如常,
“马莉是我朋友,遇到危险我当然要帮。”
“朋友?”马当娜似笑非笑,红唇微启,
“哪种朋友啊?能留宿过夜的那种?”
“姐!”马莉羞得跺脚。
陈九歌却笑了,大大方方地说:“马莉这么靓女,我想追她,不可以吗?”
这话说得直白,反倒让马当娜愣了一下。
她深深看了陈九歌一眼,忽然站起身,动作间白裙摆动,风情万种。
“行,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马莉,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
她话说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粗鲁的叫嚷:“就在这层!给我挨家挨户搜!”
马当娜脸色骤变,那缕暗灰色气息猛然暴涨!
“快!躲起来!”她一把将马莉推向卧室,又看向陈九歌,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恳求,
“陈sir,帮个忙!别说我在这儿!”
陈九歌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将马当娜推进浴室,然后迅速整理沙发,将烟灰缸里的烟头倒进垃圾桶。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砰!”
门被粗暴地推开,三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男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左脸有条刀疤,眼神凶狠地扫视屋内:“人呢?”
陈九歌缓缓转身,先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平静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三只闯进家里的野狗。
光头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陈九歌忽然动了。
动作不快,但很稳。
他从后腰拔出了那把点三八左轮,枪口没有直接指向谁,只是随意地垂在腿侧,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这个姿态很微妙,不是攻击姿态,但随时可以变成攻击姿态。
“警察。”陈九歌这才亮出警员证,用拿着枪的手夹着,在光头男眼前晃了晃,然后收起来,
“私闯民宅,持械入室,够你们蹲一阵子了。”
光头男看到枪,瞳孔缩了缩,但嘴上还硬:“阿sir,我们找马当娜。”
“她欠了我们老板的钱,躲了好几天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里没有马当娜。”陈九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光头男脚下三寸的地板,
“这是我女朋友家。我数三声,你们滚出去,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看见。”
“一。”
光头男身后的两个小弟已经开始往门口挪了。
“二。”
光头男咬牙,还想说什么,但陈九歌的枪口又抬高了半寸,这次对准了他的膝盖。
“三。”
“等等!”光头男终于怂了,举起双手,“阿sir,我们走,马上走!”
“呵呵,我改主意了!”陈九歌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神很冷,
光头男几人瞬间紧张起来。
“来都来了,说说,马当娜欠了谁的钱?欠多少?为什么要躲?”
光头男犹豫了一下,看向陈九歌手里的枪,最终还是说了:“欠坤哥的,三十万。”
“她说一周还,结果人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坤哥让我们找到她,带回去。”
“坤哥?”陈九歌挑眉,“哪个坤哥?”
“就……洪兴的靓坤。”光头男小声说,
“阿sir,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混口饭吃……”
陈九歌点点头,枪口依然没放下:“回去告诉靓坤,马当娜欠他钱的事,我会找他解决。”
“你们就暂时不要追债了!”
光头男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九歌会这么说。
他看了看陈九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枪,最终还是点头:“明白,明白。我一定把话带到。”
“现在,”陈九歌用枪口指了指门口,“滚。”
三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陈九歌走到门口,确认他们确实下楼了,才关上门,反锁。
他收起枪,转身看向从卧室出来的马莉,和她身后刚浴室里出来的马当娜。
“靓坤?”陈九歌看向马当娜,“洪兴的哪个疯狗坤?”
马当娜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陈九歌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了支烟,也不催她,就那样静静等着。
过了很久,马当娜才低声说:“我……我在他的场子拿了三十万,投资股市,没想到会赔的……”
“三十万?”陈九歌吐出一口烟。
“连本带利……三十万。”马当娜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九歌点点头,没再问,只是看向马莉:“收拾东西,这几天别住这儿了。”
“去朋友家,或者我给你安排地方。”
马莉红着眼眶点头,转身去收拾。
第44章 高岗归顺
马当娜站在原地,看着陈九歌,眼神复杂:“陈sir,你……你真替我解决?”
“三十万,不多。”陈九歌说得轻描淡写,
“但我要告诉你,股市不是你能玩转的,香江股市有大动荡,以后别玩了!”
马当娜咬住嘴唇,没说话。
陈九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马当娜我告诉你,中英谈判陷入僵局,”
“股市会持续动荡,这种时候不是你这种散户可以参与的!”
“听明白了吗!”他伸出手,轻轻拍打马当娜的脸颊,希望她能记住自己的话。
马当娜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陈九歌,那双总是带着媚态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不服。
“陈sir,我……”她欲言又止。
“你想不明白,不要紧,别连累到马莉,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陈九歌摆摆手,
“再执迷不悟,被靓坤拉去接客还账,我也不会再出手帮你!”
他说完,不再看马当娜,转身走向卧室,去帮马莉收拾东西。
马当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卧室马莉眼眶微红:“我姐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很疼我,后来迷上了股市,就变了……”
陈九歌搂住她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姐选择了自己的路,她就要学会承担。”
马莉靠在他怀里,忽然轻声问:“九歌,你……不会觉得我家里麻烦吧?我姐她总是惹事……”
“怎么会。”陈九歌笑了,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你姐是你姐,你是你。再说……”
他凑到马莉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昨晚残存的暧昧,
“昨夜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马莉脸颊绯红,握拳轻捶他胸口,眼里却满是甜蜜。
安慰好马莉,收拾好东西后,两人来到客厅。
马当娜抬头,深深看了陈九歌一眼,那双媚眼里闪过复杂情绪,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丝挣扎。
最终,她缓缓开口。
“陈sir,你的话我记住了,今天这个人情我记下。以后有机会还你。”
说完,她进卧室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化妆品,装进一个小行李箱,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马莉一眼,眼神里有关切,有愧疚。
“马莉,好好照顾自己。姐……最近可能不回来了。”
说完,她拉开门,快步离开。
马莉追到门口,看着她姐姐消失在楼梯拐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转身扑进陈九歌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
两天后,傍晚,霞姐夜总会。
场子已经重新装修过,破损的地方修好了,换了新的沙发和灯具,看起来比之前更豪华。
大傻带来的二十几个小弟穿着统一样式的黑西装,站在各个位置,眼神警惕,纪律严明。
霞姐穿着暗红色的旗袍,正在吧台核对账目。
看到陈九歌进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陈sir,您来了。场子都安排好了,客人反应也不错。”
“辛苦霞姐了。”陈九歌点头,“高岗来了吗?”
“来了,在二楼休息室。大傻陪着他。”
陈九歌上二楼,推开休息室的门。
高岗坐在沙发上,腿上的伤已经处理过,好的差不多了。
大傻在旁边倒酒。
看到陈九歌进来,高岗站起身。
“坐。”陈九歌示意他不用客气,自己在对面沙发坐下,
“想通了?”
“想通了。”高岗点头,“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黄赌我可以不管,但毒不能沾,逼良为娼不行,杀人放火不行。”
“可以。”陈九歌爽快答应,
“我的规矩是,黄赌可以分情况,毒必须死。逼良为娼、杀人放火,我也不做。”
“第二,”高岗看着他的眼睛,“田莉……我想把她也接来场子工作。”
“她唱歌很好,可以在台上表演,我想让她有个工作,不用再跟着京剧团回答内地。”
陈九歌笑了,有些意味深长,但他没有明说:“这是好事。霞姐,场子缺不缺唱歌的?”
霞姐立刻说:“缺!太缺了!现在客人就爱听小区曲,田莉要是愿意来,我给她开最高的薪水!”
高岗松了口气,眼神柔软了些。
“那……我跟你。”他站起身,对陈九歌抱拳,
“陈sir,从今往后,我高岗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不违本心,不伤天害理。”
“好。”陈九歌也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银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针管。
高岗看着针管,眼神疑惑。
“这是……”陈九歌斟酌着措辞,“一种强化剂,用了之后,你的身体会变强,功夫会更好,受伤也好得快。”
他没把话说明白,毕竟誓约药剂这种东西,解释起来麻烦。
高岗盯着针管看了很久。他想起了擂台上被察猜低扫打得站不稳的狼狈,
想起了这些年因为没钱,没身份被人欺负的憋屈,想起了田莉每次看他受伤时心疼的眼神。
他想变强,想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想堂堂正正活在香江。
“我信你。”高岗撸起袖子。
陈九歌点头,开始注射。
过程和大傻那次一样,灼热,剧痛,然后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高岗咬着牙忍住,汗如雨下,但眼神始终坚定。
注射完成后,他喘着气,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力量。
他试着活动腿,惊喜地发现腿伤完全好了,能自由用力了!
“这只是开始。”陈九歌说,
“接下来几天,你会越来越强。不过记住,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说,包括田莉。”
“明白。”高岗点头。
他拍拍高岗的肩膀,“好好学习,场子的事,多问大傻。”
“是。”
陈九歌走出休息室,站在二楼栏杆边,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夜总会。
灯光迷离,音乐轻柔,客人们喝酒聊天,小姐们巧笑倩兮。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繁华。
第45章 旺角靓坤
旺角,乾坤影视制作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栋三层的旧唐楼,外墙贴着褪色且暴露的电影海报,楼梯间弥漫着腥味和木头腐朽的气味。
二楼最大那间屋被改造成了简陋的摄影棚,几盏大灯把房间照得惨白,背景是粗糙的仿酒店布景。
靓坤翘着二郎腿坐在导演椅上,穿着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和一根金链子。
他嘴里叼着雪茄,眯着眼看着灯光下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
女孩大约十八九岁,穿着过于紧身的连衣裙,脸上浓妆艳抹,但掩不住眉眼间的青涩和恐惧。
她按照旁边一个秃头男人的指示,摆出僵硬的姿势。
“对,就这样,手放胸口,眼神要媚,要欲拒还迎……”秃头男人是导演,正拿着台破摄像机。
靓坤吐出一口烟,摇了摇头:“不够骚。衣服再拉低点。”
女孩咬着嘴唇,颤抖着手往下拉了拉领口。
“坤哥……”她小声说,声音发颤。
“叫啊,叫大声点!”靓坤不耐烦地挥挥手,
“妈的,现在的女仔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你以为钱这么好赚?”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弟慌慌张张跑进来,凑到靓坤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靓坤眉头一皱,骂骂咧咧:“操!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来?没看见老子在试镜?”
“坤哥,他们说……是来找您谈事的。”
小弟声音更低了,“带头那个,好像……是西贡大傻。”
“大傻?”靓坤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大傻了不起呀!?让他等着!等老子试完这个……”
他话没说完,楼梯口已经出现了人影。
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穿着浅灰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靠前是一个面相凶恶的壮汉,身后是两个身材精悍的年轻人,站姿笔挺。
四人走进摄影棚,站在灯光边缘。
靓坤眯起眼,打量这四个人。
他的目光在陈九歌脸上停留了几秒,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然后他看向大傻。
“大傻?”靓坤挑了挑眉,语气不善,
“你他妈跑我这儿来干什么?西贡混不下去,要来拍电影?”
“可惜你面相不行,你旁边那位挺好,身材精悍,一看就是能干的汉子!”
大傻没说话,只是看向陈九歌。
靓坤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陈九歌,上下打量:“这位是……”
“坤哥是吧?”陈九歌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带着点笑意,
“我是陈九歌。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陈九歌?”靓坤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猛地想起来,警队新星,夜总会开枪毙了洪泰头马的狠角色。
他眼神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那副嚣张模样。
“陈sir啊,久仰久仰。”靓坤皮笑肉不笑,指了指还在灯光下发抖的女孩,
“不过你看,我这儿正忙着试镜呢,一会还要试试女演员的床戏如何!”
“要不……您几位外面等会儿?”
他刻意加重了“床戏”二字,摆明了不想和他们交谈。
陈九歌笑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灯光能照清他脸的位置,看着靓坤,慢悠悠地说,
“没事,坤哥您忙,反正您也就三分钟的事,我们等得起。”
摄影棚里瞬间安静了。
那个试镜的女孩吓得捂住嘴。
秃头导演和小弟们都愣住了,下意识的看向靓坤,等待大佬的指示。
靓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站起身,扔掉雪茄,眼神阴沉地盯着陈九歌。
“死扑街……”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傻,你带来的条子很没礼貌啊。”
“知不知道在旺角,这么跟坤哥说话的人,一般都活不过三天?”
大傻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陈九歌侧前方,沉声道:“坤哥,这位是我大佬,陈九歌陈sir。”
“你大佬?条子?”靓坤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你有病吧!混社团的认个条子当大佬。”
“不怕兄弟们砍死你!”
“大傻做正行的,和你可不一样!”
“我今天来就是解决马当娜的债务问题!”陈九歌不慌不忙,说出了来意!
靓坤眯着眼:“马当娜那笔账,就是你说要来解决是吧?”
他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嚣张姿态:“行啊,说说,怎么解决?”
“三十万,连本带利,一分不能少。现金还是转账?”
陈九歌没立刻回答。
他环顾四周,走到一张空着的老板椅前,看样是给“投资人”准备的座位。
他掸了掸椅背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不慌不忙地坐下。
高岗和李向东一左一右站到他身后。
大傻走到他身侧,微微躬身。
陈九歌从怀里掏出烟盒,是万宝路。
他用手指在盒底轻轻一弹,一支烟跳出来,准确落在他唇间。
大傻立刻俯身,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
陈九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整个过程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从容与优雅。
靓坤盯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坤哥,”陈九歌终于开口,声音在烟雾里有些模糊,
“马当娜欠你那三十万,是小钱。”
“小钱?”靓坤嗤笑,
“陈sir好大的口气。三十万是小钱,那你倒是拿出来啊。”
“钱,我有……但不会给你!”陈九歌说得很坦然,
“但我有条消息,可以给你。这条消息,值两千万。”
摄影棚里再次安静了。
这次连那个试镜女孩都忘了害怕,瞪大眼睛看着陈九歌。
靓坤脸上的嘲讽慢慢收敛。
他盯着陈九歌,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陈sir,”他声音压低了,
“我靓坤在旺角混了十几年,听过无数人吹牛。但像你这么能吹的,还是头一个。”
“是不是吹牛,你听完就知道了。”陈九歌弹了弹烟灰,
“不过这条消息,我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其他人……”
他目光扫过摄影棚里的小弟、导演,还有那个试镜女孩。
“都出去。”靓坤毫不犹豫地挥手。
小弟们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清场。
秃头导演拉着那个女孩匆匆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现在,摄影棚里只剩下六个人,陈九歌、大傻、高岗、李向东,以及靓坤和他身边那个贴身保镖。
“说吧。”靓坤盯着陈九歌,
“什么消息值两千万?要是敢耍我,陈sir,就算你是条子,今天也别想站着走出这栋楼。”
他身后的保镖往前站了半步,手摸向腰间。
高岗和李向东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眼神锐利地盯住那个保镖。
陈九歌却笑了。
他把烟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
“坤哥最近,是不是在和人谈一笔生意?”他问,声音很轻。
靓坤的脸色变了。
第46章 两千万的消息
“好了,这下没外人了,可以说什么生意?”
靓坤故作镇定,但陈九歌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不是生意。”陈九歌说得更直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
“是巴闭。你那个好兄弟,和合图的红棍巴闭。”
靓坤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活不过三天了。”陈九歌的话像一颗冰锥,刺进靓坤的耳朵,
“有人要动他。就在他自己的地盘上。你借给他的那两千万,准备打水漂吧。”
“哐当!”
靓坤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陈九歌,眼神里爆出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转为暴怒和……一丝被戳穿秘密的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他声音发干,下意识地伸手掏了掏裤裆,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然后重重坐回椅子上,屁股不安地挪了挪,
“巴闭是和合图的红棍!在旺角、油麻地混了十几年!谁敢动他?谁有胆子动他?!”
他越说越大声,像是在说服自己,眼睛却死死盯着陈九歌:“除非是你们警方要搞他!”
“是不是?你们想动和合图,拿巴闭开刀?”
陈九歌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早就料到你会这么想”的从容。
他重新靠回椅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
“警方?”他轻轻摇头,
“坤哥,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o记要动巴闭,需要这么麻烦?一张拘捕令,直接上门带人。”
“两千万的债?那是你们江湖事,警方没兴趣管。”
他顿了顿,看着靓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要动巴闭的,是洪兴的人。洪兴,大佬b。”
“大佬b”三个字像一道炸雷,劈在靓坤耳边。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
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大佬b。
洪兴在铜锣湾的揸fit人,他靓坤在洪兴内部最大的对头。
两人明争暗斗了好几年,从抢地盘到争生意,积怨已深。
如果说是大佬b要动巴闭……
完全有可能!
巴闭是他靓坤在江湖上为数不多还能称兄道弟、互相撑腰的人,也是他私下放债、洗钱的重要渠道。
砍了巴闭,就等于断了他一条财路,还能狠狠打他的脸!
“不……不可能……”靓坤喃喃道,但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强硬,只剩下一种虚弱的挣扎,
“大佬b……他没理由……巴闭是和合图的人,动他就是和整个和合图开战……大佬b没那么疯……”
“他是没那么疯。”陈九歌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但如果有人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呢?比如,蒋天生想杀掉巴闭,给某人一个警告,并断了他的财路,”
“然后再许诺大佬b一个堂口话事人哪!”
靓坤的呼吸越来越急。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雪茄,塞进嘴里,但手抖得厉害,打了三次火才点着。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消息……哪来的?”他问,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有我的渠道。”陈九歌说,
“你只需要知道,这条消息能保住你那两千万,说不定……还能让你趁机反将大佬b一军。”
“两千万,买你兄弟一条命加上你的钱,不亏吧?”
摄影棚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靓坤粗重的呼吸声,和雪茄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
大傻、高岗、李向东三人依旧面无表情,但身体微微绷紧,警惕地注视着靓坤和他那个手已经按在枪柄上的保镖。
靓坤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在疯狂计算,如果陈九歌说的是真的,那他必须立刻通知巴闭,必须保住那两千万!
但如果陈九歌是大佬b派来试探他,或者警方设的局……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大佬b的人?”他盯着陈九歌,眼神像淬毒的刀子,
“或者……你就是想挑拨我和巴闭的关系?”
陈九歌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面对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他站起身,走到靓坤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坤哥,”他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
“如果我是大佬b的人,我会坐在这里跟你废话?”
“我直接让巴闭三天后横尸街头,你两千万血本无归,大佬b看你的笑话,不是更痛快?”
“如果要挑拨离间!”他继续道,
“我更没必要告诉你。等巴闭死了,你和大佬b火并,我们警方坐收渔利,扫荡你们这两大堂口,不是更省事?”
他退后一步,摊了摊手:“我来,是因为我觉得坤哥你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两千万,不是小数目。巴闭一死,钱没了,兄弟没了,你在洪兴内部还会被大佬b压得抬不起头。值吗?”
这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靓坤最后一点侥幸。
他瘫在椅子上,雪茄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那张总是嚣张跋扈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近乎崩溃的恐惧和无力。
“你想怎么交易?”他终于问,声音虚弱得像大病初愈。
“简单。”陈九歌走回座位坐下,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
“马当娜那三十万,一笔勾销。”
“另外,我要五十万现金,作为这条消息的定金。”
“等三天后,巴闭躲过一劫,你的两千万保住了,再给我一百五十万尾款。”
“总共两百万,买这条救命的消息和你的两千万。”
“两百万?”靓坤喃喃重复,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得拍多少部小电影……”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你两百万。”陈九歌看着他,眼神真诚得让人发毛,
“坤哥,我交你这个朋友。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
“两百万,是辛苦费,也是未来合作的诚意。”
靓坤盯着陈九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先是低沉,继而变得嘶哑、疯狂,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回荡。
“哈哈……哈哈哈……陈sir,陈九歌……”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
“我真她妈开始喜欢你了!行!马当娜那三十万,勾了!五十万定金,我现在就给你!”
第47章 愤怒的三分钟
他猛地收住笑,身体前倾,眼神变得无比凶狠、狰狞,像一条随时要扑上来咬人的疯狗:
“但如果消息是假的!如果巴闭没出事!如果你敢耍我……”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浸着毒汁,
“我保证,你和你在乎的所有人,包括马当娜,还有她那个妹妹,都会死得很难看!我靓坤,说、到、做、到!”
“放心。”陈九歌微笑,仿佛没听到那恶毒的威胁,
“我做生意,从来都是双赢。”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下几行字,推到靓坤面前。
“时间,地点,大佬b安排的人手和动手的方式。你自己验证,来得及。”
靓坤一把抓过纸条,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撕破纸面。
他快速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太详细了!详细到包括动手的具体时辰、带队的头目名字、甚至使用的武器!
这绝不可能是编的!
“钱!”他朝保镖低吼,声音嘶哑。
保镖快步走到角落,拎出一个黑色手提箱,“啪嗒”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千元大钞。
他快速数出五十叠,装进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递给陈九歌。
陈九歌接过,掂了掂,看都没看,随手抛给身后的大傻。
“合作愉快,坤哥。”他伸出手,笑容温和得体。
靓坤盯着那只手,又盯着陈九歌的脸,足足看了三秒,才缓缓伸出手,用力握住。
他的手心冰冷,湿漉漉的全是汗。
“叫那个小演员回来!”他声音愤怒,
“给我泄泄火!”靓坤的怒吼在空荡的摄影棚里回荡,像一头受伤野兽的嚎叫。
保镖立刻转身出去叫人。
很快,刚才那个试镜的女孩被推了回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里全是惊恐。
靓坤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粗暴地按在导演椅上。
“看什么看?”他朝陈九歌这边瞪了一眼,声音嘶哑,“陈sir还有事?”
这是逐客令,也是发泄。
陈九歌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无事眼前的犯罪现场,笑容依旧温和。
“没事了,坤哥慢慢忙,我们到楼下,你也就结束了。”
他转身,带着大傻三人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靓坤正粗暴地撕扯女孩的衣服,但那动作里没有情欲,只有一股无处发泄的暴戾。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那张纸条,手在女孩身上胡乱动作,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陈九歌笑了笑,推门离开。
楼梯间昏暗,霉味混着廉价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四人走下楼梯,来到街上。
旺角的夜晚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霓虹闪烁,人声鼎沸,街边大排档的锅气混着车流的尾气,构成这座不夜城独有的气味。
坐进车里,大傻启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陈sir,”李向东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了眼那栋旧唐楼,“那个靓坤,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陈九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但他现在没空对付我们。那张纸条够他忙几天的。”
“纸条上……写的真是真的?”高岗忍不住问。
他刚来香港不久,对这里的江湖还不熟悉,但能感觉到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真的。”陈九歌点头,
“虽然时间不确定,大佬b会派人去砍巴闭这一点可以确定。”
“带队的是大佬b的头马陈浩南,带几个小弟,解决了巴闭!”
他说得如此具体,仿佛亲眼所见。
大傻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敬畏。
跟了陈九歌这段时间,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年轻督察深不可测,好像没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车子驶向主干道,陈九歌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去霞姐那儿。”他说。
霞姐夜总会已经热闹起来。
门口停满了车,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大傻的小弟们穿着黑西装在门口值守,看到陈九歌的车,立刻躬身开门。
走进夜总会,音乐震耳欲聋。
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身体,卡座上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的气味。
霞姐穿着暗红色旗袍,正在吧台边和几个熟客说笑,看到陈九歌,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陈sir,您来了。”她挽住陈九歌的手臂,很自然地将身体贴上来,
“楼上留了包厢,安静。”
陈九歌点点头,对身后三人说:“大傻,你带向东和岗子转转,熟悉一下场子。以后这儿就是你们常待的地方。”
“是。”三人应声。
霞姐领着陈九歌上二楼,走进最里面的包厢。
门关上,隔绝大部分噪音,只有隐约的音乐声从地板传来。
包厢很宽敞,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浮世绘风格的壁画。
霞姐给陈九歌倒了杯威士忌,加了冰,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陈sir今天气色不错。”她笑着说,手指轻轻抚过他的手臂,
“事情办得顺利?”
“顺利。”陈九歌喝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马当娜的麻烦解决了。另外,赚了点外快。”
他从大傻提着的牛皮纸袋里取出五叠钞票,推给霞姐:“这些钱拿着,帮我买一套房子,住出租屋还是不太方便。”
霞姐眼睛亮了亮,但没急着收,反而靠得更近,声音放柔:“陈sir太客气了,我还有点积蓄,房子就算我的,这钱你留着应急。”
陈九歌笑了,放下酒杯,揽住她的腰:“不用,反正也是黑钱,放我这也方便。”
“那行,我明白了。”霞姐应允下来,决定把事情办漂亮。
“还有,大傻、高岗、李向东,还有另外两个人,以后常驻场子。”
“你给他们安排好住处很好,一会我带他们过去熟悉一下。”
“还有他们的薪水从我这儿出,但日常管理你负责。”
“明白。”霞姐点头,“高岗腿伤好了?”
“好了,比原来还壮。”陈九歌说,
“这几天留意场子周围的动静。洪泰的人可能还会来,有事,立刻通知我。”
第48章 芽子
霞姐的表情严肃起来:“陈sir,洪泰那边……是不是要有大动作?”
“谁知道,苍蝇总会烦人!”陈九歌耸了耸肩膀。
“太子吃了亏,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他要动,也得先掂量掂量。”
“咱们现在人手够了,不怕他。”
他说着,手顺着霞姐的腰滑下去,在她丰腴的臀上捏了捏,
“不过这几天,你多费心。场子不能出事,这是咱们的根基。”
霞姐被他捏得身子一软,整个人靠进他怀里,声音也软了:“陈sir放心,有我在,场子出不了事。”
“倒是您……这几天忙得都瘦了,今晚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意思很明显。
陈九歌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今晚不行,还有事。改天。”
他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霞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也跟着站起来,帮他理了理衣领。
“陈sir忙归忙,也要注意身体。”她轻声说。
“知道。”陈九歌拍拍她的脸,转身走出包厢。
楼下,大傻正带着高岗和李向东在场子里转。
看到陈九歌下来,三人迎上来。
“陈sir。”
“走,带你们去个地方。”陈九歌说。
车子在油麻地狭窄的巷道里穿行,最后停在一栋旧式唐楼后巷。
这里离霞姐夜总会不远,但位置隐蔽,周围多是仓库和小作坊,晚上没什么人。
陈九歌带着三人上楼,在三楼一间房门前停下,他掏出钥匙开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简单但齐全。
客厅有沙发、电视,厨房有基本的厨具,两个卧室各放着两张上下铺。
“这里以后是你们的临时据点。”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三人也坐,
“平时你们住场子安排的宿舍,但如果有紧急情况,或者需要商量事情,就来这儿。钥匙一人一把。”
他拿出三把钥匙分给三人。
“陈sir,”高岗接过钥匙,犹豫了一下,“我们……需要做什么?”
“看场子,保护霞姐,处理麻烦。”陈九歌说得简单,
“但最重要的是,我要你们成为一支能在关键时刻顶上去的力量。”
“大傻,你是头,负责日常。高岗,你功夫好,负责训练。”
“向东,你是军人出身,懂战术,负责制定行动方案。”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我知道你们都是能打的人,但我要的不是莽夫。”
“我要的是一支有纪律、有配合、能打硬仗的队伍。明白吗?”
“明白!”三人齐声。
陈九歌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烟,每人发了一支。
他自己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嗯。”陈九歌站起身,“今晚就住这儿。”
“明天开始,白天训练,晚上看场子。具体安排你们自己定,不要玩太疯被警察盯上。”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三人一眼:“记住,你们现在是我的人。”
“做事要有分寸,但也不用怕事。出了事,我兜着。”
说完,他推门离开。
下楼,走进一个电话亭,陈九歌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
他掏出通讯录,翻到程曼丽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程曼丽的声音有些疲惫。
“曼丽,是我。”陈九歌说,“身份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还在走流程。”程曼丽说,“入境处那边有点麻烦,需要点时间。怎么了,着急?”
“不急,但最好快点。”陈九歌说,
“我知道了!”吧嗒,电话挂断了。
陈九歌笑了笑,也撂下电话,转身回到车里,回去好好休息,假期结束了!
………………
清晨八点半,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走进反黑组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周星星正趴在桌上补觉,宋子杰在整理文件,陈家驹和马军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刘建明对着电脑敲键盘。
听到开门声,几人都抬起头。
“陈sir!”周星星瞬间清醒,从椅子上弹起来,
“您回来了!”
“嗯,假期结束了。”陈九歌把外套挂在门后衣架上,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堆了几份文件,他随手翻了翻,都是些常规的线报和案件进展报告。
“这几天有什么情况?”他问,眼睛没离开文件。
刘建明立刻站起来汇报:“洪泰那边没大动静,但太子昨天去了趟元朗,见了肥波。”
“潮州雄那边,和和联胜的谈判好像谈崩了,昨晚在九龙城寨附近有小规模冲突,没死人。”
“继续盯着。”陈九歌点头,看向陈家驹,
“和联胜呢?”
“吹鸡这几天很低调,但手下几个堂主不太安分。”
陈家驹说,“特别是大d,听说最近疯狂给元老送钱,打算竞选话事人。”
陈九歌笑笑,对于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他没放在心上,一个很嚣张,但没脑子的货!
“马军,”他说,“你带两个人,这几天见一见大d。”
“告诉他,竞选话事人可以,但要保证油麻地警署管辖范围内,日常秩序安稳。”
“明白。”马军点头。
“星星,子杰,”陈九歌看向两人,
“你们继续跟之前那几条线。建明,曹达华和方克明的调职申请,交上去了吗?”
“交了,昨天下午送人事科了。”刘建明说,“应该很快有消息。”
陈九歌点点头,开始处理桌上堆积的文件。
五天假期,积压的工作不少。
有案件报告要批,有经费申请要签,还有几份线人费的报销单。
他埋头处理,办公室里只剩下翻动纸张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九点钟,标叔推开办公室门进来,看到陈九歌,愣了一下。
“九歌?怎么样伤好没?”
“好了,也休息够了,回来干活。”陈九歌站起身。
标叔走过来:“正好,署长刚才还说,等你回来后,找你过去。”
“什么事?”
“不清楚,但……”标叔略做犹豫,声音故意压低,
“人事科新调来个女警,叫芽子,文职,madam程打算安排进我们反黑组帮忙处理文书。”
“刚才署长找她谈话,谈了十几分钟。”
芽子?文职?新调来的?
陈九歌心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但脸上不动声色:“知道了,谢谢标叔。”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走出办公室。
第49章 惊艳初见
署长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
陈九歌走到门口,刚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女警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陈九歌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大约二十三四岁,身高一米六八左右,穿着合身的警员制服,蓝色衬衫,深蓝色外套,
肩章是最普通的员佐级,但这身制服穿在她身上,却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矛盾美感。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皮肤白皙如瓷,一双杏眼大而明亮,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偏偏眼神清澈干净,像浸在冰水里的黑葡萄。
鼻梁挺直,唇形饱满,涂着淡淡的粉色唇膏,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
制服衬衫被撑得紧绷,扣子似乎随时会崩开,纤细的腰身被腰带束得不盈一握,
包臀裙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穿着肉色丝袜和黑色低跟皮鞋。
这身本该严肃刻板的制服,在她身上却散发出一种介于清纯与性感之间的、难以言喻的诱惑。
她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礼貌地移开,但这一秒,足够他看清这张脸。
又是一个邱淑贞。
或者说,是邱淑贞在《城市猎人》里饰演的那个芽子,性感、活泼、机智、带着点小恶魔般的狡黠。
眼前这个芽子,眼神更静,姿态更收敛,少了电影里那种外放的张扬,多了几分文职人员的书卷气。
可那身制服下呼之欲出的身材,和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还是让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女警也看到了他,眼神在他脸上扫过,微微愣了愣,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带着点好奇的笑意。
“陈sir?”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点软糯的港味,尾音微微上扬,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
“是。”陈九歌点头,脸上带着笑意,“你是……”
“芽子,文职警员,刚调来人事科。”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署长说……可能安排我来反黑组帮忙处理文书。他在等你。”
说完,她没再多说,侧身让开。
经过陈九歌身边时,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不是浓烈的商业香,
是某种清新的花果调,混着一丝干净的皂香,像刚洗过澡的少女身上的味道。
陈九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她的步伐很轻快,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包臀裙随着走动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男警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陈九歌才收回目光,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林雷蒙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陈九歌,他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九歌坐下,没说话,等着林雷蒙开口。
林雷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但没有推过来。
“刚才芽子,看到了吧?”他问。
“看到了。”陈九歌点头,“文职警员,来反黑组帮忙?”
“嗯,人事科那边文书工作太忙,madam程说借调个人过来帮忙处理档案和报告。”林雷蒙说得很随意,但眼神很认真,
“反黑组最近案子多,文书工作确实跟不上。芽子是港大中文系毕业,文笔好,细心,正好补这个缺。”
陈九歌笑了笑:“谢谢署长关心。反黑组确实缺个处理文书的人。”
“不只是文书。”林雷蒙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九歌,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份文件上敲了敲,
“昨天,程曼丽警司转给我一份东西。匿名投诉信,投诉你的。”
陈九歌表情不变:“投诉我什么?”
“说你跟黑社会走得太近,在旺角有产业,利用警察身份给夜总会提供保护。”林雷蒙盯着他,
“信写得有鼻子有眼,提到了大傻、霞姐,甚至提到靓坤。直接寄到警务处,副本给了廉政公署。”
“但madam程在人事科,第一时间截下了。”林雷蒙继续说,
“她压了下来,转给我处理。廉政公署那边,她也打了招呼,暂时按下了。”
陈九歌心里快速盘算。
程曼丽截下了投诉信,还压住了廉政公署?这个女人,能量不小。
“谢谢署长,谢谢madam程。”他说。
“别急着谢。”林雷蒙摆摆手,
“九歌,我知道反黑组的工作特殊,接触三教九流是难免的。”
“收风,布线,用线人,这些我都理解。但是……”
他盯着陈九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收风要收得聪明,布线要布得隐蔽。不用开一间夜总会去收风,明白吗?”
陈九歌笑了:“署长,夜总会是霞姐的,跟我没关系。”
“我就是偶尔去坐坐,喝杯酒,听听消息。反黑组办案,不都这样吗?”
“最好是。”林雷蒙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九歌,你是警队重点培养的苗子,前途无量。”
“但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四大探长的时代刚过去,廉政公署盯着,媒体盯着,上面也盯着。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我明白。”陈九歌点头。
“投诉信的事,madam程压下来了,但保不准还有下次。”
林雷蒙说,“黄志成那边,你小心点。”
“我听说,他最近不太顺,想找机会立功。反黑组风头太盛,他盯上你了。”
黄志成。
陈九歌心里冷笑,果然是他。
“我知道了,署长。”他说。
“芽子那边,你照顾一下。”林雷蒙转移话题,
“小姑娘刚来警队,不懂规矩,你多带带。反黑组的文书工作交给她,你也轻松点。另外……”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九歌:“有个背景不错的文职在组里,有些事情,做起来也方便点。”
“报告啊,记录啊,该怎么写,不该怎么写,文笔好的人,懂得把握分寸。”
陈九歌听懂了。
第50章 反黑组新同事
芽子不只是来帮忙的,也是林雷蒙安排的一步棋,有个自己人在组里处理文书,很多事就好操作了。
“明白,谢谢署长。”他站起身。
“九歌,”林雷蒙叫住他,眼神复杂,“好自为之。”
“谢谢署长。”
陈九歌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回到反黑组办公室,推门进去,里面气氛有些微妙。
周星星几人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有好奇。
“都看什么?”陈九歌笑了笑,走回自己座位,“该干嘛干嘛。”
他坐下,继续处理文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心里,已经开始快速盘算。
投诉信,程曼丽,林雷蒙,黄志成,芽子……
这条线串起来了。
黄志成在背后搞鬼,想通过投诉信整他。
但程曼丽截下了,林雷蒙提醒他。
而芽子,是林雷蒙安排进来的自己人,既是帮忙,也是监督,更是一种保护。
得找个机会,把她变成真正的自己人,只属于陈九歌的自己人。
陈九歌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人名:黄志成、程曼丽、林雷蒙、芽子、靓坤。
然后,他在“靓坤”后面画了个问号。
投诉信提到靓坤,但靓坤昨天刚和他做完交易,今天就投诉?不合逻辑。
要么是黄志成故意加上去混淆视听,要么……靓坤在玩双面把戏。
陈九歌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管是谁,想动他,都得付出代价。
下午两点,反黑组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芽子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便服,浅蓝色衬衫,米色长裤,平底鞋,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
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秀气,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但紧身衬衫勾勒出的曲线和牛仔裤包裹的长腿,反而比制服更显身材。
她手里抱着个纸箱,里面是些个人物品和文件。
看到办公室里的人,她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请进。”陈九歌抬头,对她笑了笑。
芽子走进来,把纸箱放在一张空办公桌上,那是之前一个调走的警员留下的位置,在办公室最里面,靠窗。
“陈sir,署长让我来反黑组报到。”她声音轻柔,但吐字清晰,
“以后负责组里的文书工作和档案管理。请多指教。”
“欢迎。”陈九歌站起身,走过去,帮她整理桌子,
“反黑组工作比较杂,文书也多。以后辛苦你了。”
“应该的。”芽子低头整理东西,动作很轻,很仔细。
周星星几人好奇地看着她。
这么文静的女孩子,来反黑组?这里可是天天跟古惑仔打交道的地方。
“介绍一下,”陈九歌转身,对组员说,
“芽子,新同事,以后负责文书。”
“星星,子杰,家驹,马军,建明,这些都是反黑组的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们。”
“你们好。”芽子对几人微微躬身,礼貌但疏离。
周星星挠挠头:“芽子小姐,你怎么会来反黑组?这里很危险的。”
“署长安排的。”芽子简单回答,没多说。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子,表面文静,但眼神很静,说话也很稳,不像普通文职。
林雷蒙特意安排她进来,肯定有原因。
“好了,都干活吧。”陈九歌拍拍手,
“芽子,你先熟悉一下环境,组里最近的案件档案在那边柜子里,你可以先看看。”
“好的。”芽子点头,走到档案柜前,打开,开始翻阅。
陈九歌回到座位,继续处理文件,但余光一直在观察她。
芽子看档案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翻,偶尔用笔在便签上记点什么。
她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很直,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像练过书法。
看了一个多小时,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陈九歌。
“陈sir。”她叫了一声。
“嗯?”
“这份档案,”芽子拿起一份文件,走到陈九歌桌前,俯身将文件摊开在他面前,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的曲线更加明显,那阵清新的香水味再次飘来,
“上个月有人举报码头有社团洗衣粉交易,有几个地方记录不太清楚。”
“后来稽毒科介入,我们反黑组撒手了,但还需要补一份说明。”
陈九歌心里一动,码头洗衣粉交易,有点熟悉。
这份报告是他前任的,给自己好像没啥关系。
“你补一下吧!上个月我还没接手反黑组哪!”
芽子听后点了点头,自己开始梳理事件,做补充说明。
陈九歌走了过来,低头察看,文件内容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陈九歌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一个名字映入眼帘——毒蛇柄,这个名字有点熟悉,马莉和马当娜的哥哥。
他恍然大悟,碰到两个利智,还是姐妹,还以为港综世界就是这样,原来把一人拆分了,双倍快乐!
陈九歌没有说话,他回到座位,心里有了警醒,回头要提醒她们俩个,他哥哥惹得可是国际毒枭,不是社团古惑仔能比的。
还是要注意安全,早点出卖他哥哥,解决毒枭团队。
对于芽子,陈九歌感触颇深,文静,细心,观察力强,逻辑清晰。
这可不是普通文职该有的素质。
林雷蒙把她安排进来,恐怕不只是处理文书那么简单。
陈九歌笑了笑,低头继续工作。
下午四点半,他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站起身,对芽子说:“芽子,下班了。”
“反黑组经常加班,但你是文职,不用跟我们熬。以后正常时间下班就行。”
“好的,谢谢陈sir。”芽子收拾好东西,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芽子离开办公室,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走廊。
周星星凑过来,小声说:“陈sir,这女的……有点怪。”
“怎么怪?”
“怪好看的,”周星星挠头傻笑,“是我的菜!”
陈九歌笑了笑,他拍了拍周星星肩膀:“各凭本事!”
周星星夸张的崩了起来:“陈sir,你壕无人性呀!这也要抢!”
“长的帅就可以破坏别人的一见钟情!”
陈九歌树了一下中指,“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只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快点收拾好东西,我们去街面‘踩场’”
第51章 茶餐厅擒匪
下午五点,油麻地弥敦道。
陈九歌带着周星星和陈家驹在辖区内巡逻。
三人开着普通的便衣车,车窗摇下一半,陈九歌坐在副驾,目光扫过街面。
弥敦道永远熙熙攘攘。
双层巴士慢吞吞地挪动,的士不耐烦地按着喇叭,行人匆匆穿梭。
街边商铺的招牌层层叠叠,繁体字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车子驶过三和银行门口时,陈九歌的视线忽然定住了。
银行玻璃门里,三个戴着头套的男人正从柜台后冲出来,每人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最前面那个手里还拿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
“停车!”陈九歌低喝。
周星星猛踩刹车,车子还没停稳,陈九歌已经推门下车。
他右手按在后腰的点三八上,左手举起警官证。
“警察!放下武器!”
那三个劫匪显然没料到会有警察刚好路过。
拿猎枪的那个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枪口。
陈九歌在他抬手的瞬间,已经拔枪、瞄准、扣扳机。
“砰!”
枪声在喧闹的街头并不算特别刺耳,但足够让周围的行人瞬间慌乱。
尖叫四起,人群四散奔逃。
拿猎枪的劫匪惨叫一声,右腿中弹,踉跄倒地,猎枪脱手飞出。
另外两个劫匪见状,一个转身往银行旁边的巷子里跑,
另一个举起手枪胡乱开了两枪,子弹打在陈九歌脚边的地面上,溅起几点火星。
“追!”陈九歌对周星星和陈家驹喊道,自己则快速逼近倒地的劫匪。
那劫匪还想爬去捡猎枪,陈九歌已经一脚踩住他的手腕,枪口抵住他的后脑。
“别动。”
劫匪僵住了。
这时,两个军装巡逻警听到枪声跑过来,看到陈九歌制服了劫匪,立刻拔枪警戒。
“陈sir!”其中一个认出陈九歌。
“扣起来,叫白车。”陈九歌把劫匪交给他们,转身看向周星星和陈家驹向巷子深处追去。
怕发生意外,他拔腿追了上去。
巷子七拐八拐,连通着后面的横街。
陈九歌追出巷口时,看到周星星和陈家驹正在街对面一家茶餐厅门口停下,举枪对准里面。
“陈sir,他们进去了!”周星星喊道。
陈九歌快步穿过马路,在茶餐厅玻璃窗外看了一眼。
里面客人不多,晚饭还没到正式开始时间,稀稀拉拉坐着几桌人。
靠窗的卡座里,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背头的男人正埋头吃着什么。
他面前摆着十二个鸡蛋壳,旁边放着一杯满是生鸡蛋的啤酒。
此刻他正拿起第十三个鸡蛋,在桌沿轻轻一磕,仰头,蛋清蛋黄“咕咚”一声滑进喉咙。
阿辉显然被生鸡蛋噎住了,脸憋得通红,拍着胸口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吧台,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指指水壶。
伙计赶紧倒了杯水给他。
阿辉接过,仰头灌下,长长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呼机“哔哔”响了起来。
阿辉抹了把嘴,走到结账台旁边的公用电话前,拨号。
他背对着门口,完全没注意到两个持枪的男人从后门溜了进来。
“喂?我是阿辉……什么?有劫匪跑这边来了?”阿辉对着电话说,声音含糊,
“我在‘荣记’吃饭哪……知道了,我看看……”
他话没说完,一支冰冷的枪管抵住了他的后腰。
“别动。”劫匪的声音嘶哑。
阿辉僵住了,慢慢放下电话,举起双手。
另一个劫匪迅速关上茶餐厅的门,拉下卷闸门一半,只留一条缝。
客人们尖叫着缩到角落。
“转过来。”劫匪命令。
阿辉慢慢转身,看到两个头套男,一个用枪指着他,一个用枪指着角落里的客人。
“先生,误会……”阿辉试图挤出笑容。
“闭嘴!”劫匪把枪往前一送,枪口戳进阿辉嘴里,顶住他的上颚,
“再出声打死你!”
阿辉的眼睛瞬间瞪大,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举得更高了。
卷闸门外,陈九歌、周星星、陈家驹三人呈三角站位,举枪对准里面。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出来投降!”陈家驹喊道。
茶餐厅里,劫匪用枪顶着阿辉的嘴,把他推到玻璃窗前,让外面的人能看到。
“放下枪!不然我打死他!”劫匪嘶吼,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
陈九歌透过玻璃看着里面。
阿辉的嘴被枪管塞得满满,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全是惊恐。
他双手高举,那件花衬衫因为刚才吃鸡蛋溅上了蛋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你开枪呀。”陈九歌忽然说,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你打死他,我打死你,功劳更大。”
这话一出,不仅劫匪愣住了,连周星星和陈家驹都愣了一下。
茶餐厅里,阿辉听到这句话,眼睛瞪得更大了,嘴里发出更急促的“呜呜”声,拼命摇头。
劫匪的手在发抖。
他没想到外面的警察这么狠。
“我数三声。”陈九歌继续说,枪口稳稳对准劫匪的眉心,
“一。”
劫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能感觉到阿辉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二。”
阿辉的裤裆忽然湿了。
深色的水渍在米色裤子上迅速蔓延,滴到地上,形成一小滩。
他眼睛一翻,身体软了下去,吓晕了。
劫匪没想到人质会晕倒,下意识想扶,但阿辉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
他手一松,阿辉“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陈九歌在劫匪分神的瞬间,左手闪电般抬起,用拇指压下手枪的击锤,
点三八左轮特有的“咔哒”声清脆响起,枪进入待击发状态。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劫匪看到了。
他看到陈九歌的眼神,冰冷,平静,没有一丝犹豫。
那眼神告诉他,这个警察真的会开枪。
“放下枪。”陈九歌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最后一遍。”
劫匪的手松开了。
手枪“哐当”掉在地上。另一个劫匪见状,也放下了枪。
周星星和陈家驹迅速冲进去,将两人制伏,反拷。
陈九歌收起枪,走到晕倒的阿辉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
“这路人心理素质真差。”他皱眉,“吓尿了还晕倒。”
陈家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阿辉的脸,忽然“咦”了一声。
“陈sir,”他抬起头,表情古怪,“这好像是我们同僚。”
“同僚?”
“老油条阿辉呀。”陈家驹说,
“油麻地重案组的,听说整天喝茶,泡妞混日子。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陈九歌这才仔细看地上的人。
花衬衫,大背头,那张脸……确实是周润发。
或者说,是周润发在《老虎出更》里演的那个阿辉。
他想起刚才阿辉生吞鸡蛋的画面,还有那十二个蛋壳。
“叫军装部的同事过来接手。”陈九歌对周星星说,
“再叫一辆白车,送他去医院看看。我们先撤。”
“是。”
周星星去打电话。
陈家驹把两个劫匪押出去,交给赶来的军装警。
陈九歌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阿辉。
这个老油条警察躺在那儿,裤裆湿透,嘴角还挂着蛋清,样子狼狈不堪。
但他隐约记得,《老虎出更》里的阿辉,表面邋遢,以混日子出名,而且……好像背靠沾叔。
陈九歌笑了笑,转身走出茶餐厅。
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夕阳把街道染成橙红色。
今天这场追击,收获不小。
三个银行劫匪,外加一个……有趣的同僚。
陈九歌坐进车里,点了支烟。
烟雾升起时,他透过车窗,看到白车停在茶餐厅门口,担架员把昏迷的阿辉抬上车。
陈九歌弹了弹烟灰,发动车子。
车子驶离现场,汇入车流。
而茶餐厅里,老板娘正一边擦地,一边嘀咕:“吓死人了……阿辉那衰仔,又搞出这种事……”
地上,那十二个鸡蛋壳还躺在桌上,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
人衰再补也没用!
第52章 警署会议
次日,上午八点半,陈九歌坐在车里,看着福荣金行刚开门。
他等了几分钟,看到马莉穿着工作服走进店里,才下车跟了进去。
“欢迎光临——”马莉抬起头,看到是陈九歌,眼睛一亮,
“九歌?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陈九歌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
“顺便问个事。”
马莉看了看周围,同事都在做准备,暂时没人注意这边。
她小声说:“什么事?”
“你哥哥毒蛇柄,”陈九歌看着她的眼睛,“你最近有他的消息吗?”
马莉的表情微微一愣,眼神有些疑惑:“我哥……他很久没联系我了。”
“他那种人,神出鬼没的,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你姐姐呢?”陈九歌问,“毒蛇柄和你姐应该有联系吧?”
“也许有吧,但我不知道。”马莉咬了咬嘴唇,
“九歌,你是不是在查什么案子?和我哥有关?”
“只是问问。”陈九歌说得很轻松,没有打算告诉马莉真相。
“最近油麻地不太平,洗衣粉交易多了,我担心你哥牵扯进去。”
“你知道的,那种生意,沾上了就甩不掉。”
马莉的脸色白了白:“我……我会留意的。如果我哥联系我,或者我姐提到他,我告诉你。”
“好。”陈九歌拍拍她的手,“自己小心。香江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抢金行的悍匪,”
“碰到紧急情况,不要反抗,劫匪一般只是求财,要什么给什么,钱是老板的,命是自己的,注意安全,我不可能每次都在。”
“嗯。”马莉点头,眼里有担忧。
陈九歌又聊了几句,然后离开福荣金行,开车回警署。
上午九点,油麻地警署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
左边是反黑组,标叔坐在首位,陈九歌坐在他旁边,后面是周星星、陈家驹、马军、宋子杰、刘建明,以及新来的芽子。
右边是重案组,黄启发坐在首位,后面是几个陈九歌不太熟悉的面孔,
但其中一个他认识,应该是以后那个阿辉的搭档,好像叫曹里昂。
林雷蒙坐在主位,脸色严肃。
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今天开会,两件事。”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第一,根据线报,过去一周,油麻地、旺角、深水埗三区的洗衣粉交易量,比上个月同期增加了三成。”
“而且货的纯度更高,价格更低,明显有新货源流入。”
他看向标叔和黄启发:“反黑组和重案组,从今天起成立联合行动小组,专门打击洗衣粉交易。”
“标叔负责统筹,黄sir协助。”
“九歌,你带人查源头。我要知道这批新货从哪里来,谁在分销,谁在背后操控。”
“明白。”陈九歌点头。
“第二,”林雷蒙继续说,
“昨天下午,在油麻地码头附近的废弃仓库,发现一具尸体。”
“男性,三十到四十岁,身份不明。”
“尸体被严重损毁,面部、指纹都无法辨认。但现场发现一本泰国护照,名字是……”
他翻了翻文件,“颂帕·猜让。总部已经通知国际刑警协助调查,但案件发生在我们辖区,我们要出人配合。”
他看向黄启发:“黄sir,这个案子重案组牵头,反黑组配合。”
“死者是泰国人,死在码头仓库,不排除涉及走私或跨境犯罪。”
“九歌,你们反黑组最近盯着社团交易,留意一下他们有没有和泰国方面接触。”
“是。”陈九歌和黄启发同时应声。
陈九歌心里快速盘算。
泰国人,尸体被毁,码头仓库……这情节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哪部电影的剧情。
不过凶杀案是重案组的事,他不用太费心。
会议又讨论了半小时行动细节,然后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时,林雷蒙叫住陈九歌:“九歌,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林雷蒙和陈九歌两人。
“署长,还有事?”陈九歌问。
林雷蒙示意他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来。
“看看。”
陈九歌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废弃仓库内部,地上用粉笔画着人形轮廓。
第二张是那本泰国护照的特写,照片上是个肤色黝黑、五官粗犷的男人。
第三张是尸体局部——手腕处有个纹身,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条盘绕的蛇。
“这纹身……”陈九歌皱眉。
“泰国的黑帮纹身,叫‘萨满’,据说能刀枪不入。”
林雷蒙说,“当然,现在他死了,说明纹身不管用。”
他顿了顿,看着陈九歌:“这个人死在我们的辖区,而且背景复杂,牵扯到国际纠纷。”
“国际刑警那边传回来的初步信息显示,这个颂帕在泰国涉嫌多起洗衣粉犯罪,是泰国警方通缉的要犯。”
“他偷渡来香港,现在死在这里,事情不简单。”
陈九歌点头,等林雷蒙继续说。
“我让你留你下来,是还有件事。”林雷蒙靠回椅背,表情有点无奈,
“昨天在茶餐厅,被你吓晕的那个阿辉,现在在玛丽医院躺着。”
“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加上轻微脑震荡,要住院观察两天。”
陈九歌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你去看看他。”林雷蒙说,“毕竟是同事,人家被你吓得住院了,于情于理你都该去探个病。”
“二来,阿辉虽然整天混日子,没啥本事,但他背后有总部重案组的沾叔做靠山。”
“沾叔是警队老人,人脉广,面子大。你得罪阿辉,就是得罪沾叔,没必要。”
陈九歌笑了:“署长,昨天那种情况,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吓唬一下劫匪,谁知道他那么衰!”
“你这无事人质,当心投诉!”林雷蒙摆摆手,
“你去医院看看,场面话说说,人情世故做好。”
“买点水果,说两句好听的,这事就过去了,没有投诉不纯是功劳了!”
“以后在警队,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行,我去。”
“这就对了。”林雷蒙站起身,拍拍他肩膀,
“记住,在警队混,不只要会破案,还要会做人。去吧,下午再去,让阿辉多睡会儿。”
陈九歌无语,那一世都有这种背景人,这是碰到大爷了!
没有说话,他起身离开会议室。
第53章 搞定阿辉
下午两点,玛丽医院住院部。
陈九歌提着果篮走到307病房,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娇笑声和阿辉油滑的嗓音。
“……所以说,做护士最辛苦啦,天天照顾我们这些病人。”
“阿may你这么漂亮,应该去选港姐嘛,在这里浪费了。”
“辉哥你就别取笑我了。”一个年轻护士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没有开玩笑呀!真心实意,晚上有时间没,一起看个电影。”
“辉哥我还要上班,护士长不批假的,再说你还在住院!”
“没事我去找护士长,你同意了,我立马出院。”
这时,陈九歌推门进去。
病房里,阿辉半躺在病床上,病号服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头发还是梳成大背头,油光水滑,脸色红润,不像病人,完全没有昨天吓尿裤子的狼狈。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护士站在床边,正给阿辉量血压。
护士长得挺清秀,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护士服穿在身上略显紧绷,特别是胸前,扣子好像随时会崩开。
阿辉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护士手腕上,说是帮她稳住血压计,但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她皮肤上摩挲。
看到陈九歌进来,阿辉愣了一下,脸色立刻垮了下来,那只搭在护士手腕上的手收了回去。
“扑你阿母,你个衰仔还敢来!”阿辉激动的站了起来,快速走向陈九歌,手指激动的连点。
“你严重违纪知不知道,有人质呀!你竟然要开枪!”
叫阿may的护士见状,赶紧收拾好东西,对陈九歌点点头,小声说:“我先去忙了。”说完快步离开病房。
陈九歌没有管脸上的阿辉,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在椅子坐下:“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托你的福,还没死。”阿辉双手抱胸,上下打量陈九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审视,
“你是哪个部门的?昨天那招够狠的啊,我要投诉你。”
“我李沙展在警队混了十几年,第一次被人吓尿裤子,你玛德,现在全警署都知道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冲,但陈九歌注意到,他的眼神深处没有真正的愤怒,反而有种……探究。
“陈九歌,反黑组。”陈九歌简单自我介绍,
“昨天那种情况,我只能那么做。抱歉让你受惊了。”
“受惊?”阿辉嗤笑一声,从果篮里拿出个苹果,也不洗,在病号服上擦了擦就啃,
“陈sir,你说话真好听。”
“我那是受惊吗?我他妈是差点被吓死!你数到二的时候,我真以为要被劫匪打死!”
他啃了一大口苹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也懒得擦:“不过话说回来,你心里素质可以!枪法动作也很厉害!”
“压击锤那个动作,快,稳,不是警校教的。”
“警校教的是双手握枪,你那是单手握枪,左手辅助,是实战里练出来的。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陈九歌看着他,没回答。
阿辉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耸耸肩:“不说算了。反正跟我没关系,但是你的投诉背定了!”
“果篮我收了,你可以走了。我还想睡会儿。”
他说着就要躺下。
“投诉的事,能不能商量?”陈九歌忽然开口,语气很坦然。
阿辉动作一顿,重新坐起来,眯起眼睛打量他,那眼神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商量?怎么商量?我阿辉在警队混了十几年,昨天可是头一回在那么多人面前尿裤子。”
“现在全警署都在笑话我,说我被个新人警察吓得屁滚尿流。陈sir,你说这面子,怎么找回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冲,但陈九歌听出了弦外之音,不是不能商量,是要看代价。
陈九歌笑了笑,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像在聊天:“辉哥,你在警队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昨天那种情况,换作别人可能真吓尿了,但你辉哥……”他顿了顿,看着阿辉的眼睛,
“你是老江湖了,怎么可能真被吓成那样?”
阿辉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我猜,”陈九歌继续说,
“你昨天是故意示弱,让劫匪放松警惕,好给我创造机会。对不对?”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阿辉台阶下,又暗捧了他一把。
阿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少了些敌意,多了点“你小子会说话”的意味。
“陈sir,你很会说话嘛。”他啃了口苹果,含糊地说,
“不过光靠嘴皮子可不行。我阿辉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警队也混了这么多年,面子还是要的。”
“我明白。”陈九歌点头,很诚恳,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既能给辉哥找回面子,也能让这事过去。”
“什么办法?”
“明天晚上,霞姐夜总会,我请你以奶洗面。”陈九歌说,
“包厢我订最好的,酒开最贵的,妞……辉哥你随便挑。”
“我让霞姐把最红的几个都叫来,咱们唱k,喝酒,玩个通宵。”
“到时候,辉哥你可以跟人说,昨天那事是你配合我演戏,故意示弱麻痹劫匪,这才一网打尽。”
“我陈九歌欠你个人情,所以特意摆酒谢你。”
他顿了顿,看着阿辉:“这样,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辉哥觉得怎么样?”
阿辉没立刻回答。
他慢慢啃着苹果,眼睛在陈九歌脸上转了几圈,像是在掂量这话的份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霞姐夜总会………”他咂咂嘴,
“我听说那里的妞确实正点,唱歌也好听。不过陈sir,你能请得动?”
“能。”陈九歌说得笃定,
“只要答应,辉哥想要谁陪酒,我都能安排。”
阿辉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陈九歌面前,拍拍他肩膀。
“行,陈九歌,你这个人,会做人。”他说,
“昨天那事,算了。投诉我不写了。”
“不过夜总会,你说好的,别糊弄我。我要最好的包厢,最好的酒,还有……小姐一定要多。”
“一定。”陈九歌说。
“那行。”阿辉坐回床上,翘起二郎腿,
“明天晚上八点,我准时到。”
“明白,谢谢辉哥。”陈九歌站起身,
“那你休息,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阿辉挥挥手,重新躺下,这次表情放松多了。
第54章 阿辉的亲爹
陈九歌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进来。
他面相威严,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跟着的年轻便衣,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壮实,穿着不合身的西装,
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得有些僵硬,一看就是刚出警校没多久的愣头青。
“阿辉,好点没有?”男人还没有进门,就开口说话,一点没有关注门口的陈九歌。
阿辉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站得笔直:“沾叔!您怎么来了?我没事,小意思!”
沾叔走到床边,上下打量阿辉,眼神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严厉:“听说你昨天在茶餐厅,被人吓得尿裤子,还晕倒了?”
阿辉脸一红,支支吾吾:“那个……意外,意外。”
“意外?”沾叔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门口陈九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位是?”
“陈九歌,反黑组督察。”陈九歌走进来,伸出手。
沾叔跟他握了握手,力道很大:“哦!是你呀!年龄大了,眼神有些不好,”
“陈九歌,我知道你,警队新星,年轻有为。”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干得不错,两个持枪劫匪,一个没跑掉。”
“应该的,都是辉哥配合的好!”陈九歌说。
沾叔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那个年轻便衣像根柱子一样立在他身后。
“阿辉,”沾叔看向阿辉,语气严肃,
“你在警队混了十几年,整天喝茶,泡妞,混日子。”
“这次被吓得尿裤子,也是活该。我早就跟你说过,当警察要有点真本事,不能光靠一张嘴。”
“不光靠嘴,还要靠关系,对吧沾叔。”
“我跟了你八年,你要是照顾我,我都做办公室了,能碰到持枪劫匪!”阿辉满脸不服气,嘴里嘟嘟囔囔的。
听到这话,沾叔怒气爆发:“我还不照顾你吗?,是你自己不争气,”
“八年便衣,十几年警察,从来都是喝酒、泡妞,开小差,你要是能破案,我能不提拔你!”
“就你这种货色,提拔上去,给我捅娄子吗!”沾叔气急了语气有些重。
但看到在一旁看热闹的陈九歌与曹里昂,只能强压火气。
“不过,”沾叔话锋一转,
“你昨天虽然丢人,但至少没临阵脱逃,配合陈督察解决劫匪,还算有点骨气。”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便衣:“这位是曹里昂,刚从警校毕业,成绩优异,身手不错。”
“我安排他做你搭档,从今天起,你带他。”
阿辉和曹里昂同时愣了一下。
“好不不不!沾叔,我不要这个猛男搭档,我还是多活几年,混到退休吧!”阿辉满脸不情愿,连忙摆手拒绝。
“怎么,不愿意?”沾叔眼神一厉,怒气压抑不住。
“不是不是!”阿辉赶紧说,
“我是说……我这样子,自己都管不好,怎么带新人?”
“就是因为你管不好自己,才要人管着你。”沾叔站起身,走到阿辉面前,盯着他,
“阿辉,你给我听着。曹里昂是我亲自挑的人,你好好带他。”
“别整天教他那些歪门邪道,泡妞喝酒混日子。我要你教他怎么当个好警察,明白吗?”
阿辉苦着脸:“明白了……”
“大声点!”
“明白了!”阿辉挺直腰板。
沾叔这才满意地点头,随后俯身到阿辉耳边:“这是一员猛将,虎背熊腰,人模狗样,能帮你破案,”
“到时候功劳你领,黑锅他背,还说沾叔不照顾你。”
听到这话,阿辉恍然大悟,一间奸笑的看着沾叔,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心领神会的眼神。
安排好阿辉,沾叔又看向陈九歌:“陈督察,阿辉虽然不成器,但人不错。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陈九歌说。
“嗯。”沾叔拍了拍曹里昂的肩膀,
“里昂,这是阿辉,你师父。以后跟着他,多学多看。”
“这是陈九歌陈督察,反黑组的,年轻有为,你也多学着点。”
“是,沾叔!”曹里昂声音洪亮,对着陈九歌敬了个标准的礼,
“陈督察好!”
陈九歌点点头,对这个愣头青有了第一印象,认真,刻板,但眼神很正。
沾叔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曹里昂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辉瘫回床上,长长叹了口气:“完了完了,沾叔给我塞了个愣头青,这下没好日子过了。”
陈九歌笑了笑:“我看曹里昂不错,挺认真的。”
“认真顶个屁用。”阿辉翻了个白眼,
“在警队混,光认真没用,要会变通。”
“那小子一看就是警校教出来的模范生,规矩得要死,跟我这种老油条合不来。”
他说着,忽然看向陈九歌:“陈sir,明天晚上,夜总会,别忘了。”
“我带曹里昂那小子一起去,让他开开眼,看看真正的香江是什么样子。”
陈九歌挑眉:“你确定要带他去那种地方?”
“当然要带。”阿辉坏笑,
“沾叔让我教他怎么当警察,我就教他第一课,当警察,不光要会抓贼,还要会玩。”
“不然整天绷着,早晚神经衰弱。”
陈九歌失笑。
这个阿辉,果然是个妙人。
“行,明天见。”他站起身,再次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阿辉在背后说,
“陈sir,小心点,最近不太平,水很深。”
“有些人,有些事,明面上没有联系,背地里千丝万缕,你好自为之。”
陈九歌脚步顿了顿,暗暗思索,不亏是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有点门道。
他没回头,只是摆摆手,推门出去。
走廊里,沾叔和曹里昂还没走远。
陈九歌听到沾叔在低声交代曹里昂什么,曹里昂不停点头。
陈九歌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扬。
阿辉,曹里昂,沾叔……
这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走向电梯,心里开始盘算今天的安排。
洗衣粉出货点,出货人,泰国人,马当娜,看来得去找她了!
第55章 健美馆追击
下午四点,油麻地“活力无限”健美馆。
玻璃门推开时,热浪和汗味混着香薰扑面而来。
震耳的音乐从音响里炸出,节奏强劲得像心跳。
空气中飘着蛋白粉的甜腻和女性香水的撩人气息。
陈九歌带着周星星和宋子杰走进来,三人都换了便服,
陈九歌是浅灰色夹克配牛仔裤,周星星穿着花衬衫,宋子杰是简单的白t恤。
但这身打扮在健美馆里依然格格不入,特别是他们的眼神,搜寻,警惕,像猎豹走进羊群。
健美馆很大,分上下两层。
楼下是器械区,楼上是有氧区和瑜伽室。
此刻正是高峰期,几乎每台器械都有人。
而这里最多的,是女人。
年轻的女人,穿着紧到几乎要崩开的运动背心,下身是短到腿根的热裤或紧身裤。
汗水浸湿布料,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每一道曲线。
她们在跑步机上奔跑,在动感单车上冲刺,在器械区推举,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和欲望的张力。
几乎在他们踏进门的瞬间,器械区的女人们就注意到了。
跑步机上,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运动背心的女孩放缓了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动感单车区,两个正在冲刺的女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其中一个还撩了撩汗湿的头发。
在哑铃区做弯举的熟女教练停下动作,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陈九歌身上扫了好几圈。
“哇,中间那个好靓仔……”
“身材也很好,你看那肩膀,那腰……”
“是明星吗?没见过啊。”
“旁边那个穿花衬衫的好搞笑,像来搞笑的。”
窃窃私语声在音乐间隙隐约可闻。
几个大胆的女人甚至故意放慢动作,展示自己傲人的曲线,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挑逗。
周星星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滚动,小声说:“陈sir,这地方……简直是天堂。”
陈九歌没理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他的观气术自动运转,能看到每个人头顶的气息,大部分是健康的白色或浅粉色,代表活力和热情。
但有几缕暗色夹杂其中,代表疲惫、焦虑,或……别的东西。
“找人。”他低声说,走向前台。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粉色运动背心和白色短裙,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三位先生,第一次来吗?要不要办卡?现在有活动,年卡八折哦。”
她的声音很甜,眼睛在陈九歌脸上多停了几秒,这张脸在健美馆里太显眼了。
“我们找马当娜。”陈九歌说,语气温和:“她在吗?”
女孩愣了一下,眼神闪烁:“娜姐啊……她今天有课,不过……”
“不过什么?”
“她哥哥来了,在后面的休息室找她。”女孩小声说,指了指走廊深处,
“你们是……”
“朋友。”陈九歌打断她,对周星星和宋子杰使了个眼色,
“休息室在哪儿?”
“走廊到底,左转。”女孩说完,又补充一句,
“娜哥脾气不太好,你们……小心点。”
陈九歌点头,带着两人往走廊走。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两边是更衣室和淋浴间。
隐约能听到水声和女人的说笑声。
空气里的香薰味更浓了,混着沐浴露的香气。
走到走廊尽头,左转,是一扇磨砂玻璃门,上面贴着“员工休息室”。
陈九歌示意周星星和宋子杰一左一右守在门两边,自己站在门前,抬手,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马当娜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娜姐,前台说有人找。”陈九歌压低声音,模仿刚才那个女孩的语调。
门开了。
马当娜站在门口,穿着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和瑜伽裤,长发扎成高马尾,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
她脸上有汗,皮肤泛着运动后的红晕,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练完。
看到陈九歌,她脸色一变,下意识要关门。
但陈九歌的手已经抵在门框上。
“马当娜,聊聊?”他笑着说,眼神却很冷。
马当娜咬住嘴唇,回头看了眼休息室里面,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陈九歌走进休息室,周星星和宋子杰跟进来,顺手关上门。
休息室不大,十平米左右,有沙发、茶几、饮水机,墙上贴着健美明星的海报。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五六岁,瘦,但精悍,穿着蓝西装,敞着领口,露出锁骨和一片刺青,是条盘绕的蛇。
他的脸很窄,颧骨高,眼睛细长,看人时眯着,像蛇在打量猎物。
毒蛇柄。
马莉与马当娜的哥哥,专做偏门生意。
他看到陈九歌,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身体微微绷紧,但表面还维持着镇定。
“阿娜,这几位是?”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警察。”陈九歌替马当娜回答,亮出警员证,
“反黑组,陈九歌。毒蛇柄是吧?正好,找你有点事。”
毒蛇柄的脸色变了。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很缓,但每块肌肉都处于戒备状态。
“阿sir,找我什么事?我最近很守法的。”他说,眼睛在陈九歌和周星星、宋子杰之间扫视,评估形势。
“聊聊。”陈九歌在对面沙发坐下,姿态放松,但手放在膝盖上,随时可以拔枪,
“聊聊你最近在做什么生意,聊聊你和泰国人的交易,聊聊那批几百万的货。”
每说一句,毒蛇柄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马当娜站在一边,脸色惨白,手指绞着毛巾。
“阿sir,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毒蛇柄说,慢慢往门口挪,
“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泰国人?货?我听都没听过。”
“是吗?”陈九歌笑了,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我来找你肯定有证据的,码头,枪杀泰国人,掉包洗衣粉……”陈九歌缓慢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线索。
毒蛇柄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动了。
动作快得惊人。
毒蛇柄没有往门口冲,门口有周星星和宋子杰守着,他想轻易过去很难!
转身,一脚踹开休息室的窗户!
“哗啦——”玻璃碎裂。
“抓住他!”陈九歌喝道,同时拔枪。
但毒蛇柄已经像泥鳅一样从窗户钻了出去。
第56章 逼问马当娜
窗外是健美馆的后巷,堆着垃圾桶和杂物。
周星星和宋子杰冲过去,但窗户太小,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等宋子杰钻出去时,毒蛇柄已经跑出十几米,正在巷子尽头转弯。
“追!”陈九歌也从窗户跳出去,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起身就追。
周星星和宋子杰紧随其后。
后巷狭窄,堆满杂物。
毒蛇柄显然对这里很熟,左拐右绕,速度快得像受惊的兔子。
他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身后扔了一颗烟雾弹。
“嗤——”白烟瞬间弥漫,遮蔽视线。
“小心!”陈九歌低喝,三人立刻散开,贴着墙。
烟雾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分头追!”陈九歌对周星星和宋子杰说,
“星星往左,子杰往右,我直走。保持安全!”
“是!”
三人分三个方向追去。
陈九歌冲过烟雾,巷子尽头是条小街,车流不多。
他左右扫视,没看到毒蛇柄的身影。
但地上有血迹。
很新鲜,滴在水泥地上,还没干。
陈九歌蹲下,用手指沾了点,凑到鼻前,看来毒蛇柄受伤了,可能是跳窗时被玻璃划的。
他顺着血迹追。
血迹断断续续,拐进另一条小巷,然后……消失了。
巷子里堆着几个垃圾桶,旁边是家小吃店的后门。
陈九歌停下脚步,观察四周。
血迹在第三个垃圾桶前消失。
垃圾桶盖着,但缝隙里有血滴渗出。
陈九歌慢慢拔出手枪,左手对身后跟来的周星星和宋子杰做了个“包围”的手势。
两人会意,一左一右,缓缓靠近垃圾桶。
陈九歌走到垃圾桶正面,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桶盖,
空的。
只有几滴血,和一件染血的花衬衫。
毒蛇柄金蝉脱壳了。
“操!”周星星骂了一句。
陈九歌没说话,蹲下,捡起那件花衬衫。
衬衫是普通的廉价货,但内衬有个暗袋,已经被撕开,里面空了。
“他换了衣服,跑了。”宋子杰说。
陈九歌站起身,看着巷子两头。
现在正是下午,街上人来人往,毒蛇柄随便换身衣服混进人群,根本找不到。
“回健美馆。”他说。
回到“活力无限”健美馆时,前台那个女孩看到他们,眼神躲闪,低头假装整理单据。
陈九歌没理她,径直走向休息室。
马当娜还在里面,但已经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然是刚冲过澡。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支没点的烟,脸色比刚才更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看到陈九歌进来,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他跑了。”陈九歌在对面坐下,示意周星星和宋子杰守在门口。
马当娜没说话,只是把烟放进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
她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在昏暗的休息室里盘旋上升。
“陈sir,”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哥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了。”
“不知道?”陈九歌身体往后靠进沙发,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在聊天,
“马当娜,我帮你解决了三十万的债,救了你的命。现在,该你回报我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告诉我,毒蛇柄在帮谁做事,在和什么人交易。”
“那批货在哪儿,买家是谁,交货地点在哪儿。”
马当娜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腿上,烫得她嘶了一声。
她拍掉烟灰,声音硬了几分:“我说了,我不知道,我哥的事,我从不过问。”
“从不过问?”陈九歌笑了,那笑容很冷,
“那你前几天在旺角、油麻地散的那些货,是哪里来的?别告诉我那是维生素。”
马当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颤。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陈九歌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她,
“马当娜,你哥黑了老大的货,让你私下散货回本,对不对?但散货太慢,货太多,你散不完。”
“现在毒枭在找你哥,泰国人在催,你哥走投无路了,是不是?”
每说一句,马当娜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烟,烟身都被捏弯了。
“你不说,可以。”陈九歌靠回沙发,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哥做的不是正当生意,是要命的洗衣粉生意。”
“这种生意,警方抓住了,只是坐牢,但要是被背后的毒枭找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毒枭可不像我们警察,还讲程序正义。”
“他们找人,通常是先断手脚,再挖眼睛,最后扔进海里喂鱼。”
“你哥死了,下一个是谁?是你,还是你妹妹马莉?”
听到“马莉”两个字,马当娜身体剧烈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别……别动我妹妹……”她声音哽咽,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个普通女孩……”
“又不是我要动你妹妹,是毒枭!你求我有什么用!”陈九歌继续攻心为上。
“你现在还有机会,说实话,就能保护你妹妹马莉,不说实话,等毒枭找上门,你,你哥,马莉,一个都跑不掉。”
“到时候,马莉会遭遇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破碎的玻璃:“你哥跑了,但他受了伤,跑不远。”
“他现在能躲的地方不多,只能是他信任的落脚点,告诉我,他在哪儿。”
马当娜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手指,她也没松手。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走廊外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女人运动时的喘息声。
良久,马当娜闭上眼睛,烟蒂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九歌以为她不会说了。
然后,她睁开眼睛,眼里有泪,但更多的是决绝。
“我哥……是在别人手下做洗衣粉生意。”她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和泰国人合作,从金三角进货,走水路到香江,然后再散出去。”
“这次带了批新货,纯度很高,值上千万。”
“这批货在哪儿?”
“我不知道!”马当娜摇头,脸上带着痛苦与眼泪。
第57章 策反
“我哥从来不告诉我具体地点,我只知道,这次我哥给的货还没出手,因为买主出了事,交易推迟了。”
“什么买主?在哪交易?”
“我不知道卖家是谁?只知道我哥安排我明天下午在健美馆附近一个咖啡馆。”
马当娜说,“钱会放在卫生间隔顶,我把货放上去就算完成交易了。”
陈九歌盯着马当娜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忽然笑了。
“很好。”他站起身,在休息室里踱步,脑子里快速计算,
“明天下午,咖啡馆,卫生间隔顶交易……你哥这招玩得够隐蔽的。”
马当娜紧张地看着他:“陈sir,你……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陈九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神锐利,
“当然是按你哥的安排来,明天下午,你去咖啡馆,把货放上去,拿钱下来。”
我们的人会在外面守着,等交易完成,抓人,问话,顺藤摸瓜,找到人,找到……背后那条大鱼。”
马当娜脸色更白了:“可是……如果被交易方发现了怎么办?”
“他不会发现。”陈九歌打断她,语气笃定,
“这种不见面的交易,就是为了防止双方直接接触,他们只相信约定和地点。”
“所以,你约定去做,我们抓人,天衣无缝。”
他走回沙发前,俯身看着马当娜:“但前提是,你要完全按我说的做。”
“不能出错,不能露馅,能做到吗?”
马当娜咬着嘴唇,手指绞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陈sir,”她声音发颤,
“如果我被发现了,我会死的,毒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不做,以后也会死,早晚而已!”陈九歌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涉嫌贩毒,包庇毒贩,知情不报……这些罪加起来,够你在赤柱蹲十年。”
“而且,你那个在福荣金行上班的妹妹马莉,也会被牵连。你想想,值吗?”
马当娜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点头。
“我做。”
“聪明。”陈九歌直起身,对门口的周星星安排到。
“星星,你帮马当娜小姐收拾他哥给她的东西,把她一起带走。”
马当娜脸色一变:“陈sir,你要带我去哪儿?”
“警署。”陈九歌说得轻描淡写,
“既然要合作,就得确保合作顺利。你在这儿,我不放心。”
“万一你哥晚上回来,或者你改变主意,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所以今晚,你跟我们走。”
“可是……”
“没有可是。”陈九歌打断她,语气毫不客气。
“要么现在跟我回警署配合,要么我现在以涉嫌贩毒、包庇毒贩的罪名拘捕你,你自己选。”
马当娜咬着嘴唇,脸色惨白。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我……我跟你走。”
“聪明。”陈九歌对宋子杰说,“子杰,你去开车,星星陪马小姐快速收拾东西!”
十分钟后,马当娜提着个小包走出健美馆,周星星跟在她身后。
陈九歌站在车边,看到她出来,拉开后车门。
“上车。”
马当娜坐进后座,陈九歌坐在她旁边。
宋子杰开车,周星星坐副驾。
车子驶向油麻地警署。
一路上,马当娜一直看着窗外,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陈九歌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布置。
“陈sir,”宋子杰一边开车一边问,
“健美馆附近就一家咖啡馆,叫‘转角咖啡’……那地方我知道,店面小,前后都有巷子,不太好守。”
“所以才要提前布置。”陈九歌吐出一口烟雾,
“买家不会亲自来,可能会派马仔。”
“但马仔也是线索,抓到了,就能问出买家是谁,再问出上家是谁。一层层往上挖,总能挖到根。”
“万一挖不到呢?”
“那就继续挖。”陈九歌弹掉烟灰,
“上千万的纯品,不是小数目。”
“能接下这笔生意的,不是普通毒贩。我怀疑……可能是国际毒枭。”
“国际毒枭”宋子杰愣了一下,“就是新闻上老被提及的国际大毒枭?”
“一般不是都在泰国,或者南美洲吗?香江怎么会有?”
“泰国是金三角的门户,是亚洲洗衣粉出厂口。”
“而香江是亚洲金融中心,国际转运枢纽!出现国际毒枭很有可能!”
停了一会,陈九歌继续解释,“这批货纯度这么高,只有国际毒枭能做得出来。”
“你想想,这上千万的纯品,经过稀释加工,交易额能达到几千万。”
“而且,死在仓库那个泰国佬,说明这场交易,变故频生!”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如果真是国际毒枭,那这就不是普通的毒品案了。”
“这是条大鱼,很大很大的鱼。”
车子驶入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下车,对周星星说:“星星,你带马小姐去审讯室旁边的休息室,给她弄点吃的。我上去找署长。”
“明白陈sir!”
陈九歌上楼,正好碰见重办公室出来的芽子,
“芽子,”他略微思索,
“你去休息室找周星星,和他一起陪马小姐一会儿。”
“他一个人不方便,你看紧了,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我很快下来。”
芽子看了陈九歌一眼,点点头:“明白,陈sir,我这就去。”
陈九歌快步走进警署,直奔署长办公室。
敲门后,等待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陈九歌推门而入。
林雷蒙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这么晚过来,有事?”
“署长,有紧急情况。”陈九歌坐下,快速汇报,
“今天下午我查找货源,找到了健美馆的马当娜,就是毒蛇柄的妹妹,想通过她找毒蛇柄。”
“结果毒蛇柄刚好在那儿,见到我们就跑,从窗户跳出去,追丢了。”
林雷蒙放下文件,身体前倾:“毒蛇柄?那个前段时间被起诉进行洗衣粉交易,后因为证据不足而释放的洗衣粉捞家,”
“他怎么了,又犯事了?”林雷蒙满是疑惑,毒蛇柄在警署榜上有名,一直苦于没有证据,而逍遥法外,这次有实证了?
第58章 交易前的准备
陈九歌稍作措辞:“署长,我怀疑这次泰国人被杀案件,以及近期市面上增加的洗衣粉交易,都和他以及他背后的毒枭有关!”
陈九歌继续说道:“他妹妹马当娜愿意配合,用毒蛇柄留给她的洗衣粉,与对方交易,引出背后购买的货主。”
“明天下午三点,在福荣街13号‘转角咖啡’有场交易,马当娜到时候负责去交接。”
林雷蒙立刻起身,走到墙上的油麻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最后停在福荣街的位置。
“转角咖啡……店面不小,里面空间很大,后面也有许多巷子,斜对面是人流众多的商场。”
他转头看陈九歌,“环境有些复杂,一点疏忽,有可能伤及无辜市民,你打算怎么做?”
陈九歌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点:“我准备在咖啡馆蹲守,对面商场顶楼,安排狙击手,控制全场。”
“咖啡馆正门,周星星和宋子杰扮客人守着。”
“几条后巷,陈家驹和马军堵着。我进去,扮顾客,曹达华在外围接应。”
“芽子陪马当娜进去交易,确保她不乱来。”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交易时间是下午三点,那时候街上人不多不少,既不容易引起注意,也方便我们行动。”
“马当娜进去放货、拿钱,最多十分钟。”
“买家派来的人很可能在附近观察,等马当娜离开后才会进去取货。我们等那人进去,抓现行。”
林雷蒙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手指在“转角咖啡”的位置敲了敲。
“毒蛇柄的货……值几千万?什么来路?”
“马当娜说值上千万,具体数字她也不清楚,我考虑到是纯货,出手后,价值就是几千万了!”
林雷蒙诧异抬头,看着陈九歌,内心活动不断,‘这小子是个人才,
金额不同,功劳就不同,他以前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做!’
他咳嗽一下,“你接着说,这批几千万的货,毒蛇柄手里有多少?”
“毒蛇柄手里就价值几百万,但抓到交易人,东拼西凑,应该也能到几千万。”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不管最后价值多少,数量都会不少。”
“让它流入市场,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我们必须截住。”
林雷蒙缓缓点头,表情严肃:“你说得对,身为香江警察,就要为市民的安全考虑!”
“但……九歌,这种跨国毒品集团的案子,通常牵扯很广。”
“……水很深,有些势力,动他们,要准备面对反扑。”
“署长,我明白。”陈九歌眼神坚定,
“但正因为水很深,我们才更要动。让这批货进来,以后会有更多货进来。”
“这次截住了,打掉他们一条线,下次他们想再铺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林雷蒙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你要多少人?”
“不用多,但要精。”陈九歌说,
“周星星,宋子杰,陈家驹,马军,这四个直接抓捕够了。”
“另外,我要方克明,他是狙击手,视野好,关键时刻能控制局面。”
“曹达华也调过来,他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有时候出人意料地有用。”
“方克明和曹达华的调令还没下来。”林雷蒙说。
“让madam程加急。”陈九歌说,“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他们。”
林雷蒙点头,拿起内部电话,拨了人事科的号码。
“madam程,我,雷蒙。”
“方克明和曹达华的调职,加急处理,明天中午前要到反黑组报到。对,有紧急任务。好,谢谢。”
挂掉电话,他看向陈九歌:“人给你了。但九歌,记住,这种案子牵扯的往往不只是街头古惑仔。”
“有些势力,黑白两道都有人,你要小心,非常小心。”
“明白。”陈九歌站起身,“署长,那我先去布置了。”
“去吧。”林雷蒙拍拍他肩膀,“注意安全。我要你们所有人都活着回来。”
“是。”
陈九歌走出署长办公室,回到反黑组。
办公室里,周星星、宋子杰、陈家驹、马军都在等他。
“陈sir,怎么样?”周星星第一个问。
“署长批准了。”陈九歌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快速画出福荣街13号周边的草图。
“都过来看。明天下午三点,福荣街13号‘转角咖啡’。”
“星星,子杰,你们扮客人,坐在咖啡馆正门外的露天座。”
“记住,要像真的客人,聊天,喝咖啡,不要太紧张。”
周星星咧嘴笑:“放心吧陈sir,装客人我最在行了。子杰,明天靠你配合了。”
宋子杰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陈九歌继续布置:“家驹,你守东边后巷。”
“马军,你守西边后巷,那条巷子窄,但连着停车场,很可能被用作逃跑路线,你要盯死。”
陈家驹和马军同时点头。
“到时候,让曹达华带军装警守在外围,如果毒贩跑出咖啡馆范围,就由他们负责抓捕!”陈九歌在草图上标注,
“我亲自进去,坐靠窗位置,再安排一个狙击手,在对面写字楼顶楼,那里视野最好,能看到咖啡馆前后左右所有出口。”
他放下笔,看着四人:“明天上午,我们在警署集合,然后一起去现场踩点。”
“每个人都要熟悉自己的位置,熟悉撤退路线。”
“马当娜和芽子进去交易,你们要全程关注,等买家的人进去取货时动手,做到人账俱获”
“记住,要活口,不要死人。抓到了,立刻带回来审。明白吗?”
“明白!”
“好,现在都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是关键。”
四人散去。
陈九歌下楼,走到停车场。
那辆黑色丰田车里,芽子坐在驾驶座,马当娜坐在后座,两人都没说话。
车窗开了一半,能看到马当娜侧脸,她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陈九歌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怎么样?”芽子问。
“署长同意了。”陈九歌说,“明天下午三点,转角咖啡。”
“芽子,你陪马小姐进去,确保她按计划行事。”
“记住,进去后直接去卫生间第三个隔间,放货,拿钱,然后立刻出来。”
“不要停留,不要东张西望。”
芽子点头:“明白。货呢?”
“用面粉伪装。”陈九歌说,“反正只是诱饵,不用真货,准备同样的包装,放上去就好。”
他从后视镜看了马当娜一眼:“马小姐,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按计划来。只要交易顺利完成,你配合我们抓到人,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保证你没事。”
第59章 不一般的陈九歌
(写这章有些犹豫,不是为了推人,真的不是为了推人!马当娜在电影中就有些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阿辉对她殴打,虐待,她反而带上阿辉,我决定准备电影。)
陈九歌看着芽子带马当娜走进警署大楼的背影,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发动引擎,但没立刻开走。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快速盘算。
马当娜今晚住警署休息室,看似安全,但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如果半夜想不开,跑了,或者做出什么傻事,明天的计划就全完了。
而且,警署人多眼杂。
虽然林雷蒙信任他,但黄志成那边一直盯着,保不准有眼线。
马当娜在警署过夜的消息一旦泄露,明天的伏击就可能变成陷阱。
陈九歌眯起眼睛,推开车门,重新走进警署大楼。
三楼休息室门口,芽子正要离开,看到陈九歌回来,有些意外。
“陈sir,还有事?”
“我改变主意了。”陈九歌说,“马当娜今晚不住这儿。我带她走。”
休息室里,马当娜坐在床边,听到他的话,猛地抬起头,脸色更白了。
“陈sir,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家。”陈九歌说得简单,
“警署不安全,也不方便。你今晚跟我回去,明天我们一起出发。”
马当娜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抗拒:“我不去……我可以住这儿……”
“不行。”陈九歌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
“要么跟我走,要么我现在就以涉嫌贩毒的罪名拘留你。你自己选。”
马当娜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知道这不是商量。她慢慢站起身,提起那个小包。
芽子看了陈九歌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陈sir,明天见。”
“明天见。”
陈九歌带着马当娜下楼,上车,驶向自己在油麻地的出租屋。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单。
“你睡卧室,我睡沙发。”陈九歌把钥匙扔在茶几上,指了指卧室门,
“卫生间在那边,有热水。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记住,别想跑,你跑不掉。”
马当娜没说话,提着包走进卧室,关上门。
陈九歌脱了外套,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眼神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冷静。
明天是一场硬仗,如果顺利,能抓到一条大鱼。如果不顺……可能会死人。
他擦干脸,走到客厅,在沙发坐下,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卧室里很安静,但陈九歌能感觉到,马当娜没睡。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在沙发上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布置,每个位置,每个人,每个可能的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一点,卧室门开了。
陈九歌立刻睁开眼睛,手摸向腰后的枪。
马当娜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他的白色衬衫,大小有些不太合身,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下摆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的腿。
她没穿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头发披散着,脸上有泪痕。
“陈sir,”她开口,声音嘶哑,“我睡不着。”
陈九歌坐起身,看着她:“所以?”
“我……”马当娜走到沙发前,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光,
“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
“如果……如果明天出事,如果我哥回不来了,如果我……”她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你能不能……保护我妹妹马莉?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个好女孩,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求你,别让她卷进来。”
陈九歌看着她。
此刻的马当娜,褪去了平时的妩媚和世故,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白色衬衫的领口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能闻到洗发水的香味,混着她身上特有的、带着点甜腻的体香。
“我答应你。”他说,“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人动马莉。”
马当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忽然扑过来,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微微颤抖。
“谢谢……谢谢你陈sir……”
陈九歌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她。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感觉到她衬衫下什么也没穿,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回去睡吧。”他低声说。
马当娜没动。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因为咬过而泛着嫣红。
“陈sir,”她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决绝,
“我知道明天很危险。我可能……回不来了。在走之前,我想……我想……”
她没说完,但陈九歌懂了。
她的唇贴了上来。
很凉,带着泪水的咸味,但很软。
她的手搂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像是要把自己融进他身体里。
陈九歌的呼吸一滞。
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她的恐惧,她的绝望。
这不是欲望,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一般人都应该推开她,不会趁人之危!
但……陈九歌不是一般人。
他的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衬衫的下摆滑上去,他的手直接触到了她腰间的肌肤,光滑,温热,带着细密的颤抖。
马当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更紧地贴上来。她的吻变得急切,生涩,但热烈。
她的手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动作慌乱,扣子解不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
陈九歌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急。”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尖,最后重新吻住她的唇。
这次,他主导了节奏。
吻变得深入,缠绵。他的手抚过她的背,她的腰,她的臀。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粗糙,但温热,带着某种奇异的安全感。
衬衫被褪下,扔在地上。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沙发上,两具身体交缠,汗水交融,呼吸交织。
马当娜的指甲陷入他背部的肌肉,留下几道红痕。
她攀附在陈九歌身上,做好了准备。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
陈九歌停了一下,让她适应,随后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放松。”他在她耳边说。
马当娜点头,身体慢慢放松。
然后,她开始回应,生涩,但热烈,像一团被点燃的火。
沙发成了战场,成了港湾。
窗外是沉睡的城市,窗内是两个在危险边缘挣扎的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寻求慰藉,确认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马当娜瘫在陈九歌怀里,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离,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里。
陈九歌搂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奔腾的力量,不是疲惫,是一种充盈的、饱满的活力。
【叮!与目标人物(马当娜)亲密值+120!当前亲密值:1000】
陈九歌打开天道商城,察看了可兑换技能列表
高级八极拳精通(消耗1000点),近战格斗巅峰技艺,刚猛暴烈。
陈九歌几乎没有犹豫。
“兑换高级八极拳精通。”
【叮!消耗1000点亲密值,兑换成功!获得高级八极拳精通!】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拳理,招式,发力技巧,对战经验……无数关于八极拳的知识和技艺,像烙印一样刻进他的身体记忆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骨骼、筋脉,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坚韧,更有力,更协调。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八极拳,中华武术中最刚猛暴烈的拳法之一,讲究“崩撼突击,挨膀挤靠”,近身短打,威力惊人。
练到高深处,一拳可开碑裂石。
而现在,陈九歌直接获得了“高级精通”级别的八极拳技艺。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手指轻轻握拳,能听到指节发出的轻微脆响。
手臂的肌肉微微隆起,线条更分明,充满爆发力。
“陈sir……”马当娜在他怀里轻声说,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明天……我们会成功吗?”
“会。”陈九歌说,声音很稳,
“我答应你,明天之后,你和你妹妹,都会安全。你哥的事,我来处理。”
马当娜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谢谢你,陈sir。”她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不管明天怎么样,今晚……谢谢你。”
说完,她从他怀里起身,捡起地上的衬衫穿上,踉跄地走回卧室。
关门的声音很轻。
陈九歌坐在沙发上,看着卧室门,许久没动。
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能感觉到,这只手现在蕴含的力量,足以开碑裂石,足以……改变很多事。
陈九歌笑了。
他躺回沙发,闭上眼睛。
睡意很快袭来,彻底沉入梦乡!
夜色渐深。
卧室里,马当娜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复杂。
客厅里,陈九歌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呼吸平稳绵长。
而这座城市,正在沉睡中等待黎明。
等待明天!
第60章 任务前的躁动
清晨五点半,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陈九歌在沙发上睁开眼,没有普通人刚睡醒的迷糊,眼神清明得像从未入睡。
他坐起身,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昨晚获得的高级八极拳精通,经过几个小时的睡眠,已经彻底融入,成为他身体的本能。
他轻轻握拳,能感觉到指节间涌动的力量,不是蛮力,是一种精密的、可控制的爆发力。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摆了个八极拳的起手式,两脚开立,与肩同宽,双膝微屈,沉肩坠肘。
动作很标准,像练了几十年。
然后,他开始打拳。
没有声音,只有空气被搅动的细微风声。
动作很慢,但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拳,肘,肩,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
他能感觉到肌肉的舒展,筋腱的拉伸,骨骼的共鸣。
一趟拳打完,浑身微汗,但精神前所未有地清明。
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白色雾箭。
卧室门开了。
马当娜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还是昨天那身衣服,但头发梳得整齐,
脸上洗去了泪痕,化了淡妆,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只是眼圈还有些红。
“你……在练拳?”她轻声问。
“嗯,活动一下。”陈九歌拿起毛巾擦汗,
“睡得怎么样?”
“还好。”马当娜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陈sir,你答应我的,我要是出事,会保护马莉,对吧?”
“对。”陈九歌点头,“我说到做到。”
“那就好。”马当娜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今天……我会按你说的做。但之后,我想离开香港。带着马莉,去内地,重新开始。”
陈九歌看了她几秒:“可以,等案子了结,我帮你安排。”
“谢谢。”马当娜抬起头,眼神里有种释然,“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做一些晨起运动。”陈九歌走进卫生间,对马当娜招了招手,下意识的,马当娜按照陈九歌的指示,走了进去。
………………
上午八点,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带着马当娜走进反黑组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人提前到来。
周星星正趴在桌上补觉,宋子杰在擦枪,手上轻微的颤抖,难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陈家驹和马军两个老油条,却游刃有余,在低声讨论案件,完全无视这次的任务。
看到陈九歌进来,几人都站起身。
“陈sir!”
“都到了?”陈九歌扫了一眼,“方克明和曹达华呢?”
“还没到。”宋子杰说,“应该快……”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方克明走进来,穿着灰色夹克,背着一个黑色长条包,里面应该是他的狙击枪。
陈九歌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说服武器管理处,能与自己的长枪朝夕相处的。
他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对陈九歌点了点头,就走到角落坐下,开始检查装备。
紧接着,曹达华也进来了,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进门就咧嘴笑,
“陈sir!各位兄弟!我来报到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多多关照啊!”
他说话时眼睛在办公室里乱瞟,最后停在马当娜身上,眼睛一亮:“这位美女是……”
“马当娜,本案的关键证人。”陈九歌打断他,
“达华,你今天的任务是带军装警,守在外围。记住了,是守,不是让你去泡妞。”
“明白明白!”曹达华拍胸脯,“陈sir你放心,我曹达华办事,一个字——稳!”
陈九歌懒得理他,走到白板前,敲了敲。
“都过来,最后确认一遍计划。”
众人围过来。
“今天下午三点,福荣街13号,转角咖啡,目标,抓捕前来交易的毒贩,要活口。”
陈九歌用红笔在白板上标注位置:“星星,子杰,你们在门口露天座,三点前到位。”
“星星,你今天少说话,多观察。子杰,你负责盯进出的人。”
“是。”
“家驹,东巷。马军,西巷。一点前隐蔽到位,注意不要暴露。”
“明白。”
“达华,你带军装警守外围,记住,如果目标从你那边跑,要拦住,但不能开枪,除非对方先开火。”
“放心陈sir,我‘重案组之虎’可不是吃素的!”曹达华又拍胸脯。
陈九歌看向方克明:“克明,对面商场顶楼,视野最好。”
“我需要你控制全场,如果发生意外,比如目标持枪拒捕,或者有同伙接应,你判断是否需要开枪。”
“记住,优先打手、打腿,不要致命。”
方克明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芽子,”陈九歌看向刚进门的芽子,“你陪马当娜进去。”
“明白。”芽子点头。
“我坐在咖啡馆靠窗位置,能看到卫生间方向。”陈九歌最后说,
“等目标进去取货,我会发信号。方克明在高处监控,如果有我们没发现的眼线,及时汇报!”
他放下笔,看着众人:“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好,现在检查装备。”陈九歌提前申请的装备,一早就领到办公室了。
“防弹衣都穿上,枪检查好,对讲机调到一个频道。十二点出发,先去现场踩点。”
众人散去准备。
“陈sir。”马当娜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我哥……如果今天出现,你会怎么做?”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如果他出现,我会抓他。如果你不想他死,最好祈祷他提前投降。”
马当娜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上午十点,陈九歌带着众人来到福荣街踩点。
转角咖啡确实如林雷蒙所说,店面不小,装修得很文艺,落地玻璃窗,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况。
露天座有七八张桌子,此刻坐了几对情侣和谈生意的客人。
对面是栋六层商场,顶楼视野开阔,能看到整条街。
后巷三条,东巷通往菜市场,西巷窄,连着停车场,中巷最宽,是主巷。
陈九歌让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站了十分钟,熟悉环境,记住可能的藏身点和撤退路线。
“记住,”他最后强调,
“三点是交易时间,但目标可能提前来踩点。”
“两点,所有人必须到位。进去后,不要四处张望,像普通客人一样。”
“对讲机藏好,耳麦戴上,保持通讯畅通。”
众人点头。
第61章 行动开始
中午十二点,众人在街边一家茶餐厅简单吃了午饭。
吃饭时,气氛有些凝重,连平时话多的周星星和曹达华都安静了许多。
“紧张?”陈九歌问。
“有点。”周星星老实承认,“陈sir,你说对方会来几个人?”
“不会多。”陈九歌说,“这种交易,人越少越安全。”
“我估计最多两个,一个进去取货,一个在外面接应。但我们要做好对方有更多人的准备。”
“万一……”宋子杰犹豫了一下,“万一对方不来呢?”
“那说明马当娜暴露了,或者交易取消了。”陈九歌说,
“但不管怎样,我们今天都要等。等到四点,如果没人来,我们就撤。”
吃完饭,众人分散开来,做最后的准备。
陈九歌带着马当娜和芽子,在街角的车里等着。
透过车窗,能看到转角咖啡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
下午两点,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声音。
“星星到位。”
“子杰到位。”
“家驹到位。”
“马军到位。”
“达华到位……哎这巷子怎么有股馊味……”
陈九歌拿起对讲机:“都安静,保持通讯静默,有情况再报。”
“明白。”
车里,芽子检查着自己的配枪,随后放到大腿处隐藏起来。
马当娜则一直看着窗外,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陈sir,”她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我哥今天来了,你能不能……别杀他?”
陈九歌看着她:“我尽量,但他如果反抗,或者开枪,我不能保证。”
马当娜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芽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两点五十分。
对讲机里传来方克明平静的声音:“陈sir,发现可疑目标。”
“黑色轿车,停在街口,车上两个人,没下车,在观察。”
陈九歌眼神一凝:“收到。继续观察。”
“明白。”
两点五十五分。
“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人,女性,三十岁左右,红裙子,往咖啡馆方向走。”
“收到。星星,子杰,注意。”
“明白。”
“看到她了,还挺漂亮!贩毒可惜了!”周星星的声音压低,带着贱贱的调侃,看到美女,他也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性格。
“进咖啡馆了,去了趟卫生间,又出来坐到靠里的位置,点了杯咖啡。”
宋子杰在周星星后,继续锁定红裙子女子。
陈九歌看了看表:两点五十七分。
“芽子,马当娜,准备。”他说,“三点整,准时进去。”
“是。”
芽子深吸一口气,马当娜则脸色发白,手在发抖。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马当娜,记住,按计划来。做完就走,别的交给我们。”
马当娜点头,但嘴唇在颤,陈九歌没有多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三点整。
“走。”
芽子推开车门,马当娜跟着下车。两人穿过街道,走进转角咖啡。
陈九歌透过车窗,看着她们进去,然后对芽子戴的隐藏式耳麦说:“芽子,报告情况。”
短暂的沉默后,芽子的声音传来:“进去了。马当娜去卫生间了。我在柜台点咖啡。”
“好。注意周围。”
陈九歌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扫视。
他看到了周星星和宋子杰坐在露天座,看到了那个红裙子女人坐在里面,东张西望!
这时方克明的声音又传来了。
“陈sir,黑色轿车上又下来一个人,往后巷方向去了。”
陈九歌眼神一冷:“所有人注意,有人往你后巷去了。”
“可能是接应的,不要打草惊蛇,等他进去再动手。”
“明白明白!”众人的声音有点紧张,
“我看到他了,黑t恤,平头,往巷子深处走了……”
“家驹,马军,注意后巷,可能还有人。”
“收到。”
时间,下午三点零五分。
芽子的声音传来:“马当娜出来了,手里拿着皮包,我们准备离开。”
“好,按计划上车。”
陈九歌看到芽子和马当娜走出咖啡馆,快速走向停在街边的车。
她们上车,关门,车子启动,驶离。
一切顺利。
现在,就等鱼上钩了。
咖啡馆里,那个红裙子还在慢慢喝咖啡,似乎不着急。
但陈九歌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芽子和马当娜离开时,跟了一路。
然后,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向卫生间。
“目标动了。”陈九歌低声说,
“所有人注意,目标进卫生间了。等他拿到‘货’,出来的时候,动手。”
“明白!”
对讲机里一片安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陈九歌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猎物,进网了。
而现在,是收网的时候。
下午三点零七分。
转角咖啡的卫生间里,红裙女人站在第三个隔间前。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轻轻推开门。
隔间里很普通,白色马桶,水箱,天花板是那种常见的石膏板吊顶。
女人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其中一块板子边缘,有个细微的缺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踩着马桶边缘,伸手顶开那块板。
手指探进去,摸索着,很快摸到了一个白色皮包。很沉,应该是“货”。
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把纸袋拿下来,放进自己随身的手提包里,然后跳下马桶,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要推开隔间门的瞬间,
门从外面被暴力推开了。
陈九歌站在门口,表情平静地看着她。
“小姐,这么巧。”陈九歌笑着看着女子,语气像在为泡妞打招呼。
红裙女人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先生,这里是女厕,你走错了吧?”
“没走错。”陈九歌走进来,顺手关上门,反锁,
“我找的就是你。”
狭小的隔间里,两个人距离不到半米。
女人能闻到陈九歌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能看到他眼睛里带着笑意的冰冷。
她的手,悄悄移向手提包。
“别动。”陈九歌的声音很轻,但带着警告,
“手放头上,慢慢转过去,面朝墙。”
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评估形势,隔间太小,她几乎没有逃跑空间。
第62章 抓获两人
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穿着便服,但站姿、眼神、语气,都透着警察特有的压迫感。
“阿sir,你搞错了吧?”她还在做最后挣扎,“我就是来上个厕所……”
“你包里的东西是什么?”陈九歌打断她。
“没什么,就是些化妆品……”
“那我看看。”陈九歌伸出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包的瞬间,女人动了。
动作快得惊人。
整个人像泥鳅一样往前一窜,想从陈九歌腋下钻出去。
同时膝盖抬起,狠狠撞向他小腹。
标准的街头格斗技巧,狠辣,实用。
如果是昨天的陈九歌,可能会被这一下撞到,虽然不至于受伤,但至少会让对方有脱身的机会。
但今天的陈九歌,已经不同了。
在女人膝盖抬起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一侧,左手闪电般下压,准确按在她膝盖上,轻轻一拨,
“砰!”
女人的膝盖撞在了隔间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痛得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旁边歪倒。
陈九歌右手探出,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手腕,一拧,一压。
“咔嚓。”
轻微的脱臼声。
“啊——!”女人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陈九歌另一只手已经取下她肩上的手提包,同时用膝盖顶在她后腰,将她整个人按在墙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动作。
八极拳的精髓——贴身短打,一击制敌。
“我说了,别动。非不听劝!”陈九歌在她耳边低声说,同时打开对讲机,“目标控制,收网。”
“收到!”
外面,周星星和宋子杰几乎同时起身,冲进咖啡馆。
后巷,陈家驹和马军也动了,堵住两条巷子口。
曹达华带着两个军装警从中巷冲出来,正好迎上一个从后门跑出来的黑t恤男人,就是刚才进巷子那个。
“警察!别动!”曹达华举枪大喝。
黑t恤男人愣了一下,转身想往回跑,但后路已经被马军堵住了。
他左右看看,一咬牙,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星手枪!
“小心!”马军大喊。
“砰!”
枪响了。
但不是黑t恤男人开的枪。
是对面商场顶楼,方克明开的枪。
子弹精准地打在黑t恤男人持枪的手腕上。
黑星手枪脱手飞出,男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曹达华冲上去,一个“夺命剪刀脚”把人放倒,反手拷上。
“搞定!”他得意地喊。
整个过程,从陈九歌进卫生间,到两个目标被控制,不到一分钟。
咖啡馆里的客人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尖叫声四起,有人想往外跑。
“警察办案!所有人留在原位!”周星星亮出警员证,大声喝道。
客人们这才稍稍安静,但都惊恐地看着他们。
卫生间里,陈九歌已经把红裙女人反拷,提着手提包走出来。
女人脸色惨白,左手手腕不自然地耷拉着,刚才那一下,陈九歌用了巧劲,只是让她手腕脱臼,没骨折,但足够让她失去反抗能力。
“搜身。”陈九歌对绕了一圈返回咖啡馆的芽子说道。
芽子点头,熟练地检查女人身上,从她内衣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女士手枪,从鞋跟里掏出一个小刀片。
“专业。”芽子评价。
陈九歌没说话,打开手提包。
里面除了那个白色皮包,还有一个小化妆包,一部扣机,一个钱包。
他打开白色皮包,里面是白色粉末,正是他准备的诱饵。
“你们动了不该动的货!”女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货?”陈九歌笑了,“你是说这个?”
他抓起一把面粉,在女人面前晃了晃:“面粉,五块钱一包。你要的话,我可以送你几包。”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被耍了。
“带走。”陈九歌对周星星说。
周星星和宋子杰押着女人往外走。
经过咖啡馆门口时,陈九歌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咖啡馆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低着头喝咖啡,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但陈九歌的观气术,能看到他头顶的气息,不是普通人的白色或浅色,是暗红色,代表紧张、警惕,还有……杀气。
“那位先生,”陈九歌开口,“麻烦你,手放桌上,慢慢站起来。”
鸭舌帽男人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
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但眼神很平静。
“阿sir,有事?”他问,声音平静。
“请配合调查。”陈九歌说,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上。
鸭舌帽男人看着陈九歌,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慢慢站起身,双手平举。
“我只是来喝咖啡的,阿sir,你们搞这么大阵仗,吓到我了。”
陈九歌对芽子使了个眼色。芽子会意,走到男人面前,开始搜身。
很干净,身上什么都没有。
“可以了吗?”男人问。
陈九歌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抱歉,打扰了。你可以走了。”
男人笑了笑,戴上鸭舌帽,走出咖啡馆,很快消失在街角。
“陈sir,”芽子小声问,“那个人有问题?”
“不知道。”陈九歌说,
“但他太镇定了。普通人看到警察抓人,多少会有点反应。他太冷静了,像在看戏。”
“要跟吗?”
“不用。”陈九歌摇头,“先处理这两个。收队,回警署。”
众人押着红裙女人和黑t恤男人上车。
曹达华还想吹嘘自己刚才的“夺命剪刀脚”,被陈九歌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车队驶向油麻地警署。
路上,陈九歌坐在后座,红裙女人坐在他旁边,手腕已经被简单固定,但脸色依旧惨白。
“你们抓我没用。”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冷,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带枪?”陈九歌问。
“防身。”
“防身需要把刀片藏鞋跟里?”
女人不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陈九歌问。
“……阿红。”
“真名。”
“就是阿红。”
陈九歌笑了:“行,阿红。”
“等回警署,我们慢慢聊。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次交易的货值不少钱,你涉嫌贩毒,还是主犯,如果被判,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后香江就变天了,说不定给你补个死刑,”
“如果你配合,说出上家是谁,我可以帮你向法官求情,判轻点。”
第63章 刑讯的艺术
阿红的嘴唇动了动,满脸惊愕,她不理解自己交易的那点货,怎么值几千万了!
这是明显的诽谤呀!
车子驶入警署。
陈九歌刚下车,就看到林雷蒙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署长。”他走过去。
“抓到了?”林雷蒙问。
“两个,一男一女。女的进去取货,男的在巷子里接应。”
陈九歌汇报,“缴获一把黑星,一把女士手枪。”
林雷蒙点头:“审讯一下。我要知道他们的下家是谁,在哪散货。”
“明白。”
陈九歌带着人走进警署。阿红和黑t恤男人被分别关进审讯室。
“星星,子杰,你们审那个男的。芽子,你跟我审阿红。”陈九歌分配任务。
“是!”
审讯室里,灯光很亮。
阿红坐在铁椅上,手腕被铐在椅背。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脸。
陈九歌和芽子坐在对面。桌上放着录音机,已经打开。
“姓名。”陈九歌开口。
“阿红。”
“真名。”
“就是阿红。”
“年龄。”
“三十。”
“职业。”
“……无业。”
陈九歌笑了:“无业?那你哪来的钱买枪?哪来的胆子贩毒?”
阿红抬起头,看着陈九歌,眼神里有怨恨,也有一丝恐惧。
“阿sir,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人给我钱,让我去咖啡馆拿个东西,就这么简单。”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谁给你的钱?”
“一个男人,我不认识。在庙街酒吧碰到的,他说给我五千块,让我去拿个东西。”
“我想着就是跑个腿,就答应了。”
“五千块跑个腿?”陈九歌挑眉,“这钱真好赚。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普通,三十多岁,穿西装,戴眼镜,像上班族。在酒吧喝了杯酒就走了,没留联系方式。”
“那你怎么知道今天三点,转角咖啡,卫生间第三个隔间?”
“他给了我一张纸条。”阿红说,
“让我按纸条上说的做,做完把钱放回去,然后走人。其他的别问,别管。”
“纸条呢?”
“扔了,做完就扔了。”
陈九歌盯着她,看了很久。
阿红的话,听起来天衣无缝,一个不知情的跑腿,被高薪诱惑,替人办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只是个棋子,问不出什么,可陈九歌怎么会相信。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陈九歌和芽子盯着阿红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这女人虽然脸色发白,眼神闪烁,但嘴硬得很,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我不知道”、“我只是跑腿的”、“毒蛇柄是谁我不认识”。
“陈sir,”芽子压低声音,
“她心理素质比想象中好。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另一个?”
陈九歌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
距离下班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严重耽误自己的嗨皮计划。
他点点头,起身,和芽子走出审讯室,来到隔壁。
隔壁审讯室里,周星星和宋子杰正在审那个黑t恤男人。
两人都是警校刚毕业不久,审讯手段还停留在课本上学的那套,讲政策,讲法律,讲配合。
但黑t恤男人显然是个老油条,低着头,一问三不知。
“陈sir,”周星星看到陈九歌进来,有些沮丧,“这家伙嘴太硬了,什么都不说。”
陈九歌还没说话,审讯室门又被推开了。陈家驹和马军走了进来。
“陈sir,”陈家驹咧嘴一笑,
“听说这边卡住了?让我和马军来试试,保证让他开口。”
陈九歌挑眉:“你们打算怎么审?”
陈家驹做了个“关掉”的手势,压低声音,
“先把监控关了,然后……揍一顿。这种毒贩子,不打不老实。”
陈九歌无语地捏了捏鼻梁:“家驹,马军,你俩在重案组的时候,都是这么审讯的,怪不得投诉这么多?”
陈家驹一愣:“陈sir你知道原因?”
“你俩这么办案,当然投诉你了。”陈九歌叹气,
“暴揍一顿,身上全是伤,到时候他翻供,再投诉你俩刑讯逼供,你怎么解释?”
这时,一旁的周星星突然眼睛一亮:“陈sir,我有个办法!垫几本书再猛k他胸口!书上说这样验不出伤!”
陈九歌瞪了他一眼:“你也是个大聪明。我们是香江警察,不是黑社会,怎么能用这么粗鲁的手段?”
他话音一落,审讯椅上的黑t恤男人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放松了些。
谁知陈九歌话题一转,指着陈家驹、马军、周星星几人,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让你们多读书,就是不读。”
“书中自有无伤法,古代那些‘无伤’或‘少伤’的刑讯手段,怎么就不学学!”
几人都愣了。
陈九歌走到黑t恤男人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鞑清有一种审讯手段,叫‘二龙吐须’。”
“先把人饿到虚弱,喂半生不熟的粗面,然后倒吊。”
“面条在胃里遇酸膨胀,倒吊时从口鼻喷出来,窒息感,痛苦至极。”
“关键是什么?身上没伤,查无痕迹。”
黑t恤男人的脸色开始发白。
“还有‘笑刑’,历代都有。”
“到时候在你脚底板涂蜂蜜,让山羊舔,山羊虽然警署没有,但猫还是有的,它们的舌头都有倒刺,舔一下,痒到钻心,”
“你会控制不住地狂笑,笑到呼吸困难,笑到虚脱,甚至窒息,这招叫‘最温柔的酷刑’。”
男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陈九歌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书里还有许多方法,我到时候一一实验,看看书里讲的对不对。”
“其实最简单的是‘饥饿与脱水’,长时间不给吃不给喝,让你虚弱迷糊。”
“然后再‘剥夺你的睡眠’,让你一直站着,或者摆个痛苦姿势,不许睡。”
“像什么‘环境压迫’,关进完全黑暗的小黑屋,只有一点水……太费时间了,我就不验证了,我感觉前几种,最适合你!”
陈九歌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等说到最适合你时,男人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喊出来:
“阿sir!阿sir我说!我什么都说!但……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就是个接应的!那个红衣服的女人才是知情的!”
“她是领头的!交易的事都是她负责!我就是个开车的!”
陈九歌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说谎,这才直起身。
“浪费时间,关起来。”他对周星星说。
“是。”
几人走出审讯室。
第64章 贴加官
陈家驹、马军、周星星都用一种“陈sir你真是深藏不露”的敬佩且警惕的眼神看着陈九歌。
陈九歌却一脸无语:“废了这么大劲,原来是个小喽啰。走,回去找阿红。”
阿红的审讯室里,气氛比刚才更凝重了。
陈九歌一进来,就示意芽子:“关监控。”
芽子点头,走到墙角关了摄像头,红灯熄灭。
阿红看到这阵仗,脸色一紧,但还是强作镇定:“阿sir,又怎么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陈九歌没理她,对周星星说:“星星,去打一盆水,再找几张草纸,要粗糙的那种。芽子,去找个喷壶。”
周星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去了。
芽子则若有所思地看了陈九歌一眼,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东西都备齐了。
一盆清水放在地上,几张发黄粗糙的草纸叠在旁边,芽子手里拿着个普通喷花用的小喷壶。
阿红看着这些东西,眼神里露出困惑,但更多的是不安。
陈家驹、马军、周星星、宋子杰几个大男人互相看看,都不明白陈九歌要干什么。
只有芽子,盯着那叠草纸和那盆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按住她。”陈九歌说。
陈家驹和马军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阿红的肩膀。
阿红想挣扎,但被死死按住。
“你们要干什么!我要投诉!我要找律师!”她尖叫。
陈九歌拿起一张草纸,浸入水盆,纸张吸水后迅速变得湿润、沉重。
他拎起湿透的草纸,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阿红,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在给谁做事,平日里交易货的准确数量,说出来,我给你争取减刑。不说……”
他抖了抖湿纸,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我们就换个方式聊。”
阿红死死盯着那张湿纸,喉结滚动,咬牙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九歌对芽子使了个眼色。
芽子会意,走到阿红面前,语气平静地开始讲解,就像在课堂上陈述一个历史知识,
“陈sir用的这招,在明清时期叫‘贴加官’,也叫‘开天窗’。”
“用桑皮纸或草纸浸湿,一张一张盖在受刑人脸上。”
“湿纸会紧紧贴合皮肤,阻隔呼吸。”
“受刑人一开始还能勉强呼吸,但随着纸张加多,呼吸越来越困难,会产生强烈的窒息感。”
她一边说,一边从陈九歌手里接过那张湿透的草纸,展开,轻轻盖在阿红脸上。
纸张贴在皮肤上,冰凉,沉重,带着水腥味。
阿红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她想摇头甩掉,但被按得死死的。
“通常第一张纸盖上去,”芽子继续平静地讲解,甚至用喷壶在草纸上轻轻喷了几下,让纸张更湿更贴合,
“受刑人会开始挣扎。这时候再加第二张,窒息感会加倍。”
她又拿起第二张草纸,浸湿,盖在第一张上面。
阿红的挣扎剧烈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溺水的人。
她的脸开始涨红,眼球凸出。
“第三张加上去,”芽子拿起第三张纸,但没立刻盖上,而是在阿红眼前晃了晃,
“大多数人撑不过三张就会崩溃,因为那种缓慢窒息的感觉,比直接憋死更恐怖。”
“你能清楚感觉到空气一点点消失,生命一点点流失,但就是死不了,”
“到时候行刑人会停手,给你揭开,让你喘息一会,再次贴纸。”
她顿了顿,看着阿红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而且这招最妙的是,事后脸上不会留下任何伤痕。”
“就算现代科技验尸,也只能鉴定为突发性窒息,查不出刑讯痕迹,所以古代审讯要犯,常用这招。”
陈九歌在一旁听着,心里对芽子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一个普通文职,对古代刑讯手段这么了解,太想进步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看着阿红,声音冰冷:“阿红,这是第三张。”
“盖上之后,你会体验到什么叫‘濒死’。要不要试试?”
阿红疯狂摇头,眼泪混着脸上的水往下流,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陈九歌对芽子点点头。芽子拿起第三张湿纸,作势要盖,
阿红剧烈挣扎,陈九歌示意芽子揭开草纸,阿红猛吸一口气,然后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
她大口喘着气,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脸上湿漉漉的,全是水渍和泪痕。
“我说!我说!咳咳——!”阿红终于崩溃了,在第三张纸即将盖上的瞬间嘶喊出来,
“拿开!拿开!我都说!”
芽子手一顿,看向陈九歌,陈九歌点头,示意她先站到一旁。
“嗬——!咳咳咳!!!”
“我是罗茂森的手下,我大哥怀疑毒蛇柄吞了这一批货,让我与他妹妹马当娜交易,看看交易的洗衣粉是不是我们的那批货!”
她一边喘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货被你们掉包了,我也没看出是不是那批货。”
“你大佬是谁,货仓在哪里?”
“不……不知道……我只负责这次试探,其它的我真不知道。”
陈九歌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出她真的不知情,然后对芽子说:“记录一下,把案件整理好,起诉她俩售毒犯毒!”
芽子立刻拿起笔记录。
“带下去,关押起来。”陈九歌对陈家驹和马军说。
两人押着几乎虚脱的阿红离开。
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星星、宋子杰都看着陈九歌和芽子,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幕,那缓慢而恐怖的窒息过程,还有芽子平静到冷酷的讲解,都让他们心底发寒。
“陈sir,”周星星小声问,“刚才那招……真的不会留痕迹?”
“不会。”答话的是芽子,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恬静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冷静讲解酷刑的人不是她,
“湿纸的压迫是均匀的,不会造成皮下出血或软组织损伤。”
“只要控制好时间,不在脸上留下指纹或压痕,事后根本查不出来。”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站起身。
“好了,又浪费一天时间,下班下班!”
“是!”
众人散去。
陈九歌最后一个走出审讯室,芽子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灯光昏暗。
“芽子,”陈九歌忽然开口,“你对古代刑讯手段,很了解?”
芽子脚步顿了顿,然后轻声说:“以前在大学修过中国法制史,恰好读到这部分。陈sir不也知道吗?”
陈九歌笑了笑,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芽子有,他也有。
第65章 毒蛇柄的末路
深夜,九龙郊区,废弃修车厂。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透出一点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修车厂的轮廓,生锈的铁皮棚顶,
散落一地的轮胎,几台报废汽车的骨架像巨兽的骸骨般趴在地上。
厂棚深处,一点昏黄的灯光从半塌的办公室窗户透出来。
办公室里,毒蛇柄正蜷在一张破沙发上,身上盖着件脏兮兮的大衣。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沙发旁边的地上,扔着几个空啤酒罐和吃剩的泡面盒。
“货……货要卖出去……五千万……妈的……到时候回老家,罗茂森那疯子也拿我没办法!”
他在梦里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抽搐。
突然,他猛地惊醒,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大,警惕地看向四周。
手已经摸向腰间别着的一把黑星手枪。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铁皮的“哗啦”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毒蛇柄松了口气,擦了把冷汗,从旁边摸出半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已经躲了一天了。
从健美馆被追,他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警察在找他,罗茂森也在找他。
那批五十公斤高纯度四号,值五千万的货,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作者只是大致查了一下,大概零售出去值几千万,价格不准,就当艺术加工,毕竟都没接触过这行!)
卖不掉,藏不好,还带着要命的诅咒。
“操……也不知道妹妹他们怎么样了!”他低声骂了句,把空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声脆响余音未散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不是推开,是硬生生从门框上踹下来,整扇木门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灰尘。
毒蛇柄像受惊的蛇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枪已经握在手里,指向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五十岁上下,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生意人。
但他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银色手枪,枪口稳稳地指着毒蛇柄。
罗茂森。
金三角的大毒枭,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的要犯,手里至少十几条人命。
他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中等,但很精悍。
穿着身灰色西装,手臂上的袖子卷起,露出上面纹着一条盘绕的青蛇。
脸型瘦长,五官普通,但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阴沉得像两口深井,看人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辉哥,罗茂森在香江的左膀右臂,也是毒蛇柄在道上的“大哥”。
“柄仔,好久不见啊。”罗茂森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
“躲在这儿,日子过得挺清苦嘛。”
毒蛇柄的手在抖,他知道罗茂森会找上门,但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辉哥会亲自来。
“罗……罗老板,辉哥,”他强作镇定,但声音发颤,
“您二位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找你很难吗?”罗茂森走进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环顾四周,像在参观一间破房子,“九龙城寨‘丽晶大宾馆’301房,富贵门赌场仓库,还有这个修车厂……柄仔,你很会挑地方啊,狡兔三窟。”
毒蛇柄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所有的藏身点,对方都知道。
罗茂森环顾四周,像在参观一间破房子。
“柄仔,在香江,一百万就能让整个地下世界的古惑仔帮你揾人。”
他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
“你觉得你能藏到哪去?”
“我……”毒蛇柄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知道今晚跑不掉了。握枪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拼了!
他猛地抬枪对准罗茂森,扣下扳机,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却是毒蛇柄。
在他抬手的瞬间,辉哥已经动了。
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一把黑色手枪出现在他手中,消音器闷响,子弹精准地打在毒蛇柄的右手腕上。
“啊——!”毒蛇柄惨叫,黑星手枪脱手飞出,他捂着手腕跪倒在地,血从指缝里涌出。
辉哥面无表情地把枪插回腰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罗茂森慢条斯理地走到毒蛇柄面前,蹲下,用枪管抬起他的下巴。
“柄仔,别激动。”他声音依然温和,
“我们来谈谈正事。我的货,五十公斤四号,纯度92%,价值五千万。现在在哪儿?”
毒蛇柄咬着牙,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货……货被警察抄了……”他嘶声说,
“我转运的过程中,被警察盯上了……货被他们带到警署了……”
“是吗?”罗茂森笑了,那笑容很冷,
“可我听说,警察在健美馆缴获的‘货’,只有几公斤?”
他站起身,对辉哥使了个眼色。
辉哥走过来,从旁边捡起一根生锈的铁棍,在手里掂了掂。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看着毒蛇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
“柄仔,货在哪儿?”辉哥开口,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毒蛇柄看着他,这个罗茂森手下最得力的打手,现在像死神一样看着他,手里拿着铁棍。
“我……我真不知道……”
辉哥没说话,抡起铁棍,狠狠砸在毒蛇柄的左小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
毒蛇柄的惨叫在空旷的修车厂里回荡,像垂死野兽的嚎叫。
辉哥等他的惨叫稍微平息,又问:“货在哪儿?”
毒蛇柄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流:“我……不知道……”
辉哥又一棍砸在他右腿上。
又是骨裂声。
毒蛇柄这次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张大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气。
罗茂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背对着他们。
“柄仔,我时间不多。”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
“那批货,是我今年最大的一单生意。买家是北美的人,得罪不起。”
“货丢了,我要赔钱,还要赔命。所以,要么你把货还我,要么……你把命赔我。”
他转过身,眼镜片反射着昏黄的灯光,看不清眼神。
“选一个。”
毒蛇柄瘫在地上,两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第66章 履行承诺
他抬起头,看着罗茂森,又看看辉哥,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货……货在……”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在城寨北区……‘永发冰室’……地下室……冰柜后面……有个暗格……”
罗茂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对辉哥点点头。
辉哥拿出对讲机:“北区,永发冰室,地下室冰柜后面暗格。去查。”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毒蛇柄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半个小时后,对讲机响了。
“罗老板,辉哥,找到了。四十五公斤,包装完整,验过了,是正货。”
罗茂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他走到毒蛇柄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柄仔,早这么痛快,就不用受罪了。”
毒蛇柄眼神涣散,已经说不出话。
罗茂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辉哥说:“处理干净。”
“明白。”辉哥点头,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罗茂森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只剩下辉哥和毒蛇柄。
辉哥扔掉铁棍,从皮夹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抽烟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走到毒蛇柄面前,蹲下,看着这个曾经叫他“大哥”、跟他混了七八年的小弟,现在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柄仔,还有什么话说?”辉哥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了吗”。
毒蛇柄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马……马当娜……马莉……别动她们……”
辉哥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
“行,我尽量。”他说,
“但罗老板那边,我说了不算。看她们自己造化。”
毒蛇柄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辉哥站起身,从腰间掏出那把黑色手枪,上膛,对准毒蛇柄的额头。
他的动作很稳,手没有一丝颤抖。
“下辈子,别碰不该碰的货。”
“噗。”
闷响。
毒蛇柄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辉哥收起枪,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外,罗茂森站在车边,正在打电话。
“……货找到了,完好。买家那边可以继续交易……对,时间地点不变……好。”
他挂掉电话,看向辉哥。
“处理了?”
“嗯。”辉哥点头。
“干净点,别留尾巴。”
“知道。”
罗茂森坐进车里,黑色奔驰缓缓驶离修车厂,消失在夜色中。
辉哥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又点了支烟。
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只有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
几分钟后,修车厂深处,燃起火光。
火光越来越大,映红了半边夜空。
辉哥坐进另一辆车,驶离现场。
后视镜里,火光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
晚上八点,旺角,霞姐夜总会。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将“霞姐夜总会”五个字映得绚烂迷离。
震耳的音乐从门缝里钻出来,混合着酒气、香水味和荷尔蒙的气息。
三楼的包厢里,此刻正热闹非凡。
“来来来!里昂,喝!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
阿辉举着酒杯,脸色已经泛红,一只手搭在曹里昂肩膀上,硬是把酒杯往他嘴边送。
曹里昂穿着那身不合身的牛仔,坐得笔直,表情僵硬得像块木板。
他看着眼前的酒杯,又看看旁边穿着暴露,正往他身上靠的陪酒小姐,喉结滚动,额头上全是汗。
“前辈,我……我不会喝酒……”他结结巴巴地说。
“不会喝就学!”阿辉把酒杯塞进他手里,
“在警队混,连酒都不会喝,怎么跟兄弟打交道?怎么跟线人套近乎?喝!”
周星星在旁边起哄:“是啊里昂,喝一杯嘛!你看人家小美都等你半天了!”
叫小美的陪酒小姐娇笑着靠过来,胸前的柔软有意无意地蹭着曹里昂的手臂,
“里昂哥,我陪你喝一杯嘛~”
曹里昂脸“唰”地红了,手一抖,酒洒了一半在裤子上。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哄笑。
陈家驹和马军坐在另一边,也在喝酒,但明显克制很多。
两人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陈九歌出去有一会儿了,说是去找霞姐打个招呼。
“陈sir怎么还不回来?”马军低声问。
“估计有事跟霞姐谈吧。”陈家驹喝了口酒,眼神扫过包厢里的众人,最后落在阿辉身上。
这个阿辉,表面看起来就是个老油条警察,贪杯好色,混日子。
但刚才喝酒时,陈家驹注意到一个细节,阿辉虽然喝得多,但手很稳,眼神也很清醒。
而且他看似随意地搂着陪酒小姐,但那只手的姿势,随时能变成锁喉或擒拿。
这人,不简单。
陈家驹心里留了个心眼。
………………
夜总会三楼,霞姐的私人休息室。
这里的隔音很好,楼下的音乐声几乎听不见。
房间装修得很雅致,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墙上挂着水墨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结实的胸膛。
霞姐躺在他怀里,身上只裹了件真丝睡袍,袍子敞开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她脸颊泛着潮红,呼吸还有些急促,手指在陈九歌胸口画着圈。
“九歌,你今天……特别猛。”她声音软糯,带着事后的慵懒。
陈九歌笑了笑,没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传呼机上,刚才运动时,传呼机震了好几次,但他没理会。
现在事办完了,该看看了。
他伸手拿过传呼机,按下查看键。
屏幕亮起,显示有几条信息,都是林雷蒙发来的,只有简短几个字:
“急事,回电。”
陈九歌眼神一凝。
林雷蒙很少用传呼机找他,更少用“急事”这个词。
“怎么了?”霞姐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
“没事,署长找我。”陈九歌起身,拿起休息室的电话,拨通了油麻地警署的号码。
第67章 紧急情况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
是林雷蒙的声音,很沉,很急。
“署长,我九歌。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雷蒙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
“九歌,你在哪儿?”
“外面,有点事。怎么了?”
“刚接到总部通知,九龙郊区,废弃修车厂,发现一具尸体。”
“男性,三十五到四十岁,身上多处骨折,头部中枪。现场有焚烧痕迹,但尸体没烧完。”
陈九歌的心沉了一下。
“身份确认了吗?”
“初步确认,是毒蛇柄。”
陈九歌握电话的手紧了紧。
毒蛇柄死了。
在修车厂,被刑讯逼供,然后枪杀,焚尸。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发现是晚上七点半,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晚上六点到七点之间。”
死前双腿被打断,右手腕中枪,然后头部中弹。”
林雷蒙顿了顿,“九歌,这是专业手法,刑讯,逼供,灭口。不是普通仇杀。”
陈九歌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画面,毒蛇柄在健美馆逃跑时的眼神,
马当娜在审讯室崩溃的样子,马莉在珠宝行里担心的表情……
然后,是一个名字:罗茂森。
毒蛇柄的大哥,金三角的毒枭。
如果毒蛇柄私吞了他的货,或者办事不力,被清理门户,合情合理。
而如果毒蛇柄死了,那下一个目标……
陈九歌心里警铃大作,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下午,他就给马当娜签了保释手续,理由是配合警方办案有功,
并且让马莉来他出租屋等着,姐妹俩暂时住一起,稳定马当娜的情绪。
本来是想等夜总会这边结束后,回去守着她们。
但现在,毒蛇柄死了。
如果罗茂森要斩草除根,那马当娜和马莉……
“署长,我需要马上回去看看。”陈九歌说完,不等林雷蒙回应,就挂了电话。
“九歌?”霞姐坐起身,睡袍滑落肩头,但她没在意,只是担心地看着陈九歌阴沉的脸色,
“出什么事了?”
“毒蛇柄死了。”陈九歌快速穿上衬衫,扣好扣子,
“被他大哥做掉的。我担心他妹妹有危险。”
霞姐脸色也变了。
她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那些毒贩的手段,斩草除根,是基本操作。
“要我帮忙吗?”她问。
“不用,你在这儿待着,看好场子就行,今晚别出去。”
陈九歌穿上外套,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手枪,检查弹药,上膛,插在腰后。
“九歌,小心。”霞姐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担忧。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
“放心。”
说完,他转身走出休息室,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与楼下震耳的音乐形成鲜明对比。
陈九歌快步走向楼梯,脑子里快速盘算,
毒蛇柄晚上六点到七点被杀,现在是九点多。
如果罗茂森的人要动马家姐妹,可能已经动手了,也可能还没到。
出租屋有马当娜和马莉两个人,如果对方安排专业杀手,那么姐妹两人……凶多吉少!
陈九歌脚步更快了。
他冲下楼梯,来到三楼的包厢。
推开门,里面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阿辉还在灌曹里昂酒,周星星在旁边拍手起哄,陈家驹和马军在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陈九歌进来,几人都愣了一下,因为他脸色太难看。
“陈sir,怎么了?”陈家驹第一个站起来。
“有急事,我先走。”陈九歌声音很急,
“星星,家驹,马军,你们继续陪辉哥和里昂。账记我头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陈sir!”阿辉放下酒杯,眼神清醒了不少,“需要帮忙说一声。”
陈九歌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然后冲出门。
他快速下楼,冲出夜总会,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像箭一样射出去,驶向他在油麻地的出租屋。
夜晚的街道车流不多,陈九歌把车开得飞快,连闯两个红灯。
脑子里全是马当娜和马莉的脸,她们如果出事,他没法原谅自己。
十分钟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出租屋楼下。
陈九歌推门下车,手按在腰后的枪上,快步冲上楼。
楼道里很安静,得益于陈九歌辛苦运动,换来的身体素质全面增强。
他隐约能听到三楼传来细微的说话声,是马当娜和马莉的声音。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手依然按在枪上,轻轻走到门前。
门缝里透出灯光。
陈九歌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
几秒后,马当娜警惕的声音传来:“谁?”
“我,陈九歌。”
门立刻开了。
马当娜站在门口,穿着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但看起来没事。
她身后,马莉也站起身,表情有些激动。
“陈sir,你怎么……”马当娜话没说完,看到陈九歌凝重的脸色,心里一沉,
“出什么事了?”
陈九歌走进屋,关上门,反锁。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屋内,一切正常,没有打斗痕迹,两姐妹都安然无恙。
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了。
“怎么了九歌?”马莉也走过来,担心地看着他,“你脸色好难看。”
陈九歌看着她们,犹豫了几秒。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她们来说很残忍,但必须说。
“坐下吧。”他指了指沙发。
马当娜和马莉对视一眼,忐忑地坐下。
陈九歌坐在她们对面,深吸一口气。
“刚才接到消息,”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们哥哥……毒蛇柄,死了。”
房间里瞬间死寂。
马莉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唇颤抖,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马当娜则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马莉声音发抖。
“毒蛇柄死了。”陈九歌重复,
“在九龙郊区一个废弃修车厂,被枪杀,焚尸。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六点到七点。”
“不……不可能……”马莉摇头,眼泪瞬间涌出来,
“我哥……我哥怎么会……”
马当娜则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地盯着陈九歌,
“你不是保证我哥不会死的吗?!你不是说会尽量抓活的吗?!他怎么死了?!”
她冲过来,拳头捶在陈九歌胸口,一下,两下,边捶边哭喊,
“你说啊!你不是警察吗!你不是答应我的吗!他怎么死了!”
第68章 天煞孤星
陈九歌没有躲,任由她捶打。他知道她现在需要发泄。
“我也不想这样。”等她捶打的力道小了,他才开口,声音平静但有力,
“他自己躲起来,不和警察合作,我有什么办法!。”
马当娜的手停在半空,抬头看着他,眼神混乱。
“你哥哥被罗茂森打死,是注定的。”陈九歌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罗茂森,金三角的大毒枭,你哥哥老大的老大。”
“那批货是罗茂森的,你哥哥私吞了那笔货,早晚会被清理门户。”
马当娜的身体晃了晃,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哭声。
马莉也哭出声,抱住姐姐:“姐……姐……”
陈九歌看着这对姐妹,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听着,”他沉声说,
“毒蛇柄贩毒,走这条路,早晚都会出事。”
“现在重要的是,罗茂森会不会报复你们,毒贩都是心狠手辣,斩草除根是常事。你们现在很危险。”
马当娜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神里除了悲伤,还有恐惧。
“你是说……他们也会来杀我们?”
“很可能。”陈九歌点头,“所以我让……”
他的话还没说完。
门外走廊,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很轻,很稳,正在靠近。
陈九歌眼神一凛,瞬间起身,对两姐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拔出腰后的手枪,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
马当娜也反应过来,立刻捂住马莉的嘴,拉着她躲到沙发后面。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很急促。
“开门!警察查房!”一个男人的声音,很粗,很凶。
除非陈九歌是笨蛋,要不然绝不会真把他当警察,警察敲门不会这么急,不会用这种语气。
他贴在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四个人。
前面三个穿着黑色夹克,手插在口袋里,明显握着东西。
最后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袖口卷起,露出手臂上盘绕的青蛇纹身。
来人是刚刚处理完毒蛇柄的辉哥,罗茂森的手下,毒蛇柄的“大哥”。
陈九歌虽不认识他们,却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他慢慢退后,
对马当娜和马莉做了个“趴下”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卧室方向,示意她们进去躲好。
马当娜会意,拉着还在发抖的马莉,弯腰快速爬进卧室,关上门。
“砰砰砰!”敲门声更急了,“开门!再不开门撞门了!”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枪,然后猛地按下击锤。
“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门外的声音停了。
下一秒。
“砰!”
门被暴力踹开,整扇门向内倒下。
几乎在门倒下的瞬间,陈九歌开枪了。
“砰砰!”
两枪,精准地打在最先冲进来的两个黑衣人的大腿上。
两人惨叫倒地,手里的枪脱手飞出。
第三个黑衣人反应很快,立刻举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碎屑。
陈九歌已经侧身翻滚到沙发后面,同时回手一枪,
“砰!”
第三个人手腕中弹,枪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辉哥站在门外,看着屋里倒下的三个手下,脸色阴沉。
但他没有逃,反而慢慢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你这身手大圈帮,还是警察?”他盯着沙发后的陈九歌,声音沙哑。
陈九歌从沙发后站起身,枪口稳稳指着辉哥。
“油麻地反黑组,陈九歌。”他说,“放下枪,双手抱头。”
辉哥笑了,那笑容很冷。
“条子呀!”他说,“但今天,这两个女人我要带走。你让开,我留你一条命。”
“你觉得可能吗?”陈九歌冷笑。
辉哥眼神一厉,突然抬手开枪,
“噗!”
消音器闷响。
但陈九歌在他抬手的瞬间已经动了。不是躲,是进。
八极拳,贴身短打,最重一个“进”字。
他身体前冲,几乎贴着子弹的轨迹,在辉哥开第二枪之前,已经撞进他怀里。
左手向上,格开他持枪的手腕。
右肘下沉,狠狠撞在他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
辉哥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居然没倒,这家伙抗打击能力很强。
陈九歌不给他喘息机会,进步,顶心肘!
“砰!”
又是一肘,结结实实撞在辉哥心口。
这次辉哥撑不住了,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滑倒在地,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手里的枪也脱手了。
陈九歌上前,一脚踢开手枪,然后用枪指着他。
“你真的很差劲,语气这么嚣张,我以为多厉害!”
辉哥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胸口剧痛,但他居然还在笑。
“陈sir……好身手……”他咳着血说,
“但……你保不住她们的……罗老板要杀的人……一定会死……”
陈九歌没理他,从腰间拿出手铐,把辉哥反手铐上。
然后又检查了地上三个黑衣人,都还活着,但失去行动能力。
他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出来吧,没事了。”
门开了,马当娜和马莉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看到地上的血和伤员,马莉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马当娜扶住。
“他们……他们是来杀我们的?”马莉颤抖着问。
陈九歌点头,然后走到电话旁,拨通了油麻地警署的号码。
“署长,我九歌。我这边遇袭,对方四个人,持枪。四个受伤被捕。”
“是罗茂森的手下,目标应该是马家姐妹。请求支援,派白车,派鉴证科。”
电话那头,林雷蒙的声音立刻传来:“位置?”
“我出租屋,油麻地长乐街27号三楼。快。”
“十分钟内到。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陈九歌看向辉哥。
辉哥也在看他,眼神阴沉,但嘴角居然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陈sir,”他嘶声说,
“你抓我没用,我老板有钱,会有无数人替他办事,你能打有什么用,你家人也能打吗?”
陈九歌眼神一冷,玛德还改威胁老子。
他快步上前,一巴掌甩到辉哥脸上:“玛德老子天煞孤星,父母双亡,他们要来,就只能去地府找了。”
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啪!啪!”
“啪啪啪!”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招呼,不一会辉哥就变了模样!
窗外,警笛声与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第69章 安置两姐妹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在狭窄的街道上交织回响,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三辆警车和两辆白车停在楼下,红蓝闪烁的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重案组的警察和医护人员陆续赶到三楼。
带头的是重案组督察黄启发,他看到陈九歌,又看到地上四个受伤的枪手,脸色凝重。
“陈督察,什么情况?”
“罗茂森的人,来杀证人。”陈九歌简明扼要,
“带头的那个是辉哥,罗茂森在香江的左右手。”
“三个受了枪伤,一个受了内伤,都还能说话,但需要马上送医院。”
黄启发点头,挥手让医护人员上前处理伤员。
医护人员快速检查、包扎、上担架。
辉哥在被抬上担架时,眼睛一直盯着陈九歌,眼神阴沉得像毒蛇。
“陈督察是吧!”他嘶声说,“咱们……还没完。”
陈九歌没理他,转头对黄启发说:“黄sir,这几个人是关键证人,知道罗茂森的下落和交易细节。”
“医院那边要派人24小时看守,防止他们被灭口或者劫走。”
“明白,我安排人。”黄启发点头,拿出对讲机开始部署。
陈九歌走到一边,从腰间掏出传呼机,快速按下按键。
这个时代的通讯设备还比较简陋,但足够应急。
他给还在夜总会的周星星发了条信息,留下出租屋里电话号码,没过多久,电话打了过来。
陈九歌不等周星星开口,直接说道:“星星,有任务。”
“你和子杰马上去玛丽医院,抓了四个嫌犯,重案组会派人看守,你俩也去,”
“24小时轮班,眼睛给我盯死了,不许出任何纰漏。”
周星星虽然很懵,但理解能力还在:“好的陈sir,我和子杰这就过去!”
安排好周星星那边,陈九歌转身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马当娜和马莉。
两姐妹脸色苍白,马莉还在微微发抖,马当娜虽然强作镇定,但眼神里也透着恐惧。
“陈sir,”马当娜声音沙哑,“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九歌看着她们,脑子快速转动。
出租屋已经暴露,不能再住。
警署虽然安全,但马当娜和马莉不是囚犯,不能长期关押。
而且警署人多眼杂,保不准有罗茂森的眼线。
他需要一个安全、隐蔽,又有足够人手保护的地方。
“跟我走。”陈九歌说。
“去哪儿?”
“一个安全的地方。”
陈九歌带着两姐妹下楼,避开围观的看热闹的邻居和记者,坐进车里。
车子发动,驶向霞姐夜总会。
深夜十点二十分,霞姐夜总会。
夜总会的喧嚣已经进入高潮,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人。
陈九歌带着马当娜和马莉从后门进入,避开前厅的混乱,直接上到四楼。
霞姐已经在休息室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头发高高盘起,妆容精致,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担忧。
看到陈九歌带着两个女人进来,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九歌,这两位是……”
“马当娜,马莉,毒蛇柄的妹妹。”陈九歌简单介绍,
“罗茂森的人刚才去我出租屋杀她们,被我拦下了。”
“但那里已经不安全,她们需要在你这里躲几天。”
霞姐的眼神在马当娜和马莉脸上扫过,点点头:“行,我安排房间。”
“但九歌,罗茂森的人如果知道她们在这儿……”
“放心,过几天,我就扫平这个扑街!”陈九歌眼神凶狠,那个辉哥竟然威胁他去世的家人。
“你这里人多眼杂,但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人想到我会把她们藏在这儿。”
“而且你这儿有自己人,能保护她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大傻、高岗、李向东过来,她俩这几天就住在你这儿。”
“有大傻几人负责安保,安全是没问题的。”
霞姐点头:“好,我这就安排。”
她走到电话旁,开始拨号。
陈九歌则对马当娜和马莉说:“你们在这儿安心住下,霞姐会照顾你们。”
“记住,不要出这个房间,不要打电话,不要跟任何人联系,吃的用的霞姐会安排。”
马莉红着眼睛点头。
马当娜则看着陈九歌,眼神复杂:“陈sir,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应该做的。”陈九歌说,
“你们哥哥的事……节哀。但活着的人更重要,保护好自己,别让他白死。”
马当娜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上来,但她强忍着没哭出声。
这时,霞姐打完电话,走过来:“大傻他们一会就到。”
“房间我安排好了,隔壁两间套房,都有独立卫生间,窗户对着后巷,安全。”
“好。”陈九歌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三十了。
他必须马上去医院,辉哥那边是关键。
“霞姐,她们就交给你了。”他说,又看向马当娜和马莉,
“我处理完医院那边的事就回来。记住,听霞姐的话,不要出门。”
“嗯。”两姐妹点头。
陈九歌不再耽搁,转身走出休息室。
霞姐跟出来,在走廊里拉住他。
“九歌,”她压低声音,
“罗茂森不是普通古惑仔,他在香江和泰国都有枪手,在香江更有人脉。”
“你动了他的人,他一定会报复,小心点。”
“我知道。”陈九歌看着她担心的眼神,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也是,这几天小心,夜总会多安排点人手。如果发现可疑的人,立刻通知我。”
“嗯。”霞姐点头,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陈九歌笑了笑,转身快步下楼。
深夜十点五十分,玛丽医院。
医院急诊部灯火通明,但气氛紧张。
走廊里站着几个便衣警察,手按在腰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辉哥正在里面抢救。
周星星和宋子杰已经到了,两人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脸色严肃。
看到陈九歌过来,周星星立刻迎上来。
“陈sir,辉哥伤势比较重,两根肋骨骨折,其中一根刺伤了肺部,正在手术。”
“另外三个,两个大腿中枪,一个手腕中枪,都已经处理完,安排在304、305、306病房,有兄弟守着。”
陈九歌点头:“手术还要多久?”
“医生说至少两小时。”宋子杰说,
“我们已经查了,主刀医生是张医生,急诊科主任,没问题。”
“麻醉师和护士也都是医院的老人,背景干净。”
“不能只靠背景干净。”陈九歌眼神冷峻,
“罗茂森这么有钱,万一花钱收买医生、护士,甚至警察。”
“星星,你去盯着手术室,任何进出的人都要检查,特别是药品和器械。”
“子杰,你去查今晚所有值班医护人员的背景,有没有异常。”
“是!”两人立刻行动。
第70章 医院审讯
陈九歌则走向304病房。
门口守着两个重案组的警察,看到陈九歌,点头示意。
“陈sir。”
“里面的人怎么样?”
“打了镇静剂,睡了。医生说没伤到动脉,但子弹打在骨头上,要养一段时间。”
陈九歌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一个黑衣人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
他闭着眼睛,但陈九歌一进来,他就睁开了。
眼神很冷,带着敌意,但没有恐惧。
“叫什么名字?”陈九歌问。
黑衣人不说话。
陈九歌走到床边,看了看他的病历卡,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和伤情描述。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陈九歌声音平静,
“但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帮你向法官求情。”
“持枪袭警,杀人未遂,至少判你二十年。”
“如果你说出罗茂森在哪儿,货在哪儿,交易时间地点,我算你戴罪立功,判轻点。”
黑衣人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
陈九歌不着急,在床边坐下,点了支烟。
“你跟着辉哥多久了?”
沉默。
“罗茂森给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卖命?”
依然沉默。
“你知道毒蛇柄怎么死的吗?”陈九歌吐出口烟,
“在修车厂,被辉哥打断双腿,打穿手腕,然后一枪爆头,最后焚尸。这就是你们老大对小弟的手段。”
黑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觉得,如果你进了监狱,罗茂森会救你吗?”
陈九歌继续说,“还是会像处理毒蛇柄一样,处理掉你,免得你乱说话?”
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不会出卖老板。”
“老板?”陈九歌笑了,
“你把他当老板,他把你当条狗。”
“用完了,不听话了,就打死,烧掉。你觉得你在他心里,比毒蛇柄重要?”
黑衣人咬紧牙关,但眼神开始闪烁。
陈九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掐灭烟,站起身。
“你有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早上,我再来问你。”
“到时候,是坐牢二十年,还是戴罪立功,你自己选。”
说完,他走出病房,对门口的警察说:“看好他,除了医生护士,任何人不能进。”
“医生护士也要检查证件,核对身份。”
“是!”
陈九歌又去了305、306病房,说了同样的话。
三个黑衣人反应不一,有的眼神躲闪,有的依然强硬,但都动摇了。
走出最后一间病房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周星星守在门口,宋子杰在护士站查资料。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陈九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
毒蛇柄死了,辉哥被捕,罗茂森丢了货,又折了人手,现在一定暴跳如雷。
他接下来会怎么做?报复?灭口?还是躲起来?
陈九歌揉了揉眉心。
一夜没睡,又经历了枪战、审讯、安排保护,体力消耗很大。
但合欢秘术与高级八极拳精通带来的体质增强,让他还能支撑。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罗茂森下一步的行动,需要保护马家姐妹,需要撬开辉哥的嘴……
事情很多,很急。
但急也没用,得一步步来。
陈九歌回到手术室外,对周星星说:“星星,你和子杰轮流休息,一人守四小时。我就在这儿,有事叫我。”
“陈sir,你去睡会儿吧,这儿有我们。”周星星说。
“不用,我睡不着。”陈九歌在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只是在脑中梳理线索,推演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三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还没醒。”
“肺部损伤比较重,要观察48小时。另外,他脑部有轻微震荡,可能有短暂失忆或意识混乱。”
陈九歌点头:“谢谢医生。我们可以问他话吗?”
“至少要等明天下午,等他清醒,稳定了再说。”
“好。”
辉哥被推出来,送进icu。
陈九歌安排了两个警察守在icu门口,又让周星星和宋子杰轮流盯着监控。
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凌晨四点。
天快亮了。
陈九歌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
下午三点,玛丽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陈九歌靠在墙上,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将近十个小时,虽然中间睡了几个小时,喝了杯咖啡,吃了两片面包。
还是平复不下他心中的怒火,如果不是为了马当娜、马莉这队双胞胎姐妹安危,他绝对不会受这份罪!
周星星和宋子杰轮流休息了几个小时,现在都守在icu门口。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嘀”声,和偶尔经过的医护人员脚步声。
icu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
“张医生让病人转到普通病房了,情况稳定了,但还不能下床。”护士说,
“病人已经醒了,意识清楚,能说话,但情绪不太稳定。”
陈九歌眼神一凝:“转到哪个病房?”
“307,单人间,方便你们看守。”
“谢谢。”
护士离开后,陈九歌对周星星和宋子杰说:“星星,你去307病房门口守着,除了我任何人不能进。”
子杰,你去盯着监控室,注意有没有可疑的人靠近医院。”
“是!”
陈九歌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向307病房。
推开门,辉哥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心电监护仪,鼻子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眼神阴沉。
他的双手被铐在病床栏杆上,这是标准程序,对持枪嫌犯的必要限制。
看到陈九歌进来,辉哥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陈督察,守了我一夜?这么关心我?”
陈九歌没接话,在病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医院禁止吸烟。
“阿辉,感觉怎么样?”他问,语气平静。
“死不了。”辉哥咳嗽了两声,胸口疼得他皱起眉头,
“陈督察,你下手够狠的,两根肋骨,一根插肺里……医生说我得养三个月。”
“你该庆幸我还留了手。”陈九歌说,
“如果我没留手,你现在已经在停尸房了。”
辉哥冷笑:“所以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配合我工作就行。”陈九歌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第71章 电疗
“罗茂森在哪儿?那批货在哪儿?他和谁交易,时间、地点、方式。说出来,我帮你争取减刑。”
辉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陈督察,你当我三岁小孩?”
“我跟你说了,你能放过我?持枪袭警,杀人未遂,至少判二十年。”
“我说不说,都是二十年,我为什么要说?”
“说了,可能判十年,甚至更少。”陈九歌说,
“不说,一定是二十年。”
“而且,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安排你进安全监狱,单独关押,防止罗茂森的人在里面弄死你。”
“你应该知道,监狱里死个犯人,很容易。”
辉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
“我不会出卖老板。”他说,
“而且陈督察,我警告你,你对我用刑也没用。我现在是重伤病人,受法律保护。”
“你打我,逼我,我会投诉你,告你刑讯逼供。到时候,你这身警服能不能保住,还两说。”陈九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让辉哥心里莫名一紧。
“辉哥,你觉得我像那种只会用拳脚逼供的莽夫吗?”陈九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我读的书多,恰好知道一些……比较文雅的方法。”
他转身,走出病房,对门口的周星星说:“星星,去找护士借一台理疗用的电疗仪,就说病人需要做肌肉电刺激,防止长期卧床肌肉萎缩。”
周星星愣了一下:“陈sir,这……”
“去。”
“……是。”
几分钟后,周星星推着一台老式的电疗仪回来了。
机器不大,白色外壳,上面有旋钮和电极片,连着几根电线。
陈九歌接过机器,推回病房,关上门。
辉哥看着那台电疗仪,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强作镇定:“陈督察,你想干什么?这玩意儿是治病的,不是刑具。”
“我知道。”陈九歌把机器放在床头柜上,插上电源,熟练地调节旋钮,
“电疗,通过低频电流刺激肌肉和神经,帮助康复。很科学,很文明。”
他拿起两个电极片,走到床边,掀开辉哥的病号服下摆,露出腹部。
然后,他把电极片贴在辉哥腹部的皮肤上。
冰凉的触感让辉哥身体一颤。
“陈九歌!我警告你!你这是滥用职权!我要投诉!我要找律师!”
辉哥挣扎起来,但手被铐着,身上有伤,根本动不了。
陈九歌不理他,继续调节机器。
旋钮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辉哥,你听说过‘肌肉电刺激’吗?”陈九歌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课,
“低频电流通过皮肤,刺激神经末梢,会产生轻微的麻刺感,帮助肌肉收缩。但如果电流强度调高……”
他把旋钮又转了一格。
“呃!”辉哥身体猛地一抽。
腹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又麻又痛,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灼烧感。
电流不算很强,但足够让他痛苦。
“舒服吗?”陈九歌问,手指又放在旋钮上。
“我操你妈!”辉哥疼得额头冒汗,但还在骂,
“陈九歌!你他妈不是警察!你是土匪!我要告你!”
“告我?”陈九歌笑了,那笑容很猖狂,
“证据呢?你说我用电击逼供,医生会说这是正规治疗。”
“你有伤,做电疗天经地义。至于电流大了点……那是机器故障,或者你太敏感。”
他顿了顿,手指微微用力,旋钮又转了一小格。
“啊——!”辉哥的惨叫从喉咙里挤出来。
这次电流更强了。
腹部肌肉像要被撕裂一样,疼痛从腹部向全身蔓延,心脏都跟着抽搐。
他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说不说?”陈九歌问。
“我……我说你妈……”辉哥咬着牙,眼睛通红。
陈九歌不再说话,直接把旋钮转到了中间位置。
“啊啊啊啊——!!!”
辉哥的惨叫几乎要冲破病房。
他整个人在床上弹跳,像条离水的鱼,手腕被手铐磨破皮,渗出血。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心率飙升到180。
陈九歌看了一眼监护仪,把电流调小了一点,但没关。
辉哥瘫在床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罗茂森和谁交易?”陈九歌声音冰冷,
“时间,地点,方式。说出来,我关掉机器。”
“不说,我们继续,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电死你,但会让你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
辉哥看着天花板,眼泪不停流。
他从来不怕打,不怕砍,但这种电流带来的痛苦,完全不一样,它不是外伤,是直接刺激神经,让人从骨头里疼出来。
“我……我说……”他终于崩溃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关掉……关掉它……”
陈九歌关掉机器,拔掉电源。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和辉哥粗重的喘息。
“说。”陈九歌拉过椅子坐下,拿出小本子和笔。
辉哥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交易……在今天晚上,凌晨两点……”
“西贡码头,第三号仓库……鬼影帮来人……开快艇……从公海过来……”
“交易什么?”
“那批货……五十公斤四号……纯度92%……还有……还有一批军火……ak十把,手枪二十把,子弹五千发……”
“罗茂森去吗?”
“去……他亲自去……鬼影帮的老大‘黑杰克’也会来……这是大生意……双方负责人都要在场……”
“罗茂森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有很多地方……可能在九龙城寨……可能在游艇上……交易前他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
“联系方式?”
“只有他联系我……我联系不上他……”
陈九歌快速记录,然后问:“仓库的具体布局?有多少人守卫?”
“仓库……三层……底层是货,二层是交易点,三层有狙击手……守卫……至少二十个……都是罗茂森从泰国带过来的……有枪……很专业……”
“鬼影帮的人怎么识别?”
“他们……左手臂有鬼影纹身……黑色……交易暗号是……‘炸鸡汉堡’……对方回答‘雪碧可乐’……”
“玛德,你们这是做洗衣粉与军火生意,不是快餐饮料,搞这么幼稚的口号!”
陈九歌虽然吐槽,还是记下最后一个字,合上本子。
他看着辉哥,辉哥也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怨恨。
“陈九歌……你不得好死……”辉哥嘶声说。
“我好不好死,不知道。”陈九歌站起身,
“但你,下半辈子在赤柱过了。不过放心,罗茂森很快也会去陪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刚才的电疗,是帮你康复肌肉的。医生问起来,你就这么说。”
说完,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周星星守在门口,脸色发白。
刚才病房里的惨叫,他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陈sir,这……”他欲言又止。
“安排人24小时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陈九歌说,
“还有,通知鉴证科,来采集辉哥的指纹、血液样本,和修车厂现场的证据做比对。”
“毒蛇柄的死,他脱不了干系。”
“是。”
陈九歌快步离开医院。
第72章 林雷蒙的智慧
下午四点,油麻地警署,署长办公室。
林雷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陈九歌递上来的审讯记录,眉头紧锁,一字一句地仔细看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街道喧嚣。
陈九歌坐在对面,虽然一夜未眠,但坐得笔直,眼神清明。
他汇报完从辉哥嘴里撬出的情报,此刻正等待署长的指示。
林雷蒙看完最后一页,缓缓放下记录本,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今天晚上……凌晨两点……西贡码头三号仓库……五十公斤四号,十把ak,二十把手枪,五千发子弹……”
他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然后抬头看向陈九歌,“情报可信度多高?”
“很高。”陈九歌说,
“辉哥是罗茂森在香江的左右手,亲自参与交易安排。”
“他被电击逼供,那种痛苦下说出来的话,基本不会有假。”
“而且细节很具体,仓库布局,守卫人数,识别暗号,交易流程,这些都做不了假。”
林雷蒙点点头,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九歌,这次如果成功,是条大鱼。”
“罗茂森,国际刑警红色通缉犯,金三角大毒枭。”
“鬼影帮,北美三大黑帮之一,专做军火和毒品走私。”
“这两方人在香江落网,不光是油麻地警署的功劳,更是整个香江警队的功劳。”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犹豫:“但问题也在这里,西贡码头不属于油麻地警署辖区,是西贡警署的管辖范围。”
“我们跨区办案,需要申请,需要协调,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陈九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署长,还有一件事……”
“说。”
“按照程序,毒品交易案应该由缉毒科牵头处理,我们反黑组主要是打击黑社会活动。”
“这次虽然是罗茂森和鬼影帮的交易,但毒品占大头,我们插手……会不会有越权的嫌疑?”
林雷蒙看着陈九歌,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九歌啊九歌,”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
“在警队,规矩重要,但功劳更重要。”
“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警察想调去重案组、缉毒科、反黑组吗?”
不等陈九歌回答,他自问自答,“因为这些部门容易出成绩,容易立功,容易升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西贡警署那边,我了解。”
“他们的署长老陈,明年就退休了,现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种大案子,他未必想接。”
“接了,成功了,功劳是大家的。失败了,或者出事了,责任是他这个辖区署长的。你觉得他会积极吗?”
陈九歌沉默,他知道林雷蒙说的是实话。
警队内部也有派系,也有利益,也有明哲保身,和江湖社团没什么区别。
“至于缉毒科……”林雷蒙转过身,看着陈九歌,
“他们的李sir上个月刚破了个大案,缴了二十公斤货,现在正在风头上,等着升警司。”
“这个案子,他就算想接,也未必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
“而且,情报是我们挖出来的,证人是我们抓的,审讯是我们做的,凭什么把功劳让给他们?”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双手按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神里闪着某种锐利的光芒。
“九歌,我告诉你,在警队,功劳送到面前,没有让的道理。”
“跨区办案怎么了?程序上我们可以申请联合行动,油麻地和西贡警署联合办案,合情合理。”
“缉毒科那边,我们可以说这是反黑组盯了很久的黑社会毒品交易,涉及跨国犯罪集团,反黑组牵头,缉毒科配合,也说得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确切情报,有明确的时间地点,有完整的行动计划。”
“如果我们现在去走程序,去申请,去协调,等到所有手续批下来,交易早就结束了。”
“到时候罗茂森跑了,货流出去了,军火散开了,这个责任,谁负?”
陈九歌明白了,林雷蒙这是要抢在所有人前面,把案子办了,把功劳拿了。
至于程序上的问题,事后再补,事后再解释。
成功了,一切好说。失败了……那就不好说了。
“署长,我明白了。”陈九歌说,“那我们现在……”
“现在开会。”林雷蒙按下了内部通话键,
“阿标,通知反黑组所有人,重案组黄启发,还有军装组负责人,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另外,联系西贡警署,说我们有紧急案情需要协调,请他们署长或副署长参加会议。”
“是,署长。”
林雷蒙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去会议室,今晚的行动,我要亲自部署。”
………………
下午四点半,油麻地警署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边坐满了人。
反黑组这边,董标领头,陈九歌、周星星、宋子杰、陈家驹、马军都在。
重案组那边,阿辉与曹里昂由于昨晚在霞姐夜总会劳累过度,所以缺席会议,
只有黄启发带着两个手下参加会议,旁边是军装组负责人带着几个警长参会。
墙上挂着西贡码头的地图,用红笔标出了三号仓库的位置。
会议桌正前方,放着一部电话免提,里面传来西贡警署署长老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敷衍和谨慎,
“雷蒙啊,不是我不支持你们工作,但跨区办案,程序上很麻烦。”
“而且今晚就行动,时间太紧了,我们这边人手也安排不过来……”
林雷蒙对着电话,语气客气但坚定:“陈叔,我理解你的难处。”
“但这次情况特殊,情报显示是国际毒枭和北美黑帮的交易,涉及大量毒品和军火。”
“如果我们不及时行动,让这批货流出去,让这些枪散开,对香江的治安是巨大威胁。”
“到时候上面追责,你我都担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第73章 会议商讨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起来,思索良久,缓缓试探着。
“雷蒙,你说得对。但程序上……”
“程序上,我们可以申请联合行动。”林雷蒙打断他,
“油麻地警署牵头,西贡警署配合,功劳是两边的,责任也是两边的。”
“而且,主要行动由我们的人执行,你们只需要在外围布控,封锁码头,防止逃跑。”
“这样对你们来说,风险最小,功劳照拿。”
又是几秒沉默。
“……好吧。但雷蒙,我丑话说在前头,行动如果出了问题,责任你们担。”
“我们只负责外围,不参与核心抓捕。”
“放心,责任我们担。”林雷蒙说,
“那就这样定了。晚上十点,我们的人进入西贡码头布控。”
“凌晨两点交易开始时收网,你们的人十点半到位,盯紧码头所有出口,严密监视任何人进出。”
“行。”
电话挂断,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雷蒙看向众人,表情严肃。
“都听到了,这次行动,我们牵头,西贡警署配合外围,但核心抓捕,靠我们自己。”他走到地图前,用笔指着三号仓库,
“仓库三层,根据情报,底层是货,二层是交易点,三层有狙击手。”
“守卫至少二十人,都是罗茂森从泰国带来的专业枪手。”
“对方有ak,有手枪,有充足弹药。我们呢?”
他环视众人:“我们有什么?”
没人说话。
“我们有情报,有计划,有突然性。”林雷蒙声音提高,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香江警队最精锐的反黑组和重案组。”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因为失败了,罗茂森会跑,货会流出去,枪会散开,而我们……”
“会被上面问责,会被媒体痛批,会被市民骂无能。”
他顿了顿,看向陈九歌:“九歌,你负责整个行动的现场指挥,说说你的计划。”
听到林雷蒙的话,董标与黄启发欲言又止,看了看林雷蒙的脸色,没有反对!
“我的计划很简单。”陈九歌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关键点,
“兵分三路,同时切入。”
“晚上十点,a队由陈家驹带领走水路,从东侧乘快艇靠近,卡死后路。”
“b队由黄sir带队,从西边货柜区上制高点,首要目标是解决楼顶的狙击手。”
“c队马军负责,带星星和子杰扮码头工人,在正门盯梢。”
“十点半前全部就位。凌晨两点,等他们人货到齐,暗号对上,迅速抓捕。”他看向林雷蒙,
“辉哥交代了接头暗号。听到暗号,b队先打掉狙击手,a、c两队立刻冲进去抓人。”
“西贡的兄弟在外面扎好口袋,一个都别放跑。”
林雷蒙沉吟:“暗号可靠?”
“可靠。这种儿戏暗号,只有双方头目会知道。听到暗号,人就一定在。”陈九歌语气笃定,
“只要他们碰头,我们立刻收网,人赃并获。”
他顿了顿,补充最关键的一点:“整个行动必须同步、迅速。”
“狙击手一除,我们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突入控制现场。快过他们的反应,就能赢。”
林雷蒙点头:“计划不错。但有个问题,我们怎么确定双方负责人都到场了?万一只来了手下怎么办?”
“辉哥说,这是大生意,双方领头人都会亲自到场。”陈九歌说,
“而且,就算没抓到头目,这么多洗衣粉以及军火,也够我们向市民交差了,不论结果如何,都是一场漂亮的行动。”
林雷蒙点了点头,随后又提出质疑:“监听设备呢?”
“已经让技术科准备了微型窃听器,晚上行动前会安装到仓库附近。”
林雷蒙沉吟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好。那就按这个计划执行。九歌,行动现场你全权指挥,我坐镇警署协调。”
“记住,我要活的罗茂森,要完整的货,要所有的枪。还有,我要我们的人尽量活着回来。”
“是!”
“现在,检查装备,分配任务,做最后准备。晚上九点,在这里集合,出发。”
“是!”
众人起身,快速离开会议室,各自去准备。
陈九歌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被林雷蒙叫住。
“九歌,留一下。”
陈九歌转身走回。林雷蒙关上门,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九歌,这次行动,风险很大。”林雷蒙看着他,眼神担忧,
“罗茂森不是普通毒贩,他在金三角有军队,在香江也有人脉。”
“如果我们抓了他,可能会引发一连串的报复。”
“你,我,参与行动的兄弟,甚至我们的家人,都可能成为目标。”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署长,我知道风险,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如果我们因为怕报复就不抓毒贩,那香江就完了。”
林雷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拍拍他肩膀。
“好,我没看错人。”
“但九歌,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行动中,有机会就全部击毙,
香江没有死刑,这些人活着,出来后兄弟们都会有风险。”
“只有死人,才没有威胁!知道吗!”林雷蒙语重心长,一番话语让陈九歌刮目相看!
“放心吧!署长,我的枪法不错的!”
“好!记住,货可以不要,枪可以不要,但人必须活着,特别是你,你是现场指挥,不能冲动,不能逞强。”
“我要你们都活着回来,明白吗?”
“明白。”
“去吧,准备吧。”
陈九歌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周星星、宋子杰、陈家驹、马军都在等他。
“陈sir,装备都检查好了,车也准备好了。”周星星说。
“好。”陈九歌看了看表,下午五点,
“还有四个小时,现在,所有人去吃饭,休息,养足精神。晚上九点,这里集合。”
“是!”
众人散去。
陈九歌没有去吃饭,他走到警署天台,点了支烟,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晚上九点集合,十点出发,凌晨两点行动……
还有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后,西贡码头,三号仓库。
那里会有一场交易,一场伏击,一场决战。
而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金三角大毒枭罗茂森,北美黑帮鬼影帮,
至少二十个专业枪手,还有……未知的变数。
陈九歌深深吸了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
他不怕。
因为他有兄弟,有计划,有系统。
第74章 指挥车内的插曲
晚九点,西贡码头附近停车场。
指挥车已经启动,车顶天线缓缓升起,车厢内电子设备嗡嗡低鸣,咖啡的苦涩气味到处飘荡。
陈九歌钻进车厢时,黄启发正皱着眉头对着一排监控屏幕发呆,
那张本就愁苦的脸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凄风苦雨。
“黄sir,看这么入神,数蚂蚁呢?”陈九歌拍了拍他肩膀,在指挥台主位坐下。
黄启发转过头,苦着脸:“陈sir,你别拿我开心了。”
“我在看码头平面图,西侧货柜区地形太复杂,制高点不好找啊。”
“所以才让你带队嘛。”陈九歌从保温壶里倒了杯咖啡,吹了吹热气,
“b队任务最重,要打掉狙击手,还要控制全场,非你黄sir不可。”
这话说得诚恳,可黄启发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挠了挠稀疏的头发:“陈sir,我带队没问题,但制高点……”
“制高点我已经看好了。”陈九歌调出电子地图,在仓库西侧一个蓝色货柜上点了点,
“这里,三层货柜堆叠,顶部视野覆盖整个码头。”
“距离仓库约八十米,正好在狙击步枪有效射程内。”
黄启发盯着那个点,眼睛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
“位置是好,可怎么上去?货柜区晚上有保安巡逻,动静大了会打草惊蛇。”
“所以才让你带队嘛。”陈九歌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上了笑意,
“黄sir,出了事你负责,不出事没你责任吗!”
黄启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九歌的话确实是他一直秉持的理念,但身为一个警察,他唯独缺少了勇敢!
这事警署里的人都知道,但陈九歌显然不在“这几个人”之列。
“陈sir,我……”黄启发想辩解。
“好了,不逗你了。”陈九歌收起笑容,正色道,
“b队我已经安排好了,方克明带队,他以前是飞虎队的狙击手,爬个货柜没问题。”
“你呢,跟我一起在指挥车坐镇。”
黄启发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
陈九歌又悠悠的补了一句:“不过黄sir,看到你这么认真负责,我临时改变计划。”
“b队占住制高点不用你出面,我准备让你要带一队人从正面冲进去抓人。”
“什么?”黄启发的脸瞬间垮了,本就苦涩的面相此刻皱成一团,活像颗风干的苦瓜,
“陈sir,我年纪大了,身手不如年轻人,正面冲锋这种事,应该让马军或者家驹……”
“家驹要走水路,马军要带c队伪装,都抽不开身。”陈九歌慢悠悠地说,
“想来想去,只有黄sir你最合适。”
“经验丰富,沉着冷静,关键时刻稳得住,而且你不是最擅长喊话吗?”
陈九歌带着笑意,开始模仿:“我是重案组督察黄启发,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限你们三分钟内弃械投降?”
陈九歌的模仿惟妙惟肖,可黄启发听着只想哭。
他今年四十多了!
在警队熬了二十年,从没冲在最前面过,大部分都是警方完全包围后,才露面的!
唯一的一次,是五年前抓个偷车贼,他带队冲进车房,结果脚下一滑,
整个人扑进了废机油桶,贼没抓到,自己倒是在医院洗了三天的胃。
从那以后,黄启发就秉持着“安全第一”的人生哲学。
能抢功绝不主动立功,能指挥绝不冲锋,能穿防弹衣绝不嫌重。
“陈sir,我觉得……”黄启发还想挣扎。
这时指挥车后门拉开,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来:“陈sir,装备送来了。”
“拿进来。”陈九歌招手。
警员抱着一件防弹背心钻进车厢,一股橡胶和凯夫拉纤维的混合气味顿时传导开来。
他沉默一会,有些尴尬地抬头:“陈sir,防弹衣安排好一线警员后……就剩一件了。”
“一件?”陈九歌挑眉,“后勤处不是说备足了吗?”
“本来是的,但重案组下午出任务,借走了八件。”
“而且西贡警署那边说他们少带了装备,借用我们的,所以……”警员越说声音越小。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黄启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件黑色的防弹背心,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陈九歌先开口了。
“行,知道了。给我吧。”陈九歌很自然地从警员手里接过防弹衣。
黄启发的目光跟着那件防弹衣移动,从警员手上,到陈九歌手上。
他看着陈九歌检查背心的插板,试了试肩带的松紧,然后——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等等!”黄启发终于忍不住了,
“陈sir,这防弹衣……你是不是应该让给需要的人?”
陈九歌系好最后一个卡扣,抬起头,一脸无辜:“黄sir,我就是最需要的人啊。”
“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万一我中枪了,谁来指挥全局?”
“可你坐在指挥车里!”黄启发声音都高了八度,
“指挥车是防弹的!我在外面冲锋!”
“哦,对哦。”陈九歌恍然大悟状,然后拍了拍防弹衣,
“那更得我穿了。黄sir你想,万一指挥车被火箭筒打中呢?”
“万一对方有重武器呢?我穿着防弹衣,活下来的几率大一点,就能继续指挥兄弟们撤退,减少伤亡。”
黄启发听得目瞪口呆。
火箭筒?重武器?
西贡码头那帮毒贩要有那玩意儿,他们还去抓个屁,直接申请飞虎队强攻算了。
“陈sir,你……”黄启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不道德!”
“怎么不道德了?”陈九歌一本正经,
“我这是为大局着想,黄sir你这么年轻——哦不对,你年纪是大了点——但身手好啊。”
“我听说你去年在银行劫案,劫匪说放下武器,你第一个扔掉手枪,抱头蹲下的,”
“这反应速度,这灵活度,躲几颗子弹不成问题。”
“那是抱头投降!子弹能躲吗?!”黄启发快哭了。
“差不多,都是临场发挥的好习惯!”陈九歌摆摆手,转头对那个还愣着的警员说,
“去,告诉兄弟们,检查装备,十五分钟后出发。”
“是!”警员如释重负,逃也似的钻出指挥车。
车厢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第75章 行动前的准备
黄启发瞪着陈九歌,对这样得体的无赖之徒彻底无话可说!
陈九歌则是笑眯眯地看着黄启发。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准备就绪的汇报声,车外的停车场里,引擎陆续发动,车灯划破夜色。
良久,黄启发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sir,你说实话,是不是故意整我?”他闷声问。
陈九歌收起玩笑的表情,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黄sir,这次行动,每一个队伍的位置都很关键,也很危险,我不会让你带队的!”他压低声音,
“你要是带队受伤了,或者需要援助!暗中的狙击手还需要照看你!”
“如果他分心保护你,就可能错过开枪时机。错过了,我们冲进去的兄弟就会成靶子。”
黄启发愣了愣。
“刚才的话是,活跃一下气氛,我会让你留在指挥车上,”
“当然,这不只是嫌你拖后腿。”陈九歌继续说,
“还是因为,这里需要个有经验的人坐镇,我第一次指挥,没有经验!”
“如果通讯中断,如果出现突发情况,你能立刻做出判断,指挥外围的兄弟补位。”
“可你刚才说让我冲锋……”
“逗你的。”陈九歌笑了,
“冲锋有马军、家驹和我哪!用不上你这老骨头。”
“你就坐这儿,喝咖啡,看屏幕,等我消息,然后下车喊话吧!”
黄启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咖啡给我倒一杯。”
陈九歌笑着给他倒上。
黄启发接过纸杯,喝了一大口,苦得直皱眉,但表情舒展了些。
“防弹衣真就一件?”他问。
“真就一件。”陈九歌点头。
“那你穿着吧。”黄启发又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你要是中枪了,这群兔崽子没一个镇得住的。”
“我老了,挨一枪就挨一枪吧,反正也快退休了。”
陈九歌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对讲机里传来周星星的声音:“陈sir,a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b队就位。”
“c队就位。”
“西贡警署来电,外围布控已完成。”
陈九歌拿起对讲机,脸上的轻松神情瞬间敛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各小组注意,按原计划行动。”
“a队从东侧水道切入,b队占领西侧制高点,c队伪装潜入。”
“十点半前必须到达指定位置,保持无线电静默,等我命令。”
“收到!”
“收到!”
“收到!”
命令声在频道中依次响起,简洁,冷静,带着临战前的紧绷。
陈九歌放下对讲机,看向监控画面。
六个分屏分别显示着码头不同角度的实时影像,这是技术科下午秘密安装的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
夜色中的西贡码头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货柜堆叠如山脉,路灯在潮湿的海风中摇曳,
三号仓库安静地立在最深处,只有顶楼窗口透出微弱的光。
“狙击手已经在里面了。”黄启发指着那个窗口,
“看光影,至少两个人,可能轮流值班。”
陈九歌点头,调出仓库的建筑结构图。
三层,钢筋混凝土,窗户少,易守难攻。
如果强攻,至少要付出三到五人的代价。
所以他选择等,等他们交易,等人赃并获,等狙击手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室内。
“还有两个小时。”他看了眼表,九点二十。
指挥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
黄启发小口喝着咖啡,眼睛没离开屏幕。
陈九歌检查着枪械,弹匣退出,又咔哒一声推回,反复三次,确认供弹顺畅。
然后他从腰间掏出另一件东西,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防弹插板。
“喏。”他把插板扔给黄启发。
黄启发接住,愣了:“这是……”
“我自己留的,就这一块。”陈九歌说,
“塞你外套里,能护住心肺。虽然比不上整套的,但总比没有强。”
黄启发拿着那块冰冷的插板,喉咙有点发紧。
他想说谢谢,但说不出口,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把插板塞进夹克内袋。
“陈sir。”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今晚出了事,我那份抚恤金,帮我捐给警员子女教育基金。”
陈九歌转过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捐个屁。真要捐,也得是你自己退休了去捐。”
“今晚之后,我还等着你请客,去庙街吃那家你吹了很久的鹅仔饭。”
黄启发也笑了,苦笑,但总算有了点笑意。
“行,如果今晚能收工,我请全组吃,加腊肠加蛋,饭焦管够。”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接着是陈家驹压低的嗓音:“a队就位。”
然后是马军:“c队已潜入。”
方克明的声音最后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b队占领制高点,视野清晰,可控制全场。”
“三楼窗口可见狙击手轮廓,两人,一支svd,一支m24。”
陈九歌拿起对讲机,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清晰而坚定。
“各小组保持静默,等待目标出现。”
“行动,开始。”
夜色更深了。
海风从指挥车缝隙钻进来,带着咸腥和寒意。
屏幕上的光影微微晃动,码头的寂静中,潜伏着众多警察,和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黄启发摸了摸胸前的插板,又看了眼穿着全套防弹衣的陈九歌。
他忽然觉得,大战之前说请吃饭,好像有些不吉利!
幸亏他不知道战前不能说心愿一说,不然他就更加担心了!
第76章 静默的猎场
晚上十一点,西贡码头外围,指挥车内。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爬行。
车厢里只有设备指示灯闪烁的微光,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陈九歌盯着监控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哦!原来他睡着了!
黄启发坐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杯边缘,杯里的咖啡早已凉透。
六个监控画面平静得令人心悸。
三号仓库顶楼的灯光依旧微弱,偶尔有人影在窗口晃动,随即消失。
码头空地上,几只夜猫悄无声息地穿过货柜间的阴影。
远处,海面上传来渡轮的汽笛,悠长而遥远。
“陈sir。”黄启发压低声音,打破了持续近两小时的沉默。
“嗯?交易开始了吗?”陈九歌从打盹中醒来!
“已经四个钟头了,他们会不会察觉不对,取消交易?”
陈九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刻伸懒腰,随后调出其中一个监控画面,放大,
仓库后门附近的地面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是之前c队潜入时留下的,但已经被夜风抚平大半。
“不会。”他声音很轻,但笃定,
“辉哥交代的情报里提到,罗茂森和鬼影帮这次交易准备了三个月,”
“从前期沟通找路径,以及,实验性的交易测试,到货款、验货、运输路线都定死了。”
“而且这是罗茂森第一次打通美洲路线,如果临时取消,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信誉。”
“在道上,丢了信誉,比丢了命还麻烦,他罗茂森敢放弃交易,以后就不要吃这碗饭了!”
黄启发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他看了眼表,凌晨十二点四十。
距离预计的交易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各组汇报情况。”陈九歌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
频道里立刻传来回复,都压着嗓子:
“a队就位,水道无异常,能见度良好,听见快艇声我会第一时间报告。”
“b队就位,视野清晰,三楼两个狙击手半小时前换过班,现在应该刚接班,精神最好。”
“c队就位,正门无动静,伪装点安全,有遮挡,可观察仓库大门。”
陈九歌放下对讲机,从腰包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颗薄荷糖。
他扔了一颗进嘴里,把盒子递给黄启发。
黄启发接过,也含了一颗。
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稍微驱散了熬夜的困倦。
“陈sir,”黄启发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熬夜已经让他有些迷糊了。
“你以前……指挥过这种规模的行动吗?”
陈九歌看了他一眼,有些心疼,才四十多岁,就有些老年痴呆了,看来当警察,真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
“没有。”陈九歌很坦率,
“最大一次,还是上报纸那次,是抓个持枪抢劫的,三个人,两把黑星,哐!哐!几枪下去,就抓了。”
“那你这次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我是兵他是匪,要紧张,也该是里面的人紧张。”陈九歌看着屏幕,
继续说道:“该做的准备都做了,该想的预案都想了,剩下的,看天。”
黄启发不说话了。
“黄sir。”陈九歌忽然开口。
“嗯?”
“如果今晚出了岔子,责任我担。”陈九歌说,眼睛依然盯着屏幕,
“计划是我定的,指挥是我做的,出了事,我来背锅。”
“你年纪大了,快退休了,别把最后几年搭进去。”
黄启发愣了愣,喉咙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但陈九歌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我不是逞英雄。”陈九歌继续说,
“我是算过账,我年轻,我有能力再立功,背个处分,熬几年还能爬起来。”
“你不一样,你全靠混资历,没本事,再背处分,退休金都得打折扣。”
“到时候来个降级退休,家里老婆孩子都没得养,别犯傻。”
黄启发张了张嘴,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陈九歌,这么不要脸且直接的话,他怎么安慰的出口。
想要反驳,却无处开口,想想陈九歌讲的都是实话!
自己只能认下他的好意!最后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摸出烟,哆嗦着放进嘴里,不知是怕还是被气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一点十五分。
“a队报告。”对讲机里传来陈家驹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水道方向,听到引擎声。很轻,但正在接近。”
陈九歌立刻坐直身体:“距离?”
“大约两海里,速度不快,应该是慢速接近,不想惊动。”
“能判断几艘吗?”
“至少两艘,可能三艘。”
“引擎声音不一样,一艘是四冲程,两艘是二冲程……等等,”
“又有一艘,是四冲程,大马力,可能是快艇。”
陈九歌和黄启发对视一眼。
四艘船,符合情报,茂森这边接引一艘,鬼影帮三艘。
“继续监视,不要暴露。”陈九歌命令。
“收到。”
一分钟后,b队汇报,“三楼窗口,狙击手在调整瞄准镜,注意力转向水道方向。”
又过两分钟,c队汇报,“仓库正门有动静,里面有人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应该是在等。”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
目标出现了。
他拿出码头平面图,在水道入口处做了标记。
四艘船,如果同时靠岸,至少能下来十几个人。
加上仓库里已有的二十个守卫,对方总人数可能超过三十人。
而他们这边,a队五人,b队四人,c队五人,加上指挥车里的他和黄启发,一共十六人。
数量劣势,但好在是埋伏,有突然性。
“各组注意,目标出现。”陈九歌拿起对讲机,声音冷静沉稳,
“a队,盯死水道,记录靠岸位置、人数、装备。”
“b队,锁定三楼狙击手,我命令一到,先打掉。”
“c队,注意正门,等仓库里的人开门迎接,就是信号。”
“收到!”
“收到!”
“收到!”
回复简洁,但能听出频道里弥漫的紧张。
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水道的监控画面里,出现几点微弱的航灯。
很暗,应该是用布或油漆遮过,只透出一点光,勉强能辨认船形。
两艘小快艇,一艘稍大的游艇,还有一艘……是改装过的渔船,船身低矮,没有灯光,几乎融在夜色里。
“a队报告,四艘船,靠岸位置在仓库后的小码头。”
“快艇上下来六个人,游艇上下来四个,渔船上……看不清,至少五个。”
“总共十五人左右,都带长家伙,有ak的轮廓。”
十五人。加上仓库里二十人,三十五对十六。
第77章 狩猎开始
陈九歌默默计算着。
对方人多,枪多,但己方在高处,在暗处,在狙击手的射程内。
“b队,三楼狙击手情况?”
“两个狙击手都在窗口,枪口指向水道方向,注意力完全被吸引。”
“我可以同时锁定两人,保证三秒内解决。”
“很好。等我的命令,不要提前暴露。”
“明白。”
监控画面里,那十五人下了船,在码头边散开,呈警戒队形。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深色夹克,走路时腰板挺直,动作利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应该是鬼影帮的头目,“黑杰克”。
另一个人稍微矮些,大背头,穿着灰色西装,手中还夹着一只雪茄,
他走在几个人中间,被严密保护着,看气势与做派,应该是罗茂森。
两人在仓库后门碰头,简短交谈几句,然后一同走进仓库。
“目标进入仓库。”陈家驹汇报。
“c队,正门情况?”
“仓库里有人开门,四个守卫出来,左右警戒。”
“里面灯光亮了,能看到有人在搬东西,应该是货。”
陈九歌盯着屏幕,呼吸放得很轻。
猎物全部进网了,现在,是等最好的收网时机。
凌晨一点四十分。
仓库二楼的窗户亮起灯。
透过脏污的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桌上似乎摆着什么东西,是货,是钱,是枪。
“各组注意,准备。”陈九歌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而清晰,
“b队,锁定目标。”
“a队,封锁后路。”
“c队,堵死前门。”
“西贡警署,外围扎紧口袋,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收到!”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依次响起回应。
车厢内的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黄启发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眼陈九歌,这个年轻人依然冷静,眼睛盯着屏幕,像猎鹰盯着地面的兔子。
“陈sir。”黄启发忽然开口。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投降,你真要……”
“开枪。”陈九歌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林sir说得对,死人没有威胁。而且黄sir,你觉得他们会投降吗?”
黄启发沉默。
不会。
罗茂森不会,黑杰克不会,那些从金三角和北美来的亡命徒,更不会。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仓库二楼,两伙人分坐长桌两侧。
一边是罗茂森和他的四个手下,一边是黑杰克和他的三个手下。
桌上摆着几个打开的箱子,一边是白色粉末,一边是成捆的美金,还有几个长条木箱,应该是枪。
他们在验货,在点数,在交谈。
透过隐藏在仓库外墙的窃听器,声音清晰地传到指挥车内,
然后,陈九歌听见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暗号。
“炸鸡汉堡。”是罗茂森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很标准的英语,但口音里混着泰语腔。
“雪碧可乐。”黑杰克回答,声音粗哑,典型的美国南方口音。
暗号对上了。
陈九歌缓缓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他看着屏幕,看着仓库二楼那两伙人,看着桌上那些足以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的白色粉末和黑色枪械。
是时候了。
他拿起对讲机,最后一次确认,
“各组,最后检查,汇报状态。”
“a队就位,后路封死。”
“b队就位,两人锁定,随时可开火。”
“c队就位,前门已控制。”
“西贡警署就位,外围全部封锁。”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行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监控画面里,仓库三楼的两个窗口,几乎同时爆出两团血花。
狙击手,解决了。
枪声在死寂的码头炸开,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在八十米外精准点杀。
监控画面里,三楼左侧窗口的那团血花爆开后,人影向后仰倒,消失在视野中。
右侧窗口的狙击手反应快了一瞬,在同伴中弹的刹那猛地缩头,但子弹还是追了上来,击中了他的肩膀。
画面里能看到他身体剧烈一震,随后也消失在窗口。
“b队报告,左侧目标确认清除,右侧目标中弹,失去战斗能力。”
对讲机里传来方克明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收到。继续保持警戒,监视所有窗口。”陈九歌的声音同样冷静。
他盯着屏幕,右手按在通讯器上,左手在指挥台上敲出有节奏的轻响,这是给各组突击的信号。
一、二、三。
敲到第三下时,码头三个方向同时动了。
东侧,水道。
陈家驹伏在快艇船舷,夜视镜里,仓库后门外的四个守卫还茫然地仰头看着三楼窗口。
他们听到了枪声,但不知道枪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a队,上。”陈家驹压低声音。
五道黑影从两艘快艇上跃入水中,水花被控制到最小。
他们穿着黑色潜水服,脸上涂着油彩,像五条悄无声息的鲨鱼,贴着码头石壁向岸边游去。
十米,五米,三米。
最前面的陈家驹探出头,水从面罩上流下。
他抬起手枪,瞄准离他最近的那个守卫。
守卫正在对同伴说什么,手指着三楼窗口,示意他去察看情况!
噗。
很轻的一声,像开瓶盖。
守卫的太阳穴爆开一团血雾,身体晃了晃,软倒下去。
另外三个守卫这才反应过来,但太迟了。
噗噗噗。
三声几乎连在一起的闷响,三个守卫先后倒地。
陈家驹和队员迅速上岸,拖走尸体,在仓库后门两侧散开,形成交叉火力点。
“a队就位,后门控制。”陈家驹汇报,声音里带着水汽。
西侧,货柜区制高点。
方克明趴在货柜顶端,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在仓库各个窗口间缓慢移动。
他刚刚完成双杀,枪口还带着余温。
“b2,三点钟方向,二楼左侧窗口,有人探头。”耳麦里传来副狙击手的提醒。
方克明枪口微调,瞄准镜十字线锁定那个从窗帘缝隙中探出的半张脸。
那人正在往外看,手里拿着对讲机,似乎在询问什么。
“他在呼叫队友。”副狙击手紧急汇报。
第78章 直击现场
方克明果断扣下扳机。
噗。
那人脑袋后仰,对讲机脱手飞出,身体撞在窗框上,然后滑倒在地。
窗户玻璃溅上一片猩红。
“二楼左侧窗口,清除。”方克明平静地报告,枪口已经移向下一个窗口。
正门,货柜阴影处。
马军蹲在货柜后,身后是周星星和宋子杰。
三人穿着码头工人的脏衣服,脸上抹了油污,但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c队,准备。”马军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弹匣,上膛。
周星星和宋子杰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身后,另外两名c队队员已经拉开冲锋枪的保险。
仓库正门,那四个出来警戒的守卫听到了枪声,正紧张地背靠背,枪口指向不同方向。
但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只能盲目地警戒。
“上。”马军低喝。
五个人从阴影中冲出,速度快得像猎豹。
守卫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马军第一个冲到,一脚踹在最近守卫的膝窝,那守卫惨叫一声跪倒,马军顺势夺过他手中的ak,枪托重重砸在他后颈。
周星星和宋子杰左右包抄,两把手枪同时开火,噗噗两声,两个守卫胸口爆出血花,仰面倒地。
最后一个守卫转身想跑,被另一名c队队员扑倒,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
宋子杰冲过去,枪口抵住守卫的后脑。
“别动!”
守卫僵住,松开了手里的枪。
“c队,正门控制,击毙三人,活捉一人。”马军汇报,一脚踢开地上的ak,示意队员将俘虏铐起来。
指挥车内。
陈九歌看着监控画面,三路突击,十二秒,外围全部解决。
干净,利落,专业,不愧是他选的队友!
他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准备突入。”
“a队后门,c队前门,b队继续掩护。”
“记住,罗茂森和黑杰克尽量要活口,其他人……也尽量。”
“尽量”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收到!”
“收到!”
“收到!”
命令下达,陈九歌站起身,从腰间拔出配枪,检查弹匣,上膛。
然后他看向黄启发。
“黄sir,指挥车交给你。”
“如果通讯中断,或者十分钟内我没有消息,你就呼叫总台请求支援,然后带西贡的兄弟撤出去,别进来。”
黄启发愣住:“陈sir,你……”
“我要进去。”陈九歌说,已经开始往身上套战术背心,
“林sir说得对,我是现场指挥,应该在现场。”
“可你……”
“别废话了。”陈九歌打断他,把耳机塞进耳朵,检查通讯,
“记住,十分钟。如果我出不来,你就按我说的做。”
说完,他拉开指挥车门,跳了下去。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和硝烟的味道。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是仓库里的守卫在盲目射击,子弹打在货柜上,溅起火花。
陈九歌压低身体,借着货柜的阴影快速向前移动。
他的目标不是前门也不是后门,而是仓库侧面的一个小门,
那是他下午看建筑图时发现的,应该是以前的消防通道,门很窄,而且位置隐蔽。
他要在a队和c队吸引火力时,从侧面突入,直取二楼。
“陈sir,你去哪?”耳机里传来方克明的声音。
他从制高点看到了陈九歌的移动轨迹。
“侧面,消防通道。你帮我看着点,有守卫靠近就提醒我。”
陈九歌低声说,人已经摸到了仓库侧面。
“明白。你前方二十米,左侧货柜后有两个守卫,正在往正门方向移动,暂时不会发现你。”
“收到。”
陈九歌贴着墙,一步步向前挪。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扫视。
原主多年的训练经验让他的身体自动进入战斗状态,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克制、高效。
他摸到了消防通道的门。
门是铁制的,锈迹斑斑,上了锁,但只是普通的挂锁。
他从战术背心里拿出液压剪,咔嚓一声,锁断了。
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陈九歌停住,等了三秒,确认没有惊动人,才侧身闪进去。
里面是堆满杂物的过道,灰尘在空气中漂浮。
远处传来枪声和喊叫声,是a队和c队已经突入,正在和守卫交火。
陈九歌拔出枪,贴着墙向楼梯方向移动。
他的目标是二楼,罗茂森和黑杰克应该在二楼。
“陈sir,二楼楼梯口有两个守卫,正在下楼,预计十秒后与你遭遇。”方克明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陈九歌闪身躲进一个杂物间,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很重,很急,是两个持枪的守卫。
他们一边下楼一边用泰语大声说着什么,语气慌乱。
陈九歌听不懂泰语,但能听出他们的恐惧。
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杂物间门口。
陈九歌从门缝里看到两个人的背影,都端着ak,背对着他,正往枪声最激烈的方向跑去。
机会。
陈九歌闪身出门,枪口抬起,噗噗两枪,两个守卫后脑中弹,扑倒在地。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楼梯上冲,中途把弹匣重新填满。
楼梯是铁的,踩上去会有声音,他每一步都落在边缘,减轻声响。
上到二楼,走廊尽头就是那间亮着灯的房间。
门关着,但能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是英语,混着泰语和不知是哪里的方言。
“……有埋伏!是警察!”
“不可能!路线是保密的!”
“那外面是什么?他妈的枪声!”
“书架后面有条密道!”
密道?陈九歌眼神一凛。
下午看建筑图时,可没标什么密道。
他不再犹豫,一脚踹开门,举枪冲了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映入眼帘,长桌,打开的箱子,散落的白色粉末,成捆的美金,还有七八个人。
罗茂森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皮箱,正往里面塞钱。
他旁边是一个高大的黑人,应该就是黑杰克,正举着手枪对着门口。
另外五六个手下,有的拿着枪,有的在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
门被踹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枪声炸响。
黑杰克第一个开枪,子弹擦着陈九歌的肩膀飞过,打在门框上。
第79章 收网时刻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的瞬间,陈九歌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别动!警察!”厉喝的同时,他的瞳孔在烟雾和混乱中快速收缩、锁定,
这是高级枪械精通带来的本能,枪已成为他身体的延伸,无需瞄准,凭感觉就能找到弹道。
房间里七个人。
罗茂森在桌后,已经停下装钱的动作,手正摸向腰间。
黑杰克在旁边,端着冒着白烟的步枪。
还有五个手下,两个在左,三个在右,都在掏枪。
时间仿佛变慢了。
陈九歌的枪口在0.3秒内完成第一次微调。
噗。
左侧最近的手下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枪口右移3度。
噗。
第二个手下胸口爆出血花,手里的ak刚抬到一半。
这时黑杰克又开枪了,一连串的子弹擦着陈九歌耳边飞过。
陈九歌没有大幅度躲闪,身体微微侧倾,枪口在移动中完成第三次调整。
噗。
第三个手下喉咙被击穿,手里的手雷刚掏出,拉环还没来得及扯,就软倒在地。
“fuck!”黑杰克端起ak,还想射击。
但陈九歌的枪口已经指向他,用枪向下点了点黑杰克。
“放下枪,不然我开枪了!”陈九歌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意味,有种巴不得黑杰克不照做的感觉。
黑杰克盯着他,额角冒汗,但没松手。
他是从纽约布鲁克林街头的枪战中活下来的,见过狠角色,但没见过这么快的,三枪,三杀,不到两秒。
这时,罗茂森动了。
他没掏枪,而是突然掀翻桌子,白色的粉末漫天飞扬。
同时他扑向书架,那里有他提前备好的逃生通道!
陈九歌的枪口几乎在桌子掀翻的瞬间就转向了罗茂森的方向。
他看不见,但能听到,能感觉到。
高级枪械精通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准头,还有一种对空间,对动作,对危险的直觉。
在粉末遮蔽视线的刹那,他扣下扳机。
噗噗。
两枪,全部打在罗茂森的左腿上。
不是失误,是故意。
他要罗茂森活着,但跑不了。
“啊——!”罗茂森惨叫一声,扑倒在书架前,左腿两个血洞汩汩冒血。
几乎同时,黑杰克借着烟雾的掩护冲了上来。
他没再用枪,刚才的交手让他明白,在这么近的距离,用枪对枪,他快不过这个警察。
所以他选择了近身。
他是前海军陆战队格斗教官,在伊拉克打过仗,徒手杀过三个人。
他相信自己的拳头。
“来啊!黄皮猴子!”黑杰克嘶吼着,一记重拳直取陈九歌面门。
拳风凌厉,带着街头格斗的狠辣和军队格斗的简洁。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鼻梁骨肯定碎。
但陈九歌没有躲避,双眼冰冷的看向黑杰克。
他进步,沉肩,右肘如枪般刺出。
八极拳,顶心肘。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黑杰克的拳头停在陈九歌面门前三寸,再也无法前进。
他眼睛瞪大,嘴里涌出血沫,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陈九歌的肘尖正顶在他心窝上。
“chinese kung fu……”黑杰克想继续说话,但说不出来了。
他感觉胸口像被铁锤砸中,肋骨断了,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半拍。
陈九歌收肘,顺势转身,左臂如鞭抽出。
八极拳,劈山掌。
“啪!”
手掌边缘劈在黑杰克颈侧。
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黑杰克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脚不听使唤,嘴里、鼻子里、耳朵里都在往外冒血。
陈九歌没再看他,转身走向罗茂森。
罗茂森拖着流血的腿,还在往书架爬,手指已经够到了书架边缘。
陈九歌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腿上。
“啊——!!”罗茂森的惨叫几乎撕裂喉咙。
“密道密码。”陈九歌声音平静。
“去……去你妈的……”
陈九歌脚上用力,碾了碾。骨头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密码。”
“3682……左边第三本书……往里推……”罗茂森终于崩溃了,眼泪鼻涕一起流。
陈九歌移开脚,走到书架前,找到第三本书,是本《圣经》,很厚。
他往里一推,书架缓缓滑开,露出后面的密道。
他没有并不打算进去,而是为了接下来的动作找理由,他转身看了眼房间。
黑杰克已经不动了,胸口没有起伏。
那五个手下,三个死了,两个重伤昏迷。
罗茂森还在流血,脸色越来越白。
陈九歌走到桌边,桌上散落着几十大捆美金,一些白色粉末,还有几个长条木箱,应该是长枪。
他随手拿起十几捆美金,大约百十万,然后又搬起一箱长枪,塞进随身空间里。
这不是贪污,是对勤劳的嘉奖。
做完这些,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罗茂森,确认他还没死,
又检查了那两个重伤的手下,都还活着,但失去意识。
这时,耳机里传来马军的声音:“陈sir!二楼枪声停了!你怎么样?”
“控制住了。派人上来,二楼有伤员,需要白车。”
陈九歌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罗茂森,没想到他求生意识这么强,
还不死,陈九歌对他的胸口补了一枪,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罗茂森中枪,流血严重,让医疗组优先处理。”
“收到!我们马上上来!”
陈九歌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码头的枪声已经稀疏,偶尔传来零星的交火,但很快平息。
a队和c队显然控制了局面。
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战斗结束后的疲惫感涌上来,但精神依然亢奋。
刚才那套连杀带打的组合,消耗不小,但很爽。
几分钟后,楼梯传来脚步声。
马军带着几个人冲上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都愣了愣。
“陈sir,这……”
“打扫现场,收集证据。”
“那两个还活着的送医院,死了的等法医。”
陈九歌简洁地吩咐,“看看罗茂森死了没?”陈九歌知道罗茂森死了,为了好写报告,又让马军检查一边。
“是!”
马军蹲到罗茂森面前,看着他那瞪大的双眼,试探一下鼻息,转头看向陈九歌。
“陈sir,罗茂森死了!”
“那就别管他了,等白车吧!”
队员们开始忙碌。
陈九歌扔掉手中的烟蒂,码头上,西贡警署的人正在拉警戒线,警灯闪烁。
第80章 大型作秀现场
远处,指挥车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仓库正门前。
车门打开,黄启发从车上下来。
他没穿防弹衣,唯一的那件在陈九歌身上,好在身体两侧插着钢板。
手里拿了个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我是油麻地警署重案组督察黄启发!”
“限你们三分钟内弃械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强硬措施!”
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在空旷的码头回荡,带着一种滑稽的正经。
仓库里正在打扫现场的警察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马军凑到窗边,压低声音对陈九歌说:“陈sir,黄sir这……仗都打完了才来喊话?”
陈九歌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这个警队,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其实挺真实的。
有拼命的,有混日子的,有专业的,有搞笑的。
但无论如何,今晚他们赢了。
他拿出传呼机,本想给乐惠贞发条信息,这女人要是知道今晚有大新闻,肯定会第一时间冲过来。
但还没等他按发送键,码头入口处,又驶来几辆车。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很熟。
后面跟着两辆采访车,车身上印着tvb和亚视的标志。
车停下,林雷蒙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穿着笔挺的总督察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
林雷蒙走到仓库前,先看了眼正在喊话的黄启发,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换上严肃而威严的表情。
他走到记者面前,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
“各位市民,各位媒体朋友。”他的声音通过记者的话筒传出去,
“就在今晚,我们油麻地警署联合西贡警署,成功破获一起特大跨国毒品、军火走私案!”
他侧身,指向正从仓库里被押出来的俘虏,和抬出来的尸体。
“这些,就是企图破坏香江社会治安的罪犯!”
“而他们的下场,”他加重语气,手指指向地上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
“就是所有企图在香江犯罪的人的下场!”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记者们拼命拍照。
林雷蒙很配合地又摆了几个姿势,然后继续说:
“这次行动的成功,离不开一线警员的英勇奋战,也离不开指挥者的果断决策。”
“在这里,我要特别表扬油麻地反黑组陈九歌督察,以及重案组黄启发督察的出色指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刚从仓库里走出来的陈九歌身上。
“陈督察,”林雷蒙走过去,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赞许,
“干得漂亮。没给油麻地警署丢脸。”
然后他转向黄启发,也拍了拍他肩膀:“黄sir,现场指挥有条不紊,很好。”
黄启发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陈九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功劳,林雷蒙要分;
责任,他担了;场面,他撑了。很公平,很香江。
他抬头看向夜空,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天光破晓时,西贡码头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罪证陈列场。
白车的顶灯在晨雾中闪烁,担架进进出出,抬走活着的伤员和不再动弹的尸体。
鉴证科的警察穿着白大褂,在仓库内外小心翼翼地收集证据,
弹壳、指纹、血迹、散落的白色粉末、撕开的美金包装条。
每一样都用证物袋仔细封好,贴上标签。
陈九歌靠在仓库外墙,无聊的点了今天的第三支烟。
战斗结束后的亢奋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的脸上、身上溅了不少血点,有些是别人的,有些是自己抹上去的。
这些热血战斗的痕迹很重要,暂时还不能洗掉。
重要的是,仓库二楼的长桌上,除掉散落的,还摆着四十多公斤高纯度四号纯度至少在90%以上。
旁边的木箱里,是五把崭新的ak-47,二十把伯莱塔手枪,还有五千发黄澄澄的子弹。
更别提散落的美金,现场清点超过五百万,这还只是定金。
“陈sir。”马军走过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初步清点完了。货和情报差不多,长枪少了一半,钱不知道具体金额,应该也差不多!”
“俘虏七个,死了……十一个。包括罗茂森和黑杰克。”
陈九歌点点头,东西多少,他心里明白。
他吐出口烟:“兄弟们有伤亡吗?”
“轻伤三个,都是擦伤。”
“最重的是阿强,被跳弹打中小腿,已经送医院了,医生说没伤到骨头,养几周就好。”
“那就好。”陈九歌稍微松了口气。
行动成功,人还没事,这是一次完美的指挥行动。
远处传来骚动。
陈九歌抬头看去,林雷蒙还在接受后续赶来的媒体采访。
女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摄像机红灯亮着。
“……林署长,这次行动缴获的毒品和军火,具体数量是多少?会对香江的治安产生什么影响?”
林雷蒙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而诚恳,“根据初步统计,我们缴获了四十五公斤高纯度海洛因,”
“五把自动步枪,二十把手枪,五千发子弹,以及大量毒资。”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香江市民,这些毒品和枪支一旦流入社会,会造成至少上千个家庭破碎,会造成无数暴力犯罪。”
“而我们今晚的行动,成功阻止了这一切!阻止了罪恶的产生,大功无量!”
记者们又是一阵猛拍。
闪光灯下,林雷蒙的总督察肩章好像变成警司肩章一样,闪闪发亮。
“林署长,这次行动是谁指挥的?有什么特别困难吗?”
“这次行动由油麻地警署反黑组和重案组联合执行,现场指挥是反黑组陈九歌督察和重案组黄启发督察。”
林雷蒙侧身,指向陈九歌的方向,
“他们两位在行动中表现出非凡的勇气和专业的指挥能力。”
“至于困难……面对持有重型武器的国际毒贩,任何行动都有巨大风险。”
“但我们的香江警察不怕牺牲,不怕困难,为了保护香江市民的安全,我们义无反顾!”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记者们听得频频点头。
第81章 拿下乐惠贞
陈九歌在远处看着,心里想,林雷蒙这老狐狸,抢功劳是一把好手,
而且话说得很漂亮,场面撑得足,没有寒了手下兄弟的心。
“陈sir!”周星星小跑过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看谁来了!”
陈九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仓库入口处,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正从采访车里钻出来,是乐惠贞。
她没带摄像机与助手,只挎着个小包,一下车就四处张望,看到陈九歌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陈九歌!”她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有掩藏不住的好奇,也有记者的本能,
“你没事吧?听说刚才行动很危险?”
“没事。”陈九歌掐灭烟,“本来想用扣机扣你的,给你个独家新闻!这下好了,被抢先了!”
乐惠贞白了他一眼,“就会说漂亮话,这么大的新闻,不可能独家的,能有口汤就不错了。”
“刚才在家里看到林sir的采访,我就知道你肯定在现场。”
“怎么样,独家消息,透露点?”乐惠贞举起自己的录音笔,对着陈九歌。
陈九歌笑了。
这女人,工作起来真是机灵鬼。
“等报告出来,我第一个给你。”他说,
“现在不行,现场还在勘查,很多细节不能透露。”
“小气。”乐惠贞撇撇嘴,但没纠缠。
她看了看周围忙碌的警察,又看了看远处盖着白布的尸体,表情严肃了些,
“死了很多人?”
“十一个。”陈九歌说,
“大部分是毒贩,我们的人只有轻伤。”
“那就好。”乐惠贞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毒贩头目抓住了吗……”
“死了。”陈九歌说得很平静,“拒捕,被击毙。”
乐惠贞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没再问。
“忙完没?请你吃宵夜。”她忽然说,眼神里带着某种暗示,
“我知道湾仔有家潮州打冷,这个点还开着,粥熬得特别好。”
陈九歌看了看表,凌晨五点半。
天快亮了,但宵夜摊应该还开着。
他确实饿了,也累了,更重要的是,他烦透了现场这些收尾工作,清点、登记、写报告,一堆鸡毛蒜皮的流程。
“行。”他答应,“等我交代一下。”
陈九歌找到正在指挥现场的黄启发:“黄sir,这边交给你了。”
“报告你写,我签字。”
“林sir那边,你应付一下。我累得够呛,先回去休息。”
黄启发点头如捣蒜:“陈sir你放心,这里交给我。”
“你赶紧回去休息,几天没合眼了吧?”
“差不多。”陈九歌摆摆手,又想起什么,掏出传呼机发了条信息。
几分钟后,一辆警车驶来,刘建明从车上下来。
“陈sir,你找我?”刘建明穿着整齐的制服,看起来精神不错,他昨晚没参与行动,在警署值班。
“建明,现场收尾工作,你协助黄sir处理。”陈九歌说,
“证物清点、俘虏押送、报告整理,这些你熟。”
“我先休息去了,后续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向黄sir或林sir汇报。”
“明白!”刘建明挺直腰板,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参与这种大案的收尾工作,是表现的好机会。
交代完毕,陈九歌走向乐惠贞:“走吧,吃宵夜。”
两人离开码头,坐上乐惠贞的车。
车子驶出西贡,开向湾仔。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清洁工在扫地,早餐摊在准备开档。
“你身上有血。”乐惠贞一边开车一边说。
陈九歌低头看了看,衬衫袖口和胸前确实溅了不少血点,有些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不是我的。”他说。
“我知道。”乐惠贞看了他一眼,
“要是你的,你现在应该在医院,而不是坐在我车上。”
陈九歌笑了笑,没说话。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休息。
但大脑依然清醒,还在回放刚才的战斗——枪声、爆炸、鲜血、死亡。
“到了。”乐惠贞停车。
陈九歌睁开眼睛,是一家开在街角的潮州打冷档。
招牌很旧,灯箱的“潮州”两个字有一半不亮了,但店里还开着,飘出粥香。
两人下车进店。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看到他们,特别是看到陈九歌身上的血,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默默递上菜单。
“及第粥,加猪肝。再来一碟卤水拼盘,一碟蚝烙。”陈九歌看都没看菜单。
“一样,粥不要猪肝。”乐惠贞说。
老板记下,转身去后厨。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很安静。
“你不怕?”乐惠贞忽然问。
“怕什么?”
“怕死人,怕血,怕枪。”乐惠贞看着他,
“我刚才在码头,看到那些尸体抬出来,盖着白布,血从布里渗出来……我手都在抖。可你好像没事人一样。”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人在拼命的时候不会怕的。”
“还有这种说法!”
“你见识少了!”陈九歌笑着肯定。
“而且,我是警察,这是我的工作。怕也得做,不怕也得做。那不如不怕。”
乐惠贞盯着他,眼神复杂。
她见过很多警察,有的夸夸其谈,有的畏首畏尾,有的正直得近乎迂腐。
但陈九歌不一样,他狠,他直接,他不讲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但他做事。
粥上来了,热气腾腾,米粒熬得开花,里面是猪肝、猪肠、肉丸。
陈九歌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温热的粥滑下喉咙,暖了胃,也暖了身体。
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
卤水拼盘和蚝烙也上来了,陈九歌吃得很快,很专心,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乐惠贞吃得慢些,时不时看他一眼。
“你住哪儿?”吃完结账时,乐惠贞问。
“油麻地,租的房子。”陈九歌说。
“我住湾仔,离这儿不远。”乐惠贞说,眼神飘向别处,
“要不去我那儿坐坐?你这一身血,回去吓到邻居。”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乐惠贞没看他,耳朵有点红。
“行。”他说。
乐惠贞的公寓在湾仔一栋公寓里,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很有女人味。
沙发上扔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杂志,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
“你先坐,我去放水,你洗个澡。”乐惠贞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
很软,很舒服,他听到浴室传来水声,然后是乐惠贞翻找东西的声音。
几分钟后,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套中性睡衣。
“我以前买的,洗干净的,没穿过。”她说,把睡衣递给他,
“浴室里有新毛巾,你用那条蓝色的。”
陈九歌接过睡衣,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喷出,打在皮肤上,冲走血迹,冲走硝烟味,冲走疲惫。
换上睡衣,有点小,但还能穿。
他走出浴室,看到乐惠贞已经换了衣服,一件丝质的睡袍,带子松松地系着,露出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胸口。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红酒,看到陈九歌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陈九歌走过去坐下,乐惠贞把酒杯递给他:“喝点?”
陈九歌接过,喝了一口,红酒很涩,很醇,滑下喉咙,带起一股暖意。
两人都没说话。
浴室的水汽飘出来,混合着红酒的香气,还有乐惠贞身上的香水味。
空气变得暧昧,粘稠。
乐惠贞忽然靠过来,吻住他的唇。
很突然,但不突兀。
她的唇很软,带着红酒的味道。
手臂自然而然的环上他的脖子,身体贴上来,睡袍的带子松开了,露出更多肌肤。
陈九歌没推开她。
他是累了,但兄弟不累,需要发泄,需要释放,需要弥补这几天的辛苦与劳累。
乐惠贞很主动,很大胆,像她做记者时一样,想要什么就直接要。
陈九歌很凶,很用力,像他开枪时一样,精准,狠辣。
接下来郎有力,妾有意,一切尽在不言中,直到天边彻底明亮,这场战斗,才在求饶中结束。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
乐惠贞瘫在陈九歌怀里,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陈九歌搂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慢慢沉沉睡去。
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第82章 夜总会的对峙
晚上九点,霞姐夜总会。
夜晚的喧嚣才刚刚开始,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身体。
三楼vip包厢区却相对安静,走廊尽头的套间里,
陈九歌、马当娜、马莉三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瓶啤酒和小食。
“陈sir,谢谢你。”马当娜端起酒杯,眼睛还有些红肿,但表情平静了许多,
“如果不是你,我哥的仇还不知道能不能得报……”
“不说这个。”陈九歌打断她,和她碰了碰杯,
“你们哥哥的事,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人活着,总要往前看。”
马莉低着头,小口喝着啤酒。
“陈sir,”马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哥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陈九歌沉默了两秒,案情需要她们姐妹俩只知道自己哥哥死了,连尸体都没见过。
他想起修车厂里那个被烧得半焦的尸体,看着尸体,就能想到罗茂森逼问过程,毒蛇柄临死前肯定很痛苦。
但他不想再让她俩痛苦一次,“很快。”陈九歌撒了个谎。
“一枪,没受什么罪。”
马莉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没哭出声。
马当娜搂住她,轻声安慰。
陈九歌看着这对姐妹,心里有些复杂。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她们,给她们一个新的开始。
“等风头过了,以后怎么打算?”陈九歌没有因为与两姐妹的关系,就强制给她俩做决定。
马当娜犹豫一会,缓缓开口,“陈sir,我想回内地老家,找个工作,安顿下来。”
陈九歌又看向马莉,等待她的决定,
马莉有些犹豫,但很快下定决心,“姐,我不想回内地,你也别回去了,就留在香江吧!”
听着妹妹的劝阻马当娜也迟疑了,又看了看陈九歌,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马莉的决定。
“那行!”看到两姐妹意见统一了,陈九歌点头,
“这段时间你俩先住这儿,等这个案子彻底结了,等罗茂森的余党都处理干净。”
“在这之前,你们就待在霞姐这儿,安全。”
“谢谢陈sir……”马当娜要道谢,被陈九歌摆手止住。
这时,包厢门被敲响,很急促。
“进。”陈九歌说。
门推开,霞姐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九歌,楼下有人找你。”
“谁?”
“靓坤。”霞姐压低声音,
“带了不少人,都带着家伙。说要见你,在楼下等着哪!”
陈九歌眉头一皱。
靓坤?他来找自己做什么?算账?难道因为巴闭那件事?
“他怎么说?”陈九歌问。
“就说要见你,没说原因。但看那架势,来者不善。”
霞姐说,“要不我从后门送你走?”
“不用。”陈九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下去会会他。”
“九歌,小心点。”霞姐担心地说。
陈九歌点点头,走出包厢,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与楼下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点了支烟,然后才晃悠悠的走下楼。
夜总会的喧嚣被一股压抑的寂静取代。
音乐停了,灯光全部调亮,原本在舞池里扭动的客人全被清到了角落,挤在一起,惊恐地看着大厅中央。
舞池中央空出一大块。
靓坤坐在正中的卡座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雪茄,
身后站着二十几个贴身小弟,个个眼神凶狠,手插在口袋里,显然藏着东西。
而这还只是进到夜总会里面的,透过玻璃门往外看,门外都被人站满了。
黑压压一片,全是穿着各色衬衫、剃着平头的古惑仔,粗看至少两三百人。
他们没进来,就堵在门口、街上,抽烟的抽烟,嚼槟榔的嚼槟榔,但眼神都盯着夜总会里面。
靓坤看见陈九歌从楼梯上下来,没起身,只是招了招手。
“陈sir,好久不见啊。”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江湖腔。
陈九歌走到他面前,没立刻坐下,而是先扫了一眼四周。
霞姐夜总会的看场小弟也都出来了,大概三十多人,以大傻为首,站在楼梯口和吧台附近。
手里拎着钢管,高岗和李向东站在他两侧,一个精悍,一个沉稳,都盯着靓坤的人。
人数差距很大,对方外面几百,里面二十多;自己这边加上看场的也就三十多人。
但陈九歌脸色没变,在靓坤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喝了一口。
“虚坤,这么大阵仗,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靓坤眉头紧锁,对于陈九歌的称呼,他很不满意,
但那不是重点,他吐出口烟,身体前倾,盯着陈九歌,
“陈sir,上次你跟我说,有人要做掉巴闭,让我抓紧时间要账。”
“我听你的,花了大力气,总算把那笔数要回来了。”
“可结果呢?巴闭没死,活得好好的!”
他声音提高,带着怒意:“我为了要那笔数,得罪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还他妈丢了一条货路!”
“现在倒好,巴闭没死,我那笔钱留在手里发霉了!”
“最重要的货路断了,我和巴闭的兄弟情义也断了,陈sir,你说,这账怎么算?”
陈九歌放下酒杯,看着他,表情平静:“虚坤,消息我给你了,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断。”
“你要账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靓坤冷笑,
“陈sir,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一句话,我就信了,结果赔得底裤都快没了。现在你想撇清关系?”
“那你想怎样?”陈九歌问。
“赔偿。”靓坤说得很直接,
“我损失多少,你赔多少。不多,五百万。现金,今晚就要。”
陈九歌笑了,那笑容很冷:“虚坤,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油麻地反黑组陈督察嘛。”靓坤也笑,笑得嚣张,
“警察怎么了?警察就能乱说话,不用负责?”
“陈sir,我靓坤当年帮社团做生意,做了三年,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兄弟也很愿意帮我做十几年生意!”
他身后的小弟们往前踏了一步,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露出钢管、砍刀的握把。
气氛瞬间紧绷。
第83章 疯子陈九歌
陈九歌没动,只是看着靓坤,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
“虚坤,”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坐牢就踏马坐牢,说什么做生意,蹲三年了不起呀!?”
“说话这么嚣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掉了港督!”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以前没碰到我,碰到我你没有机会去坐牢!”
“我提醒你,袭警,持械聚众,我有权击毙你!”
靓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阿sir,你的点三八有几个子弹,够不够我这么多兄弟分的?”
他站起来摊开手,嚣张的环视一周,示意陈九歌搞清楚状况。
随后,一脸嚣张的盯着陈九歌,眼神凶狠,“有种你开枪呀!”
陈九歌笑了,那笑容在夜总会过于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他慢慢抬起右手,伸向自己背后衣服里,那个通常放手枪的位置。
靓坤和他身后的小弟们瞬间紧绷,全都盯住了陈九歌的手。
有几个小弟甚至已经握紧了砍刀,准备在陈九歌掏枪的瞬间扑上去。
可陈九歌掏出来的,不是点三八。
是一把黝黑发亮的ak-47突击步枪。
枪身还带着油光,弹匣饱满,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夜总会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靓坤。
他脸上的嚣张笑容凝固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
雪茄从嘴角掉下来,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冒起一缕青烟。
“ak?”靓坤的声音发颤,
“你……你怎么会有……玛德不讲规矩!”
陈九歌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单手握住ak的握把,另一只手稳住枪身,动作熟练得像握着自己的手。
枪口没有抬高,而是压得很低,对准了靓坤脚前的地面,以及他身边那些小弟的腿。
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封闭的夜总会里炸开,震耳欲聋。
ak特有的狂暴射击声,完全不同于手枪的清脆,像是一串闷雷在室内炸响。
子弹从枪口喷涌而出,在木质地板和瓷砖上凿出一排排弹孔,木屑、碎石、灰尘四溅。
“啊啊啊——!”
惨叫声几乎和枪声同时响起。
站在靓坤身边的五六个小弟,腿上、脚上瞬间爆开血花。
有人抱着腿倒地惨叫,有人脚掌被打烂,跪在地上哀嚎。
鲜血迅速在地面漫开,混合着木屑和灰尘,形成一滩滩暗红的污渍。
陈九歌的扫射很克制,也很精准。
子弹全部打在腿部以下,避开了要害。
但ak的威力太大,即使只是擦过,也足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一梭子三十发子弹,不到三秒打空。
枪声停歇的瞬间,夜总会里只剩下伤员的惨叫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尿骚味。
靓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裤子湿了一片,深色水渍在裤裆处迅速扩散——他尿了。
刚才那排子弹,最近的一颗就擦着他左脚鞋尖飞过,在皮鞋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他能感觉到子弹飞过时带起的热风,能闻到头发被高温灼焦的糊味。
陈九歌单手提着还在冒烟的ak,枪口斜指地面。
他看着靓坤,眼神平静得可怕。
“虚坤,”声音在枪声余韵中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够分了吗?”
靓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喉咙发紧,心脏狂跳,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身后那些没中枪的小弟也都僵在原地,握刀的手在抖,有几个已经悄悄把刀扔在了地上。
外面的几百个小弟听到了枪声,开始骚动。
有人想冲进来,但被大傻带人堵在门口。
大傻手里也多了把枪,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指着外面。
“都别动!”大傻吼道,“谁进来谁死!”
外面的人犹豫了。
他们听到了ak的枪声,知道里面动了真家伙。
混江湖的,砍人可以,但对上自动步枪,那是另一回事。
陈九歌把打空的ak随手扔在沙发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然后他从腰间掏出那把点三八,上膛,枪口指向靓坤。
“现在,”陈九歌说,
“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你刚才说要什么?五百万?”
靓坤拼命摇头,声音嘶哑:“不……不要了……陈sir,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陈九歌挑眉,
“你带几百人堵我场子,拿刀指着我,管我要五百万,这是误会?”
“我……我错了……”靓坤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sir,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九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枪,走回沙发坐下,点了支烟。
“滚。”陈九歌吐出口烟。
靓坤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走。但陈九歌又开口了。
“等等。”
靓坤僵住,慢慢转回来。
“留下几个人,把这枪击事件顶了,就说是罗茂森的手下,来找我报仇的。”
陈九歌指了指地上那些抱着腿哀嚎的伤员,又抬眼看向靓坤,
“还有,把地毯钱赔了。ak扫过的地毯,不便宜。”
靓坤额头上冷汗还没干,声音发紧:“赔……赔多少?”
“五十万,再加上上次的尾款五百万。”陈九歌说得轻描淡写,
“现金,明天送到这来,交给霞姐,明白?”
“不……不是一百五十万吗?”靓坤小心翼翼的置疑一下。
陈九歌眉头一皱,“嗯!”
“明白!明白!五百五十万,明天送来!”靓坤点头如捣蒜,此刻什么江湖面子,堂主威风都顾不上了,
裤裆的湿凉,还在提醒他刚才子弹擦过脚面的感觉,钱没了大不了多拍几部小电影挣回来,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陈九歌这个疯子是真的敢开枪,他靓坤可不敢赌命。
“还有,”陈九歌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靓坤脸上,
“巴闭现在没死,但离死也差不了几天,你再等等,你就是心急了!”
靓坤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牙点头:“……明白。”
“滚吧。”
靓坤如蒙大赦,转身就朝门口快步走去。
第84章 善后
靓坤没走几步,又硬生生停住,回头看向陈九歌,脸上挤出一种近乎讨好的、扭曲的笑容,
“陈sir,这……这几个人,伤得不轻,得马上送医院。您看……”
陈九歌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靓坤咽了口唾沫,走到那几个腿部中弹、倒在血泊里哀嚎的小弟面前。
他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
“阿鬼,烂命华,还有你们几个,”靓坤的目光扫过几张因失血和疼痛而惨白扭曲的脸,
“这次要委屈你们了。”
“进去之后,嘴巴严一点,就说你们是罗茂森的人,今晚是来报复的,家伙是上次交易你们逃跑带走的,记住了吗?”
那个叫阿鬼的马仔疼得浑身发抖,但听到“罗茂森”三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忍着痛点头,
“坤、坤哥……我们明白……”
“放心,”靓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黑道大佬安抚手下的惯常腔调,
“进去蹲几年,风声过了,我想办法捞你们出来。”
“你们的家人,我会照顾好,安家费加倍。这次是为大佬顶罪,大佬不会亏待你们。”
几个伤员互相看了看,虽然眼中仍有恐惧和痛苦,但都缓缓点了点头。
混江湖的,有时候“顶罪”就是往上爬的阶梯,更何况坤哥亲自承诺了“照顾家人”和“安家费”。
这番叮嘱,让他们怎么敢不照做。
安抚完手下,靓坤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陈九歌微微躬了躬身,
然后带着剩下没受伤的心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夜总会。
外面那几百个小弟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街面很快恢复了空荡,
只剩下几摊呕吐物和凌乱的烟头证明刚才的人山人海。
夜总会内一片狼藉。
华丽的地毯上布满焦黑的弹孔和暗红的血迹,空气中硝烟混合血腥的气味浓烈得刺鼻,
破碎的玻璃,翻倒的桌椅,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无不诉说着刚才的混乱。
霞姐从楼上下来,脸色有些发白,但毕竟是在道上见过风浪的女人,她走到陈九歌身边,低声道,
“九歌,这……ak的动静太大了,警察那边……”
“放心,我来处理。”陈九歌说着,走到沙发边,弯腰捡起那把刚刚打完一梭子,枪管还微微发烫的ak-47。
他拿出随身的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掉枪身上可能残留的自己的指纹,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拿着这把擦净了指纹的ak,走到那个被称作“阿鬼”的伤员面前。
阿鬼靠在墙边,大腿上一个血洞还在汩汩冒血,脸色惨白如纸。
陈九歌蹲下,将ak塞进阿鬼那勉强还能动弹的右手里,
引导他的手指握住枪柄和护木,在几个关键部位用力按了按,留下清晰的指纹。
“拿稳了。”陈九歌的声音平静无波,
“罗茂森的余党,报复我,持ak自动武器袭击夜总会,被我紧急制服,这就是今晚的故事,记熟了。”
阿鬼浑身一颤,握着手里的铁疙瘩,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未散尽的余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陈九歌拿出自己的警用点三八,又给这几人一人一枪,直到打光子弹,
隐藏视线,又从随身空间拿出一把ak,对着空地开了一梭子。
他是突然想到阿鬼几人的枪伤是刚才那把ak打的,现在这枪落在阿鬼手里,说不过去,他还得布置一下现场。
把手中的ak用同样的方式擦掉指纹,重复刚才的操作,换回了阿鬼手中那把,这下伪装的现场天衣无缝。
他的突然开枪,把阿鬼、烂命华,吓得够呛,裤裆下面,瞬间湿成一片,他们真的摸不清陈九歌的
做完这些,陈九歌才拿出传呼机,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
几分钟后,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几辆警车呼啸着停在夜总会门外,黄启发带着一队重案组警员,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
看到大厅里这如同小型战场的景象,特别是地上那几个血淋淋的伤员,
和其中一人手里紧握着的ak-47,黄启发倒吸一口凉气,愣住了。
“陈sir,这……这是?”黄启发看看弹痕累累的地面和墙壁,又看看陈九歌,一脸难以置信。
“罗茂森的残党,今晚来报复我,持械冲击娱乐场所。”
陈九歌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只不过没开过ak,压不住后坐力,被我抢了一把枪,制服了!”陈九歌举了举手中的ak,示意警员接过这个证物。
黄启发的目光在地上的ak和阿鬼等人脸上扫过,又看了看陈九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现场这火力程度,还有伤员腿上那标准的步枪弹创伤……这“误伤”和“制服”的过程,恐怕远没有陈sir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不该深究。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明白了。那这些伤员和凶器……”
“伤员送医院,派兄弟盯着,别让他们跑了或者‘被自杀’。”陈九歌吩咐道,
“凶器是重要证物,和罗茂森、黑杰克的案子并案处理。”
“我刚才也问过了,他们什么信息都不知道,直接结案吧!”
“另外,夜总会的损失统计一下,让社会福利署,赔偿人家损失!”
“好,我明白了!”黄启发应道,立刻转身指挥手下,
“叫白车!鉴证科的过来拍照取证!小心点,别破坏现场!你们几个,盯住这几个伤员!”
警察们立刻忙碌起来,拉警戒线,拍照,测量,小心翼翼地收集散落的弹壳,将嚎叫的伤员抬上担架。
那两把ak也被仔细地装进证物袋。
陈九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嘴角溢出笑意,他损失了两把步枪,警方不给个赔偿,怎么能行。
夜晚微凉的风吹进来,稍稍冲淡了室内的硝烟和血腥味。
他看着窗外沉寂的街道和远处零星闪烁的霓虹,眼神带着收获的喜悦。
第85章 巴闭终于死了
夜总会外,街角暗处。
靓坤带着他的几百个小弟急匆匆往自己陀地走去。
他脸色铁青,脚步快得像逃,夜风一吹,他感觉裤子裆部有些湿冷,提醒着刚才的屈辱和恐惧。
他咬着牙,嘴里低声咒骂:
“操他妈的陈九歌……疯子……绝对的疯子……”
“警察带ak扫场子……妈的怎么不一道雷劈死这王八蛋……”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五百万没要到,反而要倒贴五百五十万“捐款”,还折了几个得力手下要去顶罪坐牢。
今晚这脸丢大了,传出去他靓坤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坤哥,我们现在……”身边一个亲信小心翼翼地问。
“回堂口!”靓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召集所有兄弟,妈的,这事没完……陈九歌……老子迟早……”
狠话还没说完,街道另一头又跌跌撞撞冲过来一个小弟,
这次是个黄毛,跑得帽子都掉了,满脸惊恐,老远就喊:
“坤哥!坤哥!不好了!不好了!”
靓坤正在气头上,一看又有人来报丧,火冒三丈,随手一巴掌呼在报信小弟脸上,
“你踏马才不好了,老子好好的!”
发泄过后,靓坤才询问起来,“又他妈什么事?!是巴闭那王八蛋终于死了?!”
今晚的憋屈,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巴闭去死成为事实。
黄毛小弟冲到跟前,喘得话都说不连贯:“猜……猜对了……巴闭哥……巴闭哥他……被人做掉了!”
“什么?!”靓坤猛地停住脚步,瞳孔骤缩。
夜总会里陈九歌刚提过这茬,当时他还以为是陈九歌诈他,难道……
“说清楚!怎么回事?在哪儿?谁干的?!”靓坤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
“在、在铜锣湾……巴闭哥从的‘皇宫桑拿’逃了出来,后面跟着陈浩南、巢皮、包皮他们几个人,拿着刀在追……”
黄毛结结巴巴地叙述,“巴闭哥想往人群里跑,跑进人群他们就没办法……”
“结果刚跑到巷子口,山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堵住了路,照面就捅了巴闭哥肚子一刀……”
靓坤听得脸色发青。
山鸡,陈浩南大佬b的马仔?
“然后呢?!”
“然后陈浩南他们就追上来了,围着巴闭哥……乱刀砍啊!”
“我、我躲在垃圾箱后面看到的,起码砍了十几二十刀,血喷得到处都是……”
“巴闭哥叫都没叫几声就不动了……”黄毛说着,身体还在发抖,显然是被那血腥场面吓到了。
“他们人呢?!”
“砍完就散了,跑得很快……我、我等他们走了才敢过来报信……”
“坤哥,巴闭哥他……死透了,肯定死透了……”
靓坤松开黄毛的衣领,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巴闭……真的死了。
被陈浩南、山鸡那帮洪兴的小辈,乱刀砍死在铜锣湾皇宫桑拿门口。
和陈九歌说的一模一样,有人要做掉巴闭。
只是时间上……晚了几天。
不,不是晚了。
靓坤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陈九歌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陈浩南、山鸡这些具体执行人的名字,他都没提,但事情走向完全吻合!
这他妈不是普通线报,这是精准预言!
除非……陈九歌在洪兴内部,有地位极高的卧底!
高到能接触到这种核心的“家法”执行计划!
甚至,高到能影响或者知道计划的时间!
靓坤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恐惧。
刚才在夜总会里,陈九歌那副淡定模样,那把随手掏出的ak,那精准控制只伤腿不致命的扫射……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反黑组督察该有的手段和底气!
他原先心里那点找机会报复,迟早弄死这警察的念头,此刻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彻底熄灭。
跟这种深不可测、手段狠辣、情报通天的疯子作对?他靓坤还想多活几年!
“坤哥,坤哥?我们现在……”旁边亲信见他半天不说话,脸色变幻不定,小声提醒。
靓坤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了一眼夜总会灯火通明的大门,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那个可怕的年轻警察。
“走。”他声音有些沙哑,“先回堂口,抢下巴闭的运货路线,幸亏老子理智,把账要回来了!”
他带着人继续往前走,但脚步轻快了许多。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转身看向夜总会的方向,脸上肌肉抽搐,最终化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巴闭我操你祖宗!你他妈早不死晚不死!”
“偏偏等老子赔了这么多钱,把陈九歌得罪死了,你他妈才死!你他妈是专门来坑老子的吧?!”
他越骂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五百五十万“捐款”,几个得力手下要去坐牢,在几百个小弟面前尿了裤子,还彻底得罪了一个摸不清底细的煞星警察……
这一切,都他妈是因为巴闭这王八蛋死晚了!
“坤哥,息怒,息怒……”亲信连忙安抚。
“息你妈个头!”靓坤眼睛发红,猛地一挥手,
“老子现在火气很大!”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想起自己那间开在附近、掩人耳目的“影视公司”。
那里有酒,有“演员”,有能让他暂时忘记今晚所有晦气的东西。
“不去堂口了!”靓坤改变主意,对亲信吼道,
“去公司!老子要去泄泄火!”
他钻进车里,重重关上车门。
引擎发动,车子驶入夜色,朝着他那间挂羊头卖狗肉的“乾坤影视公司”疾驰而去。
车窗映出他阴沉扭曲的脸,巴闭死了,陈浩南干的。
陈九歌的警告应验了,五百五十万明天要送到霞姐夜总会,几个手下要去顶罪……
这一夜,他损失惨重,颜面尽失,还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自己的“片场”,在那些廉价布景和浓妆艳抹的“演员”身上,发泄这无处安放的怒火和恐惧。
夜很长,靓坤时间很短!
但靓坤知道,有些东西,泄掉了,就不能再硬气了!
第86章 系统隐藏彩蛋
第二天上午九点,油麻地警署,署长办公室。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在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林雷蒙背对着窗户坐着,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宽大的高背椅里,
但他脸上容光焕发,嘴角的笑容从陈九歌进门起就没消失过。
“九歌,坐。”林雷蒙难得地亲自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罐上好的龙井,捏了一小撮放进紫砂壶,倒上热水。
茶香很快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陈九歌打着哈欠在林雷蒙对面坐下。
他今天穿了身熨烫整齐的浅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头发随意地往后梳,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但精神还算不错,
如果忽略他时不时走神的眼神和几乎要闭上的眼皮。
“昨晚没睡好?”林雷蒙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陈九歌面前。
“还行。”陈九歌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昨晚的一些画面,马莉热情大方,马当娜温婉顺从的。
两姐妹截然不同的性格,带来不同的体验……确实是个美妙的夜晚。
今早他本来还想“复习”一下,结果传呼机催命似的响,林雷蒙让他立刻来警署。
“这次罗茂森的案子,办得漂亮。”林雷蒙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开始了他酝酿已久的“总结”,
“击毙国际通缉要犯罗茂森,打掉北美黑帮鬼影帮在香港的触角,”
“缴获四十五公斤高纯度四号,五把ak、二十把手枪、五千发子弹,还有三百多万美刀的毒资。”
“这成绩,放在全港警队,今年都能排前五。”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更盛:“总部那边很满意,已经初步启动了我的晋升流程。”
“如果顺利,下个月,我肩上就能变成皇冠头。”
陈九歌又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恭喜署长。”心里却想着昨晚系统给的奖励。
他一边敷衍地听着林雷蒙的讲话,一边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
昨天之后,系统除了照例给出身体素质提升的奖励外,竟然额外给了一个“神秘礼物”。
他当时太累,没立刻查看,现在正好有时间。
意识集中在那个金色的礼物盒图标上,轻轻一点。
盒子打开,没有炫目的光效,只有一份厚厚的,泛着微光的虚拟文件浮现在他脑海中。
文件封面上写着:《蜂窝移动通信系统技术全览(1g-3g)》。
陈九歌精神一振,困意瞬间消散大半。
他快速“翻阅”着脑海中的资料。
内容极其详尽,从第一代模拟蜂窝系统(1g)的技术原理,频段划分,基站建设,
到第二代数字系统(2g)的gsm、cdma标准,再到第三代(3g)的wcdma、cdma2000、td-scdma三大标准,
甚至包括了一些关键专利的申请要点,技术壁垒的突破方法、产业链的布局建议……
这简直是座金矿。
陈九歌对通讯技术不算精通,但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大概情况。
现在是八十年代初期,欧美已经开始商用第一代模拟移动电话(大哥大),但贵得离谱,信号差,功能单一。
而香江这边,虽然经济发达,但移动通讯还处于起步阶段,大部分人用的还是传呼机和固定电话。
他原本就受够了传呼机的局限,不能实时通话,不能发短信,找人得先打传呼台,等对方回电。
严重影响了他“多线操作”的效率。
现在好了,有了这套完整的技术资料,他可以直接跳过不成熟的1g,从2g起步。
等欧美日韩那些大公司吭哧吭哧追上来,他再把3g技术甩出来,来个技术代差碾压……
商业帝国的蓝图在脑海中迅速勾勒。
成立公司,申请专利,建基站,卖手机,搞运营商,搞运营小姐……
甚至未来可以涉足智能手机、移动互联网……
“九歌?陈九歌!”
林雷蒙的声音把他从遐想中拉回现实。
陈九歌眨了眨眼,发现林雷蒙正皱眉看着他,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喜悦变成了严肃。
“署长,你说。”陈九歌坐直身体,摆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我刚才说的,你听进去没有?”林雷蒙盯着他。
“听了,署长你要升警司了,恭喜。”陈九歌面不改色。
“不是这个!”林雷蒙有些恼火,但压住了,
“我说,警察内部调查科(cib)的人,下午要找你问话。”
“两点,西九龙总区重案组办公室。”
陈九歌点点头:“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林雷蒙声音提高,
“内部调查科找你,能是好事吗?他们接到举报,说你在罗茂森的案子里,”
“程序有问题,可能涉及过度使用武力,甚至……有暴力倾向。”
陈九歌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一点很香江,他一点没有意外,随后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署长,罗茂森拒捕,持枪袭警,我击毙他,程序上没问题。”
“现场那么多兄弟看着,证据链完整,能有什么问题?”
“但愿如此。”林雷蒙盯着他,眼神复杂,
“但内部调查科那帮人,你懂的。”
“他们不看你破了多少案,抓了多少人,只看你有没有违规。”
“一点小瑕疵,他们都能放大成严重违纪。”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九歌,你见习督察的实习期,因为这次功劳,上面特批提前结束。”
“只要通过内部调查科的问询,再通过升级试,你就是正式的督察了。”
“这是关键一步,别出岔子。”
陈九歌终于认真了些,点点头:“明白,署长。我会认真对待。”
“不只是认真对待。”林雷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这是罗茂森案的全部报告,我让重案组连夜整理好的。”
“你再看一遍,把所有细节记熟。”
“现场有几个时间点、开枪顺序、证人证词,一定要统一口径。”
“内部调查科的人很会抓矛盾,别被他们绕进去。”
陈九歌拿起文件夹,随手翻了翻。
第87章 午休的办公室
林雷蒙给的报告很厚,陈九歌不需要细看,就知道报告写的很漂亮。
整个行动都在他脑子里,他只是注意一下流程就好。
“另外,”林雷蒙继续说,
“我打听过了,这次负责问询的是内部调查科的高级督察madam许,许晴。”
“这人……学院派,全看条例正确,没有一线经验,你跟她说话,小心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说。”
“好在她是个女警察,对于女性,你一般都没问题。”
madam许,许晴?陈九歌挑眉。
这名字他不熟悉,没有什么印象,应该不是主要角色。
随后陈九歌反应过来,林雷蒙刚才在内涵他,
“林sir,你刚才在诽谤一位优秀的香江警察,我可以到内部调查科告你诽谤我呀!”
林雷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再次叮嘱道:“总之,下午两点,别迟到。”
“穿正式点,态度好点。问询结束,无论结果如何,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署长。”
陈九歌拿着文件夹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林雷蒙又叫住他。
“九歌。”
陈九歌回头。
林雷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能力、胆识、成绩,都没得说。”
“但有时候……手段太硬,容易留尾巴。”
“这次内部调查,是个提醒。以后做事,多想想程序,多想想退路。”
陈九歌笑了笑,没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警察都出去巡逻或者办案了。
陈九歌没回反黑组办公室,而是拐进了楼梯间,点了支烟。
内部调查科……madam许……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份通讯技术资料。
警察的身份,给他提供了保护和便利,但也带来了限制和风险。
就像这次内部调查,不管你破了多大的案,只要有人举报,程序上有一点点问题,就可能前功尽弃。
而商业,是另一条路。
一条更在资本主义国家里更自由,也更……有力量的路。
有了通讯技术,他可以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
有了钱,有了资源,有了影响力,很多事做起来会更容易。
当然,警察的身份他暂时不会放弃,香江虽然暂时还属于资本主义,但以后会是人情社会,
有权才能有钱,黑白两道,明暗双线,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掐灭烟,走回办公室。
文件夹扔在桌上,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罗茂森案的每一个细节,为下午的问询做准备。
但脑海里,那份通讯技术资料,像一颗种子,已经开始生根发芽。
…………
中午,十二点半,西九龙总区警察大楼。
陈九歌提前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到达。
他没去重案组,也没在休息室干等,而是径直走向三楼最深处那间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这个时间大部分文职人员要么外出用餐未归,要么趴在桌上午憩。
他停在挂着“人事科主管”名牌的门前,没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推门而入。
进门后,他又反手轻轻将门带上,顺手落了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程曼丽正背对着门,站在文件柜前整理东西。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笔挺的白色警司夏季制服,短袖衬衫扎在藏青色的一步裙里,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裙摆下是包裹在透明丝袜里的小腿,脚下踩着黑色的中跟皮鞋。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头上,露出白皙的后颈。
听到落锁声,她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继续将手里的文件夹推进柜子。
陈九歌也没说话,就站在门边,看着她。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细条,在地板上投出明暗相间的光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是她常用的香水,混合着纸张的味道。
几秒钟的沉默。只有文件柜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
程曼丽终于转过身。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在公开场合更严肃些,眼睛平静地看着陈九歌,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
“陈督察,我记得你的问询时间是两点,在重案组。”
“现在是十二点四十,你来早了,而且走错了地方。”
陈九歌笑了笑。
没接话,只是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对面的访客椅前,却没坐下,
而是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隔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看她。
“曼丽姐,”他开口,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懒散,
“我这不是怕下午表现不好,提前来跟您……对对口径么。”
“对口径该去林署长那里,或者找你的直属上司。”
程曼丽语气依然平静,但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手中剩下的一个文件夹边缘,
“我这里是人事科,不管案件细节。”
“可管我的人事啊。”陈九歌笑得更深了些,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慢慢扫过,像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藏品,
“我能不能过这关,升不升得了督察,不都得曼丽姐您……点头么?”
程曼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呼吸频率似乎没变,但胸口白色制服衬衫的起伏稍微明显了一点。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到走廊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还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陈九歌绕过了办公桌。
程曼丽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脚跟抵住了后面的文件柜。
身为上司的尊严驱使她没躲,只是抬眼看着走到面前的男人,嘴唇微微抿起。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陈九歌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早晨洗澡后的清爽气息。
陈九歌陶醉的深吸一口,鼻尖,程曼丽身上的茉莉花香更清晰了。
“你……”程曼丽刚开口,陈九歌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伸向她的脸颊侧边,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一丝不苟的发髻边缘,将一缕其实并不存在的碎发替她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甚至带着点下属对上级的恭敬意味。
第88章 无助的女上司
但指尖划过耳廓的触感,和这个距离本身,都让这个动作变了味。
“曼丽姐的头发,总是梳得这么整齐。”陈九歌低声说,
手指没离开,反而顺着她的耳廓慢慢滑到下颌线,
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细腻的皮肤,“一丝乱发都没有,累不累?”
程曼丽的呼吸终于乱了一拍。
她垂下眼,没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制服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陈九歌,这里是办公室。而且……你的问询……”
“还早。”陈九歌打断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很深,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还有一个小时多点,足够我们……好好谈谈了。”
程曼丽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她眼里有挣扎,有犹豫,有身为高级警官的理智和矜持,但最终,那层冰冷的职业外壳还是慢慢融化了,
眼底深处泛起一丝复杂的,近乎认命般的柔色,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住的、更深层的东西。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信号。
陈九歌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直接、深入、充满占有欲的吻。
程曼丽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捏出褶皱。
但很快,她的身体在他强势的进攻下软化下来,开始生涩地回应。
这个年纪,这个位置的女人,即使私下里已经有过亲密,在这种场合,这个时间,依然会紧张,会放不开。
但这个吻本身,已经打破了所有的界限。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程曼丽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嘴唇被吻得有些肿,颜色比平时更艳。
她睁开眼,眼神有些迷离,但还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声音哑得厉害:“窗……百叶窗没拉严……”
陈九歌回头看了一眼。
百叶窗确实留了一道缝隙,能看到外面走廊的天花板。
他笑了笑,松开她,走过去,手一拉,百叶窗“唰”一声彻底合拢,
办公室里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空调显示器微弱的绿光和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光。
“现在严了。”他说,转身走回来。
程曼丽看着他走近,咬了咬下唇,像是最后下定了决心。
她抬手,摘下了自己的警帽,放在办公桌上,接着,她开始解自己白色制服衬衫最上面的那颗风纪扣。
动作很慢,手指甚至有点抖,但没停。
陈九歌没帮忙,就靠在办公桌边看着她。
欣赏着这个平时在警局里高高在上,严肃干练的女警司,此刻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卸下所有职业的防备和伪装。
当衬衫第三颗纽扣被解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黑色蕾丝边缘时,程曼丽的手停了下来,脸已经红透了,别开视线不敢看他。
陈九歌这才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带到自己衬衫的皮带上。
“帮我。”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程曼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挣脱,睫毛颤动着,顺从地开始解他的皮带扣。
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
……
时间在压抑的喘息,衣料细微的摩擦声,身体偶尔碰触到桌角或文件柜的闷响,以及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噪音中流逝。
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彻底隔绝,室内昏暗暧昧,只有两具交叠的身影在凌乱的光影中起伏。
一切激烈而克制,沉默而汹涌。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
程曼丽背对着陈九歌,正匆忙地整理着自己散乱的衣服。
白色衬衫的衣摆塞回一步裙里,手指颤抖着系上一颗颗纽扣,从最下面开始。
她的头发彻底散了,她没时间重新盘发,只能用手胡乱地将长发拢到脑后,试图恢复一点体面。
陈九歌已经穿戴整齐,除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头发稍显凌乱,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靠在文件柜上,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看着程曼丽匆忙而慌乱的背影。
她脖子侧面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是刚才不小心留下的。
“快一点四十了。”陈九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提醒道,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餍足。
程曼丽系扣子的手一顿,猛地转头看钟,脸色变了变,手上动作更快了。
她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又慌忙整理裙摆,抚平上面的褶皱,
然后快步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化妆镜和一支口红。
对着镜子,她看到自己潮红未褪的脸、湿润的眼角和微肿的嘴唇,还有脖子上那处痕迹。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赶紧用粉扑压了压脸,又仔细用粉底遮盖那处红痕,最后涂上颜色端庄的豆沙色口红。
做完这些,她才拿起梳子,对着镜子,试图将长发重新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
但因为手还有点抖,动作不太利索。
陈九歌掐灭烟,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和发卡。
“我来。”他说。
程曼丽身体又是一僵,但没反对,只是背对着他,微微低下头,露出白皙的后颈。
陈九歌的手不算特别灵巧,但很稳,几下就帮她把长发拢起,盘成一个简单但整齐的发髻,
用发卡固定好,然后拿起警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她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按在她肩膀上,让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仔细端详。
镜子里的程曼丽,除了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情潮,
脸颊比平时红润些,嘴唇颜色也更鲜艳,整体上已经恢复了那个冷静、知性、威严的警司模样。
白色制服虽然有些细微的褶皱,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
“好了。”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手指拂过她的脸颊,
“现在可以了。”
程曼丽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意,倒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嗔怪。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表情,直到彻底变回那个“程警官”。
“坐回去。”她指了指访客椅,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仔细听,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陈九歌顺从地坐回办公桌对面。
第89章 问询开始
程曼丽也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标准的谈话姿态。
“内部调查科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负责问询的madam许,许晴,是我警校同期的师妹,人很执拗,但也讲道理。”
“你把情况说清楚,不会有大事。”
陈九歌心里一松,有关系和没关系,差别太大了。
“谢谢曼丽姐。”他语气诚恳,随即又带上了点调侃,
“不过曼丽姐,您这位师妹……凶不凶?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程曼丽被他逗笑了,摇摇头:“许晴啊……不凶,但很认真。”
“她长得漂亮,也很有味道,是那种……嗯,很有风情的女人。你见了就知道。”
她说着,忽然正色,身体也前倾了些,压低声音,“不过九歌,我可提醒你,许晴和我不一样。”
“她家庭背景很好,哥哥是立法局的,自己又是内部调查科的高级督察,眼界高得很。”
“你跟她说话,注意分寸,别像对我这样……口无遮拦的。”
“要是惹她不高兴,本来走个流程的事,说不定就变成真调查了。”
陈九歌听懂了。
程曼丽这是在提醒他,别看到美女就犯老毛病,动手动脚口花花。
他心里有数,但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曼丽姐,看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我一向对上级警官都很尊敬的。”
“尊敬……到压在办公桌上?”程曼丽内心暗自吐槽,无奈地摇摇头,但眼里有笑意。
她从抽屉里拿出个小铁盒,推过去,“吃颗薄荷糖,醒醒神,去去味,下午精神点。”
陈九歌接过,打开,里面是几颗绿色的薄荷糖。
他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清凉感在口腔蔓延。
然后他很自然地又拿了一颗,递到程曼丽嘴边:“曼丽姐也吃一颗?”
程曼丽愣了一下,看着那颗递到唇边的糖,又看看陈九歌含着笑的眼睛,脸上微微一热。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颗糖。
陈九歌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嘴唇,柔软,温热,一如刚才。
陈九歌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仿佛刚才的触碰再自然不过。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主要是程曼丽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
陈九歌含笑听着,偶尔点头,目光却落在她刚刚被自己吻过,
现在涂着口红的嘴唇上,还有她白色衬衫领口下,隐约可见的黑色蕾丝边缘。
办公室里气氛轻松而微妙,有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在流动。
“谢谢曼丽姐。”他笑着说。
程曼丽看着他脸上那抹有点坏的笑,知道他脑子里肯定没想什么好事,脸上又是一热,赶紧移开视线,看了看钟。
“一点五十了,你该过去了。”她催促。
陈九歌起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程曼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窗外的光被百叶窗挡住,她大半身影落在阴影里,
只有肩头的警衔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她看起来端庄、威严、不可侵犯。
但陈九歌知道,那身笔挺的白色制服下,刚刚发生过什么。
走到门口时,程曼丽又叫住他。
“九歌。”
“嗯?”
“问询完,无论结果如何,给我说一声。”程曼丽看着他,又说了一遍,眼神里有关切,
也有一丝只有他能看懂的,复杂的依赖,“让我放心。”
“好。”陈九歌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办公室里那个截然不同的程曼丽。
走廊里依旧安静,午休时间还没完全结束。
陈九歌含着薄荷糖,感受着那清凉刺激的味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和西装外套,迈步朝着重案组的方向走去。
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又意犹未尽的弧度。
程曼丽的提醒、关照,还有那种若有若无的亲近,都让他心里有底。
看来之前下的功夫没白费。
午后的“加餐”很美味。
现在,该去应付正餐了。
下午两点整,西九龙总区重案组,问询室门外。
陈九歌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点职业化的冷淡。
陈九歌推门进去。
问询室不大,布置简单。
一张长桌,三把椅子在一边,一把椅子在对面。
长桌后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两个男的都是三十多岁左右,表情严肃。
中间那个女的,就是程曼丽说的madam许,许晴。
陈九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怔。
许晴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没有穿警察制服,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里面是浅紫色的丝绸衬衫。
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清冷,但眼神很亮,像含着水光。
陈九歌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身材,西装套裙勾勒出丰腴但不失曲线的身形,
特别是胸前的弧度,和那截从裙摆下露出的、裹着黑色丝袜的小腿……
一个画面突然闪过脑海:老式理发店里,永远关不上的窗户,穿着浴袍的老板娘,拿着剃刀,眼波流转……
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个在不少电影里惊鸿一瞥的,风情万种的熟女角色吗?
原来是“她”。
“陈九歌督察?”许晴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的声音比刚才在门外听时更柔和些,但依然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是,madam许。”陈九歌收敛心神,走到对面的椅子前坐下,姿态端正。
“我是内部调查科高级督察许晴。”
“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刘督察,王督察。”许晴简单介绍,然后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今天请你来,是针对近期几起你经手或参与的案件的调查问询。”
“主要是关于武力使用是否合规,以及程序是否完备。”
“明白。”陈九歌点头。
问询开始。
许晴的问题很细致,也很专业。
第90章 带刺的玫瑰
从罗茂森案开始,到之前健美馆枪战,再到咖啡馆抓捕,甚至追溯到更早的金行劫案。
她不仅问陈九歌本人的行动细节,还会问现场其他警员的证词,
证据链的衔接,报告中的时间点是否吻合。
陈九歌回答得很流畅。
他记忆力好,逻辑清晰,而且事先和林雷蒙,程曼丽都通过气,对可能被挑刺的地方都有准备。
两个多小时里,他应对得体,没有明显的矛盾或漏洞。
许晴一直听着,在纸上记录,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情绪。
终于,在问完最后一个细节后,许晴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后靠,看着陈九歌。
“陈九歌见习督察,根据现有材料和你刚才的陈述,你在近期的几起案件中,”
“击毙或直接击毙的嫌疑人,总共是……十几人。”
“而同期你参与的案件,逮捕的疑犯活口,只有不到十人。”
“这个比例,在反黑组乃至整个警队,都偏高。”
陈九歌表情不变:“madam,我面对的都是持枪、持械、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罪犯。”
“罗茂森是国际通缉的毒枭,手下都有自动武器。”
“健美馆那次,对方有枪,还是危险的毒贩,咖啡馆那次的嫌犯也携带枪支。”
“在那种情况下,确保自己和同僚的安全,制服罪犯,是第一位的。”
“如果对方有致命威胁,使用致命武力是警例允许的。”
许晴点点头,没反驳,但话锋一转:“程序上,你的行动记录基本完整。”
“但现场有多位证人提到,你在行动中表现出……比较强烈的攻击性,”
“甚至在一些已经控制住局面的情况下,依然采取了较为强硬的压制手段。”
“心理评估科的同事看过材料后认为,你可能存在一定的……”
“应激性攻击倾向,或者说,轻微的暴力倾向。”
“这在高风险岗位的警员中并不罕见,但需要关注和疏导。”
陈九歌心里明白了。
这不是要追究他责任,是走个过场,然后给个“心理治疗”的建议,算是内部处理。
“madam的意思是?”他问。
“内部调查科的建议是,你接受一个短期的心理辅导疗程。”
“大概六到八次,每周一次,由警队指定的心理医生进行。”
“主要是帮助你缓解工作压力,学习更好的情绪管理和冲突处理技巧。”许晴说得很官方,
“治疗期间,你可以正常上班、办案。”
“治疗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警队承担,时间也会尽量安排在你的非值班时间。”
陈九歌松了口气。这比他预想的轻多了。
看来程曼丽的面子确实好用。
“我接受建议。”他说得很干脆。
许晴似乎对他的配合有点意外,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好。相关安排和医生的联系方式,我过一会整理好给你。治疗从下周开始。”
她示意了一下,旁边那位刘督察起身,拿着文件夹先出去了。
王督察也跟着起身,对陈九歌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问询室里只剩下陈九歌和许晴。
许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站起身,走到陈九歌面前,递给他:“这是心理医生的资料和第一次预约的时间地点。”
“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陈九歌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医生姓李,诊所在香江砵典乍街,时间在下周三下午三点。
他拿起桌上备好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许晴。
这个距离,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容貌和身材。
她确实很美,是一种成熟,知性,带着些许冷艳的美。
身材丰满有致,套裙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丰腴的曲线。
“谢谢madam。”陈九歌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
许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她的手很软,皮肤细腻,但指尖有些凉。
握手的时间比正常的社交握手长了一两秒。
陈九歌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微微用力,拇指似有若无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许晴身体微微一僵,想抽回手,但陈九歌已经松开了。
“madam,”陈九歌看着她,脸上带着诚恳而谦逊的笑容,
“今天和您谈话,受益匪浅。我们这些一线警员,天天打打杀杀,有时候确实容易脑子发热,”
“需要您这样的有文化、又专业的人士多提点,多教育。”
“不知道……您平时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饭,私下再多向您请教请教。”
“我这个人……太想进步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低,理由也冠冕堂皇。
但“太想进步了”几个字,配合他此刻看着许晴的眼神,里面的暗示意味,成年人都不难听懂。
许晴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抽回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陈九歌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玩味?
“陈九歌见习督察,”她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淡,
“你的‘进步’,应该多花在破案和程序合规上,而不是这些旁门左道。”
“心理治疗好好做,对你有好处。我还有事,不送了。”
说完,她转身,拿起自己的文件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问询室。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丰腴的身姿在套裙的包裹下摇曳生姿,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九歌站在空荡荡的问询室里,摸了摸鼻子,看着许晴离开的方向,
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甚至有点……淫荡的笑容。
“够劲。”他低声自语,眼里闪着感兴趣的光。
这种冷艳的,有身份的,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熟女,征服起来,才最有成就感。
他收起那张心理治疗安排,整理了一下西装,也走出了问询室。
走廊另一头,许晴的背影刚好消失在拐角。
陈九歌笑了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下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问询结束了。
但有些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新居与进修学校
下午四点多一点,西九龙总区警察总部,人事科外走廊。
陈九歌从问询室出来后,没直接离开,而是又拐回了程曼丽的办公室。
门还是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闪进去,又顺手带上门,习惯性的落上锁。
“咔哒。”一声。
程曼丽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下意识地抬手抚了一下额前的头发:“问完了?怎么样?”
“没事了,曼丽姐的面子大。”陈九歌笑着走过去,没绕到对面椅子上坐好,
而是直接走到她身边,一手撑在椅背上,俯下身看着她,
“内部调查科说我有‘轻微的暴力倾向’,建议做个心理治疗。就这样处理。”
温热的气息喷在程曼丽耳侧,她身体微微一僵,手指捏紧了文件边缘,努力保持镇定,
“那就好……那你记得按时去做治疗,别不当回事。”
“放心,一定去。”陈九歌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笑意,
“曼丽姐这么关心我,我怎么能不听您的话?”
他说着,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抬起,抚过程曼丽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指尖轻轻插入发丝根部,力道不重,但带着挑逗的意味。
程曼丽呼吸一滞,想躲,但椅背和他的手臂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无处可躲。
“陈九歌,这里是办公室……”她的声音发紧,带着警告,但尾音微颤。
“我知道,刚体验过。”陈九歌的唇几乎贴在她耳廓上,声音低沉而暧昧,
“我就是来谢谢曼丽姐的……关照。”
话音落下,他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侵略性的深吻,一只手堵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退缩。
程曼丽“唔”了一声,手里的文件掉在桌上,
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想推开,但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欲拒还迎。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程曼丽几乎喘不过气,
陈九歌才稍稍退开,但唇依然离她很近,两人的呼吸交融。
程曼丽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被吻得红肿,口红又花了。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白色制服衬衫的扣子似乎都绷紧了些。
陈九歌的目光扫过她凌乱的领口和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的手从她发间滑下,抚过她滚烫的脸颊、修长的脖颈,
最后落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边缘,轻解一颗扣子,指尖顺势向下,轻轻摩挲着那里细腻的丰腴。
“曼丽姐……”他低声唤她,声音带着蛊惑,“你真美。”
程曼丽身体一颤,猛地抓住他作乱的手,气息不稳:“够了……你该走了……”
陈九歌看着她慌乱又羞赧的样子,低笑一声,终于直起身,收回了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又俯身在她红肿的唇上快速轻啄一下,
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那我先走了,曼丽姐。”他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语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多谢您的提点。改天再来看您。”
说完,他转身,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带上门。
门内,程曼丽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脸上的红晕久久未退。
她看着紧闭的门,眼神复杂,有羞恼,有无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和红肿的嘴唇,懊恼地闭了闭眼,
赶紧从抽屉里拿出粉饼和口红,手忙脚乱地开始补妆,
一边补妆,一边心里想着,下回多备一些化妆品与贴身衣物。
门外,陈九歌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刚才的滋味,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大步朝电梯走去。
………………
下午五点半,香江专业进修学校门口,学校的前身是旺角工人夜校。
陈九歌把车停在对街,点了支烟,靠在车门上,看着学校大门。
这学校不大,就是几栋四层的老旧楼房,外墙的米黄色涂料有些剥落,
但门口挂着的牌匾很新,白底黑字,透着股朴素的庄重。
他知道这学校的背景,是有爱国爱香江人士捐建的,算是这片区域里少有的,不那么“殖民地”味道的地方。
柳飘飘选这里读书,他很满意,知识可以学得慢,但心不能学歪了。
放学铃响了没多久,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大多是年轻人,穿着朴素,有的还背着工具包,显然是刚下班过来上课的工人。
陈九歌看了一会儿,没看到柳飘飘的身影。
人渐渐走光了,校门口空了下来。
他掐灭烟,穿过马路,走进学校。
教学楼里很安静,走廊两侧的教室大多已经空了。
他走到二楼,听到最里面那间教室还有说话声。
循声过去,从后门窗户看进去。
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靠窗的座位上,柳飘飘正伏在桌上,眉头微蹙,盯着面前的课本,手里拿着笔,时不时写写画画。
她旁边站着个女人,背对着门,正弯着腰,手指着课本,低声讲解着什么。
那女人穿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腰带在腰间松松系着,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风衣下摆露出里面肉色的紧身针织衫,包裹着丰满的胸部和窈窕的曲线。
她微微侧身时,能看见侧脸,皮肤很白,鼻梁挺直,嘴唇是自然的嫣红色。
长发披肩,发尾微卷,随着她讲解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九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身段,这气质……有点意思。
他推门走进去。
开门声惊动了教室里的两人。
那女人立刻直起身,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些许不悦,
但当看清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时,她愣了一下,不悦变成了警惕和疑惑。
“请问你找谁?”她开口,声音清冷,带着点防备。
这时柳飘飘也抬起头,看到陈九歌,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站起来:“九哥!你怎么来了?”
她丢下笔,小跑到陈九歌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第92章 小巷救美
ps何少芝照片后续会发在评论区。
陈九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很顺滑,他很喜欢,笑着说:“今天搬家,带你去认认新家。”
“霞姐说晚上办个入伙仪式,热闹一下。”
“真的?新家弄好了?”柳飘飘更高兴了,转身对那女人说,
“何老师,这是我哥,陈九歌。”这是陈九歌的要求,在学校要称呼他为哥哥。
“九哥,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何少芝老师,她人很好,经常给我补课的。”
何少芝脸上的警惕褪去,换上礼貌的微笑,对陈九歌点了点头:“陈先生,你好。”
陈九歌也对她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近距离看,这女人确实很美,是那种知性,温婉,
带着书卷气的美,这一点和何敏很像,应该都是老师的原因,但眉眼间又藏着一种坚韧和疏离。
她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四五,但气质很沉稳。
“何老师,谢谢你照顾飘飘。”陈九歌说。
“应该的,飘飘很用功。”何少芝微笑着说,但笑容很客气,带着距离感。
柳飘飘已经跑回座位,手忙脚乱地收拾书本和笔袋,塞进一个帆布包里,
然后背好包,对何少芝挥挥手:“何老师,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路上小心。”何少芝温和地说。
陈九歌对何少芝又点了点头,带着柳飘飘走出教室。
下楼时,柳飘飘叽叽喳喳地说着新家和晚上入伙仪式的事,陈九歌笑着听,偶尔回应两句。
走到校门口,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啊,我的笔记本忘在教室了!九哥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
说完又转身跑回教学楼。
陈九歌摇摇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打算坐进去等。
过了一会,他听到旁边巷子口传来争吵声,夹杂着女人的斥责和几个男人的嬉笑。
他转头看去,巷子口,何少芝被四五个人围住了。
陈九歌诧异,这何老师下班这么快吗?这都出校门了!这点和他陈某人很像。
围着她的是三个流里流气的古惑仔,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烟。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太妹,短发,画着浓妆,
穿着紧身皮裤和露脐装,手里也夹着烟,正指着何少芝骂骂咧咧。
何少芝背对着陈九歌,看不到表情,但身体绷得很直,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提包。
陈九歌皱眉,关上车门,朝那边走过去。
他走得不算快,但步子很稳。
刚走到巷子口,就听到那太妹尖着嗓子骂:“臭八婆!把东西还给我!不然今天让你好看!”
何少芝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强忍着恐惧:“那些香烟里有大麻,是违禁品,我已经交给学校处理了。不能还给你。”
“处理你妈!”太妹暴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
何少芝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长发散乱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捂着脸,没出声。
“接着打阿芹!跟她客气什么,打完搜她身!”一个古惑仔起哄。
那叫阿芹的太妹更来劲了,又一巴掌抡过去。
这次,巴掌没落到何少芝脸上。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抓住了阿芹的手腕,像铁钳一样箍住。
阿芹愣住,转头,对上一双冰冷帅气的眼睛。
陈九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何少芝身侧,一只手还抓着阿芹的手腕,
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神冷得吓人。
“你谁啊?放手!”阿芹用力想抽回手,但陈九歌的手纹丝不动。
旁边三个古惑仔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盯着陈九歌。
一个黄毛上下打量他,口气嚣张:“喂,兄弟,混哪里的?没看到我们联英办事?识相的快滚!”
陈九歌没理他们,松开阿芹的手腕,阿芹立刻后退两步,揉着发红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看着他。
陈九歌侧头,看向身边的何少芝,声音温和了些:“何老师,没事吧?”
何少芝抬起头,散乱的长发下,左脸颊有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已经红肿起来。
她看着陈九歌,眼里有惊讶,也有慌乱,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事……陈先生,你快走,他们人多……”
“走?”黄毛冷笑,
“现在想走?晚了!敢管我们联英的闲事,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陈九歌依然没看他,只是看着何少芝,问:“他们为什么打你?”
何少芝咬了咬唇,低声快速地说:“他们……她是这个学校以前的学生。”
“以前上课时,带了些加了料的香烟来学校卖,被我没收了。”
“里面有大麻……她来找我要回去,我不给,他们就……”
陈九歌明白了。
他点点头,转回身,看向那四个古惑仔。
“大麻?”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贩卖、持有违禁药品,当街殴打教师。这几条,够你们进去蹲几年了。”
“蹲你妈!”黄毛骂了一句,突然挥拳朝陈九歌脸上砸来。
何少芝惊呼:“小心!”
陈九歌没躲。
在拳头即将碰到他脸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后退,是弓步近身,沉肩,右肘如枪般从下往上斜顶而出。
八极拳,顶心肘。
但收了力,他怕把他们打死,不好应付内部调查科。
“砰!”
肘尖顶在黄毛腋下。
黄毛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人向侧面踉跄好几步,撞在墙上,捂着腋下,疼得脸都白了。
另外两个古惑仔愣了一下,随即同时扑上来。
一个挥拳打头,一个抬脚踹腰。
陈九歌侧身,让过踹来的脚,左手抬起,格开打来的拳头,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向下一拧一拉。
那古惑仔惨叫一声,手臂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按得弯下腰。
同时陈九歌右腿屈膝,向侧面一撞,正中第三个古惑仔的大腿外侧。
“啊!”“呃!”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被反拧手臂按在地上,一个抱着大腿倒地,疼得直抽冷气。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陈九歌连兜里的手都没拿出来。
三个古惑仔全躺了,只剩那个叫阿芹的太妹还站着,
但已经吓傻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手里的烟早就掉了。
陈九歌松开手里那个古惑仔,那人瘫软在地,抱着手臂呻吟。
第93章 送何少芝回家
陈九歌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依然单手插兜,看向阿芹。
阿芹腿一软,差点跪下,声音发颤:“大、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这时巷子口传来脚步声和呼喝:“干什么的!住手!”
两个军装警察闻声赶来,手按在腰间,警惕地看着巷子里的情况。
当看到地上躺着三个哀嚎的古惑仔,站着一个吓傻的太妹,
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和一个脸颊红肿,头发散乱的女老师时,他们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一个年长些的警察问,目光落在陈九歌身上。
陈九歌从西装内袋掏出证件,递过去:“油麻地反黑组,督察陈九歌。”
那警察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看看陈九歌,没有纠结他的见习督察,立刻挺直腰板敬礼:“陈sir!”
“这几个,”陈九歌指了指地上那三个和呆立的阿芹,
“涉嫌吸食、销售大麻,当街殴打教师,持械围攻警务人员。全部带回去,仔细审。”
“是!”两个军装警察立刻应道,一个掏出手铐,一个拿出对讲机呼叫支援。
陈九歌走到何少芝面前,看着她红肿的脸颊,问:“能走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何少芝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不用去医院……我没事。谢谢你,陈先生……”
“我车在那边,送你一程。”陈九歌说,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何少芝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挣脱,低声道:“谢谢……”
陈九歌扶着她走出巷子。
柳飘飘正好从学校跑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看到这一幕,愣住了:“九哥?何老师?你们……”
“没事,遇到几个混混,已经解决了。”陈九歌简单说,扶着何少芝走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
“上车吧,何老师,送你回家。”
何少芝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柳飘飘也赶紧钻进副驾驶。
陈九歌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他看到那两个军装警察正在给古惑仔上手铐,阿芹在哭。
他收回目光,车子缓缓驶离。
车厢里很安静。
柳飘飘从副驾驶扭过头,担心地看着后座的何少芝:“何老师,你脸好肿……疼不疼?”
何少芝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疼。飘飘,谢谢你哥。”
“九哥很厉害的!”柳飘飘与有荣焉。
陈九歌从后视镜看了何少芝一眼。
她靠在座椅上,脸偏向窗外,长发垂落,遮住了红肿的脸颊。
侧影很美,但透着疲惫和脆弱。
“何老师住哪里?”他问。
“深水埗,福泽街。”何少芝低声说。
陈九歌点点头,打了把方向,车子汇入车流。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车内三人身上。
光影流动,气氛有些微妙。
车子在深水埗福泽街一栋旧唐楼前停下。
楼很老,外墙的灰泥有些剥落,晾衣竿从窗户伸出来,挂着各色衣物。
街道狭窄,弥漫着饭菜和潮湿的气味。
“何老师,到了。”陈九歌停稳车,回头说。
何少芝从窗外收回目光,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去拉车门。
陈九歌先一步下车,绕到后座替她开门。
她下车时脚步还有些虚浮,陈九歌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很克制,一触即分。
“几楼?我送你上去。”陈九歌说。
“不用麻烦,三楼,我自己可以。”何少芝摇头,但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不麻烦,顺路。”陈九歌坚持,对副驾的柳飘飘说,
“飘飘,在车里等一下。”
柳飘飘乖巧点头。
何少芝没再拒绝,领着陈九歌走进昏暗的楼道。
楼梯很窄,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灯光昏暗。
她走得有些慢,陈九歌跟在她身后半步,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何老师一个人住?”陈九歌随口问,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
“嗯。”何少芝简短地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
“我爸妈在加拿大温哥华,暂时就我自己。”
“哦。”陈九歌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年头的香江,年轻人独自在外租房的不在少数,
但一个单身女教师住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旧区,确实不太安全。
尤其她刚才还惹上了联英的人。
到了三楼,何少芝从手提包里翻出钥匙,打开一扇漆皮斑驳的绿色铁门。
门后是个小套间,一眼就能望到头。
客厅很小,但收拾得很整洁。
米色布艺沙发,原木小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风景画。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得很好。
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和书香混合的味道。
“家里比较简陋,陈先生见笑了。”何少芝侧身让他进来,但陈九歌停在门口。
“不了,我就是送您到门口。”陈九歌说着,从西装内袋掏出便签本和笔,快速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她,
“这是我的传呼机号码,刚才那帮人虽然被抓了,但他们背后可能还有人。”
“你这几天小心点,如果觉得不对劲,或者有人骚扰,立刻呼我。”
何少芝看着那张便签,又抬头看看陈九歌,眼神复杂。
她接过便签,指尖碰到他的,很凉。“谢谢……陈先生。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客气。你是飘飘的老师,应该的。”陈九歌笑了笑,
“脸还疼的话,用冷毛巾敷一下,或者买点药膏擦。这两天饮食清淡些。”
“嗯,知道了。”何少芝点头,将便签小心地放进手提包夹层。
“那我先走了,保重。”陈九歌对她点点头,转身下楼。
何少芝站在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才轻轻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红肿刺痛的脸颊,眼神有些茫然,也有些后怕。
陈九歌回到车上,柳飘飘立刻问:“何老师没事吧?”
“没事,休息两天就好。”陈九歌发动车子,
“走吧,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咱们的新家……”柳飘飘喃喃重复,脸上露出期待和幸福的笑容。
第94章 市区独栋别墅
晚上六点半,油麻地,霞姐夜总会。
陈九歌的车停稳时,大傻已经靠在墙边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黑色体恤,剃了个青皮,看起来精神不少,但那股混不吝的江湖气还是掩不住。
“陈sir!”看到陈九歌下车,大傻立刻迎上来,咧嘴一笑,
“霞姐她们先过去准备了,让我在这儿等你。”
“辛苦了大傻。”陈九歌拍拍他肩膀,
“走吧,去看看霞姐给我弄了个什么窝。”
“嘿,霞姐可上心了!”大傻钻进驾驶座,发动车辆。
“那房子,地段、格局、装修,霞姐亲自跑了许久,光是设计师就换了三个,”
“最后按你以前跟她闲聊时提过的那些想法弄的。包你满意!”
陈九歌带着柳飘飘坐进后座。
车子驶出后巷,汇入傍晚繁忙的车流。
车子穿过热闹的上海街,拐进庙街附近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和几步之遥的喧嚣夜市仿佛两个世界。
街道两旁多是些颇有年头的中西合璧式独栋楼宇,高矮不一,外墙颜色深沉,透着岁月的痕迹。
不少楼前还有小小的庭院,铁艺栏杆爬着藤蔓。
在这个高楼大厦尚未完全蚕食老香江的年代,这样的社区还保留着几分旧日的优雅和私密。
车子在其中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前停下。
楼体是淡米色的外墙,重新粉刷过,很干净。
屋顶是传统的中式瓦顶,但窗户是西式的拱形长窗,镶嵌着白色玻璃。
楼前有个不算小的庭院,用矮墙和铁艺栅栏围起来,庭院里种着些花草,还摆了一套藤编桌椅。
一盏复古街灯立在门边,已经亮起暖黄的光。
“就是这儿了。”大傻停车,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怎么样,陈sir?这地段,这房子,现在可不好找了。霞姐托了不少关系才拿下的。”
陈九歌推门下车,站在庭院外,打量着这栋房子。
夕阳的余晖给米色外墙镀上一层金边,白色玻璃窗折射着橘红的光。
闹中取静,私密性好,建筑有特色,庭院有生活气息。
霞姐确实费心了,而且还没少费钱,陈九歌给的五十万肯定不够的,她私下没少搭钱进去。
柳飘飘也下了车,挽住陈九歌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房子:“好漂亮啊,九哥!”
“走,进去看看。”陈九歌牵着她,推开虚掩的庭院铁门,走过石板小径,来到深褐色的实木大门前。
门没锁,陈九歌推门进去。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门内的景象,与他想象中这个时代港式住宅常见的厚重木质装修,华丽水晶吊灯繁复花纹墙纸完全不同。
客厅挑高很高,空间开阔。
墙面是干净利落的浅灰色,天花板是简洁的平顶,嵌着几盏线条利落的筒灯。
地面铺着浅橡木色的宽幅复合地板,光洁温润。
沙发是深灰色的l型布艺沙发,宽大舒适,上面随意扔着几个几何图案的抱枕。
茶几是整块原木打磨而成,线条流畅。
一整面墙做成了嵌入式书架,上面已经零星放了些书和摆件。
另一面墙则是大面积的落地窗,挂着素雅的亚麻色窗帘,窗外是绿意盎然的庭院。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浮夸的色调,没有这个年代常见的拥挤和堆砌。
一切都简洁、明快、通透,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现代感和舒适感。
陈九歌愣了几秒,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还有一丝久违的亲切感。
这是他以前和霞姐闲聊时,随口提过的“未来家的样子”,要亮堂,要简单,要空间感,不要那些老气笨重的家具。
没想到霞姐全都记在心里,而且在这个时代,硬是找到了能理解他想法、并付诸实现的设计师和工匠。
“九歌,来啦?”霞姐系着围裙,从餐厅方向探出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怎么样?还喜欢吗?我可是完全按你那些‘怪要求’弄的,设计师一开始都说没法做……”
“喜欢,太喜欢了。”陈九歌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辛苦你了,霞姐。”
霞姐脸微微一红,拍开他的手,嗔道:“她们都在呢!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今天可是入伙饭,马虎不得。”
陈九歌笑了笑,“好好好!等她们不在,好好感谢你!”
霞姐脸色又是一红,娇媚的白了他一眼,走进厨房。
餐厅和客厅是开放式的,用一张长长的原木餐桌做软隔断。
餐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白切鸡、清蒸石斑、红烧乳鸽、避风塘炒蟹、蒜蓉粉丝蒸扇贝,上汤菜心、老火靓汤……琳琅满目,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马莉和港生正忙着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两盘菜。
马莉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看到陈九歌,甜甜地叫了声“九歌”。
港生则有些拘谨,小声问了声好。
马当娜系着和霞姐同款的围裙,正在摆放碗筷。
她气色好了很多,眉宇间的阴郁散去了大半,看到陈九歌,眼神柔和,点了点头。
李向东和高岗没在餐桌边。
陈九歌听到楼上隐约传来敲打和说话声。
“向东和高岗在楼上弄闭路电视。”霞姐解释道,
“向东说这房子虽然地段好,但安保不能马虎。”
“他这几天带着高岗,把房子前后、庭院、还有几个关键窗口都装了隐蔽的摄像头,线路都走暗管,主机在二楼书房。”
“他说是他从以前单位学的技术,保证清晰又安全。”
陈九歌点点头。
李向东是从军队退役的,做过侦察兵,这方面确实是专家。
有他负责安保,这房子就更让人安心了。
“大傻,去叫向东和高岗下来吃饭了。”霞姐吩咐。
“好嘞!”大傻应了一声,咚咚咚跑上楼。
不一会儿,李向东和高岗下来了。
两人都穿着工装裤,手上还有点灰。
李向东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高岗则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身上的灰弄脏了地板。
“陈sir,监控系统基本装好了,回头我教你用主机。”李向东简单汇报。
“辛苦了,向东,高岗,先吃饭,活儿慢慢干。”陈九歌招呼他们入座。
众人围着长桌坐下。
第95章 洗钱与投资准备
陈九歌坐主位,霞姐在她右手边,柳飘飘挨着陈九歌。
马当娜和马莉坐一边,港生挨着马莉。
李向东、高岗、大傻坐另一边。
长长的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热闹又温馨。
“来,首先欢迎霞姐、马莉、马当娜,还有飘飘、港生,正式入伙!”
陈九歌作为主人,率先举杯,杯里是金黄的酒液,
“这房子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也是咱们大家的据点。”
“愿以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大家都好好的!”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希望这些女人平安顺遂。
“祝陈sir乔迁大喜!”大傻嗓门最大。
“祝老板新居大吉!”李向东沉稳地说。
“祝……祝老板一切都好!”高岗有点紧张。
“谢谢九哥,谢谢霞姐,谢谢大家!”柳飘飘眼睛有点红,是开心的。
“谢谢各位。”陈九歌也举杯,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脸,温柔能干的霞姐,活泼单纯的柳飘飘,
逐渐走出阴影的马家姐妹,踏实勤恳的港生,忠诚可靠的李向东、高岗、大傻。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还有了这些虽然背景各异,但此刻围坐一桌、真心为他高兴的人。
这种感觉,不坏。
“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伴随着欢声笑语。
晚餐正式开始。
霞姐和马当娜的厨艺出乎意料的好,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大傻和高岗抢着夹菜,陈九歌细心地给港生夹了块没刺的鱼腩,柳飘飘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趣事,
马莉偶尔插几句嘴,马当娜和霞姐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热闹温馨的一幕,慢慢喝着杯中的酒。
“对了,”酒过三巡,陈九歌放下筷子,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
“今天怎么没叫不悔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她最近怎么样?”
提到女儿,霞姐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眼里闪着欣慰的光:“不悔啊,她现在可懂事了。”
“自从认识你之后,也不知道你跟她说了什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说不跟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要好好读书。”
“现在申请了住校,周末才回来。她说要考个好学校,以后……以后能帮向你看齐。”
最后一句,霞姐说得有些轻,但陈九歌听清了。
“住校也好,清净,安全。”陈九歌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今天下午遇到的何少芝。
那张清丽又带着书卷气的脸,和不悔的眉眼,竟有七八分神似。
难怪初见时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原来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美人。
这奇妙的缘分,让他对那个外表柔韧,内心却有着一股执拗劲的女老师,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他没有再深问不悔的细节,转而看向桌上的众人。
气氛正好,是时候说点正事了。
他弯下腰,从自己座椅旁边的地板上,提起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质手提箱,
刚才众人忙着布菜,寒暄时,他早已悄无声息地从随身空间里取了出来,放在脚边。
“啪嗒”两声轻响,卡扣弹开。
陈九歌将手提箱放到餐桌一角,掀开箱盖。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深绿色、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百元美钞。
灯光下,钞票的油墨光泽和特有的质感,带来一种沉甸甸的视觉冲击。
粗略看去,至少有大十几叠。
“这里是一百二十万左右的美金,”陈九歌的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是上次处理罗茂森那批货的‘尾数’。”他没说是自己“顺”的,只说“尾数”,大家都心照不宣。
他又指了指箱子旁边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这里面,是靓坤‘捐’的五百五十万港纸。”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虽然都知道陈九歌有手段,但一次性看到这么多现金堆在眼前,冲击力还是不小。
柳飘飘捂住了嘴,马莉和港生瞪大了眼睛,马当娜神色复杂,霞姐则微微蹙眉,但没说话。
李向东和高岗依旧沉稳,大傻则是眼睛一亮。
“大傻,”陈九歌点名,“这笔钱,你拿着。”
“我?”大傻指着自己鼻子,有点懵。
“对,你。”陈九歌肯定道,目光扫过李向东和高岗,
“向东,高岗,你们俩协助大傻。找个时间,尽快去趟澳岛,把这笔钱‘洗干净’。”
他用了道上常用的黑话,但在场没人觉得不妥。
在这个年代,想要用这种来路的大额现金做正经事,走澳岛是最常见也相对“安全”的渠道。
“陈sir,这么多钱,洗出来是要……”大傻搓着手,既兴奋又有些压力。
“投资。”陈九歌言简意赅,
“我看好一个行业,需要前期投入。这笔钱是启动资金。”
“洗的时候,尽量分散,多走几道手,搞干净点,我不怕慢,就怕尾巴不干净。”
“洗出来的钱,一部分存到海外账户,一部分换成港币回来。”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行业,但在场的人,
包括心思相对单纯的柳飘飘和港生,都隐约能感觉到,这绝非小打小闹。
霞姐的眉头舒展开,看向陈九歌的眼神里多了些深思和隐约的骄傲。
“明白了,陈sir!包在我身上!”大傻拍着胸脯,随即又挠挠头,
“那个……陈sir,我这些年在西贡,自己也攒了点老婆本,不多,大概两百多万港纸。”
“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要不……一起拿去洗了?您要用钱,算我一份!”他说得直爽,带着江湖人特有的义气。
陈九歌看着他,笑了笑,没立刻答应,而是看向霞姐。
霞姐立刻领会,也开口道:“九歌,我这边夜总会账上也能挪出一些,大概一两百万。如果需要……”
“霞姐,你的钱留着。”陈九歌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
“夜总会要维持,要发展,马莉、当娜、港生她们的生活,还有以后可能加入的‘家人’,都需要开销。”
“你的钱,是咱们这个‘家’的根基,不能动。”
他转向大傻:“大傻,你的心意我领了。你那一两百万,算你入股。”
“赔了,我补给你;赚了,按比例分红。”
这是给予大傻这第一个投靠着的福利,给了他一个参与和挣钱的机会。
大傻一听,乐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好!陈sir爽快!就这么说定了!”
第96章 深夜书房
陈九歌又看向李向东和高岗:“向东,高岗,这趟去澳岛,不光是把钱洗干净。”
“顺势留意一下,有没有去赌的技术人才,或者通讯的老板,留下他们的信息,回头接触一下。”
“好的,老板!”李向东与高岗同时点头允诺。
陈九歌转向霞姐,“霞姐你在香江,也多留意一下,”
“有没有合适的小型电子厂,零件加工厂,或者有技术但经营困难的通讯相关公司。”
“规模不用大,但设备和人员要相对齐整,最重要的是背景干净,没有太大的债务和法律纠纷。”
“有合适的,记下来,回头我们再评估。”
霞姐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陈九歌的意图,沉稳点头:“明白,九歌。我会留意。”
“通讯?”柳飘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有些莫名神色。
这个年代,通讯对普通人来说,主要还是电话和传呼机。
“对,通讯。”陈九歌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以后打电话、传信息,会更方便,更便宜。”
“这是个很大的市场,我们现在进去,不算早,但也不算太晚。”
他没有透露脑海中那份详细的1g到3g技术资料,那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现在,他已经开始为将这份底牌变成现实的商业帝国,落下第一颗棋子。
资金,团队,方向。
都有了雏形。
这顿入伙饭,吃得值。
“好了,正事说完。”陈九歌合上手提箱的盖子,将那沉重的,代表着野心和未来的箱子,推向大傻,
“继续吃饭!菜都凉了!”
餐厅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但每个人心里,都仿佛多了点什么。
是期待,是归属,也是一种共同参与、见证甚至开创时代的兴奋感。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扫过这温馨的餐厅,窗外是静谧的庭院夜色,窗内是灯火可亲,人间烟火。
房子,家人,事业,未来。
在这个曾经陌生、如今正被他一点点留下印记的香江,他的根,正越扎越深。
夜还很长,路也还长。
但有了方向,有了同行的人,便不再畏惧。
…………
晚上十点,新居,二楼书房。
晚餐早已结束,杯盘狼藉的餐桌已被收拾干净。
大傻提着那装满现金的手提箱,和李向东、高岗低声商量了几句,便先告辞离开了,他们需要时间计划澳岛之行。
霞姐则带着柳飘飘、马莉、马当娜和港生一起收拾厨房,清洗碗碟,
女人们的说笑声隐约从楼下传来,为这栋崭新的房子增添着生活的暖意。
书房里很安静。
陈九歌独自坐在宽大的原木书桌后,台灯洒下温暖的光圈。
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这一隅光亮,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那份沉甸甸的,
以特殊方式封存好的《蜂窝移动通信系统技术全览(1g-3g)》。
系统的奖励第一次提取时,可以选择直接兑换成这个时代可以承载的实物形态,
否则光是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术语,图纸、公式,就足以让他抄写到天荒地老。
此刻,在他面前的,是几大册装订精良、纸张厚实的“技术文件”,封皮是普通的牛皮纸,
没有任何惹眼的标记,但里面的内容,足以在未来的通讯领域掀起惊涛骇浪。
他静下心来,开始快速翻阅、整理。
1g(模拟蜂窝)的技术相对原始,信号差、容量小、安全性低,而且欧美已经起步,他不打算重点投入,快速投入市场收割一笔就撤。
2g(数字蜂窝)的gsm和cdma标准,才是他现阶段真正要抓住的核心。
这套资料里,不仅包含了完整的技术规范,网络架构,信令流程,
甚至还有针对当前元器件水平的一些“降级实现方案”和关键专利的提前布局建议。
他仔细地将关于1g和2g的核心技术资料,专利要点,产业链分析等分门别类整理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这些,将是他接下来要交给专业人士去消化、去实现的基础。
至于3g的那些更前瞻,更复杂的技术,比如wcdma、cdma2000,
以及其中涉及的智能天线,软件无线电,核心分组网等概念,他重新收回了随身空间。
现在拿出来为时过早,硬件基础,市场需求,乃至全球的标准化进程都远未成熟。
但这是他的“王炸”,是未来实现技术代差,制定游戏规则的终极武器。
他的随身空间足够大,除了些备用的枪械、弹药、美金,存放这些资料绰绰有余,且绝对安全。
处理完资料,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顺手拿起桌上放着的几份报纸翻看起来。
主要是经济版和科技版,留意着有没有关于电讯公司动向,电子厂转让,或是海外技术引进的消息。
窗外夜色渐深,庭院里虫鸣微弱,整栋房子逐渐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陈九歌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霞姐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衣服,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蕾丝睡裙。
丝质的面料柔顺地贴服在她丰腴有致的身躯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裙摆不长,刚过大腿中部,露出笔直修长,裹着透明丝袜的小腿。
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气,慵懒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
少了几分白日的干练,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九歌,夜深了,碗筷都收拾好了。你……也早点洗漱休息吧。”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目光在陈九歌身上流连,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瞥向别处。
陈九歌这才从报纸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对她勾了勾手指。
霞姐的脸更红了些,咬了咬下唇,还是顺从地朝他走去。
陈九歌坐着没动,等她走到书桌边,才双腿蹬地,带着滑轮的真皮座椅向后滑开一段距离,让出面前的空间。
然后,他低下头,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己腰间,又抬起眼皮,看向霞姐。
这个暗示,再明显不过。
第97章 忙碌的夜晚
霞姐的脸颊瞬间滚烫,连耳根都红了。
她羞赧地瞪了陈九歌一眼,但那眼神里嗔怪多于恼怒。
她犹豫了不过两秒,最终还是缓缓地,按照示意而做。
在柔软的地毯上,仰起脸,颤抖着手,伸向他……
书房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纸张轻微的摩擦声,和某些难以形容的、隐秘的声响。
台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和书架上,交织晃动,暧昧丛生。
许久之后。
霞姐扶着书桌边缘,扶着桌子颤抖的站起来,背对着陈九歌,轻轻擦了擦。
深吸了几口气,才转过身,脸上红潮未退,眼神水润,低声道:“上楼休息吧……”
陈九歌满足地笑了笑,整理好衣裤,站起身,揽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好。”
两人相拥着走出书房,上了三楼的主卧。
房间很大,装修延续了简约风格,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柔软的深色床品。
然而,就在陈九歌将霞姐压在床上,准备继续方才未尽之事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柳飘飘穿着可爱的草莓图案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口,
“九哥……霞姐?你们还没睡呀?我口渴,下来找水喝……”
她话说到一半,看清了房内的情形,瞬间清醒了大半,脸蛋“唰”地红透了,
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霞姐羞得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陈九歌却低笑一声,松开霞姐,对柳飘飘招了招手:“飘飘,过来。”
柳飘飘像个受惊的小兔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挪了进来。
陈九歌长臂一伸,将她拉上了床。
于是,寂静的深夜里,主卧内很快又响起了另一番旖旎的韵律,
夹杂着细碎的呜咽和压抑的喘息,直至夜深。
凌晨两点左右,新居,三楼主卧。
陈九歌躺在宽大的床上,左边是沉沉睡去的霞姐,云鬓散乱,呼吸均匀。
右边是蜷缩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熟睡的柳飘飘,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笑意。
身体是餍足而疲惫的,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不仅清醒,他还在回味,或者说,在验证。
昨晚的三人行,带来了系统额外的“神秘礼物”,
那份珍贵的通讯技术资料,以及比以往更明显的身体素质提升。
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个模糊的猜想,系统奖励,尤其是与伴侣相关的奖励,会不会与“人数”,
“配合度”或者某种特殊的“羁绊”有关?
而体术的进境,似乎也与这种“修炼”带来的气血活跃有关?
他想再验证一下,对象是已有“经验”的马氏姐妹。
心头微动,他轻轻挪开柳飘飘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又为霞姐掖好被角,在她们额头上各落下一个轻吻。
两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睡得更沉。
陈九歌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披上一件丝质睡袍,赤着脚,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毫无声息地溜出了主卧。
二楼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他记得马莉和马当娜的房间在二楼相邻的两间客房。
他先走到马莉的房门外,侧耳倾听,里面传来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没锁。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又反手带上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进来,勾勒出床上那个窈窕的身影。
马莉侧躺着,面对窗户,薄被只盖到腰间,穿着一件浅色的吊带睡裙,
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片雪背。
她睡得正熟,对有人进入毫无所觉。
陈九歌走到床边,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颈下,
一手抄起她的腿弯,微微用力,便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横抱起来。
马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往他怀里靠了靠,但没醒。
陈九歌抱着她,走出房间,来到隔壁马当娜的房门口。
这次他直接拧开门走了进去。
马当娜的睡眠似乎浅一些,门开的细微声响让她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当借着门口走廊透进的微光,看到陈九歌抱着只穿着睡裙、还在熟睡的妹妹站在自己床边时,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
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坐起身,薄被滑落,穿着保守睡衣的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九歌?你……又把莉莉抱过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又来了”的嗔怪,但并无真正的恼怒或惊慌。
陈九歌将依旧沉睡的马莉轻轻放在马当娜的床上,然后直起身,
对马当娜做了个“嘘”的手势,脸上带着笑意,眼神温柔而炽热。
“当娜,”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上她温热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
“吵醒你了?睡不着,想你们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意图明显。
马当娜的脸更红了,轻轻拍开他的手,嗔了他一眼,目光瞟向旁边熟睡的妹妹,低声道,
“胡闹……莉莉还在睡呢……而且昨晚不是才……”
她话虽如此,但身体却微微向他倾靠,呼吸也稍稍急促了些。
经历过之前的“三人行”,她心底对陈九歌的这种亲近,抗拒之心早已薄弱,更多的是羞怯和一种隐秘的接纳。
陈九歌顺势低头,吻住了她微张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深入,带着熟悉的占有欲。
马当娜只是象征性地“唔”了一声,身体便软了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主动地回应着。
多日来的庇护、关怀,以及那次刻骨铭心的亲密,让她对这个男人的气息和亲近,有着本能的渴求。
两人的动静不大,但足够吵醒本就睡眠不深的马莉。
她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含糊地问:“姐……怎么了……”
当她借着微光看清床边拥吻的两人,尤其是认出陈九歌时,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第98章 突破前夕
马莉的脸蛋“唰”地通红,下意识地拉高薄被遮住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眼神羞涩地乱飘,
小声嘟囔:“九歌……你又来……姐姐……”
她的语气里,惊讶有之,害羞有之,
但唯独没有真正的惊恐或拒绝,更像是小女孩被抓到秘密时的窘迫。
陈九歌松开马当娜,转头看向裹在被子里的马莉,眼神含笑,
伸手揉了揉她露在外面的头发:“莉莉,醒了?正好。”
“我……我回自己房间睡!”马莉嘴上说着,却只是把被子拉得更高,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
完全没有要起身的动作,眼神躲闪,耳根通红。
陈九歌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将她揽进怀里。“别走。”
他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低语道,“今晚,留在这里。和当娜一起,嗯?”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气息喷在耳畔,让马莉身体一颤,原本就微弱的挣扎彻底消散。
她想起之前的经历,虽然羞涩难当,但那种被填关注,被需要,
以及一同沉沦的奇异亲密感,也让她心底隐秘地悸动。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姐姐,马当娜正红着脸,眼神温柔而略带鼓励地看着她。
马当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妹妹从被子里探出的,有些冰凉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安抚和默许。
既然已经有过一次,既然注定要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既然妹妹也并不真正抗拒……那便,顺其自然吧。
接下来的事情,便少了几分初次的手忙脚乱,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渐入佳境的缠绵。
在陈九歌熟练的引导下,在她温柔的目光和偶尔的配合下,
马莉很快放下了最后的矜持,沉浸在他带来的,熟悉而又新鲜的快乐浪潮中。
马当娜也彻底放开了身心,在妹妹面前展现出更成熟,更大胆的风情。
夜色深沉,客房里弥漫着暧昧的喘息、压抑的呻吟和肌肤相亲的细微声响。
………………
与此同时,同在二楼的客房。
港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旁边的动静,其实隔着墙壁,已经不算清晰,更像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隐约回响。
但对于一个年轻,敏感,且独自躺在陌生房间里的女孩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她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足够让她心烦意乱,身体深处升起一种陌生的,躁动不安的热意。
马当娜的轻吟,马莉偶尔拔高的,带着哭腔的呼唤,
还有陈九歌那低沉而有力的,仿佛能穿透墙壁的喘息……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时断时续,却持续了太久。
久到她用枕头捂住耳朵也无法完全隔绝,久到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乃至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烫。
她不是不经人事的少女,但也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而持久的场面,更何况是隔着墙壁“旁听”。
一种混合着羞耻,好奇,烦躁,以及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悸动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头翻搅。
终于,在又一次隐约听到马莉带着哭音的尖叫后,港生猛地掀开薄被坐起身。
房间里没有开空调,有些闷热,但更多的热来自她身体内部。
她感觉口干舌燥,心跳也莫名地有些快直到许久之后,在屋子里辗转反侧睡不着。
………………
激烈的浪潮终于渐渐平息,化为满足后的慵懒与细碎温存。
陈九歌躺在中间,感受着身侧两具温软躯体传来的不同温度和心跳。
马莉累得沉沉睡去,蜷缩在他臂弯里,嘴角带着甜甜的,满足的弧度。
马当娜也闭着眼,呼吸悠长,脸上是彻底放松后的安宁与淡淡的红晕。
而就在这时,陈九歌体内,那股沉寂了许久的,
源于八极拳内练法门的气血,突然毫无征兆地,猛烈地躁动起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热!
都要精纯!
如同烧开的滚油,在他四肢百骸那些早已锤炼到极致的肌肉纤维中疯狂奔流,鼓荡,冲击!
皮肤表面传来阵阵强烈的麻痒和灼烧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皮下窜动,
要破体而出,向着更深层、更外围的领域渗透、浸润!
是气血!
炼肌境大圆满的壁垒,在这特殊“修炼”后的特殊时刻,被猛烈冲撞,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突破到炼皮境的征兆,前所未有的强烈!
陈九歌心头一震,随即涌起一阵明悟和狂喜。
果然!他的猜想没错!
这种特殊的方式,配合系统奖励带来的隐性提升,能极大地刺激和加速他体术境界的突破!
尤其是那种“三人行”带来的某种玄妙感应和气血共鸣,
成了压垮炼肌境圆满的最后一块砝码,也是点燃突破引信的星火!
他必须立刻引导这股力量,完成突破!
他轻轻抽出被马莉枕着的手臂,又小心地挪开马当娜搭在他腰上的手,为她们盖好被子。
两女在极度的疲惫和满足中,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并未醒来。
陈九歌悄无声息地起身,捡起地上的睡袍随意披上,再次赤着脚,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暧昧气息的客房。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开阔的地方,引导体内奔涌的气血,完成突破。
一楼客厅最为合适。
空间大,地板是温润的木地板,窗外是静谧的庭院。
他来到客厅中央,盘膝坐下,五心向天,闭上双眼,
开始按照八极拳内练法门,尝试引导体内那愈发炽热,奔腾不休的气血。
气血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已经锤炼到极致的肌肉中左冲右突,
寻找着宣泄的出口,皮肤表面传来阵阵麻痒和灼热感。
就在他全神贯注,试图控制这股力量,引导其向皮肤表层浸润,锤炼时,
一阵极其轻微、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陈九歌此时感官异常敏锐,立刻察觉。
但他正在突破的关键节点,气血翻腾,难以立刻收功,只是眉头微蹙。
脚步声停在客厅边缘,似乎在犹豫。
接着,是走向厨房方向的细碎声音,和冰箱门打开的轻响。
是港生。
第99章 突破意外
港生在床上翻了个身,薄被被踢到一边,酝酿许久的睡意,
她还是睡不着,直到隔壁再也没有声响。
“下楼喝点冰水……”她对自己说,像是要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安抚内心的燥热。
她只穿着简单的棉质睡裙,赤着脚,轻轻推开房门。
走廊里一片寂静,旁边的门紧闭着,里面的动静终于停歇了。
她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快步走下楼梯,尽量不发出声音。
一楼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她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喉间的干渴和体内的燥热,但心跳依旧有些不稳。
她拿着水瓶,准备转身上楼,目光却无意中扫过客厅中央。
月光和远处街灯的光线透过大幅落地窗,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而在那片光影交界处的木地板上,似乎盘坐着一个人影。
港生吓了一跳,定睛看去。
是陈先生。
他只穿着一件敞开的丝质睡袍,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下身似乎只有一条短裤。
他双眼紧闭,盘膝而坐,双手结着一个奇怪的手印放在膝上。
呼吸似乎很缓慢,很深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在微弱的光线下,
似乎泛着一层极淡的,不太正常的红晕,还有细密的汗珠。
他在……打坐?练功?
港生心里的疑惑压过了最初的惊吓。
她知道陈九歌身手很好,似乎会功夫,但半夜不睡觉,跑到客厅来打坐,还是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好奇心,以及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暂时忘记了回房的打算。
她放轻脚步,像一只好奇的猫,慢慢地,悄悄地靠近了几步,
在距离陈九歌大约三四米的地方停下,借着光线仔细打量。
他真好看。
即使是在这种诡异的情景下,港生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棱角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身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平日里穿着西装时是冷峻威严的警官,此刻却有种不设防的,甚至带着点狂野气息的性感。
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想起楼上刚刚停歇的那些声音,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红,是生病了吗?还是在练什么特别的功夫,不能打扰?
港生心里七上八下,既担心又好奇。
她对陈九歌本就有好感。
是他和霞姐给了自己在香江的容身之所,他平时虽然话不多,但看她们的眼神总是温和的,偶尔的关心也很实在。
而且,他那么厉害,有本事,长得又帅……哪个怀春少女能没有一点遐想?
只是她性格内向害羞,从不敢表露,也自觉配不上。
此刻夜深人静,看着他这幅模样,那份被压抑的好感,
混合着刚才被楼上动静勾起的躁动,悄悄地在心底发酵、涌动。
她又忍不住往前挪了一小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距离更近了,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汗味和某种独特阳刚气息的味道,
还有自己身上沐浴后的皂角清香,在寂静的空气里隐隐交融。
就在她心神微微恍惚的刹那——
盘坐的陈九歌身体猛地一震!双眼豁然睁开!
黑暗中,他的瞳仁仿佛缩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锐利精光,甚至隐约泛着一抹不正常的赤红!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狂暴、灼热、仿佛即将爆发的骇人气势!
港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下意识就想后退逃跑。
但陈九歌的动作更快!快得超出了她的理解!
几乎在他睁眼的同时,一股炽热的风压扑面而来!
港生只觉眼前一花,那个盘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一股滚烫坚实,
带着惊人热度的躯体已经紧贴上来,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瞬间环住了她的腰肢!
“啊——!”港生短促的惊叫被堵在了喉咙里,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经被他打横抱起!
矿泉水瓶脱手,砰地一声掉在地毯上,水渍漫开。
“陈、陈先生!放开我!你干什么!”港生又喜又忧,双手慌乱地拍打他岩石般坚硬的胸膛和臂膀,双腿乱蹬。
但她的挣扎在对方恐怖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她被抱着疾走几步,然后被轻轻抛在了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沙发很软,她没有摔疼,但极度的懵圈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羞涩瞬间涌了上来。
紧接着,陈九歌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裙灼烧着她的皮肤。
他单手轻易就抓住了她胡乱挥舞的双手手腕,按在头顶上方。
另一只手……
“刺啦——”
棉质睡裙的领口被粗暴地扯开,清凉的空气瞬间侵袭暴露的肌肤,激起一片战栗。
“不!不要!陈九歌!你醒醒!你看看我是谁!”港生害怕起来,慌乱淹没了她。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不正常的高热和那股近乎野兽般的侵略性,
这和她印象中那个冷静自持的陈先生判若两人!
但,当她的目光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时,那里面翻涌的赤红和混乱中,
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轮廓,属于“陈九歌”的轮廓。
而且,压着她的身体,那熟悉的,让她私下里脸红心跳过的英俊脸庞……是他,真的是他。
这个认知,奇异地让她疯狂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极度的恐惧中,混杂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是他,是陈九歌,那个她有好感的男人。
他怎么了?是练功出问题了吗?他好像很难受……
就在她这刹那的愣神和心软间,陈九歌低下头,滚烫的唇舌带着狂暴的气息,堵住了她所有的哭喊和质问。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只有蛮横的掠夺和索取,混合着他口腔里炽热的气息。
港生“呜呜”地闷哼,再次推托,但力道已经弱了许多。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不正常的紧绷和颤抖,那炙热的体温几乎要烫伤她。
他真的不对劲……
“嗯……痛!”
第100章 炼皮境
陈九歌的动作狂暴而毫无章法,带着一种强横的力度,每一次都让她感觉自己几乎要散架了。
可偏偏,在这极致的痛楚和粗暴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沿着身体流窜。
所过之处,那最初的剧痛竟奇异地缓解,变成了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酥麻和灼热。
她的身体,在这冰与火之间的刺激下,背叛了她的意志。
原本僵硬无力的四肢渐更加无力,推拒的双手不知不觉松开了力道,
甚至无意识地攀上了他肌肉贲张的背部。
低声的呜咽从被堵住的唇间溢出,不再完全是痛苦,掺杂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拽入情潮的悸动。
她看着上方陈九歌紧闭双眼,眉头紧锁,
仿佛在与什么无形之物搏斗的侧脸,心头那丝慌乱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喜悦?还是……在这种极端情境下被点燃的,欲拒还迎的接纳?
或许,都有。
她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也不再抗拒,只是主动地承受着,
任由他将自己带入这场突如其来的,猛烈而持久的暴风雨中。
身体逐渐适应,陌生的感觉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刷着她的理智和身体……
而陈九歌,接触港生后,体内沸腾乱窜,几乎要炸裂的气血,
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一个阴阳交汇的平衡点。
一部分炽热到极致的气血,顺着最身体的连接,丝丝缕缕地反哺、流淌,
而大部分狂暴的气血,则在这最原始、最激烈的阴阳碰撞与交融中,轰然冲破了那层坚固的壁垒!
“嗡——!”
细微的震鸣在体内每一个细胞回荡。
奔涌的气血不再局限于肌肉,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冲向全身皮肤,开始浸润、锤炼、滋养!
炼皮境,水到渠成,轰然入门!
酥麻、微痒、清凉与灼热交替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
皮肤正在发生着本质的蜕变,柔韧性、坚韧度、感知力,悄然跃升。
这场始于意外、交织着恐惧、痛苦、怜惜、接纳与极致快感的“突破仪式”,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一切终于平息,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粗重未平的喘息,和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情欲气息。
陈九歌眼中的赤红早已褪去,恢复了清明,只是还残留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困惑。
他低头,看着身下瘫软如泥,眼神迷离涣散,脸上带着红潮,
睡裙几乎成了碎布,身上布满他留下痕迹的港生,眼神复杂。
港生似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瘫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身体偶尔无意识地轻颤一下,眼神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
陈九歌沉默了片刻,缓缓起身,从旁边扯过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狼藉的身子上。
然后弯腰,将她连人带毯一起抱起。
港生身体一僵,却没有再挣扎或哭喊,只是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顺从地任由他抱着。
陈九歌抱着她走上楼,没有去主卧,也没有回她原本的房间,而是走进了二楼另一间空着的客房。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为她盖好,连肩膀都掖得严严实实。
站在床边,他看着她紧闭双眼、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红肿的嘴唇,静默了几秒,低声道,
“……对不起。还有,谢谢。”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港生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只是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陈九歌不再多言,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重归寂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光洁,在微弱的光线下似乎流转着一种内敛的光泽,触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握了握拳,力量在血肉骨骼间流淌,皮肤下蕴藏的韧性清晰可感。
炼皮境,成了。只是这突破的方式和代价……
他走回三楼主卧,霞姐和柳飘飘依旧沉睡,对楼下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陈九歌躺在她们中间,却再无睡意,望着天花板,眼神深邃。
他没想到会这样拿下港生,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美中不足的是,突破时的躁动让他有些粗暴。
他暗自反省自己,下次一定要温柔一些。
力量突破了,女人也又多了一个,以这种意料之外的方式。
………………
天光微亮,淡青色的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割出细长的光带。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曾散尽的,混合着情欲、酒气和某种微妙气息的味道。
陈九歌在主卧的大床上醒来。
他睡眠很浅,职业习惯加上昨夜突破后的身体变化,让他的感官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身旁霞姐和柳飘飘均匀轻浅的呼吸,能闻到她们发丝间淡淡的香气,
也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下奔流的,比以往更加浑厚凝练的气血,以及皮肤本身那种崭新的、充满韧性的触感。
炼皮境入门,不仅仅是防御力的提升,五感、身体协调、对自身掌控,都有了细微而实在的增强。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指尖划过丝质床单,触感清晰得仿佛能分辨出每一根纤维的纹理。
他悄然起身,没有惊动枕边人。
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男人身形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
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看不出明显变化,
但他自己能感觉到那层皮肤之下蕴藏的力量,本就夸张的体力,在体修的加持下,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目光落在手臂上,那里本应该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港生指甲留下的。
却在几个小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眼神亮了亮,很满意肌肤的修复能力,这样以来,他这和读者五五开的容貌,再也不怕损坏了!
穿上一件宽松的棉质t恤和休闲长裤,赤脚走出主卧。
楼下很安静,毕竟都累了,陈九歌出门买了早餐,放在餐桌上,这才转身出门。
驱车驶入清晨的街道,向着油麻地警署的方向驶去。
第101章 全员升职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油麻地警署,反黑组办公室。
陈九歌推开办公室门时,里面正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氛围,
不再是紧张忙碌,而是洋溢着近乎过节般的喜庆气氛。
烟雾缭绕中,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连空气里的烟味似乎都少了些焦躁,多了点轻松。
“陈sir!早啊!”第一个看见他的是周星星,这小子今天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衬衫熨得笔挺,咧着一口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sir,早!”宋子杰也立刻站起身,表情虽努力维持着惯常的沉稳,
但眼里的喜色和挺直的腰板还是出卖了他。
刘建明正端着一杯咖啡,靠在文件柜旁,看见陈九歌,立刻放下杯子,快步走过来,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陈sir,您来了。早餐吃过了吗?”
陈九歌摆摆手,目光扫过办公室。
马军正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办公桌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挥舞着一张纸,
唾沫横飞地对旁边的陈家驹说着什么,嗓门大得隔老远都能听见。
陈家驹则靠在桌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难得的、舒心的笑容,频频点头。
芽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正低头整理文件,嘴角也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此时,办公室内的新人何尚生,则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但微微上扬的眉梢,也显示出他不错的心情。
“怎么回事?中六合彩了?一个个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陈九歌走到自己办公桌后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口问道。
“比中六合彩还爽啊,陈sir!”马军“噌”地一下从桌上跳下来,两步窜到陈九歌桌前,
把手里那张纸拍在桌面上,声音洪亮,“见习督察实习通知!我的!还有家驹的!总部刚传真过来的!”
陈家驹也走过来,将另一张类似的纸放在旁边,虽然没像马军那样激动,但眼中也闪着光,
“陈sir,这次多亏了你,跟着你办了这几个案子,没出岔子,功劳实打实记上了。上面评估终于通过了。”
陈九歌拿起那两张通知扫了一眼。
确实是警队人事部签发的,见习督察实习程序启动通知,意味着马军和陈家驹这两个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
能力很强,但总因为各种原因,升不上去的老警察,终于踏上了晋升的快车道。
只要实习期顺利通过考核,就是正式的督察了。
这对他们个人和整个反黑组来说,都是大好事。
“还有我们呢,陈sir!”周星星挤过来,指着自己和宋子杰,
“我和阿杰都升了高级警员!建明也升警长了!”刘建明在一旁谦逊地笑着点头。
芽子抬起头,微笑道:“陈sir,我们组这次算是集体立功,上面评估整体表现优异,所以……”
“所以都沾了陈sir的光!”马军抢过话头,用力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
陈九歌转过头,用警告的眼神看向马军,他及时收了力,
“陈sir,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跟着你,有肉吃,有功劳拿,还能升官!以后我马军就跟你混了,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哦!看来以前没想真心跟我!”
“没……没有的事,陈sir,你不要误会,我对你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若有谎话,关帝爷劈死我!”
“少拍马屁!”陈九歌笑骂一句,对于一项严肃的马军,能奉承他,他心里还是颇为满意。
手下得力,团队凝聚力强,办事才顺手。
他放下通知,目光扫过众人,“升职是好事,说明上面看到了大家的努力和能力。”
“但别高兴太早,见习督察、高级警员,只是开始,责任也更重。”
“以后办案,更要多用脑子,少冲动,别给我惹麻烦,也别给警队丢脸。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好了,庆祝的话晚点再说。”陈九歌敲了敲桌面,神色严肃起来,
“说正事。洪泰太子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办公室里的轻松气氛顿时收敛了几分。
马军皱眉道:“说起来怪了,陈sir。”
“自从你上次在夜总会扫了他面子后,还折了几个手下进去,这太子就像缩头乌龟一样,一点动静没有。”
“他那些场子照开,生意照做,但就是没再来找我们麻烦,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报复。”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家驹沉声道,
“太子这人呲牙必报,在洪泰也是出了名的嚣张。”
“他这么安静,要么是在憋大招,要么就是有别的顾忌。”
“顾忌?”周星星摸着下巴,“他能顾忌什么?顾忌陈sir你?”
“可能是一时摸不清陈sir的底,或者被洪泰坐馆眉叔压住了?”宋子杰分析。
刘建明补充道:“我让线人留意过,太子最近确实比较低调,经常窝在自己的‘金公主’夜总会里,很少出来。”
“但他手下那几个得力干将,像‘韦吉祥’、‘降弟’他们,活动倒是没减少。”
陈九歌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
太子的沉默,确实让他有些意外,但也更觉烦躁,
太子要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然后把他随手拍死,还简单轻松。
现在这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表面平静下的暗流,往往更危险。
“千日防贼,不是办法。”陈九歌缓缓开口,眼神锐利,
“这扑街一天不解决,就像根刺扎在肉里,不疼,但碍事。”
“他不动,我们就逼他动,或者……”他顿了顿,“直接拔了这根刺。”
众人精神一振,知道陈sir这是要主动出手了。
“陈sir,你说怎么干?”马军摩拳擦掌。
“硬来肯定不行,没证据,容易惹一身骚。”陈家驹比较谨慎。
“找个由头扫他的场子?查牌?抓他现行?”周星星出主意。
陈九歌摇头:“这些常规手段,伤不了他筋骨,打草惊蛇而已。”
“太子能在油尖旺混这么久,上面和下面肯定都有些关系,小打小闹没用。”
“那……找人做掉他?”马军压低声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102章 找阿辉揾情报
陈九歌瞥了他一眼:“我们是警察,不是杀手。”
“而且,就算要做,也不能我们亲自做,更不能留下把柄。”
办公室一时陷入沉默。
硬的不行,软的没用,暗的又要注意分寸,确实棘手。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芽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陈sir,或许……我们可以找个人问问。”
“谁?”陈九歌看向她。
“重案组的李沙展,阿辉。”芽子说,
“他是警队老油条了,在油麻地待了快二十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灵通,门路也杂。”
“对付太子这种地头蛇,他或许知道些我们不清楚的门道,或者……有些‘特别’的渠道。”
李沙展阿辉?
陈九歌脑中浮现出一个总是色眯眯,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但眼神偶尔透出精明的老警察形象。
确实是个“老油条”,破案能力不算顶尖,但上面有人,
还会来事,在黑白两道似乎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种人在警队里不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提供些不一样的思路。
“有道理。”陈九歌点头,站起身,“走,去找阿辉聊聊。”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反黑组办公室,引得走廊里其他部门的同事侧目。
来到重案组办公室,却没看到阿辉的人影。
“李沙展?还没来呢。”一个正在泡咖啡的重案组伙计说,
“这个点,他大概率还在弥敦道那家‘荣记’茶餐厅吃早餐,顺便‘收集情报’。”
“他可是那儿的常客,风雨无阻。”
弥敦道,荣记茶餐厅。
陈九歌有印象,上次抓银行逃跑的贼,还在哪把阿辉吓尿裤子了!
味道很骚,而且哪里客人三教九流,确实是阿辉那种老油条喜欢泡的地方。
“走,去荣记。”陈九歌一挥手,带着人马又转身下楼。
几分钟后,一辆辆没有标志的私家车驶出警署,汇入上午繁忙的车流,朝着弥敦道方向驶去。
车上,陈九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沉静。
太子这根刺,是时候想办法拔掉了。
而阿辉这个共同洗过脚的“老油条”,或许就是能找到那把合适“钳子”的关键人物。
至于找到之后怎么用,用不用,用多大力度……
就得看这位李沙展,能给出什么样的“建议”了。
………………
上午九点半,油麻地弥敦道,“荣记”茶餐厅。
招牌是老式的霓虹灯,哪怕在白天也固执地亮着“荣记茶餐厅”几个字。
玻璃门上贴着餐单和“冷气开放”的贴纸。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奶茶、菠萝油、煎蛋、消毒水和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伴随着嘈杂的人声、杯碟碰撞声,陈九歌一行人走进来,立刻吸引了部分食客的注意。
几个穿着便服,但气质精悍的年轻男人一起出现,在这种老式茶餐厅里还是有些扎眼。
不过大部分人只是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或看报纸。
陈九歌目光一扫,很快在靠里墙的一个卡座找到了目标。
李沙展背对着门口,正埋头对付面前一碟干炒牛河,吃得呼噜作响,
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牛仔外套,一脸不耐烦的年轻警察,是阿辉的搭档曹里昂。
阿辉吃得正香,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曹里昂倒是看到了陈九歌他们,愣了一下,用脚在桌下碰了碰阿辉。
阿辉头也不抬,含糊道:“碰咩啊碰,牛肉好嫩,快吃啦,凉了不好食……”
陈九歌走到桌边,正好一个穿着工装制服,双手拎着七八个堆叠的餐盒,
几乎看不到路的男人艰难地从他身边挤过,要出门。
陈九歌回头想帮他拉开玻璃门,那男人却猛地一扭身,
用屁股“砰”地撞开门,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临出门前还回头冲陈九歌快速说了一句:“谢谢!人,一定要靠自己!”
说完,身影就消失在门外的人流中。
周星星看着那中年男人消失的方向,感叹道:“陈sir,这人好励志啊!这么多餐食,还自己开门!”
陈九歌撇撇嘴,没好气道:“励志你个头。”
“好不容易想当次好人,玛德还被拒绝了。”
他不再理会这个小插曲,拉开阿辉旁边的空位,直接坐了下来。
阿辉这才从牛河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酱油,看到是陈九歌,
又看到他身后站着的马军、陈家驹、周星星、宋子杰……好家伙,反黑组精英倾巢而出。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扯了张纸巾擦嘴,
“咳咳……陈、陈sir?这么巧?食早餐啊?这家的牛河不错,要不要试试?”
曹里昂也赶紧放下筷子,站起身:“陈sir!”
陈九歌摆摆手,示意曹里昂坐下,然后笑眯眯地看着阿辉:“辉哥,胃口不错嘛。”
“来找你帮个小忙,不介意吧?”
阿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起常见的笑容:“陈sir说笑了,什么帮不帮的,有事你说。”
他可是清楚记得上次银行劫案,这位陈sir是怎么“吩咐”的,吓得他腿软了,裤子湿了。
而且事后听说陈九歌在西贡码头和霞姐夜总会的“丰功伟绩”,更是把这位年轻督察的危险等级提到了最高。
“想跟你打听点消息渠道,”陈九歌开门见山,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关于洪泰,特别是他们那个太子爷的。”
阿辉拿着纸巾的手顿了顿,小眼睛眨了眨,瞬间明白了。
陈九歌这是要对洪泰太子下手了。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也压得更低:“陈sir,洪泰……他们的地盘主要在旺角那边,好像……不归我们油麻地管吧?”
“你这……是不是有点跨区了?”他试图委婉地提醒。
陈九歌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赖,
“辉哥说的什么话,旺角、油麻地、尖沙咀,不都属于油尖旺警区吗?”
“打击三合会犯罪,维护社会治安,”
“是我们每个皇家警察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哪有分什么区不区的。”
“你说对吧?”
阿辉听得目瞪口呆,手里擦嘴的纸巾都忘了放下。
第103章 龙氏酒卡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跨区搞事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义正辞严!
他默默地在桌子底下,对陈九歌竖起了……一根中指。
当然,脸上还是那副“您说得对”的假笑。
“陈sir觉悟就是高!”阿辉干笑两声,知道这事推不掉了。
他快速扒拉完最后几口牛河,擦擦嘴,对曹里昂说:“里昂,你先回警署,我跟陈sir出去办点事。”
然后又看向陈九歌,“陈sir,我知道个地方,可能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不过……得开车去,不远,九龙城寨边上。”
“行,你带路。”陈九歌爽快起身。
一行人出门上车,跟着阿辉那辆迷你的私家车,穿过繁忙的街道,朝着九龙城寨的方向驶去。
上午十点多,九龙城寨近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阿辉的车子在一家门面低调、但装潢颇有格调的酒吧门口停下。
酒吧名叫“龙氏酒卡”,招牌是古朴的木刻,门口种着几丛翠竹,
与周围的老式唐楼相比,显得闹中取静,颇有几分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这里?”陈九歌看了看酒吧招牌,又看向阿辉。
这地方和他想象中“老江湖”窝藏的地点不太一样。
“龙哥早就不住城寨啦,这几年开了这间清吧,平时喝喝茶,听听曲,会会老朋友,清静。”
阿辉一边解释,一边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门内别有洞天。
光线柔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雪茄烟丝味。
深色的木制装潢,软皮沙发,墙上有几幅抽象派油画,背景音乐是低沉的爵士蓝调。
这个时间,酒吧里客人不多,只有三两桌,看起来都像是有些年纪,衣着体面的熟客。
阿辉带着众人径直走向最里面一张半圆形的卡座。
卡座里,一个男人独自坐着。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上下,但保养得极好。
头发乌黑浓密,梳成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露出饱满睿智的额头。
面容英俊,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有种坚毅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明亮,眼尾有浅浅的岁月纹路,非但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和洞察力。
他穿着一件用料考究的深灰色丝绒休闲西装,里面是浅灰色高领羊绒衫,腕上一块简约的铂金腕表。
面前放着一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
手里正拿着一本英文原版的《经济学人》杂志翻阅,姿态优雅闲适,与这间酒吧的氛围浑然一体。
这绝不是一个“老江湖”,更像是一位事业有成,品味不俗的隐退绅士。
“龙哥!”阿辉走过去,脸上带着比面对陈九歌时更真诚的笑容。
被称作“龙哥”的男人闻声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阿辉身上,
微微颔首,随即越过他,看向后面走进来的陈九歌一行人。
他的目光平静,带着审视,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走在最前面的陈九歌脸上。
“阿辉,稀客。”他开口,声音醇厚温和,带着悦耳的磁性,与之前阿辉口中那个“龙哥”的粗粝形象天差地别。
“这几位是?”
“龙哥,给你介绍下,”阿辉侧身,手掌朝向陈九歌,
“这位是我们油麻地警署反黑组的陈九歌陈sir,超级警察来的,很能打的!”
阿辉语气夸张,特意在“很能打”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还朝陈九歌挤了挤眼,那眼神里明显带着点幸灾乐祸,
想看陈九歌在“龙哥”这里吃瘪,好报自己当初被吓尿裤子的一箭之……嗯,耻辱。
他又转向陈九歌:“陈sir,这位是龙哥,以前在江湖上……呃,很有名望,现在退隐了,消息还是很灵通。”
龙哥放下手中的杂志,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再次落在陈九歌身上,这次停留得更久一些。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光芒微微闪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兴趣?
“陈九歌督察?”龙哥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有种无形的气场,
“最近常听到你的名字,西贡码头,霞姐夜总会……后生可畏。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陈九歌点点头,从容地在龙哥对面坐下。
马军、陈家驹等人则自动分散站在卡座周围,隐隐形成一个保护圈,同时也带着警惕。
宋子杰在看清龙哥面容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疑惑。
他下意识地碰了碰旁边周星星的胳膊,用极低的气音说,
“星哥……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大哥?”
周星星正偷偷打量着酒吧里一个风韵犹存的客人,闻言漫不经心地瞥了龙哥一眼,
又看看宋子杰,压低声音道:“像就像咯,人有相似嘛。说不定你老爸当年……”
“别乱说!”宋子杰打断他,但眼神里的惊疑更浓,
忍不住又偷偷瞄了龙哥好几眼,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这时,阿辉凑到龙哥身边,弯腰低声说了几句,大概说明了来意。
龙哥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洪泰?太子?”他缓缓开口,看向陈九歌,
“陈sir,洪泰的根基在旺角,和你们油麻地井水不犯河水。”
“太子这个人,嚣张跋扈,有没有脑子,能在旺角站稳,背后全靠他老豆‘眉叔’撑着,洪泰在警队里……”
“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你动他,划不来的!不怕惹麻烦?”
陈九歌迎着他的目光,眼神真诚,语气平静:“龙哥,维护治安,打击犯罪,不需要考虑得失。”
“太子涉嫌多起暴力,毒品,非法收债案件,威胁市民安全,就是我们警察的目标。”
“至于麻烦……”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带着锐气的弧度,
“我这个人,不太怕麻烦。”
龙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悦耳。
第104章 打一架给你情报
“有意思。”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不过……”龙哥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想从我这里拿消息,尤其是关于洪泰太子这种级别的人,光有锐气可不够。”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视陈九歌,
“我年轻时也学过几年拳脚,后来虽然不混了,但对真正的高手,一直很感兴趣。”
“阿辉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有点好奇。”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想过我这一关,拿出点真本事看看。
卡座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马军和陈家驹对视一眼,都往前踏了半步,看龙哥这架势,知道不打这一架是不行了。
但他们都清楚陈九歌的身手,怕的不是陈九歌打不过,是怕陈九歌下手没轻重,
万一真把这位看起来脾气挺倔的“龙哥”打出个好歹,情报没拿到,还惹麻烦。
两人对视一眼,上前一步。
“龙哥,我们陈sir身份特殊,不方便出手。要不,我们陪你过两招?”陈家驹说。
“是啊,龙哥,我马军也挺能打的,要不咱俩试试?”马军也挽袖子。
龙哥却看都不看他们,只是盯着陈九歌,摇了摇头:“我就要跟他打。你们,不够看。”
阿辉在一旁搓着手,表情有点兴奋,又有点期待,
他既怕陈九歌不给面子,又有点想看看这位“超级警察”在龙哥面前能有什么表现。
陈九歌心里暗道一声麻烦,这阿辉果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拱手客气道:“龙哥,别听辉哥乱讲。”
“今天来,是想向您打听点事情,关于洪泰的。”
陈九歌话还没说完,被龙哥出声打断:“放心,只是切磋,点到为止,地方也合适。”
他指了指酒吧侧后方一块用屏风稍微隔开,铺着厚实地毯的空地,
那里似乎是小型乐队偶尔用来表演,或供客人休息的区域。
“你若能让我心服,太子的事,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陈九歌看着龙哥,也看出这龙哥是那种老派武人的脾气,
不露点真本事,恐怕不会服气,更不会好好说话。
对方虽然穿着得体,姿态优雅,但坐姿沉稳,肩膀宽阔,手指骨节分明,
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有真功夫在身,而且火候不浅。
这不是酒吧店主的试探,而是一位曾经可能叱咤风云,如今隐于市井的真正高手。
“既然龙哥有兴趣指点,是我的荣幸。”陈九歌站起身,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旁边的宋子杰,
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口的铂金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皮肤下隐现力量感的小臂。
龙哥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也站起身,脱下了那件丝绒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羊绒衫。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发出一阵轻微的、犹如爆豆般的噼啪声响,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方才的儒雅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和一股久经磨砺的、内敛的锋锐之气。
两人走到那块空地,相对而立。
酒吧里其他几桌客人和酒保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但没人上前打扰,似乎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
“请。”龙哥摆出一个起手式,是正宗的洪拳架势,古朴凝重,却又隐含无数变化,气度森严。
一看就有十几年功底,绝非花架子。
陈九歌没摆什么花哨的架势,只是随意地站着,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想缠斗,打算速战速决。
“小子,小心了!”
龙哥低喝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步伐迅捷,一拳直捣陈九歌胸口,拳风刚猛,带着破空声!确实是个高手!
然而,在已经突破到炼皮境,感官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的陈九歌眼中,
这一拳虽然厉害,但轨迹清晰,速度……太慢了。
就在龙哥拳头即将临身的瞬间,陈九歌动了!
没有躲闪,而是迎着拳头,侧身进步!
瞬间拉近距离,快得在原地仿佛留下一道残影!
右肩微沉,腰马合一,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猛地向前一撞!
八极拳,贴山靠!
“砰——!!!”
一声闷响,仿佛卡车撞上了沙袋。
龙哥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对方肩头传来,自己那势大力沉的一拳仿佛打在了钢板上,
不,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
他甚至连对方是怎么靠近的都没完全看清,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离地飞起!
“哗啦啦——!!!”
龙哥高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旁边堆放的几箱汽水,
又“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放满杂货的木架子上!
木架不堪重负,轰然垮塌,各种酒水、小料、日用品稀里哗啦砸了他一身,灰尘弥漫。
店铺里一片死寂。
阿辉张大了嘴,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陈家驹、马军等人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陈九歌只用一招,
就把一个明显是练家子的老江湖撞飞这么远,砸垮了货架,还是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威力……也太夸张了!
灰尘渐渐落下。
龙哥躺在杂货堆里,咳嗽了几声,挣扎着想坐起来,
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胸口,气都差点喘不上来。
他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看着那个缓缓收势,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一下的年轻人。
“陈sir好嘢!”
“厉害啊陈sir!”
周星星、宋子杰等人已经兴奋地小声欢呼起来,与有荣焉。
阿辉这才回过神,连滚爬爬地跑过去扶龙哥,嘴里念叨着:“龙哥!龙哥你没事吧?”
“我就说陈sir很能打嘛……你偏不信……”
他心里后怕不已,同时也对陈九歌的实力有了全新的、惊骇的认知。
这哪是“很能打”,这他妈是人形凶器啊!
自己还想看人家笑话?幸亏龙哥身子骨硬朗……要不然明年的今天还得给他烧纸!
陈九歌走过去,伸出手:“龙哥,承让,得罪了!”
第105章 韦吉祥
龙哥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又看看陈九歌平静的脸,脸上神色变幻,
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抓住陈九歌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苦笑道:“后生可畏……我服了。”
“阿辉这次没吹牛,你确实……超级能打。”
他揉了揉还在发闷的胸口,看着一片狼藉的店铺,摇摇头:“老了,不中用了。”
“想问什么,到那边说吧。阿辉,帮忙收拾一下!”
阿辉连忙答应,又偷偷瞄了陈九歌一眼,眼神里那点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敬畏。
这位陈sir,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陈九歌走回座位坐下。
马军等人也松了口气,但看向龙哥的眼神都带上了敬意。
能承受陈sir“贴山靠”这种杀招,还没去地府报道的,这位龙哥,绝对是个猛人。
很快,酒保端来两杯新的威士忌,还有一些精致的茶点。
龙哥端起酒杯,向陈九歌示意了一下,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缓缓道,
“太子这个人,最近在搞一批大买卖。”
“不是普通的粉档、赌档,是在做一个工厂走货!”
陈九歌眼神一凝:“做工厂?走货?”
“是的,规模在香江来说,不小了,隐藏在一个录像带工厂里。”
龙哥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不过,太子这个人,嚣张跋扈,做事不留余地,”
“在洪泰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服他,特别是那些跟着他老豆‘眉叔’打江山的老叔父。”
他顿了顿,看着陈九歌,眼神意味深长,
“你要搞太子,硬碰硬,或者等他交易时人赃并获,当然可以,但动静太大,变数也多。”
“而且太子在警队里……也有人。”
“搞不好,你抓人,上面就有人打招呼放人,或者证据‘不小心’丢失。”
马军闻言,眉头紧皱,低骂了一句:“操!”
陈家驹沉声问:“龙哥的意思是?”
“太子有个心腹,叫韦吉祥。”龙哥缓缓说道,
“是洪泰的红棍,救过太子的命,对太子也算忠心。”
“太子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交给韦吉祥去办,连这个录像带工厂也挂了他的名字。”
“这个人,算是太子的左膀右臂,知道不少内情,但太子把他当狗看。”
“韦吉祥?”陈九歌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和哪部电影里的美女有关,记得是个悲情角色。
“对,韦吉祥。”
“但最近,这个韦吉祥有大麻烦了。”龙哥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几年前,韦吉祥为了救太子,得罪了一个叫‘丧波’的狠角色,把丧波送进了赤柱。”
“最近,丧波减刑出来了。”
阿辉在一旁插嘴,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丧波那家伙我听说过,出了名的疯狗,睚眦必报。”
“他进去就是因为韦吉祥,现在出来,肯定第一个找韦吉祥报仇。”
龙哥点头:“没错。丧波已经放话出来,要韦吉祥的命。”
“但你知道太子和洪泰那些老家伙怎么做的吗?”
陈九歌挑眉:“袖手旁观?”
“何止袖手旁观。”龙哥冷笑,
“眉叔和那几个元老,觉得韦吉祥惹的麻烦太大,丧波又是出了名的难缠,”
“不想为了一个红棍跟丧波死磕,影响社团生意。”
“至于太子……哼,当初韦吉祥救他时说得天花乱坠,现在韦吉祥有难,太子怕惹祸上身,也装聋作哑,”
“别说帮忙平事,连安家费都没多给一分。韦吉祥现在,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卡座周围一阵沉默。
马军和陈家驹脸上都露出不屑和怒意。
出来混,讲的就是义气,尤其对救过自己命的小弟,如此对待,简直令人不耻。
周星星低声骂了句“扑街”,宋子杰也皱起眉头。
“所以,龙哥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韦吉祥身上下手?”陈九歌明白了龙哥的指向。
“没错。”龙哥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韦吉祥现在走投无路,上无依靠,下有小的要照顾,自己还一身麻烦。”
“他对太子和洪泰,恐怕已经寒了心这时候如果有人能给他一条生路,甚至帮他解决丧波这个麻烦……”
“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他会反水。”陈家驹沉声道。
“至少,他会开口。”龙哥坐直身体,恢复那副从容的模样,
“只要韦吉祥开口,指证太子,甚至交出太子的犯罪证据,你钉死太子,就易如反掌。”
“而且,这是从内部攻破,动静小,证据确凿,上面的人想保太子,也得掂量掂量。”
陈九歌沉思片刻。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利用洪泰内部的矛盾,策反太子的心腹,比直接硬刚或者大海捞针等交易要稳妥得多。
而且,如果能拿到韦吉祥手里的证据,或许还能牵扯出太子在警队内部的保护伞。
“韦吉祥现在在哪?怎么找他?”陈九歌问。
龙哥微微一笑,指了指酒吧深处:“要找韦吉祥,你得去一个地方,夜玫瑰酒吧。”
“他在那里当缩头乌龟……嗯,应该说是看场,或者说,临时避风头。”
“那间酒吧的妈妈桑ruby,以前和韦吉祥有些交情,现在收留他,让他在那里帮忙,顺便躲丧波。”
“夜玫瑰酒吧?”陈九歌记下这个名字。
“在旺角砵兰街,招牌不大,但挺好找。”龙哥补充道,
“不过,陈sir,我要提醒你。”
“韦吉祥虽然走投无路,但他毕竟是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和顾虑。”
“你直接亮明身份去逼他,他未必肯开口,说不定反而把他推向太子那边。”
“要让他心甘情愿配合,你得有点……技巧。”
“另外,丧波那边,也得小心,那是个真正的亡命徒,而且,我收到风,他可能也快找到夜玫瑰酒吧了。”
陈九歌点点头,端起酒杯:“多谢龙哥指点。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龙哥摆摆手:“不用谢我,我看太子那种人不顺眼很久了。”
第106章 路遇火拼
一直保持斯文气质的龙哥,提到太子,顿时像变了个人,双眼怒瞪,拍桌而起。
“踏马的,混社团拜他这种大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如果能把他送进去,也算是为香江社团除了一害。”
龙哥暂缓输出,停顿一下,“不过,陈sir,韦吉祥这个人……本质不坏,”
“就是跟错了人,能给他条活路,就尽量给条活路吧。”
“我明白。”陈九歌将酒一饮而尽,站起身,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夜玫瑰酒吧看看。”
“陈sir,”阿辉赶紧跟着站起来,搓着手,脸上堆笑,
“那个……我给你们带路?砵兰街我熟!”
陈九歌看了他一眼,知道这老油条是想跟着去看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功劳或者……好处。
他也没拒绝,点点头:“行,辉哥,麻烦你了。”
一行人离开“龙氏酒卡”。
走出酒吧,阳光有些刺眼。
陈九歌对马军和陈家驹吩咐:“马军,家驹,你们先回警署,”
“带几个人,查一下韦吉祥和丧波的详细资料,特别是丧波最近的行踪。”
“另外,申请几张搜查令和监听令备用,说不定夜玫瑰酒吧当时候会用上。”
“还有韦吉祥可能藏身的其他地点。但要低调,别打草惊蛇。”
“明白,陈sir!”马军和陈家驹应道。
“阿杰,星星,你们跟我去夜玫瑰酒吧。”
“是!”众人分头行动。
车上,宋子杰坐在副驾,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似乎还在想龙哥和他大哥相貌相似的事。
陈九歌看了一眼副驾上若有所思的宋子杰,问道:“阿杰,怎么了?从刚才就心不在焉。”
宋子杰回过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陈sir,那个龙哥……我觉得,他长得真的很像……我哥!”
陈九歌发动车子,目视前方,调侃道:“长的相似,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老豆私人作风不检点!”
周星星则兴奋地搓着手:“看吧!看吧!陈sir和我都是慧眼识珠,”
“一眼就看出你老豆有问题,刺激啊!电影里都这么演!”
宋子杰愣了一下,脸上有些红怒,他不敢针对陈九歌,只能拿周星星撒气,两人隔着座椅打闹起来。
陈九歌也没管这俩活宝,他早就注意到了龙哥的长相问题,
心里暗自吐槽:当然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能不像吗?”
随着和这个世界的“主角”、“配角”们接触越来越多,
他发现自己对那些并非美女的“熟人”面孔,也开始有了印象。
“好了,不要闹了,要去查案了!”
车子驶离九龙城寨,汇入车流,朝着旺角砵兰街的方向驶去。
这时阿辉小声问道:“陈sir,龙哥说丧波可能也会找到那里,我们要不要多带点人?或者申请防弹衣?”
陈九歌开着车,目视前方:“先去看看情况。”
“韦吉祥是关键,不能吓跑他。丧波如果真敢来……”他眼神微冷,
“那就连他一起收拾了。”
车子驶出九龙城寨范围,刚拐进通往旺角砵兰街的主干道不久,前方就传来一阵密集而突兀的爆响!
“砰砰砰砰——!!!”
是枪声!
自动武器连发的清脆响声,在下午相对安静的城市街道上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午后的沉闷。
陈九歌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车内几人身体都向前一倾。
“搞咩啊?拍戏啊?”周星星扒着车窗往前看。
只见前方约百米开外,街道一片混乱。
几辆汽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间,有的车身上布满了弹孔。
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寻找掩体。
更远处,一家金铺的橱窗完全碎裂,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在街道中央,几辆警车横着作为掩体,七八个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正依托车辆,与金铺方向对射。
子弹在空中呼啸,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对方火力很猛,听声音至少有不止一把自动武器。
“不是拍戏,是真家伙。”陈九歌眼神锐利,已经看清了形势。
警方明显处于下风,被对方的火力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
一个穿着白色风衣,黑色短裙,披散长发的女警正躲在一辆警车后,双手持着点三八,紧张观察情况。
陈九歌注意到她,不是因为是同僚的关系,是因为这个女警的双腿,形态挺拔色泽白皙莹润,
简单用四个字描写,就是直、白、细、长,真的很销魂,
当然陈九歌不是有特殊爱好,只是怀着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丢!去个夜总会都能碰到警匪街头火拼?”陈九歌一边快速解开安全带,一边没好气地吐槽,
“香江真不愧是东方哥谭市,每天不是抢金铺就是抢银行,还能不能让人消停会儿去查个案了?”
周星星也麻利地掏枪上膛,闻言咧嘴一笑,表情夸张地接话:“头儿,香江没你说的那么黑暗吧?”
“我们香江可是亚洲的灯塔,治安模范来着!”
陈九歌推开车门,回头笑骂着拍了他肩膀一下:“灯塔你个头!如果不是有我这种阿sir,香江能成为灯塔!做事了!”
“yes,sir!”周星星和宋子杰也迅速下车,各自寻找掩体。
阿辉则哆哆嗦嗦地趴在驾驶座下面,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关二爷显灵,我只是个带路的……别打我,别打我……”
陈九歌没理会他,矮身借助路边车辆的掩护,快速朝交火中心靠近。
他拔出了腰间的点三八左轮,心里却有点嫌弃,这玩意有效射程就三十米左右,面对自动武器实在不够看。
如果能拿出空间里的ak就好了,到时候就能站街输出,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幸好距离不远。
女警阿雪正焦头烂额。
她们小队接到金铺抢劫报警赶来,没想到劫匪火力这么猛,
一照面就撂倒了两个伙计,剩下的人也被压制得无法有效还击。
支援还在路上,可劫匪似乎准备突围了!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侧后方有三个穿着便衣,样貌很帅气的男人正快速接近,
其中一个特别帅气,穿着休闲西装,身材挺拔,动作敏捷得不像话。
“喂!你们!别过来!危险!前面有劫匪!快绕路!”
第107章 罪恶克星陈九歌
阿雪不顾危险,探出半个身子朝陈九歌他们焦急地挥手大喊。
几乎在她喊话的同时,金铺方向“哒哒哒”一串子弹扫射过来,
打在阿雪藏身的警车引擎盖上,跳弹四溅,吓得她赶紧缩了回去,脸色更白了。
陈九歌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警告,也没看到那串子弹,
只是对她所在的方向帅气地摆了摆手,脚下速度不减,反而更快了!
他像一只猎豹,在车辆和街边障碍物间灵活地穿梭、跃进,迅速拉近与金铺的距离。
金铺里的劫匪也注意到了这个不知死活、敢顶着火力往前冲的家伙。
立刻有两个人调转枪口,对着陈九歌的方向就是一顿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追着陈九歌的身影,打得他刚刚经过的报刊亭木屑纷飞,路边垃圾桶火星直冒,千疮百孔。
陈九歌在一个邮筒后一个急停,避过最密集的一波扫射。
他深吸一口气,在枪声间隙,猛地闪身而出!
“砰!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枪响!
点三八的枪声在自动武器的喧嚣中并不突出,但效果惊人!
金铺门口,一个刚刚探出身子、端着ak的劫匪额头上瞬间爆开一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向后栽倒。
几乎同时,另一个躲在破碎橱窗后,只露出半个肩膀的劫匪,肩膀处血光迸现,惨叫着松开了手里的枪。
“好枪法!”不远处依托一辆出租车还击的周星星眼睛一亮,忍不住赞了一声。
他知道陈sir能打,没想到枪法也这么神!
在移动中被自动武器压制的情况下,两枪,一死一伤,这准头和心态简直变态!
宋子杰也找到了位置,冷静地瞄准,扣动扳机。
“砰!”一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劫匪大腿中弹,倒地哀嚎。
劫匪们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这么几个硬茬子,而且枪法精准得吓人。
火力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陈九歌要的就是这个空隙!
他不再隐藏,从邮筒后冲出,速度全开,直线朝着金铺大门突进!
同时,手中的点三八再次响起!
“砰!砰!”
又是两枪!
一个躲在金铺内立柱后,只露出小半截手臂的劫匪手腕被打断,武器脱手。
另一个刚想从后门溜走的劫匪后心中弹,扑倒在地。
点三八的射程是硬伤,但陈九歌的高级枪术精通,配合他炼皮境带来的超强动态视力和身体控制力,
让他在这个距离内,几乎弹无虚发!
每一颗子弹都打在最具威胁或者最要害的位置!
周星星和宋子杰也抓住机会,连连开火,虽然准头不如陈九歌,但也有效地牵制了劫匪的火力。
阿雪和剩下的警察都看呆了。
那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就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每次开枪都必然有所斩获,冷静、精准、高效得令人发指!
原本胶着不利的战局,因为这三个人的加入,瞬间被扭转!
不到一分钟,金铺内的枪声彻底停歇。
陈九歌第一个冲到金铺门口,侧身贴在门边,快速探头看了一眼里面,
横七竖八躺了六七个人,有的还在呻吟,大部分已经不动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安全!”他喊了一声,收起枪,对后面跟上来的周星星和宋子杰点点头。
阿雪带着惊魂未定的警察们也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
看着金铺内的景象,再看看气定神闲、连西装都没怎么皱的陈九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长官,你们是……”阿雪走上前,敬了个礼,声音还有些发颤。
看着同样手持点三八的陈九歌,她已经认出了是同僚。
“油麻地反黑组督察,陈九歌。”陈九歌简单亮了下证件,看了看满地狼藉和哀嚎的伤者,对阿雪说,
“叫白车,通知总部,清理现场。”
“这些劫匪,仔细查,看看有没有案底,特别是那个用ak的,不像普通毛贼。”
“是!陈sir!”阿雪立刻应道,开始指挥手下。
陈九歌走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刚才神经高度紧绷还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一丝无奈,以及……一丝愉悦。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三八,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劫匪的尸体和鲜血,自嘲地笑了笑,低声自语,
“得,这下心理治疗,恐怕又得多加几期了。”
“madam许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我‘暴力倾向’更严重了……”
周星星凑过来,脸上还带着点兴奋过后的红晕:“头儿,你刚才太帅了!那两枪,神了!比我教官还厉害!”
宋子杰也点头,眼里有光。
他虽然也是警校毕业的精英警察,但刚才陈九歌那种精准、果决、掌控全局的表现,实在令人心折。
“唯手熟尔!”陈九歌弹了弹烟灰,对着点三八吹了口气,收起枪械。
“赶紧帮忙处理一下,我们还得去夜玫瑰酒吧。希望ruby妈妈桑这个点能出来营业。”
阿辉这时才战战兢兢地从车里爬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腿都软了,
对陈九歌的敬畏更是达到了顶点,这位爷,不仅功夫变态,枪法也变态!
惹不起,真的千万不能惹!
支援的警车和救护车很快呼啸而至,一个油头粉面的章督察带队支援,陈九歌懒得搭理他。
他转身将现场交给阿雪和赶来的军装警员,简单交代了几句,
尤其是不要忘记他们的功劳,随后撩了一下女警阿雪,便带着周星星、宋子杰和阿辉,重新上车。
车子再次启动,绕过清理中的现场,朝着砵兰街的方向驶去。
经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加班”,车内的气氛有些活跃。
阿辉是吓的,周星星和宋子杰还在回味刚才的战斗。
陈九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平静。
香江,似乎总是与罪恶和暴力相伴,
幸好有他这位罪恶克星在,才能维护香江亚洲最安全城市的荣耀。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维护荣耀的时候,顺便维护一下自己香艳的生活。
第108章 夜玫瑰闹剧
车子穿过旺角喧嚣的街市,最终停在砵兰街中段。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但这条以夜生活闻名的街道已经亮起各色霓虹,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精和廉价烟草混杂的淫靡气息。
“夜玫瑰酒吧”的招牌不大,暗红色的霓虹勾勒出一朵模糊的玫瑰形状,
在周围更炫目的灯牌映衬下,显得低调甚至有些陈旧。
门口站着两个无精打采的泊车小弟,看到陈九歌一行人下车,虽然都穿着便服,
但那股子精悍干练的气质与普通寻欢客截然不同,都下意识地挺了挺背,小心戒备。
“先吃饭。”陈九歌看了看时间,还不到晚上点,夜场刚开始预热。
他带着几人在隔壁一家还算干净的茶餐厅简单解决了晚餐。
席间,周星星和宋子杰还在兴奋地低声讨论下午的枪战,
阿辉则心不在焉,眼神总往隔壁“夜玫瑰”瞟,既期待又紧张。
八点半,陈九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抹了抹嘴,站起身:“走,去喝一杯。”
四人推开“夜玫瑰”厚重的隔音门。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光线昏暗迷离,空气里是更浓郁的香水,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这个时间客人还不多,舞台空着,只有舒缓的蓝调音乐流淌。
几张小圆桌零星坐着些客人,吧台边有两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郎在说笑。
一个穿着黑色亮片吊带短裙,外罩同色镂空小外套的女人立刻迎了上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身材丰腴有致,她的头发全部向后梳起,在脑后盘成一个光滑利落、纹丝不乱的圆髻,
用一根镶嵌细碎黑钻的u形发簪斜斜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优美的天鹅颈和一对线条精致的锁骨。
妆容精致,红唇饱满,眼角眉梢带着久经风月的慵懒与妩媚。
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看人时仿佛含着一汪水,眼波流转间,
有种天然的,不经意的风情,并不刻意卖弄,却更让人心痒。
她的容貌或许不是顶级绝色,但那股混合了成熟风韵,江湖历练和一丝掩饰很好的疲惫与精明的气质,
让她在周围那些年轻女孩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岁月醉美人,陈九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ruby,和霞姐是不同类型,但同样有种岁月和经历沉淀出的、吸引男人的味道。
他喜欢这种“有故事”的女人。
“几位老板,第一次来?看着面生呀。”ruby笑容热情,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很好听。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四人,在气质最突出的陈九歌脸上多停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几个人,不像来单纯寻欢的。
“听说这里不错,来坐坐。”陈九歌笑了笑,目光在她领口若隐若现的沟壑上扫过,毫不掩饰欣赏,
“给我们安排个安静点的包厢。”
ruby脸上的笑容不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从容:“没问题,老板这边请。”
“我们这里有最好的酒,最懂事的妹妹,包您满意。”她前边引路,踩着细跟高跟鞋,走在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上,
腰臀曲线在贴身衣物下随着步伐自然摇曳,形成一道无声的风景,一边不着痕迹地继续试探,
“几位老板气度不凡,是做哪行发财的?在砵兰街,像您几位这样的人物,可不多见。”
“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不值一提。”陈九歌随口敷衍,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背影那美妙的曲线上,毫不掩饰。
跟着她走进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来到一个中等大小的包厢。
包厢装修是俗气的金红色调,有沙发、茶几、点唱机和闪烁的彩灯。
阿辉一进包厢,就有点按捺不住,搓着手,笑嘻嘻地对ruby说:“ruby姐是吧?久仰大名!”
“那个……你看我们陈老板第一次来,不如ruby姐你亲自陪我们陈老板喝几杯?”
“你的魅力,肯定比那些小妹妹强多啦!”他试图发挥自己“夜场老手”的人设,顺便拍拍陈九歌马屁。
ruby脸上笑容僵了瞬间,正要婉拒,她早就不亲自陪客了,陈九歌却已经先一步开口。
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了ruby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
ruby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半靠在他怀里,浓郁的男性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包围了她,让她身体一僵。
“辉哥说得对。”陈九歌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我就喜欢ruby姐这样有见识,有味道的美人聊天。”
“你留下来陪我,至于他们,让他们自己选小姐。”语气听起来温和甚至带着商量。
但指尖那强劲的力度和停留在敏感部位的事实,都表明了这绝非请求。
ruby脸上飞起两团红晕,也不知是羞是恼。
她能感觉到腰间那只手的力度和热度,也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强烈的掌控欲和侵略性。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搂得更紧。
她抬眼,对上陈九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带着笑意,却深不见底,让她心里莫名一慌。
“老板……你别这样,我是这里的妈妈桑,不陪客的……”ruby试图推开他,声音发软。
“妈妈桑怎么了?妈妈桑也是女人,也会寂寞呀!”陈九歌另一只手抬起,
指尖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慢慢向下,顺着她衣服领子的边缘,从下颌线轻轻滑到锁骨凹陷处。
那触感轻如羽毛,却带着强烈的侵犯意味,动作轻佻,眼神却带着某种审视,
“今天我就要你陪。怎么,不给我面子?”
周星星和宋子杰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开始配合地起哄,
拉着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女服务员点酒、点歌,把气氛搞起来。
阿辉也赶紧打圆场,让ruby“给个面子”。
ruby骑虎难下。
开门做生意,最怕得罪这种看起来不好惹、又明显是来找事的客人。
第109章 大反派陈九歌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不仅仅是那种街头混混的凶悍,
而是一种更深的、掌控局面的从容和压迫感。
她咬了咬下唇,在红唇上留下一点细微的齿痕,最终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就着陈九歌的力道在他身边坐下,但身体还是尽量保持距离,
“那……那我陪老板喝一杯。不过说好,就喝一杯。”
“好,一杯就一杯。”陈九歌笑着答应,手却没放开,反而顺着她的腰线,
不轻不重地抚摸着,指尖伸进衣服,偶尔划过她裸露的后背肌肤。
ruby身体微微颤抖,脸颊更红,却不敢再明显挣扎,只能强笑着给他倒酒,试图用聊天转移注意力。
几杯酒下肚,包厢里气氛看似热闹起来。
周星星和宋子杰也各自拉了女孩唱歌、玩骰子。
阿辉则凑在另一个女孩身边,动手动脚,嘴里说着荤话。
陈九歌却一直没放过ruby。
他一边喝酒,一边在她身上肆意揩油,手越来越不规矩,从腰肢到后背,再到她裹在短裙下的大腿。
ruby几次躲闪,都被他强行拉回,脸上笑容越来越勉强,眼里开始积聚水汽和怒意。
终于,在陈九歌的手沿着她大腿内侧又向上探入几分,指尖几乎触碰到xx的边缘时,
ruby积蓄的恐惧,愤怒和屈辱达到了顶点。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陈九歌的手,从沙发扶手上弹起来,
踉跄着后退两步,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落了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颈边。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陈九歌,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尖利颤抖,
“你……你到底想怎样?!我说了不出台!不陪客!你给我出去!现在!立刻!”
陈九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他也站起身,一把将ruby扯回来,力道之大让她摔倒在沙发上。
“叫你妈!”陈九歌猛地将手里的酒杯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玻璃碴和酒液四溅!
巨大的声响让包厢里瞬间死寂。
唱歌的停了,玩骰子的愣了,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面色阴沉,浑身散发着慑人怒气的陈九歌。
“老子花钱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受气的!”陈九歌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打开门做皮肉生意的老鸨,跟老子装什么三贞九烈!”
“今天你把老子伺候舒服了,什么都好说。不然……”他环视一片狼藉的包厢,冷笑一声,
“老子把你这场子,从里到外,砸个稀巴烂!我看洪泰能不能保住你!”
ruby被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终于掉下来,又气又怕,浑身发抖。
陈九歌却更加暴虐,附身靠近ruby,对着她的红唇就吻了过去,双手在她身上肆意游动。
门口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外面的服务生。
一个机灵的小弟见势不妙,立刻转身就跑,冲向酒吧后面。
不到两分钟,包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和烦躁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帅气,一如德华,眼神锐利,
下巴有青色的胡茬,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正是韦吉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花衬衫、一脸横肉的马仔。
韦吉祥一进门,目光先落在被陈九歌抓着胳膊,压在身下侵犯的ruby身上,
眉头狠狠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和心疼。
然后他才看向陈九歌,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低沉:“朋友,混哪里的?”
“不知道这里是洪泰罩的场子?敢在这里闹事,打我的人?”
陈九歌起身松开了ruby,ruby立刻起身躲到韦吉祥身后,抓着他的衣袖,低声啜泣。
陈九歌好整以暇地举起手,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上下打量着韦吉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洪泰?好大的名头。我管你什么泰,这女人我看上了,今天非要带她走。你,不够看。”
韦吉祥眼神一厉,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那就是没得谈了?”
“谈你妈!”陈九歌故意激怒他。
韦吉祥身后的两个马仔立刻骂骂咧咧地要上前动手。
“阿星,关门。”陈九歌淡淡道。
周星星早就等着这句话,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砰”地关上包厢门,背靠着门,咧嘴笑着看着那两个马仔。
两个马仔一愣,随即更怒,挥拳就朝周星星打去。
周星星侧身躲过,一拳捣在一人胃部,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
另一人则被宋子杰从旁边一脚踹在膝弯,跪倒在地。
电光火石间,两个马仔就被放倒,捂着痛处呻吟。
韦吉祥瞳孔一缩,知道碰到硬茬子了。他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用报纸粗糙包裹的砍刀。
“别动。”陈九歌的声音响起,同时,一把乌黑冰冷的点三八左轮手枪,已经遥遥指向了韦吉祥。
陈九歌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然后隔着淡淡的烟雾,
用枪口点了点韦吉祥,语气嚣张至极:“你,还有你们,动一下给我看看?”
黑洞洞的枪口带来死亡的威胁。
包厢里除了陈九歌吸烟的轻微声响,一片死寂。
韦吉祥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脸色难看至极。
ruby也吓得捂住嘴,不敢再哭。地上那两个马仔更是一动不敢动。
陈九歌满意地笑了笑,吐出一个烟圈,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韦吉祥脸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韦吉祥,或者……我该叫你,丧家之犬?”
“太子哥的一次性抹布!”
宋子杰和阿辉立刻动手,将地上那两个还在呻吟的马仔,
连同那几个吓得花容失色、缩在角落的小姐,连拖带拽地“请”了出去。
“砰!”
周星星干净利落地关上包厢门,将门外探头探脑的惊恐目光和嘈杂隔绝。
包厢里瞬间清静下来,只剩下陈九歌、韦吉祥、ruby,以及守在门口的周星星、阿辉和宋子杰。
第110章 交易与抉择
包厢内,浓郁的酒气,血腥味,
以及ruby身上散乱的香水味,混合成一种令人压抑,且堕落的气息。
房顶闪烁的彩灯在狼藉的地毯,破碎的酒瓶和墙上污渍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陈九歌没有放下枪,枪口依旧若有若无地指向韦吉祥的方向。
他朝ruby勾了勾手指,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ruby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恐惧和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她看了一眼被枪指着,脸色铁青却动弹不得的韦吉祥,又看了一眼那个恶魔般的年轻男人,
最终,在陈九歌逐渐失去耐性的目光逼视下,她挪动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陈九歌身边。
陈九歌顺势收枪,坐回沙发上,长臂一伸,再次将ruby搂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一次,ruby没有任何挣扎,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玩偶,任由他抱着。
陈九歌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隔着那件被扯得有些变形的亮片短裙,
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栗。
另一只手则抚上她散落发丝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嘴唇,动作带着一种轻佻的占有欲。
如果说刚才的粗暴侵犯大半是为了演戏,是为了激怒韦吉祥,制造混乱,掌握主动权,
那么此刻,怀中这具温软,战栗,带着成熟风韵和绝望气息的女体,
以及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香水,汗水,眼泪的复杂味道,真的让陈九歌有些“上瘾”了。
这种将他人命运,尊严,乃至身体都掌控在手心,随意揉捏的感觉,
配合着ruby那种我见犹怜又隐含韧劲的气质,确实“巴适得板”。
韦吉祥看着ruby像货物一样被陈九歌搂在怀里肆意轻薄,
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上青筋暴起。
那是他亡妻最好的闺蜜,是他承诺要照顾的人!
可现在,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在枪口下连动一下都不敢!
这种无能为力的愤怒和屈辱,几乎将他吞噬。
“你很关心她?”陈九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
手指玩弄着ruby的一缕头发,目光却看着韦吉祥,
“可惜,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保她?”
“丧波要你的命,洪泰把你当弃子,太子拿你当一次性抹布,用完就扔。”
“你现在自身难保,韦吉祥。”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在韦吉祥心上最痛的地方。
他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却无法反驳。
因为陈九歌说的,全是血淋淋的事实。
“我给你一条路走。”陈九歌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韦吉祥的眼睛,
“把太子录像带工厂的位置告诉我。”
“我知道那是他走货的窝点,挂的你的名。告诉我,在哪里。”
韦吉祥猛地抬头,眼神惊疑不定:“录像带工厂?我……我不知道什么走货的工厂……”
他是真的懵。
太子确实让他挂名了一个录像带工厂,说是洗钱和放些“私货”用,
但他只知道个大概,从没具体过问,也根本不知道那里是走粉的基地!
“好好想想,有没有这件事?”陈九歌冷冷提醒,
“太子提议的,和你合伙做的生意!法人是你,韦吉祥。”
韦吉祥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
太子这王八蛋!
不仅让他挂名背锅,还把走粉这种杀头的大买卖藏在以他名义开的工厂里!
一旦出事,警察第一个抓的就是他韦吉祥!
太子完全可以撇得干干净净!
而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死的!
一股冰寒彻骨的恨意,混合着被彻底背叛,利用的绝望,
瞬间淹没了韦吉祥对太子的最后一丝犹豫和所谓的“江湖道义”。
“是……尖沙咀尖底道15号。”韦吉祥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充满恨意,
“一栋三层高的旧工厂大厦,蓝色铁门,招牌是‘吉祥录像带厂’!”
“后面好像有条窄巷通向别的街区!平时有太子的人看着,”
“具体多少人不清楚,但听说有些是外面请来的狠角色!”
“工厂里面……我只在注册时进去过一次大堂,后面具体怎么运作,”
“货藏在哪里,我根本不知道!太子从不让我多问!”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但我记得……那栋楼附近好像还有个小酒吧,也是太子的产业。”
“有次我偶然听到太子打电话,提到如果‘厂里’有事,可以退到‘隔壁的酒吧’暂避……”
这个细节,此刻想来,更是坐实了那里绝非正经工厂!
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
情报到手了,看来龙哥的消息果然有用,搞太子,找韦吉祥就行了。
“很好。”陈九歌收起枪,插回后腰,拍了拍腿上ruby的臀,示意她起来站到一边。
ruby顺从地起身,低着头,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发,不敢看任何人。
“韦吉祥,你很配合,我也说话算话。”陈九歌点了根烟,慢条斯理地说,
“丧波要找你报仇,洪泰不管你。”
“想活命,带着你儿子,去旺角‘霞姐夜总会’,找一个叫大傻的人。”
“就说是我陈九歌让你去的,以后,你跟他。”
“洪泰和丧波的手,伸不到那里,也不敢伸到哪里!”
韦吉祥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陈九歌。
霞姐夜总会?大傻?他隐约听过这个名字,是旺角新近蹿起的一股势力,
听说背后的靠山很硬,连洪兴的靓坤都在那里吃了大亏。
难道……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就是霞姐夜总会背后的靠山?一个警察?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陈九歌吐了口烟圈,淡淡道:“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只需要知道,跟着大傻,听他的话,你和你的仔,能活下去。”
“洪泰那边,自然会有人应对。”
韦吉祥眼神变幻,最终,求生的欲望和对太子的恨意压过了一切。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陈sir。多谢你给我一条生路。我这就回去接我儿子阿南。”
陈九歌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第111章 ruby的选择
韦吉祥转身,却又停住,目光复杂地看向一直低着头的ruby。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现在自身难保,ruby跟着他,只会更危险。
“至于她,”陈九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好意的提醒,
他指了指ruby,“你不是喜欢她。”
“你照顾她,不过是因为她是你老婆生前最好的姐妹,你答应过要照看。”
“你心里喜欢的,是那个帮你打官司,为你奔波的女律师,对吧?”
“她也对你有意思,既然这样,ruby以后跟着我了。”
“总比跟着你这个朝不保夕、谁都能踩两脚的丧家犬强,你说呢,ruby?”
ruby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陈九歌,又看向韦吉祥。
韦吉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不敢与ruby对视。
陈九歌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他一直试图掩饰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内心。
是的,他对ruby,更多是责任和愧疚,是亡妻临终的托付。
而那个在法庭上为他据理力争,在生活中默默关心他的女律师,才是真正让他心动,感到温暖和希望的人……
看到韦吉祥的反应,ruby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她以为自己这些年默默的付出,隐忍的陪伴,多少能换来他一点真情实意。
原来,自始至终,都只是她一厢情愿,是他对亡妻承诺的负担。
她突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轻松。
一直紧绷着、期待着的那根弦,断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陈九歌。
这个男人,危险,暴虐,深不可测,但他强大,而且……他要她。
至少,跟着他,不用再担心被丧波、太子那样的烂人欺负,不用再在夜场强颜欢笑、看人脸色。
至于感情?呵,这世上,哪还有什么真感情。
“我跟你走。”ruby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甚至主动往陈九歌身边靠了靠。
陈九歌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对韦吉祥挥挥手:“还看什么?去接你的仔。”
“阿星,阿杰,送韦先生出去,然后你们和阿辉回警署,”
“查证尖沙咀尖底道15号真实情况,注意隐蔽。”
“是,陈sir!”周星星和宋子杰应道,上前“请”韦吉祥离开。
韦吉祥最后看了一眼ruby,眼神复杂难明,有愧疚,有不舍,更多的却是一种如释重负。
他转身,跟着周星星和宋子杰,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屈辱、绝望又获得一线生机的包厢。
阿辉早就想跑了,见状也连忙跟着溜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陈九歌和ruby。
陈九歌掐灭烟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ruby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半步。
“走吧,带你去个新地方。”陈九歌拉起她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
两人走出包厢,穿过寂静的走廊,走出“夜玫瑰”酒吧。
门外,夜幕已深,砵兰街的霓虹更加绚烂迷离,映照着ruby苍白麻木的脸。
陈九歌拦了辆的士,报出地址:“旺角,霞姐夜总会。”
车子驶入夜色。
陈九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手指在ruby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敲打,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录像带工厂的位置已经拿到,证据确凿,可以收网了。
太子,这次看你怎么死。
ruby则一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神空洞。
她知道,从今夜起,她的人生,将彻底驶向另一个未知的、或许更加黑暗的航道。
但,那又如何?总好过,在泥泞中毫无希望地腐烂。
的士在旺角中段停下。
霓虹闪烁的“霞姐夜总会”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比起“夜玫瑰”的低调陈旧,
这里显然更热闹,门庭若市,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门口泊车的小弟也精神抖擞。
陈九歌拉着ruby下了车,径直走进夜总会。
里面人声鼎沸,音乐喧闹,空气里是更高级的香氛、酒气和金钱的味道。
舞池里人影晃动,卡座里推杯换盏,穿着统一制服、训练有素的侍应生穿梭其间。
与“夜玫瑰”那种略带颓靡的老派风情不同,这里更有一种蓬勃的、带着金钱活力的喧嚣。
早有眼尖的侍应生看到陈九歌,立刻迎上来,恭敬地引着他穿过人群,走向楼上的办公室区域。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铺着厚厚的地毯,隔音良好。
霞姐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陈九歌推门进去,霞姐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账本按着计算器,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陈九歌,她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
但当她看到陈九歌身后,跟着衣着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ruby时,
那笑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的柔和。
“九歌,回来了?这位是?”霞姐站起身,绕出办公桌,
目光温和地落在ruby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友善,没有丝毫审视或敌意。
陈九歌将ruby往前轻轻带了一步,简单介绍,
“ruby,以前在旺角砵兰街‘夜玫瑰’那边。以后跟着我们了。”
他没有多说细节,但“夜玫瑰”和ruby此刻的状态,已经足够霞姐这样的聪明人拼凑出大致轮廓。
又是一个在风月场挣扎、被陈九歌“捡”回来的女人。
而且,看ruby的年纪,气质和此刻强撑的镇定,霞姐几乎能立刻判断出,
这绝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而是个有故事、懂规矩,也吃过苦的同行。
“ruby,你好,叫我霞姐就行。”
霞姐主动伸出手,笑容真诚温暖,带着一种大姐般的包容力,
“来了这儿就是自己人,别拘束,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先坐下喝杯热茶。”
她的手温暖干燥,握住ruby冰凉颤抖的手时,力道轻柔而坚定。
那语气里的熟稔和体谅,瞬间让一直紧绷着,准备承受各种目光的ruby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她本以为会被审视,被比较,甚至被刁难,却没想到迎接她的是如此平和温柔的接纳。
“谢、谢谢霞姐……”ruby的声音有些哽咽,低下头,不敢看霞姐的眼睛。
霞姐拉着她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塞到她手里,又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慰,
“女人的苦,女人最懂。这行当不容易,尤其是我们这种……唉,不说了。”
“你能跟着九歌,是福气。九歌他虽然……有时候做事方法特别点,”
第112章 聪明的霞姐
她瞥了一眼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正悠闲点烟的陈九歌,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包容,
“但他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对自己人,尤其对女人,没得说。”
“你跟了他,以后就安心在这里生活,把这儿当自己家,有什么难处,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陈九歌的“特别”,
又肯定了陈九歌的“负责”和“可靠”,给了ruby一颗定心丸。
更重要的是,她主动将自己摆在了“大姐”和“管理者”的位置,
表明这里是她和陈九歌共同的家,而她是这个“家”里能主事,能给予庇护的女主人。
这番话说下来,既安抚了ruby,也无形中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还暗示了ruby,在这里,听霞姐的,没错。
以霞姐的智慧和阅历,怎么会看不出陈九歌对ruby的兴趣?
这个男人对美丽的,有故事的女人,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但她也清楚陈九歌的性子,强势,占有欲强,但对自己认可的人,也确实护短。
与其闹得不愉快,不如主动接纳,甚至帮忙安抚、引导,将可能的“对手”变成“盟友”。
更何况,ruby和她有着相似的背景和职业,更容易沟通,也更能理解彼此的处境。
在陈九歌身边女人注定不会少的情况下,一个同病相怜,知根知底,
且看起来性子不算太烈的“姐妹”,无疑是霞姐最理想的盟友人选。
“霞姐……”ruby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
又听到这番推心置腹的话,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滴在茶杯里。
这一次,不是恐惧,不是屈辱,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丝依靠和理解的宣泄。
“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先好好休息。”霞姐拿出自己的手帕,
轻轻替她擦了擦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自己的妹妹。
然后她转向陈九歌,语气自然地问道:“九歌,ruby的住处安排好了吗?是暂时住夜总会后面的宿舍,还是……”
“先住家里吧。”陈九歌吐了口烟圈,语气随意,却带着决定意味,
“家里房间多,你和港生她们也有个伴。顺便,让她熟悉一下环境。”
“也好。”霞姐点头,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
陈九歌对新“猎物”的占有欲和掌控欲,通常都是从最亲密的距离开始的。
她转向ruby,解释道:“我们在附近有个新家,环境不错,也安静。”
“飘飘、马莉、马当娜,还有港生几个女孩都住那里,大家相处得很好,像一家人。”
“你先过去住下,适应一下,以后如果想在夜总会上班,或者做点别的,都随你心意。”
ruby默默点头。
对她来说,住哪里都一样,只要有个安全的容身之所。
而且听起来,那里似乎不止陈九歌一个女人……
这让她心里那点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熄灭,但同时也奇异地松了口气,
既然不止一个,那她或许就不用承受所有的“关注”和“压力”?
霞姐又简单向ruby介绍了一下夜总会的基本情况,
比如主要的客人群体,酒水特色,需要注意的规矩等等,语气平和,
像在交代工作,又像在拉家常,让ruby渐渐放松下来。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霞姐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个号码:“阿红,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连衣裙,身材高挑,容貌艳丽中带着几分精明的年轻女人敲门进来。
“霞姐,陈sir。”她恭敬地打招呼,目光在ruby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好奇,但很克制。
“阿红,这是ruby,以后是自家姐妹。”
“ruby,这是阿红,很能干,是这里的领班。”霞姐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对阿红吩咐道,
“阿红,我和陈sir、ruby先回去了。”
“今晚场子就交给你盯着点,老规矩,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重要的事情,直接请示陈sir。”
“放心吧霞姐,陈sir,我会看好场子的。”阿红利落地应下,眼神里透着精明。
霞姐这才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对陈九歌和ruby笑了笑,
“走吧,我们回家。坐了这么久,ruby也该累了。”
三人走出办公室,穿过依旧热闹的夜总会大厅。
不少员工和熟客都看到了霞姐和陈九歌身边多了一个陌生而漂亮的女人,眼神各异,但没人敢多问。
走到门口,已经有小弟开着车等在路边。
一行人上车,车子驶离喧嚣的庙街,朝着上海街附近那片安静的古楼洋房区开去。
车厢里很安静。
霞姐坐在副驾,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并排坐着的陈九歌和ruby。
ruby一直看着窗外,侧脸在街灯下明明灭灭,看不出太多情绪。
陈九歌则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霞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家”,看来又要多一位成员了。
九歌的羽翼渐丰,吸引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多,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无论如何,她会守好这个“家”,也会……尽力守住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至于ruby……但愿她是个明白人。
车子缓缓驶入庭院,停在那栋米色古楼前。
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安详。
“到了,ruby,欢迎回家。”霞姐转过头,对ruby露出一个温暖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ruby看着眼前这栋漂亮的房子,又看看霞姐柔和的笑脸,
再感受一下身边陈九歌传来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心里那一片冰冷的荒原,
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绿意,悄然萌发。
家?这个陌生的字眼,对她来说,已经太久远了。
但至少,今夜,她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不必担心风雨的屋檐。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踏入了这片属于陈九歌的、复杂而微妙的“家园”之中。
新的生活,或者说,另一段依附于强者的生存,就此开始。
第1章 长官你怎么不行了
(港综文,不要计较时间线与人物,爽就完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yy,多女主,后宫,如有反感,请自动退出!)
(老书,港综:武道序列,我的江湖帝国,走的是社团江湖,序列赛博,喜欢的可以试一下毒!)
……
陈九歌在一种柔软的触感中醒来。
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浮起,最先苏醒的是嗅觉,浓郁奢华的香水味,混着红酒的醇香和一种女人特有的暖香。
接着是触觉,他正躺在一张极其柔软的大床上,丝绸床单贴着赤裸的皮肤,滑腻冰凉。
他睁开眼。
华丽的水晶吊灯折射着昏黄暧昧的光,欧式风格的卧室,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这显然不是他那间位于合欢宗的杂役房。
“醒了?”
慵懒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陈九歌侧过头,呼吸微微一滞。
女人倚在床头,只披着一件真丝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饱满的弧度。
看着三十多岁,保养得宜的容颜在灯光下有种成熟的风韵,长发散乱在肩头,
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程曼丽。
总部人事科主管,警司衔,掌管警员人事调动与安排,也是此刻这个卧室的女主人。
原主陈九歌,警校银笛奖得主,今晚被这位总部女上司以“汇报工作”为名,叫到了浅水湾这栋别墅。
几杯红酒下肚,意识模糊,再醒来就在这张床上。
“madam程,”陈九歌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发软,头昏脑涨。
那杯酒有问题。
“别紧张。”程曼丽轻轻吐出一口烟,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冰凉,
“你刚才晕倒了,我扶你上来休息。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脖颈,又缓缓向下,抚过赤裸的胸膛。
陈九歌没有躲。
他不是原主那个未经人事的愣头青。
上一世他在合欢宗百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一世穿越过来,两辈子被女人玩弄的憋屈正无处发泄,这女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madam程,”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程曼丽看不懂的玩味,
“您这是要潜规则我?”
程曼丽一愣。
她见过的年轻男人不少,有阿谀奉承的,有半推半就的,有吓得脸色发白的,但像这样直接点破还面带笑容的,从未有过。
“潜规则?”程曼丽也笑了,俯身靠近,睡袍的领口敞得更开,
“陈九歌,黄竹坑警校银笛奖,同期综合第一,这样的好苗子,在油麻地巡街不可惜了吗?”
她的红唇几乎贴到他的耳朵:“下周油麻地警署有人事调动,刑事侦查部反黑组缺个警员,警长衔,能独立办案,”
“办公室在三楼,朝街,不用再巡街。你很合适。”
陈九歌感受着耳边温热的呼吸,以及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感觉,不但没躲,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
“代价呢?”他问。
“你说呢?”程曼丽的手往下探去。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苏醒,符合绑定条件。合欢系统正式激活!】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陈九歌心中一震,狂喜涌上心头,金手指!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体验红尘极乐,勘破情欲本源,成就无上合欢大道。】
【与身负气运之女子双修,可获得亲密值。】
【亲密值可兑换诸天万物,功法、财富、权势,应有尽有。】
【新手礼包发放:恭喜宿主获得《合欢秘法·入门篇》,《基础观气术》,仿生合金肾脏,现金十万港纸,随身空间10立方米】
【仿生合金肾脏以帮宿主安装,现金放入随身空间。】
【是否立即学习《合欢宗秘术》与《基础观气术》。】
“学习!”陈九歌在心中狂吼。
瞬间,两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一股是《基础观气术》,可观测他人气运、情绪、善恶。
另一股是《合欢秘法·入门篇》,记载着基础的采补双修之法,虽只是入门,但在这个世界已是神技!
腰侧那枚仿生合金肾,触感微凉,却比原装的更可靠。
耐力、恢复、爆发力全被拉满,越熬越猛,越战越凶,
配合合欢秘术,可以骄傲的宣布,他陈九歌以后就是永动机的代名词!
睁开眼,世界已截然不同。
看向程曼丽,只见她头顶升腾着浓郁的金色气运,那是权势和地位带来的官运。
金色中缠绕着缕缕灰黑之气,那是枉法贪腐的业障,但不算太重。
陈九歌心中了然。
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坏得不彻底,就是个手握实权、贪图享乐的总部主管罢了。
“陈九歌?”程曼丽见他发呆,手指用力掐了掐他的腰,
“我问你话呢。”
陈九歌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成熟美艳的脸,忽然咧嘴笑了。
“madam程,您刚才说,刑事侦查部那个位置,我很合适?”
“当然。”程曼丽以为他动心了,笑容更深,
“只要你懂事,以后还有更多机会。”
“懂事啊……”陈九歌喃喃自语,忽然伸手,一把搂住程曼丽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你……”程曼丽惊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陈九歌翻身控制在身下!
“madam程,”陈九歌低头,看着她错愕的表情,笑容灿烂,
“您可能不知道,我这人最懂事了。领导想要什么,我一定……尽心尽力。”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去。
程曼丽起初还想挣扎,但很快,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意涌遍全身,她见过那么多男人,
从来都是她主导一切,那些男人要么战战兢兢,要么阿谀奉承,哪有像这样反客为主、充满野性的?
她忽然不想挣扎了。
不但不反抗,反而伸手搂住陈九歌的脖子,热烈地回应起来。
而陈九歌此刻,脑海中正浮现系统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与身负气运之女子交合,自动运转《合欢秘法·入门篇》。】
【正在汲取情欲之力……增强身体素质……】
一股暖流从两人交合处涌入陈九歌体内,虽然微弱,却让他这具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活力。
更妙的是,这股力量还在缓缓强化他的体质,虽然缓慢,但确实存在!
“原来如此……”陈九歌心中明悟。
这合欢系统,就是要他与身负气运的女子结合,汲取情欲之力强化自身。
气运越强的女子,带来的好处越多。
而程曼丽作为总部人事科主管,气运自然不弱。
既然如此,那还客气什么?
陈九歌眼神一动,动作更加畅快。
他运转着合欢秘法,不仅汲取情欲之力,更用上一世在合欢宗学到的技巧,
“嗯………你慢点……”程曼丽很快就开始求饶。
但陈九歌怎么可能放速,
他等了两辈子,上一世在合欢宗被那些女修采补,像条狗一样跪舔。
这一世穿越过来,又差点被这女人玩弄于股掌。
现在有系统在手,又有合欢秘法加持,不把这女人收拾服帖,他就不叫陈九歌!
“madam程,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陈九歌在她耳边笑了笑,快马加鞭!
“我的服务可满意?嗯?”
“我、我错了……”程曼丽话都说不完整。
但又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从未体验过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程曼丽从一开始的快乐,到后来的求饶,再到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陈九歌却越战越勇。
合欢秘法不断运转,情欲之力源源不断,强化着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强,耐力在提升,连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
终于,在程曼丽天昏地暗,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撑起身,看着身下这个女人。
此刻的程曼丽哪有半点“铁娘子”的威风?
长发凌乱,满脸潮红。
“madam程,还潜规则我吗?”陈九歌笑着问。
程曼丽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不潜了……你、你饶了我吧……”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高质量的运动,奖励亲密值100点,程曼丽好感度增加40,当前处于亲近状态!】
陈九歌大笑,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动作不疾不徐,一件一件,从内裤到衬衫,再到警裤,最后是那身军绿色的警服。
他穿警服的样子格外认真,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衣领整理得笔挺。
程曼丽躺在床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迷恋。
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男人。
强势、霸道、充满侵略性,却又有着令人着迷的魅力。
“madam程,”陈九歌穿好衣服,转身看着她,笑容依旧灿烂,
“下周的调令,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刑事侦查部,警长,办公室在三楼,朝街,不用出外勤——您说的,我很合适。”
程曼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至于今晚的事,”陈九歌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只是开始。以后madam程要是还想‘潜规则’我,随时欢迎。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一丝危险:
“下次记得准备好,我可不想再看到您求饶的样子。”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砰。”
房门关上。
程曼丽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忽然笑了。
“陈九歌……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挣扎着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喂,人事科吗?下周的调令,加一个名字。”
“陈九歌,调到刑事侦查部,警长衔。对,现在就办。”
挂掉电话,她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玩味。
“小子,这次算你赢。不过……咱们来日方长。”
第2章 出台吗
浅水湾别墅外,陈九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在程曼丽卧室里,他那番强势表现,其实有大半是硬撑出来的。
面对这位能决定自己前程的女警司,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但他必须这么做。
不反客为主,就永远是被玩弄的棋子。
上一世在合欢宗当了百年“榨汁机”的憋屈,他受够了。
“系统,查看属性。”
半透明的界面在眼前展开:
【宿主:陈九歌】
【修为:无】
【肉身强度:练肌境(入门)】
【合欢秘术:入门篇(已掌握)】
【亲密值:100点】
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
这100点亲密值,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启动资金了。
点开【天道商城】,商城里物品琳琅满目,点亮的都是陈九歌能兑换的物品。
【迷情散(低级)】:10亲密值,服用后会对宿主产生强烈好感,持续1小时。
【增强符(一次性)】:300亲密值,贴在自己身上,可增强能力,效果持续30分钟。
【强身丹(低级)】:50亲密值,服用后小幅提升身体素质。
【初级枪械精通】:100亲密值,大幅度提升枪术水平。
【初级八极拳精通】:150亲密值,掌握八极拳实战技巧,相当于八极拳熟练阶段。
陈九歌想了想,花了50点亲密值兑换一颗【强身丹】。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身体素质。
虽然从程曼丽那里,汲取了一些情欲之力,增强了身体,但这具身体也就在凡人中算不错,
对比港综世界的猛人,还是差距颇大,必须尽快强化。
丹药入口即化,暖流涌遍全身。
肌肉变得更结实,力量明显提升,五感也更加敏锐。
陈九歌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满意地点头。
“现在,该去体验一下这个世界的夜生活了。”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大步离开浅水湾。
一个小时后,旺角。
陈九歌从一家服装店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简单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脚上是新买的皮鞋。
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胜在干净合身,配上他那张,除了比读者差点的帅脸,和挺拔的身材,走在街上回头率不低。
“八十年代初的香江……”陈九歌走在霓虹闪烁的街头,感受着这个时代的脉搏。
叮叮车驶过,报童吆喝着晚报,茶餐厅飘出菠萝油的香味。
街上行人匆匆,空气里弥漫着欲望,金钱和活力的气息。
这就是香江,八十年代初的香江。
繁华、混乱、充满机遇,也充满危险。
陈九歌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霞姐夜总会。”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会心一笑:“后生仔,有眼光。霞姐那里最近来了批新货,正点得很。”
陈九歌笑笑,没接话。
二十分钟后,车在旺角一栋五层楼前停下。
楼面装修得金碧辉煌,霓虹灯牌闪烁着“霞姐夜总会”五个大字。
门口站着两个古惑仔看场,身材魁梧,眼神精明。
陈九歌下车,付了车费,径直走向大门。
“先生,几位?”一个门童迎面走来。
“一个人。”
“有预约吗?”
“没有。”
门童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普通但气质不凡,点点头:“进去吧,一楼大厅,二楼包厢。”
陈九歌推门而入。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光昏暗,霓虹闪烁。
舞池里男男女女随着音乐扭动身体,卡座里传来碰杯和嬉笑的声音。
典型的八十年代夜总会。
“先生,第一次来?”一个三十出头,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笑容,
“我是这里的领班,叫我阿红就行。想坐大厅还是包厢?”
“包厢吧,安静点。”陈九歌说。
“没问题。”阿红领着他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包厢的门,
“这间怎么样?最低消费五百,酒水另算。”
包厢不大,但装修豪华。
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仿制人体名画。
隔音很好,关上门后,外面的音乐声小了很多。
“可以。”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
阿红递上酒水单:“先生想喝点什么?我们这有洋酒、啤酒、红酒……”
“先来打啤酒。”陈九歌扫了眼价格,不便宜,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好的。”阿红记下,又问,
“先生一个人,要不要叫个妹妹陪?我们这的妹妹很正的,什么风格都有。”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我看你就不错,什么价位?”
阿红笑了:“先生真会开玩笑,我怎么比得上年轻妹妹!”
“先生喜欢什么类型,有热情火辣的,有温柔体贴的,有清纯可爱的……对了,”
“最近刚来了一批新人,有几个是学生妹,很清纯,今天第一天陪酒。”
“学生妹?”陈九歌挑眉。
“是啊,正经学生,晚上出来兼职的。”阿红压低声音,
“其中有一个特别正,叫柳飘飘,才十九岁,先生要不要试试看!”
柳飘飘。
陈九歌心中一动。
《喜剧之王》里那个说着“我养你啊”的舞女?
“叫她们过来看看。”他说。
“行,您稍等。”阿红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她带着七八个年轻女孩进来,在陈九歌面前站成一排。
“先生,这些都是我们这最红的妹妹,您看看喜欢哪个?”
陈九歌抬眼看去。
女孩们穿着各色连衣裙,妆容精致,身材姣好。
有的冲他抛媚眼,有的害羞低头,各具风情。
但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最右边那个女孩身上。
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长发披肩,素颜,只涂了点口红。
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脚上是帆布鞋。
在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孩中,显得格外清纯。
但她眼神里有种倔强,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跟谁赌气。
柳飘飘。
陈九歌几乎可以肯定。
“就她吧。”他指着柳飘飘。
阿红笑了:“先生好眼光。飘飘,好好陪这位先生。”
其他女孩离开,柳飘飘走过来,在陈九歌身边坐下,但保持着一段距离。
“先生贵姓?”她问,声音很轻。
“陈。”
“陈先生,我帮您倒酒。”柳飘飘作势要拿酒瓶。
陈九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陈先生……看什么?”
“看你。”陈九歌说,“你很漂亮。”
柳飘飘脸一红:“谢谢。”
“你叫柳飘飘?”陈九歌问。
“嗯。”
“多大了?”
“十、十九。”
“学生?”
柳飘飘点点头,又摇摇头:“白天上学,今晚算第一次正式上班。”
陈九歌知道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编造一个好的身份,价格也更高!
他随意举起酒杯:“来,喝酒。”
两人碰杯。
陈九歌仰头一口干了,柳飘飘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喝完。
“再来。”陈九歌又给她倒上。
一打啤酒很快喝完,陈九歌又叫了一打。
他刚服用了强身丹,身体经过强化,新陈代谢极快,酒精对他几乎没影响。
但柳飘飘不同,两打啤酒下肚,她脸上已经泛起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陈、陈先生,我不能再喝了……”柳飘飘摆摆手,舌头有点打结。
陈九歌看着她半醉半醒的样子,忽然问:“出台吗?”
柳飘飘愣了一下,酒醒了大半。
她咬着嘴唇,看着陈九歌,眼神复杂。
这个客人,年轻,英俊,气质不凡。
和那些大腹便便,满口黄牙的油腻男人完全不同。
如果真的要破……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报了个高价:“八百。”
这是她第一次陪酒,没想到就有了第一次报价。
八百块,在八十年代年初的香江,是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在夜总会,也是不便宜的价格。
她一个新人,报这个价,就是心里还有犹豫。
陈九歌笑了起来,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八张百元港币,放在桌上。
“走。”
柳飘飘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那叠钱,又看看陈九歌,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陈、陈先生……”
“钱在这,人跟我走。”陈九歌站起身,看着她,
“还是说,你反悔了?”
柳飘飘咬了咬嘴唇,看着那八百块钱,眼神挣扎。
有了这八百块,她就能交下个月的房租,还能把夜校的学费交上。
“我、我跟你走。”她最终下了决心,拿起那八百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陈九歌点点头,推开包厢门。
阿红正在走廊上,看到两人出来,愣了一下:“陈先生,飘飘,你们……”
“我带她出台。”陈九歌平静地说。
阿红看了看柳飘飘,又看看陈九歌,笑了:“行,飘飘,好好陪陈先生。”
“知道了,红姐。”柳飘飘低着头,声音很小。
两人走出夜总会,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第3章 堕落前的柳飘飘
柳飘飘酒醒了大半,看着身边的陈九歌,心里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九歌拦了辆出租车。
“去油麻地。”他报了地址。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柳飘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陈九歌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柳飘飘是电影角色之一,这点从她的青色气运就能看出来。
而且,这样一个清纯倔强的女孩,确实很对他胃口。
车在油麻地一栋旧楼前停下。
陈九歌付了车费,下车。
柳飘飘跟着下来,看着眼前这栋破旧的唐楼,愣了一下。
“陈先生,你住这里?”
“嗯。”陈九歌点头,走进楼道。
楼道里灯光昏暗,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柳飘飘皱皱眉,但还是跟着陈九歌上了楼。
三楼,陈九歌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很小,大概二百三十尺。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个小厨房和卫生间。
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坐。”陈九歌指了指床。
柳飘飘犹豫了一下,在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很拘谨。
陈九歌倒了杯水给她,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你很紧张?”
柳飘飘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没有。”
“第一次出台?”
柳飘飘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陈九歌笑了:“那为什么答应?”
柳飘飘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缺钱?”
“……嗯。”
“家里有困难?”
柳飘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低下头,
“我弟弟要交学费,家里……没钱。”
陈九歌没再问,他站起身,走到柳飘飘面前,柳飘飘身体一僵,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陈九歌俯身,看着她:“既然收了钱,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柳飘飘脸色一白,点点头。
“那还等什么?”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开始拉下裙子的拉链。
她的手在颤抖,拉了半天,
陈九歌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握住她颤抖的手,替她拉开了剩下的拉链。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柳飘飘抬眼看他,眼眶有些慌张。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温柔,还是只是另一种手段,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
陈九歌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将她的裙子褪下,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柳飘飘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不敢看他。
“看着我。”陈九歌轻声说。
柳飘飘睁开眼,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的贪婪,只有一种平静的欣赏,
“如果你不想,现在还来得及。”他说。
柳飘飘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坚定:“我愿意。”
陈九歌没有再犹豫,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柳飘飘起初还有些僵硬,但渐渐地,在他的引导下,她开始笨拙地回应。
她的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布料。
陈九歌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滑下,指尖在她腰间停留片刻,随后轻轻将她抱起,放倒在床上。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两人交缠的身影。
柳飘飘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电流,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在他某个动作下,终究没忍住,溢出一声轻吟。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九歌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慌乱。
他心中一动,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不用忍着。”
柳飘飘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反驳,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任由自己沉沦在这陌生的感官世界里。
夜色渐深,月光温柔地洒满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柳飘飘躺在床上,浑身酥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潮,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陈九歌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柳飘飘才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很英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此刻躺着的样子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陈先生。”她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
陈九歌笑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那种女人。”柳飘飘说着,眼眶又有些泛红。
陈九歌转头看她,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光:“你不是那种女人。你只是遇到了难处。”
柳飘飘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连忙别过头,深吸一口气,才稳住情绪。
“今天不算我出台,那八百块,我一定会还你的。”她说。
“不用还了。”陈九歌说。
“为什么?”
陈九歌侧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已经用别的方式还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涨红,抬手就要打他:“你讨厌!”
陈九歌笑着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柳飘飘挣扎了两下,便乖乖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陈九歌。”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个好人。”
陈九歌笑了,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传到柳飘飘耳中:“你这是在骂我。”
“啊?我明明是夸你呢!”
“在这个世道,好人可不是什么好词。”陈九歌淡淡地说。
柳飘飘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在我心里,你就是好人。”
陈九歌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月光温柔,夜色漫长。
两人相拥而眠,各自怀着不同的心事,却在这一刻,找到了短暂的安宁。
第4章 街边搭讪
清晨。
柳飘飘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陈九歌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腿搭在他腰上。
陈九歌还睡着,呼吸均匀。
柳飘飘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和踏实。
她轻轻挪了挪身体,想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起床。
但刚一动,陈九歌就醒了。
“早。”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柳飘飘脸一红。
陈九歌揉了揉她的头发:“睡得好吗?”
“嗯……”
陈九歌坐起身,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
他下床,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
柳飘飘也小心起床穿好衣服。
“陈先生,我该走了。”她小声说。
“急什么?”陈九歌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千元钞票,递给她,
“拿去用,记得吃早饭,别去上班了,回去好好读书。”
柳飘飘看着那几张钞票,大概有五千块,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我已经拿了你八百了,不能再要你的钱……”
“拿着。”陈九歌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她手里,
“昨晚的事,是我占了便宜。这钱,算是红包。”
“可是……”
“没有可是。听话。”
柳飘飘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接过了钱,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九歌一眼。
“陈九歌。”
“嗯?”
“我……我会还回来的!”
说完,她红着脸踉跄下楼。
陈九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他走到窗边,点了支烟,看着柳飘飘出了楼道,消失在街角。
【叮!与电影角色柳飘飘完成亲密关系,获得其深度好感】
【当前好感度:75】
【奖励:亲密值200点】
陈九歌挑眉,200点亲密值,不错。
加上之前剩余的50点,现在有250点了。
他想了想,花了100点兑换【初级枪械精通】,又花了150点兑换【初级八极拳精通】。
信息流涌入脑海,无数枪术技巧和八极拳修炼经验烙印在记忆中。
陈九歌能感觉到,自己的实战能力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该办正事了。”
洗漱好,穿上帅气的警服,陈九歌推门走了出去。
八十年代初的香港街头,喧嚣而充满活力。
霓虹灯牌在白天也依稀闪烁,叮叮车驶过,路人交流着新闻股票。
陈九歌挺直腰板,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
上一世在合欢宗,他是个工具;上上世在现代都市,他是个牛马。
唯有此刻,穿着这身警服,走在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上,他才真正感觉到——活着!
走到庙街附近,陈九歌目光一扫,停留在街角一个报刊亭旁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裙子,外罩米色针织衫的年轻女子,正低头翻阅着杂志,气质温婉优雅。
既有书卷气的宁静,又不乏内在的韧性与智慧光芒。
颜值绝对在90分以上,仔细观察一会,陈九歌觉得此女分外眼熟。
“高质量目标!而且……这好像是那位何敏老师?”
陈九歌精神一振,结合记忆,认出这正是电影中由张敏饰演的,那位善良勇敢的女老师。
陈九歌整理了一下警帽,正色走过去。
“小姐,你好,我是油麻地警署的陈九歌,编号。”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而专业,“看你在这里站了很久,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何敏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温婉,明眸善睐的脸庞。
她看到是一位年轻帅气的警察,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微笑,
“谢谢阿sir,我没事。只是在等朋友,顺便看看杂志。”
在她抬头瞬间,陈九歌清晰地看到她头顶的淡青色气息微微波动,
泛起一丝代表“好奇”和“些许好感”的粉色光点。
观气术原来是这么用的!
陈九歌保持着令人安心的笑容,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杂志,是一本青少年心理教育期刊。
“何老师这么爱好学习,难怪专业能力这么强!”他顺势点明了她的身份,以示关注。
“你认识我?”何敏有些惊讶,头顶的气息粉色光点增多了一点。
“爱丁堡中学来了位,又漂亮又有学问的老师,想找女朋友的单身汉,大概都知道!”
陈九歌继续夸赞,然后稍微大胆一些,试着拉近关系。
“陈sir,你真喜欢开玩笑!”何敏有些脸红,面带尬笑。
“没有,我说的实话,以后要有事,无论是学生纠纷还是其他麻烦,随时可以来警署找我。”
这番得体的话术,结合他此刻一身正气的警服,以及还算不错的皮囊,显然起到了正面效果。
何敏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谢谢你,陈sir。”
“你……和别的警察好像有点不一样。”
【叮!目标人物(何敏)对宿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初识)】
【提示:好感度阶段分为:初识(0-20)、友好(21-40)、亲近(41-60)、爱慕(61-80)、挚爱(81-100)。】
(ps这个是忠诚度,为了减少麻烦,写成好感度,大家明白就好。)
有戏!陈九歌心中暗喜,正打算趁热打铁……
“阿敏!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泼辣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打扮时髦,身材火辣的女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何敏的胳膊。
这女子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行动间有种雷厉风行的感觉。
在观气术下,陈九歌看到她头顶的气息是明亮的红色,
如同跳动的火焰,显示着“热情”、“爽朗”和“行动力强”。
颜值同样极高,不下于何敏,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
而且,这红衣女子头顶的红光边缘,竟然隐约缠绕着一丝极淡的灰黑色气息,
似乎预示着近期可能有点小麻烦。
“这位是?”红衣女子好奇地打量着陈九歌,目光大胆直接。
“这位是陈sir,刚认识的。”何敏介绍道,语气带着一丝闺蜜间的亲昵,
“陈sir,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马莉,在福荣金行工作。”
“警察哥哥啊,长得挺帅嘛。”马莉笑嘻嘻地说,语气带着点调侃,
“是不是想追我们阿敏啊?”
陈九歌老脸一红,还好脸皮够厚,立刻挺直腰板,
“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不知道何老师给不给这个机会!”
“两位小姐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比如有古惑仔骚扰什么的,随时可以来警署找我。”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表明了身份,又暗示了“保护”之意,尤其针对马莉可能遇到的麻烦。
【叮!检测到新的潜在道侣目标(马莉)。性格:热情直爽。颜值评估:88。】
【叮!触发阶段性任务:双姝初识。】
【任务内容:在与何敏好感度达到20(友好)的同时,与马莉建立初步联系。】
【任务奖励:《中级八极拳》,亲密值200点。神秘小礼物x1。】
【任务时限:72小时。】
陈九歌心中一动,双线操作?这系统……深得我心!
“一定一定!”马莉抢着回答,还冲陈九歌眨了眨眼,
“说不定很快就有事找你呢,帅阿sir。”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何敏轻轻拉了一下马莉,对陈九歌抱歉地笑了笑:“陈sir,你别介意,她就是这样。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再见,陈sir。”何敏礼貌地道别,头顶的青色气息中,那抹粉色尚未褪去。
“再见,两位。”陈九歌保持着风度,目送两人离开。
马莉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看着两人消失在街角,陈九歌摸了摸下巴。
何敏如书香茶韵,需文火慢炖;马莉似烈酒,或许可直捣黄龙。
策略得调整一下。
陈九歌整了整警服,正准备继续巡逻,搭档肥沙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脸贼笑地凑过来。
“行啊细九!什么时候这么会撩妹了?”肥沙挤眉弄眼,
“不过我可提醒你,那个马莉工作的福荣金行,最近不太平。”
陈九歌心中一动:“怎么不太平?”
“听说有和联胜的人去收保护费,闹了好几次了。”肥沙压低声音,
“马莉那妞脾气爆,上次差点跟人打起来。你小心点,别惹祸上身。”
和联胜?陈九歌眼神微动。
这不就是黄志成,想让他去卧底的那个社团吗?
“谢了,肥沙。”陈九歌拍拍肥沙的肩膀,“我心里有数。”
不太平?那不是正好需要皇家警察的关怀和保护吗?
马莉头顶那缕灰黑之气,或许就应在此处。
这既是挑战,也是接近美人的绝佳机
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笑。
今天这街,没白巡。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
该去警署报到了。
程曼丽的调令下周才下来,现在他还是油麻地警署的军装巡逻警员,得去警署报到。
陈九歌大步走向油麻地警署,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第5章 调动风波
陈九歌推开油麻地警署的玻璃门,繁忙的气息扑面而来。
八十年代初的香港警署,远没有后世影视剧里那么光鲜。
狭窄的走廊两侧贴满通缉令,墙壁下半截刷着墨绿色油漆,上半截是泛黄的白色。
穿着制服的警员匆匆走过,电话铃声,打字机声,粤语和英语混杂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细九,早啊!”
“九歌,今日好靓仔!”
几个相熟的军装警员跟陈九歌打招呼。
他一一回应,脚步却不停,径直走向一楼军装部的报到台。
这周是他在军装组的,最后一周的执勤,下周就要调到刑事侦查部。
按理说,他应该像往常一样签个到,就出去巡逻,但陈九歌有自己的打算。
他想去署长办公室探探风声。
黄志成想让他去卧底的危急,始终悬在头顶,虽然madam程已经安排了调令,但那位绝不会轻易放手。
得知道上面到底什么态度。
陈九歌签完到,正准备往署长办公室方向走,搭档肥沙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把拉住他。
“细九,别上去。”肥沙压低声音,脸色难得严肃。
“怎么了?”陈九歌停下脚步。
肥沙左右看看,把他拉到走廊角落,声音压得更低:“署长办公室正吵着呢。”
“标叔刚进去,我听见林sir在拍桌子。”
林sir是油麻地警署署长林雷蒙,标叔则是副署长董标,两人都是陈九歌的直属上司。
“吵什么?”陈九歌心里一动。
“还能吵什么?你的调令呗。”肥沙叹了口气,
“我听说,西九龙总部那边有人施压,要林sir把你调到西九龙总部,调去配合什么特别行动。”
“林sir不肯,说你的调令是程sir亲自批的,谁也不能改。”
陈九歌眼神一凝。
西九龙总部施压,除了黄志成,还能有谁?
“标叔什么意思?”陈九歌问。
“标叔……”肥沙犹豫了一下,
“标叔劝林sir别硬扛。”
“他说黄志成那个人不好惹,是鹰派红人,明年很可能升警司。”
“为了一个新丁得罪他,不值当。”
“林sir怎么说?”
“林sir说,他不怕得罪人,更不能看着手下去送死。”肥沙的声音里带着敬佩,
“他说黄志成要你做卧底,是九死一生。和联胜现在乱成什么样,进去就是当炮灰。”
陈九歌沉默。
林雷蒙这个人,他接触不多。
前身记忆中,这位署长以严厉着称,油麻地警署上下没有不怕他的。
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他竟然会为了一个普通警员,顶住总部的压力。
“后来呢?”陈九歌问。
“后来我就被赶出来了。”肥沙摊手,
“不过我在门口听见林sir说了一句,真要同意黄志成的要人,把这么优秀的警员,调到他手下送死?我林雷蒙做不出这种事!”
陈九歌心头微震。
优秀警员?送死?
这话从林雷蒙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署长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应该还开着条缝。”肥沙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
“你要真想听,现在去还来得及。不过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陈九歌点点头,拍了拍肥沙的肩膀:“谢了,肥沙。”
“客气啥。”肥沙摆摆手,又叮嘱道,
“不过听归听,你可别冲动。黄志成咱们惹不起,林sir能顶住最好,顶不住……你也别怪他。”
“我明白。”
陈九歌转身上楼。
二楼走廊比一楼安静些,但依然能听见各个办公室里的忙碌声。
署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果然虚掩着,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陈九歌放轻脚步,在距离门口三米外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既能听清里面的对话,又不容易被发现。
观气术悄然运转。
透过门缝,他看见署长林雷蒙站在办公桌后,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刚毅。
此刻他脸色涨红,显然怒气未消。
副署长董标,也就是警署上下都叫“标叔”的老好人,坐在对面沙发上,一脸为难。
“阿蒙,你冷静点。”标叔的声音传来,带着劝解,
“黄志成是西九龙重案组总督察,明年铁定升警司。”
“他要人,咱们不给,以后油麻地警署还想不想从总部拿资源了?”
“资源?命都不要了,要资源有什么用?”林雷蒙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标叔,你也在警队干了三十年,黄志成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他手里出过多少卧底,有几个活着回来的?”
标叔叹了口气:“我知道,但陈九歌毕竟只是个新丁,入职才半年。为了他跟黄志成撕破脸……”
“新丁怎么了?新丁就不是人?新丁就该去送死?”林雷蒙一拍桌子,
“你看看他的档案!警校同期第一名,巡街期间破获三起盗窃案,”
“上周还独自制服了,两个持刀抢劫的匪徒,这样的苗子,你让他去和联胜当卧底?”
“和联胜现在什么情况?阿乐和大d因为话事人的位置,都快打起来了!”
“这个时候渗进去,就是夹在中间当炮灰!黄志成想升官想疯了,拿年轻人的命铺路!”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陈九歌靠在墙上,眼神复杂。
林雷蒙这番话,说得赤裸裸,却也真实。
黄志成要他去卧底,根本不是看中他的能力,而是看中他“新丁”的身份,背景干净,没人认识,死了也不可惜。
“那madam程的调令呢?”标叔换了个话题,
“madam程那边,要把陈九歌调动到刑事侦缉部,你看一下,反黑组和重案组,那个有空缺,”
“把陈九歌从军装部调到反黑组,这样黄志成再横,也得给人事科面子吧?”董标无奈说道。
“问题就在这里。”林雷蒙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疲惫,
“程曼丽的调令是走正规程序,下周一生效。”
“但黄志成今天一早打电话给我,说陈九歌涉及一桩重要案件,需要暂时留用协查,调令延期。”
“什么案件?”
“他没说,只说涉及机密。”林雷蒙冷笑,
“机密?我看他就是想拖!拖到madam程调令失效,再想办法把人弄过去。”
“那怎么办?”
“我已经给madam程打电话了。”林雷蒙说,
“她说她会处理,两人真要硬碰硬,结果难说,毕竟黄志成是有名的香蕉人,总部那些英国长官,会偏向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能顶一天是一天。”林雷蒙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坚定,
“分出胜负之前,陈九歌还是油麻地警署的人。只要他在我手下一天,我就不会让他去送死。”
“至于黄志成那边……”他顿了顿,
“他要真敢来要人,我就去警务处告他!我倒要看看,是他在总部的后台硬,还是警队的规矩硬!”
陈九歌听到这里,轻轻退后,转身下楼。
该听的,都听到了。
林雷蒙的态度很明确——保他。
但能保多久,难说。
第6章 解决的办法
这样的人要对付一个小警员,有太多办法。
而程曼丽虽然也是总部主管,但人事科和重案组毕竟是两个系统,她能不能压住黄志成,还是个未知数。
“得做两手准备了。”陈九歌心里暗道。
走到一楼,肥沙还在那里等他,一脸担心:“怎么样?”
“林sir在保我。”陈九歌简单说。
“那就好!”肥沙松了口气,“有署长罩着,黄志成应该不敢乱来。”
“但愿吧。”陈九歌不置可否,转头说道:“走吧沙哥,该巡街了。”
“这就对了嘛!”肥沙咧嘴一笑,拍拍他的肩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黄志成再横,也不能光天化日把你绑去当卧底吧?”
两人走出警署,沿着庙街方向开始下午的巡逻。
四月的香江,午后阳光已经开始有些灼人。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汽车喇叭声混杂在一起,透着市井特有的喧嚣与活力。
陈九歌腰背挺直,步伐沉稳,目光扫过街面。
观气术在无意识中运转,行人头顶的气息如浮光掠影般闪过,大多是最普通的白色或淡灰色,
代表着普通市民的日常情绪;偶尔有几缕暗色,多是心怀鬼胎的小偷或骗子。
“细九,你今天有点不对劲。”肥沙递过来一根烟,压低声音,
“还在想黄志成的事?”
陈九歌接过烟,没点,夹在手指间把玩:“沙哥,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办?”
“我?”肥沙想了想,苦笑,“我要是你,就认命呗。”
“黄志成是总督察,他要调谁,署长都未必拦得住。”
“卧底就卧底吧,说不定立个大功,出来就升职呢?”
“然后呢?”陈九歌问,
“执行卧底任务时,身份暴露,被社团追杀?死在哪个巷子里,档案上写一句‘因公殉职’?”
“又或者任务成功了,回到警队,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被同事怀疑?”
肥沙沉默了,他没话解答陈九歌的问题。
两人走过一个街口,几个卖水果的阿婆正和古惑仔模样的青年争执。
陈九歌上前亮出证件,三言两语调解开。
那青年悻悻离开时,狠狠瞪了陈九歌一眼,头顶的气息是浑浊的暗红色,愤怒,记仇。
“看见没?”陈九歌对肥沙说,
“这就只是收保护费的小喽啰,真要渗进和联胜那种地方,每天面对的都是这种人,甚至更狠的。”
肥沙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madam程的调令下周才生效,黄志成要是这周就动手……”
“所以不能让他动手。”陈九歌眼神沉静,
“得让他动不了手,或者不敢动手。”
“怎么让他不敢?”肥沙疑惑。
陈九歌没回答。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前世的,今生的,合欢宗的,警队的。
黄志成是总督察,位高权重,在体制内要对付他几乎不可能。
除非……
除非用体制外的手段。
比如,让黄志成“意外”消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心里扎了根。
陈九歌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真气,初级格斗精通和初级枪术精通的技巧烙印在记忆深处。
如果真要动手,他有七成把握做得干净利落。
但风险太大。
黄志成是总督察,他的死必定会引起震动。
一旦被查出来,别说警察,命都保不住。
而且,就算成功了,也只是解决了一个黄志成。
警队里想立功升官的人太多了,没了黄志成,还会有李志成、张志成。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陈九歌低声自语。
“你说什么?”肥沙没听清。
“没什么。”陈九歌摇摇头,目光扫过街边。
两人走到庙街中段,一块巨大的电影广告牌矗立在街角。
广告牌上是当红武打明星龙威的巨幅海报,他身穿黑色风衣,手持双枪,摆出帅气的pose。海报下方写着醒目的大字:
《怒火威龙》龙威领衔主演暑期巨献
海报一角还贴着龙威的签名照,照片里的他笑容灿烂,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感谢香江市民的支持!”
“哇,龙威又出新片了。”肥沙仰头看着广告牌,满脸羡慕,
“你看看人家,拍电影,赚大钱,出名又有面。”
“哪像我们,当个差人,天天在街上吃灰,一个月才几千块薪水。”
陈九歌也看着那张海报。
龙威……这个名字他前世在电影里看过,是八十年代初香江最红的武打明星之一。
据说他拍戏不用替身,真打真摔,深受观众喜爱。
“你说,当明星是不是很爽?”肥沙还在碎碎念,
“出门有保镖,有活助理干,没活干助理,拍一部戏的片酬,够我们赚十年。而且全香江都认识你,多威风!”
陈九歌心中忽然一动。
全香江都认识你……
成名……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对!成名!
黄志成为什么敢让他去当卧底?
因为他只是个无名小卒,死了残了,没人在乎。
媒体不会报道,市民不会关注,档案上一句“因公殉职”就打发了。
但如果他成名了呢?
如果他是全香江都知道的明星警察,是媒体关注的焦点,是市民口中的英雄,黄志成肯定不会让他去当卧底!
因为没有那个社团,会傻到不看新闻报道,收一个明星警察进社团!
“沙哥,你说得对。”陈九歌忽然笑了,笑容里透着豁然开朗的意味,
“出名,真是个好办法。”
“啊?”肥沙一愣,“我就是随口说说,你还真想去拍电影啊?你会打吗?”
“不会打可以学。”陈九歌看着海报上的龙威,眼神深邃,
“而且,出名不一定非要拍电影。”
“那怎么出名?”
陈九歌没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现在是警察,最好的成名方式,就是成为“明星警察”。
破大案,抓悍匪,上报纸,上电视。
只要名气够大,黄志成就不会再提卧底这件事!
而且,成名还有另一个好处,接近何敏和马莉。
何敏是老师,喜欢有正义感的人。
一个屡破奇案的明星警察,天然就能获得她的好感。
马莉那边,如果他能当着媒体的面,解决金行的麻烦,不仅能赢得马莉的好感,还能上一次新闻。
第7章 突发劫案
一箭三雕不,一箭四雕。
“沙哥,今天庙街有什么大案要案吗?”陈九歌忽然问。
“大案要案?”肥沙挠挠头,
“你当这里是九龙城寨啊?庙街最多就是小偷小摸,打架斗殴。大案?没有。”
“那我们就等。”陈九歌说,“等一个机会。”
“等什么机会?”
“成名的机会。”
肥沙看着陈九歌,觉得这个搭档今天怪怪的。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耸耸肩:“行吧,你说等就等。反正巡街也是等。”
两人继续向前走。
陈九歌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完善计划。
成名需要契机,更需要策划,单纯等案件上门太被动,得主动创造机会。
明天丧彪来珠宝行,就是一个好机会。
但还不够,得让媒体在场。
怎么让媒体来?报警说有大案?可丧彪只是收保护费,算不上大案,媒体未必感兴趣。
除非……把事情闹大。
陈九歌眼神闪了闪。
观气术运转,他看向街道两旁的行人,寻找可能的“机会”。
“砰!”
清脆的枪声如惊雷般炸开,瞬间撕裂了庙街午后的喧嚣。
陈九歌和肥沙几乎同时停住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不是鞭炮,不是爆胎,是真枪实弹的开火声!
“是金铺方向!”肥沙脸色煞白,指着街尾那家“福荣金行”。
陈九歌已经按住肩上的对讲机,语速急促:“总部总部,油麻地庙街中段福荣金行发生枪击事件,重复,发生枪击事件!”
“请求紧急支援!请求紧急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随即是总台女警员紧张的声音:“收到!冲锋车已派出,请保持通讯畅通,注意安全!”
“走!”陈九歌拔腿就往金铺方向冲。
“细九!等等!”肥沙一把拽住他,声音发颤,
“你疯了?他们手里有枪!我们只有点三八!”
他拍了拍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手枪,脸上满是恐惧:“三十米有效射程,打鸟都不够!”
“对面要是拿ak,我们冲过去就是送死!”
陈九歌脚步一顿。
肥沙说得对。
八十年代香港警队的标准配枪,是点三八左轮手枪,威力小,射程短,装弹只有六发。
而敢在闹市区开枪抢劫金铺的悍匪,手里绝不会是烧火棍。
“你在这里等支援,我去看看情况。”陈九歌冷静地说。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目标小。”陈九歌已经拔出了点三八,检查弹仓,
“沙哥,你守住街口,别让市民靠近。支援来了,马上带他们过来。”
“可……”
“这是命令。”陈九歌看了肥沙一眼,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肥沙咽了口唾沫,终于点头:“你……你小心点!”
陈九歌不再多说,矮身贴着墙根,快速向金铺方向移动。
枪声没有再响起,但金铺里传出的尖叫和哭喊声却越来越清晰。
街上的行人早已四散奔逃,店铺纷纷关门,整条街瞬间变得死寂。
陈九歌在距离金铺约五十米的一个报刊亭后停下,探出头观察。
周大福金行门口,玻璃碎了一地。
三个蒙面劫匪正在店里,动作熟练而迅速。
为首的劫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脸上戴着只露眼睛的毛线面罩。
他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雷明顿870泵动式猎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刚才那一枪显然是他开的,目标是天花板,意在震慑。
第二个劫匪瘦高个,同样蒙面,手持一把大黑星,守在门口,警惕地扫视着街面。
第三个劫匪中等身材,正挥舞着一把大铁锤,疯狂地砸着柜台防弹玻璃。
“哐!哐!”的巨响每一下都让人心惊肉跳。
而在柜台后,四五个店员和顾客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九歌瞳孔一缩。
他看见了马莉。
她今天没穿职业套裙,而是换了身浅蓝色的连衣裙,
此刻正蹲在柜台最里面,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没有太多恐惧,反而透着愤怒和不甘。
陈九歌的目光,很快被另一个细节吸引,马莉的左手,正悄悄摸向柜台下方的一个红色报警按钮。
“别动!”持猎枪的魁梧劫匪显然也注意到了,枪口一转,对准了马莉,
“把手举起来!慢慢站起来!”
马莉动作一僵。
“大哥叫你站起来!听见没有?”瘦高个劫匪用大黑星指着她,声音嘶哑。
马莉咬了咬唇,缓缓站起身。
“长得还挺靓。”魁梧劫匪上下打量她,语气里带着淫邪,
“带走,当人质。”
“不行!”柜台后一个中年男店员突然站起,是珠宝行的经理,
“钱你们拿走,别伤人!”
“滚!”砸玻璃的劫匪回身一脚踹在经理肚子上,经理惨叫倒地。
瘦高个劫匪已经走向马莉,伸手要去抓她胳膊。
就在这一刻——
“警察!放下武器!”
陈九歌从报刊亭后闪身而出,双手持枪,瞄准持黑星的瘦高个劫匪。
五十米距离,点三八的有效射程边缘。
三个劫匪同时转头。
“差佬?”魁梧劫匪冷笑,猎枪枪口转向陈九歌,
“就你一个?找死!”
“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陈九歌大声喝道,同时缓缓向前移动,试图拉近距离。
三十米,是点三八的可靠命中距离。
“包围?”瘦高个劫匪看了眼空荡荡的街道,哈哈大笑,
“阿sir,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支援最少要五分钟才到,这五分钟,够我们杀你十次了!”
他话音未落,黑星已经喷出火舌!
“砰砰砰砰!”
子弹迅速飞来!
陈九歌早在对方肩部肌肉收缩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侧扑翻滚,躲到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后。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车身上,溅起一连串火花,车窗玻璃应声碎裂。
“压制他!”魁梧劫匪吼道,“老三,加快速度!”
砸玻璃的劫匪,更加疯狂地挥舞铁锤。
“哐!”一声巨响,防弹玻璃终于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再砸!快!”
陈九歌背靠轿车,心脏狂跳。
54式手枪,威力大,射程远,有效射程50米。
在五十米距离上,对方的火力可以完全压制他,二十五米内,连躲避的汽车都能击穿!
而他的点三八,就算命中,除非打中要害,否则很难一击致命。
不能硬拼。
第8章 危急解决
他深吸一口气,观气术全力运转。
三个劫匪头顶的气息清晰可见,魁梧劫匪是深红色中缠绕着浓郁黑气,凶残暴戾;
瘦高个是浑浊的暗红色,贪婪而紧张;砸玻璃的那个则是淡红色中带着灰白,显然经验不足,更多的是恐惧。
而马莉头顶的红光,此刻正疯狂涌动,那缕黑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不能再等了。
陈九歌猛地从轿车另一侧探身,抬手就是一枪!
“砰!”
点三八的枪声远比黑星轻巧,但这一枪却精准得吓人,
子弹擦着瘦高个劫匪的耳边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蓬水泥碎屑。
“操!”瘦高个吓得一缩头,下意识调转枪口。
就是现在!
陈九歌如猎豹般窜出,不是冲向金铺,而是冲向街对面的一根电线杆后。
这个位置,正好在魁梧劫匪的射击死角。
“妈的,弄死他!”魁梧劫匪也怒了,端枪就要射击。
但陈九歌的速度太快了。
初级八极拳精通,不仅提升了他的近战能力,更强化了身体的爆发力和协调性。
短短三秒,他已经从电线杆后再次闪出,距离金铺门口只剩二十米!
“砰!”
第二枪射出!
这一枪的目标不是人,而是金铺门口悬挂的霓虹灯招牌!
“哗啦——”
招牌应声碎裂,玻璃渣和电线火花四溅,正好落在瘦高个劫匪头顶。
“啊!”瘦高个惨叫一声,下意识抬手护头。
陈九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第三枪已出!
“砰!”
子弹精准命中瘦高个持枪的右手手腕!
“噗!”
血花迸溅!
“啊——!”瘦高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黑星手枪脱手落地。
“老二!”魁梧劫匪目眦欲裂,猎枪枪口急转。
但陈九歌已经冲进了二十米内!
这个距离,点三八的威力足够了!
陈九歌的第四枪,几乎在第三枪响起的瞬间就已射出!
“砰!”
子弹从砸玻璃劫匪的右肩贯穿而过,带出一蓬血雾。
“呃啊!”那劫匪惨叫倒地,捂着肩膀翻滚。
电光石火间,陈九歌已冲进金铺!
五米距离!
魁梧劫匪的猎枪终于转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九歌的胸膛。
“去死吧!”劫匪扣下扳机!
陈九歌在对方扣扳机的瞬间,他整个人向前扑倒,
猎枪的子弹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而陈九歌已经扑到魁梧劫匪脚下,左手一撑地面,右腿如鞭抽出!
“砰!”
这一脚正中劫匪小腿胫骨!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啊——!”魁梧劫匪惨叫着单膝跪地,猎枪枪口歪向一旁。
陈九歌翻身而起,左手如铁钳般扣住猎枪枪管向上一推,右手点三八的枪口,已经顶在了劫匪的下巴上。
“别动。”陈九歌的声音冰冷如铁。
全场死寂。
从陈九歌开枪吸引注意力,到冲进金铺制服三人,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地上,瘦高个劫捂着手腕哀嚎,砸玻璃的劫匪肩部中弹,已经昏死过去。
而魁梧劫匪被枪顶着下巴,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点三八的枪口抵着皮肤,冰凉刺骨。
魁梧劫匪能感觉到,这个年轻警察的手指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这不是普通军装警该有的心理素质。
“手,慢慢放开枪。”陈九歌说。
陈九歌话音未落,街口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让开!警察!全部让开!”
黄启发一马当先冲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重案组便衣,人人持枪,如临大敌。
然而当他们看到金铺内的场景时,全都愣住了。
三个蒙面劫匪,一个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一个肩部中弹昏迷不醒,
最魁梧的那个,则被陈九歌用枪顶着下巴,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满地都是碎玻璃和散落的金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气。
而陈九歌站在中间,警服有些凌乱,但身姿笔挺,手里的点三八稳如磐石。
黄启发脸上的紧张瞬间转为错愕,随即化作毫不掩饰的喜色。
“控制现场!快!”他一边下令,一边快步走向陈九歌,目光扫过三个劫匪,又落在陈九歌脸上,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陈九歌?是你干的?”
“报告黄sir,劫匪试图持枪抢劫,已被制服。”陈九歌收回枪,退后一步,将现场控制权交给黄启发。
“好好好!”黄启发连说三个好字,重重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
“好样的!一个人摆平三个持枪悍匪,这回咱们油麻地警署要出名了!”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作为重案组组长,辖区发生这种大案,如果处理不好,他第一个担责任。
现在陈九歌把活都干完了,功劳却要记在重案组头上,这等于是白捡了一份天大的业绩。
黄启发怎能不高兴?
“黄sir过奖了,职责所在。”陈九歌谦逊地说,目光却瞥向门外。
警戒线外,记者们已经被警察拦住,但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扎着马尾的年轻女记者却格外显眼。
她约莫二十三四岁,长相甜美,但眼神精明,此刻正和阻拦的警员争执。
“我是亚洲电视台的记者乐惠贞!市民有知情权!让我进去!”她举着记者证,声音清亮。
“小姐,里面还在办案,不能进去!”警员挡着她。
“办案就更应该让媒体监督!你们警察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乐惠贞不依不饶,甚至试图从警员腋下钻过去。
黄启发皱了皱眉,正要让人把她轰走,陈九歌却忽然开口:“黄sir,让她进来吧。”
“嗯?”黄启发一愣。
“这次案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全靠警民合作,让媒体做个正面报道,对警队形象也有好处。”
陈九歌说得冠冕堂皇,“而且这位记者小姐说得对,市民有知情权。”
黄启发想了想,觉得有理,便挥挥手:“让她进来,但只准拍现场,不准打扰办案。”
“谢谢阿sir!”乐惠贞眼睛一亮,立刻从警员身边挤过,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摄像师,两人配合默契,一进来就开始拍摄现场。
乐惠贞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三个受伤的劫匪,满地狼藉,
惊魂未定的人质,正在指挥的黄启发,最后落在了陈九歌身上。
第9章 扩大知名度
年轻,帅气,警服笔挺,站在一片混乱中却显得格外沉稳。
乐惠贞的职业嗅觉立刻告诉她:这就是新闻的主角。
“这位阿sir,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将话筒递到陈九歌面前,同时向摄像师使了个眼色。
摄像师会意,镜头立刻对准了陈九歌。
陈九歌整了整警帽,面向镜头,语气沉稳而清晰:“今天下午两点二十分左右,三名持枪匪徒闯入福荣金行实施抢劫。”
“我正在附近巡逻,听到枪声,赶到现场,发现匪徒持有猎枪和黑星手枪,并挟持了店内多名人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警告无效后,为保护市民生命安全,我依法使用警械,最终制服三名匪徒。”
“整个过程中,没有市民受到伤害。”
这番话既说明了情况,又突出了警方“保护市民”的宗旨,还隐去了自己冒险的细节,可谓滴水不漏。
乐惠贞眼睛更亮了:“阿sir,你说你是一个人制服三个持枪匪徒?”
“他们手里有黑星手枪和猎枪,而你只有一把点三八?”
“是的。”陈九歌点头,“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等支援。作为警察,保护市民是第一位的。”
“可这太危险了!你不怕吗?”
“怕。”陈九歌坦然道,
“但穿上这身警服,怕也得冲。这是我们的责任。”
他说这话时,目光坚定,语气诚恳,配上那张英俊的脸,与略显凌乱却更显英勇的警服,在镜头里简直完美。
乐惠贞心里已经给这段采访打了满分。
她甚至能想象到,今晚的新闻播出后,这个年轻警察会引发多大的反响。
“阿sir,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和编号吗?”她问。
“油麻地警署军装巡逻警员,陈九歌,编号。”陈九歌对着镜头敬了个礼。
“谢谢你,陈sir。”乐惠贞满意地收回话筒,又转向黄启发,
“这位阿sir,作为现场指挥官,你对这次事件有什么评价?”
黄启发本来还有些不满陈九歌抢风头,但听到“现场指挥官”这个称呼,顿时眉开眼笑。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正色道:“这次案件能够迅速解决,首先归功于我们油麻地警署快速反应、训练有素的警员。”
“陈九歌警员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展现了一名香江警察应有的勇气和担当……”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警方的英勇和高效,完全把自己放在了指挥若定的领导位置上。
陈九歌默默退到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镜头拍到了自己,只要自己的名字和事迹能传出去,就够了。
成名计划的第一步,已经稳稳踏出。
“陈sir。”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九歌回头,看到马莉走了过来。
她已经从惊吓中缓过来些,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一个女警员跟在她身后,看样子是陪她过来。
“马莉小姐,感觉好点了吗?”陈九歌问。
“好多了。”马莉看着他,眼神感激,
“刚才……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应该的。”陈九歌微笑,
“你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好好休息。明天如果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一个号码递给马莉:“这是我的传呼机号,随时可以找我。”
马莉接过纸条,握在手心,用力点头:“嗯!”
这时,黄启发那边已经结束了采访。
他意气风发地走过来,又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陈九歌,今天做得不错!回去写份详细报告,这个案子,我给你记头功!”
“谢谢黄sir。”陈九歌立正。
“收队!”黄启发大手一挥,重案组的人开始清理现场,押送劫匪。
乐惠贞和摄像师也拍摄得差不多了。
她走到陈九歌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陈sir,我是亚洲电视台的记者乐惠贞。”
“今天这段采访,今晚六点的新闻会播。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报道的,或者你想分享警队故事,随时联系我。”
陈九歌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亚洲电视台新闻部记者乐惠贞”,还有电话号码和传呼机号。
“谢谢乐小姐。”他将名片收好。
乐惠贞眨眨眼,忽然压低声音:“陈sir,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我需要核实一些报道细节。”
她这话说得含蓄,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陈九歌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的传呼机号是……”他也报了个号码。
乐惠贞记下,笑容灿烂:“谢谢陈sir!那我们保持联系!”
她挥挥手,带着摄像师离开了。
现场逐渐清理完毕,人质都被送去医院检查,劫匪押上警车。
围观的市民也开始散去,但还有不少人在议论纷纷,对着陈九歌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钦佩。
“走吧,回警署做笔录。”肥沙走过来,表情依然有些恍惚,
“细九,你今天……真的太猛了。”
陈九歌笑笑,没说话。
两人刚要走,马莉忽然追了上来:“陈sir!”
“还有事?”陈九歌回头。
马莉咬了咬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如果再发生突发事件,你会在附近吗?我……我有点怕。”
她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看着陈九歌,眼神里有期待,有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陈九歌能感觉到,她头顶的红色气息此刻正剧烈波动,那缕黑气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粉红。
好感度,在飙升。
“放心。”陈九歌点头,
“我会在附近巡逻。突发事件发生,我一定会在罪恶现场!”
“嗯!”马莉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谢谢你,陈sir。”
“叫我九歌就行。”陈九歌说。
马莉脸一红,小声说:“那……九歌,你也叫我阿莉吧。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好,阿莉。”陈九歌从善如流。
马莉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匆匆说了句“明天见”,就转身跑向等她的女警员。
肥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凑过来,挤眉弄眼:“行啊细九,英雄救美,美人倾心。这下你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了!”
陈九歌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走吧,回去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两人向警署走去。
夕阳西下,将庙街染成一片金黄。
街边的店铺陆续重新开门,行人又多了起来,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枪战从未发生。
但陈九歌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今天之后,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新丁警察。
今天之后,全香江大部分人都会知道“陈九歌”这个名字。
今天之后,黄志成再想让他去卧底,就存心谋杀同僚了!
而马莉那边,好感度已经刷满,回头再努把力,就能彻底拿下。
何敏那边,也有了接触的计划。
系统任务“双姝初识”,完成在望。
至于劫匪的报复……
陈九歌摸了摸腰间的点三八,眼神微冷。
来吧。
他正愁名气不够大呢。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重大公共事件处置,并获得媒体广泛报道】
【影响力评估:香江地区知名(初步)】
【奖励:亲密值300点。当前亲密值:300点】
【叮!马莉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好感度:58(亲近)】
【提示:马莉对宿主已产生强烈好感和依赖,关系可进一步发展】
【叮!新目标录入:乐惠贞(亚洲电视台记者)。职业特性:媒体人。潜在价值:高】
陈九歌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嘴角扬起。
成名计划,顺利开启。
接下来,就是趁热打铁,把名气做得更大,把根基扎得更稳。
而明天,就是下一步。
第10章 初有名气
晚上六点,亚洲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准时开播。
全香江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乐惠贞美丽而专业的脸。
“各位观众晚上好,我是亚洲电视台记者乐惠贞。”
“今天下午两点二十分,油麻地庙街发生一起恶性持枪抢劫案,三名匪徒闯入福荣金行实施抢劫。”
“在危急关头,一名巡逻警员孤身闯入,与持枪匪徒展开激烈枪战,最终成功制服三名匪徒,所有人质安全获救。”
画面切换到现场拍摄的视频。
镜头里,陈九歌站在一片狼藉的金铺中,警服笔挺,面容冷峻。
他面对着三个倒地的劫匪,手里点三八的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然后是采访片段。
“今天下午两点二十分左右,三名持枪匪徒闯入福荣金行实施抢劫……”
陈九歌沉稳的声音透过电视传遍全港。
“怕。但穿上这身警服,怕也得冲。这是我们的责任。”
他说这话时,眼神坚定,表情诚恳。
阳光从破碎的橱窗外照进来,给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更显得英挺不凡。
电视机前,无数观众屏住了呼吸。
“这个阿sir好帅啊!”
“一个人打三个持枪匪徒?太勇了吧!”
“油麻地警署陈九歌,编号……我记住了!”
“这才是我们香江警察该有的样子!”
画面又转到黄启发那里,他正滔滔不绝地讲述警方的英勇。
但观众的目光,早已被那个年轻警员牢牢吸引。
新闻最后,是乐惠贞的总结陈词:“在今天的案件中,我们看到了香江警察的勇气与担当。”
“在面对持枪悍匪时,陈九歌警员没有退缩,而是选择了挺身而出,保护市民安全。”
“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每个人致敬。”
“本台将持续关注此案的后续进展。我是乐惠贞,亚洲电视台新闻部,为您报道。”
新闻结束,但风波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做完笔录,从询问室走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警署一楼大厅里,几乎所有还没下班的警员都在看他。
目光里有钦佩,有羡慕,也有掩饰不住的嫉妒。
“细九,回来了?”肥沙第一个凑上来,手里还拿着份刚买的《东方日报》,
“你看!上头版了!”
陈九歌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的标题赫然是:
“孤胆英雄!军装警独战三匪救全店!”
配图正是他在金铺里持枪而立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轮廓清晰。
照片旁边还有小字说明:“油麻地警署警员陈九歌,编号,今日下午制服三名持枪劫匪。”
文章详细描述了案发经过,虽然有些细节夸张,但大体属实。
记者显然采访了现场目击者和金铺员工,将陈九歌的英勇描绘得淋漓尽致。
“行啊细九,这下全香江都认识你了。”肥沙挤眉弄眼。
陈九歌笑了笑,将报纸还给他,正要说话,二楼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署长林雷蒙和副署长董标一前一后走下来。
看到陈九歌,林雷蒙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招招手:“陈九歌,上来一下。”
“是,署长。”
陈九歌跟着两人上了二楼,走进署长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林雷蒙在办公桌后坐下,董标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两人都没说话,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署长,标叔。”陈九歌立正站好。
“坐。”林雷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九歌坐下,腰背挺直。
“今天的案子,我都知道了。”林雷蒙开门见山,
“你做得很好,为我们油麻地警署争了光,刚才警务处公共关系科来电话,说媒体反响很好,对警队形象是正面宣传。”
“谢谢署长。”
“但是,”林雷蒙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就死了?”
陈九歌沉默。
“三个持枪匪徒,一把猎枪,两把黑星。”
你就一把点三八,就敢往里冲?”林雷蒙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陈九歌,勇气是好事,但鲁莽会害死你!也害了警队!”
“署长,当时情况紧急……”
“我知道情况紧急!”林雷蒙打断他,
“但你是警察,不是神!逞英雄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命,想想警队的纪律!”
陈九歌低下头:“对不起,署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董标轻咳一声,打圆场道:“阿蒙,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而且结果不是很好吗?人质安全,匪徒落网,媒体一片好评。细九这次,算是立了大功。”
林雷蒙的脸色缓和了些,但依然严肃:“功是功,过是过。这次你运气好,下次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推到陈九歌面前。
陈九歌先拿起第一份,是黄志成的传真。
但内容并非他预想中的调令申请,而是一封简短的信函:
“林署长:
关于陈九歌警员调任重案组一事,经重新考虑,认为其当前已具备较高公众知名度,不再适合参与某些特殊任务。
原调任计划作废,西九龙重案组总督察黄志成。”
陈九歌愣住了。
黄志成……放弃了?
“他动作倒快。”林雷蒙冷哼一声,
“看风使舵的本事一流,你出了名,他就知道你现在不适合当卧底,所以就放弃了!”
陈九歌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那第二份文件是?”陈九歌拿起另一份。
“这是程曼丽的正式调令,和我为你争取到的晋升建议。”林雷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按照原计划,你下周调入刑事侦缉部,晋升警长。但现在情况变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今天立了大功,媒体反响热烈,警务处高层都在关注。”
“程曼丽和我商量后,决定调整方案,把你调入反黑组,在董标手下做事。”
“反黑组?”陈九歌心中一动。
反黑组,全称“反三合会调查科”,专门对付黑社会犯罪。
在油麻地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反黑组的权力和资源都远非普通军装巡逻可比。
更重要的是,反黑组直属于董标,也就是警署上下都叫“标叔”的副署长董标。
董标表面上是个老好人,在反黑这条线上也经营多年,人脉深厚,知进退,是社团喜欢的人物之一。
“至于晋升,”林雷蒙身体前倾,语气郑重,
“我已经向人事科提交建议,破格提拔你为见习督察。”
“只要通过下个月的晋升考试,再完成三个月实习评估,你就是正式的督察了。”
陈九歌呼吸一滞。
见习督察!
在香江警队,从员佐级到督察级,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员佐级是基层警员,而督察级是警官,是真正的管理层。
普通警员要熬上七八年,立下不少功劳,才有机会晋升督察。
而他,毕业才半年,就要完成从警员到见习督察的跃升!
这简直是坐火箭般的晋升速度!
“署长,这……”陈九歌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你应得的。”林雷蒙摆摆手,
“你今天救了多少人?破了多大的案子?媒体已经把你说成警队英雄了。”
“这时候不提拔你,警队怎么向市民交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九歌:“而且,你进入反黑组,晋升督察,对你自己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反黑组有权有枪,有情报网,有行动资源。你在那里,谁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至于黄志成……”林雷蒙转过身,眼神深邃,
“他暂时不敢动你了,一个见习督察,反黑组骨干,还是全香江都知道的明星警察,”
“这样的人要是‘意外’出事,引发的震动他承受不起。”
陈九歌终于明白林雷蒙的布局了。
这是一条通天之路。
在油麻地,进入反黑组,晋升督察,不仅摆脱了卧底威胁,还获得了实权、资源和更高的平台。
而这所有的前提,就是他的“成名”。
“我明白了,署长。”陈九歌站起身,立正敬礼,
“谢谢署长栽培!”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林雷蒙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公共关系科刚发来的通知,明天上午十点,在警务处总部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今天的案件。你是主角,必须到场。”
陈九歌接过通知。
“另外,”林雷蒙继续说,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巡逻了,公共关系科安排了你接下来一周的媒体行程,”
“三家电视台专访,五家报纸采访,还有两个杂志封面拍摄。这些都是为你造势,也是为你晋升铺路。”
陈九歌点头。
他明白,这是体制的运作方式,既然要提拔你,就要把你捧得高高的,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实至名归。
“好了,你回去吧。”林雷蒙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是!”
陈九歌起身敬礼,转身离开。
第11章 增进感情
走出署长办公室,陈九歌长长吐出一口气。
青云直上。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回荡。
虽然清楚爬得越高摔得越狠的道理,但此刻他心中涌起的不是畏惧,而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不揽下大权,怎么对得起这港综世界走一遭!
但激动归激动,陈九歌很清楚,现在的每一步都必须走稳。
林雷蒙和董标将他收入麾下,既是赏识也是投资。
他必须证明自己值这个价。
走出警署,夜色已深。
半小时后,陈九歌出现在何敏楼下,为了系统的“神秘小礼物”,只能过来加深一下印象。
二楼窗户亮着灯,隐约有轻柔的钢琴声传来。
他走上楼,在门口停下,抬手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何敏温和的声音。
“何老师,是我,陈九歌。”
门内安静了几秒,随后是脚步声。
门开了,何敏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棉质家居服,
长发披散在肩头,比白天在街头遇见时更显温婉居家。
她看到陈九歌,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陈sir?你怎么……”
“抱歉这么晚打扰。”陈九歌歉然道,语气诚恳,
“我刚好在附近办事,看到楼上还亮着灯,想着应该没休息,就冒昧上来了。”
“如果打扰了,我这就走。”
“不打扰不打扰,请进。”何敏连忙侧身让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陈九歌走进房间。
靠墙是一整面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从文学名着到教育理论,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书桌靠窗,上面摊着几本教案和学生的作文本,红笔搁在一旁。
“坐。”何敏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小厨房,
“陈sir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何老师。”
何敏很快端来两杯清茶,在陈九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捧着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他:“陈sir今天上新闻了,我在学校里就听同事们议论,晚上回家特意看了重播。”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你真的很厉害也,一个人面对三个持枪匪徒,还能保护所有人质,很了不起。”
在观气术视野里,何敏头顶的淡青色气息此刻正微微波动,泛起一层代表“钦佩”的淡金色光芒。
那几缕象征智慧与韧性的金色丝线,也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叮!目标人物(何敏)对宿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初识)】
系统提示在脑海响起。
陈九歌心里微动,面上却保持着谦逊,
“何老师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
“可就是这份‘来不及多想’,才最珍贵。”何敏轻声道,眼神清澈,
“我教过很多学生,有些人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警察,说要维护正义。”
“可长大后真正穿上警服,还能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的,其实并不多。”
她喝了口茶,继续道:“陈sir,你今天让我看到了警察该有的样子,”
陈九歌迎着她的目光,忽然问:“何老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某个警察做了不该做的事,违背了初心,你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何敏愣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避,而是认真地思考起来。
“我会失望。”她坦诚地说,
“但失望之后,我会想,为什么会这样?是这个警察自己出了问题,还是他身处的环境出了问题?”
“是警队的制度有漏洞,还是整个社会的风气在变坏?”
“然后呢?”
“然后,我会做我力所能及的事。”何敏的眼神变得坚定,
“我是老师,我的责任不仅是教书,更是育人。”
“如果连维护法律的警察都不能守住底线,那这个社会的未来在哪里?”
“我能做的,就是教我的学生明辨是非,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至少,从我的教室里走出来的学生,要清楚做人的底线在哪里。”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有力,显示出她内在的原则与风骨。
陈九歌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佩服的情绪,这么坚韧有原则的女孩,幸好被他碰上了!
她有知识分子的清醒,也有教育者的担当,这样的女子,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实属难得。
“何老师,谢谢你。”陈九歌诚恳地说。
“谢我什么?”何敏不解。
“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人在坚持对的东西。”陈九歌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不耽误何老师休息。”
“我送你。”何敏也跟着起身。
两人走到门口,陈九歌忽然想起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青少年心理引导》:“对了,这本书,我今天在图书馆借的。”
“有些地方看不太懂,尤其是关于青少年叛逆期的心理成因那几章。不知道改天能不能向何老师请教?”
何敏接过书,看到是自己常看的书,眼睛亮了亮:“当然可以。陈sir也对教育感兴趣?”
“想多了解一些。”陈九歌微笑,语气真诚,
“我们做警察的,有时候处理的案件会涉及青少年。”
“了解他们的心理,才能更好地沟通,也许能避免一些悲剧。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何敏:“保护市民,不止是抓贼那么简单。”
“了解他们,理解他们,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们,对吧?”
何敏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你说得对。很多时候,问题不是单靠法律就能解决的。”
“教育、理解、沟通,这些同样重要。”
她将书递还给陈九歌,微笑道:“那……我们改天再聊?你可以随时打电话到学校,我一般都在。”
“好。”陈九歌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写下一个号码,
“这是我的传呼机号。何老师如果有什么事,或者想到什么好的教育案例,随时可以呼我。”
何敏接过纸条,小心地对折,收进家居服的口袋里:“嗯,一定。”
陈九歌转身下楼。
走到巷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窗口,何敏还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
陈九歌朝她挥了挥手,转身没入夜色。
今晚的收获不小。
何敏的好感度提升到15点,虽然还在“初识”阶段,但已经建立了良好的私人联系。
第12章 明日之星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警务处总部大楼。
陈九歌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肩章上的“警员”标识已经取下,换上了象征“见习督察”的“一颗星”肩章,
这是林雷蒙特批的,让他在正式考试前就可以佩戴,为今天的媒体亮相造势。
他站在休息室里,看着镜中的自己。
警服笔挺,肩章闪亮,面容冷峻。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随时可能被牺牲的小警员,变成了警队力捧的新星。
“紧张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九歌转头,看到程曼丽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的警司制服,英气逼人。
“madam。”陈九歌随意的打声招呼。
“不紧张吧?”程曼丽走进来,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有模有样,林sir和我说了,你过考试后,就是正式督察。好好干,别辜负他的期望。”
“感谢林sir,当然也谢谢曼丽的调令。”陈九歌借机用言语拉近一下两人的关系。
“油嘴滑舌,调令只是敲门砖,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程曼丽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已经聚集的记者,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是为你办的,也是为警队办的。”
“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止代表你自己,也代表油麻地警署,代表整个香江警队。”
她转过头:“记者的问题,想好了怎么回答吗?”
“想好了。”陈九歌点头,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突出警队英勇,淡化个人功劳。强调保护市民,不提危险细节。”
程曼丽眼中闪过赞许:“很好。记住,你现在是‘明星警察’,但明星可以有很多个,警察的根基不能丢。”
“你的根,是破案,是抓贼,是保护市民。媒体热度总会过去,但实打实的功劳,谁也拿不走。”
“我明白。”
“还有,”程曼丽压低声音,“黄志成那边暂时不会动你,但他不会死心。”
“你进了反黑组,在董标手下,要多学多看,董标那个人……”
“虽然看起来笑眯眯的,但能在反黑组坐这么多年,不是简单人物。跟着他,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谢谢madam程提醒。”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公共关系科的女警探进头:“madam程,陈sir,还有五分钟开始。”
“走吧。”程曼丽整理了一下警服,率先走出去。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走进新闻发布会大厅,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亮起。
长枪短炮对准了他,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按下快门。
大厅里坐了五六十家媒体的记者,亚洲电视台、无线电视、东方日报、明报……香江有头有脸的媒体几乎都来了。
主席台上,警务处副处长、公共关系科负责人、林雷蒙、程曼丽等人已经就座。
陈九歌的位置在最边上,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发布会开始,副处长先讲话,高度赞扬了警队在昨日案件中的英勇表现,强调了维护社会治安的决心。
然后是林雷蒙介绍案件详情,程曼丽说明后续处理。
最后,轮到了陈九歌。
“下面,请昨日案件的当事警员,油麻地警署的陈九歌见习督察,回答各位媒体朋友的提问。”主持人说道。
一瞬间,几十只手举了起来。
“陈sir,我是亚洲电视台的乐惠贞。”第一个被点到的,正是昨天在现场采访的乐惠贞。
她今天穿了身职业套装,笑容灿烂,“昨天你独自面对三名持枪匪徒时,心里在想什么?”
陈九歌面向镜头,神色沉稳:“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市民。”
“他们是无辜的,不能因为罪犯的恶行而受到伤害。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职责。”
“可你不怕吗?对方有三把枪。”
“怕。”陈九歌坦然承认,“当我穿上这身警服的时候,就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怕,也得冲。”
“因为在我身后,是需要保护的市民。”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陈sir,我是《东方日报》的记者。”第二个记者站起来,
“有消息称,你因为这次立功,被破格提拔为见习督察。你对此有什么感想?”
“首先,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参与行动的同事共同努力的结果。”陈九歌回答得滴水不漏,
“至于晋升,这是警队对我的认可和鼓励。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警队和市民的期望。”
“陈sir,听说你下周就要调入反黑组,专门对付黑社会犯罪。你对此有信心吗?”
“反黑组的每一位同事都是精英,我很荣幸能加入他们。”陈九歌平静地说,
“至于信心,打击犯罪,维护法纪,是每一个警察的天职。我义不容辞。”
接下来的问题五花八门,有问他个人经历的,有问他未来规划的,甚至还有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
陈九歌一一得体回应,既不乏真诚,又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一个小时的新闻发布会,在闪光灯和提问声中过去。
结束时,记者们一拥而上,还想做单独采访,但被公共关系科的警员拦住。
陈九歌在程曼丽和林雷蒙的陪同下,从侧门离开。
“表现不错。”走进电梯,林雷蒙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沉稳,得体,有分寸。看来让你应付媒体,是对的。”
“谢谢署长。”
“不过这才是开始。”程曼丽按下一楼按钮,
“接下来一周,你有八场专访,三个杂志拍摄,还有两个警民活动要参加。”
“公共关系科给你排满了行程,你要有心理准备。”
“是,madam程。”
电梯门开,三人走出总部大楼。
门外还有记者在蹲守,看到他们出来,又想围上来,但被门口的警卫拦住。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司机是肥沙。他看到陈九歌,咧嘴一笑,
“细九……不对,现在该叫陈sir了!上车,署长让我送你回去。”
陈九歌和程曼丽、林雷蒙道别,上了车。
车子驶离总部,肥沙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行啊你,现在真是警队之星呀!”
“我刚才在外面等你,听到那些记者都在议论你,说什么‘警队新星’、‘明日之星’什么的。”
陈九歌靠在座位上,揉了揉太阳穴。
应付媒体比打一场架还累,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表情都要控制。
陈九歌是要好好休息,准备应对明天的正式上任了!
第13章 反黑组
第二天上午九点,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提着两个大塑料袋,走进了警署大门。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茶餐厅制服的伙计,伙计推着辆小推车,上面堆着几十个纸袋和纸杯。
“各位师兄,早上好啊!”陈九歌笑着招呼,
“我请大家吃菠萝包,喝咖啡!”
塑料袋敞开,热腾腾的菠萝包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一楼大厅。
茶餐厅伙计麻利地开始分发,每个纸袋里装着两个菠萝包,配一杯热奶茶或咖啡。
“哇!细九……不对,陈sir!”一楼军装部的一个年轻警员惊喜地接过,
“这么客气啊!”
“应该的,谢谢各位师兄这段时间的照顾。”陈九歌一边分发,一边笑着说,
“以后在反黑组做事,还望大家多支持。”
“陈sir太客气了!”
“恭喜高升啊陈sir!”
“昨天新闻我们都看了,好威风!”
一楼大厅瞬间热闹起来。
军装部的警员们围过来,有羡慕的,有真心祝贺的,也有好奇打量这个“一夜成名”的同事的。
肥沙挤过来,一把搂住陈九歌的肩膀,嗓门响亮:“看看!这才是咱们油麻地走出去的兄弟!”
“昨天是英雄,今天是督察!明天是什么?我看是总督察!”
“肥沙你别乱说。”陈九歌笑着递给他一份早餐。
“我哪有乱说?”肥沙咬了一大口菠萝包,含糊不清地说,
“你看看你这升官速度,坐火箭啊!不过兄弟们服气,昨天要不是你,那些劫匪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员感慨道:“细九……陈sir,你真给咱们军装部争光。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们。”
“怎么会?”陈九歌认真地说,“我永远是军装部出来的兵。”
这话说得真诚,听得众人心里舒服。
原本可能因为陈九歌晋升太快而产生的一丝微妙嫉妒,也在热气腾腾的早餐和坦诚的话语中淡去了。
“陈sir,标叔让你去他办公室。”一个文职女警过来通知。
“好,马上来。”陈九歌应了声,对众人说,
“大家慢用,不够我让茶餐厅再送。”
在一众感谢声中,他走上二楼。
副署长办公室在二楼东侧,门开着。
陈九歌走到门口,看到董标正坐在办公桌后,笑眯眯地看一份文件。
他四十多岁,脸颊肉多,身材微胖,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人。
但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标叔。”陈九歌在门口立正。
“进来进来,把门关上。”董标招招手,等陈九歌进来坐下,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档案,
“阿九,这是你的办公室钥匙,三楼反黑组a队。从今天起,你就是a队队长,手底下有五个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五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九歌接过档案,翻开。
第一页是照片和个人简介,
周星星,24岁,警员。
警校同期成绩优异,射击、格斗、驾驶均为顶尖。
性格:活泼跳脱,思维敏捷,不按常理出牌。缺点:纪律性差,爱出风头,经常自作主张。
刘建明,25岁,警员。
警校同期成绩优秀,侦查、分析、情报能力突出。
性格:沉稳内敛,心思缜密,观察力强。缺点:略显孤僻,不喜交际。
宋子杰,23岁,警员。
警校同期成绩中上,格斗、追踪、车辆技术良好。
性格:正直较真,原则性强,嫉恶如仇。缺点:过于理想化,缺乏变通,人际关系处理生硬。
陈家驹,28岁,警长。
入职六年,破案率在反黑组排前三。
性格:勇猛果敢,经验丰富,直觉敏锐。
缺点:脾气火爆,做事冲动,经常违规操作,投诉记录一厚摞。
马军,30岁,警长。
入职八年,反黑组王牌打手,专治悍匪。
性格:沉默寡言,出手狠辣,实战能力极强。缺点:性格孤僻,不服从管理,有多次暴力执法记录。
陈九歌一页页看完,心里有数了。
五个手下,三个新人,周星星、刘建明、宋子杰,两个老油条,陈家驹、马军。
新人有潜力但缺经验,老油条有能力但难管教。
特别是陈家驹和马军,一个“投诉记录一厚摞”,一个“多次暴力执法记录”,显然都是刺头。
“看完了?”董标喝了口茶,笑眯眯地问。
“看完了。”陈九歌合上档案。
“有什么想法?”
“都是人才。”陈九歌平静地说,“用好了,是把尖刀。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董标眼中闪过赞许:“说得好。阿九,我把这五个人交给你,是考验,也是机会。”
“你要是能镇住他们,带出成绩,反黑组a队就是你的班底。要是镇不住……”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但语气深了些:“反黑组不比军装部,这里要面对的都是最凶的悍匪,最狡猾的社团。”
“队里要是不能一条心,出去执行任务,会死人的。”
“我明白,标叔。”陈九歌点头。
“明白就好。”董标站起身,走到窗边,
“阿九,我知道你现在是警队明星,媒体宠儿。但反黑组不认这个,我们只认功劳,只认本事。”
“你要想在这里站稳,得让手下服你,让上面看到你的能力。”
他转过身,看着陈九歌:“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内,把这五个人带顺,至少办一件像样的案子。做得到,我保你在反黑组立足。做不到……”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是,标叔。”陈九歌站起身,“我先去办公室。”
“去吧。”董标挥挥手,“对了,陈家驹和马军今天请假,说是去查一条线。”
“周星星他们三个应该在办公室。你先熟悉一下。”
陈九歌离开副署长办公室,走上三楼。
反黑组在三楼东侧,占了半层楼。
a队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牌上写着“反黑组a队”。
推门进去,是一个大约四十平米的办公室。五张办公桌呈弧形排列,正对着门口。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稍大的桌子,显然是队长的位置。
房间里堆满了文件箱、白板、地图,墙上贴满了通缉令和社团关系图。
此刻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
靠门那张桌子后,一个年轻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头发乱糟糟的,正是周星星。
中间那张桌子,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正在整理文件,动作一丝不苟,是刘建明。
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个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秀气的年轻人正在看案卷,是宋子杰。
听到开门声,三人都抬起头。
“陈sir!”周星星第一个跳起来,脸上堆满笑容,
“您来啦!我是周星星,以后就是您手下的兵了!您昨天在新闻发布会上真威风!”
刘建明也站起身,恭敬但不失距离感:“陈sir,我是刘建明。”
宋子杰放下案卷,立正敬礼:“陈sir,我是宋子杰。”
陈九歌点点头,走到队长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很讲究,正对门口,能看到所有人的座位,也能被所有人看到。
“都坐。”他指了指椅子。
三人坐下,周星星最放松,刘建明最端正,宋子杰介于两者之间。
“陈家驹和马军呢?”陈九歌明知故问问。
“陈哥和马哥说去查一条线,下午回来。”周星星抢着说,
“陈sir,他们俩是组里的老人,脾气有点……呃,直。您多包涵。”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陈九歌不置可否,目光扫过三人:“既然以后是一个队,我先说我的规矩。”
三人立刻坐直。
“第一,服从命令。在我手下做事,可以提意见,但命令下来,必须执行。”
“第二,团结。对外,我们是一个整体。内部可以有竞争,但不能有内斗。”
“第三,安全。出任务,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所以,该拼命的时候拼命,不该拼命的时候,保命第一。”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齐声。
第14章 熟悉辖区
陈九歌坐在位置上,看向三个年轻人:“别急,在开始之前,我们先互相了解一下。”
“你们三个都是刚从军装组调来的?”
周星星第一个举手,满脸笑容:“是啊陈sir!”
“我是上个月从九龙城军装部调来的,听说反黑组刺激,就申请过来了!”
刘建明摸了摸鼻子,语气平静:“我是从湾仔军装部调来,上周刚到。”
宋子杰坐得笔直:“报告陈sir,我从深水埗军装部调来,三天前报到。”
陈九歌点点头:“好,既然都是新人,我就先给你们讲讲油麻地反黑组的辖区情况和主要对手。”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辖区地图前,拿起指示棒。
“油麻地,庙街一带,是我们a队的主要辖区。这里的社团势力错综复杂,但主要就四家。”
指示棒点在地图上一个区域:“最大的,是和联胜。”
“他们在油麻地经营超过二十年,根深蒂固。”
控制着夜市、小巴线路、部分夜总会,还有地下钱庄。”
“和联胜在油麻地的话事人是阿乐的手下大头,阿乐这个人你们要注意,心狠手辣,最近在和大d争龙头位置,内部很乱。”
指示棒移到另一处:“第二家,洪兴。他们在油麻地的地盘不算大,但很精。”
“太子是洪兴在油麻地的话事人,控制着两个球场、三家夜总会,还有庙街部分铺位的保护费。”
“太子这个人,能打,讲义气,但脾气爆,不好惹。”
“第三家,东星。”指示棒点向码头方向,
“乌鸦,东星五虎之一,在油麻地控制着两家夜总会、三个地下小赌场,还插手走私。”
“乌鸦这个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最后一家,孝字堆。”指示棒移到果栏附近,
“耀文,孝字堆在油麻地的话事人,控制着果栏批发、几个食坊。”
“这个人相对低调,最讲义气,是最好对付的!”
陈九歌放下指示棒,看着三人:“这四家,就是我们主要要监管的社团。”
“和联胜势力最大,洪兴最能打,东星最狡猾,孝字堆最低调。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齐声。
“好,现在说说工作流程。”陈九歌坐回位置,
“反黑组和军装部不一样。军装是巡逻、接警、处理突发案件。”
“我们是主动出击,搜集情报,盯梢跟踪,放长线钓大鱼。”
“出外勤,必须两人一组,互相照应。遇到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报告,不准擅自行动。”
“所有线人接触、经费使用,都要记录在案,找我签字。”
“最重要的是,”陈九歌看着三人,语气严肃,
“安全第一。我不希望我的手下受伤,更不希望有人牺牲。”
“该拼命的时候要拼命,不该拼命的时候,保命要紧。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三人神色认真。
陈九歌满意地点头:“好,现在开始工作。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三人埋头开始研究任务,办公室里只剩下翻阅文件和敲打键盘的声音。
陈九歌也开始处理手头的文件。
董标给的近期案件汇总厚厚一沓,涉及四家社团的十几起案子,从勒索、收保护费,到走私、洗钱,案情复杂,线索凌乱。
他一份份仔细阅读,在脑中构建出油麻地黑帮的权力图谱和利益网络。
观气术在无意识中运转,那些文字似乎化作一道道气息,在他脑海中交织、流动、碰撞。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
“陈sir,该吃饭了。”周星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我知道附近有家茶餐厅,菠萝包一流!”
“行,我请。”陈九歌合上文件,站起身,
“走,边吃边聊。”
四人出了警署,步行五分钟,来到一家名叫“祥发”的茶餐厅。
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正是午饭时间,坐满了人。
“陈sir,这里!”周星星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卡座。
四人坐下,点了四个套餐。
等待上菜时,周星星憋不住话,开始滔滔不绝,
“陈sir,你昨天在新闻上真威风!”
“一个人打三个持枪劫匪,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我们几手?”
刘建明和宋子杰也露出好奇的表情。
陈九歌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警校教的那些。关键是要冷静,看准时机,下手要快。”
“警校可没教一个人打三个拿枪的。”周星星不信。
“有些东西,得在实战中学。”陈九歌含糊地带过,转移话题,
“你们在军装部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社团案子?”
刘建明稍作思考:“我在湾仔时,跟过一个收保护费的案子,但只是小喽啰,抓了也就关几天。”
宋子杰说:“我在深水埗处理过几次古惑仔打架,都是十几岁的小混混,背后是谁指使,查不到。”
周星星挠挠头:“我在九龙城寨那边……嘿嘿,其实我是因为太能惹事才被调走的。”
“上次有个古惑仔当街调戏女孩,我冲上去就把人打了,结果那家伙是洪兴的草鞋,差点引发冲突。”
“上头说我太冲动,就把我调到反黑组,说这里需要‘有冲劲’的人。”
陈九歌听明白了。
三个人,三种背景,三种性格,能做电影里的主角,果然有两把刷子!
刘建明谨慎,宋子杰正直,周星星冲动但有正义感。
都是可造之材。
“在反黑组做事,冲动不是坏事,但要有分寸。”陈九歌对周星星说,
“该冲的时候冲,该忍的时候要忍。以后跟着我,我教你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忍。”
“真的?”周星星眼睛一亮。
“我说话算话。”
这时,饭菜上来了。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通过这顿午饭,陈九歌对三个手下有了更深的了解,三人也对这位年轻队长多了几分亲近。
吃完饭,回到警署,已经下午一点半。
刚走进反黑组办公室,就看到两个男人在里面。
一个三十岁左右,身材健壮,穿着件黑色紧身t恤,肌肉线条分明,正靠在窗边抽烟。
他头顶的气息是深红色,暴躁而直接,是马军。
另一个二十八九岁,穿着皮夹克,头发有些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他头顶的气息是暗红色,跳脱不羁,是陈家驹。
第15章 立威
两人看到陈九歌四人进来,都抬起眼皮瞥了一眼。
“哟,新队长回来了?”陈家驹跳下桌子,上下打量着陈九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服,
“陈九歌是吧?昨天上新闻那个?长得倒是挺帅,小白脸一个,怪不得媒体喜欢。”
马军没说话,只是吐出一口烟,眼神冷漠地扫过陈九歌,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而不是在看上司。
办公室里气氛瞬间凝固。
周星星三人紧张地看着这边。
他们都知道马军和陈家驹是反黑组有名的刺头,身手好,功劳多,但脾气也臭,投诉记录一堆。
以前几个队长都拿他们没办法。
陈九歌面色平静,知道他们都是电影里主角有自己的脾气正常,
他缓慢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这才看向两人:“马军,陈家驹。”
“我知道你们,反黑组的王牌,能打,能破案,但也最能惹事。”
“知道就好。”陈家驹走到陈九歌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着他,
“陈sir,我们哥俩在反黑组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一个刚毕业的生瓜蛋子,靠着一次运气好上了新闻,就空降过来当队长?凭什么?”
马军也掐灭烟,走了过来,站在陈家驹身边。
两人一左一右,形成压迫之势。
陈九歌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两人:“你们觉得,我凭什么?”
“凭你是明星警察?凭你长得帅?”陈家驹嗤笑,
“在反黑组,这些屁用没有。我们要面对的是拿刀拿枪的古惑仔,是要玩命的。”
“你这种小白脸,到时候别吓得尿裤子。”
马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陈sir,反黑组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
“你想坐稳这个位置,得让我们服。光会耍嘴皮子,没用。”
“那怎么才算服?”陈九歌问。
陈家驹和马军对视一眼,笑了。
“简单。”陈家驹指了指办公室中间的空地,
“我们哥俩,你随便挑一个。”
“打赢了,我们服你。打输了,以后少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该干嘛干嘛去。”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陈九歌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周星星三人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军和陈家驹也愣了一下,随即陈家驹哈哈大笑:“陈sir,你是认真的?”
“你知道我和马军的身手吗?我在警校时是搏击冠军,马军可是精通各种搏击格斗?”
“我知道。”陈九歌开始解西装扣子,
“所以让你们一起上,节省时间。”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将袖子卷到小臂。”
“动作从容,不疾不徐。
马军眼神一凝。
他注意到,陈九歌卷袖子时,小臂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那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花架子,是系统加点加出来的活肌肉。
“有意思。”马军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陈家驹也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
他虽然狂,但不傻。
敢同时挑战他们两个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本事。
“来吧。”陈九歌走到办公室中间的空地,摆出八极拳的起手式。
马军和陈家驹对视一眼,不再废话,一左一右,同时扑上!
马军率先出手,一记直拳直取陈九歌面门,快如闪电!
他精通各种格斗技巧,战斗风格写实,凌厉、招招致命。
几乎同时,陈家驹侧身一记鞭腿,扫向陈九歌腰部!
他在警校是搏击冠军,腿法凌厉,力量十足,尤其擅长家具城战斗。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陈九歌的闪避空间。
周星星三人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但陈九歌动了。
他没有后退,顺势向前一步,身体如游鱼般从两人的攻击缝隙中穿过。
马军的直拳擦着他耳边掠过,陈家驹的鞭腿扫了个空。
下一秒,陈九歌的右肘如炮弹般撞向马军肋部!
“砰!”
一声闷响,马军脸色一变,连退三步,肋部剧痛。
陈家驹反应极快,见马军中招,立刻变招,一记勾拳砸向陈九歌太阳穴。
陈九歌头一偏,避开这一拳,同时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陈家驹手腕,
向下一拧,右手成掌,一记劈挂掌拍在陈家驹胸口。
“啪!”
陈家驹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四五步,撞在办公桌上才停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马军和陈家驹都震惊地看着陈九歌。他们知道对方应该有两下子,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再来!”马军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次他不再留手,拳脚如暴风骤雨般攻向陈九歌。
陈家驹也缓过劲来,配合马军发动猛攻。
但陈九歌如闲庭信步,在两人的攻击中穿梭。
八极拳刚猛暴烈的特点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招都简洁直接,却威力惊人。
“砰!”
陈九歌一记顶心肘,撞在马军胸口。
马军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坐下来,一时站不起身。
几乎同时,陈九歌转身一记扫堂腿,将陈家驹扫倒在地,随即一脚踏在他胸口。
“服不服?”陈九歌低头看着陈家驹,声音平静。
陈家驹躺在地上,胸口被踩着,动弹不得。
他看着陈九歌,眼神从震惊到复杂,最后化作一丝苦笑。
“服了。”他喘着气说。
陈九歌收回脚,伸手将他拉起。
然后走到墙边,将马军也拉起来。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陈九歌问。
马军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看着陈九歌,眼神里没了不服,多了几分敬畏,
“陈sir,你这是什么功夫?”
“八极拳。”陈九歌说。
“八极拳……”马军喃喃道,
“我见过练八极的,没你这么猛的。”
“那是你见识少。”陈九歌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现在,说说你们今天查到什么了。”
马军和陈家驹对视一眼,走到陈九歌桌前,这次没再坐着,而是站着汇报。
“陈sir,我们查到一条线。”陈家驹说,
“和联胜在码头有一批走私货,今晚交货。线人给的料,很准。”
陈九歌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第16章 灰色边界
陈家驹拿起一看,脸色变了。
是线人的银行流水,多了一笔五万块的进账,汇款方是和联胜的关联账户。
“线人被收买了。”陈九歌如此平静,当然是做好功课了。
“今晚码头确实有交易,但不是走私货,是和联胜和潮州帮谈判。”
“你们要是带人冲过去,打乱谈判,潮州帮会以为是警方故意搞事,和联胜会趁机把水搅浑。”
“到时候两边火拼,你们就是导火索。”
马军和陈家驹额头冒出冷汗。
“做反黑,不是比谁更能打。”陈九歌看着两人,
“要比谁能看透局,谁能算得准。你们俩是猛将,但缺一个会用将的帅。”
他顿了顿:“跟着我,我教你们怎么用脑子办案,怎么立功还不挨投诉。干不干?”
马军和陈家驹对视一眼,同时立正。
“干!”
陈九歌笑了。
“好,现在所有人过来,布置今晚的行动。”
五人围拢过来。
观气术视野里,五人头顶的气息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周星星的橙色更加明亮,刘建明的深蓝色中那丝灰白淡了些,宋子杰的淡金色更加坚定。
陈家驹的深红色中多了一缕代表“信服”的淡金,马军的暗灰色中也泛起一丝波动。
陈九歌看着眼前的五人,嘴角微扬。
反黑组a队,从今天起,正式成型。
五人围拢在陈九歌的办公桌前,正襟危坐,神色专注。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办公室地面上切割出明暗分界的光影,恰如他们即将踏入的世界。
陈九歌没有立即开始布置今晚的行动细节。
他靠坐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五张年轻而各不相同的面孔,沉默了十几秒,让气氛沉淀下来。
“在说今晚的行动之前,”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我想先和你们聊聊,什么是反黑组,我们要做什么,不做什么。”
五人对视一眼,都坐得更直了些。
这不是他们预想中的任务布置开场。
“警校教我们,警察的职责是维护法纪,打击犯罪,保护市民。”陈九歌说,
“这话没错,是根本。”
“但穿上这身制服,走到街上,特别是走进油麻地这种地方,你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块白板前,拿起笔,但没有马上写字。
“黑与白,是对立的,这是学校教的。”
陈九歌在白板左侧写下一个“黑”字,右侧写下一个“白”字,中间划了一条清晰的线,
“但在现实里,这条线特别模糊,既不黑,也不白,而是精致的灰。”
“特别是在香江,是在现在这个年代。”
他转身看着五人:“你们知道,香江有多少古惑仔吗?有统记得蓝灯笼超过三十万。”
“知道全港有多少警察吗?不到三万。”
“三万人,要管三十万拿刀拿枪、敢拼命的古惑仔,还要管九百万普通市民。怎么管?”
没人回答。
周星星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陈九歌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管不了,至少不可能完全管住。”陈九歌自问自答,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因为根子不在这里,英国佬在一天,香江的社团就不可能完全根除。为什么?”
他在“黑”字下方,又写下一个词:“殖民”。
“因为一个稳定的、可控的、有秩序的黑社会,对殖民政府来说,比一个混乱的、不可控的社会更好管理。”陈九歌的声音很冷,
“社团有规矩,有地盘,有利益链。”
“他们管着夜市,管着小巴,管着夜总会,管着那些政府懒得管、也管不过来的灰色地带。”
“只要不闹得太大,不出大乱子,不影响到那些洋人和有钱人的体面,上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番话,赤裸得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宋子杰眉头紧皱,显然对这种说法感到不适。
刘建明眉头紧锁,眼神深思。
周星星张着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马军和陈家驹则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一种“早就知道”的了然。
“那我们反黑组算什么?”陈九歌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们是摆设吗?是给市民看的门面吗?”
他摇摇头:“不。我们是那道线,那道把黑和白隔开的线。”
“我们不能让黑完全变成白,也不能让白逐渐变成黑!”
“我们的工作,是游走在黑与白之间的灰色,是变量的控制。”陈九歌一字一句地说,
“控制这些社团的底线,告诉他们,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在哪里能活,在哪里必须死。”
他在白板上“黑”“白”之间的那条线上,画了一个圈,里面写上“底线”二字。
“黄,赌。”陈九歌写下这两个字,
“在座的各位,谁没去过夜总会?谁没跟朋友打过牌?”
“这些东西,只要不搞出人命,不逼良为娼,不骗得人家破人亡,我们可以适当允许它存在。”
“为什么?因为人性如此,你禁不绝。硬要禁,只会逼到更暗处,更失控。”
“但毒,”陈九歌写下第三个字,笔尖用力,几乎戳破白板,
“必须打掉,见一个打一个,打到绝种为止。”
“为什么?因为黄伤身,赌败家,但毒灭族。”
“一个人吸毒,毁的是一个家庭。”
“一群人吸毒,毁的是一代人。这东西,没底线,必须斩草除根。”
他放下笔,看向五人:“所以面对社团,我们的态度是,听话的,不扰民的,懂规矩的,可以适当生存。”
“不听话的,越线的,不知死活的,就没必要存在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陈九歌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他们在警校学到的那套非黑即白的理论。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觉得他说得不对。也许是因为,他们都见过现实是什么样子。
“陈sir,”宋子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可我们是警察,警察的职责不就是打击所有犯罪吗?您这样区分,是不是……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和光同尘?同流合污?”陈九歌看着宋子杰,眼神平静,
“宋子杰,我问你,如果你现在带人冲进庙街,把所有收保护费的、开赌档的、做马槛的全抓了,明天会怎么样?”
宋子杰愣了愣。
“明天,庙街会乱。”陈九歌替他回答,
“小贩没人管,互相抢地盘,打得头破血流。赌徒没地方赌,会去借高利贷,然后被逼得跳楼。”
“妓女没场子,会流窜到居民区,搞得街坊鸡犬不宁。”
“然后呢?然后会有新的社团冒出来,用更狠的手段重新控制这些地方。”
“到时候,死人更多,乱子更大。”
他顿了顿:“而我们抓的那些人,关几天,罚点款,又放出来了。”
“然后一切照旧,甚至更糟。这就是现实。”
宋子杰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因为陈九歌说的,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
“那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周星星忍不住问。
“我们在维持一个平衡。”陈九歌说,
“一个让社团有钱赚,但不敢太嚣张;让市民能生活,但不至于完全被欺负的平衡。”
“这个平衡很难,很微妙,但必须有人来做。”
他看向五人:“这就是反黑组存在的意义。我们不是圣人,不是正义的化身。”
“我们是看门人,是调停者,是那条底线本身。”
说完这番话,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阳光在移动,明暗的界限在地面上缓缓偏移。
远处传来街市的喧嚣,隐约有叮叮车的铃声。
这个世界依然在运转,按照它自己的规则。
第17章 风情霞姐
“现在,说回今晚的行动。”陈九歌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练,
“和联胜和潮州帮的谈判,我们不是去抓人,是去听,去看,去了解。”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画码头仓库的简图。
五个人都挺直腰板,神色严肃,准备聆听详细的任务布置。
然后陈九歌话锋一转。
“不过——”他放下笔,表情依然严肃,语气却突然变了调,
“那以后的事。现在,下午三点半,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五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队长是什么意思。
陈九歌看着他们,嘴角慢慢扬起一个与刚才的严肃完全不符的笑容,
“所以现在,有女朋友的,先打电话请假,说晚上要加班。没女朋友的,更好。”
他顿了顿,在五人困惑的目光中,一字一句地说,
“今晚,任务取消,不搞战术推演。我带你们,去——乐——呵——乐——呵。”
“砰!”
“哐当!”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闷响和椅子倒地的声音。
周星星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瞪大眼睛看着陈九歌。
刘建明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捡起。
宋子杰张大了嘴,满脸的“我在哪里我是谁”。
马军虽然还坐着,但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都没察觉。
陈家驹最夸张,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结果撞到桌角,正捂着大腿龇牙咧嘴。
“陈、陈sir?”周星星从地上爬起来,结结巴巴,
“您说……说啥?”
“我说,”陈九歌笑眯眯地重复,
“今晚带你们去乐呵一下。怎么,耳朵不好使了?”
“可、可是晚上的行动……”宋子杰艰难地说。
“晚上有行动吗?,我怎么不知道?”陈九歌看着宋子杰,直看的他低下了头。
他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反黑组压力大,所以工作先不急!我们得学会放松,会玩,才能更好地工作。”
“特别是你们五个,刚凑到一起,需要培养默契。有什么比一起喝顿酒、唱首歌更能培养默契的?”
五个人还处在震惊状态,完全没反应过来。
“陈sir,”马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您是说真的?”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陈九歌摊手,
“赶紧的,打电话,五点半下班,六点半警署门口集合。穿便服,别穿警服,吓着人家小姑娘。”
说完,他不再理会五人,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东西,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
“我去打电话!”周星星第一个跳起来,抓起电话就往外冲。
“等等我!”宋子杰也跟着跑出去。
刘建明深吸一口气,对陈九歌说:“陈sir,我需要回家换身衣服。”
他今天穿的是很正式的白衬衫和西裤,显然不适合“乐呵”。
“去吧,六点半准时。”陈九歌挥挥手。
刘建明点点头,快步离开。
马军和陈家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陈sir,”陈家驹忍不住问,“我们去哪儿……乐呵?”
陈九歌神秘一笑:“旺角,霞姐夜总会。听说过吗?”
陈家驹和马军的表情同时变得很精彩。
霞姐夜总会,旺角最有名的场子之一。
据说里面的小姐质量极高,消费也极高。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老板娘霞姐,是个传奇人物,三十多岁,风韵犹存,八面玲珑,以前黑白两道都给面子。
“听说过……”陈家驹咽了口唾沫。
“那就行。”陈九歌站起身,
“六点半,别迟到。迟到的人,今晚自己买单。”
说完,他拎起外套,吹着口哨走出了办公室。
留下马军和陈家驹面面相觑,好半天,陈家驹才喃喃道:“咱们这个新队长……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马军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我越来越觉得,跟着他,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
晚上六点半,油麻地警署门口。
陈九歌换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警察,倒像哪个公司的年轻高管。
他等了不到两分钟,五个人陆续到了。
周星星穿了件花衬衫,戴了副墨镜,看起来像个街头小混混。
宋子杰还是那身正经打扮,只是把领带摘了。
刘建明换了身深蓝色的夹克,看起来比白天随和了些。
马军和陈家驹都穿了黑t恤和牛仔裤,简单利落。
“不错,都挺像那么回事。”陈九歌满意地点头,“走,打车过去。”
六个人分乘两辆的士,直奔旺角。
半小时后,霞姐夜总会门口。
霓虹灯闪烁,“霞姐夜总会”五个大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门口停满了车,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男的多是西装革履或江湖打扮,女的则花枝招展。
“走吧。”陈九歌带头走进去。
一进门,震耳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光昏暗,舞池中男男女女扭动着身体,卡座几乎全满。
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酒精和香烟的味道。
“这位先生有些面生!第一次来!”
一个妩媚的女声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扭着腰肢走过来。
她穿着大红色的紧身旗袍,身材火辣到夸张,旗袍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深深的沟壑,
裙摆高开叉,几乎开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露出雪白修长的腿。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五官妩媚,眼神勾人,正是霞姐。
陈九歌看着霞姐那张脸,啧啧称奇,配上这身材,这打扮,简直是个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
周星星看直了眼,刘建明赶紧移开目光,宋子杰脸都红了。
马军和陈家驹还算镇定,但眼神也飘忽了一下。
只有陈九歌面色如常,笑着迎上去:“不算第一次,只不过上次来,是红姐招待,不是霞姐!”
陈九歌环视一周,“人挺多吗!生意还是这么火。”
“托诸位的福,一直照顾我们生意!”霞姐笑得风情万种,很自然地挽住陈九歌的手臂,
“今天带朋友来玩?我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包厢。”
“不用包厢,就在大厅,热闹。”陈九歌说。
“行,听您的。”霞姐领着他们来到大厅靠角落的一个大卡座,这里视野好,又相对安静些。
第18章 夜场风云
几人坐下,霞姐拍了拍手,立刻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走过来。
“这些都是新来的,先生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霞姐笑着说。
陈九歌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一个穿着白色裙子、长相清纯的女孩身上:“你,过来坐。”
女孩乖巧地在他身边坐下。
“你们也挑。”陈九歌对五人示意。
周星星毫不客气,挑了个身材火辣的。
宋子杰扭捏半天,最后选了个看起来文静些的。
刘建明摇摇头表示不用。
马军和陈家驹也摆摆手。
“几位先生没有看上的,用不用我再叫一批?”霞姐看到三人没有点姑娘,以为没有看上的。
陈九歌摇了摇头头,“你忙吧霞姐,他们三个家里管的严!”
“那行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聊!”霞姐扭着腰肢缓缓离开!
陈九歌又指了指另一个穿红色紧身裙、长相甜美的女孩:“那个也留下,陪我这些兄弟喝喝酒。”
女孩走过来,在卡座另一边坐下。
陈九歌记得她叫宝珊,是这里的招牌之一。
酒水很快上来,洋酒、啤酒、果盘摆了一桌。
音乐声震天,灯光摇曳,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周星星最放得开,已经搂着女孩划拳喝酒。
宋子杰还有些拘谨,但几杯酒下肚,也放松了些。
刘建明安静地喝酒,偶尔和旁边的人聊两句。
马军和陈家驹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俩莽夫还是放不开!
过了一会,查过陈九歌几人底细的霞姐,匆匆赶来,坐到陈九歌身边陪着!
陈九歌搂着白衣女孩,一边喝酒一边和霞姐闲聊,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来寻欢作乐的客人。
“霞姐,最近生意怎么样?”他问。
“还行,就是总有些不知好歹的来闹事。”霞姐叹了口气,俯身给他倒酒,领口的风光一览无余,
“前两天还有个洪泰的小头目,喝多了耍酒疯,砸了我两瓶酒,吓跑了好几个客人。”
“洪泰?”陈九歌挑眉,
“他们不是主要在九龙城那边吗?手伸到旺角来了?”
“可不是嘛。”霞姐坐直身体,点了支细长的女士烟,
“领头的是个叫帅超的,二十出头,嚣张得很。”
“说是洪泰太子的新头马,在旺角这一带收保护费,好多场子都给了。”
“我这里还没给,他就老来找麻烦。”
陈九歌点点头,没再多问。
江湖事,他暂时不想多管。
又喝了一会儿,卡座里的气氛越来越热。
周星星已经有点高了,正拉着女孩唱歌。
宋子杰也放开了,和女孩玩骰子。
刘建明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脸色有些凝重。
“陈sir,”他凑到陈九歌耳边,
“外面好像有点不对劲。我刚才看到七八个人聚在门口,眼神不太对。”
陈九歌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门口。
果然,七八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青年聚在那里,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大概二十二三岁,一脸戾气。
“洪泰的人。”霞姐也看到了,脸色微变,
“那个黄毛就是帅超。陈sir,你们先喝着,我去处理一下。”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扭着腰走过去。
陈九歌示意五人稍安勿躁,继续喝酒,但目光一直留意着门口。
只见霞姐走到帅超面前,笑着说了几句什么,从手包里掏出一沓钞票递过去。
看厚度,大概有三千块。
帅超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忽然咧嘴一笑,伸手在霞姐脸上摸了一把。
霞姐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笑容,退后一步避开。
帅超说了句什么,指了指卡座这边。
霞姐摇摇头,又说了几句。
帅超脸色沉下来,一把推开霞姐,带着人径直往这边走来。
卡座里的音乐停了,周围几桌客人也安静下来,都看向这边。
陈九歌叹了口气,放下酒杯。
他本来只是带手下来放松一下,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就是你点了宝珊?”帅超走到卡座前,目光扫过陈九歌,又看向陈九歌身边的白衣女孩和另一边的宝珊,眼神淫邪,
“眼光不错嘛,两个都挺正点。”
他身后的小弟们哄笑起来。
霞姐赶紧跟过来,赔着笑:“超哥,这位陈先生是客人,宝珊在陪陈先生和朋友。”
“要不这样,今晚您的消费全免,我再给您安排两个更好的,保证比宝珊还正点,怎么样?”
“免单?”帅超嗤笑一声,指了指陈九歌身边的宝珊和白衣女孩,
“霞姐,我今晚就要她们俩。陪这个小白脸有什么意思?跟我走,我保证让她们爽上天。”
他身后的小弟们又笑起来,污言秽语不断。
卡座里,周星星等人已经站了起来,脸色不善。
马军和陈家驹一左一右站到陈九歌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陈九歌慢慢站起身,掏出烟盒,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马军。”他声音平静。
“啊!”马军一激灵,下意识回道。
“教教这位超哥,什么踏马的叫礼貌。”
“好的,看好了!。”
马军一步踏出,快如闪电。
帅超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马军一把抓住衣领,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
“操!放开超哥!”小弟们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但陈家驹动了。
他如同虎入羊群,拳脚齐出。
“砰砰砰”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小弟已经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周星星、宋子杰、刘建明也冲了上去。
三人虽然年轻,但都是警校出来的精英,对付这些小混混绰绰有余。
不到一分钟,七八个小弟全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马军单手拎着帅超,像拎小鸡一样。
帅超拼命挣扎,但马军的手如铁钳,纹丝不动。
“放开我!操你妈的!知不知道我是谁?!”帅超破口大骂,
“我是洪泰太子的头马!你敢动我,太子不会放过你的!”
陈九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帅超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洪泰太子?”陈九歌语气平淡,故作不知,
“那里的扑街,没听过。”
“你找死!”帅超目眦欲裂,“有本事报上名来!混哪里的?!”
陈九歌没回答,抽着烟静静地看着他。
第19章 出门嘴这么臭干嘛
帅超还在骂,越骂越难听,从陈九歌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全家女性,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卡座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霞姐急得直跺脚,想上前劝,但被马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陈九歌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越来越冷。
他本只想给帅超一个教训,打断条腿,让他以后长点记性。
但这张嘴,实在太臭了。
“本来只想打断你一条腿。”陈九歌轻声说,声音只有帅超能听到,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话音刚落,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瞬间,陈九歌左手在腰间一抹,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下一秒,一把黑星手枪已经出现在帅超手中。
帅超愣住了,看着手里的枪,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哪来的。
然后,他看到陈九歌抓着他的手,将枪口顶在了陈九歌自己的左腋下。
“不……”帅超惊恐地瞪大眼睛。
“砰!”
枪响了。
子弹从陈九歌腋下擦过,打穿西装和衬衫,在皮肉上擦出一道血痕,然后射入后面的墙壁。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陈九歌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点三八,枪口顶在帅超眉心。
“砰!”
第二声枪响。
帅超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鲜血和脑浆溅了陈九歌一脸。
全场死寂。
音乐停了,灯光似乎都暗了下来。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着卡座前那个持枪而立、满脸是血的年轻男人。
“啊——!”
不知哪个女孩先尖叫起来,然后整个夜总会都乱了。
客人惊慌逃窜,撞翻桌椅,酒瓶碎裂声、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马军和陈家驹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拔出枪。
“所有人不许动!”陈家驹大吼一声,枪口指向那些想逃跑的小弟。
周星星、宋子杰、刘建明也迅速拔枪,控制现场。
陈九歌缓缓收起点三八,看都没看地上帅超的尸体。
他脱下被子弹擦破的西装外套,胡乱的在脸上擦了擦,
又看了眼腋下的伤口,控制的很到位,只是皮肉伤,子弹擦过,流了点血,但不严重。
“陈sir,你没事吧?”马军急声问。
“没事。”陈九歌摆摆手,声音平静得可怕,
“刘建明,给总部打电话,就说有人持枪袭警,被我当场击毙。”
“让他们派白车来拉人,再调军装组的兄弟过来,控制现场,把这些马仔全带回去。”
“是!”刘建明立刻跑到吧台打电话。
陈九歌走到霞姐面前。
霞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霞姐,”陈九歌看着她,脸上还沾着帅超的血,
“今晚的事,你看到了什么?”
霞姐看着陈九歌的眼睛,那眼神平静,但深处是冰冷的杀意。
她打了个寒颤,瞬间明白了。
“我、我看到帅超带人闹事,还、还开枪袭击陈sir,陈sir是自卫……”她声音发颤,但说得很清楚。
“很好。”陈九歌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又擦了擦脸上的血,
“今晚的损失,记我账上。另外——”
他看向那些被控制住的小弟:“这些人的老大是谁,叫什么,在哪儿活动,平时做什么生意。”
“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些情报整理好,送到油麻地警署反黑组。能做到吗?”
“能、能做到!”霞姐拼命点头。
陈九歌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卡座,重新坐下,点了支烟。
夜总会里已经乱成一团,但卡座这一片却异常安静。
五人持枪控制着现场,那些小弟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帅超的尸体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瞪着天花板。
陈九歌缓缓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看向门口。
门口的街道依然忙碌,霓虹灯光在夜总会门口明暗不定。
他掸了掸烟灰,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今晚的“团建”,效果似乎有点过于好了,触发了他想再做些事情!
陈九歌掐灭烟,对守在卡座边的马军打了个手势:“守着门口,别让任何人出去!”
“明白。”马军点头,枪口微微抬起,威慑的目光扫过那些蹲在地上的洪泰马仔。
陈九歌站起身,腋下的伤口在动作时传来阵阵刺痛。
他低头看了眼被鲜血浸透的衬衫,眉头微皱,走到脸色依然惨白的霞姐面前。
“洗手间在哪?带我去处理一下伤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毋容置疑的命令。
霞姐打了个激灵,连忙点头:“陈sir这边请,有专门的……处理室。”
她没敢说“医务室”这种词,但陈九歌听明白了。
这种场子常年有斗殴受伤的情况,有个简单的处理场所很正常。
霞姐领着陈九歌穿过混乱的大厅,绕过吧台,走向夜总会深处的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有道暗红色的门,她掏出钥匙打开。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布置简单但实用。
一张简易诊疗床,一个放满药品和绷带的柜子,还有个洗手池。
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像样。
“把门反锁。”陈九歌说。
霞姐手一颤,依言锁上门。
房间隔音很好,外界的嘈杂声顿时小了许多。
陈九歌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开始清洗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温水冲刷着皮肤,将那些黏腻的血液和脑浆一点点洗去。
镜子里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有微蹙的眉头显示他正忍着疼痛。
霞姐默默地从柜子里拿出消毒酒精、棉签和绷带,站在一旁等着。
“愣着干什么?”陈九歌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过来帮我处理伤口。”
“是……”霞姐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
陈九歌解开衬衫纽扣,露出精壮的上身。
腋下的伤口约五厘米长,不深,但皮肉翻开,鲜血还在渗出,子弹擦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霞姐的手有些抖。
她见过很多血,也帮很多人处理过伤口,被砍的、被捅的、被打的。
但眼前这个年轻警察的伤,是被枪打出来的,而且是他自己设计出来的。
第20章 做霞姐背后的男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用沾了酒精的棉签开始清理伤口。
酒精刺激伤口,陈九歌肌肉微微抽搐,但一声没吭。
“霞姐,”陈九歌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
霞姐手一顿。
“四大探长的时代结束了,你的干爹猪油仔也失势了。”陈九歌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以前黑白两道都要给你面子,现在呢?一个洪泰的小头目,就敢在你场子里闹事,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摸你的脸。”
霞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咬着嘴唇,没说话,继续包扎的动作。
绷带一圈圈缠绕,陈九歌忽然抬手,按住了她的手。
霞姐一惊,抬头看他。
陈九歌转过身子,面对着她。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伤口处的绷带还透着血色。
他比霞姐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让她心悸的东西。
“有没有想过,”陈九歌缓缓开口,一只手揽住了霞姐的腰,
“再找一个靠山?”
霞姐的身体僵住了。
旗袍的布料很薄,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陈九歌手掌的温度。
那只手很稳,也很有力,不容她挣脱。
“陈sir……”霞姐的声音发干,“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陈九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以前靠四大探长,靠猪油仔。”
“现在他们倒的倒,失势的失势,你需要新的靠山。”
“否则,今天有帅超,明天就有李超、王超。你这生意,还能做几天?”
霞姐的脸色变幻不定。恐惧、犹豫、算计,在她眼中交织。
陈九歌说的,正是她这段时间最担心的事。
四大探长时代结束,廉政公署成立,以前那些保护伞一夜之间全倒了。
她靠着多年积攒的人脉和手腕勉强维持,但越来越力不从心。
洪泰这种新兴社团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今天如果不是陈九歌在,她恐怕真要破财消灾,甚至被逼着交出宝珊。
“陈sir,”霞姐深吸一口气,看着陈九歌的眼睛,
“您想要什么?”
“聪明。”陈九歌笑了,笑容里带着欣赏,
“我要的不多。白道,我庇护你,保证没有警察会来找你麻烦,前提是只要你不碰毒,不逼良为娼,搞出人命。黑道……”
他顿了顿,手指顺着霞姐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我给你找几个猛人镇场子。”
“洪泰这种货色,以后来一个,灭一个。你的生意,只会比以前更好。”
霞姐的心跳加速了。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有警察庇护,有猛人镇场,她的夜总会可以成为油尖旺最安全的场子。
那些有钱的客人、有身份的客人,都愿意来安全的地方玩。
生意翻倍,甚至翻几倍,都不是问题。
代价呢?
“我需要做什么?”霞姐问,声音已经冷静下来。
“三件事。”陈九歌松开手,从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第一,做我的线人,场子里有什么动静,有什么交易,特别是洪泰、和联胜、东星、洪兴这几家,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霞姐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
“第二,”陈九歌吐出一口烟,“
你的场子,我要五成干股,不是保护费,是入股。”
“我出人出力,你出场地和经验,赚了钱,按股分红。”
霞姐瞳孔一缩。
五成干股,这比收保护费狠多了。
但仔细一想,如果有陈九歌的庇护和人手,生意做大,她的五成可能比现在的全部赚得还多。
“好。”她咬牙答应。
“第三,”陈九歌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幽深,
“我要你。”
霞姐愣住了。
“不是要你这个人,”陈九歌补充道,但手指已经解开了她旗袍最上面的那颗盘扣,
“是要你听话,绝对的听话,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霞姐的呼吸急促起来。
旗袍的领口被解开,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
陈九歌的手指顺着脖颈往下滑,停在第二颗扣子上。
“我……我明白了。”霞姐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复杂的情绪,屈从、期待,甚至有一丝兴奋。
“很好。”陈九歌笑了,手指一用力,第二颗扣子应声而开。
旗袍的领口敞开得更大了,红色的布料下,是黑色的蕾丝内衣,和若隐若现的饱满。
霞姐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抗拒。
也许是太久没有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也许是陈九歌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让她着迷,
也许只是单纯地意识到,这是她重新站稳脚跟的唯一机会。
陈九歌的手抚上她的身体,动作不温柔,但很熟练。
他太了解如何征服一个骄傲的女人,先用武力震慑,再用利益诱惑,最后用欲望征服。
“转过去。”他在她耳边说,气息温热。
霞姐顺从地转身,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
镜子里,她看到自己潮红的脸,和身后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
旗袍的下摆被撩起,黑色的丝袜被撕开。
霞姐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陈九歌的动作并不粗暴。
他甚至有些耐心,轻柔的抚摸,慢慢的同化。
霞姐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被彻底掌控的感觉。
自从四大探长倒台,猪油仔失势,她就再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被人庇护,也被人控制。
“白道,我庇护。”陈九歌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有力,
“黑道,回头我给你找几个猛人镇场子。但你要记住,从现在起,你的靠山只有一个,就是我,陈九歌。”
霞姐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她的嘴被陈九歌的手指堵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洗手间的灯光昏暗,镜面被水汽模糊。
两个交叠的身影在镜中晃动,像一幅扭曲的油画。
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但被厚实的墙壁和门板隔绝,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布料摩擦的声音。
时间紧迫,十来分钟后,一切安静下来。
陈九歌松开霞姐,走到洗手池前,重新清洗身体。
他的动作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霞姐瘫软在地,旗袍凌乱,脸上有迷离,也有潮红。
她撑着站起身,整理着衣服,但腿还在抖。
“把衣服穿好。”陈九歌说,已经重新穿上了衬衫,遮住了伤口和绷带,
“支援马上到,你该知道怎么说。”
“知、知道。”霞姐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帅超闹事,开枪袭警,陈sir自卫反击。现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聪明。”陈九歌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记住你说的话,三件事,一件都不能少。”
“我记、记住了。”霞姐低声说。
陈九歌满意地笑了,转身开门。
第21章 收获
走廊里,马军还守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问:“陈sir,伤口处理好了?”
“嗯,小事。”陈九歌拍拍他的肩,
“走,支援到了,该收场了。”
两人走回大厅。
此时夜总会里已经站满了警察,军装组的同事正在控制现场,给那些洪泰马仔戴上手铐。
法医正在检查帅超的尸体,拍照取证。
陈家驹看到陈九歌,快步走过来:“陈sir,总部来的是重案组的黄志成,他脸色不太好看。”
陈九歌挑眉,黄志成?真是冤家路窄。
他抬头,看到黄志成正站在卡座边,看着帅超的尸体,脸色阴沉。
看到陈九歌走过来,黄志成的眼神更加锐利。
“陈九歌,”黄志成开口,语气不善,
“又是你,昨天金铺劫案,今天夜总会枪战。你还真是走到哪儿,哪儿出事。”
“黄sir,维护香江安全,是每个市民的责任,更何况我还是警察!”陈九歌不卑不亢,
“这次是对方先开枪袭警,我是自卫反击。现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所有人?”黄志成冷笑,目光扫过那些蹲在地上的洪泰马仔,又扫过惊魂未定的客人们,
“你确定他们都会为你作证?”
“我确定。”霞姐的声音响起。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已经重新整理好了仪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坚定,
“黄sir,我是这里的老板娘王霞。今晚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
“是洪泰的帅超先带人闹事,言语挑衅陈sir,”
“陈sir没有搭理,他还动手动脚。”
“陈sir的同事制止他,他就恼羞成怒,掏出枪来袭击陈sir。陈sir是为了自卫才开枪的。”
黄志成盯着霞姐看了几秒,又看向陈九歌,眼神意味深长:“行啊陈九歌,短短十几分钟,整个夜总会的人,都帮你说话了。”
“尤其是霞姐,我记得以前四大探长在的时候,她可是连小探长的面子都不一定给。”
“黄sir说笑了,”霞姐笑容不变,
“我只是实话实说。现场这么多客人,都可以作证。”
“是吗?”黄志成看向周围。
那些客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都纷纷点头。
“是是是,是那个黄毛先闹事!”
“他还掏枪了!吓死人了!”
“陈sir是自卫,我们都看到了!”
声音此起彼伏,出奇地一致。
黄志成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盯着陈九歌,像是要把他看穿:“陈九歌,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这件事我会彻查,如果让我发现有问题……”
“我很奇怪黄sir的立场,古惑仔开枪袭击警察,黄sir不帮自己人,还一直怀疑,不会帅超是你安排的吧!”
陈九歌嘴角上扬,眼神挑衅的看着黄志成。
黄志成脸色像吃了屎一样,双目怒视,“陈九歌!我只是履行必要的职责,枪击不是小案件,必须要问明白,你不要污蔑人!”
“随时欢迎黄sir调查。”陈九歌微笑,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黄志成冷哼一声,转身对身边的手下说:“把尸体带走,所有嫌疑人带回去问话。”
“现场仔细取证,一个细节都别放过。”
“是!”
警察们忙碌起来。
陈九歌走到自己的队员身边,低声说:“建明,你跟着去警署,配合录口供。”
“其他人先回去休息,明天照常上班。”
“陈sir,你的伤……”宋子杰担忧道。
“皮外伤,不碍事。”陈九歌摆摆手,
“今晚的事,回去不要乱说。特别是对署长和标叔,我会亲自汇报。”
“明白。”五人点头。
陈九歌又看向霞姐,对她使了个眼色。
霞姐会意,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陈sir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好。”陈九歌拍拍她的肩,动作自然得像多年的老友,
“你平日里怎么做,就还怎么做。不要担心,一切有我在!”
“谢谢陈sir。”听到陈九歌的保证,霞姐安心许多。
黄志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加阴郁。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带着手下和嫌疑人离开了。
夜总会渐渐空了,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陈九歌走出夜总会,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
招牌的霓虹灯光还在闪烁,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今晚,收了一条命,也收了一条线。
霞姐这条线,价值很大,给了他接触社团的窗口。
再说了,但凭借她能在四大探长时代混得风生水起,
又在时代结束后保住场子,说明她的手腕和人脉都不简单。
收了她,就更有价值了!
至于洪泰的报复……
陈九歌吐出一口烟,嘴角带着笑意,帅超问他跟谁混,他跟着一哥混,从没有听说过,手黑心黑的当差的,会怕做贼的!
洪泰放聪明点还好,不理智,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既然踏进了这片世界,就没打算风平浪静过!
而现在,他手里有了枪,有了人,也有了线。
就更不得怕的。
陈九歌掐灭烟,拦了辆的士。
“师傅,油麻地警署。”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霞姐夜总会的霓虹灯招牌渐渐远去,像一颗渐渐熄灭的白色太阳。
而前方,是更深的夜,和踏足黑夜的人。
陈九歌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收入道侣霞姐。职业特性:夜总会老板娘、情报中间人。潜在价值:极高】
【进行一次高质量的合欢活动,奖励亲密值200】
陈九歌嘴角扬起,他已经屏蔽了消息接收功能,毕竟在运动时间看消息,有点强制上班的感觉,还是很不爽的!
这样多好,运动完统一收获!
陈九歌在商城一番寻找,购买了中级枪术精通与高级枪术精通,选择了“融合”。
信息洪流瞬间冲击脑海。
无数枪械细节、弹道计算、射击本能汹涌而至。
太阳穴传来针刺般的鼓胀感,与此同时,他持枪的右手乃至整个肩背腰腹的肌肉群,
仿佛被无形之手调整重组,建立起更高效、更协同的神经联系。
他“看到”了子弹在复杂环境中的可能轨迹,他“感受”到手中并不存在的点三八那最细微的扳机行程与击发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冲击平息,转化为一种沉静而深邃的全新掌控感。
他睁开眼,世界已然不同。右手传来的是一种奇异的“通透感”。
他起身取出那把点三八,冰冷的金属入手瞬间,契合感油然而生——枪,真正成了肢体的延伸。
无需刻意瞄准,枪口随意指向某点,脑海中便自动勾勒出所需的射击诸元。
他甚至能在意识中瞬间模拟出黑暗、多目标、不利位置下的复杂战斗,规划出最高效的射击与闪避策略。
“这就是高级精通。”他低声自语,将枪收回腰间。
这全新的、如呼吸般自然的掌控力,将成为他应对一切挑战的坚实底牌。
第22章 林雷蒙的劝告
回到油麻地警署,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警署里灯火通明,但相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值夜班的警员看到陈九歌回来,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消息传得很快,
夜总会枪击案,击毙洪泰头目,自卫还击,这些关键词已经在警署里传开了。
陈九歌对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二楼署长办公室。
他知道,林雷蒙一定在等他。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陈九歌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而入,林雷蒙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抬起头,看到陈九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很快又恢复平静。
“署长。”陈九歌立正敬礼。
“坐。”林雷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伤怎么样了?”
“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陈九歌坐下。
“黄志成刚才给我打过电话。”林雷蒙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说你今晚在霞姐夜总会击毙了一个叫帅超的洪泰头目,理由是对方开枪袭警。”
“他还说,现场所有人都可以为你作证,包括老板娘霞姐。”
陈九歌没有说话,等着林雷蒙的下文。
“黄志成认为这件事有问题。”林雷蒙盯着陈九歌,
“他说帅超虽然是个古惑仔,但不是傻子,不可能在夜总会那种公共场所公然开枪袭警。”
“而且,帅超是洪泰太子的头马,太子那个人我了解,嚣张但不算蠢,不会让手下去做这种找死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九歌笑了。
“署长,”他缓缓开口,
“黄sir说得对,帅超确实不是傻子。”
“但狗急会跳墙,人急了会失去理智。”
“他今晚带人来闹事,被马军他们制服,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一个二十出头、靠狠劲上位的古惑仔,恼羞成怒之下掏枪,很奇怪吗?”
林雷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至于太子,”陈九歌继续说,
“他是不蠢,但他能管得住每一个手下吗?帅超要是真那么听话,就不会在旺角到处收保护费,惹是生非了。”
“霞姐跟我说,帅超这几天已经在好几家场子闹过事,太子要真管得住,早就该收拾他了。”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但林雷蒙的眼神依然深邃。
“陈九歌,”他缓缓道,
“我不管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管帅超该不该死。”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把握,这件事不会出问题?”
陈九歌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是自卫反击!现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是帅超先开枪。”
“法医验尸会证明,子弹是从下往上射入我的腋下,符合他持枪开火的痕迹。”
“至于那把黑星,我已经让刘建明送去检验科,上面只有帅超的指纹。”
林雷蒙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办公室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和林雷蒙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林雷蒙忽然问。
陈九歌摇头。
“不是你能打,也不是你聪明。”林雷蒙说,
“是你做事周全,不留尾巴,从金铺劫案到今晚,你每一步都算得很准,该狠的时候狠,该收的时候收。”
“这在年轻人里,很少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九歌:“油麻地这个地方,龙蛇混杂。”
“想要在这里站稳,光会破案不够,还得会做人,会看局,会算账。”
“你今晚做的事,换了别人,我会让他停职调查。但你不一样。”
林雷蒙转过身,看着陈九歌:“我不管你做这件事,是不是为了出一口气,是不是为了逞英雄。”
“你立威也好,是收线也好,一定要合法、合理、合规!”
陈九歌心里一动,林雷蒙比他想的更通透。
“但我要提醒你,”林雷蒙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四大探长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雷洛、颜同、蓝刚、韩森……那些人当年多威风?”
“黑白两道通吃,一句话能定人生死。但现在呢?跑的跑,抓的抓,倒的倒。”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九歌,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廉政公署成立了,icac那帮人盯着警队,记者盯着警队,市民也盯着警队。”
“以前那些能做的事,现在不能做了。以前那些能走的捷径,现在走不通了。”
林雷蒙转过身,目光如刀:“你要记住,你是警察,穿着这身制服,就要守法律的底线。”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黄志成怀疑你,我会应付。”
“但如果你真的越了线,出了事,没人保得了你。”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九歌能感觉到林雷蒙话语里的重量。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试探,而是一个在警队干了三十年的老警察,
在用自己见过的兴衰成败,给一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划出界限。
“署长,我明白。”陈九歌缓缓说道,“法律是底线,我不会碰。”
“希望你是真明白。”林雷蒙深深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晋升见习督察的正式批文,下来了。下个月参加晋升考试,通过后就是正式督察。”
陈九歌接过文件,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喜悦。
“谢谢署长。”陈九歌说,语气诚恳。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林雷蒙摆摆手,
“但权力越大,责任越大,风险也越大。洪泰那边,太子不会善罢甘休,你击毙了他的头马,他一定会报复。”
“我会小心。”陈九歌说。
“光是小心不够。”林雷蒙摇头,
“你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班底,在警队里,也要在……该在的地方。”
“但记住,无论做什么,都不能碰那条线,毒,绝对不能沾。”
“命案,不能乱搞,廉政公署的人不是吃素的,他们盯上一个人,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
“我记住了。”陈九歌点头。
“另外,你腋下的伤,虽然不严重,但也是枪伤。我给你批五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把伤养好。”
陈九歌愣了一下。
五天假?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署长,我没事,可以照常上班……”
“让你休息你就休息。”林雷蒙打断他,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
“这是命令,反黑组那边,我会让标叔暂时管着。你趁这几天,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林雷蒙重新戴上眼镜,开始看文件,
陈九歌起身敬礼,转身离开。
走出署长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夜风吹过走廊,带着凉意。
他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感动的,是林雷蒙刚才那番话。
四大探长的时代结束了。
法律是底线,不能碰。
出了事,没人保得了你。
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他心里。
但又如何哪!重活两世还要唯唯诺诺,那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第23章 团队分歧
陈九歌走下楼梯,回到反黑组办公室,里面亮着灯,他推开门,五双眼睛同时望过来。
“陈sir!”周星星第一个跳起来,满脸的担忧在看到他时变成了松口气,
“署长没……为难您吧?”
陈九歌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
腋下的伤口在坐下时传来一阵钝痛,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建明,口供录得怎么样?”
刘建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很顺利。”
“所有人的证词都对得上,法医的初步验尸报告也支持自卫还击的说法。”
“黄志成总督察虽然反复盘问,但找不到破绽。”
“找不到破绽就好。”陈九歌点头,目光扫过五人,
“今晚辛苦各位了,特别是你们几个,”他看向马军、陈家驹、周星星、宋子杰,
“反应很快,配合也到位。”
“应该的。”马军简短地说,但眼神里有一丝认可。
陈家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陈sir,说真的,您今晚那一枪,真他妈的帅!”
“我见过不少开枪的,但像您这么冷静的,第一次见。”
“子弹擦着腋下过去,一般人早慌了,您还能立刻拔枪反击,一枪毙命,这心理素质,绝了!”
宋子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没说话。
但陈九歌注意到了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双手。
“子杰,”陈九歌看向他,“你有话想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宋子杰抬起头,年轻的脸上有困惑,有挣扎,但更多的是某种信念被冲击后的迷茫。
他咬了下嘴唇,还是开口了:“陈sir……帅超的枪,真的是他自己掏出来的吗?”
问题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九歌。
陈九歌看着宋子杰,这个警校刚毕业不久,还相信着黑白分明的年轻人。
他太正直,也太天真,今晚的事显然撕开了他认知里的某道口子。
“子杰,枪上只有帅超的指纹,而且我去夜总会玩,为什么会带黑星,况且,我也没有黑星可带!”
陈九歌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宋子杰听到陈九歌的解释,仿佛解开了心结!
“你当警察,是为了什么?”
宋子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陈九歌会反问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回答:“为了……维护法纪,保护市民,打击犯罪。”
“好。”陈九歌点头,
“那我问你,帅超是什么人?洪泰的头马,在旺角收保护费,砸场子,调戏妇女,无恶不作。他该不该受到惩罚?”
“该……但应该由法律审判……”
“法律审判?”陈九歌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你觉得,像帅超这种人,法律能审判他什么?收保护费,证据难找,关几个月。”
砸场子,赔偿了事,调戏妇女,拘留几天,然后呢?放出来,继续作恶。”
“而被他欺负的人呢?可能家破人亡,可能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他站起身,走到宋子杰面前。
宋子杰也跟着站起来,但个子比陈九歌矮一些,需要微微仰头看他。
“子杰,我知道你在警校学的是法律至上,程序正义。”
“课本上是这么教的,教官也是这么说的。”陈九歌的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宋子杰心上,
“但穿上这身制服,走到街上,特别是走到油麻地、旺角这种地方,你会发现,现实和课本是两回事。”
宋子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不是说法律没用,也不是说我们可以为所欲为。”陈九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动作很轻,但带着某种分量,
“但有时候,面对一些烂到骨子里、法律又拿他没办法的人渣,我们得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否则,好人受欺负,坏人逍遥法外,这就是你想要的正义吗?”
“我……”宋子杰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慢慢想。”陈九歌收回手,走回座位,
“你还年轻,很多事需要时间。”
“但你要记住,我们穿着这身制服,不是为了机械地执行条文,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惩罚该惩罚的人。”
“至于方法……有时候,得看情况。”
他坐下,目光扫过所有人:“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帅超持枪袭警,被我击毙,案子结了。以后谁也不准再提,明白吗?”
“明白!”四人齐声。
宋子杰慢了半拍,但也跟着点头:“明白。”
“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陈九歌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明天你们照常上班,我要休假五天,为我开心吧!”
五人同时竖起中指,“切”满眼嫌弃的陆续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九歌一人。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
脑海里开始梳理今晚的收获。
收服霞姐,获得了一个稳定的情报来源和经济来源,虽然这步棋走得险,但收益也大。
击毙帅超,立了威,但也惹上了洪泰这个麻烦。
获得了林雷蒙的默许,行事可以更大胆些!
陈九歌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他需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不只是警队里的,还有江湖上的。
他重新靠在椅子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尽快招揽招揽一些港综猛人,成为自己私底下的助力,处理他不方便出面的事,还能帮霞姐看场子!
这样既解决场子镇守问题,又培养自己的武力。
这是当务之急,洪泰的报复随时可能来,霞姐的场子需要保护。
应对黄志成的调查和可能的报复,准备下个月的晋升考试,继续经营与何敏、马莉的关系,完成系统任务。
事情很多,但陈九歌并不觉得累,反而有些兴奋。
这种掌控一切、布局未来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前世在合欢宗的日子。
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在女修之间周旋,现在是在警队和黑道之间周旋。
本质是一样的,都是权力的游戏。
而这一次,他要玩得更大,赢得更多。
第24章 少女的情怀总是春
陈九歌走出警署大门时,已是深夜时分。
他拦了辆的士,报出租屋的地址。
车子在庙街附近的老旧唐楼前停下。
陈九歌付钱下车,刚走进楼道,脚步就顿住了。
楼道昏暗,声控灯早就坏了。
但在观气术的视野里,他清晰“看到”自己家门口蹲着一个人影,气息是淡粉色中夹杂着不安的灰白,是个年轻女性,没有杀气。
陈九歌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
距离还有三米时,蹲着的人影似乎听到了动静,抬起头来。
昏暗的光线下,那是一张清秀但带着疲惫的脸。
二十岁左右,长发,眼睛很大,此刻正怔怔地看着他。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脚边放着个小背包,看起来像等了很久。
陈九歌愣住了。
柳飘飘,她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陈、陈sir……”柳飘飘慌忙站起身,可能是蹲得太久,腿一软差点摔倒。
陈九歌上前一步扶住她:“飘飘?你怎么在这里?”
柳飘飘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想谢谢您。”
陈九歌笑着松开手,拿出钥匙开门:“进来说吧。”
陈九歌开了灯,指了指那张旧沙发:“坐。喝点什么?我这里只有水和啤酒。”
“水就好,谢谢。”柳飘飘拘谨地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陈九歌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自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飘飘,香江这么乱,大半夜的以后不要自己出门了!”
听着陈九歌关心的话语,柳飘飘的脸更红了,眼里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又强装平静。
“我知道陈sir,给您添麻烦的,我是想……”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陈sir,我想跟着你。”
陈九歌挑眉:“跟着我?什么意思?”
“我、想做你女朋友。”柳飘飘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眼神很坚定,
“你和别的警察不一样,和那些来玩的客人也不一样。您……您是个好人。”
“好人?”陈九歌笑了,笑容有些复杂。
如果柳飘飘知道他昨晚是怎么栽赃帅超、怎么收服霞姐的,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飘飘,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他喝了口水,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至于你可以接着上学,好好生活。”
“跟着我,不合适,我很花心的,不可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我可以试试。”柳飘飘急切地说,眼神里带着祈求。
柳飘飘继续说:“而且我会做事,会算账,会洗衣做饭。”
“陈sir,您现在是警队的明星,以后肯定要做大事,肯定没时间处理家务的!我可以!”
她说这话时,头顶的气息从淡粉色转为坚定的淡金色,那是决心和勇气的象征。
陈九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柳飘飘紧张地等待,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你多大了?”陈九歌忽然问。
“十九。”
“读过书吗?”
“读到中五,家里没钱,就出来做事了……”柳飘飘声音低了下去。
陈九歌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缭绕。
柳飘飘的话,触动了他心里的某个计划。
他确实需要人,不只是能打的猛人,也需要能处理财务、能经营产业、能在白道上有正当身份的人。
霞姐是江湖人,用她可以做很多事,但有些事情,需要更干净的手来做。
而柳飘飘……年轻,聪明,有上进心,也想改变命运。
更重要的是,她听话——至少比霞姐听话。
“你想跟着我,可以。”陈九歌转过身,看着柳飘飘,
“但我有条件。”
柳飘飘眼睛一亮:“您说!”
“第一,回去上学。我给你交学费,你去读夜校,学会计,学商务,学法律。”
“我要的不是放弃自我的女人,是一个能帮我打理生意、处理账目、在台面上做事的独立女性。”
柳飘飘愣住了,随即用力点头:“我可以!我一定好好学!”
“第二,从明天起,找个学校,你是去读书的,不是去享受的。我要看到成绩。”
“我明白!”
陈九歌笑了。
他伸手,轻轻抬起柳飘飘的下巴:“最后一点,今晚,留下来。”
柳飘飘的脸瞬间红透,但她没有躲,只是小声说:“……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陈九歌醒来时,柳飘飘已经起来了。
她穿着陈九歌的衬衫,正在厨房里熟练地煎蛋。
衬衫很大,下摆遮到大腿,露出一双修长的腿。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陈sir,醒了?”柳飘飘回头,脸上还带着红晕,
“我、我做了早餐,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陈九歌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叫九哥。”
柳飘飘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怀里:“九哥……”
两人安静地吃了顿简单的早餐。
吃完后,陈九歌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又写了张纸条。
“这些钱你先拿着,抓紧找个学校,纸条上是我的传呼机号。”
“学费我会交,生活费每月我给你。好好读书,有事呼我。”
柳飘飘接过钱和纸条,小心翼翼收好,然后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九哥,您……您对我这么好,我……”
“别说傻话。”陈九歌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好好学,以后有你忙的时候。”
柳飘飘用力点头。
送走柳飘飘,陈九歌站在窗前,点了支烟。
柳飘飘这条线埋下了,但她需要时间成长。
眼下最急的,还是安保团队,答应了霞姐的事要尽快完成,更何况要应对洪泰的全面报复。
他需要很多的人,特别是……能打硬仗的猛人。
陈九歌忽然想到一个地方——元朗。
在第一世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内地有三次大的“逃港潮”,
成千上万的人从深圳游泳或乘船穿越深圳湾,抵达香江新界西北部的元朗、屯门一带。
这条路因为距离短、水流相对平缓,成为最常用的偷渡路线。
而能游过来的,大多是身体强健,有胆识的青壮年。
其中不乏退伍军人、练家子,甚至……走投无路的狠人。
这些人到香江后,因为没有合法身份,只能打黑工、做苦力,或者被社团吸收当打手。
如果能从中招揽几个,绝对是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第25章 西贡大傻
陈九歌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去元朗找人不急一时,他还有件事要做——买辆车。
原主有驾照,也会开车,陈九歌穿越过来后,继承了这些技能,但一直没买车。
之前出行都是打车或坐公交,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需要一辆自己的车,方便行动,也更有排面。
而买车,他有个好去处——西贡,找大傻。
大傻是西贡一带最有名的“二手车”贩子。
其实他卖的多是走私车、赃车,但车况好,价钱便宜,而且来源干净,至少在他手里过一遍后,就查不出问题了。
江湖上很多人都在他这里买车,从古惑仔的改装跑车,到社团大哥的奔驰宝马,
再到一些不方便用公车的警察的私家车,他都能搞到。
陈九歌换了身便服,打了辆车直奔西贡。
西贡在九龙东,以海鲜和游艇闻名,但也有很多不那么光鲜的角落。
大傻的“车行”就在西贡码头附近的一条小巷里,没有招牌,
只有一个简陋的铁皮棚,外面停着十几辆车,从老旧的丰田到崭新的奔驰都有。
陈九歌走进棚子,里面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男子正蹲在一辆本田前检查底盘。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看车自己看,价钱在车窗上。要试车叫我。”
“我找大傻。”陈九歌认出了男人,还是想确认一下。
男子抬起头,看到陈九歌,眼睛眯了眯:“兄弟面生啊,谁介绍的?”
“九龙城的龅牙强。”陈九歌随口报了个名字。
这是他从霞姐那里听来的,龅牙强在大傻这里买过车。
“龅牙强啊……”大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上下打量陈九歌,
“兄弟怎么称呼?想买什么车?”
“姓陈。想要辆低调但能跑的,四门,黑色,不要太旧。”陈九歌说。
“低调但能跑……”大傻摸着下巴,走到棚子后面,掀开一块防雨布,
“这辆怎么样?丰田皇冠,去年款,三万公里,车况完美。”
“黑色,四门,外观普通,但发动机我改过,跑起来不比跑车慢。”
陈九歌看了看车。
黑色的丰田皇冠,外观确实低调,但轮毂是改装过的,刹车卡钳也是高性能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内饰保养得很好,方向盘握感舒适。
“能试车吗?”
“当然。”大傻扔过来钥匙。
陈九歌启动车子,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有力。
他开出小巷,上了西贡公路,一脚油门下去,车速瞬间飙升。
转向精准,底盘扎实,动力随踩随到,确实是辆好车,而且改得很专业。
开了十分钟,陈九歌开回车行,下车:“多少钱?”
“看兄弟是爽快人,八万八,不还价。”大傻说,
“包过户,包保险,再送你一次保养。”
陈九歌没说话,手伸进外套内袋。
大傻的视线跟着他的手移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在二手车行混久了,他见过太多客人从这个位置掏出来的不是钱包。
陈九歌的手缓缓掏出来,不是钱包,是一把点三八左轮手枪。
“啪。”
枪不轻不重地拍在掉漆的木桌上,枪身反射着棚顶昏黄的灯光。
大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棚子里原本就不大的空间,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他身后两个正在擦车的小弟下意识直起身,手摸向腰间。
“陈、陈兄弟……”大傻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
“这是什么意思?”
“买车的意思。”陈九歌语气平静,手指在冰冷的枪身上轻轻点了点,“这车,三万。能不能卖?”
大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江湖混了十几年,不是没见过拿枪谈价的,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在谈价,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的事实。
“兄、兄弟……”大傻挤出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您要是大陆来的过江龙,急需用辆车办事,您开走就是!什么钱不钱的,算我大傻赞助!交个朋友!”
他边说边偷瞄陈九歌的表情。
混江湖的第一课就是看人脸色,看人眼神,看人手上有没有茧子,看人掏枪的动作熟不熟练。
眼前这位,掏枪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从口袋里掏烟。
而且那把点三八……是警枪。
大傻心里咯噔一下。
警察?便衣?可便衣谈价哪有这么谈的?直接拍枪?
陈九歌看着大傻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大傻哥,”他说,语气甚至带着点调侃,
“我看起来,像是会白拿东西的人吗?”
大傻一愣。
陈九歌伸手,用两根手指把桌上的枪转了半圈,枪口朝向自己,推回到大傻面前,
这个动作很微妙,既展示了诚意,也暗示着“枪对我来说不重要,我随时能拿回来”。
“我真是来买车的。”陈九歌说,
“正经买卖。就是手头紧,想跟傻哥商量商量价钱。”
大傻盯着陈九歌看了足足十几秒。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看脸,看眼神,看坐姿,看那身看似普通但剪裁得体的夹克。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昨天在《东方日报》上看到的头版照片。
照片有点模糊,但那张脸,那种眼神……
“你……”大傻眼睛慢慢睁大,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是……陈九歌?油麻地反黑组那个……昨天上了新闻的……”
陈九歌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哎呀!陈sir!”大傻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紧张瞬间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激动和讨好的热情,
“您看我这眼睛!该挖!该挖!”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自己额头:“我昨天还跟兄弟们说呢,”
“看看人家陈sir,一个人打三个持枪的,多威水!没想到今天就见到真人了!”
陈九歌笑着摇摇头:“大傻哥客气了。车的事……”
“什么钱不钱的!”大傻一摆手,但马上意识到这么说不对,
又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这车,十二万八!”
陈九歌眉头一皱。
大傻见状,赶紧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用橡皮筋捆好的钞票,看厚度大概有十二三万。
他又拿出那辆丰田皇冠的车钥匙,把钞票和钥匙一起推到陈九歌面前。
“陈sir,您别误会!”大傻一脸诚恳,
“这车,市价十二万八!但我大傻今天能认识您,是缘分!”
“这钱您拿着,就当是……就当是我给警队捐的赞助!支持咱们香江警察!”
陈九歌看着桌上那叠钞票和钥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
他明白了。
大傻不是怕他这把枪,是怕他“陈九歌”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东西,
媒体关注度,警队新星的影响力,还有那种“敢在夜总会开枪击毙古惑仔”的狠劲。
“大傻哥,”陈九歌拿起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你这买卖,做得有点亏啊。”
“不亏不亏!”大傻连连摆手,满脸堆笑,
“能交陈sir这个朋友,值!太值了!”
陈九歌没再推辞。
他收好钥匙,把那叠钞票也拿起来,揣进兜里。
然后站起身,伸出手。
“那就谢谢大傻哥了。以后在油麻地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哎!谢谢陈sir!谢谢陈sir!”大傻双手握住陈九歌的手,用力摇了摇。
陈九歌走出棚子,拉开那辆黑色丰田皇冠的车门。
第26章 利诱大傻
车子缓缓驶出大傻车行几十米,陈九歌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
他右手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车行招牌,眉头微蹙。
不对。
这事太顺了。
大傻的反应也太“懂事”了,懂事得不像一个在西贡这种三不管地带混了十几年的车贩子。
陈九歌脑中快速闪过几个画面,大傻认出他时的“恍然大悟”,
递钱递钥匙的“诚恳热情”,还有那句“支持香江警察”的漂亮话。
一切都合乎情理,但就是因为太合乎情理,反而透着一股刻意。
廉政公署。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陈九歌的思维。
他想起林雷蒙的警告,“四大探长的时代结束了,廉政公署盯着”。
如果大傻今天这一幕是演的,如果他偷偷录了像,把“警察持枪威胁、强买车还倒拿钱”的画面交给廉署……
陈九歌眼神一冷,猛打方向盘。
黑色丰田在狭窄的乡道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掉头往回驶去。
车行棚子里,大傻正哼着小曲,一点没有为损失钱财而伤心。
“砰!”
车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吓得大傻手一抖,手中的茶水抖落一地。
他抬头,看到陈九歌去而复返,脸色平静得可怕。
“陈、陈sir?”大傻挤出笑容,
“是不是车子有什么问题?我给您换一辆更好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九歌从后腰掏出了一把黑星手枪,不是刚才那把警用点三八,是真正的黑市手枪,枪身黝黑,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大傻对枪械有些了解,一眼就认出这是内地流出来的“大黑星”,威力比警用点三八大得多。
更让他胆寒的是,陈九歌掏枪的动作自然得像从口袋里掏烟,枪口抬起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准了他的眉心。
“大傻哥,”陈九歌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棚子里却清晰得吓人,
“刚才忘了问——你这儿,有没有偷偷录像。”
大傻的腿开始发软。
他看着眼前那双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自己在演一场“结交警队新星”的戏,但对方根本没打算按他的剧本走。
“没、没有!绝对没有!”大傻声音发颤,双手举过头顶,
“陈sir,我就是想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我对天发誓!”
陈九歌盯着他看了几秒,观气术悄然运转。
大傻头顶的气息是浑浊的灰白色,其中混杂着大量的恐惧和一丝侥幸,
但没有“阴谋得逞”的那种暗红色,他确实在害怕,不像是在撒谎。
“真的?”
“真的真的!”大傻拼命点头,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sir,我大傻在西贡混了十几年,靠的就是眼力!”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我分得清!您是警队之星,我巴结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搞您?”
陈九歌缓缓放下枪,但没收回,只是让枪口垂向地面。
这个姿态更微妙,既表示暂时相信,也保留随时翻脸的权力。
“你倒是聪明。”陈九歌走到棚子里的破沙发旁坐下,把黑星放在手边的木箱上,
“不像想象中那么傻。”
大傻松了口气,但不敢完全放松,躬着身子站在原地:“陈sir过奖了,混口饭吃,不敢不聪明。”
陈九歌打量着大傻。
这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长相凶恶,身材魁梧,看起来就是个不像好人的车贩子。
但刚才那番应对,恐惧却不慌乱,求饶却不卑贱,还能迅速表明立场,说明这人确实不简单。
也许……可以一用。
“大傻哥,”陈九歌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在西贡混了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出去闯闯?”
大傻一愣,不明白陈九歌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想过,但难啊。”
“西贡这地方穷,没什么大社团争,我才能立足。”
“旺角、油麻地那些好地方,早被和联胜、洪兴、东星分完了,我这种小角色进去,骨头都不剩。”
“要是我给你个场子呢?”陈九歌说。
大傻眼睛瞪大了。
“旺角,霞姐夜总会,听说过吧?”陈九歌慢条斯理地说,
“场子我罩着,但缺人手看场。你带几十个小弟过去,场子每月收益的一成归你。干不干?”
大傻的呼吸急促起来。
霞姐夜总会!他当然听说过!
旺角最红的场子之一,以前四大探长时代就是销金窟,现在虽然不如从前,但每月流水少说一两百万!
一成就是二三十万!比他在这鸟不拉屎的西贡倒腾几个月二手车赚得还多!
“干!我干!”大傻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但马上又想到什么,谨慎地问,
“不过陈sir……场子原来的看场呢?我这么带人过去,会不会……”
“原来的看场?”陈九歌笑了,
“场子原来没有看场的,洪泰太子头马帅超,想要看场,已经被我毙了。”
大傻倒吸一口凉气,内心惊恐不已,大佬做事要不要这么疯!
他听说过昨晚旺角的枪击案,但没想到是陈九歌干的,更没想到打死的竟然是洪泰太子的头马!
这位陈sir,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我明白了!”大傻用力点头,
“陈sir放心,我今天就挑人,明天就带人过去!保证把场子看得牢牢的!”
“不急。”陈九歌摆摆手,
“先派二三十个可靠的过去,要能打、听话的。”
“过几天我再给你找个猛人带队,到时候一起负责安保。”
“猛人?”大傻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什么,
“陈sir,说起猛人,我倒是知道一个,地下拳场最近出了个新晋的狠角色,叫高岗,”
“内地来的练家子,听说一身俊功夫,打遍九龙新界无敌手!您要是能收服他,绝对是一大助力!”
高岗?
陈九歌尘封的记忆被触动了。
好像看过的电影里,是有这么个人……内地来的武术高手,在地下拳场打黑拳,性格耿直,功夫扎实。
现在大傻都能提起,说明这人确实有两下子。
“他在哪打拳?”
“观塘那边的地下拳场,每周三、六晚上有比赛。”大傻说,
“高岗最近很红,听说已经十连胜了,好多社团想招揽他,但他好像只认钱,谁给钱多给谁打。”
陈九歌看了看手表。今天正好周三,晚上就有比赛。
元朗找偷渡猛人需要等到深夜,那种偷渡客聚集地,白天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既然如此……
“晚上,带我去看拳。”陈九歌站起身,收起黑星,
“现在,先把霞姐夜总会的地址给你。记住,派去的人要低调,暂时只听霞姐的安排。”
“等我找到带队的人,再重新安排。”
“明白!明白!”大傻连连点头,掏出纸笔。
陈九歌报出地址,看着大傻认真记下,忽然又问:“那个高岗……喜欢什么?”
大傻想了想:“听拳场的人说,他好像一直在攒钱,想要和同来的京剧团一个女演员留在香江。”
“另外……这人挺实在,不打假拳,也不欺负弱小的对手,在拳场里口碑还不错。”
想留在香江?不打假拳?不欺负弱小?
陈九歌嘴角微扬。
这样的人,有需求,会更好收服。
“行了,你去安排吧。”陈九歌转身走向车子,“今天下午六点,我来接你。”
“是!陈sir慢走!”
大傻躬着身子,目送黑色丰田驶出车行,汇入远处的车流。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他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气。
“妈的……”他低声喃喃,脸上却露出兴奋的笑容,
“这次……好像抱上真大腿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钞票和报纸,转身走进棚子,开始琢磨该派哪些小弟去旺角。
第27章 双姝任务完成
离开西贡,陈九歌没有直接回油麻地,而是调转方向,朝尖沙咀驶去。
爱丁堡中学。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距离中午放学还有一小时。
陈九歌把车停在学校对面的街边,摇下车窗,点了支烟。
他看着那座颇有年头的英式校舍,红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操场上隐约传来学生们上体育课的喧哗声。
这里是何敏工作的地方,也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系统任务“双姝初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何敏的好感度还停留在15点,虽然那晚拜访她家,拉进了一些关系,但远远不够。
他需要在任务截止前,把好感度提升到能完成任务的水平。
而今天,是个好机会。
陈九歌掐灭烟,看了眼车上的时钟,十一点四十分。
再过二十分钟就放学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后视镜检查自己的仪表。
浅灰色夹克,深色长裤,干净利落,既不过分正式,也不显得随意。
这个形象去见何敏,应该合适。
十一点五十五分,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校门打开,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穿校服的少男少女们说说笑笑,三五成群地走向各个方向。
陈九歌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何敏今天上身穿着白衬衫,外面套了件蓝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正和几个女同事一起走出校门。
她们在门口说了几句,然后各自分开。
就是现在。
陈九歌推门下车,穿过马路,快步走向何敏。
“何老师。”
何敏闻声回头,看到陈九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陈sir?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在附近办事,想着这个点你应该放学了,就过来看看。”
陈九歌说得自然,仿佛真的只是“顺路”,“何老师吃午饭了吗?”
“还没有,正打算去附近茶餐厅……”
“那正好,”陈九歌接过话头,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粤菜馆,环境安静,菜也地道。不知道何老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午饭?”
何敏犹豫了一下。
她不太习惯和不太熟悉的人单独吃饭,但陈九歌的帅气的外表,让她的习惯有些松动。
实话实说,她对这个勇敢的年轻警察确实有好感。
“好吧,”她点头,“不过说好了,这顿我请。
陈九歌笑了:“一顿饭而已,谁请都一样,吃饭的地方不远,我们走过去?”
“好。”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中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街边的小店飘出饭菜香气,偶尔有学生骑车从身边掠过。
“何老师最近工作忙吗?”陈九歌问。
“还好,就是快期中考试了,要准备复习材料。”
何敏说,“陈sir呢?老是在新闻上看到你,应该很忙吧!”
“还好,职责所在。”陈九歌谦虚地说,
“倒是何老师,做老师应该挺辛苦的吧?要备课,要改作业,还要管学生。”
“是挺忙的,但很有意义。”何敏的眼神温柔下来,
“看着学生们一点点进步,懂事,那种成就感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陈九歌观察着她的表情。
说到学生时,何敏头顶的淡青色气息会微微发亮,泛起代表“热爱”的柔光。她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
“对了,”何敏忽然想起什么,
“陈sir上次说,对青少年心理感兴趣,还想和我探讨那本书。”
“这几天我抽空整理了一些笔记,你要是有空,我可以给你看看。”
“真的?那太好了。”陈九歌眼睛一亮,
“其实我最近确实遇到一些案子,涉及青少年犯罪,如果能多了解他们的心理,办案时可能更有帮助。”
“青少年犯罪?”何敏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学校最近也……”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似乎有些犹豫。
“也什么?”陈九歌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常。
何敏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陈sir,我们学校最近也有青少年拉帮结派。”
“哦!”
“真的。”何敏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才继续说,
“好多学生被迫交保护费,不交就被打!学校都被投诉好几回了!”
“警察来过了吗?”陈九歌装作好奇地问,
“来了!不管用,警察走后,这些问题学生,又开始嚣张跋扈了!”何敏语气中带着对警察的失望,
“毕竟都没有成年,警察也不好处理。”陈九歌为同僚们辩解一二。
“如果你发现学校有什么不对劲,或者有什么危险,一定要告诉我。”
“你是老师,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何敏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谢谢陈sir关心。我会小心的。”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那家粤菜馆。
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正是午饭时间,坐满了附近的上班族。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陈九歌让何敏点菜,她只点了两个简单的菜,还要了一壶茶。
“何老师太客气了。”陈九歌说,“既然你请客,那我就不推辞了。下次我请你。”
“好。”何敏微笑。
等菜的时候,陈九歌又把话题引回教育上。
他问了很多关于青少年心理、学校教育的问题,何敏也很乐意分享。
两人聊得很投机,从教育理念聊到社会问题,从学生管理聊到个人理想。
陈九歌发现,何敏虽然外表温柔,但内心很有想法。
她对教育有自己的坚持,对学生充满爱心,对社会问题也有清醒的认识。这样的女人,值得用心对待。
“陈sir,”何敏忽然问,“你做警察,有没有遇到过特别难过的时刻?”
陈九歌想了想:“有。每次看到无辜的人受伤,或者好人被欺负,心里都会难受。”
“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面对黑暗,保护光明。”
“你会害怕吗?”
“怕。”陈九歌坦诚地说,
“但怕也要上。因为如果我们不上,那些需要保护的人,就真的没希望了。”
何敏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在观气术的视野里,她头顶的淡青色气息中,那抹代表“钦佩”的淡金色明显加深了。
【叮!目标人物(何敏)对宿主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30(友好)】
【双姝初识已完成,奖励中级八极拳精通,亲密值200,神秘礼物一份】
系统提示在脑海响起。很好,任务完成,奖励到手了,
陈九歌融合了中级八极拳精通,脑海中失真的黑白画面不断闪过,
陈九歌像经历了十几年的练拳生涯,成为一个八极拳实战大师。
第28章 誓约基因药剂
菜上齐后,两人边吃边聊。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结账时,何敏坚持要付钱,陈九歌没有强争,随了她的心意!
走出餐厅,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何老师下午有课吗?”陈九歌问。
“两点有一节。”何敏看了看表,
“我该回学校了。陈sir,谢谢你今天的午餐,聊得很开心。”
“我也是。”陈九歌微笑,“那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麻烦了,就几步路……”
“走吧,刚好我也想在学校附近转转。”陈九歌说。
两人走回爱丁堡中学。在校门口,何敏停下脚步。
“陈sir,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
“那行我先走了!”陈九歌看着她,
“对了,关于学校那些可疑的人……如果你再看到,或者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传呼机24小时开着。”
“嗯,我会的。”何敏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
“陈sir,你自己也小心。做警察……很危险。”
陈九歌摆了摆手,没有说话,潇洒的转身离去。
何敏转身走进校门。
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即发动,而是点了支烟,整理思绪。
今天这趟,收获不小,任务完成,奖励我都到手了。
想到意识空间里的神秘礼物,陈九歌吐出一口烟,眼神激动。
那件“神秘礼物”正静静悬浮在意识深处,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银色金属盒,
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标识。
陈九歌意念一动,金属盒出现在手中。
触感冰凉,沉甸甸的,似乎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他仔细观察,在盒子侧面发现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槽。
轻轻一按,盒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盖子自动弹开。
里面躺着三支精致的针管,针管本身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其中淡金与银白交织的粘稠液体。
液体在针管中微微晃动,泛起细碎如星尘般的荧光。
盒盖内侧刻着两行小字:
誓约药剂
胜和科技·平行港综世界
陈九歌轻轻取出一支,放在眼前细看。
液体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针管的设计极为精巧,针头细如牛毛,显然是特制的。
他小心地拔掉一端的保护套,一股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冷香飘散出来,
吸入鼻腔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躁动的心绪莫名平静了许多。
“好东西……”陈九歌低声自语,重新封好针管,放回盒子。
他盯着这三支针剂,脑海中飞速盘算。
港综世界猛人,一般都桀骜不驯,不能用单纯的利益收服,有了这个誓约药剂,一切就简单了。
注射之后,他们不但能突破自身极限,成为真正的强者,更会被刻下绝对忠诚的指令。
最关键的是,这种忠诚不可逆、不可解除,还会随着时间而不断巩固。
这意味着,只要他用得巧妙,就能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实力强悍、绝对忠诚的私兵。
但问题来了,这药剂只有三支。
陈九歌靠在座椅上,点燃一支烟,开始分析。
第一支,必须用在最能发挥其价值的人身上。
高岗?他资质应该不错,但毕竟是地下拳手出身,眼界有限。
马军、陈家驹?这两人是警界人才,如果能用在他身上,绝对能制造出一个怪物级的打手。
那么,第一支用给谁?
陈九歌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最后停在了一个人身上,大傻。
对,大傻。
这个人不简单。
能在西贡这种地方混十几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说明他有手腕、有眼力、有人脉。
而且他足够聪明,懂进退,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更重要的是,大傻控制着许多小弟,有自己的车行,消息灵通。
如果能彻底收服他,就等于在油麻地外围布下了一张情报网和一支随时可用的外围力量。
誓约药剂用在大傻身上,收益最大。
而且,大傻本身是普通人,注射后实力提升会非常明显,这也能成为说服其他人接受注射的“样板”。
决定了。
陈九歌掐灭烟,启动车子。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
离晚上去拳场还有四个小时,时间足够。
他调转车头,再次驶向西贡方向。
半小时后,大傻车行。
棚子里,大傻正在训话。
二十几个穿着背心、手臂纹身的小弟站成两排,听大傻布置任务。
“……都听清楚没?去了旺角,都给我规矩点!那是陈sir罩的场子,谁要是敢惹事,坏了陈sir的事,我扒了他的皮!”
“是!大傻哥!”小弟们齐声应道。
陈九歌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棚子外。
他没急着下车,而是坐在车里观察了一会儿。
大傻训话的样子很认真,语气严厉但条理清晰,
那些小弟看起来虽然都是街头混混,但站有站相,没人交头接耳,说明大傻管得不错。
几分钟后,大傻挥挥手:“行了,都去准备。明天一早,阿强带队过去。”
小弟们散去,大傻擦了把汗,正要转身回办公室,看到陈九歌从车上下来,愣了一下,赶紧迎上去。
“陈sir?您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
“有点事找你。”陈九歌笑了笑,很随意地说,“进去说。”
两人走进后面的小办公室。
大傻关上门,给陈九歌倒了杯茶,有些忐忑地问:“陈sir,是不是人安排得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人够了。”陈九歌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叶,
“大傻哥,我想问问,你跟了我,图什么?”
大傻一愣,随即正色道:“陈sir,我大傻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跟对人比做什么都重要。”
“您在油麻地是警队新星,做事有手段,对人够意思。我跟着您,是觉得有前途。”
“有前途?”陈九歌笑了,“你不怕我哪天倒了,连累你?”
“怕。”大傻很诚实,
“但我更怕一辈子窝在西贡,倒腾这些破车,到死也就是个车贩子。”
“陈sir,我不年轻了,想搏一把。”
陈九歌点点头,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那个银色金属盒,打开,取出其中一支誓约药剂。
针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淡金与银白的液体微微流动,像有生命一般。
第29章 大傻注射
大傻看着针管,眼神里充满好奇和警惕:“陈sir,这是……”
“这是一种……强化剂。”陈九歌斟酌着措辞,
“能全面提升你的身体素质,力量、速度、反应、体力,都会大幅增强。”
“而且,能让你变得更强壮,更不容易受伤。”
大傻眼睛亮了:“真有这么神?”
“真有。”陈九歌看着他的眼睛,
“但这东西很珍贵,全世界也没几支。我给你用,是因为我看好你,觉得你值得培养。”
“陈sir……”大傻有些激动,但随即又迟疑了,
“这东西……有没有副作用?”
陈九歌没有回答,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大傻死死盯着那支针管,额角的汗在昏暗灯光下反着光。
他是个在街头混了十几年的人,太清楚这世上没有白给的午餐,越是诱人的东西,代价往往越大。
陈九歌没催他,只是静静等着,手指在针管上轻轻摩挲。
那液体在玻璃管里微微晃动,泛着奇异的光泽。
“陈sir,”大傻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这东西……用了之后,我会怎样?”
“会变强。”陈九歌说得很简单,
“力量、速度、反应,都会上一个台阶。以后在油麻地,你的名字会比现在响。”
“就这些?”
陈九歌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会让你明白,跟对人有多重要。”
“用了这个,你就是我完全能相信的人了,作用就像投名状!”
大傻的喉结动了动。
他听懂了弦外之音。
江湖上有很多控制人的手段,毒品、把柄、家人威胁……但这支针管,显然一样的效果。
“如果我不用呢?”他问,眼睛盯着陈九歌的表情。
“那就还像现在这样。”陈九歌把针管放回盒子,动作很随意,
“你帮我做事,我给你好处。只是有些门,就进不去了。”
话说得轻,但意思很重。
大傻沉默了。
他想起年轻时在西贡码头上扛包的日子,想起第一次被人叫“大傻哥”时的得意,
想起这十几年在泥潭里打滚,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却始终只能在边缘徘徊。
眼前这个人,是警队新星,是敢在夜总会开枪毙了洪泰头马的狠角色,
是能给他机会进旺角、进油麻地、进真正江湖的人。
“我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大傻忽然说,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
“陈sir,来吧。”
陈九歌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重新拿起针管,拆开包装,针头细得像头发丝。
大傻别过头去,不去看那针尖。
针刺进皮肤的感觉很轻微,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但下一秒,一股灼热就从注射点炸开,顺着血管往全身蔓延。
大傻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额头青筋暴起。
那感觉太怪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烧,又像每一根骨头都在重组。
他能清楚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更诡异的是,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年轻时打架被人砍了一刀,第一次买车行时的兴奋,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
然后这些画面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新的东西,对陈九歌的信任,
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一种“这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笃定。
这不是被洗脑的感觉。
洗脑是强迫的,是痛苦的。
而这很自然,就像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听陈九歌的话,
保护陈九歌,为陈九歌做事,这成了他思维里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针打完了。
陈九歌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
大傻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
他试着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手臂上原本松软的肌肉现在紧绷如铁。
“起来走走。”陈九歌说。
大傻站起身,腿有点软,但很快站稳。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个用了多年的沙袋,他没多想,一记直拳轰出。
“砰!”
沙袋应声而破,里面的沙子“哗啦啦”流了一地。
大傻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陈九歌,眼睛瞪得老大。
他打过很多次这个沙袋,从没打破过。
“这只是开始。”陈九歌说,
“接下来几天,你还会感觉不一样。力气会更大,反应会更快,受伤也好得快。”
大傻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他转过身,对陈九歌抱拳,这是江湖上对大哥的礼节。
“陈sir,从今往后,我大傻就跟您了。”
他的声音很稳,眼神很定,没有那种刻意表忠心的激动,反而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嗯。”陈九歌应了一声,没说什么场面话,
“记住,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说。你那些小弟,你的家人,一个字都不能提。”
“明白。”
“好,说说观塘拳场。高岗今晚什么情况?”
大傻定了定神,汇报的语速比平时快,思路也更清晰:“高岗今晚对泰国来的察猜,庄家开察猜让两分。”
“高岗胜算不大,但他缺钱,他留在香江的钱还没攒够,所以硬着头皮接了。”
陈九歌点点头。缺钱就好办,有软肋更好办。
“准备一下,晚上一起过去。”他拍拍大傻的肩膀,
“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做事要有分寸,但也不用怕事。出了事,我兜着。”
“是。”大傻挺直腰板,那姿态和早上已经不一样了。
陈九歌走到里屋,准备休息一下,毕竟深夜还要去偷渡码头。
他又看了眼剩下的两支药剂,小心进随身空间。
第一支用出去了,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大傻的变化很明显,而且那种从里到外的转变,比任何誓言都牢靠。
接下来,就是高岗了。
如果能收服这个练家子,再给一支药剂,就能多一个真正的战力。
到时候霞姐的场子有高岗和大傻坐镇,加上几十个小弟,洪泰想动,也得掂量掂量。
至于其它助力……
陈九歌嘴角微扬。那就看谁有这么幸运了!
第30章 地下拳场
晚上八点,观塘工业区深处。
废旧工厂改造的地下拳场烟雾缭绕,汗味,廉价二手香烟味混杂在污浊的空气里。
铁皮棚顶下,聚光灯刺眼地照射着中央的简易擂台,其实就是用铁链围起来的方形区域,地上铺着已经发黑发硬的帆布。
观众席挤满了人。
穿背心的码头工人,戴金链的江湖混混,西装革履的赌客,浓妆艳抹的女人……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擂台,嘶吼、咒骂、喝彩声震耳欲聋。
陈九歌和大傻坐在角落的卡座,位置很偏,但视野很好,能看清整个擂台和大部分观众席。
大傻换了身黑色运动服,整个人气质和下午已经不同,坐姿挺拔,眼神锐利,像一头收敛爪牙的猛兽。
“陈sir,那就是高岗。”大傻压低声音,指了指擂台边正在热身的年轻人。
陈九歌顺着看去。
高岗大约二十三四岁,个子不算太高,但身材匀称结实,肌肉线条流畅,是长期练武打熬出来的那种精悍。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裤,赤裸的上身有几处旧伤疤,最显眼的是左肩一道十厘米长的刀痕。
此刻他正原地小跳,活动手腕脚踝,表情平静得有些木然。
“旁边那个穿花衬衫的胖子,是这场比赛的庄家,叫肥佬黎。”大傻继续说,
“察猜是他从泰国请来的,听说花了大价钱。如果高岗赢了,肥佬黎要赔不少。”
陈九歌看向擂台另一边。
察猜是个典型的泰拳手,皮肤黝黑,四肢精瘦,但关节粗大,手肘和膝盖上有厚厚的老茧。
他正在做拜师舞,动作凶狠,眼神像野兽。
“铛——”
铃声响起,第一回合开始。
察猜率先发动攻击,一记低扫踢向高岗左腿。
高岗后退半步躲开,但察猜的攻势连绵不绝,膝撞、肘击、组合拳,全是泰拳凶狠直接的打法。
高岗以传武的步法周旋,看准时机一记炮拳击中察猜肋部。
“砰!”
闷响声让前排观众都听见了。察猜闷哼一声,攻势稍缓。
高岗得势不饶人,一套组合拳追打,拳路刚猛,是正宗的北派长拳。
但察猜经验老到,硬扛了几拳后,突然一记转身肘击,手肘如铁锤般砸向高岗面门。
高仓险险侧头避开,肘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顺势一记“单鞭”抽在察猜脖颈,两人同时后退,第一回合结束。
“怎么样?”大傻问。
“功夫扎实,但不适应黑拳规则。”陈九歌平静地说,
“他太规矩了,传武讲究留力,讲究点到为止,但地下拳场要的是见血,要的是把人打趴下。”
“那他能赢吗?”
“能,但会很惨。”
第二回合开始。
察猜改变了战术,不再强攻,而是用低扫不断攻击高岗的下盘。
这是泰拳手的惯用伎俩,先废了对手的腿,让对手站不稳,再慢慢折磨。
高岗显然不适应这种打法。
他的步伐被一次次低扫打乱,左腿外侧很快红肿起来。
有两次他差点摔倒,全靠扎实的马步稳住。
“妈的,这泰国佬真阴!”大傻骂道。
陈九歌没说话,目光扫过观众席。
肥佬黎坐在前排,正叼着雪茄和旁边的人说笑,显然对局面很满意。
几个穿黑西装、眼神凶狠的男人站在他身后,应该是他的打手。
第三回合,高岗的左腿已经明显不灵便了。
察猜看准机会,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向高岗腹部。
高岗双手下压格挡,但腿伤影响发力,被顶得连退三步,撞在铁链围栏上。
观众沸腾了。
下注察猜的人疯狂叫好,下注高岗的人开始咒骂。
“要输了。”大傻说。
陈九歌依然平静:“未必。”
擂台上,高岗靠在围栏上,大口喘气。
他的左腿在发抖,额头鲜血顺着眉骨流下,刚才那一膝虽然被格挡,但额头还是被擦伤了。
察猜露出狞笑,慢慢逼近,像猫戏老鼠。
高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变了。
不再木然,不再隐忍,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凶狠。
察猜一记高扫踢来。
高岗没有躲,而是用右臂硬扛,同时左手如电般探出,扣住察猜脚踝,猛地一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察猜惨叫着单腿跳开,脚踝已经变形。
观众席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嘶吼。
高岗没停。
他拖着伤腿,一步一步逼近察猜。
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子钉进木板,完全看不出腿伤的困扰。
察猜还想反抗,一记刺拳打来。
高岗侧身避开,右手成爪,扣住察猜手腕,一拧一拉,又是“咔嚓”一声——脱臼了。
然后是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轰在察猜胸口。
“砰!”
察猜倒飞出去,撞在围栏上,软软滑倒,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裁判愣了几秒,才冲过去读秒。
数到十,察猜没动。
“胜者——高岗!”
欢呼和咒骂同时响起。肥佬黎的脸色铁青,狠狠摔了雪茄。
高岗一瘸一拐地走下擂台,立刻有拳场的工作人员递上毛巾和水。
他擦了把脸,接过水喝了两口,然后看向拳场角落的小办公室,那里是结算奖金的地方。
但他还没走过去,就被三个人拦住了。
是肥佬黎和他的两个打手。
“高岗,打得不错啊。”肥佬黎皮笑肉不笑,“不过你坏了规矩。”
高岗看着他,没说话。
“我请你来,是让你输的。”肥佬黎凑近,压低声音,
“你赢这一场,我赔了三百万。你说,怎么办?”
“我只负责打拳。”高岗的声音很平静,
“赢或输,看本事。”
“本事?”肥佬黎笑了,笑容狰狞,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本事。今天你要么把损失给我补上,再赔我二十万医药费,要么……”
他身后两个打手上前一步,手摸向腰间。
高岗握紧了拳头,但没动。他知道这两个打手腰里别着什么,不是刀,是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肥佬黎,欺负年轻人,不合适吧?”
肥佬黎回头,看到陈九歌和大傻走过来。
大傻走在前面,陈九歌跟在后面,伪装成大傻的跟班。
第31章 声明在外
看到走来的两人,肥佬黎微微皱眉:“大傻?”
“你跑观塘来干什么?西贡混不下去了?”
“来玩两把。”大傻咧嘴一笑,指了指高岗,
“这兄弟我罩了,给个面子?”
“给你面子?”肥佬黎嗤笑,
“你大傻有什么面子?滚回你的西贡卖二手车去,这里没你的事。”
大傻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打手立刻拔枪。
枪口对准大傻。
观众席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往外溜。
地下拳场见血常见,但动枪就是另一回事了。
“把枪收起来。”陈九歌说话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两个打手下意识看向他,然后愣住了。
这个年轻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大傻的跟班。
他穿着普通的夹克长裤,双手插在兜里,表情平淡,但那双眼睛……
肥佬黎也注意到了陈九歌。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你是……陈九歌?”他试探着问。
“是我。”陈九歌点头。
肥佬黎的脸色变了,香江的新闻媒体还是有作用的。
所以,他听说过陈九歌,警队新星,夜总会开枪毙了洪泰头马的狠角色。
这种人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来看拳那么简单。
“陈sir,您这是……”肥佬黎的语气软了下来。
“路过,看个热闹。”陈九歌走到高岗身边,看了看他的腿,
“伤得不轻,得处理,不然以后不能打拳了!”
高岗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他并不认识陈九歌,陌生人的突然帮助,一般都不怀好意!或者对你另有企图!
看到高岗警惕的眼神,陈九歌也没多说,转向肥佬黎,
“这场拳,你开盘,他打赢,按规矩该拿的钱,一分不能少。有问题吗?”
肥佬黎咬牙:“陈sir,这是江湖事……”
“在我眼里,只有合法和非法。”陈九歌打断他,
“地下拳场非法,赌博非法,持枪威胁非法。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让反黑组过来扫了这场子?”
肥佬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陈九歌说得出做得到,而且以陈九歌现在的名气,真把反黑组招来,这场子以后就别想开了。
“好……我给陈sir面子。”肥佬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对身后挥挥手,
“拿钱!”
一个小弟不情不愿地拿来一个信封。肥佬黎接过,扔给高岗。
“五万,一分不少。拿了钱赶紧滚。”
高岗接过信封,没数,直接揣进怀里。
他看了陈九歌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陈九歌和大傻跟上。
走出工厂,夜风一吹,紧张的氛围淡了些。
高岗没走多远,在路边停下,转身看着陈九歌。
“陈sir,为什么帮我?总得给个理由,总不会因为看我长的帅吧!”高岗半开玩笑半问道。
陈九歌真想给高岗一个白眼,你都不照照自己那张含京脸,说俊朗可以,但说帅为时过早!
他只能维持自己的人设,没有吐槽出口,找了个理由,“看你顺眼。”
高岗沉默了几秒:“我不欠人情,这次的钱,因为你才拿到,算我借你的!以后还你!”
“不是钱的事,你的命好像也是我救的!”陈九歌看着他,
“你功夫虽然不错,但在地下拳场打的太规矩,混不了多久。”
陈九歌停顿一下,给高岗一个缓冲时间,然后才接着说道:“听说你很缺钱?”
高岗眼神一紧,陈九歌的一番话,彻底断绝了他敷衍的机会,并抓住了自己的软肋!
看着脸色骤变高岗,陈九歌笑了笑,“你想留在香江,就需要钱打通关系,需要稳定的收入,还需要人罩着。”
“不然凭你一个内地来的黑户,就算攒够了钱,也拿不到身份。”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你。”陈九歌坦然道,
“高岗,河北沧州人,从小练八极拳,后来进京剧团,随团来香江演出,签证过期后黑下来。”
“你想留在香江,是因为京剧团里有个姑娘,叫田莉,你想和她一起留下来。”
高岗的脸色变了,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情绪,震惊,还有一丝慌乱。
“别紧张。”陈九歌摆摆手,
“我对你的私事没兴趣。我只问你,想不想堂堂正正留在香江,”
“想不想有份体面的工作,想不想不用再打黑拳也能养活自己和田莉?”
高岗盯着他,好久,才开口:“条件呢?”
“跟我。”陈九歌说得简单直接,
“我帮你办身份,给你工作,给你比打拳更多的钱。”
“你要做的,是替我做事,保护我的人,听我的命令。”
“做什么事?”
“正经事。”陈九歌笑了,
“我看中一个场子,缺人镇守,你功夫好,有原则,是合适的人选。”
“平时就看看场子,有麻烦时出手,就这么简单。”
高岗没说话,显然在权衡。
“你可以考虑。”陈九歌不逼他,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想通了,来油麻地警署反黑组找我,或者去旺角霞姐夜总会找大傻。”
他拍了拍大傻的肩膀:“送他回去,找个地方把腿伤处理一下。钱你先垫着。”
“是,陈sir。”大傻点头。
陈九歌转身要走,高岗忽然开口。
“陈sir。”
“嗯?”
“那个泰国人……脚踝是我故意废的。”高岗说,
“他之前打残过两个拳手,有一个才十九岁,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我下手狠,是因为他该。”
陈九歌回头看他,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
他摆摆手,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高岗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久久不动。
大傻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高岗兄弟,陈sir这人,跟别的老大不一样。”
“他说话算话,对兄弟够意思。你跟他,不亏。”
高岗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像他飘摇不定的命运,终于看到了一丝落地的可能。
第32章 元朗偷渡码头
深夜,元朗,废弃货运码头。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和海藻的气味,从漆黑的海面吹来。
远处,九龙半岛的灯火像撒在海面上的碎金,与这里的死寂形成讽刺的对照。
陈九歌把车停在码头外围的断墙后,熄了火,摇下车窗。
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大傻提供的消息很模糊,每周三、四的凌晨,可能有“蛇船”从深城方向过来,在元朗这片废弃码头靠岸。
具体时间、船只、人员,一概不知。
陈九歌来,是想碰碰运气。
他要找的是那种真正能打的猛人,像记忆里的骆天虹、阿积那种,或者别的什么知名人物。
在江湖上混,手底下永远缺人,尤其是缺能打硬仗的人。
他点了支烟,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远处一盏时明时暗的路灯,像垂死者的喘息。
他闭上眼,观气术缓缓铺开,方圆百米内,
只有十几道微弱、混乱的气息,应该是躲在集装箱里的流浪汉或瘾君子。
没有“猛人”的气息。
陈九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腰后的点三八处在最容易拔出的位置。
另一把黑星放在副驾驶座上,用外套盖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不着急,等待是猎人的必修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三点十分,海面方向传来隐约的马达声,很轻,但瞒不过陈九歌强化后的听觉。
他睁开眼,看向黑暗的海面。
一艘没有开灯的旧渔船,像幽灵般缓缓驶入码头,靠在一个半沉的木质栈桥旁。
船停了。
甲板上跳下几个人,动作很轻,迅速把缆绳拴在生锈的铁桩上。
然后,船舱里开始有人影鱼贯而出,高矮胖瘦都有,背着简陋的行李,脚步踉跄,显然在船仓底下蹲了很久。
陈九歌数了数,大概二十多人。
他凝神观察,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大多是普通老百姓的模样,脸上写着疲惫、恐惧和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能在八十年代拿出几千块偷渡香江的,在内地至少不算穷,但在这里,他们只是待宰的羔羊。
然后,他看到了三个人。
三个站得笔直、眼神警惕的男人,护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很漂亮,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只是此刻脸色苍白,显得楚楚可怜。
陈九歌多看了一眼。
不是因为他同情心泛滥,他对这些偷渡客没什么同情。
能在这种时候选择偷渡的,大多是对资本主义社会抱有幻想的小资产阶级,不值得同情。
还有就是在内地犯事,想逃到香江挣一笔快钱的狠人,真正生活不下去的人,都会自己游过来,他们可没钱交偷渡费。
他多看那一眼,是因为那三个男人。
他们的站姿,眼神,彼此间默契的距离和保护阵型,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味道。
不是普通老百姓,更不是街头混混。
有点意思。
蛇头是个矮壮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
他带着四个手下,手里都拿着棍棒,开始挨个收钱。
“快点!一人三千!没钱的全拉去卖了!”蛇头的声音粗哑,在寂静的码头格外刺耳。
偷渡客们默默掏钱,有的递上皱巴巴的钞票,有的拿出首饰。
轮到那三个男人时,他们凑够了九千块,递过去。
身后的女人也掏出钞票无声递了上去,蛇头数了数,瞥了眼那个女人,
咧嘴笑了:“这妞长的不错啊,再加两千。”
女人脸色一变:“之前说好一人三千!”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蛇头伸手去摸女人的脸,
“没钱也行,陪我们兄弟乐呵一晚上,就当抵债了。”
女人惊恐地后退,躲到三人身后。
“别碰她。”领头的男人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
蛇头上下打量他:“哟,还挺横。”
“当兵的是吧?我告诉你,这里是香江,不是你们内地。”
“在这里,我说了算。”
能当蛇头的都是香江社团成员,他使了个眼色,四个手下围了上来。
陈九歌在车里看着,没动。
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圣人。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偷渡有偷渡的风险。
这些事每天都在发生,他管不过来,也没兴趣管。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改变了主意。
冲突爆发得很快。
第一个手下举棍砸向领头男人。
男人侧身避开,一记擒拿扣住对方手腕,反拧,夺棍,顺势一肘击在对方肋下。
动作干净利落,是标准的军用格斗术。
手下惨叫着倒地。
另外三人同时扑上。
另外两个男人立刻出手,三人背靠背,把女人护在中间。
棍棒交击,拳脚相加,在寂静的码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九歌的眼睛亮了。
好身手。
三个人的配合默契,招式简洁有效,不花哨,但实用。
特别是领头的那个,出手分寸拿捏得很好,既制服对手,又不造成致命伤,显然是经过正规训练的。
不到两分钟,四个手下全躺在地上呻吟。
蛇头脸色铁青,从后腰拔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领头男人。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他狞笑,
“功夫好是吧?能打是吧?看看是你们拳头快,还是我的枪快!”
三个男人停住了。
他们再能打,也快不过子弹。年轻点的咬牙想冲,被领头的拦住。
“这就对了嘛。”蛇头满意地笑了,枪口晃了晃,
“把那妞交出来,然后跪地上磕三个头,今晚的事就算了。不然……”
他话没说完,因为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了过来。
“不然怎样?”
陈九歌从集装箱的阴影里走出来,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月光照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瘆人。
蛇头猛地转身,枪口转向陈九歌:“你他妈谁啊?”
陈九歌没理他,目光扫过那三个男人,在女人脸上停了一瞬,确实漂亮,而且还是他记忆里有印象的角色。
第33章 纹蛇港生大圈向东
夺命美腿加背后纹身的港生,拿捏了陈九歌的痛点。
然后他看向蛇头:“元朗,东星与和联胜的地盘,你是司徒浩南的人?还是白头佬的人?”
蛇头愣了一下:“你认识白老大?”
“不认识。”陈九歌说,
“但我知道,白头佬在元朗做了十几年蛇头,规矩是收钱放人,不动女人。你坏了规矩。”
“关你屁事!”蛇头骂道,但语气里少了点底气。
能一口说出白头佬和规矩,说明这人不是普通路人。
陈九歌走到码头边一盏残破的路灯下,让光能照清他的脸。
他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认识我吗?”
蛇头眯起眼,仔细看。
几秒钟后,他瞳孔猛地收缩,拿枪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是……陈九歌?”
“是我。”陈九歌弹了弹烟灰,
“把枪放下,把钱还给他们,然后带着你的人滚。今晚的事,我不追究。”
蛇头的脸色变幻不定。
犹豫、不甘,在他脸上交织。
能做偷渡生意的,都是和白人海关总署有关系的,没必要怕陈九歌一个小警察。
陈九歌的名声他隐约听过,警队新星,夜总会开枪毙了洪泰头马的狠角色。
这种动不动拔枪的狠人,他惹不起。
但他身后还有十几个手下看着,还有这么多偷渡客看着。
如果就这么怂了,以后在元朗还怎么混?
“陈sir,”蛇头挤出一丝笑,
“这是江湖事,您一个警察,没必要插手吧?给我个面子,今晚您就当没看见,改天我登门赔罪……”
“面子?”陈九歌笑了,笑容很冷,“你配跟我谈面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枪口只有三米远。
蛇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食指扣在扳机上,但不敢扣下去。
他知道,这一枪要是开了,不管打不打得中,他都死定了。
“我数三声。”陈九歌说,“一。”
“陈sir,您别逼我……”
“二。”
蛇头额头冒汗,枪口在抖。
陈九歌吸了最后一口烟,掐灭烟蒂。
“三。”
几乎在“三”字出口的同时,陈九歌动了。
不是后退,是前冲,快得像一道影子。
蛇头下意识扣动扳机,但枪口已经被陈九歌左手托起。
“砰!”
子弹打向夜空。
陈九歌右手成刀,劈在蛇头手腕上。
枪脱手,还没落地,就被陈九歌接住。
然后他一记膝撞,顶在蛇头腹部。
蛇头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捂着肚子干呕。
陈九歌把土手枪在手里掂了掂,摇了摇头,做工粗糙,准头差,也就吓唬吓唬人。
他随手一掰,把枪拆成零件,扔在地上。
“还有谁想试试?”他看向蛇头那些刚爬起来的手下。
没人敢动。
“滚。”
一个字,声音不大,透着冰冷。
蛇头的手下们如蒙大赦,架起还在干呕的老大,连滚爬爬地跑了,连地上的棍棒都顾不上捡。
码头上安静下来。
偷渡客们惊恐地看着陈九歌,没人敢出声。
那三个男人也警惕地盯着他,身体依旧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陈九歌转身,看向领头男人。
“怎么称呼?”
“李向东。”男人说,眼神复杂,
“多谢出手。不过……你是警察?”
“反黑组,陈九歌。”陈九歌掏出证件,亮了亮,又收起来,
“路过,看个热闹。”
“看热闹?”李向东皱眉。
“本来是的。”陈九歌直言不讳,
“我对偷渡客没兴趣,但你们三个身手不错,再加上也她长得漂亮,我觉得值。”
这话说得很现实,甚至有点冷酷,但李向东反而松了口气。
他不怕别人有所图,怕的是别人无缘无故的好心,那种往往代价更大。
“你想怎么样?”
“给你们一条路。”陈九歌说,
“你们身手好,是人才。留在香江,黑着不是办法,打黑工、被欺负,什么时候没个头?”
“到时候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还会恶从胆边生,去打家劫舍,那样会为我增添麻烦!”
“现在跟我,我给你们办身份,给你们正经工作,给你们比打黑工多得多的钱。也算减轻我的工作量!”
“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会,我养你们,你们当然要听我的命令,替我做事。”
陈九歌说,“保护我的人,处理一些麻烦。不碰毒,不滥杀,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香江警察这么野的吗?’李向东内心吐槽不断。
随后看向身后两人,又看了眼还惊魂未定的女人,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答应?”
“因为你们没得选。”陈九歌说得很直白,
“刚才那个蛇头可不是善茬,是和联胜元朗新界话事人,白头佬的手下。”
“你们打了他的人,他肯定会找你们麻烦。”
“以你们现在的情况,没身份,没钱,还带着个漂亮女人,你觉得能躲多久?”
李向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陈九歌说得对。
“她叫港生,”李向东指了指女人,“我们也是船上才认识的。看不过眼,才出手。”
“我知道。”陈九歌说,
“所以我才觉得你们可用,有点血性,但又不蠢。”
“带着她,跟我走。我可以安排她在我的场子工作,唱歌或者别的,至少比跟着你们东躲西藏强。”
港生怯怯地看着陈九歌,又看看李向东,“我是来投奔姨妈的。”
陈九歌看了看港生,没有说话,转头问另外两个人。
“你们叫什么?”
“戚京生。”
“郭学军。”
陈九歌点头:“当过兵?”
“嗯。”李向东说,
“退伍了,没出路,才想来香江碰碰运气。”
“运气不错,碰到我了。”陈九歌笑了,
陈九歌转头看向那些偷渡客,只摆了摆手,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冷淡,
“都散了吧。能活着走到市区的,算你们命大。到时候就知道,香江不是你们想的天堂。”
这话说得残酷,但真实。
偷渡客们面面相觑,有的低头快步离开,有的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九歌不再理会他们,转头对李向东三人说:“走吧!先上车。”
第34章 又添助力
黑色丰田停在二十米外的断墙后。
五人上了车,陈九歌坐驾驶座,港生坐副驾,李向东三人挤在后排。
车门关上,将码头咸腥的风和那些惶惶不安的面孔隔绝在外。
车内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着几张脸。
气氛有些凝滞。
陈九歌没急着发动车子,假装从怀里掏出那个银色金属盒,
手伸进怀里,再拿出来时盒子已经在掌心,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从哪里取出的。
“咔哒。”
盒盖弹开,里面里面还剩两支针管。
液体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淡金与银白交织的微光,安静,却透着某种不祥的美感。
陈九歌抽出一支,在指间转了转,然后递向后排,正对着李向东。
“这东西叫‘誓约’。”他开口,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注射后,你的力量、速度、反应会全面强化,受伤恢复也会比常人快得多。但代价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用了它,你就必须得依赖我了!用,还是不用,你选。”
话说得很明白,也很残酷。
李向东盯着那支针管,喉结动了动。
他能感觉到旁边戚京生和郭学军的呼吸都屏住了。
副驾驶座上,港生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发白。
“如果……不用呢?”李向东问,声音有些干。
“那就现在下车。”陈九歌说得很平静,
“我给你们一笔路费,足够你们在市区躲几天。之后是死是活,看你们自己本事。”
“今晚我帮你们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用了之后……还能回头吗?”
“不能!”陈九歌答得干脆,
“一旦注射,结局不可逆。”
车厢里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隐约传来。
李向东闭上眼睛。
他想起离开部队那天的雨,想起临行前老娘偷偷塞进他包袱里的两百块钱,
想起在蛇船底舱的憋闷和恶心,想起刚才蛇头用枪指着他们时那种无力感。
来香江,是为了活出个人样。但如果连活下去都难,还谈什么人样?
他睁开眼睛,接过针管。
“东哥!”戚京生低声叫了一句。
“京生,学军。”李向东看着两个兄弟,“咱们来,是为了什么?”
戚京生咬牙,没说话。郭学军低下头,又抬起来:“为了不饿死。”
“对,为了不饿死。”李向东说,
“但现在有机会,不仅能不饿死,还能活得好。”
“代价是卖命,可咱们的命,本来就不值钱。”
他看向陈九歌:“陈sir,我用。但我两个兄弟……”
“他们就没必要了,这东西很贵的!”陈九歌摆了摆手,打断李向东的话。
戚京生与郭学军面面相窥,内心吐槽不断,玛德看不起人,爷们也要脸的。
李向东盯着针管看了几秒,一把抓过:“妈的,拼了!”
陈九歌点点头:“注射位置在手臂静脉,自己来。”
李向东看了看,咬咬牙,撸起袖子,将针尖抵在皮肤上。
针头细得几乎看不见,刺入时只有微微的刺痛。但下一秒,他绷紧了身体。
灼热。
像有熔岩顺着血管奔流,瞬间席卷全身。肌肉在抽搐,骨骼在嗡鸣,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李向东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衣服。
但更诡异的是意识深处的变化。
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中闪现,小时候在村里打架,新兵连被班长训哭,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紧张……
然后这些画面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认知,眼前这个男人,
陈九歌,是他要效忠的人,是他要保护的人,是他一切行动的中心。
这认知不是被强加的,而是自然而然浮现的,就像人天生知道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灼热感渐渐消退。
李向东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但能感觉到身体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试着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手臂上原本就结实的肌肉,此刻更是硬如钢铁。
“感觉怎么样?”陈九歌问。
“像是……换了个人。”李向东声音有些哑,但眼神异常明亮,
“陈sir,从今往后,我们跟你了。”
他说着,在后排狭窄的空间里,艰难地抱拳行礼。
戚京生和郭学军也跟着抱拳。
“嗯。”陈九歌应了一声,收起空针管,发动车子,“坐稳。”
车子驶出断墙,碾过坑洼的水泥路,离开码头。
后视镜里,那些还没散去的偷渡客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港生坐在副驾,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偷偷看陈九歌的侧脸,又看看后视镜里的李向东三人,眼神复杂。
“陈……陈sir,我是来投奔姨妈的,我出生在香江,找到接生婆,有身份证的!”
“港生是吧!”陈九歌忽然开口。
“是、是的……”港生小声回答。
“你姨妈家不用去了,接生婆也不用找了,我直接给你办身份证件,”
“这么多年没联系的亲戚,要么穷,要么不亲,还废那个事干啥!”
“会唱歌吗?”陈九歌突然转移话题。
港生有点措不及防,还是老实回答。“会一点……以前在家里学过。”
“那行。”陈九歌说,“我给你安排个地方,包吃住,每月给你发薪水。”
“你在台上唱歌,不用做别的。愿意吗?”
港生愣了一下,犹豫一会点头:“愿意!谢谢陈sir!”
陈九歌不再说话,专注开车。
车子驶上公路,汇入零星的车流。
远处,九龙半岛的灯火越来越近,像一片坠落的星河。
陈九歌看了眼后视镜。
李向东三人已经恢复平静,坐姿笔挺,眼神警惕地观察着车外,完全是职业军人的素养。
很好。
元朗这一夜,收获超出预期。
注射忠诚药剂后的李向东,不仅战力大增,而且那种从基因层面产生的效忠,比任何誓言都可靠。
现在他手底下有大傻、高岗、李向东三人组,五个真正的战力。
霞姐的场子,稳了。
至于洪泰的报复……
陈九歌嘴角微扬。
来吧。
他倒要看看,是谁先趴下。
车子加速,驶向九龙半岛的璀璨灯火。
第35章 妥善安置
车子驶离元朗废弃码头,拐上通往市区的沿海公路。
凌晨四点,路上几乎没有车,只有路灯在窗外飞速倒退,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光痕。
车内很安静。
陈九歌专注开车,港生缩在副驾驶座,双手仍紧张地抓着衣角,时不时偷瞄一眼陈九歌的侧脸。
后排,李向东闭目养神,但身体坐得笔直,呼吸平稳绵长,完全看不出刚经历过剧烈变化。
戚京生和郭学军一左一右靠窗坐着,眼神好奇地扫视窗外,像极了没进过城的小孩。
“感觉怎么样?”陈九歌忽然开口,没回头,像是在问空气。
李向东睁开眼睛:“力量增强了至少三成,反应快了很多。”
“刚才注射时那些……画面,现在很清晰,但不觉得别扭。”
他说的是对陈九歌的效忠感。
那感觉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说服自己,就是“应该这样”。
“正常。”陈九歌说,“接下来几天,适应期。”
“力量、速度、反应还会继续提升,恢复能力也会变强。小伤一两天就好,骨折之类重的,一周能下地。”
戚京生忍不住问:“陈sir,向东哥注射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种基因药剂,能让人变强。”陈九歌答得简单,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车内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港生打了个寒颤,把身子缩得更紧。
“陈sir,”李向东开口,声音沉稳,“现在可以说,具体需要我们做什么?”
“看场子,保护人,处理麻烦。”陈九歌说,
“我在旺角有个场子,叫霞姐夜总会。之前在场子里击毙了洪泰头马,怕洪泰找麻烦,所以找些人看场子。”
“场子里有二十几个小弟,但缺能镇场的人,你们三个加上一个同为内地的高岗,够了!”
“高岗?”
“功夫不错,以后你们一起共事。”
李向东点头,没再多问。
用过药后,他对陈九歌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陈九歌说行,那就一定行。
车子驶过青马大桥,九龙半岛的灯火越来越近。
陈九歌看了眼后视镜,继续说:“到了场子,你们听大傻安排。”
“他是老人,对江湖规矩熟,平时没事就在场子里转转,有闹事的,处理干净。”
“遇到拿枪的,别硬拼,打电话给我。”
“明白。”
“另外,”陈九歌顿了顿,
“场子老板娘叫霞姐,是我的人。她的话,你们也要听。”
“是。”
说话间,车子已驶入九龙市区。
凌晨的街道空旷冷清,只有偶尔几辆的士驶过。
陈九歌在一个路口右转,驶向旺角方向。
港生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灯,怯怯地问:“陈sir,我们……要去哪?”
“旺角,霞姐夜总会。”陈九歌说,
“到了给你安排住处,明天让霞姐看看你,合适就上台唱歌。”
“薪水不会少你的,但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场子里的事,出去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我知道……”港生小声说。
陈九歌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确实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那双桃眼,即使在昏暗光线里也藏不住那种天生的媚态。
而且她身上有种干净的气质,和夜总会那些风尘女子不一样。
是个好苗子,训练一下,能成台柱。
车子在旺角狭窄的街道穿行,最后停在一栋楼前。
陈九歌下车,示意几人跟上。他走到侧门,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
看到是陈九歌,那人立刻把门打开,恭敬地躬身:“陈sir!”
是个穿着黑西装的小弟,腰里别着对讲机,眼神警惕地扫过李向东三人。
“大傻呢?”陈九歌问。
“在楼上办公室,我这就去叫,”
“不用,我们自己上去。”陈九歌摆摆手,带着四人走进门。
夜总会内部装修奢华,但此刻没开主灯,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映出空荡荡的卡座和舞池。
几个小弟分散在各处值守,看到陈九歌都起身行礼。
陈九歌径直上二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大傻正在和霞姐说话。
看到陈九歌进来,两人都站起来。
“陈sir!”大傻迎上来,目光扫过李向东三人,最后停在港生脸上,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霞姐也走过来,脸上带着微笑,但眼神在港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几位是?”大傻问。
“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
“内地来的,身手不错,以后在场子帮忙。这是港生,看看能不能唱歌,不能就给我当保姆!”
他简单介绍,然后对霞姐说:“给他们安排住处。”
“李向东三人住一起,港生单独一间,干净点。”
“好的,陈sir。”霞姐点头,对港生露出温和的笑容,
“港生是吧?跟我来,我带你去房间看看。需要什么尽管说。”
港生怯怯地看了陈九歌一眼,陈九歌摆摆手,她才跟着霞姐离开。
办公室里剩下四个男人。陈九歌点了支烟,看向大傻。
“大傻,明天开始,场子的安保你负责。李向东三人听你调遣,高岗要来也归你管。”
“平时怎么安排,你看着办。但记住,”陈九歌语气严肃,
“场子不能出事。黄、赌可以适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毒绝对不行。”
“逼良为娼不行,出人命更不行。明白?”
“明白!”大傻挺直腰板。
陈九歌看向李向东三人:“你们也是。看场子不是打架斗狠,是维持秩序。”
“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真要动手,干净利落,别留尾巴。遇到硬茬子,打电话给我,别逞强。”
“明白。”三人齐声。
“行了,先去休息。”陈九歌摆摆手,
“大傻,带他们去房间。明天下午你给他们买些衣服,再具体安排。”
“是。”
大傻带着李向东三人离开办公室。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他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四十。
天快亮了。
第36章 暗夜迷情
安置好港生后,霞姐又回到办公室,轻轻关上门,将走廊的光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陈九歌两人,还有壁灯昏黄的光。
她走到沙发后,看着陈九歌微蹙的眉头和闭目养神的样子,
那双在风月场里练就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那抹藏不住的疲惫。
“哟,我们陈sir也会累啊?”霞姐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带着钩子的柔媚,但仔细听,底下还藏着一丝真切的关心。
她边说边绕到沙发后,很自然地伸手按上他的太阳穴。
陈九歌没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不然呢”。
“我还以为您是铁打的呢。”霞姐的手指很软,带着她特有的、有点甜又不过分的香水味,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俯身靠近,那对即使在紧身旗袍下也掩不住丰腴的柔软,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后脑。
这是个试探,也是个邀请,尺度把握在“不小心”和“有意味”之间,是她的拿手好戏。
陈九歌依旧没动,甚至还很配合地稍微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后脑更舒服地陷进那一片温软里。
他太累了,今天马不停蹄,收服大傻、约见高岗、夜探元朗,又收了李向东那三个愣头青,还得时刻提防着黄志成和洪泰太子那边使绊子。
此刻这片刻的安逸,像是紧绷的弓弦终于能松一松,他乐得享受。
“霞姐这手法,够专业啊。”他闭着眼,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透着放松后的沙哑,
“伺候人的活儿,多少都会点。”霞姐轻笑,拇指在他太阳穴上打着圈,其余四指在他发间不轻不重地抓揉,
“特别是伺候像陈sir您这样……难伺候的主。”
这话说得暧昧,带着风月场特有的调笑意味。
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那个港生,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不得不说,她底子好,模样更是一等一,那双眼睛跟会说话似的,干净里头透着股招人的劲儿。”
霞姐一边按,一边轻声细语地汇报,语气里带着点对港生的欣赏,
“稍微调理几个月,上台准是台柱子。陈sir您这眼光,毒。”
“路上捡的,运气好。”说着陈九歌停顿一下,
“你可要往正路上教,她要不适应,我还缺个保姆。”因为他突然想到,霞姐的本事,是往头牌上调教的,可别把人教歪了!
霞姐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笑,“放心,我晓得!”
她太懂男人了,专门叮嘱,肯定有别的小心思。
手指顺着他的太阳穴移到鬓角,轻轻按压。
“场子这两天怎么样?没有人来闹事吧!”陈九歌问,眼睛依旧闭着。
“托您的福,生意比之前还旺三分。”霞姐的手没停,语气却认真了些,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洪泰那边,好像有点不安分。”
陈九歌睁开眼,眼神里的慵懒瞬间褪去大半:“说。”
“今天傍晚,门口晃荡着几个生面孔,三十来岁,穿着普通,但那眼神……不像来寻开心的。”霞姐手上动作放轻,语气却沉了,
“我让机灵的小弟留了意,他们没进来,就在外头转悠了十几分钟,挨个窗户瞧了瞧,像在认门。”
“有什么特征?”
“领头那个,左脸有道疤,从眼角斜到下巴,挺显眼。”霞姐回忆道,
“坐一辆白色面包车来的,走的时候车牌拿布遮了一半,没瞧真切。”
陈九歌心里有数了。洪泰太子的人,踩点来了,动作倒是不慢。
“知道了。”他重新闭上眼,声音平静,
“这几天让弟兄们都警醒点,特别是晚上。大傻那边我会儿交代一声。”
“嗯。”霞姐应着,手从他头部移到肩膀,开始揉捏他紧绷的肩颈肌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
壁灯的光暖暖地晕开一片,将两人挨近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了界限。
按了一会儿,霞姐的手慢了下来。
她俯身,温热的呼吸带着香气,羽毛般扫过陈九歌的耳廓。
“陈sir,”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夜里偷偷分享的秘密,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惜,
“天都快亮了……您这连轴转的,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楼上我那儿,床单是今早新换的,热水二十四小时都有……要不要,上去歇会儿?”
这话里的意思,露骨又直接,是她的风格,也是她的试探。
陈九歌没立刻回答。
他睁开眼,侧头看了看窗外,墨蓝的天幕边缘,已经泛起一丝很淡的鱼肚白,清晨的凉气仿佛能透过玻璃渗进来。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惫懒:“霞姐亲自铺的床单啊?那得去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舒服。”
霞姐眼中瞬间迸出惊喜的光彩,但很快被她压下,化作更浓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媚意。
她伸手,很自然地挽住陈九歌的手臂,半个身子几乎贴上去:“保管让陈sir您……宾至如归。”
两人走出办公室,沿着安静的走廊往三楼去。
霞姐的房间在夜总会最深处,是个带独立卫浴的套间,算是她的私人领地,从不对外。
推门进去,房间出乎意料地简洁雅致。
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素雅的米白色床单,同色系的薄被叠得整齐。
一个衣柜,一套小桌椅,还有个简单的梳妆台。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清心宁神,和她身上那股撩人的甜香截然不同。
“浴室在左边,热水我试过了,正好。”霞姐松开手,走到衣柜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套崭新的深蓝色丝质睡衣,转身递过来,眼波流转,
“以前逛街瞧着料子好,顺手买的,还没人上过身。陈sir您先将就?”
陈九歌接过睡衣,入手丝滑冰凉,质感上乘。
他拎起来看了看,又抬眼看向霞姐。
她站在灯下,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第37章 湿身诱惑
霞姐此时脸上挂着温柔的笑,那双惯会逢迎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等待评判的小姑娘。
陈九歌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随手把睡衣搭在臂弯,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贴上她。
霞姐呼吸一滞,却没退。
“霞姐,”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沙哑和笑意,
“对我这么上心?”
霞姐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薄红,但到底是在风月场里打滚了十几年的人,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眼里的紧张化作了更深的妩媚:“陈sir是我的靠山,是我的天……对您上心,不是应该的么?”
这话半真半假,却说得无比自然。
陈九歌笑了,没退开,反而伸手,指尖勾住她旗袍领口的盘扣,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第一颗。
霞姐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但依旧站着没动,只是眼神更柔,更媚,像化开的蜜。
“那……”陈九歌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一起?”
霞姐的脸彻底红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但她只是咬了咬下唇,然后抬手,开始解自己旗袍侧边的盘扣。
一颗,两颗……暗红色的锦缎旗袍顺着她丰腴的身子滑落,堆在脚边,露出里面同色的丝绸衬裙。
陈九歌吹了声口哨,目光毫不掩饰地欣赏着。
霞姐的身材是那种熟透了的丰腴,该圆的地方圆,该细的地方细,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泛着健康柔润的光泽。
她抬起头,眼里没了平时的精明算计,只剩下一片氤氲的水色,和毫不掩饰的渴望。
“走吧,”陈九歌揽住她的腰,手感细腻温软,“洗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喷涌而出,打在两人身上。
陈九歌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疲惫。
霞姐站在他身前,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轻轻按上他的胸膛,慢慢揉开。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从胸膛到肩膀,再到后背,每一寸肌肉都被那带着泡沫的柔软手掌抚过。
洗到腋下时,她看到了那道已经结痂的枪伤,手指顿了顿,动作更轻了。
“还疼吗?”她低声问,声音在水声里有些模糊。
“小意思。”陈九歌闭着眼,随口应道。
霞姐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很轻地吻了吻那道伤疤的边缘。
然后继续往下,洗他的腰腹,大腿,小腿……像个最虔诚的信徒在擦拭神像。
陈九歌一直闭着眼,享受着这细致到近乎膜拜的服务。
他能感觉到霞姐的手指在颤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能感觉到水汽里弥漫开来的、某种难以言说的氛围。
“转过去。”他说。
霞姐依言转身,背对着他。
陈九歌拿起另一瓶沐浴露,挤在掌心,然后双手按上她光滑的背脊。
霞姐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他的手法可没她那么温柔。
带着薄茧的手掌有力地在她的肩背、腰肢、臀腿上游走,揉开紧绷的肌肉,也揉开某种更紧绷的东西。
霞姐的呼吸彻底乱了,她双手撑在瓷砖墙上,指节用力到发白,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水温,还是别的什么。
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
不知过了多久,陈九歌关掉水,扯过两条大毛巾,一条扔给霞姐,一条随意地擦着自己。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地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陈九歌是那套深蓝色丝质睡衣,霞姐则换了件暗酒红色的吊带睡裙。
走出浴室时,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陈九歌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垫确实舒服,软硬适中,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一丝很淡的、属于霞姐的体香。
霞姐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掀开另一侧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下。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条手臂宽的距离,但空气里弥漫的那种黏稠的暖昧,却让这点距离形同虚设。
陈九歌是真的累了。热水洗去了疲惫,也洗去了最后一点紧绷的神经。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鼻尖萦绕着女性馨香和干净的被褥味道,身边躺着个刚刚与自己有过最亲密接触的、温香软玉的美人。
他的意识开始迅速模糊。
但在彻底沉入睡眠前,他感觉到身边的动静。
霞姐轻轻转过身,面向他。
然后,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小心翼翼地探过来,先是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见他没反应,又慢慢上移,最后轻轻覆在他放在身侧的手上。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紧。
陈九歌依旧闭着眼,但反手,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
霞姐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她慢慢挪近,直到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某种更强烈的、属于他的雄性气息。
过了很久,久到陈九歌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霞姐才极轻地、极轻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窗外,天色彻底亮了起来。
但拉紧的窗帘将晨光隔绝在外,房间里依旧是一片适合沉睡的昏暗与安宁。
这一次,陈九歌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十点多。
陈九歌醒来时,房间里依旧昏暗,只有窗帘边缘漏进一线阳光。
他睁开眼,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连肩膀那点刺痛都几乎感觉不到了。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麻,霞姐枕着他的手臂,睡得正沉。
她的睡颜很安静,没了平日里的妩媚和精明,眼角有些细纹,但反而添了几分真实的味道。
暗红色的睡裙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圆润的肩头。
她的呼吸清浅,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睡衣布料。
陈九歌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
霞姐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吵醒你了?”陈九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霞姐眨了眨眼,意识回笼,脸上迅速浮起红晕。
她连忙坐起身,拉好滑落的肩带,有些慌乱地捋了捋头发:“没、没有……陈sir您醒了?睡得好吗?”
“不错。”陈九歌也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舒畅的轻响,
“你这床,确实舒服。”
霞姐脸上红晕更甚,眼里却漾开满足的笑意。
她掀开被子下床:“您先洗漱,我去给您准备点吃的。”说着,脚步有些匆忙地走出了卧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失控。
陈九歌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下床走向浴室。
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霞姐已经等在走廊的小圆桌旁,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和热茶。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藕色旗袍,头发也梳理整齐,重新恢复了平日那个精明干练的霞姐模样,
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未曾褪尽的春意,看向他时,眼神也比以往更柔,更软,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眷恋。
“陈sir,吃点东西。”她轻声说,为他拉开椅子。
陈九歌坐下,安静用餐。霞姐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眼神柔得能化出水来。
“港生呢?”他边吃边问。
“在楼下练嗓子呢,认真得很。”霞姐的声音很温柔,
“大傻带着李向东他们仨买行头去了,估摸着中午能回来。”
陈九歌点点头,快速吃完,接过热毛巾擦了擦嘴,又喝了口茶。
“今天什么安排,陈sir?”霞姐问。
“上午回警署晃一圈。”陈九歌说得轻松,站起身,动作间带着睡足后的慵懒和力量感,
“下午见见两个朋友。晚上可能不过来吃饭了。”
霞姐眼中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好,笑容温婉:“好,那您忙。场子有我看着,您放心。”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
“不管多晚,这儿都给您留着门。”
陈九歌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抬手,用指背很轻地蹭了蹭她光滑的脸颊,看着她瞬间颤动的睫毛,低笑一声:“走了。”
说完,转身,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霞姐站在原地,指尖轻抚被他蹭过的地方,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久久没动。
许久,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里,有满足,有怅然,还有些更深、更复杂的东西。
楼下,夜总会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为晚间营业做准备。
小弟们打扫得热火朝天,港生在角落对着谱子轻轻哼唱,看到陈九歌下来,连忙站直,怯生生又努力大方地叫了声:“陈sir早。”
陈九歌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阳光又随意,和昨夜在码头的冷峻判若两人:“早。好好练,晚上唱给我听听。”
说完,也不看小姑娘瞬间红透的脸,脚步不停地走出了大门。
门外,阳光灿烂得有些嚣张。
陈九歌深吸一口充满市井气息的空气,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充盈着力量。
他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熟练地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霞姐夜总会那闪亮的招牌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陈九歌吹了声口哨,一脚油门,车子利落地汇入车流。
第38章 拿捏女上司
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走进反黑组办公室,里面只有刘建明一个人在,正对着电脑敲键盘。
看到陈九歌进来,刘建明愣了一下,随即起身。
“陈sir,您不是休假吗?”
“过来拿点东西。”陈九歌摆摆手,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几份文件,
“其他人呢?”
“周星星和宋子杰出去跟线了,陈家驹和马军在盯着和联胜的动静。”
刘建明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陈sir,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说。”
刘建明左右看了看,确认办公室没别人,才说:“昨天下午,黄志成总督察来找过标叔,两人在办公室谈了半个多小时。”
“我送文件时,听到他们在说您的名字,还有……霞姐夜总会。”
陈九歌眼神一凝:“具体说什么?”
“没听清,但黄志成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标叔的脸色也不太好。”刘建明说,
“另外,我今早整理线报,发现洪泰那边有动静。”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陈九歌:“洪泰太子这两天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潮州帮的话事人潮州雄,一个是东星的乌鸦。”
陈九歌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洪泰太子、潮州雄、乌鸦……这三个人的组合,有点意思。
“知道他们谈什么吗?”陈九歌问。
“不清楚,线人级别不够。”刘建明摇头,
“但洪泰太子最近动作很大,好像在调集人手。”
陈九歌冷笑,洪泰太子、潮州雄、乌鸦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就不简单了。
洪泰要报复他,潮州雄跟和联胜有矛盾,乌鸦是东星五虎,野心勃勃。
这三个人联手,想干什么?
“继续盯着。”陈九歌说,
“是。”
陈九歌收起文件,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建明,你之前说,有个朋友在飞虎队?”
刘建明愣了一下:“是,叫方克明,以前是飞虎队的队长,后来因为一次任务失误,被调去后勤了。陈sir您……”
“联系他,下午有时间,我见见。”陈九歌说,
“另外,周星星说的那个曹达华,也约到下午,警署附近的茶餐厅。”
“明白。”
陈九歌点点头,拿着文件离开办公室。
走出警署,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九歌站在警署门口,点了支烟。
答应了港生、李向东、高岗等人的身份证件得做到,香江入境事物处他也没有熟人,要找谁帮忙!
陈九歌掐灭烟,想到一人,随后,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
西九龙总区总部大楼,人事科。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很轻。
两侧是整齐的办公室门,磨砂玻璃上贴着部门标识,偶尔有穿着制服的警员匆匆走过,空气里有种公文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陈九歌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标着“人事管理科程曼丽警司”的门前停下。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然后抬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三下。
“请进。”
门内传来一个女声,清脆,干练,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腔调。
陈九歌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靠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文件摆放得一丝不苟,电脑屏幕亮着。
桌子后面,程曼丽正低头看文件,听到有人进来,她抬起头。
她穿着标准的白色警司制服,衬衫挺括,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金色的肩章在透过百叶窗的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
这身制服穿在她身上,有种奇特的矛盾感,一方面是警衔带来的威严和距离感,
另一方面,是那身剪裁得体的制服勾勒出的、属于成熟女性的丰腴曲线。
特别是衬衫的第三颗纽扣那里,绷得有点紧,随着她的呼吸,能看到细微的起伏。
“陈九歌?”程曼丽看到来人,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笔,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休假吗?”
陈九歌反手关上门,顺手落了锁。
锁舌“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程曼丽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
陈九歌走到办公桌前,没坐,就那样站着,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落在程曼丽脸上,嘴角带着惯有的、有点玩世不恭的笑。
“想你了,就来看看。”
程曼丽的脸颊不易察觉地红了红,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往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是个防卫性的姿势,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又透着某种熟稔的、心照不宣的味道。
“少来这套。”她说,声音压低了些,
“有事说事。我这儿很忙。”
“是是是,程警司日理万机。”陈九歌从善如流,但身体没退开,反而更往前倾了半分,目光在她紧绷的衬衫领口扫过,
“不过再忙,也得吃饭喝水,是不是?”
程曼丽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被压抑的、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东西。
陈九歌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没点,只是用牙齿轻轻咬着过滤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帮我个忙。”他终于说正事,声音也正经了些,
“几个人,内地来的,想办身份。材料我这边可以准备,但需要上面有人打招呼,流程走快点。”
程曼丽沉默了几秒:“几个?”
“六个。四个男的,两个女的。”
“什么人?”
“女的来投亲,唱歌唱戏的,底子干净。”
“四个男的……”陈九歌顿了顿,
“我店里缺人,他们身手不错,能用。”
“陈九歌,”程曼丽的声音沉下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收留不明身份的人,还给他们办证?这是违法的。”
“我知道。”陈九歌坦然承认,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赖,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程警司。你路子广,人面熟,打声招呼的事。”
“这不是打招呼的事。”程曼丽说,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坚决了。
陈九歌伸手,从嘴上取下那支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转。
然后,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程曼丽身边。程曼丽身体明显绷紧了,但没动。
“曼丽,”他换了称呼,声音放得低,带着点只有两人独处时才有的沙哑和亲昵,
“帮我这次。以后疏通下水道,机器润滑保养,叫我绝无二话。”
他说着,空着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程曼丽的椅背上,指尖距离她披散在肩上的发丝,只有几厘米。
第39章 茶餐厅会面
程曼丽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年轻,英俊,眼神里有种玩世不恭的放肆,也有种看透世情的凉薄。
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笑容……她太熟悉了。
“陈九歌,”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发干,“你别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陈九歌挑眉,一脸无辜,但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手,却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隔着挺括的制服布料,能感觉到下面温热的肌肤和紧绷的肌肉。
程曼丽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但陈九歌的手很稳,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里……是办公室。”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气音。
“我知道。”陈九歌的手没动,拇指甚至在她肩章的金色穗带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所以,你答不答应?”
程曼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有恼怒,有挣扎,有某种被冒犯的爽快,但深处,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近乎沉溺的软弱。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偏移了几分,她才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材料……要齐全。”她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当然。”陈九歌笑了,那笑容瞬间灿烂得晃眼。
他收回手,退开一步,重新站直身体,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暧昧和胁迫从未发生过。
“我就知道,曼丽你最好了。”
程曼丽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嗔怪。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根本没乱的衣领,重新端起警司的架子。
“名单,基本信息,先给我。我看看怎么操作。”
“行,明天我让人送来。”陈九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下几个名字和基本信息,推到程曼丽面前。
程曼丽接过,扫了一眼,然后拉开抽屉,把纸条收进去。
“还有事吗?”她问,公事公办的语气。
陈九歌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但他没急着走,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晚上有空吗?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意大利餐厅,新来了个主厨,听说牛排做得不错。”
程曼丽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没抬头:“看情况。最近很忙。”
“再忙也得吃饭。”陈九歌不依不饶,“七点,我开车来接你。老地方。”
说完,不等程曼丽拒绝,他直起身,转身往门口走。
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回头,冲程曼丽眨了眨眼。
“记得穿便服。你穿制服太好看,我容易分心。”
程曼丽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她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要扔过来,陈九歌已经大笑着拉开门,闪身出去了。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程曼丽举着文件夹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慢慢放下。
她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脸,能感觉到掌心下皮肤滚烫的温度。
过了很久,她才放下手,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大半,只剩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水汽。
她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入境处那边,帮我查几个名字……对,内地来的。”
“材料我明天让人送过去,你打个招呼,流程走快点。嗯,人情我记着。”
挂掉电话,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看着楼下。
陈九歌正从大楼里走出来,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衬衫的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走路姿势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潇洒。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似乎感觉到什么,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程曼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窗帘后面。
等她再探出头时,那辆车已经启动,汇入街道的车流,消失了。
程曼丽站在原地,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很久没动。
制服的领口有点紧,她抬手,解开了最上面那颗纽扣,轻轻舒了口气。
然后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拿起文件。
但文件上的字,好像都变得模糊了。
她眼前晃动的,是那张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是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是那只落在她肩上、带着滚烫温度的手。
程曼丽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打了一辈子鹰,反被鹰啄了眼,她好像要被这个男人潜规则了。
楼下,车里。
陈九歌发动车子,嘴角还挂着那抹得逞的笑。
有她帮忙,港生和李向东三人的身份,应该问题不大。
接下来,就是曹达华和方克明了。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时间刚好。
陈九歌踩下油门,车子驶向油麻地。
他要去会会那两个“奇人”了。
而这场游戏的棋盘上,他又多了一枚可用的棋子。
虽然这枚棋子,有点烫手。
但他陈九歌,最喜欢的就是玩火。
陈九歌离开西九龙总部,开车回到油麻地,找了家安静的茶餐厅,点了杯丝袜奶茶,慢慢喝着,等刘建明的消息。
下午一点半,刘建明的传呼机信息来了:“已约好,三点,‘鸿运’茶餐厅,二楼包厢。”
陈九歌看了眼手表,还有时间。
他结账离开,开车在油麻地、旺角转了转,先去霞姐夜总会看了一眼,场子白天没什么客人,
大傻正在带着李向东三人在后巷练习配合,港生在楼上练歌,一切井井有条。
他没进去,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开车离开。
两点四十五分,陈九歌走进“鸿运”茶餐厅。
这是家老式茶餐厅,装修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很干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看到陈九歌进来,点了点头,指了指楼上。
二楼有三个包厢,最里面那间的门虚掩着,陈九歌推门进去。
包厢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穿着简单的灰色polo衫,身材匀称结实,坐姿很正,背脊挺直,像一杆标枪插在椅子上。
他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双手自然搭在膝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哪平静得像深潭的眼睛,偶尔瞥向门口或窗外时,会掠过一丝刺目般的锐利。
陈九歌注意到,他看人时会不自觉地微微眯起左眼,那是长期用右眼瞄准养成的习惯。
这人应该就是刘建明说的那个朋友,前飞虎队队长,方克明。
那个性格内敛、枪法如神、有着独特呼吸法的狙击专家。
另一个人就……很有“特色”了。
四十岁上下,圆脸,身材微胖但不算臃肿,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些许胸毛。
头发梳成三七分,抹了太多发油,在灯光下反着光。
第40章 忽悠上船
曹达华正拿着根牙签有一下没一下地剔牙,看到陈九歌进来,眼睛“唰”地亮了,立刻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椅子。
“哎呀呀!这位一定就是陈sir了!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他声音洪亮,带着股夸张的热情,几步上前就握住陈九歌的手用力摇晃,
“鄙人曹达华,西九龙重案组文员,人称‘刑事组之虎’!陈sir您叫我阿达就行!”
他说话时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陈九歌脸上。
陈九歌跟他握了握手,手感软绵绵的,确实不像练家子的手。
他笑了笑:“曹sir客气了,坐。”
三人坐下。陈九歌叫服务员进来,点了壶铁观音,几样点心。
“建明和周星星跟我说了,”陈九歌开门见山,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两位都是人才,可惜现在的位置……不太能发挥所长。”
“我这边反黑组a队刚组建,缺人,特别是缺有特长的人。所以想问问,两位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
曹达华立刻拍胸脯,拍得那件夏威夷衬衫哗哗响:“有兴趣!太有兴趣了!陈sir,您是不知道,我在重案组档案室都快闷出蘑菇来了!”
“每天对着那些发黄的卷宗,闻着霉味,我这身惊天地泣的功夫都快生锈了!”
“您要是肯收我,我保证,一个打八个……不,打十个!绝对没问题!”
他说得唾沫横飞,那副“信我准没错”的表情,配上花衬衫和油头,喜剧效果十足。
陈九歌忍着笑点头,看向方克明:“方先生呢?”
方克明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白水,很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看向陈九歌,眼神平静得像在观察一个需要评估的目标。
“陈sir为什么找我?”他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因为队里缺一个能提供精准火力的枪手。”陈九歌说。
“你怎么知道我能行?”
“右肩比左肩低三毫米,长期据枪形成的骨骼记忆。”
“看人时习惯性眯左眼,是用右眼瞄准时的辅助动作。”
“坐下时身体会自然偏向右侧,那是为了方便快速拔枪,虽然你现在没带枪。”陈九歌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你的呼吸频率比常人慢三分之一,心跳估计也在五十以下。”
“这是长期训练的结果,只有顶尖的狙击手才有这种控制力。”
方克明的眼神微微一动。他盯着陈九歌看了几秒,缓缓道:“陈sir观察得很仔细。”
“基本功。”陈九歌说,“你在飞虎队时的记录我看过,一千二百米超远程射击,风速五级,十发九十五环,全港纪录保持者。”
“后来因为一次任务……出了点问题,被调去后勤。但报告我看过,责任不在你。”
方克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微的动作,但陈九歌捕捉到了。
那件事显然是他心里的一个结。
“我不需要解释。”方克明说,声音依旧平静。
“我也没打算解释。”陈九歌坦然道,
“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你是什么水平。反黑组经常要处理突发情况,有时候需要在复杂环境里进行精确射击。”
“我需要一个能在五百米外,一枪打中匪徒手里的引爆器,或者打穿汽车轮胎让车停下,而不伤及无辜的人。你能做到吗?”
方克明沉默了三秒,他做决定前会有一个很短的思考间隙,这是狙击手的习惯。
“能。”他说,语气肯定,没有半点犹豫。
“那就够了。”陈九歌说,
“过来帮我,我给你配最好的狙击枪,tac-50或者巴雷特,随你选。”
“子弹管够,训练场地我安排。你需要实战,我需要精准火力。我们各取所需。”
这话说得很实际,没有煽情,没有许诺,就是简单的利益交换。
方克明喜欢这种实际。
他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一个能让他重新拿起狙击枪、发挥所长的机会。
“薪水?”他问,很直接。
“比你现在多四成。出任务有高风险津贴,立功奖金上不封顶。”陈九歌说,
“另外,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安排你去国外的射击训练营进修。”
方克明眼神微动。国外的训练营,那是他想了很久但去不了的地方。
“我需要考虑。”他说。
“可以。”陈九歌点头,
“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好了,来油麻地警署反黑组找我。”
说完,他看向曹达华:“曹sir呢?需不需要考虑?”
“不用考虑!”曹达华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响,
“陈sir,我跟定你了!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二话!不过……”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露出那种“你懂的”表情,“那个薪水……真能多四成?”
“真能。”陈九歌笑了,
“不过反黑组很辛苦,经常要熬夜蹲点,要跟古惑仔打交道,有时候还会有生命危险。你想清楚。”
“我想得清清楚楚!”曹达华挺起胸膛,努力做出英勇状,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危险!只要能上一线,能抓贼,能维护正义,我曹达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得慷慨激昂,如果忽略那件花衬衫和油头,还真有几分正气凛然的样子。
陈九歌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件,推到两人面前:“这是调职申请表。”
“如果决定了,填好,交到人事科。我会打招呼,流程走快点。”
曹达华拿起笔就要签,方克明则拿起表格,仔细地、一行一行地看,像在检查射击参数一样认真。
看完后,他将表格对折,再对折,工整地放进上衣内袋。
“谢谢陈sir。”他说。
“不客气。”陈九歌站起身,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账我结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曹达华正对着表格傻笑,嘴里还念叨着“四成……四成啊……”。
方克明则盯着面前那杯清水,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他看不出情绪的脸。
这两个人,一个浮夸搞笑但或许在关键时刻有意外之喜,一个沉默内敛但绝对是顶尖的专业人士。
能用好,是两把好刀。
用不好……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陈九歌推门离开。
在他离开后,“鸿运”茶餐厅二楼的包厢里,方克明将那杯清水一饮而尽,
然后从内袋取出那份对折整齐的表格,展开,又仔细看了一遍。
“老方,你还琢磨啥呢?”曹达华已经签好了自己的表格,正美滋滋地吃着虾饺,
“陈sir多爽快的人!给钱痛快,说话也痛快!跟着他干,准没错!”
方克明没搭理他,只是看着表格上“反黑组a队”那几个字,眼神深沉。
离开一线三年了。
三年里,他每天在仓库里清点装备,保养那些永远不会被他使用的枪械,听着年轻队员们讨论着他早已熟稔于心的射击技巧。
他像个被遗忘的零件,摆在积满灰尘的架子上。
现在,有人把这零件拿起来,擦了擦灰,说要把它装回该在的位置。
方克明的手指在签名栏上空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笔,以狙击手瞄准般的稳定和精准,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方克明
字迹工整,笔画刚劲,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就像他瞄准目标时,十字线永远落在最该落的位置。
第41章 马莉的邀请
晚上七点,陈九歌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刚买的红玫瑰,娇艳欲滴,在暮色中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他看了眼腕表,又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程曼丽放了他鸽子。
半小时前,他开车到西九龙总部楼下,正准备打电话,程曼丽的传呼机消息先到了:“紧急会议,走不开。改天。”
简洁,干脆,不像她的风格。
陈九歌看着那行字,挑了挑眉,倒也不恼。
他太了解程曼丽了,那个在办公桌前一丝不苟、在床上热情如火的警司,
以为掌控一切,些许超出她掌控的人或事,都会令她会惊慌失措。
他把玩着那束玫瑰,指尖拂过柔软的花瓣。
美好的夜晚,怎么能一个人独自享受?
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
何敏?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备课,太正经,不适合今晚的气氛。
霞姐?倒是知情识趣,但刚在她那儿休息过,再去显得太黏糊。
港生?还不熟悉,还没到时候。
然后,他想起了马莉。
那双在珠宝行柜台后带着感激和羞涩的眼睛,
那天被匪徒挟持时故作镇定的颤抖,还有昨天在警署做笔录时,偷偷看他的眼神。
就她了。
陈九歌掏出通讯录,一本皮质封面的小本子,里面记着不少号码。
他翻到“m”开头的几页,找到“马莉”,走到公共电话亭,拨通了电话。
“喂?”马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点惊讶。
“马小姐,是我,陈九歌。”他声音轻松,带着笑意,
“没打扰你吧?”
“陈sir?”马莉的声音明显亮了起来,
“没有没有,我刚下班。您……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陈九歌看着路边渐次亮起的霓虹,
“就是突然想起,上次答应请你吃饭,给你压惊,一直没兑现。”
“今晚刚好有空,不知道马小姐肯不肯赏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马莉略带雀跃的声音:“好啊!不过我……我得先回家换身衣服。”
“不急。”陈九歌说,“你家在哪儿?我来接你。”
“尖沙咀,柯士甸道那边……”
“半小时后到。”
挂掉电话,陈九歌吹了声口哨,回到车上,发动车子。
他把那束原本给程曼丽的玫瑰扔到后座,第一次约会就送花,
太刻意,不符合他今晚想要营造的轻松氛围。
半小时后,陈九歌的车停在尖沙咀一栋旧式唐楼前。
马莉已经等在楼下,换了身浅蓝色的连衣裙,
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披肩,脸上化了淡妆,在暮色中显得温婉可人。
“等很久了?”陈九歌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没有,刚下来。”马莉坐进副驾,有些拘谨地理了理裙摆。
陈九歌坐回驾驶座,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这身很好看。”
马莉的脸微微红了:“谢谢。”
车子驶向尖沙咀海滨。
陈九歌选了家临海的西餐厅,环境雅致,落地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钢琴师在角落弹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和食物香气。
“这里……很贵吧?”马莉看着精致的菜单,小声问。
“偶尔一次,值得。”陈九歌说得随意,点了招牌的牛排和红酒,
“就当庆祝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马莉被他逗笑了,紧张的情绪放松不少。
晚餐很愉快。
陈九歌很会聊天,从珠宝鉴赏讲到油麻地的市井趣闻,偶尔穿插几个办案时的小故事,
既不让话题太沉重,又恰到好处地展现了自己的阅历和能力。
马莉听得入神,眼睛亮亮的,偶尔被他逗得掩嘴轻笑。
几杯红酒下肚,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愈发柔软。
“陈sir,”她托着腮,看着窗外维港的夜景,
“有时候觉得,香江好大,又好小。大到你每天见到成千上万的人,小到你遇到麻烦时,能帮你的就那么几个。”
“所以呢?”陈九歌晃着红酒杯,看着她。
“所以……”马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很庆幸那天在金行遇到的是你。真的,谢谢你。”
她说得很真诚,眼里有感激,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陈九歌笑了笑,与她碰杯:“缘分。”
晚餐后,两人沿着海滨散步。
夜风微凉,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倒映在水中,像打翻的颜料盘,绚烂迷离。
走着走着,马莉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陈九歌的手。
她像是被烫到般想缩回,但陈九歌反应更快,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马莉身体一僵,但没挣脱。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掌心有些湿。
陈九歌握得很轻,但很稳。
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也能感觉到她的默许。
他没说话,只是牵着她,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段,马莉忽然轻声说:“我姐家就在附近……她这周去外地出差了,家里没人。”
她说完这句话,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不敢看陈九歌。
陈九歌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蝴蝶。
“要不去坐坐!”他问,声音很平静。
马莉咬了下嘴唇,点点头。
公寓在尖沙咀一栋高级住宅楼的二十层,装修得很温馨,落地窗外是维港的无敌夜景。
马莉打开门,按亮灯,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随便坐,我去泡咖啡。”她说,声音有些发干。
陈九歌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能听到厨房里马莉手忙脚乱的声音,杯子碰撞的轻响,烧水壶的嗡鸣,还有她有些急促的呼吸。
过了几分钟,马莉端着两杯咖啡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在陈九歌身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两人都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哗,和彼此有些明显的呼吸声。
陈九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马莉大概忘了放糖。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喝着。
“陈sir……”马莉忽然开口。
“叫九歌吧。”陈九歌打断她。
马莉顿了顿,轻声说:“九歌……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太随便了?”
陈九歌放下杯子,转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有些湿,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不安。
“为什么这么想?”他问。
“因为……我们才认识几天,我就……我就带你回家。”马莉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是好女孩?”
第42章 姐妹花
陈九歌笑了。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发丝,指尖擦过她滚烫的皮肤。
“马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不需要别人告诉我,也不需要你证明。”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带我来这儿,是因为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简单,其他的,不重要。”
马莉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她忽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他。
陈九歌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很久,马莉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松开手,坐直身体,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不起,我太失态了。”
“没事。”陈九歌抬手,用拇指擦去她眼角残余的泪痕,
“哭出来舒服点?”
“嗯。”马莉点头,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头看着他,“九歌……我……我想……”
她没说完,但陈九歌懂了。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试探和温柔。
马莉先是僵住,然后慢慢放松,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
吻渐渐加深。
陈九歌的手抚上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热和颤抖。
马莉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不知是谁先起身,两人相拥着跌进沙发。
衣衫半解,呼吸交融,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甜腻气息。
陈九歌的动作很熟练,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温柔,什么时候该强势,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继续。
他的手,他的唇,他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落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马莉从一开始的生涩紧张,渐渐沉溺。
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在他的撩拨下颤抖、紧绷,然后在他动作的瞬间,彻底松开。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指甲深深陷入他背部的肌肉。
陈九歌停了动作,让她适应。
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她的生疏,她的热情。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唇。
“放松。”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跟着我就好。”
马莉点头,身体慢慢放松。然后,她开始回应,生涩,但热烈,像一团被点燃的火。
沙发成了战场,成了乐园。
两具身体交缠,汗水交融,呼吸交织。
窗外维港的霓虹成了背景,城市的喧嚣成了配乐。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马莉瘫在陈九歌怀里,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离,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里。
陈九歌搂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奔腾的力量,不是疲惫,是一种充盈的、饱满的活力。
《合欢秘术》的强化效果,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坏蛋……”马莉忽然低声说,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陈九歌挑眉。
“故意……那么会。”马莉的脸又红了,
“你是不是……很有经验?”
陈九歌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马莉哼了一声,但眼里没有生气,只有被满足后的娇嗔,
“你肯定骗过很多女孩子。”
“吃醋了?”陈九歌逗她。
“才没有。”马莉嘴硬,但往他怀里缩了缩,
“反正……反正你现在是我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带着某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陈九歌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马莉很快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平稳绵长。
陈九歌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手,很轻地拂开她颊边的发丝。
【叮!与目标人物(马莉)亲密关系达成,好感度+25!”
“当前好感度:90(挚爱)!宿主与道侣完成和谐大道,亲密值+2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陈九歌嘴角微扬。
深爱?90点?
看来今晚的表现,马莉很满意!
今晚的200亲密值,加上昨晚的200,再加上任务奖励的200,很好,又有600亲密值了。
再攒上400亲密值就能兑换八极拳高级精通了,到时候自己的空手战斗,也属于港综猛人一类了!
他低头,在马莉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依旧灯火璀璨。
而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又一颗心,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
陈九歌在黑暗中笑了笑。
这才刚开始呢。
清晨,阳光唤醒了陈九歌。
他缓缓睁开眼睛,神清气爽,毫无倦意,强身术提升的效果显着。
昨夜种种涌入脑海,马莉的热情、生涩后的爆发、还有那酣畅淋漓的征服感。
他低头看去,马莉还在熟睡,长发散落枕间,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观气术自发运转,马莉头顶的桃红色气息比昨夜更加浓郁明亮,其中还夹杂着几缕代表“依恋”的淡金色。
就在他准备悄悄起身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陈九歌浑身一僵。
马莉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谁啊……这么早……”
敲门声更急了。
陈九歌压低声音:“你有男朋友吗?”
马莉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我哪来的男朋友!会不会是我姐,也不对呀?她不是去新加坡了吗?”
她裹上睡衣,带着好奇,赤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这一看,她脸色微变。
“糟糕!真是我姐……”马莉回头,表情有些慌乱,
“她怎么突然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女人已经不耐烦地开始拍门:“马莉!再不开门我踹门了!”
马莉只得硬着头皮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身材高挑近乎模特,一袭紧身白色裙子将她前凸后翘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白色裙子也遮掩不了胸前的丰腴,沉甸甸的摇摇欲坠!
头发简单盘在头上,妆容精致艳丽,尤其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媚态天成,顾盼间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精明厉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走路时那摇曳生姿的姿态,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吸引目光。
与马莉八成相似,却又比马莉更加魅惑。
第43章 马当娜的麻烦
陈九歌的观气术却看得分明,这女人头顶的气息是艳红色,
如同燃烧的火焰,代表着“热情”、“冲动”与“强烈的生存欲”。
而在那艳红深处,竟缠绕着一缕暗灰色,那是“危机”与“麻烦”的征兆。
“姐,你怎么来了?”马莉勉强笑道。
马当娜,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屋内,瞬间就锁定在只穿着裤衩、正手忙脚乱找衣服的陈九歌身上。
“哟!”马当娜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说怎么半天不开门,原来藏了个靓仔啊!”
她大大咧咧地走进屋,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清脆声响,径自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那双修长白皙的腿在白裙下若隐若现。
她从名牌手袋里掏出细长的女士香烟点上,吐烟圈的动作娴熟而风情万种。
“不介绍一下?”马当娜眼神在陈九歌精壮的上身扫过,啧啧两声,
“身材练得不错嘛,马莉你这次眼光可以啊。”
马莉脸颊通红:“姐!你别乱说!这是陈sir,哪天……那天多亏他救我……”
“陈sir?”马当娜眼神微动,重新打量陈九歌,这回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警察?”
陈九歌此时已套上衬衫,扣子还没完全扣好,露出结实的胸肌线条。
他恢复镇定,伸出手:“陈九歌,油麻地反黑组督察,你是马莉的姐姐?”
“马当娜。”马当娜与他握手,指尖在他掌心若有若无地划了一下,笑容妩媚中带着几分试探,
“马莉的亲姐姐,陈sir是吧……哪天救我妹妹的事,我听说了。多谢啊。”
她嘴上道谢,眼神却带着审视与心虚。
观气术下,陈九歌能清晰看到马当娜头顶气息的变化,那缕暗灰色在看到他警员证时,明显波动了一下,甚至闪过一丝忌惮。
她在紧张?为什么怕警察?
“应该的。”陈九歌收回手,神色如常,
“马莉是我朋友,遇到危险我当然要帮。”
“朋友?”马当娜似笑非笑,红唇微启,
“哪种朋友啊?能留宿过夜的那种?”
“姐!”马莉羞得跺脚。
陈九歌却笑了,大大方方地说:“马莉这么靓女,我想追她,不可以吗?”
这话说得直白,反倒让马当娜愣了一下。
她深深看了陈九歌一眼,忽然站起身,动作间白裙摆动,风情万种。
“行,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马莉,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
她话说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粗鲁的叫嚷:“就在这层!给我挨家挨户搜!”
马当娜脸色骤变,那缕暗灰色气息猛然暴涨!
“快!躲起来!”她一把将马莉推向卧室,又看向陈九歌,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恳求,
“陈sir,帮个忙!别说我在这儿!”
陈九歌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将马当娜推进浴室,然后迅速整理沙发,将烟灰缸里的烟头倒进垃圾桶。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砰!”
门被粗暴地推开,三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男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左脸有条刀疤,眼神凶狠地扫视屋内:“人呢?”
陈九歌缓缓转身,先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平静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三只闯进家里的野狗。
光头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陈九歌忽然动了。
动作不快,但很稳。
他从后腰拔出了那把点三八左轮,枪口没有直接指向谁,只是随意地垂在腿侧,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这个姿态很微妙,不是攻击姿态,但随时可以变成攻击姿态。
“警察。”陈九歌这才亮出警员证,用拿着枪的手夹着,在光头男眼前晃了晃,然后收起来,
“私闯民宅,持械入室,够你们蹲一阵子了。”
光头男看到枪,瞳孔缩了缩,但嘴上还硬:“阿sir,我们找马当娜。”
“她欠了我们老板的钱,躲了好几天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里没有马当娜。”陈九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光头男脚下三寸的地板,
“这是我女朋友家。我数三声,你们滚出去,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看见。”
“一。”
光头男身后的两个小弟已经开始往门口挪了。
“二。”
光头男咬牙,还想说什么,但陈九歌的枪口又抬高了半寸,这次对准了他的膝盖。
“三。”
“等等!”光头男终于怂了,举起双手,“阿sir,我们走,马上走!”
“呵呵,我改主意了!”陈九歌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神很冷,
光头男几人瞬间紧张起来。
“来都来了,说说,马当娜欠了谁的钱?欠多少?为什么要躲?”
光头男犹豫了一下,看向陈九歌手里的枪,最终还是说了:“欠坤哥的,三十万。”
“她说一周还,结果人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坤哥让我们找到她,带回去。”
“坤哥?”陈九歌挑眉,“哪个坤哥?”
“就……洪兴的靓坤。”光头男小声说,
“阿sir,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混口饭吃……”
陈九歌点点头,枪口依然没放下:“回去告诉靓坤,马当娜欠他钱的事,我会找他解决。”
“你们就暂时不要追债了!”
光头男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九歌会这么说。
他看了看陈九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枪,最终还是点头:“明白,明白。我一定把话带到。”
“现在,”陈九歌用枪口指了指门口,“滚。”
三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陈九歌走到门口,确认他们确实下楼了,才关上门,反锁。
他收起枪,转身看向从卧室出来的马莉,和她身后刚浴室里出来的马当娜。
“靓坤?”陈九歌看向马当娜,“洪兴的哪个疯狗坤?”
马当娜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陈九歌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了支烟,也不催她,就那样静静等着。
过了很久,马当娜才低声说:“我……我在他的场子拿了三十万,投资股市,没想到会赔的……”
“三十万?”陈九歌吐出一口烟。
“连本带利……三十万。”马当娜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九歌点点头,没再问,只是看向马莉:“收拾东西,这几天别住这儿了。”
“去朋友家,或者我给你安排地方。”
马莉红着眼眶点头,转身去收拾。
第44章 高岗归顺
马当娜站在原地,看着陈九歌,眼神复杂:“陈sir,你……你真替我解决?”
“三十万,不多。”陈九歌说得轻描淡写,
“但我要告诉你,股市不是你能玩转的,香江股市有大动荡,以后别玩了!”
马当娜咬住嘴唇,没说话。
陈九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马当娜我告诉你,中英谈判陷入僵局,”
“股市会持续动荡,这种时候不是你这种散户可以参与的!”
“听明白了吗!”他伸出手,轻轻拍打马当娜的脸颊,希望她能记住自己的话。
马当娜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陈九歌,那双总是带着媚态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不服。
“陈sir,我……”她欲言又止。
“你想不明白,不要紧,别连累到马莉,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陈九歌摆摆手,
“再执迷不悟,被靓坤拉去接客还账,我也不会再出手帮你!”
他说完,不再看马当娜,转身走向卧室,去帮马莉收拾东西。
马当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卧室马莉眼眶微红:“我姐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很疼我,后来迷上了股市,就变了……”
陈九歌搂住她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姐选择了自己的路,她就要学会承担。”
马莉靠在他怀里,忽然轻声问:“九歌,你……不会觉得我家里麻烦吧?我姐她总是惹事……”
“怎么会。”陈九歌笑了,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你姐是你姐,你是你。再说……”
他凑到马莉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昨晚残存的暧昧,
“昨夜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马莉脸颊绯红,握拳轻捶他胸口,眼里却满是甜蜜。
安慰好马莉,收拾好东西后,两人来到客厅。
马当娜抬头,深深看了陈九歌一眼,那双媚眼里闪过复杂情绪,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丝挣扎。
最终,她缓缓开口。
“陈sir,你的话我记住了,今天这个人情我记下。以后有机会还你。”
说完,她进卧室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化妆品,装进一个小行李箱,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马莉一眼,眼神里有关切,有愧疚。
“马莉,好好照顾自己。姐……最近可能不回来了。”
说完,她拉开门,快步离开。
马莉追到门口,看着她姐姐消失在楼梯拐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转身扑进陈九歌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
两天后,傍晚,霞姐夜总会。
场子已经重新装修过,破损的地方修好了,换了新的沙发和灯具,看起来比之前更豪华。
大傻带来的二十几个小弟穿着统一样式的黑西装,站在各个位置,眼神警惕,纪律严明。
霞姐穿着暗红色的旗袍,正在吧台核对账目。
看到陈九歌进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陈sir,您来了。场子都安排好了,客人反应也不错。”
“辛苦霞姐了。”陈九歌点头,“高岗来了吗?”
“来了,在二楼休息室。大傻陪着他。”
陈九歌上二楼,推开休息室的门。
高岗坐在沙发上,腿上的伤已经处理过,好的差不多了。
大傻在旁边倒酒。
看到陈九歌进来,高岗站起身。
“坐。”陈九歌示意他不用客气,自己在对面沙发坐下,
“想通了?”
“想通了。”高岗点头,“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黄赌我可以不管,但毒不能沾,逼良为娼不行,杀人放火不行。”
“可以。”陈九歌爽快答应,
“我的规矩是,黄赌可以分情况,毒必须死。逼良为娼、杀人放火,我也不做。”
“第二,”高岗看着他的眼睛,“田莉……我想把她也接来场子工作。”
“她唱歌很好,可以在台上表演,我想让她有个工作,不用再跟着京剧团回答内地。”
陈九歌笑了,有些意味深长,但他没有明说:“这是好事。霞姐,场子缺不缺唱歌的?”
霞姐立刻说:“缺!太缺了!现在客人就爱听小区曲,田莉要是愿意来,我给她开最高的薪水!”
高岗松了口气,眼神柔软了些。
“那……我跟你。”他站起身,对陈九歌抱拳,
“陈sir,从今往后,我高岗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不违本心,不伤天害理。”
“好。”陈九歌也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银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针管。
高岗看着针管,眼神疑惑。
“这是……”陈九歌斟酌着措辞,“一种强化剂,用了之后,你的身体会变强,功夫会更好,受伤也好得快。”
他没把话说明白,毕竟誓约药剂这种东西,解释起来麻烦。
高岗盯着针管看了很久。他想起了擂台上被察猜低扫打得站不稳的狼狈,
想起了这些年因为没钱,没身份被人欺负的憋屈,想起了田莉每次看他受伤时心疼的眼神。
他想变强,想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想堂堂正正活在香江。
“我信你。”高岗撸起袖子。
陈九歌点头,开始注射。
过程和大傻那次一样,灼热,剧痛,然后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高岗咬着牙忍住,汗如雨下,但眼神始终坚定。
注射完成后,他喘着气,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力量。
他试着活动腿,惊喜地发现腿伤完全好了,能自由用力了!
“这只是开始。”陈九歌说,
“接下来几天,你会越来越强。不过记住,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说,包括田莉。”
“明白。”高岗点头。
他拍拍高岗的肩膀,“好好学习,场子的事,多问大傻。”
“是。”
陈九歌走出休息室,站在二楼栏杆边,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夜总会。
灯光迷离,音乐轻柔,客人们喝酒聊天,小姐们巧笑倩兮。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繁华。
第45章 旺角靓坤
旺角,乾坤影视制作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栋三层的旧唐楼,外墙贴着褪色且暴露的电影海报,楼梯间弥漫着腥味和木头腐朽的气味。
二楼最大那间屋被改造成了简陋的摄影棚,几盏大灯把房间照得惨白,背景是粗糙的仿酒店布景。
靓坤翘着二郎腿坐在导演椅上,穿着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和一根金链子。
他嘴里叼着雪茄,眯着眼看着灯光下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
女孩大约十八九岁,穿着过于紧身的连衣裙,脸上浓妆艳抹,但掩不住眉眼间的青涩和恐惧。
她按照旁边一个秃头男人的指示,摆出僵硬的姿势。
“对,就这样,手放胸口,眼神要媚,要欲拒还迎……”秃头男人是导演,正拿着台破摄像机。
靓坤吐出一口烟,摇了摇头:“不够骚。衣服再拉低点。”
女孩咬着嘴唇,颤抖着手往下拉了拉领口。
“坤哥……”她小声说,声音发颤。
“叫啊,叫大声点!”靓坤不耐烦地挥挥手,
“妈的,现在的女仔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你以为钱这么好赚?”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弟慌慌张张跑进来,凑到靓坤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靓坤眉头一皱,骂骂咧咧:“操!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来?没看见老子在试镜?”
“坤哥,他们说……是来找您谈事的。”
小弟声音更低了,“带头那个,好像……是西贡大傻。”
“大傻?”靓坤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大傻了不起呀!?让他等着!等老子试完这个……”
他话没说完,楼梯口已经出现了人影。
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穿着浅灰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靠前是一个面相凶恶的壮汉,身后是两个身材精悍的年轻人,站姿笔挺。
四人走进摄影棚,站在灯光边缘。
靓坤眯起眼,打量这四个人。
他的目光在陈九歌脸上停留了几秒,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然后他看向大傻。
“大傻?”靓坤挑了挑眉,语气不善,
“你他妈跑我这儿来干什么?西贡混不下去,要来拍电影?”
“可惜你面相不行,你旁边那位挺好,身材精悍,一看就是能干的汉子!”
大傻没说话,只是看向陈九歌。
靓坤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陈九歌,上下打量:“这位是……”
“坤哥是吧?”陈九歌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带着点笑意,
“我是陈九歌。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陈九歌?”靓坤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猛地想起来,警队新星,夜总会开枪毙了洪泰头马的狠角色。
他眼神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那副嚣张模样。
“陈sir啊,久仰久仰。”靓坤皮笑肉不笑,指了指还在灯光下发抖的女孩,
“不过你看,我这儿正忙着试镜呢,一会还要试试女演员的床戏如何!”
“要不……您几位外面等会儿?”
他刻意加重了“床戏”二字,摆明了不想和他们交谈。
陈九歌笑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灯光能照清他脸的位置,看着靓坤,慢悠悠地说,
“没事,坤哥您忙,反正您也就三分钟的事,我们等得起。”
摄影棚里瞬间安静了。
那个试镜的女孩吓得捂住嘴。
秃头导演和小弟们都愣住了,下意识的看向靓坤,等待大佬的指示。
靓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站起身,扔掉雪茄,眼神阴沉地盯着陈九歌。
“死扑街……”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傻,你带来的条子很没礼貌啊。”
“知不知道在旺角,这么跟坤哥说话的人,一般都活不过三天?”
大傻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陈九歌侧前方,沉声道:“坤哥,这位是我大佬,陈九歌陈sir。”
“你大佬?条子?”靓坤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你有病吧!混社团的认个条子当大佬。”
“不怕兄弟们砍死你!”
“大傻做正行的,和你可不一样!”
“我今天来就是解决马当娜的债务问题!”陈九歌不慌不忙,说出了来意!
靓坤眯着眼:“马当娜那笔账,就是你说要来解决是吧?”
他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嚣张姿态:“行啊,说说,怎么解决?”
“三十万,连本带利,一分不能少。现金还是转账?”
陈九歌没立刻回答。
他环顾四周,走到一张空着的老板椅前,看样是给“投资人”准备的座位。
他掸了掸椅背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不慌不忙地坐下。
高岗和李向东一左一右站到他身后。
大傻走到他身侧,微微躬身。
陈九歌从怀里掏出烟盒,是万宝路。
他用手指在盒底轻轻一弹,一支烟跳出来,准确落在他唇间。
大傻立刻俯身,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
陈九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整个过程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从容与优雅。
靓坤盯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坤哥,”陈九歌终于开口,声音在烟雾里有些模糊,
“马当娜欠你那三十万,是小钱。”
“小钱?”靓坤嗤笑,
“陈sir好大的口气。三十万是小钱,那你倒是拿出来啊。”
“钱,我有……但不会给你!”陈九歌说得很坦然,
“但我有条消息,可以给你。这条消息,值两千万。”
摄影棚里再次安静了。
这次连那个试镜女孩都忘了害怕,瞪大眼睛看着陈九歌。
靓坤脸上的嘲讽慢慢收敛。
他盯着陈九歌,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陈sir,”他声音压低了,
“我靓坤在旺角混了十几年,听过无数人吹牛。但像你这么能吹的,还是头一个。”
“是不是吹牛,你听完就知道了。”陈九歌弹了弹烟灰,
“不过这条消息,我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其他人……”
他目光扫过摄影棚里的小弟、导演,还有那个试镜女孩。
“都出去。”靓坤毫不犹豫地挥手。
小弟们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清场。
秃头导演拉着那个女孩匆匆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现在,摄影棚里只剩下六个人,陈九歌、大傻、高岗、李向东,以及靓坤和他身边那个贴身保镖。
“说吧。”靓坤盯着陈九歌,
“什么消息值两千万?要是敢耍我,陈sir,就算你是条子,今天也别想站着走出这栋楼。”
他身后的保镖往前站了半步,手摸向腰间。
高岗和李向东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眼神锐利地盯住那个保镖。
陈九歌却笑了。
他把烟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
“坤哥最近,是不是在和人谈一笔生意?”他问,声音很轻。
靓坤的脸色变了。
第46章 两千万的消息
“好了,这下没外人了,可以说什么生意?”
靓坤故作镇定,但陈九歌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不是生意。”陈九歌说得更直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
“是巴闭。你那个好兄弟,和合图的红棍巴闭。”
靓坤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活不过三天了。”陈九歌的话像一颗冰锥,刺进靓坤的耳朵,
“有人要动他。就在他自己的地盘上。你借给他的那两千万,准备打水漂吧。”
“哐当!”
靓坤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陈九歌,眼神里爆出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转为暴怒和……一丝被戳穿秘密的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他声音发干,下意识地伸手掏了掏裤裆,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然后重重坐回椅子上,屁股不安地挪了挪,
“巴闭是和合图的红棍!在旺角、油麻地混了十几年!谁敢动他?谁有胆子动他?!”
他越说越大声,像是在说服自己,眼睛却死死盯着陈九歌:“除非是你们警方要搞他!”
“是不是?你们想动和合图,拿巴闭开刀?”
陈九歌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早就料到你会这么想”的从容。
他重新靠回椅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
“警方?”他轻轻摇头,
“坤哥,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o记要动巴闭,需要这么麻烦?一张拘捕令,直接上门带人。”
“两千万的债?那是你们江湖事,警方没兴趣管。”
他顿了顿,看着靓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要动巴闭的,是洪兴的人。洪兴,大佬b。”
“大佬b”三个字像一道炸雷,劈在靓坤耳边。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
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大佬b。
洪兴在铜锣湾的揸fit人,他靓坤在洪兴内部最大的对头。
两人明争暗斗了好几年,从抢地盘到争生意,积怨已深。
如果说是大佬b要动巴闭……
完全有可能!
巴闭是他靓坤在江湖上为数不多还能称兄道弟、互相撑腰的人,也是他私下放债、洗钱的重要渠道。
砍了巴闭,就等于断了他一条财路,还能狠狠打他的脸!
“不……不可能……”靓坤喃喃道,但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强硬,只剩下一种虚弱的挣扎,
“大佬b……他没理由……巴闭是和合图的人,动他就是和整个和合图开战……大佬b没那么疯……”
“他是没那么疯。”陈九歌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但如果有人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呢?比如,蒋天生想杀掉巴闭,给某人一个警告,并断了他的财路,”
“然后再许诺大佬b一个堂口话事人哪!”
靓坤的呼吸越来越急。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雪茄,塞进嘴里,但手抖得厉害,打了三次火才点着。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消息……哪来的?”他问,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有我的渠道。”陈九歌说,
“你只需要知道,这条消息能保住你那两千万,说不定……还能让你趁机反将大佬b一军。”
“两千万,买你兄弟一条命加上你的钱,不亏吧?”
摄影棚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靓坤粗重的呼吸声,和雪茄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
大傻、高岗、李向东三人依旧面无表情,但身体微微绷紧,警惕地注视着靓坤和他那个手已经按在枪柄上的保镖。
靓坤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在疯狂计算,如果陈九歌说的是真的,那他必须立刻通知巴闭,必须保住那两千万!
但如果陈九歌是大佬b派来试探他,或者警方设的局……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大佬b的人?”他盯着陈九歌,眼神像淬毒的刀子,
“或者……你就是想挑拨我和巴闭的关系?”
陈九歌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面对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他站起身,走到靓坤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坤哥,”他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
“如果我是大佬b的人,我会坐在这里跟你废话?”
“我直接让巴闭三天后横尸街头,你两千万血本无归,大佬b看你的笑话,不是更痛快?”
“如果要挑拨离间!”他继续道,
“我更没必要告诉你。等巴闭死了,你和大佬b火并,我们警方坐收渔利,扫荡你们这两大堂口,不是更省事?”
他退后一步,摊了摊手:“我来,是因为我觉得坤哥你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两千万,不是小数目。巴闭一死,钱没了,兄弟没了,你在洪兴内部还会被大佬b压得抬不起头。值吗?”
这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靓坤最后一点侥幸。
他瘫在椅子上,雪茄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那张总是嚣张跋扈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近乎崩溃的恐惧和无力。
“你想怎么交易?”他终于问,声音虚弱得像大病初愈。
“简单。”陈九歌走回座位坐下,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
“马当娜那三十万,一笔勾销。”
“另外,我要五十万现金,作为这条消息的定金。”
“等三天后,巴闭躲过一劫,你的两千万保住了,再给我一百五十万尾款。”
“总共两百万,买这条救命的消息和你的两千万。”
“两百万?”靓坤喃喃重复,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得拍多少部小电影……”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你两百万。”陈九歌看着他,眼神真诚得让人发毛,
“坤哥,我交你这个朋友。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
“两百万,是辛苦费,也是未来合作的诚意。”
靓坤盯着陈九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先是低沉,继而变得嘶哑、疯狂,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回荡。
“哈哈……哈哈哈……陈sir,陈九歌……”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
“我真她妈开始喜欢你了!行!马当娜那三十万,勾了!五十万定金,我现在就给你!”
第47章 愤怒的三分钟
他猛地收住笑,身体前倾,眼神变得无比凶狠、狰狞,像一条随时要扑上来咬人的疯狗:
“但如果消息是假的!如果巴闭没出事!如果你敢耍我……”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浸着毒汁,
“我保证,你和你在乎的所有人,包括马当娜,还有她那个妹妹,都会死得很难看!我靓坤,说、到、做、到!”
“放心。”陈九歌微笑,仿佛没听到那恶毒的威胁,
“我做生意,从来都是双赢。”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下几行字,推到靓坤面前。
“时间,地点,大佬b安排的人手和动手的方式。你自己验证,来得及。”
靓坤一把抓过纸条,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撕破纸面。
他快速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太详细了!详细到包括动手的具体时辰、带队的头目名字、甚至使用的武器!
这绝不可能是编的!
“钱!”他朝保镖低吼,声音嘶哑。
保镖快步走到角落,拎出一个黑色手提箱,“啪嗒”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千元大钞。
他快速数出五十叠,装进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递给陈九歌。
陈九歌接过,掂了掂,看都没看,随手抛给身后的大傻。
“合作愉快,坤哥。”他伸出手,笑容温和得体。
靓坤盯着那只手,又盯着陈九歌的脸,足足看了三秒,才缓缓伸出手,用力握住。
他的手心冰冷,湿漉漉的全是汗。
“叫那个小演员回来!”他声音愤怒,
“给我泄泄火!”靓坤的怒吼在空荡的摄影棚里回荡,像一头受伤野兽的嚎叫。
保镖立刻转身出去叫人。
很快,刚才那个试镜的女孩被推了回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里全是惊恐。
靓坤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粗暴地按在导演椅上。
“看什么看?”他朝陈九歌这边瞪了一眼,声音嘶哑,“陈sir还有事?”
这是逐客令,也是发泄。
陈九歌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无事眼前的犯罪现场,笑容依旧温和。
“没事了,坤哥慢慢忙,我们到楼下,你也就结束了。”
他转身,带着大傻三人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靓坤正粗暴地撕扯女孩的衣服,但那动作里没有情欲,只有一股无处发泄的暴戾。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那张纸条,手在女孩身上胡乱动作,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陈九歌笑了笑,推门离开。
楼梯间昏暗,霉味混着廉价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四人走下楼梯,来到街上。
旺角的夜晚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霓虹闪烁,人声鼎沸,街边大排档的锅气混着车流的尾气,构成这座不夜城独有的气味。
坐进车里,大傻启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陈sir,”李向东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了眼那栋旧唐楼,“那个靓坤,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陈九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但他现在没空对付我们。那张纸条够他忙几天的。”
“纸条上……写的真是真的?”高岗忍不住问。
他刚来香港不久,对这里的江湖还不熟悉,但能感觉到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真的。”陈九歌点头,
“虽然时间不确定,大佬b会派人去砍巴闭这一点可以确定。”
“带队的是大佬b的头马陈浩南,带几个小弟,解决了巴闭!”
他说得如此具体,仿佛亲眼所见。
大傻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敬畏。
跟了陈九歌这段时间,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年轻督察深不可测,好像没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车子驶向主干道,陈九歌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去霞姐那儿。”他说。
霞姐夜总会已经热闹起来。
门口停满了车,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大傻的小弟们穿着黑西装在门口值守,看到陈九歌的车,立刻躬身开门。
走进夜总会,音乐震耳欲聋。
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身体,卡座上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的气味。
霞姐穿着暗红色旗袍,正在吧台边和几个熟客说笑,看到陈九歌,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陈sir,您来了。”她挽住陈九歌的手臂,很自然地将身体贴上来,
“楼上留了包厢,安静。”
陈九歌点点头,对身后三人说:“大傻,你带向东和岗子转转,熟悉一下场子。以后这儿就是你们常待的地方。”
“是。”三人应声。
霞姐领着陈九歌上二楼,走进最里面的包厢。
门关上,隔绝大部分噪音,只有隐约的音乐声从地板传来。
包厢很宽敞,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浮世绘风格的壁画。
霞姐给陈九歌倒了杯威士忌,加了冰,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陈sir今天气色不错。”她笑着说,手指轻轻抚过他的手臂,
“事情办得顺利?”
“顺利。”陈九歌喝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马当娜的麻烦解决了。另外,赚了点外快。”
他从大傻提着的牛皮纸袋里取出五叠钞票,推给霞姐:“这些钱拿着,帮我买一套房子,住出租屋还是不太方便。”
霞姐眼睛亮了亮,但没急着收,反而靠得更近,声音放柔:“陈sir太客气了,我还有点积蓄,房子就算我的,这钱你留着应急。”
陈九歌笑了,放下酒杯,揽住她的腰:“不用,反正也是黑钱,放我这也方便。”
“那行,我明白了。”霞姐应允下来,决定把事情办漂亮。
“还有,大傻、高岗、李向东,还有另外两个人,以后常驻场子。”
“你给他们安排好住处很好,一会我带他们过去熟悉一下。”
“还有他们的薪水从我这儿出,但日常管理你负责。”
“明白。”霞姐点头,“高岗腿伤好了?”
“好了,比原来还壮。”陈九歌说,
“这几天留意场子周围的动静。洪泰的人可能还会来,有事,立刻通知我。”
第48章 芽子
霞姐的表情严肃起来:“陈sir,洪泰那边……是不是要有大动作?”
“谁知道,苍蝇总会烦人!”陈九歌耸了耸肩膀。
“太子吃了亏,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他要动,也得先掂量掂量。”
“咱们现在人手够了,不怕他。”
他说着,手顺着霞姐的腰滑下去,在她丰腴的臀上捏了捏,
“不过这几天,你多费心。场子不能出事,这是咱们的根基。”
霞姐被他捏得身子一软,整个人靠进他怀里,声音也软了:“陈sir放心,有我在,场子出不了事。”
“倒是您……这几天忙得都瘦了,今晚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意思很明显。
陈九歌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今晚不行,还有事。改天。”
他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霞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也跟着站起来,帮他理了理衣领。
“陈sir忙归忙,也要注意身体。”她轻声说。
“知道。”陈九歌拍拍她的脸,转身走出包厢。
楼下,大傻正带着高岗和李向东在场子里转。
看到陈九歌下来,三人迎上来。
“陈sir。”
“走,带你们去个地方。”陈九歌说。
车子在油麻地狭窄的巷道里穿行,最后停在一栋旧式唐楼后巷。
这里离霞姐夜总会不远,但位置隐蔽,周围多是仓库和小作坊,晚上没什么人。
陈九歌带着三人上楼,在三楼一间房门前停下,他掏出钥匙开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简单但齐全。
客厅有沙发、电视,厨房有基本的厨具,两个卧室各放着两张上下铺。
“这里以后是你们的临时据点。”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三人也坐,
“平时你们住场子安排的宿舍,但如果有紧急情况,或者需要商量事情,就来这儿。钥匙一人一把。”
他拿出三把钥匙分给三人。
“陈sir,”高岗接过钥匙,犹豫了一下,“我们……需要做什么?”
“看场子,保护霞姐,处理麻烦。”陈九歌说得简单,
“但最重要的是,我要你们成为一支能在关键时刻顶上去的力量。”
“大傻,你是头,负责日常。高岗,你功夫好,负责训练。”
“向东,你是军人出身,懂战术,负责制定行动方案。”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我知道你们都是能打的人,但我要的不是莽夫。”
“我要的是一支有纪律、有配合、能打硬仗的队伍。明白吗?”
“明白!”三人齐声。
陈九歌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烟,每人发了一支。
他自己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嗯。”陈九歌站起身,“今晚就住这儿。”
“明天开始,白天训练,晚上看场子。具体安排你们自己定,不要玩太疯被警察盯上。”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三人一眼:“记住,你们现在是我的人。”
“做事要有分寸,但也不用怕事。出了事,我兜着。”
说完,他推门离开。
下楼,走进一个电话亭,陈九歌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
他掏出通讯录,翻到程曼丽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程曼丽的声音有些疲惫。
“曼丽,是我。”陈九歌说,“身份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还在走流程。”程曼丽说,“入境处那边有点麻烦,需要点时间。怎么了,着急?”
“不急,但最好快点。”陈九歌说,
“我知道了!”吧嗒,电话挂断了。
陈九歌笑了笑,也撂下电话,转身回到车里,回去好好休息,假期结束了!
………………
清晨八点半,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走进反黑组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周星星正趴在桌上补觉,宋子杰在整理文件,陈家驹和马军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刘建明对着电脑敲键盘。
听到开门声,几人都抬起头。
“陈sir!”周星星瞬间清醒,从椅子上弹起来,
“您回来了!”
“嗯,假期结束了。”陈九歌把外套挂在门后衣架上,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堆了几份文件,他随手翻了翻,都是些常规的线报和案件进展报告。
“这几天有什么情况?”他问,眼睛没离开文件。
刘建明立刻站起来汇报:“洪泰那边没大动静,但太子昨天去了趟元朗,见了肥波。”
“潮州雄那边,和和联胜的谈判好像谈崩了,昨晚在九龙城寨附近有小规模冲突,没死人。”
“继续盯着。”陈九歌点头,看向陈家驹,
“和联胜呢?”
“吹鸡这几天很低调,但手下几个堂主不太安分。”
陈家驹说,“特别是大d,听说最近疯狂给元老送钱,打算竞选话事人。”
陈九歌笑笑,对于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他没放在心上,一个很嚣张,但没脑子的货!
“马军,”他说,“你带两个人,这几天见一见大d。”
“告诉他,竞选话事人可以,但要保证油麻地警署管辖范围内,日常秩序安稳。”
“明白。”马军点头。
“星星,子杰,”陈九歌看向两人,
“你们继续跟之前那几条线。建明,曹达华和方克明的调职申请,交上去了吗?”
“交了,昨天下午送人事科了。”刘建明说,“应该很快有消息。”
陈九歌点点头,开始处理桌上堆积的文件。
五天假期,积压的工作不少。
有案件报告要批,有经费申请要签,还有几份线人费的报销单。
他埋头处理,办公室里只剩下翻动纸张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九点钟,标叔推开办公室门进来,看到陈九歌,愣了一下。
“九歌?怎么样伤好没?”
“好了,也休息够了,回来干活。”陈九歌站起身。
标叔走过来:“正好,署长刚才还说,等你回来后,找你过去。”
“什么事?”
“不清楚,但……”标叔略做犹豫,声音故意压低,
“人事科新调来个女警,叫芽子,文职,madam程打算安排进我们反黑组帮忙处理文书。”
“刚才署长找她谈话,谈了十几分钟。”
芽子?文职?新调来的?
陈九歌心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但脸上不动声色:“知道了,谢谢标叔。”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走出办公室。
第49章 惊艳初见
署长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
陈九歌走到门口,刚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女警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陈九歌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大约二十三四岁,身高一米六八左右,穿着合身的警员制服,蓝色衬衫,深蓝色外套,
肩章是最普通的员佐级,但这身制服穿在她身上,却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矛盾美感。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皮肤白皙如瓷,一双杏眼大而明亮,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偏偏眼神清澈干净,像浸在冰水里的黑葡萄。
鼻梁挺直,唇形饱满,涂着淡淡的粉色唇膏,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
制服衬衫被撑得紧绷,扣子似乎随时会崩开,纤细的腰身被腰带束得不盈一握,
包臀裙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穿着肉色丝袜和黑色低跟皮鞋。
这身本该严肃刻板的制服,在她身上却散发出一种介于清纯与性感之间的、难以言喻的诱惑。
她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礼貌地移开,但这一秒,足够他看清这张脸。
又是一个邱淑贞。
或者说,是邱淑贞在《城市猎人》里饰演的那个芽子,性感、活泼、机智、带着点小恶魔般的狡黠。
眼前这个芽子,眼神更静,姿态更收敛,少了电影里那种外放的张扬,多了几分文职人员的书卷气。
可那身制服下呼之欲出的身材,和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还是让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女警也看到了他,眼神在他脸上扫过,微微愣了愣,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带着点好奇的笑意。
“陈sir?”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点软糯的港味,尾音微微上扬,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
“是。”陈九歌点头,脸上带着笑意,“你是……”
“芽子,文职警员,刚调来人事科。”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署长说……可能安排我来反黑组帮忙处理文书。他在等你。”
说完,她没再多说,侧身让开。
经过陈九歌身边时,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不是浓烈的商业香,
是某种清新的花果调,混着一丝干净的皂香,像刚洗过澡的少女身上的味道。
陈九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她的步伐很轻快,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包臀裙随着走动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男警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陈九歌才收回目光,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林雷蒙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陈九歌,他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九歌坐下,没说话,等着林雷蒙开口。
林雷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但没有推过来。
“刚才芽子,看到了吧?”他问。
“看到了。”陈九歌点头,“文职警员,来反黑组帮忙?”
“嗯,人事科那边文书工作太忙,madam程说借调个人过来帮忙处理档案和报告。”林雷蒙说得很随意,但眼神很认真,
“反黑组最近案子多,文书工作确实跟不上。芽子是港大中文系毕业,文笔好,细心,正好补这个缺。”
陈九歌笑了笑:“谢谢署长关心。反黑组确实缺个处理文书的人。”
“不只是文书。”林雷蒙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九歌,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份文件上敲了敲,
“昨天,程曼丽警司转给我一份东西。匿名投诉信,投诉你的。”
陈九歌表情不变:“投诉我什么?”
“说你跟黑社会走得太近,在旺角有产业,利用警察身份给夜总会提供保护。”林雷蒙盯着他,
“信写得有鼻子有眼,提到了大傻、霞姐,甚至提到靓坤。直接寄到警务处,副本给了廉政公署。”
“但madam程在人事科,第一时间截下了。”林雷蒙继续说,
“她压了下来,转给我处理。廉政公署那边,她也打了招呼,暂时按下了。”
陈九歌心里快速盘算。
程曼丽截下了投诉信,还压住了廉政公署?这个女人,能量不小。
“谢谢署长,谢谢madam程。”他说。
“别急着谢。”林雷蒙摆摆手,
“九歌,我知道反黑组的工作特殊,接触三教九流是难免的。”
“收风,布线,用线人,这些我都理解。但是……”
他盯着陈九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收风要收得聪明,布线要布得隐蔽。不用开一间夜总会去收风,明白吗?”
陈九歌笑了:“署长,夜总会是霞姐的,跟我没关系。”
“我就是偶尔去坐坐,喝杯酒,听听消息。反黑组办案,不都这样吗?”
“最好是。”林雷蒙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九歌,你是警队重点培养的苗子,前途无量。”
“但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四大探长的时代刚过去,廉政公署盯着,媒体盯着,上面也盯着。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我明白。”陈九歌点头。
“投诉信的事,madam程压下来了,但保不准还有下次。”
林雷蒙说,“黄志成那边,你小心点。”
“我听说,他最近不太顺,想找机会立功。反黑组风头太盛,他盯上你了。”
黄志成。
陈九歌心里冷笑,果然是他。
“我知道了,署长。”他说。
“芽子那边,你照顾一下。”林雷蒙转移话题,
“小姑娘刚来警队,不懂规矩,你多带带。反黑组的文书工作交给她,你也轻松点。另外……”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九歌:“有个背景不错的文职在组里,有些事情,做起来也方便点。”
“报告啊,记录啊,该怎么写,不该怎么写,文笔好的人,懂得把握分寸。”
陈九歌听懂了。
第50章 反黑组新同事
芽子不只是来帮忙的,也是林雷蒙安排的一步棋,有个自己人在组里处理文书,很多事就好操作了。
“明白,谢谢署长。”他站起身。
“九歌,”林雷蒙叫住他,眼神复杂,“好自为之。”
“谢谢署长。”
陈九歌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回到反黑组办公室,推门进去,里面气氛有些微妙。
周星星几人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有好奇。
“都看什么?”陈九歌笑了笑,走回自己座位,“该干嘛干嘛。”
他坐下,继续处理文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心里,已经开始快速盘算。
投诉信,程曼丽,林雷蒙,黄志成,芽子……
这条线串起来了。
黄志成在背后搞鬼,想通过投诉信整他。
但程曼丽截下了,林雷蒙提醒他。
而芽子,是林雷蒙安排进来的自己人,既是帮忙,也是监督,更是一种保护。
得找个机会,把她变成真正的自己人,只属于陈九歌的自己人。
陈九歌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人名:黄志成、程曼丽、林雷蒙、芽子、靓坤。
然后,他在“靓坤”后面画了个问号。
投诉信提到靓坤,但靓坤昨天刚和他做完交易,今天就投诉?不合逻辑。
要么是黄志成故意加上去混淆视听,要么……靓坤在玩双面把戏。
陈九歌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管是谁,想动他,都得付出代价。
下午两点,反黑组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芽子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便服,浅蓝色衬衫,米色长裤,平底鞋,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
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秀气,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但紧身衬衫勾勒出的曲线和牛仔裤包裹的长腿,反而比制服更显身材。
她手里抱着个纸箱,里面是些个人物品和文件。
看到办公室里的人,她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请进。”陈九歌抬头,对她笑了笑。
芽子走进来,把纸箱放在一张空办公桌上,那是之前一个调走的警员留下的位置,在办公室最里面,靠窗。
“陈sir,署长让我来反黑组报到。”她声音轻柔,但吐字清晰,
“以后负责组里的文书工作和档案管理。请多指教。”
“欢迎。”陈九歌站起身,走过去,帮她整理桌子,
“反黑组工作比较杂,文书也多。以后辛苦你了。”
“应该的。”芽子低头整理东西,动作很轻,很仔细。
周星星几人好奇地看着她。
这么文静的女孩子,来反黑组?这里可是天天跟古惑仔打交道的地方。
“介绍一下,”陈九歌转身,对组员说,
“芽子,新同事,以后负责文书。”
“星星,子杰,家驹,马军,建明,这些都是反黑组的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们。”
“你们好。”芽子对几人微微躬身,礼貌但疏离。
周星星挠挠头:“芽子小姐,你怎么会来反黑组?这里很危险的。”
“署长安排的。”芽子简单回答,没多说。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子,表面文静,但眼神很静,说话也很稳,不像普通文职。
林雷蒙特意安排她进来,肯定有原因。
“好了,都干活吧。”陈九歌拍拍手,
“芽子,你先熟悉一下环境,组里最近的案件档案在那边柜子里,你可以先看看。”
“好的。”芽子点头,走到档案柜前,打开,开始翻阅。
陈九歌回到座位,继续处理文件,但余光一直在观察她。
芽子看档案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翻,偶尔用笔在便签上记点什么。
她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很直,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像练过书法。
看了一个多小时,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陈九歌。
“陈sir。”她叫了一声。
“嗯?”
“这份档案,”芽子拿起一份文件,走到陈九歌桌前,俯身将文件摊开在他面前,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的曲线更加明显,那阵清新的香水味再次飘来,
“上个月有人举报码头有社团洗衣粉交易,有几个地方记录不太清楚。”
“后来稽毒科介入,我们反黑组撒手了,但还需要补一份说明。”
陈九歌心里一动,码头洗衣粉交易,有点熟悉。
这份报告是他前任的,给自己好像没啥关系。
“你补一下吧!上个月我还没接手反黑组哪!”
芽子听后点了点头,自己开始梳理事件,做补充说明。
陈九歌走了过来,低头察看,文件内容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陈九歌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一个名字映入眼帘——毒蛇柄,这个名字有点熟悉,马莉和马当娜的哥哥。
他恍然大悟,碰到两个利智,还是姐妹,还以为港综世界就是这样,原来把一人拆分了,双倍快乐!
陈九歌没有说话,他回到座位,心里有了警醒,回头要提醒她们俩个,他哥哥惹得可是国际毒枭,不是社团古惑仔能比的。
还是要注意安全,早点出卖他哥哥,解决毒枭团队。
对于芽子,陈九歌感触颇深,文静,细心,观察力强,逻辑清晰。
这可不是普通文职该有的素质。
林雷蒙把她安排进来,恐怕不只是处理文书那么简单。
陈九歌笑了笑,低头继续工作。
下午四点半,他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站起身,对芽子说:“芽子,下班了。”
“反黑组经常加班,但你是文职,不用跟我们熬。以后正常时间下班就行。”
“好的,谢谢陈sir。”芽子收拾好东西,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芽子离开办公室,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走廊。
周星星凑过来,小声说:“陈sir,这女的……有点怪。”
“怎么怪?”
“怪好看的,”周星星挠头傻笑,“是我的菜!”
陈九歌笑了笑,他拍了拍周星星肩膀:“各凭本事!”
周星星夸张的崩了起来:“陈sir,你壕无人性呀!这也要抢!”
“长的帅就可以破坏别人的一见钟情!”
陈九歌树了一下中指,“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只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快点收拾好东西,我们去街面‘踩场’”
第51章 茶餐厅擒匪
下午五点,油麻地弥敦道。
陈九歌带着周星星和陈家驹在辖区内巡逻。
三人开着普通的便衣车,车窗摇下一半,陈九歌坐在副驾,目光扫过街面。
弥敦道永远熙熙攘攘。
双层巴士慢吞吞地挪动,的士不耐烦地按着喇叭,行人匆匆穿梭。
街边商铺的招牌层层叠叠,繁体字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车子驶过三和银行门口时,陈九歌的视线忽然定住了。
银行玻璃门里,三个戴着头套的男人正从柜台后冲出来,每人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最前面那个手里还拿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
“停车!”陈九歌低喝。
周星星猛踩刹车,车子还没停稳,陈九歌已经推门下车。
他右手按在后腰的点三八上,左手举起警官证。
“警察!放下武器!”
那三个劫匪显然没料到会有警察刚好路过。
拿猎枪的那个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枪口。
陈九歌在他抬手的瞬间,已经拔枪、瞄准、扣扳机。
“砰!”
枪声在喧闹的街头并不算特别刺耳,但足够让周围的行人瞬间慌乱。
尖叫四起,人群四散奔逃。
拿猎枪的劫匪惨叫一声,右腿中弹,踉跄倒地,猎枪脱手飞出。
另外两个劫匪见状,一个转身往银行旁边的巷子里跑,
另一个举起手枪胡乱开了两枪,子弹打在陈九歌脚边的地面上,溅起几点火星。
“追!”陈九歌对周星星和陈家驹喊道,自己则快速逼近倒地的劫匪。
那劫匪还想爬去捡猎枪,陈九歌已经一脚踩住他的手腕,枪口抵住他的后脑。
“别动。”
劫匪僵住了。
这时,两个军装巡逻警听到枪声跑过来,看到陈九歌制服了劫匪,立刻拔枪警戒。
“陈sir!”其中一个认出陈九歌。
“扣起来,叫白车。”陈九歌把劫匪交给他们,转身看向周星星和陈家驹向巷子深处追去。
怕发生意外,他拔腿追了上去。
巷子七拐八拐,连通着后面的横街。
陈九歌追出巷口时,看到周星星和陈家驹正在街对面一家茶餐厅门口停下,举枪对准里面。
“陈sir,他们进去了!”周星星喊道。
陈九歌快步穿过马路,在茶餐厅玻璃窗外看了一眼。
里面客人不多,晚饭还没到正式开始时间,稀稀拉拉坐着几桌人。
靠窗的卡座里,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背头的男人正埋头吃着什么。
他面前摆着十二个鸡蛋壳,旁边放着一杯满是生鸡蛋的啤酒。
此刻他正拿起第十三个鸡蛋,在桌沿轻轻一磕,仰头,蛋清蛋黄“咕咚”一声滑进喉咙。
阿辉显然被生鸡蛋噎住了,脸憋得通红,拍着胸口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吧台,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指指水壶。
伙计赶紧倒了杯水给他。
阿辉接过,仰头灌下,长长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呼机“哔哔”响了起来。
阿辉抹了把嘴,走到结账台旁边的公用电话前,拨号。
他背对着门口,完全没注意到两个持枪的男人从后门溜了进来。
“喂?我是阿辉……什么?有劫匪跑这边来了?”阿辉对着电话说,声音含糊,
“我在‘荣记’吃饭哪……知道了,我看看……”
他话没说完,一支冰冷的枪管抵住了他的后腰。
“别动。”劫匪的声音嘶哑。
阿辉僵住了,慢慢放下电话,举起双手。
另一个劫匪迅速关上茶餐厅的门,拉下卷闸门一半,只留一条缝。
客人们尖叫着缩到角落。
“转过来。”劫匪命令。
阿辉慢慢转身,看到两个头套男,一个用枪指着他,一个用枪指着角落里的客人。
“先生,误会……”阿辉试图挤出笑容。
“闭嘴!”劫匪把枪往前一送,枪口戳进阿辉嘴里,顶住他的上颚,
“再出声打死你!”
阿辉的眼睛瞬间瞪大,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举得更高了。
卷闸门外,陈九歌、周星星、陈家驹三人呈三角站位,举枪对准里面。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出来投降!”陈家驹喊道。
茶餐厅里,劫匪用枪顶着阿辉的嘴,把他推到玻璃窗前,让外面的人能看到。
“放下枪!不然我打死他!”劫匪嘶吼,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
陈九歌透过玻璃看着里面。
阿辉的嘴被枪管塞得满满,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全是惊恐。
他双手高举,那件花衬衫因为刚才吃鸡蛋溅上了蛋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你开枪呀。”陈九歌忽然说,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你打死他,我打死你,功劳更大。”
这话一出,不仅劫匪愣住了,连周星星和陈家驹都愣了一下。
茶餐厅里,阿辉听到这句话,眼睛瞪得更大了,嘴里发出更急促的“呜呜”声,拼命摇头。
劫匪的手在发抖。
他没想到外面的警察这么狠。
“我数三声。”陈九歌继续说,枪口稳稳对准劫匪的眉心,
“一。”
劫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能感觉到阿辉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二。”
阿辉的裤裆忽然湿了。
深色的水渍在米色裤子上迅速蔓延,滴到地上,形成一小滩。
他眼睛一翻,身体软了下去,吓晕了。
劫匪没想到人质会晕倒,下意识想扶,但阿辉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
他手一松,阿辉“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陈九歌在劫匪分神的瞬间,左手闪电般抬起,用拇指压下手枪的击锤,
点三八左轮特有的“咔哒”声清脆响起,枪进入待击发状态。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劫匪看到了。
他看到陈九歌的眼神,冰冷,平静,没有一丝犹豫。
那眼神告诉他,这个警察真的会开枪。
“放下枪。”陈九歌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最后一遍。”
劫匪的手松开了。
手枪“哐当”掉在地上。另一个劫匪见状,也放下了枪。
周星星和陈家驹迅速冲进去,将两人制伏,反拷。
陈九歌收起枪,走到晕倒的阿辉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
“这路人心理素质真差。”他皱眉,“吓尿了还晕倒。”
陈家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阿辉的脸,忽然“咦”了一声。
“陈sir,”他抬起头,表情古怪,“这好像是我们同僚。”
“同僚?”
“老油条阿辉呀。”陈家驹说,
“油麻地重案组的,听说整天喝茶,泡妞混日子。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陈九歌这才仔细看地上的人。
花衬衫,大背头,那张脸……确实是周润发。
或者说,是周润发在《老虎出更》里演的那个阿辉。
他想起刚才阿辉生吞鸡蛋的画面,还有那十二个蛋壳。
“叫军装部的同事过来接手。”陈九歌对周星星说,
“再叫一辆白车,送他去医院看看。我们先撤。”
“是。”
周星星去打电话。
陈家驹把两个劫匪押出去,交给赶来的军装警。
陈九歌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阿辉。
这个老油条警察躺在那儿,裤裆湿透,嘴角还挂着蛋清,样子狼狈不堪。
但他隐约记得,《老虎出更》里的阿辉,表面邋遢,以混日子出名,而且……好像背靠沾叔。
陈九歌笑了笑,转身走出茶餐厅。
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夕阳把街道染成橙红色。
今天这场追击,收获不小。
三个银行劫匪,外加一个……有趣的同僚。
陈九歌坐进车里,点了支烟。
烟雾升起时,他透过车窗,看到白车停在茶餐厅门口,担架员把昏迷的阿辉抬上车。
陈九歌弹了弹烟灰,发动车子。
车子驶离现场,汇入车流。
而茶餐厅里,老板娘正一边擦地,一边嘀咕:“吓死人了……阿辉那衰仔,又搞出这种事……”
地上,那十二个鸡蛋壳还躺在桌上,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
人衰再补也没用!
第52章 警署会议
次日,上午八点半,陈九歌坐在车里,看着福荣金行刚开门。
他等了几分钟,看到马莉穿着工作服走进店里,才下车跟了进去。
“欢迎光临——”马莉抬起头,看到是陈九歌,眼睛一亮,
“九歌?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陈九歌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
“顺便问个事。”
马莉看了看周围,同事都在做准备,暂时没人注意这边。
她小声说:“什么事?”
“你哥哥毒蛇柄,”陈九歌看着她的眼睛,“你最近有他的消息吗?”
马莉的表情微微一愣,眼神有些疑惑:“我哥……他很久没联系我了。”
“他那种人,神出鬼没的,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你姐姐呢?”陈九歌问,“毒蛇柄和你姐应该有联系吧?”
“也许有吧,但我不知道。”马莉咬了咬嘴唇,
“九歌,你是不是在查什么案子?和我哥有关?”
“只是问问。”陈九歌说得很轻松,没有打算告诉马莉真相。
“最近油麻地不太平,洗衣粉交易多了,我担心你哥牵扯进去。”
“你知道的,那种生意,沾上了就甩不掉。”
马莉的脸色白了白:“我……我会留意的。如果我哥联系我,或者我姐提到他,我告诉你。”
“好。”陈九歌拍拍她的手,“自己小心。香江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抢金行的悍匪,”
“碰到紧急情况,不要反抗,劫匪一般只是求财,要什么给什么,钱是老板的,命是自己的,注意安全,我不可能每次都在。”
“嗯。”马莉点头,眼里有担忧。
陈九歌又聊了几句,然后离开福荣金行,开车回警署。
上午九点,油麻地警署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
左边是反黑组,标叔坐在首位,陈九歌坐在他旁边,后面是周星星、陈家驹、马军、宋子杰、刘建明,以及新来的芽子。
右边是重案组,黄启发坐在首位,后面是几个陈九歌不太熟悉的面孔,
但其中一个他认识,应该是以后那个阿辉的搭档,好像叫曹里昂。
林雷蒙坐在主位,脸色严肃。
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今天开会,两件事。”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第一,根据线报,过去一周,油麻地、旺角、深水埗三区的洗衣粉交易量,比上个月同期增加了三成。”
“而且货的纯度更高,价格更低,明显有新货源流入。”
他看向标叔和黄启发:“反黑组和重案组,从今天起成立联合行动小组,专门打击洗衣粉交易。”
“标叔负责统筹,黄sir协助。”
“九歌,你带人查源头。我要知道这批新货从哪里来,谁在分销,谁在背后操控。”
“明白。”陈九歌点头。
“第二,”林雷蒙继续说,
“昨天下午,在油麻地码头附近的废弃仓库,发现一具尸体。”
“男性,三十到四十岁,身份不明。”
“尸体被严重损毁,面部、指纹都无法辨认。但现场发现一本泰国护照,名字是……”
他翻了翻文件,“颂帕·猜让。总部已经通知国际刑警协助调查,但案件发生在我们辖区,我们要出人配合。”
他看向黄启发:“黄sir,这个案子重案组牵头,反黑组配合。”
“死者是泰国人,死在码头仓库,不排除涉及走私或跨境犯罪。”
“九歌,你们反黑组最近盯着社团交易,留意一下他们有没有和泰国方面接触。”
“是。”陈九歌和黄启发同时应声。
陈九歌心里快速盘算。
泰国人,尸体被毁,码头仓库……这情节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哪部电影的剧情。
不过凶杀案是重案组的事,他不用太费心。
会议又讨论了半小时行动细节,然后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时,林雷蒙叫住陈九歌:“九歌,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林雷蒙和陈九歌两人。
“署长,还有事?”陈九歌问。
林雷蒙示意他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来。
“看看。”
陈九歌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废弃仓库内部,地上用粉笔画着人形轮廓。
第二张是那本泰国护照的特写,照片上是个肤色黝黑、五官粗犷的男人。
第三张是尸体局部——手腕处有个纹身,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条盘绕的蛇。
“这纹身……”陈九歌皱眉。
“泰国的黑帮纹身,叫‘萨满’,据说能刀枪不入。”
林雷蒙说,“当然,现在他死了,说明纹身不管用。”
他顿了顿,看着陈九歌:“这个人死在我们的辖区,而且背景复杂,牵扯到国际纠纷。”
“国际刑警那边传回来的初步信息显示,这个颂帕在泰国涉嫌多起洗衣粉犯罪,是泰国警方通缉的要犯。”
“他偷渡来香港,现在死在这里,事情不简单。”
陈九歌点头,等林雷蒙继续说。
“我让你留你下来,是还有件事。”林雷蒙靠回椅背,表情有点无奈,
“昨天在茶餐厅,被你吓晕的那个阿辉,现在在玛丽医院躺着。”
“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加上轻微脑震荡,要住院观察两天。”
陈九歌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你去看看他。”林雷蒙说,“毕竟是同事,人家被你吓得住院了,于情于理你都该去探个病。”
“二来,阿辉虽然整天混日子,没啥本事,但他背后有总部重案组的沾叔做靠山。”
“沾叔是警队老人,人脉广,面子大。你得罪阿辉,就是得罪沾叔,没必要。”
陈九歌笑了:“署长,昨天那种情况,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吓唬一下劫匪,谁知道他那么衰!”
“你这无事人质,当心投诉!”林雷蒙摆摆手,
“你去医院看看,场面话说说,人情世故做好。”
“买点水果,说两句好听的,这事就过去了,没有投诉不纯是功劳了!”
“以后在警队,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行,我去。”
“这就对了。”林雷蒙站起身,拍拍他肩膀,
“记住,在警队混,不只要会破案,还要会做人。去吧,下午再去,让阿辉多睡会儿。”
陈九歌无语,那一世都有这种背景人,这是碰到大爷了!
没有说话,他起身离开会议室。
第53章 搞定阿辉
下午两点,玛丽医院住院部。
陈九歌提着果篮走到307病房,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娇笑声和阿辉油滑的嗓音。
“……所以说,做护士最辛苦啦,天天照顾我们这些病人。”
“阿may你这么漂亮,应该去选港姐嘛,在这里浪费了。”
“辉哥你就别取笑我了。”一个年轻护士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没有开玩笑呀!真心实意,晚上有时间没,一起看个电影。”
“辉哥我还要上班,护士长不批假的,再说你还在住院!”
“没事我去找护士长,你同意了,我立马出院。”
这时,陈九歌推门进去。
病房里,阿辉半躺在病床上,病号服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头发还是梳成大背头,油光水滑,脸色红润,不像病人,完全没有昨天吓尿裤子的狼狈。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护士站在床边,正给阿辉量血压。
护士长得挺清秀,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护士服穿在身上略显紧绷,特别是胸前,扣子好像随时会崩开。
阿辉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护士手腕上,说是帮她稳住血压计,但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她皮肤上摩挲。
看到陈九歌进来,阿辉愣了一下,脸色立刻垮了下来,那只搭在护士手腕上的手收了回去。
“扑你阿母,你个衰仔还敢来!”阿辉激动的站了起来,快速走向陈九歌,手指激动的连点。
“你严重违纪知不知道,有人质呀!你竟然要开枪!”
叫阿may的护士见状,赶紧收拾好东西,对陈九歌点点头,小声说:“我先去忙了。”说完快步离开病房。
陈九歌没有管脸上的阿辉,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在椅子坐下:“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托你的福,还没死。”阿辉双手抱胸,上下打量陈九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审视,
“你是哪个部门的?昨天那招够狠的啊,我要投诉你。”
“我李沙展在警队混了十几年,第一次被人吓尿裤子,你玛德,现在全警署都知道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冲,但陈九歌注意到,他的眼神深处没有真正的愤怒,反而有种……探究。
“陈九歌,反黑组。”陈九歌简单自我介绍,
“昨天那种情况,我只能那么做。抱歉让你受惊了。”
“受惊?”阿辉嗤笑一声,从果篮里拿出个苹果,也不洗,在病号服上擦了擦就啃,
“陈sir,你说话真好听。”
“我那是受惊吗?我他妈是差点被吓死!你数到二的时候,我真以为要被劫匪打死!”
他啃了一大口苹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也懒得擦:“不过话说回来,你心里素质可以!枪法动作也很厉害!”
“压击锤那个动作,快,稳,不是警校教的。”
“警校教的是双手握枪,你那是单手握枪,左手辅助,是实战里练出来的。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陈九歌看着他,没回答。
阿辉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耸耸肩:“不说算了。反正跟我没关系,但是你的投诉背定了!”
“果篮我收了,你可以走了。我还想睡会儿。”
他说着就要躺下。
“投诉的事,能不能商量?”陈九歌忽然开口,语气很坦然。
阿辉动作一顿,重新坐起来,眯起眼睛打量他,那眼神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商量?怎么商量?我阿辉在警队混了十几年,昨天可是头一回在那么多人面前尿裤子。”
“现在全警署都在笑话我,说我被个新人警察吓得屁滚尿流。陈sir,你说这面子,怎么找回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冲,但陈九歌听出了弦外之音,不是不能商量,是要看代价。
陈九歌笑了笑,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像在聊天:“辉哥,你在警队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昨天那种情况,换作别人可能真吓尿了,但你辉哥……”他顿了顿,看着阿辉的眼睛,
“你是老江湖了,怎么可能真被吓成那样?”
阿辉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我猜,”陈九歌继续说,
“你昨天是故意示弱,让劫匪放松警惕,好给我创造机会。对不对?”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阿辉台阶下,又暗捧了他一把。
阿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少了些敌意,多了点“你小子会说话”的意味。
“陈sir,你很会说话嘛。”他啃了口苹果,含糊地说,
“不过光靠嘴皮子可不行。我阿辉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警队也混了这么多年,面子还是要的。”
“我明白。”陈九歌点头,很诚恳,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既能给辉哥找回面子,也能让这事过去。”
“什么办法?”
“明天晚上,霞姐夜总会,我请你以奶洗面。”陈九歌说,
“包厢我订最好的,酒开最贵的,妞……辉哥你随便挑。”
“我让霞姐把最红的几个都叫来,咱们唱k,喝酒,玩个通宵。”
“到时候,辉哥你可以跟人说,昨天那事是你配合我演戏,故意示弱麻痹劫匪,这才一网打尽。”
“我陈九歌欠你个人情,所以特意摆酒谢你。”
他顿了顿,看着阿辉:“这样,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辉哥觉得怎么样?”
阿辉没立刻回答。
他慢慢啃着苹果,眼睛在陈九歌脸上转了几圈,像是在掂量这话的份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霞姐夜总会………”他咂咂嘴,
“我听说那里的妞确实正点,唱歌也好听。不过陈sir,你能请得动?”
“能。”陈九歌说得笃定,
“只要答应,辉哥想要谁陪酒,我都能安排。”
阿辉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陈九歌面前,拍拍他肩膀。
“行,陈九歌,你这个人,会做人。”他说,
“昨天那事,算了。投诉我不写了。”
“不过夜总会,你说好的,别糊弄我。我要最好的包厢,最好的酒,还有……小姐一定要多。”
“一定。”陈九歌说。
“那行。”阿辉坐回床上,翘起二郎腿,
“明天晚上八点,我准时到。”
“明白,谢谢辉哥。”陈九歌站起身,
“那你休息,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阿辉挥挥手,重新躺下,这次表情放松多了。
第54章 阿辉的亲爹
陈九歌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进来。
他面相威严,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跟着的年轻便衣,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壮实,穿着不合身的西装,
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得有些僵硬,一看就是刚出警校没多久的愣头青。
“阿辉,好点没有?”男人还没有进门,就开口说话,一点没有关注门口的陈九歌。
阿辉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站得笔直:“沾叔!您怎么来了?我没事,小意思!”
沾叔走到床边,上下打量阿辉,眼神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严厉:“听说你昨天在茶餐厅,被人吓得尿裤子,还晕倒了?”
阿辉脸一红,支支吾吾:“那个……意外,意外。”
“意外?”沾叔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门口陈九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位是?”
“陈九歌,反黑组督察。”陈九歌走进来,伸出手。
沾叔跟他握了握手,力道很大:“哦!是你呀!年龄大了,眼神有些不好,”
“陈九歌,我知道你,警队新星,年轻有为。”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干得不错,两个持枪劫匪,一个没跑掉。”
“应该的,都是辉哥配合的好!”陈九歌说。
沾叔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那个年轻便衣像根柱子一样立在他身后。
“阿辉,”沾叔看向阿辉,语气严肃,
“你在警队混了十几年,整天喝茶,泡妞,混日子。”
“这次被吓得尿裤子,也是活该。我早就跟你说过,当警察要有点真本事,不能光靠一张嘴。”
“不光靠嘴,还要靠关系,对吧沾叔。”
“我跟了你八年,你要是照顾我,我都做办公室了,能碰到持枪劫匪!”阿辉满脸不服气,嘴里嘟嘟囔囔的。
听到这话,沾叔怒气爆发:“我还不照顾你吗?,是你自己不争气,”
“八年便衣,十几年警察,从来都是喝酒、泡妞,开小差,你要是能破案,我能不提拔你!”
“就你这种货色,提拔上去,给我捅娄子吗!”沾叔气急了语气有些重。
但看到在一旁看热闹的陈九歌与曹里昂,只能强压火气。
“不过,”沾叔话锋一转,
“你昨天虽然丢人,但至少没临阵脱逃,配合陈督察解决劫匪,还算有点骨气。”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便衣:“这位是曹里昂,刚从警校毕业,成绩优异,身手不错。”
“我安排他做你搭档,从今天起,你带他。”
阿辉和曹里昂同时愣了一下。
“好不不不!沾叔,我不要这个猛男搭档,我还是多活几年,混到退休吧!”阿辉满脸不情愿,连忙摆手拒绝。
“怎么,不愿意?”沾叔眼神一厉,怒气压抑不住。
“不是不是!”阿辉赶紧说,
“我是说……我这样子,自己都管不好,怎么带新人?”
“就是因为你管不好自己,才要人管着你。”沾叔站起身,走到阿辉面前,盯着他,
“阿辉,你给我听着。曹里昂是我亲自挑的人,你好好带他。”
“别整天教他那些歪门邪道,泡妞喝酒混日子。我要你教他怎么当个好警察,明白吗?”
阿辉苦着脸:“明白了……”
“大声点!”
“明白了!”阿辉挺直腰板。
沾叔这才满意地点头,随后俯身到阿辉耳边:“这是一员猛将,虎背熊腰,人模狗样,能帮你破案,”
“到时候功劳你领,黑锅他背,还说沾叔不照顾你。”
听到这话,阿辉恍然大悟,一间奸笑的看着沾叔,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心领神会的眼神。
安排好阿辉,沾叔又看向陈九歌:“陈督察,阿辉虽然不成器,但人不错。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陈九歌说。
“嗯。”沾叔拍了拍曹里昂的肩膀,
“里昂,这是阿辉,你师父。以后跟着他,多学多看。”
“这是陈九歌陈督察,反黑组的,年轻有为,你也多学着点。”
“是,沾叔!”曹里昂声音洪亮,对着陈九歌敬了个标准的礼,
“陈督察好!”
陈九歌点点头,对这个愣头青有了第一印象,认真,刻板,但眼神很正。
沾叔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曹里昂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辉瘫回床上,长长叹了口气:“完了完了,沾叔给我塞了个愣头青,这下没好日子过了。”
陈九歌笑了笑:“我看曹里昂不错,挺认真的。”
“认真顶个屁用。”阿辉翻了个白眼,
“在警队混,光认真没用,要会变通。”
“那小子一看就是警校教出来的模范生,规矩得要死,跟我这种老油条合不来。”
他说着,忽然看向陈九歌:“陈sir,明天晚上,夜总会,别忘了。”
“我带曹里昂那小子一起去,让他开开眼,看看真正的香江是什么样子。”
陈九歌挑眉:“你确定要带他去那种地方?”
“当然要带。”阿辉坏笑,
“沾叔让我教他怎么当警察,我就教他第一课,当警察,不光要会抓贼,还要会玩。”
“不然整天绷着,早晚神经衰弱。”
陈九歌失笑。
这个阿辉,果然是个妙人。
“行,明天见。”他站起身,再次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阿辉在背后说,
“陈sir,小心点,最近不太平,水很深。”
“有些人,有些事,明面上没有联系,背地里千丝万缕,你好自为之。”
陈九歌脚步顿了顿,暗暗思索,不亏是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有点门道。
他没回头,只是摆摆手,推门出去。
走廊里,沾叔和曹里昂还没走远。
陈九歌听到沾叔在低声交代曹里昂什么,曹里昂不停点头。
陈九歌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扬。
阿辉,曹里昂,沾叔……
这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走向电梯,心里开始盘算今天的安排。
洗衣粉出货点,出货人,泰国人,马当娜,看来得去找她了!
第55章 健美馆追击
下午四点,油麻地“活力无限”健美馆。
玻璃门推开时,热浪和汗味混着香薰扑面而来。
震耳的音乐从音响里炸出,节奏强劲得像心跳。
空气中飘着蛋白粉的甜腻和女性香水的撩人气息。
陈九歌带着周星星和宋子杰走进来,三人都换了便服,
陈九歌是浅灰色夹克配牛仔裤,周星星穿着花衬衫,宋子杰是简单的白t恤。
但这身打扮在健美馆里依然格格不入,特别是他们的眼神,搜寻,警惕,像猎豹走进羊群。
健美馆很大,分上下两层。
楼下是器械区,楼上是有氧区和瑜伽室。
此刻正是高峰期,几乎每台器械都有人。
而这里最多的,是女人。
年轻的女人,穿着紧到几乎要崩开的运动背心,下身是短到腿根的热裤或紧身裤。
汗水浸湿布料,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每一道曲线。
她们在跑步机上奔跑,在动感单车上冲刺,在器械区推举,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和欲望的张力。
几乎在他们踏进门的瞬间,器械区的女人们就注意到了。
跑步机上,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运动背心的女孩放缓了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动感单车区,两个正在冲刺的女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其中一个还撩了撩汗湿的头发。
在哑铃区做弯举的熟女教练停下动作,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陈九歌身上扫了好几圈。
“哇,中间那个好靓仔……”
“身材也很好,你看那肩膀,那腰……”
“是明星吗?没见过啊。”
“旁边那个穿花衬衫的好搞笑,像来搞笑的。”
窃窃私语声在音乐间隙隐约可闻。
几个大胆的女人甚至故意放慢动作,展示自己傲人的曲线,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挑逗。
周星星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滚动,小声说:“陈sir,这地方……简直是天堂。”
陈九歌没理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他的观气术自动运转,能看到每个人头顶的气息,大部分是健康的白色或浅粉色,代表活力和热情。
但有几缕暗色夹杂其中,代表疲惫、焦虑,或……别的东西。
“找人。”他低声说,走向前台。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粉色运动背心和白色短裙,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三位先生,第一次来吗?要不要办卡?现在有活动,年卡八折哦。”
她的声音很甜,眼睛在陈九歌脸上多停了几秒,这张脸在健美馆里太显眼了。
“我们找马当娜。”陈九歌说,语气温和:“她在吗?”
女孩愣了一下,眼神闪烁:“娜姐啊……她今天有课,不过……”
“不过什么?”
“她哥哥来了,在后面的休息室找她。”女孩小声说,指了指走廊深处,
“你们是……”
“朋友。”陈九歌打断她,对周星星和宋子杰使了个眼色,
“休息室在哪儿?”
“走廊到底,左转。”女孩说完,又补充一句,
“娜哥脾气不太好,你们……小心点。”
陈九歌点头,带着两人往走廊走。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两边是更衣室和淋浴间。
隐约能听到水声和女人的说笑声。
空气里的香薰味更浓了,混着沐浴露的香气。
走到走廊尽头,左转,是一扇磨砂玻璃门,上面贴着“员工休息室”。
陈九歌示意周星星和宋子杰一左一右守在门两边,自己站在门前,抬手,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马当娜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娜姐,前台说有人找。”陈九歌压低声音,模仿刚才那个女孩的语调。
门开了。
马当娜站在门口,穿着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和瑜伽裤,长发扎成高马尾,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
她脸上有汗,皮肤泛着运动后的红晕,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练完。
看到陈九歌,她脸色一变,下意识要关门。
但陈九歌的手已经抵在门框上。
“马当娜,聊聊?”他笑着说,眼神却很冷。
马当娜咬住嘴唇,回头看了眼休息室里面,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陈九歌走进休息室,周星星和宋子杰跟进来,顺手关上门。
休息室不大,十平米左右,有沙发、茶几、饮水机,墙上贴着健美明星的海报。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五六岁,瘦,但精悍,穿着蓝西装,敞着领口,露出锁骨和一片刺青,是条盘绕的蛇。
他的脸很窄,颧骨高,眼睛细长,看人时眯着,像蛇在打量猎物。
毒蛇柄。
马莉与马当娜的哥哥,专做偏门生意。
他看到陈九歌,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身体微微绷紧,但表面还维持着镇定。
“阿娜,这几位是?”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警察。”陈九歌替马当娜回答,亮出警员证,
“反黑组,陈九歌。毒蛇柄是吧?正好,找你有点事。”
毒蛇柄的脸色变了。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很缓,但每块肌肉都处于戒备状态。
“阿sir,找我什么事?我最近很守法的。”他说,眼睛在陈九歌和周星星、宋子杰之间扫视,评估形势。
“聊聊。”陈九歌在对面沙发坐下,姿态放松,但手放在膝盖上,随时可以拔枪,
“聊聊你最近在做什么生意,聊聊你和泰国人的交易,聊聊那批几百万的货。”
每说一句,毒蛇柄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马当娜站在一边,脸色惨白,手指绞着毛巾。
“阿sir,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毒蛇柄说,慢慢往门口挪,
“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泰国人?货?我听都没听过。”
“是吗?”陈九歌笑了,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我来找你肯定有证据的,码头,枪杀泰国人,掉包洗衣粉……”陈九歌缓慢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线索。
毒蛇柄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动了。
动作快得惊人。
毒蛇柄没有往门口冲,门口有周星星和宋子杰守着,他想轻易过去很难!
转身,一脚踹开休息室的窗户!
“哗啦——”玻璃碎裂。
“抓住他!”陈九歌喝道,同时拔枪。
但毒蛇柄已经像泥鳅一样从窗户钻了出去。
第56章 逼问马当娜
窗外是健美馆的后巷,堆着垃圾桶和杂物。
周星星和宋子杰冲过去,但窗户太小,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等宋子杰钻出去时,毒蛇柄已经跑出十几米,正在巷子尽头转弯。
“追!”陈九歌也从窗户跳出去,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起身就追。
周星星和宋子杰紧随其后。
后巷狭窄,堆满杂物。
毒蛇柄显然对这里很熟,左拐右绕,速度快得像受惊的兔子。
他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身后扔了一颗烟雾弹。
“嗤——”白烟瞬间弥漫,遮蔽视线。
“小心!”陈九歌低喝,三人立刻散开,贴着墙。
烟雾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分头追!”陈九歌对周星星和宋子杰说,
“星星往左,子杰往右,我直走。保持安全!”
“是!”
三人分三个方向追去。
陈九歌冲过烟雾,巷子尽头是条小街,车流不多。
他左右扫视,没看到毒蛇柄的身影。
但地上有血迹。
很新鲜,滴在水泥地上,还没干。
陈九歌蹲下,用手指沾了点,凑到鼻前,看来毒蛇柄受伤了,可能是跳窗时被玻璃划的。
他顺着血迹追。
血迹断断续续,拐进另一条小巷,然后……消失了。
巷子里堆着几个垃圾桶,旁边是家小吃店的后门。
陈九歌停下脚步,观察四周。
血迹在第三个垃圾桶前消失。
垃圾桶盖着,但缝隙里有血滴渗出。
陈九歌慢慢拔出手枪,左手对身后跟来的周星星和宋子杰做了个“包围”的手势。
两人会意,一左一右,缓缓靠近垃圾桶。
陈九歌走到垃圾桶正面,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桶盖,
空的。
只有几滴血,和一件染血的花衬衫。
毒蛇柄金蝉脱壳了。
“操!”周星星骂了一句。
陈九歌没说话,蹲下,捡起那件花衬衫。
衬衫是普通的廉价货,但内衬有个暗袋,已经被撕开,里面空了。
“他换了衣服,跑了。”宋子杰说。
陈九歌站起身,看着巷子两头。
现在正是下午,街上人来人往,毒蛇柄随便换身衣服混进人群,根本找不到。
“回健美馆。”他说。
回到“活力无限”健美馆时,前台那个女孩看到他们,眼神躲闪,低头假装整理单据。
陈九歌没理她,径直走向休息室。
马当娜还在里面,但已经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然是刚冲过澡。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支没点的烟,脸色比刚才更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看到陈九歌进来,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他跑了。”陈九歌在对面坐下,示意周星星和宋子杰守在门口。
马当娜没说话,只是把烟放进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
她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在昏暗的休息室里盘旋上升。
“陈sir,”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哥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了。”
“不知道?”陈九歌身体往后靠进沙发,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在聊天,
“马当娜,我帮你解决了三十万的债,救了你的命。现在,该你回报我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告诉我,毒蛇柄在帮谁做事,在和什么人交易。”
“那批货在哪儿,买家是谁,交货地点在哪儿。”
马当娜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腿上,烫得她嘶了一声。
她拍掉烟灰,声音硬了几分:“我说了,我不知道,我哥的事,我从不过问。”
“从不过问?”陈九歌笑了,那笑容很冷,
“那你前几天在旺角、油麻地散的那些货,是哪里来的?别告诉我那是维生素。”
马当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颤。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陈九歌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她,
“马当娜,你哥黑了老大的货,让你私下散货回本,对不对?但散货太慢,货太多,你散不完。”
“现在毒枭在找你哥,泰国人在催,你哥走投无路了,是不是?”
每说一句,马当娜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烟,烟身都被捏弯了。
“你不说,可以。”陈九歌靠回沙发,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哥做的不是正当生意,是要命的洗衣粉生意。”
“这种生意,警方抓住了,只是坐牢,但要是被背后的毒枭找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毒枭可不像我们警察,还讲程序正义。”
“他们找人,通常是先断手脚,再挖眼睛,最后扔进海里喂鱼。”
“你哥死了,下一个是谁?是你,还是你妹妹马莉?”
听到“马莉”两个字,马当娜身体剧烈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别……别动我妹妹……”她声音哽咽,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个普通女孩……”
“又不是我要动你妹妹,是毒枭!你求我有什么用!”陈九歌继续攻心为上。
“你现在还有机会,说实话,就能保护你妹妹马莉,不说实话,等毒枭找上门,你,你哥,马莉,一个都跑不掉。”
“到时候,马莉会遭遇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破碎的玻璃:“你哥跑了,但他受了伤,跑不远。”
“他现在能躲的地方不多,只能是他信任的落脚点,告诉我,他在哪儿。”
马当娜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手指,她也没松手。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走廊外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女人运动时的喘息声。
良久,马当娜闭上眼睛,烟蒂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九歌以为她不会说了。
然后,她睁开眼睛,眼里有泪,但更多的是决绝。
“我哥……是在别人手下做洗衣粉生意。”她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和泰国人合作,从金三角进货,走水路到香江,然后再散出去。”
“这次带了批新货,纯度很高,值上千万。”
“这批货在哪儿?”
“我不知道!”马当娜摇头,脸上带着痛苦与眼泪。
第57章 策反
“我哥从来不告诉我具体地点,我只知道,这次我哥给的货还没出手,因为买主出了事,交易推迟了。”
“什么买主?在哪交易?”
“我不知道卖家是谁?只知道我哥安排我明天下午在健美馆附近一个咖啡馆。”
马当娜说,“钱会放在卫生间隔顶,我把货放上去就算完成交易了。”
陈九歌盯着马当娜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忽然笑了。
“很好。”他站起身,在休息室里踱步,脑子里快速计算,
“明天下午,咖啡馆,卫生间隔顶交易……你哥这招玩得够隐蔽的。”
马当娜紧张地看着他:“陈sir,你……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陈九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神锐利,
“当然是按你哥的安排来,明天下午,你去咖啡馆,把货放上去,拿钱下来。”
我们的人会在外面守着,等交易完成,抓人,问话,顺藤摸瓜,找到人,找到……背后那条大鱼。”
马当娜脸色更白了:“可是……如果被交易方发现了怎么办?”
“他不会发现。”陈九歌打断她,语气笃定,
“这种不见面的交易,就是为了防止双方直接接触,他们只相信约定和地点。”
“所以,你约定去做,我们抓人,天衣无缝。”
他走回沙发前,俯身看着马当娜:“但前提是,你要完全按我说的做。”
“不能出错,不能露馅,能做到吗?”
马当娜咬着嘴唇,手指绞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陈sir,”她声音发颤,
“如果我被发现了,我会死的,毒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不做,以后也会死,早晚而已!”陈九歌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涉嫌贩毒,包庇毒贩,知情不报……这些罪加起来,够你在赤柱蹲十年。”
“而且,你那个在福荣金行上班的妹妹马莉,也会被牵连。你想想,值吗?”
马当娜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点头。
“我做。”
“聪明。”陈九歌直起身,对门口的周星星安排到。
“星星,你帮马当娜小姐收拾他哥给她的东西,把她一起带走。”
马当娜脸色一变:“陈sir,你要带我去哪儿?”
“警署。”陈九歌说得轻描淡写,
“既然要合作,就得确保合作顺利。你在这儿,我不放心。”
“万一你哥晚上回来,或者你改变主意,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所以今晚,你跟我们走。”
“可是……”
“没有可是。”陈九歌打断她,语气毫不客气。
“要么现在跟我回警署配合,要么我现在以涉嫌贩毒、包庇毒贩的罪名拘捕你,你自己选。”
马当娜咬着嘴唇,脸色惨白。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我……我跟你走。”
“聪明。”陈九歌对宋子杰说,“子杰,你去开车,星星陪马小姐快速收拾东西!”
十分钟后,马当娜提着个小包走出健美馆,周星星跟在她身后。
陈九歌站在车边,看到她出来,拉开后车门。
“上车。”
马当娜坐进后座,陈九歌坐在她旁边。
宋子杰开车,周星星坐副驾。
车子驶向油麻地警署。
一路上,马当娜一直看着窗外,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陈九歌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布置。
“陈sir,”宋子杰一边开车一边问,
“健美馆附近就一家咖啡馆,叫‘转角咖啡’……那地方我知道,店面小,前后都有巷子,不太好守。”
“所以才要提前布置。”陈九歌吐出一口烟雾,
“买家不会亲自来,可能会派马仔。”
“但马仔也是线索,抓到了,就能问出买家是谁,再问出上家是谁。一层层往上挖,总能挖到根。”
“万一挖不到呢?”
“那就继续挖。”陈九歌弹掉烟灰,
“上千万的纯品,不是小数目。”
“能接下这笔生意的,不是普通毒贩。我怀疑……可能是国际毒枭。”
“国际毒枭”宋子杰愣了一下,“就是新闻上老被提及的国际大毒枭?”
“一般不是都在泰国,或者南美洲吗?香江怎么会有?”
“泰国是金三角的门户,是亚洲洗衣粉出厂口。”
“而香江是亚洲金融中心,国际转运枢纽!出现国际毒枭很有可能!”
停了一会,陈九歌继续解释,“这批货纯度这么高,只有国际毒枭能做得出来。”
“你想想,这上千万的纯品,经过稀释加工,交易额能达到几千万。”
“而且,死在仓库那个泰国佬,说明这场交易,变故频生!”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如果真是国际毒枭,那这就不是普通的毒品案了。”
“这是条大鱼,很大很大的鱼。”
车子驶入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下车,对周星星说:“星星,你带马小姐去审讯室旁边的休息室,给她弄点吃的。我上去找署长。”
“明白陈sir!”
陈九歌上楼,正好碰见重办公室出来的芽子,
“芽子,”他略微思索,
“你去休息室找周星星,和他一起陪马小姐一会儿。”
“他一个人不方便,你看紧了,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我很快下来。”
芽子看了陈九歌一眼,点点头:“明白,陈sir,我这就去。”
陈九歌快步走进警署,直奔署长办公室。
敲门后,等待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陈九歌推门而入。
林雷蒙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这么晚过来,有事?”
“署长,有紧急情况。”陈九歌坐下,快速汇报,
“今天下午我查找货源,找到了健美馆的马当娜,就是毒蛇柄的妹妹,想通过她找毒蛇柄。”
“结果毒蛇柄刚好在那儿,见到我们就跑,从窗户跳出去,追丢了。”
林雷蒙放下文件,身体前倾:“毒蛇柄?那个前段时间被起诉进行洗衣粉交易,后因为证据不足而释放的洗衣粉捞家,”
“他怎么了,又犯事了?”林雷蒙满是疑惑,毒蛇柄在警署榜上有名,一直苦于没有证据,而逍遥法外,这次有实证了?
第58章 交易前的准备
陈九歌稍作措辞:“署长,我怀疑这次泰国人被杀案件,以及近期市面上增加的洗衣粉交易,都和他以及他背后的毒枭有关!”
陈九歌继续说道:“他妹妹马当娜愿意配合,用毒蛇柄留给她的洗衣粉,与对方交易,引出背后购买的货主。”
“明天下午三点,在福荣街13号‘转角咖啡’有场交易,马当娜到时候负责去交接。”
林雷蒙立刻起身,走到墙上的油麻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最后停在福荣街的位置。
“转角咖啡……店面不小,里面空间很大,后面也有许多巷子,斜对面是人流众多的商场。”
他转头看陈九歌,“环境有些复杂,一点疏忽,有可能伤及无辜市民,你打算怎么做?”
陈九歌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点:“我准备在咖啡馆蹲守,对面商场顶楼,安排狙击手,控制全场。”
“咖啡馆正门,周星星和宋子杰扮客人守着。”
“几条后巷,陈家驹和马军堵着。我进去,扮顾客,曹达华在外围接应。”
“芽子陪马当娜进去交易,确保她不乱来。”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交易时间是下午三点,那时候街上人不多不少,既不容易引起注意,也方便我们行动。”
“马当娜进去放货、拿钱,最多十分钟。”
“买家派来的人很可能在附近观察,等马当娜离开后才会进去取货。我们等那人进去,抓现行。”
林雷蒙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手指在“转角咖啡”的位置敲了敲。
“毒蛇柄的货……值几千万?什么来路?”
“马当娜说值上千万,具体数字她也不清楚,我考虑到是纯货,出手后,价值就是几千万了!”
林雷蒙诧异抬头,看着陈九歌,内心活动不断,‘这小子是个人才,
金额不同,功劳就不同,他以前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做!’
他咳嗽一下,“你接着说,这批几千万的货,毒蛇柄手里有多少?”
“毒蛇柄手里就价值几百万,但抓到交易人,东拼西凑,应该也能到几千万。”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不管最后价值多少,数量都会不少。”
“让它流入市场,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我们必须截住。”
林雷蒙缓缓点头,表情严肃:“你说得对,身为香江警察,就要为市民的安全考虑!”
“但……九歌,这种跨国毒品集团的案子,通常牵扯很广。”
“……水很深,有些势力,动他们,要准备面对反扑。”
“署长,我明白。”陈九歌眼神坚定,
“但正因为水很深,我们才更要动。让这批货进来,以后会有更多货进来。”
“这次截住了,打掉他们一条线,下次他们想再铺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林雷蒙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你要多少人?”
“不用多,但要精。”陈九歌说,
“周星星,宋子杰,陈家驹,马军,这四个直接抓捕够了。”
“另外,我要方克明,他是狙击手,视野好,关键时刻能控制局面。”
“曹达华也调过来,他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有时候出人意料地有用。”
“方克明和曹达华的调令还没下来。”林雷蒙说。
“让madam程加急。”陈九歌说,“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他们。”
林雷蒙点头,拿起内部电话,拨了人事科的号码。
“madam程,我,雷蒙。”
“方克明和曹达华的调职,加急处理,明天中午前要到反黑组报到。对,有紧急任务。好,谢谢。”
挂掉电话,他看向陈九歌:“人给你了。但九歌,记住,这种案子牵扯的往往不只是街头古惑仔。”
“有些势力,黑白两道都有人,你要小心,非常小心。”
“明白。”陈九歌站起身,“署长,那我先去布置了。”
“去吧。”林雷蒙拍拍他肩膀,“注意安全。我要你们所有人都活着回来。”
“是。”
陈九歌走出署长办公室,回到反黑组。
办公室里,周星星、宋子杰、陈家驹、马军都在等他。
“陈sir,怎么样?”周星星第一个问。
“署长批准了。”陈九歌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快速画出福荣街13号周边的草图。
“都过来看。明天下午三点,福荣街13号‘转角咖啡’。”
“星星,子杰,你们扮客人,坐在咖啡馆正门外的露天座。”
“记住,要像真的客人,聊天,喝咖啡,不要太紧张。”
周星星咧嘴笑:“放心吧陈sir,装客人我最在行了。子杰,明天靠你配合了。”
宋子杰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陈九歌继续布置:“家驹,你守东边后巷。”
“马军,你守西边后巷,那条巷子窄,但连着停车场,很可能被用作逃跑路线,你要盯死。”
陈家驹和马军同时点头。
“到时候,让曹达华带军装警守在外围,如果毒贩跑出咖啡馆范围,就由他们负责抓捕!”陈九歌在草图上标注,
“我亲自进去,坐靠窗位置,再安排一个狙击手,在对面写字楼顶楼,那里视野最好,能看到咖啡馆前后左右所有出口。”
他放下笔,看着四人:“明天上午,我们在警署集合,然后一起去现场踩点。”
“每个人都要熟悉自己的位置,熟悉撤退路线。”
“马当娜和芽子进去交易,你们要全程关注,等买家的人进去取货时动手,做到人账俱获”
“记住,要活口,不要死人。抓到了,立刻带回来审。明白吗?”
“明白!”
“好,现在都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是关键。”
四人散去。
陈九歌下楼,走到停车场。
那辆黑色丰田车里,芽子坐在驾驶座,马当娜坐在后座,两人都没说话。
车窗开了一半,能看到马当娜侧脸,她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陈九歌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怎么样?”芽子问。
“署长同意了。”陈九歌说,“明天下午三点,转角咖啡。”
“芽子,你陪马小姐进去,确保她按计划行事。”
“记住,进去后直接去卫生间第三个隔间,放货,拿钱,然后立刻出来。”
“不要停留,不要东张西望。”
芽子点头:“明白。货呢?”
“用面粉伪装。”陈九歌说,“反正只是诱饵,不用真货,准备同样的包装,放上去就好。”
他从后视镜看了马当娜一眼:“马小姐,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按计划来。只要交易顺利完成,你配合我们抓到人,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保证你没事。”
第59章 不一般的陈九歌
(写这章有些犹豫,不是为了推人,真的不是为了推人!马当娜在电影中就有些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阿辉对她殴打,虐待,她反而带上阿辉,我决定准备电影。)
陈九歌看着芽子带马当娜走进警署大楼的背影,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发动引擎,但没立刻开走。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快速盘算。
马当娜今晚住警署休息室,看似安全,但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如果半夜想不开,跑了,或者做出什么傻事,明天的计划就全完了。
而且,警署人多眼杂。
虽然林雷蒙信任他,但黄志成那边一直盯着,保不准有眼线。
马当娜在警署过夜的消息一旦泄露,明天的伏击就可能变成陷阱。
陈九歌眯起眼睛,推开车门,重新走进警署大楼。
三楼休息室门口,芽子正要离开,看到陈九歌回来,有些意外。
“陈sir,还有事?”
“我改变主意了。”陈九歌说,“马当娜今晚不住这儿。我带她走。”
休息室里,马当娜坐在床边,听到他的话,猛地抬起头,脸色更白了。
“陈sir,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家。”陈九歌说得简单,
“警署不安全,也不方便。你今晚跟我回去,明天我们一起出发。”
马当娜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抗拒:“我不去……我可以住这儿……”
“不行。”陈九歌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
“要么跟我走,要么我现在就以涉嫌贩毒的罪名拘留你。你自己选。”
马当娜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知道这不是商量。她慢慢站起身,提起那个小包。
芽子看了陈九歌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陈sir,明天见。”
“明天见。”
陈九歌带着马当娜下楼,上车,驶向自己在油麻地的出租屋。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单。
“你睡卧室,我睡沙发。”陈九歌把钥匙扔在茶几上,指了指卧室门,
“卫生间在那边,有热水。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记住,别想跑,你跑不掉。”
马当娜没说话,提着包走进卧室,关上门。
陈九歌脱了外套,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眼神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冷静。
明天是一场硬仗,如果顺利,能抓到一条大鱼。如果不顺……可能会死人。
他擦干脸,走到客厅,在沙发坐下,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卧室里很安静,但陈九歌能感觉到,马当娜没睡。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在沙发上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布置,每个位置,每个人,每个可能的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一点,卧室门开了。
陈九歌立刻睁开眼睛,手摸向腰后的枪。
马当娜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他的白色衬衫,大小有些不太合身,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下摆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的腿。
她没穿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头发披散着,脸上有泪痕。
“陈sir,”她开口,声音嘶哑,“我睡不着。”
陈九歌坐起身,看着她:“所以?”
“我……”马当娜走到沙发前,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光,
“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
“如果……如果明天出事,如果我哥回不来了,如果我……”她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你能不能……保护我妹妹马莉?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个好女孩,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求你,别让她卷进来。”
陈九歌看着她。
此刻的马当娜,褪去了平时的妩媚和世故,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白色衬衫的领口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能闻到洗发水的香味,混着她身上特有的、带着点甜腻的体香。
“我答应你。”他说,“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人动马莉。”
马当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忽然扑过来,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微微颤抖。
“谢谢……谢谢你陈sir……”
陈九歌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她。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感觉到她衬衫下什么也没穿,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回去睡吧。”他低声说。
马当娜没动。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因为咬过而泛着嫣红。
“陈sir,”她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决绝,
“我知道明天很危险。我可能……回不来了。在走之前,我想……我想……”
她没说完,但陈九歌懂了。
她的唇贴了上来。
很凉,带着泪水的咸味,但很软。
她的手搂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像是要把自己融进他身体里。
陈九歌的呼吸一滞。
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她的恐惧,她的绝望。
这不是欲望,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一般人都应该推开她,不会趁人之危!
但……陈九歌不是一般人。
他的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衬衫的下摆滑上去,他的手直接触到了她腰间的肌肤,光滑,温热,带着细密的颤抖。
马当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更紧地贴上来。她的吻变得急切,生涩,但热烈。
她的手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动作慌乱,扣子解不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
陈九歌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急。”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尖,最后重新吻住她的唇。
这次,他主导了节奏。
吻变得深入,缠绵。他的手抚过她的背,她的腰,她的臀。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粗糙,但温热,带着某种奇异的安全感。
衬衫被褪下,扔在地上。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沙发上,两具身体交缠,汗水交融,呼吸交织。
马当娜的指甲陷入他背部的肌肉,留下几道红痕。
她攀附在陈九歌身上,做好了准备。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
陈九歌停了一下,让她适应,随后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放松。”他在她耳边说。
马当娜点头,身体慢慢放松。
然后,她开始回应,生涩,但热烈,像一团被点燃的火。
沙发成了战场,成了港湾。
窗外是沉睡的城市,窗内是两个在危险边缘挣扎的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寻求慰藉,确认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马当娜瘫在陈九歌怀里,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离,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里。
陈九歌搂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奔腾的力量,不是疲惫,是一种充盈的、饱满的活力。
【叮!与目标人物(马当娜)亲密值+120!当前亲密值:1000】
陈九歌打开天道商城,察看了可兑换技能列表
高级八极拳精通(消耗1000点),近战格斗巅峰技艺,刚猛暴烈。
陈九歌几乎没有犹豫。
“兑换高级八极拳精通。”
【叮!消耗1000点亲密值,兑换成功!获得高级八极拳精通!】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拳理,招式,发力技巧,对战经验……无数关于八极拳的知识和技艺,像烙印一样刻进他的身体记忆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骨骼、筋脉,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坚韧,更有力,更协调。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八极拳,中华武术中最刚猛暴烈的拳法之一,讲究“崩撼突击,挨膀挤靠”,近身短打,威力惊人。
练到高深处,一拳可开碑裂石。
而现在,陈九歌直接获得了“高级精通”级别的八极拳技艺。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手指轻轻握拳,能听到指节发出的轻微脆响。
手臂的肌肉微微隆起,线条更分明,充满爆发力。
“陈sir……”马当娜在他怀里轻声说,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明天……我们会成功吗?”
“会。”陈九歌说,声音很稳,
“我答应你,明天之后,你和你妹妹,都会安全。你哥的事,我来处理。”
马当娜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谢谢你,陈sir。”她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不管明天怎么样,今晚……谢谢你。”
说完,她从他怀里起身,捡起地上的衬衫穿上,踉跄地走回卧室。
关门的声音很轻。
陈九歌坐在沙发上,看着卧室门,许久没动。
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能感觉到,这只手现在蕴含的力量,足以开碑裂石,足以……改变很多事。
陈九歌笑了。
他躺回沙发,闭上眼睛。
睡意很快袭来,彻底沉入梦乡!
夜色渐深。
卧室里,马当娜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复杂。
客厅里,陈九歌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呼吸平稳绵长。
而这座城市,正在沉睡中等待黎明。
等待明天!
第60章 任务前的躁动
清晨五点半,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陈九歌在沙发上睁开眼,没有普通人刚睡醒的迷糊,眼神清明得像从未入睡。
他坐起身,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昨晚获得的高级八极拳精通,经过几个小时的睡眠,已经彻底融入,成为他身体的本能。
他轻轻握拳,能感觉到指节间涌动的力量,不是蛮力,是一种精密的、可控制的爆发力。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摆了个八极拳的起手式,两脚开立,与肩同宽,双膝微屈,沉肩坠肘。
动作很标准,像练了几十年。
然后,他开始打拳。
没有声音,只有空气被搅动的细微风声。
动作很慢,但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拳,肘,肩,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
他能感觉到肌肉的舒展,筋腱的拉伸,骨骼的共鸣。
一趟拳打完,浑身微汗,但精神前所未有地清明。
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白色雾箭。
卧室门开了。
马当娜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还是昨天那身衣服,但头发梳得整齐,
脸上洗去了泪痕,化了淡妆,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只是眼圈还有些红。
“你……在练拳?”她轻声问。
“嗯,活动一下。”陈九歌拿起毛巾擦汗,
“睡得怎么样?”
“还好。”马当娜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陈sir,你答应我的,我要是出事,会保护马莉,对吧?”
“对。”陈九歌点头,“我说到做到。”
“那就好。”马当娜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今天……我会按你说的做。但之后,我想离开香港。带着马莉,去内地,重新开始。”
陈九歌看了她几秒:“可以,等案子了结,我帮你安排。”
“谢谢。”马当娜抬起头,眼神里有种释然,“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做一些晨起运动。”陈九歌走进卫生间,对马当娜招了招手,下意识的,马当娜按照陈九歌的指示,走了进去。
………………
上午八点,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带着马当娜走进反黑组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人提前到来。
周星星正趴在桌上补觉,宋子杰在擦枪,手上轻微的颤抖,难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陈家驹和马军两个老油条,却游刃有余,在低声讨论案件,完全无视这次的任务。
看到陈九歌进来,几人都站起身。
“陈sir!”
“都到了?”陈九歌扫了一眼,“方克明和曹达华呢?”
“还没到。”宋子杰说,“应该快……”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方克明走进来,穿着灰色夹克,背着一个黑色长条包,里面应该是他的狙击枪。
陈九歌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说服武器管理处,能与自己的长枪朝夕相处的。
他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对陈九歌点了点头,就走到角落坐下,开始检查装备。
紧接着,曹达华也进来了,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进门就咧嘴笑,
“陈sir!各位兄弟!我来报到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多多关照啊!”
他说话时眼睛在办公室里乱瞟,最后停在马当娜身上,眼睛一亮:“这位美女是……”
“马当娜,本案的关键证人。”陈九歌打断他,
“达华,你今天的任务是带军装警,守在外围。记住了,是守,不是让你去泡妞。”
“明白明白!”曹达华拍胸脯,“陈sir你放心,我曹达华办事,一个字——稳!”
陈九歌懒得理他,走到白板前,敲了敲。
“都过来,最后确认一遍计划。”
众人围过来。
“今天下午三点,福荣街13号,转角咖啡,目标,抓捕前来交易的毒贩,要活口。”
陈九歌用红笔在白板上标注位置:“星星,子杰,你们在门口露天座,三点前到位。”
“星星,你今天少说话,多观察。子杰,你负责盯进出的人。”
“是。”
“家驹,东巷。马军,西巷。一点前隐蔽到位,注意不要暴露。”
“明白。”
“达华,你带军装警守外围,记住,如果目标从你那边跑,要拦住,但不能开枪,除非对方先开火。”
“放心陈sir,我‘重案组之虎’可不是吃素的!”曹达华又拍胸脯。
陈九歌看向方克明:“克明,对面商场顶楼,视野最好。”
“我需要你控制全场,如果发生意外,比如目标持枪拒捕,或者有同伙接应,你判断是否需要开枪。”
“记住,优先打手、打腿,不要致命。”
方克明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芽子,”陈九歌看向刚进门的芽子,“你陪马当娜进去。”
“明白。”芽子点头。
“我坐在咖啡馆靠窗位置,能看到卫生间方向。”陈九歌最后说,
“等目标进去取货,我会发信号。方克明在高处监控,如果有我们没发现的眼线,及时汇报!”
他放下笔,看着众人:“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好,现在检查装备。”陈九歌提前申请的装备,一早就领到办公室了。
“防弹衣都穿上,枪检查好,对讲机调到一个频道。十二点出发,先去现场踩点。”
众人散去准备。
“陈sir。”马当娜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我哥……如果今天出现,你会怎么做?”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如果他出现,我会抓他。如果你不想他死,最好祈祷他提前投降。”
马当娜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上午十点,陈九歌带着众人来到福荣街踩点。
转角咖啡确实如林雷蒙所说,店面不小,装修得很文艺,落地玻璃窗,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况。
露天座有七八张桌子,此刻坐了几对情侣和谈生意的客人。
对面是栋六层商场,顶楼视野开阔,能看到整条街。
后巷三条,东巷通往菜市场,西巷窄,连着停车场,中巷最宽,是主巷。
陈九歌让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站了十分钟,熟悉环境,记住可能的藏身点和撤退路线。
“记住,”他最后强调,
“三点是交易时间,但目标可能提前来踩点。”
“两点,所有人必须到位。进去后,不要四处张望,像普通客人一样。”
“对讲机藏好,耳麦戴上,保持通讯畅通。”
众人点头。
第61章 行动开始
中午十二点,众人在街边一家茶餐厅简单吃了午饭。
吃饭时,气氛有些凝重,连平时话多的周星星和曹达华都安静了许多。
“紧张?”陈九歌问。
“有点。”周星星老实承认,“陈sir,你说对方会来几个人?”
“不会多。”陈九歌说,“这种交易,人越少越安全。”
“我估计最多两个,一个进去取货,一个在外面接应。但我们要做好对方有更多人的准备。”
“万一……”宋子杰犹豫了一下,“万一对方不来呢?”
“那说明马当娜暴露了,或者交易取消了。”陈九歌说,
“但不管怎样,我们今天都要等。等到四点,如果没人来,我们就撤。”
吃完饭,众人分散开来,做最后的准备。
陈九歌带着马当娜和芽子,在街角的车里等着。
透过车窗,能看到转角咖啡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
下午两点,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声音。
“星星到位。”
“子杰到位。”
“家驹到位。”
“马军到位。”
“达华到位……哎这巷子怎么有股馊味……”
陈九歌拿起对讲机:“都安静,保持通讯静默,有情况再报。”
“明白。”
车里,芽子检查着自己的配枪,随后放到大腿处隐藏起来。
马当娜则一直看着窗外,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陈sir,”她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我哥今天来了,你能不能……别杀他?”
陈九歌看着她:“我尽量,但他如果反抗,或者开枪,我不能保证。”
马当娜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芽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两点五十分。
对讲机里传来方克明平静的声音:“陈sir,发现可疑目标。”
“黑色轿车,停在街口,车上两个人,没下车,在观察。”
陈九歌眼神一凝:“收到。继续观察。”
“明白。”
两点五十五分。
“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人,女性,三十岁左右,红裙子,往咖啡馆方向走。”
“收到。星星,子杰,注意。”
“明白。”
“看到她了,还挺漂亮!贩毒可惜了!”周星星的声音压低,带着贱贱的调侃,看到美女,他也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性格。
“进咖啡馆了,去了趟卫生间,又出来坐到靠里的位置,点了杯咖啡。”
宋子杰在周星星后,继续锁定红裙子女子。
陈九歌看了看表:两点五十七分。
“芽子,马当娜,准备。”他说,“三点整,准时进去。”
“是。”
芽子深吸一口气,马当娜则脸色发白,手在发抖。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马当娜,记住,按计划来。做完就走,别的交给我们。”
马当娜点头,但嘴唇在颤,陈九歌没有多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三点整。
“走。”
芽子推开车门,马当娜跟着下车。两人穿过街道,走进转角咖啡。
陈九歌透过车窗,看着她们进去,然后对芽子戴的隐藏式耳麦说:“芽子,报告情况。”
短暂的沉默后,芽子的声音传来:“进去了。马当娜去卫生间了。我在柜台点咖啡。”
“好。注意周围。”
陈九歌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扫视。
他看到了周星星和宋子杰坐在露天座,看到了那个红裙子女人坐在里面,东张西望!
这时方克明的声音又传来了。
“陈sir,黑色轿车上又下来一个人,往后巷方向去了。”
陈九歌眼神一冷:“所有人注意,有人往你后巷去了。”
“可能是接应的,不要打草惊蛇,等他进去再动手。”
“明白明白!”众人的声音有点紧张,
“我看到他了,黑t恤,平头,往巷子深处走了……”
“家驹,马军,注意后巷,可能还有人。”
“收到。”
时间,下午三点零五分。
芽子的声音传来:“马当娜出来了,手里拿着皮包,我们准备离开。”
“好,按计划上车。”
陈九歌看到芽子和马当娜走出咖啡馆,快速走向停在街边的车。
她们上车,关门,车子启动,驶离。
一切顺利。
现在,就等鱼上钩了。
咖啡馆里,那个红裙子还在慢慢喝咖啡,似乎不着急。
但陈九歌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芽子和马当娜离开时,跟了一路。
然后,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向卫生间。
“目标动了。”陈九歌低声说,
“所有人注意,目标进卫生间了。等他拿到‘货’,出来的时候,动手。”
“明白!”
对讲机里一片安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陈九歌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猎物,进网了。
而现在,是收网的时候。
下午三点零七分。
转角咖啡的卫生间里,红裙女人站在第三个隔间前。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轻轻推开门。
隔间里很普通,白色马桶,水箱,天花板是那种常见的石膏板吊顶。
女人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其中一块板子边缘,有个细微的缺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踩着马桶边缘,伸手顶开那块板。
手指探进去,摸索着,很快摸到了一个白色皮包。很沉,应该是“货”。
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把纸袋拿下来,放进自己随身的手提包里,然后跳下马桶,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要推开隔间门的瞬间,
门从外面被暴力推开了。
陈九歌站在门口,表情平静地看着她。
“小姐,这么巧。”陈九歌笑着看着女子,语气像在为泡妞打招呼。
红裙女人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先生,这里是女厕,你走错了吧?”
“没走错。”陈九歌走进来,顺手关上门,反锁,
“我找的就是你。”
狭小的隔间里,两个人距离不到半米。
女人能闻到陈九歌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能看到他眼睛里带着笑意的冰冷。
她的手,悄悄移向手提包。
“别动。”陈九歌的声音很轻,但带着警告,
“手放头上,慢慢转过去,面朝墙。”
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评估形势,隔间太小,她几乎没有逃跑空间。
第62章 抓获两人
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穿着便服,但站姿、眼神、语气,都透着警察特有的压迫感。
“阿sir,你搞错了吧?”她还在做最后挣扎,“我就是来上个厕所……”
“你包里的东西是什么?”陈九歌打断她。
“没什么,就是些化妆品……”
“那我看看。”陈九歌伸出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包的瞬间,女人动了。
动作快得惊人。
整个人像泥鳅一样往前一窜,想从陈九歌腋下钻出去。
同时膝盖抬起,狠狠撞向他小腹。
标准的街头格斗技巧,狠辣,实用。
如果是昨天的陈九歌,可能会被这一下撞到,虽然不至于受伤,但至少会让对方有脱身的机会。
但今天的陈九歌,已经不同了。
在女人膝盖抬起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一侧,左手闪电般下压,准确按在她膝盖上,轻轻一拨,
“砰!”
女人的膝盖撞在了隔间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痛得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旁边歪倒。
陈九歌右手探出,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手腕,一拧,一压。
“咔嚓。”
轻微的脱臼声。
“啊——!”女人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陈九歌另一只手已经取下她肩上的手提包,同时用膝盖顶在她后腰,将她整个人按在墙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动作。
八极拳的精髓——贴身短打,一击制敌。
“我说了,别动。非不听劝!”陈九歌在她耳边低声说,同时打开对讲机,“目标控制,收网。”
“收到!”
外面,周星星和宋子杰几乎同时起身,冲进咖啡馆。
后巷,陈家驹和马军也动了,堵住两条巷子口。
曹达华带着两个军装警从中巷冲出来,正好迎上一个从后门跑出来的黑t恤男人,就是刚才进巷子那个。
“警察!别动!”曹达华举枪大喝。
黑t恤男人愣了一下,转身想往回跑,但后路已经被马军堵住了。
他左右看看,一咬牙,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星手枪!
“小心!”马军大喊。
“砰!”
枪响了。
但不是黑t恤男人开的枪。
是对面商场顶楼,方克明开的枪。
子弹精准地打在黑t恤男人持枪的手腕上。
黑星手枪脱手飞出,男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曹达华冲上去,一个“夺命剪刀脚”把人放倒,反手拷上。
“搞定!”他得意地喊。
整个过程,从陈九歌进卫生间,到两个目标被控制,不到一分钟。
咖啡馆里的客人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尖叫声四起,有人想往外跑。
“警察办案!所有人留在原位!”周星星亮出警员证,大声喝道。
客人们这才稍稍安静,但都惊恐地看着他们。
卫生间里,陈九歌已经把红裙女人反拷,提着手提包走出来。
女人脸色惨白,左手手腕不自然地耷拉着,刚才那一下,陈九歌用了巧劲,只是让她手腕脱臼,没骨折,但足够让她失去反抗能力。
“搜身。”陈九歌对绕了一圈返回咖啡馆的芽子说道。
芽子点头,熟练地检查女人身上,从她内衣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女士手枪,从鞋跟里掏出一个小刀片。
“专业。”芽子评价。
陈九歌没说话,打开手提包。
里面除了那个白色皮包,还有一个小化妆包,一部扣机,一个钱包。
他打开白色皮包,里面是白色粉末,正是他准备的诱饵。
“你们动了不该动的货!”女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货?”陈九歌笑了,“你是说这个?”
他抓起一把面粉,在女人面前晃了晃:“面粉,五块钱一包。你要的话,我可以送你几包。”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被耍了。
“带走。”陈九歌对周星星说。
周星星和宋子杰押着女人往外走。
经过咖啡馆门口时,陈九歌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咖啡馆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低着头喝咖啡,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但陈九歌的观气术,能看到他头顶的气息,不是普通人的白色或浅色,是暗红色,代表紧张、警惕,还有……杀气。
“那位先生,”陈九歌开口,“麻烦你,手放桌上,慢慢站起来。”
鸭舌帽男人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
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但眼神很平静。
“阿sir,有事?”他问,声音平静。
“请配合调查。”陈九歌说,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上。
鸭舌帽男人看着陈九歌,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慢慢站起身,双手平举。
“我只是来喝咖啡的,阿sir,你们搞这么大阵仗,吓到我了。”
陈九歌对芽子使了个眼色。芽子会意,走到男人面前,开始搜身。
很干净,身上什么都没有。
“可以了吗?”男人问。
陈九歌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抱歉,打扰了。你可以走了。”
男人笑了笑,戴上鸭舌帽,走出咖啡馆,很快消失在街角。
“陈sir,”芽子小声问,“那个人有问题?”
“不知道。”陈九歌说,
“但他太镇定了。普通人看到警察抓人,多少会有点反应。他太冷静了,像在看戏。”
“要跟吗?”
“不用。”陈九歌摇头,“先处理这两个。收队,回警署。”
众人押着红裙女人和黑t恤男人上车。
曹达华还想吹嘘自己刚才的“夺命剪刀脚”,被陈九歌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车队驶向油麻地警署。
路上,陈九歌坐在后座,红裙女人坐在他旁边,手腕已经被简单固定,但脸色依旧惨白。
“你们抓我没用。”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冷,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带枪?”陈九歌问。
“防身。”
“防身需要把刀片藏鞋跟里?”
女人不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陈九歌问。
“……阿红。”
“真名。”
“就是阿红。”
陈九歌笑了:“行,阿红。”
“等回警署,我们慢慢聊。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次交易的货值不少钱,你涉嫌贩毒,还是主犯,如果被判,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后香江就变天了,说不定给你补个死刑,”
“如果你配合,说出上家是谁,我可以帮你向法官求情,判轻点。”
第63章 刑讯的艺术
阿红的嘴唇动了动,满脸惊愕,她不理解自己交易的那点货,怎么值几千万了!
这是明显的诽谤呀!
车子驶入警署。
陈九歌刚下车,就看到林雷蒙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署长。”他走过去。
“抓到了?”林雷蒙问。
“两个,一男一女。女的进去取货,男的在巷子里接应。”
陈九歌汇报,“缴获一把黑星,一把女士手枪。”
林雷蒙点头:“审讯一下。我要知道他们的下家是谁,在哪散货。”
“明白。”
陈九歌带着人走进警署。阿红和黑t恤男人被分别关进审讯室。
“星星,子杰,你们审那个男的。芽子,你跟我审阿红。”陈九歌分配任务。
“是!”
审讯室里,灯光很亮。
阿红坐在铁椅上,手腕被铐在椅背。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脸。
陈九歌和芽子坐在对面。桌上放着录音机,已经打开。
“姓名。”陈九歌开口。
“阿红。”
“真名。”
“就是阿红。”
“年龄。”
“三十。”
“职业。”
“……无业。”
陈九歌笑了:“无业?那你哪来的钱买枪?哪来的胆子贩毒?”
阿红抬起头,看着陈九歌,眼神里有怨恨,也有一丝恐惧。
“阿sir,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人给我钱,让我去咖啡馆拿个东西,就这么简单。”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谁给你的钱?”
“一个男人,我不认识。在庙街酒吧碰到的,他说给我五千块,让我去拿个东西。”
“我想着就是跑个腿,就答应了。”
“五千块跑个腿?”陈九歌挑眉,“这钱真好赚。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普通,三十多岁,穿西装,戴眼镜,像上班族。在酒吧喝了杯酒就走了,没留联系方式。”
“那你怎么知道今天三点,转角咖啡,卫生间第三个隔间?”
“他给了我一张纸条。”阿红说,
“让我按纸条上说的做,做完把钱放回去,然后走人。其他的别问,别管。”
“纸条呢?”
“扔了,做完就扔了。”
陈九歌盯着她,看了很久。
阿红的话,听起来天衣无缝,一个不知情的跑腿,被高薪诱惑,替人办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只是个棋子,问不出什么,可陈九歌怎么会相信。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陈九歌和芽子盯着阿红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这女人虽然脸色发白,眼神闪烁,但嘴硬得很,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我不知道”、“我只是跑腿的”、“毒蛇柄是谁我不认识”。
“陈sir,”芽子压低声音,
“她心理素质比想象中好。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另一个?”
陈九歌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
距离下班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严重耽误自己的嗨皮计划。
他点点头,起身,和芽子走出审讯室,来到隔壁。
隔壁审讯室里,周星星和宋子杰正在审那个黑t恤男人。
两人都是警校刚毕业不久,审讯手段还停留在课本上学的那套,讲政策,讲法律,讲配合。
但黑t恤男人显然是个老油条,低着头,一问三不知。
“陈sir,”周星星看到陈九歌进来,有些沮丧,“这家伙嘴太硬了,什么都不说。”
陈九歌还没说话,审讯室门又被推开了。陈家驹和马军走了进来。
“陈sir,”陈家驹咧嘴一笑,
“听说这边卡住了?让我和马军来试试,保证让他开口。”
陈九歌挑眉:“你们打算怎么审?”
陈家驹做了个“关掉”的手势,压低声音,
“先把监控关了,然后……揍一顿。这种毒贩子,不打不老实。”
陈九歌无语地捏了捏鼻梁:“家驹,马军,你俩在重案组的时候,都是这么审讯的,怪不得投诉这么多?”
陈家驹一愣:“陈sir你知道原因?”
“你俩这么办案,当然投诉你了。”陈九歌叹气,
“暴揍一顿,身上全是伤,到时候他翻供,再投诉你俩刑讯逼供,你怎么解释?”
这时,一旁的周星星突然眼睛一亮:“陈sir,我有个办法!垫几本书再猛k他胸口!书上说这样验不出伤!”
陈九歌瞪了他一眼:“你也是个大聪明。我们是香江警察,不是黑社会,怎么能用这么粗鲁的手段?”
他话音一落,审讯椅上的黑t恤男人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放松了些。
谁知陈九歌话题一转,指着陈家驹、马军、周星星几人,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让你们多读书,就是不读。”
“书中自有无伤法,古代那些‘无伤’或‘少伤’的刑讯手段,怎么就不学学!”
几人都愣了。
陈九歌走到黑t恤男人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鞑清有一种审讯手段,叫‘二龙吐须’。”
“先把人饿到虚弱,喂半生不熟的粗面,然后倒吊。”
“面条在胃里遇酸膨胀,倒吊时从口鼻喷出来,窒息感,痛苦至极。”
“关键是什么?身上没伤,查无痕迹。”
黑t恤男人的脸色开始发白。
“还有‘笑刑’,历代都有。”
“到时候在你脚底板涂蜂蜜,让山羊舔,山羊虽然警署没有,但猫还是有的,它们的舌头都有倒刺,舔一下,痒到钻心,”
“你会控制不住地狂笑,笑到呼吸困难,笑到虚脱,甚至窒息,这招叫‘最温柔的酷刑’。”
男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陈九歌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书里还有许多方法,我到时候一一实验,看看书里讲的对不对。”
“其实最简单的是‘饥饿与脱水’,长时间不给吃不给喝,让你虚弱迷糊。”
“然后再‘剥夺你的睡眠’,让你一直站着,或者摆个痛苦姿势,不许睡。”
“像什么‘环境压迫’,关进完全黑暗的小黑屋,只有一点水……太费时间了,我就不验证了,我感觉前几种,最适合你!”
陈九歌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等说到最适合你时,男人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喊出来:
“阿sir!阿sir我说!我什么都说!但……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就是个接应的!那个红衣服的女人才是知情的!”
“她是领头的!交易的事都是她负责!我就是个开车的!”
陈九歌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说谎,这才直起身。
“浪费时间,关起来。”他对周星星说。
“是。”
几人走出审讯室。
第64章 贴加官
陈家驹、马军、周星星都用一种“陈sir你真是深藏不露”的敬佩且警惕的眼神看着陈九歌。
陈九歌却一脸无语:“废了这么大劲,原来是个小喽啰。走,回去找阿红。”
阿红的审讯室里,气氛比刚才更凝重了。
陈九歌一进来,就示意芽子:“关监控。”
芽子点头,走到墙角关了摄像头,红灯熄灭。
阿红看到这阵仗,脸色一紧,但还是强作镇定:“阿sir,又怎么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陈九歌没理她,对周星星说:“星星,去打一盆水,再找几张草纸,要粗糙的那种。芽子,去找个喷壶。”
周星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去了。
芽子则若有所思地看了陈九歌一眼,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东西都备齐了。
一盆清水放在地上,几张发黄粗糙的草纸叠在旁边,芽子手里拿着个普通喷花用的小喷壶。
阿红看着这些东西,眼神里露出困惑,但更多的是不安。
陈家驹、马军、周星星、宋子杰几个大男人互相看看,都不明白陈九歌要干什么。
只有芽子,盯着那叠草纸和那盆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按住她。”陈九歌说。
陈家驹和马军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阿红的肩膀。
阿红想挣扎,但被死死按住。
“你们要干什么!我要投诉!我要找律师!”她尖叫。
陈九歌拿起一张草纸,浸入水盆,纸张吸水后迅速变得湿润、沉重。
他拎起湿透的草纸,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阿红,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在给谁做事,平日里交易货的准确数量,说出来,我给你争取减刑。不说……”
他抖了抖湿纸,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我们就换个方式聊。”
阿红死死盯着那张湿纸,喉结滚动,咬牙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九歌对芽子使了个眼色。
芽子会意,走到阿红面前,语气平静地开始讲解,就像在课堂上陈述一个历史知识,
“陈sir用的这招,在明清时期叫‘贴加官’,也叫‘开天窗’。”
“用桑皮纸或草纸浸湿,一张一张盖在受刑人脸上。”
“湿纸会紧紧贴合皮肤,阻隔呼吸。”
“受刑人一开始还能勉强呼吸,但随着纸张加多,呼吸越来越困难,会产生强烈的窒息感。”
她一边说,一边从陈九歌手里接过那张湿透的草纸,展开,轻轻盖在阿红脸上。
纸张贴在皮肤上,冰凉,沉重,带着水腥味。
阿红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她想摇头甩掉,但被按得死死的。
“通常第一张纸盖上去,”芽子继续平静地讲解,甚至用喷壶在草纸上轻轻喷了几下,让纸张更湿更贴合,
“受刑人会开始挣扎。这时候再加第二张,窒息感会加倍。”
她又拿起第二张草纸,浸湿,盖在第一张上面。
阿红的挣扎剧烈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溺水的人。
她的脸开始涨红,眼球凸出。
“第三张加上去,”芽子拿起第三张纸,但没立刻盖上,而是在阿红眼前晃了晃,
“大多数人撑不过三张就会崩溃,因为那种缓慢窒息的感觉,比直接憋死更恐怖。”
“你能清楚感觉到空气一点点消失,生命一点点流失,但就是死不了,”
“到时候行刑人会停手,给你揭开,让你喘息一会,再次贴纸。”
她顿了顿,看着阿红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而且这招最妙的是,事后脸上不会留下任何伤痕。”
“就算现代科技验尸,也只能鉴定为突发性窒息,查不出刑讯痕迹,所以古代审讯要犯,常用这招。”
陈九歌在一旁听着,心里对芽子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一个普通文职,对古代刑讯手段这么了解,太想进步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看着阿红,声音冰冷:“阿红,这是第三张。”
“盖上之后,你会体验到什么叫‘濒死’。要不要试试?”
阿红疯狂摇头,眼泪混着脸上的水往下流,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陈九歌对芽子点点头。芽子拿起第三张湿纸,作势要盖,
阿红剧烈挣扎,陈九歌示意芽子揭开草纸,阿红猛吸一口气,然后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
她大口喘着气,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脸上湿漉漉的,全是水渍和泪痕。
“我说!我说!咳咳——!”阿红终于崩溃了,在第三张纸即将盖上的瞬间嘶喊出来,
“拿开!拿开!我都说!”
芽子手一顿,看向陈九歌,陈九歌点头,示意她先站到一旁。
“嗬——!咳咳咳!!!”
“我是罗茂森的手下,我大哥怀疑毒蛇柄吞了这一批货,让我与他妹妹马当娜交易,看看交易的洗衣粉是不是我们的那批货!”
她一边喘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货被你们掉包了,我也没看出是不是那批货。”
“你大佬是谁,货仓在哪里?”
“不……不知道……我只负责这次试探,其它的我真不知道。”
陈九歌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出她真的不知情,然后对芽子说:“记录一下,把案件整理好,起诉她俩售毒犯毒!”
芽子立刻拿起笔记录。
“带下去,关押起来。”陈九歌对陈家驹和马军说。
两人押着几乎虚脱的阿红离开。
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星星、宋子杰都看着陈九歌和芽子,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幕,那缓慢而恐怖的窒息过程,还有芽子平静到冷酷的讲解,都让他们心底发寒。
“陈sir,”周星星小声问,“刚才那招……真的不会留痕迹?”
“不会。”答话的是芽子,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恬静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冷静讲解酷刑的人不是她,
“湿纸的压迫是均匀的,不会造成皮下出血或软组织损伤。”
“只要控制好时间,不在脸上留下指纹或压痕,事后根本查不出来。”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站起身。
“好了,又浪费一天时间,下班下班!”
“是!”
众人散去。
陈九歌最后一个走出审讯室,芽子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灯光昏暗。
“芽子,”陈九歌忽然开口,“你对古代刑讯手段,很了解?”
芽子脚步顿了顿,然后轻声说:“以前在大学修过中国法制史,恰好读到这部分。陈sir不也知道吗?”
陈九歌笑了笑,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芽子有,他也有。
第65章 毒蛇柄的末路
深夜,九龙郊区,废弃修车厂。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透出一点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修车厂的轮廓,生锈的铁皮棚顶,
散落一地的轮胎,几台报废汽车的骨架像巨兽的骸骨般趴在地上。
厂棚深处,一点昏黄的灯光从半塌的办公室窗户透出来。
办公室里,毒蛇柄正蜷在一张破沙发上,身上盖着件脏兮兮的大衣。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沙发旁边的地上,扔着几个空啤酒罐和吃剩的泡面盒。
“货……货要卖出去……五千万……妈的……到时候回老家,罗茂森那疯子也拿我没办法!”
他在梦里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抽搐。
突然,他猛地惊醒,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大,警惕地看向四周。
手已经摸向腰间别着的一把黑星手枪。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铁皮的“哗啦”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毒蛇柄松了口气,擦了把冷汗,从旁边摸出半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已经躲了一天了。
从健美馆被追,他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警察在找他,罗茂森也在找他。
那批五十公斤高纯度四号,值五千万的货,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作者只是大致查了一下,大概零售出去值几千万,价格不准,就当艺术加工,毕竟都没接触过这行!)
卖不掉,藏不好,还带着要命的诅咒。
“操……也不知道妹妹他们怎么样了!”他低声骂了句,把空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声脆响余音未散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不是推开,是硬生生从门框上踹下来,整扇木门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灰尘。
毒蛇柄像受惊的蛇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枪已经握在手里,指向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五十岁上下,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生意人。
但他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银色手枪,枪口稳稳地指着毒蛇柄。
罗茂森。
金三角的大毒枭,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的要犯,手里至少十几条人命。
他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中等,但很精悍。
穿着身灰色西装,手臂上的袖子卷起,露出上面纹着一条盘绕的青蛇。
脸型瘦长,五官普通,但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阴沉得像两口深井,看人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辉哥,罗茂森在香江的左膀右臂,也是毒蛇柄在道上的“大哥”。
“柄仔,好久不见啊。”罗茂森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
“躲在这儿,日子过得挺清苦嘛。”
毒蛇柄的手在抖,他知道罗茂森会找上门,但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辉哥会亲自来。
“罗……罗老板,辉哥,”他强作镇定,但声音发颤,
“您二位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找你很难吗?”罗茂森走进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环顾四周,像在参观一间破房子,“九龙城寨‘丽晶大宾馆’301房,富贵门赌场仓库,还有这个修车厂……柄仔,你很会挑地方啊,狡兔三窟。”
毒蛇柄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所有的藏身点,对方都知道。
罗茂森环顾四周,像在参观一间破房子。
“柄仔,在香江,一百万就能让整个地下世界的古惑仔帮你揾人。”
他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
“你觉得你能藏到哪去?”
“我……”毒蛇柄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知道今晚跑不掉了。握枪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拼了!
他猛地抬枪对准罗茂森,扣下扳机,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却是毒蛇柄。
在他抬手的瞬间,辉哥已经动了。
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一把黑色手枪出现在他手中,消音器闷响,子弹精准地打在毒蛇柄的右手腕上。
“啊——!”毒蛇柄惨叫,黑星手枪脱手飞出,他捂着手腕跪倒在地,血从指缝里涌出。
辉哥面无表情地把枪插回腰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罗茂森慢条斯理地走到毒蛇柄面前,蹲下,用枪管抬起他的下巴。
“柄仔,别激动。”他声音依然温和,
“我们来谈谈正事。我的货,五十公斤四号,纯度92%,价值五千万。现在在哪儿?”
毒蛇柄咬着牙,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货……货被警察抄了……”他嘶声说,
“我转运的过程中,被警察盯上了……货被他们带到警署了……”
“是吗?”罗茂森笑了,那笑容很冷,
“可我听说,警察在健美馆缴获的‘货’,只有几公斤?”
他站起身,对辉哥使了个眼色。
辉哥走过来,从旁边捡起一根生锈的铁棍,在手里掂了掂。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看着毒蛇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
“柄仔,货在哪儿?”辉哥开口,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毒蛇柄看着他,这个罗茂森手下最得力的打手,现在像死神一样看着他,手里拿着铁棍。
“我……我真不知道……”
辉哥没说话,抡起铁棍,狠狠砸在毒蛇柄的左小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
毒蛇柄的惨叫在空旷的修车厂里回荡,像垂死野兽的嚎叫。
辉哥等他的惨叫稍微平息,又问:“货在哪儿?”
毒蛇柄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流:“我……不知道……”
辉哥又一棍砸在他右腿上。
又是骨裂声。
毒蛇柄这次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张大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气。
罗茂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背对着他们。
“柄仔,我时间不多。”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
“那批货,是我今年最大的一单生意。买家是北美的人,得罪不起。”
“货丢了,我要赔钱,还要赔命。所以,要么你把货还我,要么……你把命赔我。”
他转过身,眼镜片反射着昏黄的灯光,看不清眼神。
“选一个。”
毒蛇柄瘫在地上,两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第66章 履行承诺
他抬起头,看着罗茂森,又看看辉哥,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货……货在……”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在城寨北区……‘永发冰室’……地下室……冰柜后面……有个暗格……”
罗茂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对辉哥点点头。
辉哥拿出对讲机:“北区,永发冰室,地下室冰柜后面暗格。去查。”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毒蛇柄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半个小时后,对讲机响了。
“罗老板,辉哥,找到了。四十五公斤,包装完整,验过了,是正货。”
罗茂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他走到毒蛇柄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柄仔,早这么痛快,就不用受罪了。”
毒蛇柄眼神涣散,已经说不出话。
罗茂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辉哥说:“处理干净。”
“明白。”辉哥点头,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罗茂森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只剩下辉哥和毒蛇柄。
辉哥扔掉铁棍,从皮夹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抽烟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走到毒蛇柄面前,蹲下,看着这个曾经叫他“大哥”、跟他混了七八年的小弟,现在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柄仔,还有什么话说?”辉哥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了吗”。
毒蛇柄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马……马当娜……马莉……别动她们……”
辉哥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
“行,我尽量。”他说,
“但罗老板那边,我说了不算。看她们自己造化。”
毒蛇柄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辉哥站起身,从腰间掏出那把黑色手枪,上膛,对准毒蛇柄的额头。
他的动作很稳,手没有一丝颤抖。
“下辈子,别碰不该碰的货。”
“噗。”
闷响。
毒蛇柄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辉哥收起枪,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外,罗茂森站在车边,正在打电话。
“……货找到了,完好。买家那边可以继续交易……对,时间地点不变……好。”
他挂掉电话,看向辉哥。
“处理了?”
“嗯。”辉哥点头。
“干净点,别留尾巴。”
“知道。”
罗茂森坐进车里,黑色奔驰缓缓驶离修车厂,消失在夜色中。
辉哥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又点了支烟。
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只有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
几分钟后,修车厂深处,燃起火光。
火光越来越大,映红了半边夜空。
辉哥坐进另一辆车,驶离现场。
后视镜里,火光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
晚上八点,旺角,霞姐夜总会。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将“霞姐夜总会”五个字映得绚烂迷离。
震耳的音乐从门缝里钻出来,混合着酒气、香水味和荷尔蒙的气息。
三楼的包厢里,此刻正热闹非凡。
“来来来!里昂,喝!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
阿辉举着酒杯,脸色已经泛红,一只手搭在曹里昂肩膀上,硬是把酒杯往他嘴边送。
曹里昂穿着那身不合身的牛仔,坐得笔直,表情僵硬得像块木板。
他看着眼前的酒杯,又看看旁边穿着暴露,正往他身上靠的陪酒小姐,喉结滚动,额头上全是汗。
“前辈,我……我不会喝酒……”他结结巴巴地说。
“不会喝就学!”阿辉把酒杯塞进他手里,
“在警队混,连酒都不会喝,怎么跟兄弟打交道?怎么跟线人套近乎?喝!”
周星星在旁边起哄:“是啊里昂,喝一杯嘛!你看人家小美都等你半天了!”
叫小美的陪酒小姐娇笑着靠过来,胸前的柔软有意无意地蹭着曹里昂的手臂,
“里昂哥,我陪你喝一杯嘛~”
曹里昂脸“唰”地红了,手一抖,酒洒了一半在裤子上。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哄笑。
陈家驹和马军坐在另一边,也在喝酒,但明显克制很多。
两人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陈九歌出去有一会儿了,说是去找霞姐打个招呼。
“陈sir怎么还不回来?”马军低声问。
“估计有事跟霞姐谈吧。”陈家驹喝了口酒,眼神扫过包厢里的众人,最后落在阿辉身上。
这个阿辉,表面看起来就是个老油条警察,贪杯好色,混日子。
但刚才喝酒时,陈家驹注意到一个细节,阿辉虽然喝得多,但手很稳,眼神也很清醒。
而且他看似随意地搂着陪酒小姐,但那只手的姿势,随时能变成锁喉或擒拿。
这人,不简单。
陈家驹心里留了个心眼。
………………
夜总会三楼,霞姐的私人休息室。
这里的隔音很好,楼下的音乐声几乎听不见。
房间装修得很雅致,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墙上挂着水墨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结实的胸膛。
霞姐躺在他怀里,身上只裹了件真丝睡袍,袍子敞开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她脸颊泛着潮红,呼吸还有些急促,手指在陈九歌胸口画着圈。
“九歌,你今天……特别猛。”她声音软糯,带着事后的慵懒。
陈九歌笑了笑,没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传呼机上,刚才运动时,传呼机震了好几次,但他没理会。
现在事办完了,该看看了。
他伸手拿过传呼机,按下查看键。
屏幕亮起,显示有几条信息,都是林雷蒙发来的,只有简短几个字:
“急事,回电。”
陈九歌眼神一凝。
林雷蒙很少用传呼机找他,更少用“急事”这个词。
“怎么了?”霞姐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
“没事,署长找我。”陈九歌起身,拿起休息室的电话,拨通了油麻地警署的号码。
第67章 紧急情况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
是林雷蒙的声音,很沉,很急。
“署长,我九歌。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雷蒙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
“九歌,你在哪儿?”
“外面,有点事。怎么了?”
“刚接到总部通知,九龙郊区,废弃修车厂,发现一具尸体。”
“男性,三十五到四十岁,身上多处骨折,头部中枪。现场有焚烧痕迹,但尸体没烧完。”
陈九歌的心沉了一下。
“身份确认了吗?”
“初步确认,是毒蛇柄。”
陈九歌握电话的手紧了紧。
毒蛇柄死了。
在修车厂,被刑讯逼供,然后枪杀,焚尸。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发现是晚上七点半,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晚上六点到七点之间。”
死前双腿被打断,右手腕中枪,然后头部中弹。”
林雷蒙顿了顿,“九歌,这是专业手法,刑讯,逼供,灭口。不是普通仇杀。”
陈九歌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画面,毒蛇柄在健美馆逃跑时的眼神,
马当娜在审讯室崩溃的样子,马莉在珠宝行里担心的表情……
然后,是一个名字:罗茂森。
毒蛇柄的大哥,金三角的毒枭。
如果毒蛇柄私吞了他的货,或者办事不力,被清理门户,合情合理。
而如果毒蛇柄死了,那下一个目标……
陈九歌心里警铃大作,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下午,他就给马当娜签了保释手续,理由是配合警方办案有功,
并且让马莉来他出租屋等着,姐妹俩暂时住一起,稳定马当娜的情绪。
本来是想等夜总会这边结束后,回去守着她们。
但现在,毒蛇柄死了。
如果罗茂森要斩草除根,那马当娜和马莉……
“署长,我需要马上回去看看。”陈九歌说完,不等林雷蒙回应,就挂了电话。
“九歌?”霞姐坐起身,睡袍滑落肩头,但她没在意,只是担心地看着陈九歌阴沉的脸色,
“出什么事了?”
“毒蛇柄死了。”陈九歌快速穿上衬衫,扣好扣子,
“被他大哥做掉的。我担心他妹妹有危险。”
霞姐脸色也变了。
她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那些毒贩的手段,斩草除根,是基本操作。
“要我帮忙吗?”她问。
“不用,你在这儿待着,看好场子就行,今晚别出去。”
陈九歌穿上外套,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手枪,检查弹药,上膛,插在腰后。
“九歌,小心。”霞姐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担忧。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
“放心。”
说完,他转身走出休息室,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与楼下震耳的音乐形成鲜明对比。
陈九歌快步走向楼梯,脑子里快速盘算,
毒蛇柄晚上六点到七点被杀,现在是九点多。
如果罗茂森的人要动马家姐妹,可能已经动手了,也可能还没到。
出租屋有马当娜和马莉两个人,如果对方安排专业杀手,那么姐妹两人……凶多吉少!
陈九歌脚步更快了。
他冲下楼梯,来到三楼的包厢。
推开门,里面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阿辉还在灌曹里昂酒,周星星在旁边拍手起哄,陈家驹和马军在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陈九歌进来,几人都愣了一下,因为他脸色太难看。
“陈sir,怎么了?”陈家驹第一个站起来。
“有急事,我先走。”陈九歌声音很急,
“星星,家驹,马军,你们继续陪辉哥和里昂。账记我头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陈sir!”阿辉放下酒杯,眼神清醒了不少,“需要帮忙说一声。”
陈九歌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然后冲出门。
他快速下楼,冲出夜总会,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像箭一样射出去,驶向他在油麻地的出租屋。
夜晚的街道车流不多,陈九歌把车开得飞快,连闯两个红灯。
脑子里全是马当娜和马莉的脸,她们如果出事,他没法原谅自己。
十分钟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出租屋楼下。
陈九歌推门下车,手按在腰后的枪上,快步冲上楼。
楼道里很安静,得益于陈九歌辛苦运动,换来的身体素质全面增强。
他隐约能听到三楼传来细微的说话声,是马当娜和马莉的声音。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手依然按在枪上,轻轻走到门前。
门缝里透出灯光。
陈九歌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
几秒后,马当娜警惕的声音传来:“谁?”
“我,陈九歌。”
门立刻开了。
马当娜站在门口,穿着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但看起来没事。
她身后,马莉也站起身,表情有些激动。
“陈sir,你怎么……”马当娜话没说完,看到陈九歌凝重的脸色,心里一沉,
“出什么事了?”
陈九歌走进屋,关上门,反锁。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屋内,一切正常,没有打斗痕迹,两姐妹都安然无恙。
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了。
“怎么了九歌?”马莉也走过来,担心地看着他,“你脸色好难看。”
陈九歌看着她们,犹豫了几秒。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她们来说很残忍,但必须说。
“坐下吧。”他指了指沙发。
马当娜和马莉对视一眼,忐忑地坐下。
陈九歌坐在她们对面,深吸一口气。
“刚才接到消息,”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们哥哥……毒蛇柄,死了。”
房间里瞬间死寂。
马莉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唇颤抖,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马当娜则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马莉声音发抖。
“毒蛇柄死了。”陈九歌重复,
“在九龙郊区一个废弃修车厂,被枪杀,焚尸。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六点到七点。”
“不……不可能……”马莉摇头,眼泪瞬间涌出来,
“我哥……我哥怎么会……”
马当娜则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地盯着陈九歌,
“你不是保证我哥不会死的吗?!你不是说会尽量抓活的吗?!他怎么死了?!”
她冲过来,拳头捶在陈九歌胸口,一下,两下,边捶边哭喊,
“你说啊!你不是警察吗!你不是答应我的吗!他怎么死了!”
第68章 天煞孤星
陈九歌没有躲,任由她捶打。他知道她现在需要发泄。
“我也不想这样。”等她捶打的力道小了,他才开口,声音平静但有力,
“他自己躲起来,不和警察合作,我有什么办法!。”
马当娜的手停在半空,抬头看着他,眼神混乱。
“你哥哥被罗茂森打死,是注定的。”陈九歌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罗茂森,金三角的大毒枭,你哥哥老大的老大。”
“那批货是罗茂森的,你哥哥私吞了那笔货,早晚会被清理门户。”
马当娜的身体晃了晃,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哭声。
马莉也哭出声,抱住姐姐:“姐……姐……”
陈九歌看着这对姐妹,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听着,”他沉声说,
“毒蛇柄贩毒,走这条路,早晚都会出事。”
“现在重要的是,罗茂森会不会报复你们,毒贩都是心狠手辣,斩草除根是常事。你们现在很危险。”
马当娜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神里除了悲伤,还有恐惧。
“你是说……他们也会来杀我们?”
“很可能。”陈九歌点头,“所以我让……”
他的话还没说完。
门外走廊,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很轻,很稳,正在靠近。
陈九歌眼神一凛,瞬间起身,对两姐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拔出腰后的手枪,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
马当娜也反应过来,立刻捂住马莉的嘴,拉着她躲到沙发后面。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很急促。
“开门!警察查房!”一个男人的声音,很粗,很凶。
除非陈九歌是笨蛋,要不然绝不会真把他当警察,警察敲门不会这么急,不会用这种语气。
他贴在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四个人。
前面三个穿着黑色夹克,手插在口袋里,明显握着东西。
最后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袖口卷起,露出手臂上盘绕的青蛇纹身。
来人是刚刚处理完毒蛇柄的辉哥,罗茂森的手下,毒蛇柄的“大哥”。
陈九歌虽不认识他们,却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他慢慢退后,
对马当娜和马莉做了个“趴下”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卧室方向,示意她们进去躲好。
马当娜会意,拉着还在发抖的马莉,弯腰快速爬进卧室,关上门。
“砰砰砰!”敲门声更急了,“开门!再不开门撞门了!”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枪,然后猛地按下击锤。
“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门外的声音停了。
下一秒。
“砰!”
门被暴力踹开,整扇门向内倒下。
几乎在门倒下的瞬间,陈九歌开枪了。
“砰砰!”
两枪,精准地打在最先冲进来的两个黑衣人的大腿上。
两人惨叫倒地,手里的枪脱手飞出。
第三个黑衣人反应很快,立刻举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碎屑。
陈九歌已经侧身翻滚到沙发后面,同时回手一枪,
“砰!”
第三个人手腕中弹,枪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辉哥站在门外,看着屋里倒下的三个手下,脸色阴沉。
但他没有逃,反而慢慢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你这身手大圈帮,还是警察?”他盯着沙发后的陈九歌,声音沙哑。
陈九歌从沙发后站起身,枪口稳稳指着辉哥。
“油麻地反黑组,陈九歌。”他说,“放下枪,双手抱头。”
辉哥笑了,那笑容很冷。
“条子呀!”他说,“但今天,这两个女人我要带走。你让开,我留你一条命。”
“你觉得可能吗?”陈九歌冷笑。
辉哥眼神一厉,突然抬手开枪,
“噗!”
消音器闷响。
但陈九歌在他抬手的瞬间已经动了。不是躲,是进。
八极拳,贴身短打,最重一个“进”字。
他身体前冲,几乎贴着子弹的轨迹,在辉哥开第二枪之前,已经撞进他怀里。
左手向上,格开他持枪的手腕。
右肘下沉,狠狠撞在他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
辉哥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居然没倒,这家伙抗打击能力很强。
陈九歌不给他喘息机会,进步,顶心肘!
“砰!”
又是一肘,结结实实撞在辉哥心口。
这次辉哥撑不住了,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滑倒在地,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手里的枪也脱手了。
陈九歌上前,一脚踢开手枪,然后用枪指着他。
“你真的很差劲,语气这么嚣张,我以为多厉害!”
辉哥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胸口剧痛,但他居然还在笑。
“陈sir……好身手……”他咳着血说,
“但……你保不住她们的……罗老板要杀的人……一定会死……”
陈九歌没理他,从腰间拿出手铐,把辉哥反手铐上。
然后又检查了地上三个黑衣人,都还活着,但失去行动能力。
他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出来吧,没事了。”
门开了,马当娜和马莉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看到地上的血和伤员,马莉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马当娜扶住。
“他们……他们是来杀我们的?”马莉颤抖着问。
陈九歌点头,然后走到电话旁,拨通了油麻地警署的号码。
“署长,我九歌。我这边遇袭,对方四个人,持枪。四个受伤被捕。”
“是罗茂森的手下,目标应该是马家姐妹。请求支援,派白车,派鉴证科。”
电话那头,林雷蒙的声音立刻传来:“位置?”
“我出租屋,油麻地长乐街27号三楼。快。”
“十分钟内到。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陈九歌看向辉哥。
辉哥也在看他,眼神阴沉,但嘴角居然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陈sir,”他嘶声说,
“你抓我没用,我老板有钱,会有无数人替他办事,你能打有什么用,你家人也能打吗?”
陈九歌眼神一冷,玛德还改威胁老子。
他快步上前,一巴掌甩到辉哥脸上:“玛德老子天煞孤星,父母双亡,他们要来,就只能去地府找了。”
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啪!啪!”
“啪啪啪!”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招呼,不一会辉哥就变了模样!
窗外,警笛声与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第69章 安置两姐妹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在狭窄的街道上交织回响,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三辆警车和两辆白车停在楼下,红蓝闪烁的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重案组的警察和医护人员陆续赶到三楼。
带头的是重案组督察黄启发,他看到陈九歌,又看到地上四个受伤的枪手,脸色凝重。
“陈督察,什么情况?”
“罗茂森的人,来杀证人。”陈九歌简明扼要,
“带头的那个是辉哥,罗茂森在香江的左右手。”
“三个受了枪伤,一个受了内伤,都还能说话,但需要马上送医院。”
黄启发点头,挥手让医护人员上前处理伤员。
医护人员快速检查、包扎、上担架。
辉哥在被抬上担架时,眼睛一直盯着陈九歌,眼神阴沉得像毒蛇。
“陈督察是吧!”他嘶声说,“咱们……还没完。”
陈九歌没理他,转头对黄启发说:“黄sir,这几个人是关键证人,知道罗茂森的下落和交易细节。”
“医院那边要派人24小时看守,防止他们被灭口或者劫走。”
“明白,我安排人。”黄启发点头,拿出对讲机开始部署。
陈九歌走到一边,从腰间掏出传呼机,快速按下按键。
这个时代的通讯设备还比较简陋,但足够应急。
他给还在夜总会的周星星发了条信息,留下出租屋里电话号码,没过多久,电话打了过来。
陈九歌不等周星星开口,直接说道:“星星,有任务。”
“你和子杰马上去玛丽医院,抓了四个嫌犯,重案组会派人看守,你俩也去,”
“24小时轮班,眼睛给我盯死了,不许出任何纰漏。”
周星星虽然很懵,但理解能力还在:“好的陈sir,我和子杰这就过去!”
安排好周星星那边,陈九歌转身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马当娜和马莉。
两姐妹脸色苍白,马莉还在微微发抖,马当娜虽然强作镇定,但眼神里也透着恐惧。
“陈sir,”马当娜声音沙哑,“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九歌看着她们,脑子快速转动。
出租屋已经暴露,不能再住。
警署虽然安全,但马当娜和马莉不是囚犯,不能长期关押。
而且警署人多眼杂,保不准有罗茂森的眼线。
他需要一个安全、隐蔽,又有足够人手保护的地方。
“跟我走。”陈九歌说。
“去哪儿?”
“一个安全的地方。”
陈九歌带着两姐妹下楼,避开围观的看热闹的邻居和记者,坐进车里。
车子发动,驶向霞姐夜总会。
深夜十点二十分,霞姐夜总会。
夜总会的喧嚣已经进入高潮,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人。
陈九歌带着马当娜和马莉从后门进入,避开前厅的混乱,直接上到四楼。
霞姐已经在休息室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头发高高盘起,妆容精致,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担忧。
看到陈九歌带着两个女人进来,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九歌,这两位是……”
“马当娜,马莉,毒蛇柄的妹妹。”陈九歌简单介绍,
“罗茂森的人刚才去我出租屋杀她们,被我拦下了。”
“但那里已经不安全,她们需要在你这里躲几天。”
霞姐的眼神在马当娜和马莉脸上扫过,点点头:“行,我安排房间。”
“但九歌,罗茂森的人如果知道她们在这儿……”
“放心,过几天,我就扫平这个扑街!”陈九歌眼神凶狠,那个辉哥竟然威胁他去世的家人。
“你这里人多眼杂,但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人想到我会把她们藏在这儿。”
“而且你这儿有自己人,能保护她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大傻、高岗、李向东过来,她俩这几天就住在你这儿。”
“有大傻几人负责安保,安全是没问题的。”
霞姐点头:“好,我这就安排。”
她走到电话旁,开始拨号。
陈九歌则对马当娜和马莉说:“你们在这儿安心住下,霞姐会照顾你们。”
“记住,不要出这个房间,不要打电话,不要跟任何人联系,吃的用的霞姐会安排。”
马莉红着眼睛点头。
马当娜则看着陈九歌,眼神复杂:“陈sir,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应该做的。”陈九歌说,
“你们哥哥的事……节哀。但活着的人更重要,保护好自己,别让他白死。”
马当娜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上来,但她强忍着没哭出声。
这时,霞姐打完电话,走过来:“大傻他们一会就到。”
“房间我安排好了,隔壁两间套房,都有独立卫生间,窗户对着后巷,安全。”
“好。”陈九歌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三十了。
他必须马上去医院,辉哥那边是关键。
“霞姐,她们就交给你了。”他说,又看向马当娜和马莉,
“我处理完医院那边的事就回来。记住,听霞姐的话,不要出门。”
“嗯。”两姐妹点头。
陈九歌不再耽搁,转身走出休息室。
霞姐跟出来,在走廊里拉住他。
“九歌,”她压低声音,
“罗茂森不是普通古惑仔,他在香江和泰国都有枪手,在香江更有人脉。”
“你动了他的人,他一定会报复,小心点。”
“我知道。”陈九歌看着她担心的眼神,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也是,这几天小心,夜总会多安排点人手。如果发现可疑的人,立刻通知我。”
“嗯。”霞姐点头,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陈九歌笑了笑,转身快步下楼。
深夜十点五十分,玛丽医院。
医院急诊部灯火通明,但气氛紧张。
走廊里站着几个便衣警察,手按在腰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辉哥正在里面抢救。
周星星和宋子杰已经到了,两人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脸色严肃。
看到陈九歌过来,周星星立刻迎上来。
“陈sir,辉哥伤势比较重,两根肋骨骨折,其中一根刺伤了肺部,正在手术。”
“另外三个,两个大腿中枪,一个手腕中枪,都已经处理完,安排在304、305、306病房,有兄弟守着。”
陈九歌点头:“手术还要多久?”
“医生说至少两小时。”宋子杰说,
“我们已经查了,主刀医生是张医生,急诊科主任,没问题。”
“麻醉师和护士也都是医院的老人,背景干净。”
“不能只靠背景干净。”陈九歌眼神冷峻,
“罗茂森这么有钱,万一花钱收买医生、护士,甚至警察。”
“星星,你去盯着手术室,任何进出的人都要检查,特别是药品和器械。”
“子杰,你去查今晚所有值班医护人员的背景,有没有异常。”
“是!”两人立刻行动。
第70章 医院审讯
陈九歌则走向304病房。
门口守着两个重案组的警察,看到陈九歌,点头示意。
“陈sir。”
“里面的人怎么样?”
“打了镇静剂,睡了。医生说没伤到动脉,但子弹打在骨头上,要养一段时间。”
陈九歌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一个黑衣人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
他闭着眼睛,但陈九歌一进来,他就睁开了。
眼神很冷,带着敌意,但没有恐惧。
“叫什么名字?”陈九歌问。
黑衣人不说话。
陈九歌走到床边,看了看他的病历卡,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和伤情描述。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陈九歌声音平静,
“但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帮你向法官求情。”
“持枪袭警,杀人未遂,至少判你二十年。”
“如果你说出罗茂森在哪儿,货在哪儿,交易时间地点,我算你戴罪立功,判轻点。”
黑衣人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
陈九歌不着急,在床边坐下,点了支烟。
“你跟着辉哥多久了?”
沉默。
“罗茂森给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卖命?”
依然沉默。
“你知道毒蛇柄怎么死的吗?”陈九歌吐出口烟,
“在修车厂,被辉哥打断双腿,打穿手腕,然后一枪爆头,最后焚尸。这就是你们老大对小弟的手段。”
黑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觉得,如果你进了监狱,罗茂森会救你吗?”
陈九歌继续说,“还是会像处理毒蛇柄一样,处理掉你,免得你乱说话?”
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不会出卖老板。”
“老板?”陈九歌笑了,
“你把他当老板,他把你当条狗。”
“用完了,不听话了,就打死,烧掉。你觉得你在他心里,比毒蛇柄重要?”
黑衣人咬紧牙关,但眼神开始闪烁。
陈九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掐灭烟,站起身。
“你有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早上,我再来问你。”
“到时候,是坐牢二十年,还是戴罪立功,你自己选。”
说完,他走出病房,对门口的警察说:“看好他,除了医生护士,任何人不能进。”
“医生护士也要检查证件,核对身份。”
“是!”
陈九歌又去了305、306病房,说了同样的话。
三个黑衣人反应不一,有的眼神躲闪,有的依然强硬,但都动摇了。
走出最后一间病房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周星星守在门口,宋子杰在护士站查资料。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陈九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
毒蛇柄死了,辉哥被捕,罗茂森丢了货,又折了人手,现在一定暴跳如雷。
他接下来会怎么做?报复?灭口?还是躲起来?
陈九歌揉了揉眉心。
一夜没睡,又经历了枪战、审讯、安排保护,体力消耗很大。
但合欢秘术与高级八极拳精通带来的体质增强,让他还能支撑。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罗茂森下一步的行动,需要保护马家姐妹,需要撬开辉哥的嘴……
事情很多,很急。
但急也没用,得一步步来。
陈九歌回到手术室外,对周星星说:“星星,你和子杰轮流休息,一人守四小时。我就在这儿,有事叫我。”
“陈sir,你去睡会儿吧,这儿有我们。”周星星说。
“不用,我睡不着。”陈九歌在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只是在脑中梳理线索,推演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三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还没醒。”
“肺部损伤比较重,要观察48小时。另外,他脑部有轻微震荡,可能有短暂失忆或意识混乱。”
陈九歌点头:“谢谢医生。我们可以问他话吗?”
“至少要等明天下午,等他清醒,稳定了再说。”
“好。”
辉哥被推出来,送进icu。
陈九歌安排了两个警察守在icu门口,又让周星星和宋子杰轮流盯着监控。
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凌晨四点。
天快亮了。
陈九歌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
下午三点,玛丽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陈九歌靠在墙上,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将近十个小时,虽然中间睡了几个小时,喝了杯咖啡,吃了两片面包。
还是平复不下他心中的怒火,如果不是为了马当娜、马莉这队双胞胎姐妹安危,他绝对不会受这份罪!
周星星和宋子杰轮流休息了几个小时,现在都守在icu门口。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嘀”声,和偶尔经过的医护人员脚步声。
icu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
“张医生让病人转到普通病房了,情况稳定了,但还不能下床。”护士说,
“病人已经醒了,意识清楚,能说话,但情绪不太稳定。”
陈九歌眼神一凝:“转到哪个病房?”
“307,单人间,方便你们看守。”
“谢谢。”
护士离开后,陈九歌对周星星和宋子杰说:“星星,你去307病房门口守着,除了我任何人不能进。”
子杰,你去盯着监控室,注意有没有可疑的人靠近医院。”
“是!”
陈九歌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向307病房。
推开门,辉哥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心电监护仪,鼻子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眼神阴沉。
他的双手被铐在病床栏杆上,这是标准程序,对持枪嫌犯的必要限制。
看到陈九歌进来,辉哥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陈督察,守了我一夜?这么关心我?”
陈九歌没接话,在病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医院禁止吸烟。
“阿辉,感觉怎么样?”他问,语气平静。
“死不了。”辉哥咳嗽了两声,胸口疼得他皱起眉头,
“陈督察,你下手够狠的,两根肋骨,一根插肺里……医生说我得养三个月。”
“你该庆幸我还留了手。”陈九歌说,
“如果我没留手,你现在已经在停尸房了。”
辉哥冷笑:“所以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配合我工作就行。”陈九歌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第71章 电疗
“罗茂森在哪儿?那批货在哪儿?他和谁交易,时间、地点、方式。说出来,我帮你争取减刑。”
辉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陈督察,你当我三岁小孩?”
“我跟你说了,你能放过我?持枪袭警,杀人未遂,至少判二十年。”
“我说不说,都是二十年,我为什么要说?”
“说了,可能判十年,甚至更少。”陈九歌说,
“不说,一定是二十年。”
“而且,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安排你进安全监狱,单独关押,防止罗茂森的人在里面弄死你。”
“你应该知道,监狱里死个犯人,很容易。”
辉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
“我不会出卖老板。”他说,
“而且陈督察,我警告你,你对我用刑也没用。我现在是重伤病人,受法律保护。”
“你打我,逼我,我会投诉你,告你刑讯逼供。到时候,你这身警服能不能保住,还两说。”陈九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让辉哥心里莫名一紧。
“辉哥,你觉得我像那种只会用拳脚逼供的莽夫吗?”陈九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我读的书多,恰好知道一些……比较文雅的方法。”
他转身,走出病房,对门口的周星星说:“星星,去找护士借一台理疗用的电疗仪,就说病人需要做肌肉电刺激,防止长期卧床肌肉萎缩。”
周星星愣了一下:“陈sir,这……”
“去。”
“……是。”
几分钟后,周星星推着一台老式的电疗仪回来了。
机器不大,白色外壳,上面有旋钮和电极片,连着几根电线。
陈九歌接过机器,推回病房,关上门。
辉哥看着那台电疗仪,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强作镇定:“陈督察,你想干什么?这玩意儿是治病的,不是刑具。”
“我知道。”陈九歌把机器放在床头柜上,插上电源,熟练地调节旋钮,
“电疗,通过低频电流刺激肌肉和神经,帮助康复。很科学,很文明。”
他拿起两个电极片,走到床边,掀开辉哥的病号服下摆,露出腹部。
然后,他把电极片贴在辉哥腹部的皮肤上。
冰凉的触感让辉哥身体一颤。
“陈九歌!我警告你!你这是滥用职权!我要投诉!我要找律师!”
辉哥挣扎起来,但手被铐着,身上有伤,根本动不了。
陈九歌不理他,继续调节机器。
旋钮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辉哥,你听说过‘肌肉电刺激’吗?”陈九歌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课,
“低频电流通过皮肤,刺激神经末梢,会产生轻微的麻刺感,帮助肌肉收缩。但如果电流强度调高……”
他把旋钮又转了一格。
“呃!”辉哥身体猛地一抽。
腹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又麻又痛,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灼烧感。
电流不算很强,但足够让他痛苦。
“舒服吗?”陈九歌问,手指又放在旋钮上。
“我操你妈!”辉哥疼得额头冒汗,但还在骂,
“陈九歌!你他妈不是警察!你是土匪!我要告你!”
“告我?”陈九歌笑了,那笑容很猖狂,
“证据呢?你说我用电击逼供,医生会说这是正规治疗。”
“你有伤,做电疗天经地义。至于电流大了点……那是机器故障,或者你太敏感。”
他顿了顿,手指微微用力,旋钮又转了一小格。
“啊——!”辉哥的惨叫从喉咙里挤出来。
这次电流更强了。
腹部肌肉像要被撕裂一样,疼痛从腹部向全身蔓延,心脏都跟着抽搐。
他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说不说?”陈九歌问。
“我……我说你妈……”辉哥咬着牙,眼睛通红。
陈九歌不再说话,直接把旋钮转到了中间位置。
“啊啊啊啊——!!!”
辉哥的惨叫几乎要冲破病房。
他整个人在床上弹跳,像条离水的鱼,手腕被手铐磨破皮,渗出血。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心率飙升到180。
陈九歌看了一眼监护仪,把电流调小了一点,但没关。
辉哥瘫在床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罗茂森和谁交易?”陈九歌声音冰冷,
“时间,地点,方式。说出来,我关掉机器。”
“不说,我们继续,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电死你,但会让你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
辉哥看着天花板,眼泪不停流。
他从来不怕打,不怕砍,但这种电流带来的痛苦,完全不一样,它不是外伤,是直接刺激神经,让人从骨头里疼出来。
“我……我说……”他终于崩溃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关掉……关掉它……”
陈九歌关掉机器,拔掉电源。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和辉哥粗重的喘息。
“说。”陈九歌拉过椅子坐下,拿出小本子和笔。
辉哥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交易……在今天晚上,凌晨两点……”
“西贡码头,第三号仓库……鬼影帮来人……开快艇……从公海过来……”
“交易什么?”
“那批货……五十公斤四号……纯度92%……还有……还有一批军火……ak十把,手枪二十把,子弹五千发……”
“罗茂森去吗?”
“去……他亲自去……鬼影帮的老大‘黑杰克’也会来……这是大生意……双方负责人都要在场……”
“罗茂森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有很多地方……可能在九龙城寨……可能在游艇上……交易前他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
“联系方式?”
“只有他联系我……我联系不上他……”
陈九歌快速记录,然后问:“仓库的具体布局?有多少人守卫?”
“仓库……三层……底层是货,二层是交易点,三层有狙击手……守卫……至少二十个……都是罗茂森从泰国带过来的……有枪……很专业……”
“鬼影帮的人怎么识别?”
“他们……左手臂有鬼影纹身……黑色……交易暗号是……‘炸鸡汉堡’……对方回答‘雪碧可乐’……”
“玛德,你们这是做洗衣粉与军火生意,不是快餐饮料,搞这么幼稚的口号!”
陈九歌虽然吐槽,还是记下最后一个字,合上本子。
他看着辉哥,辉哥也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怨恨。
“陈九歌……你不得好死……”辉哥嘶声说。
“我好不好死,不知道。”陈九歌站起身,
“但你,下半辈子在赤柱过了。不过放心,罗茂森很快也会去陪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刚才的电疗,是帮你康复肌肉的。医生问起来,你就这么说。”
说完,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周星星守在门口,脸色发白。
刚才病房里的惨叫,他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陈sir,这……”他欲言又止。
“安排人24小时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陈九歌说,
“还有,通知鉴证科,来采集辉哥的指纹、血液样本,和修车厂现场的证据做比对。”
“毒蛇柄的死,他脱不了干系。”
“是。”
陈九歌快步离开医院。
第72章 林雷蒙的智慧
下午四点,油麻地警署,署长办公室。
林雷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陈九歌递上来的审讯记录,眉头紧锁,一字一句地仔细看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街道喧嚣。
陈九歌坐在对面,虽然一夜未眠,但坐得笔直,眼神清明。
他汇报完从辉哥嘴里撬出的情报,此刻正等待署长的指示。
林雷蒙看完最后一页,缓缓放下记录本,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今天晚上……凌晨两点……西贡码头三号仓库……五十公斤四号,十把ak,二十把手枪,五千发子弹……”
他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然后抬头看向陈九歌,“情报可信度多高?”
“很高。”陈九歌说,
“辉哥是罗茂森在香江的左右手,亲自参与交易安排。”
“他被电击逼供,那种痛苦下说出来的话,基本不会有假。”
“而且细节很具体,仓库布局,守卫人数,识别暗号,交易流程,这些都做不了假。”
林雷蒙点点头,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九歌,这次如果成功,是条大鱼。”
“罗茂森,国际刑警红色通缉犯,金三角大毒枭。”
“鬼影帮,北美三大黑帮之一,专做军火和毒品走私。”
“这两方人在香江落网,不光是油麻地警署的功劳,更是整个香江警队的功劳。”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犹豫:“但问题也在这里,西贡码头不属于油麻地警署辖区,是西贡警署的管辖范围。”
“我们跨区办案,需要申请,需要协调,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陈九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署长,还有一件事……”
“说。”
“按照程序,毒品交易案应该由缉毒科牵头处理,我们反黑组主要是打击黑社会活动。”
“这次虽然是罗茂森和鬼影帮的交易,但毒品占大头,我们插手……会不会有越权的嫌疑?”
林雷蒙看着陈九歌,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九歌啊九歌,”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
“在警队,规矩重要,但功劳更重要。”
“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警察想调去重案组、缉毒科、反黑组吗?”
不等陈九歌回答,他自问自答,“因为这些部门容易出成绩,容易立功,容易升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西贡警署那边,我了解。”
“他们的署长老陈,明年就退休了,现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种大案子,他未必想接。”
“接了,成功了,功劳是大家的。失败了,或者出事了,责任是他这个辖区署长的。你觉得他会积极吗?”
陈九歌沉默,他知道林雷蒙说的是实话。
警队内部也有派系,也有利益,也有明哲保身,和江湖社团没什么区别。
“至于缉毒科……”林雷蒙转过身,看着陈九歌,
“他们的李sir上个月刚破了个大案,缴了二十公斤货,现在正在风头上,等着升警司。”
“这个案子,他就算想接,也未必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
“而且,情报是我们挖出来的,证人是我们抓的,审讯是我们做的,凭什么把功劳让给他们?”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双手按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神里闪着某种锐利的光芒。
“九歌,我告诉你,在警队,功劳送到面前,没有让的道理。”
“跨区办案怎么了?程序上我们可以申请联合行动,油麻地和西贡警署联合办案,合情合理。”
“缉毒科那边,我们可以说这是反黑组盯了很久的黑社会毒品交易,涉及跨国犯罪集团,反黑组牵头,缉毒科配合,也说得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确切情报,有明确的时间地点,有完整的行动计划。”
“如果我们现在去走程序,去申请,去协调,等到所有手续批下来,交易早就结束了。”
“到时候罗茂森跑了,货流出去了,军火散开了,这个责任,谁负?”
陈九歌明白了,林雷蒙这是要抢在所有人前面,把案子办了,把功劳拿了。
至于程序上的问题,事后再补,事后再解释。
成功了,一切好说。失败了……那就不好说了。
“署长,我明白了。”陈九歌说,“那我们现在……”
“现在开会。”林雷蒙按下了内部通话键,
“阿标,通知反黑组所有人,重案组黄启发,还有军装组负责人,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另外,联系西贡警署,说我们有紧急案情需要协调,请他们署长或副署长参加会议。”
“是,署长。”
林雷蒙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去会议室,今晚的行动,我要亲自部署。”
………………
下午四点半,油麻地警署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边坐满了人。
反黑组这边,董标领头,陈九歌、周星星、宋子杰、陈家驹、马军都在。
重案组那边,阿辉与曹里昂由于昨晚在霞姐夜总会劳累过度,所以缺席会议,
只有黄启发带着两个手下参加会议,旁边是军装组负责人带着几个警长参会。
墙上挂着西贡码头的地图,用红笔标出了三号仓库的位置。
会议桌正前方,放着一部电话免提,里面传来西贡警署署长老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敷衍和谨慎,
“雷蒙啊,不是我不支持你们工作,但跨区办案,程序上很麻烦。”
“而且今晚就行动,时间太紧了,我们这边人手也安排不过来……”
林雷蒙对着电话,语气客气但坚定:“陈叔,我理解你的难处。”
“但这次情况特殊,情报显示是国际毒枭和北美黑帮的交易,涉及大量毒品和军火。”
“如果我们不及时行动,让这批货流出去,让这些枪散开,对香江的治安是巨大威胁。”
“到时候上面追责,你我都担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第73章 会议商讨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起来,思索良久,缓缓试探着。
“雷蒙,你说得对。但程序上……”
“程序上,我们可以申请联合行动。”林雷蒙打断他,
“油麻地警署牵头,西贡警署配合,功劳是两边的,责任也是两边的。”
“而且,主要行动由我们的人执行,你们只需要在外围布控,封锁码头,防止逃跑。”
“这样对你们来说,风险最小,功劳照拿。”
又是几秒沉默。
“……好吧。但雷蒙,我丑话说在前头,行动如果出了问题,责任你们担。”
“我们只负责外围,不参与核心抓捕。”
“放心,责任我们担。”林雷蒙说,
“那就这样定了。晚上十点,我们的人进入西贡码头布控。”
“凌晨两点交易开始时收网,你们的人十点半到位,盯紧码头所有出口,严密监视任何人进出。”
“行。”
电话挂断,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雷蒙看向众人,表情严肃。
“都听到了,这次行动,我们牵头,西贡警署配合外围,但核心抓捕,靠我们自己。”他走到地图前,用笔指着三号仓库,
“仓库三层,根据情报,底层是货,二层是交易点,三层有狙击手。”
“守卫至少二十人,都是罗茂森从泰国带来的专业枪手。”
“对方有ak,有手枪,有充足弹药。我们呢?”
他环视众人:“我们有什么?”
没人说话。
“我们有情报,有计划,有突然性。”林雷蒙声音提高,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香江警队最精锐的反黑组和重案组。”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因为失败了,罗茂森会跑,货会流出去,枪会散开,而我们……”
“会被上面问责,会被媒体痛批,会被市民骂无能。”
他顿了顿,看向陈九歌:“九歌,你负责整个行动的现场指挥,说说你的计划。”
听到林雷蒙的话,董标与黄启发欲言又止,看了看林雷蒙的脸色,没有反对!
“我的计划很简单。”陈九歌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关键点,
“兵分三路,同时切入。”
“晚上十点,a队由陈家驹带领走水路,从东侧乘快艇靠近,卡死后路。”
“b队由黄sir带队,从西边货柜区上制高点,首要目标是解决楼顶的狙击手。”
“c队马军负责,带星星和子杰扮码头工人,在正门盯梢。”
“十点半前全部就位。凌晨两点,等他们人货到齐,暗号对上,迅速抓捕。”他看向林雷蒙,
“辉哥交代了接头暗号。听到暗号,b队先打掉狙击手,a、c两队立刻冲进去抓人。”
“西贡的兄弟在外面扎好口袋,一个都别放跑。”
林雷蒙沉吟:“暗号可靠?”
“可靠。这种儿戏暗号,只有双方头目会知道。听到暗号,人就一定在。”陈九歌语气笃定,
“只要他们碰头,我们立刻收网,人赃并获。”
他顿了顿,补充最关键的一点:“整个行动必须同步、迅速。”
“狙击手一除,我们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突入控制现场。快过他们的反应,就能赢。”
林雷蒙点头:“计划不错。但有个问题,我们怎么确定双方负责人都到场了?万一只来了手下怎么办?”
“辉哥说,这是大生意,双方领头人都会亲自到场。”陈九歌说,
“而且,就算没抓到头目,这么多洗衣粉以及军火,也够我们向市民交差了,不论结果如何,都是一场漂亮的行动。”
林雷蒙点了点头,随后又提出质疑:“监听设备呢?”
“已经让技术科准备了微型窃听器,晚上行动前会安装到仓库附近。”
林雷蒙沉吟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好。那就按这个计划执行。九歌,行动现场你全权指挥,我坐镇警署协调。”
“记住,我要活的罗茂森,要完整的货,要所有的枪。还有,我要我们的人尽量活着回来。”
“是!”
“现在,检查装备,分配任务,做最后准备。晚上九点,在这里集合,出发。”
“是!”
众人起身,快速离开会议室,各自去准备。
陈九歌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被林雷蒙叫住。
“九歌,留一下。”
陈九歌转身走回。林雷蒙关上门,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九歌,这次行动,风险很大。”林雷蒙看着他,眼神担忧,
“罗茂森不是普通毒贩,他在金三角有军队,在香江也有人脉。”
“如果我们抓了他,可能会引发一连串的报复。”
“你,我,参与行动的兄弟,甚至我们的家人,都可能成为目标。”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署长,我知道风险,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如果我们因为怕报复就不抓毒贩,那香江就完了。”
林雷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拍拍他肩膀。
“好,我没看错人。”
“但九歌,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行动中,有机会就全部击毙,
香江没有死刑,这些人活着,出来后兄弟们都会有风险。”
“只有死人,才没有威胁!知道吗!”林雷蒙语重心长,一番话语让陈九歌刮目相看!
“放心吧!署长,我的枪法不错的!”
“好!记住,货可以不要,枪可以不要,但人必须活着,特别是你,你是现场指挥,不能冲动,不能逞强。”
“我要你们都活着回来,明白吗?”
“明白。”
“去吧,准备吧。”
陈九歌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周星星、宋子杰、陈家驹、马军都在等他。
“陈sir,装备都检查好了,车也准备好了。”周星星说。
“好。”陈九歌看了看表,下午五点,
“还有四个小时,现在,所有人去吃饭,休息,养足精神。晚上九点,这里集合。”
“是!”
众人散去。
陈九歌没有去吃饭,他走到警署天台,点了支烟,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晚上九点集合,十点出发,凌晨两点行动……
还有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后,西贡码头,三号仓库。
那里会有一场交易,一场伏击,一场决战。
而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金三角大毒枭罗茂森,北美黑帮鬼影帮,
至少二十个专业枪手,还有……未知的变数。
陈九歌深深吸了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
他不怕。
因为他有兄弟,有计划,有系统。
第74章 指挥车内的插曲
晚九点,西贡码头附近停车场。
指挥车已经启动,车顶天线缓缓升起,车厢内电子设备嗡嗡低鸣,咖啡的苦涩气味到处飘荡。
陈九歌钻进车厢时,黄启发正皱着眉头对着一排监控屏幕发呆,
那张本就愁苦的脸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凄风苦雨。
“黄sir,看这么入神,数蚂蚁呢?”陈九歌拍了拍他肩膀,在指挥台主位坐下。
黄启发转过头,苦着脸:“陈sir,你别拿我开心了。”
“我在看码头平面图,西侧货柜区地形太复杂,制高点不好找啊。”
“所以才让你带队嘛。”陈九歌从保温壶里倒了杯咖啡,吹了吹热气,
“b队任务最重,要打掉狙击手,还要控制全场,非你黄sir不可。”
这话说得诚恳,可黄启发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挠了挠稀疏的头发:“陈sir,我带队没问题,但制高点……”
“制高点我已经看好了。”陈九歌调出电子地图,在仓库西侧一个蓝色货柜上点了点,
“这里,三层货柜堆叠,顶部视野覆盖整个码头。”
“距离仓库约八十米,正好在狙击步枪有效射程内。”
黄启发盯着那个点,眼睛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
“位置是好,可怎么上去?货柜区晚上有保安巡逻,动静大了会打草惊蛇。”
“所以才让你带队嘛。”陈九歌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上了笑意,
“黄sir,出了事你负责,不出事没你责任吗!”
黄启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九歌的话确实是他一直秉持的理念,但身为一个警察,他唯独缺少了勇敢!
这事警署里的人都知道,但陈九歌显然不在“这几个人”之列。
“陈sir,我……”黄启发想辩解。
“好了,不逗你了。”陈九歌收起笑容,正色道,
“b队我已经安排好了,方克明带队,他以前是飞虎队的狙击手,爬个货柜没问题。”
“你呢,跟我一起在指挥车坐镇。”
黄启发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
陈九歌又悠悠的补了一句:“不过黄sir,看到你这么认真负责,我临时改变计划。”
“b队占住制高点不用你出面,我准备让你要带一队人从正面冲进去抓人。”
“什么?”黄启发的脸瞬间垮了,本就苦涩的面相此刻皱成一团,活像颗风干的苦瓜,
“陈sir,我年纪大了,身手不如年轻人,正面冲锋这种事,应该让马军或者家驹……”
“家驹要走水路,马军要带c队伪装,都抽不开身。”陈九歌慢悠悠地说,
“想来想去,只有黄sir你最合适。”
“经验丰富,沉着冷静,关键时刻稳得住,而且你不是最擅长喊话吗?”
陈九歌带着笑意,开始模仿:“我是重案组督察黄启发,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限你们三分钟内弃械投降?”
陈九歌的模仿惟妙惟肖,可黄启发听着只想哭。
他今年四十多了!
在警队熬了二十年,从没冲在最前面过,大部分都是警方完全包围后,才露面的!
唯一的一次,是五年前抓个偷车贼,他带队冲进车房,结果脚下一滑,
整个人扑进了废机油桶,贼没抓到,自己倒是在医院洗了三天的胃。
从那以后,黄启发就秉持着“安全第一”的人生哲学。
能抢功绝不主动立功,能指挥绝不冲锋,能穿防弹衣绝不嫌重。
“陈sir,我觉得……”黄启发还想挣扎。
这时指挥车后门拉开,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来:“陈sir,装备送来了。”
“拿进来。”陈九歌招手。
警员抱着一件防弹背心钻进车厢,一股橡胶和凯夫拉纤维的混合气味顿时传导开来。
他沉默一会,有些尴尬地抬头:“陈sir,防弹衣安排好一线警员后……就剩一件了。”
“一件?”陈九歌挑眉,“后勤处不是说备足了吗?”
“本来是的,但重案组下午出任务,借走了八件。”
“而且西贡警署那边说他们少带了装备,借用我们的,所以……”警员越说声音越小。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黄启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件黑色的防弹背心,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陈九歌先开口了。
“行,知道了。给我吧。”陈九歌很自然地从警员手里接过防弹衣。
黄启发的目光跟着那件防弹衣移动,从警员手上,到陈九歌手上。
他看着陈九歌检查背心的插板,试了试肩带的松紧,然后——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等等!”黄启发终于忍不住了,
“陈sir,这防弹衣……你是不是应该让给需要的人?”
陈九歌系好最后一个卡扣,抬起头,一脸无辜:“黄sir,我就是最需要的人啊。”
“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万一我中枪了,谁来指挥全局?”
“可你坐在指挥车里!”黄启发声音都高了八度,
“指挥车是防弹的!我在外面冲锋!”
“哦,对哦。”陈九歌恍然大悟状,然后拍了拍防弹衣,
“那更得我穿了。黄sir你想,万一指挥车被火箭筒打中呢?”
“万一对方有重武器呢?我穿着防弹衣,活下来的几率大一点,就能继续指挥兄弟们撤退,减少伤亡。”
黄启发听得目瞪口呆。
火箭筒?重武器?
西贡码头那帮毒贩要有那玩意儿,他们还去抓个屁,直接申请飞虎队强攻算了。
“陈sir,你……”黄启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不道德!”
“怎么不道德了?”陈九歌一本正经,
“我这是为大局着想,黄sir你这么年轻——哦不对,你年纪是大了点——但身手好啊。”
“我听说你去年在银行劫案,劫匪说放下武器,你第一个扔掉手枪,抱头蹲下的,”
“这反应速度,这灵活度,躲几颗子弹不成问题。”
“那是抱头投降!子弹能躲吗?!”黄启发快哭了。
“差不多,都是临场发挥的好习惯!”陈九歌摆摆手,转头对那个还愣着的警员说,
“去,告诉兄弟们,检查装备,十五分钟后出发。”
“是!”警员如释重负,逃也似的钻出指挥车。
车厢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第75章 行动前的准备
黄启发瞪着陈九歌,对这样得体的无赖之徒彻底无话可说!
陈九歌则是笑眯眯地看着黄启发。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准备就绪的汇报声,车外的停车场里,引擎陆续发动,车灯划破夜色。
良久,黄启发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sir,你说实话,是不是故意整我?”他闷声问。
陈九歌收起玩笑的表情,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黄sir,这次行动,每一个队伍的位置都很关键,也很危险,我不会让你带队的!”他压低声音,
“你要是带队受伤了,或者需要援助!暗中的狙击手还需要照看你!”
“如果他分心保护你,就可能错过开枪时机。错过了,我们冲进去的兄弟就会成靶子。”
黄启发愣了愣。
“刚才的话是,活跃一下气氛,我会让你留在指挥车上,”
“当然,这不只是嫌你拖后腿。”陈九歌继续说,
“还是因为,这里需要个有经验的人坐镇,我第一次指挥,没有经验!”
“如果通讯中断,如果出现突发情况,你能立刻做出判断,指挥外围的兄弟补位。”
“可你刚才说让我冲锋……”
“逗你的。”陈九歌笑了,
“冲锋有马军、家驹和我哪!用不上你这老骨头。”
“你就坐这儿,喝咖啡,看屏幕,等我消息,然后下车喊话吧!”
黄启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咖啡给我倒一杯。”
陈九歌笑着给他倒上。
黄启发接过纸杯,喝了一大口,苦得直皱眉,但表情舒展了些。
“防弹衣真就一件?”他问。
“真就一件。”陈九歌点头。
“那你穿着吧。”黄启发又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你要是中枪了,这群兔崽子没一个镇得住的。”
“我老了,挨一枪就挨一枪吧,反正也快退休了。”
陈九歌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对讲机里传来周星星的声音:“陈sir,a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b队就位。”
“c队就位。”
“西贡警署来电,外围布控已完成。”
陈九歌拿起对讲机,脸上的轻松神情瞬间敛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各小组注意,按原计划行动。”
“a队从东侧水道切入,b队占领西侧制高点,c队伪装潜入。”
“十点半前必须到达指定位置,保持无线电静默,等我命令。”
“收到!”
“收到!”
“收到!”
命令声在频道中依次响起,简洁,冷静,带着临战前的紧绷。
陈九歌放下对讲机,看向监控画面。
六个分屏分别显示着码头不同角度的实时影像,这是技术科下午秘密安装的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
夜色中的西贡码头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货柜堆叠如山脉,路灯在潮湿的海风中摇曳,
三号仓库安静地立在最深处,只有顶楼窗口透出微弱的光。
“狙击手已经在里面了。”黄启发指着那个窗口,
“看光影,至少两个人,可能轮流值班。”
陈九歌点头,调出仓库的建筑结构图。
三层,钢筋混凝土,窗户少,易守难攻。
如果强攻,至少要付出三到五人的代价。
所以他选择等,等他们交易,等人赃并获,等狙击手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室内。
“还有两个小时。”他看了眼表,九点二十。
指挥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
黄启发小口喝着咖啡,眼睛没离开屏幕。
陈九歌检查着枪械,弹匣退出,又咔哒一声推回,反复三次,确认供弹顺畅。
然后他从腰间掏出另一件东西,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防弹插板。
“喏。”他把插板扔给黄启发。
黄启发接住,愣了:“这是……”
“我自己留的,就这一块。”陈九歌说,
“塞你外套里,能护住心肺。虽然比不上整套的,但总比没有强。”
黄启发拿着那块冰冷的插板,喉咙有点发紧。
他想说谢谢,但说不出口,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把插板塞进夹克内袋。
“陈sir。”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今晚出了事,我那份抚恤金,帮我捐给警员子女教育基金。”
陈九歌转过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捐个屁。真要捐,也得是你自己退休了去捐。”
“今晚之后,我还等着你请客,去庙街吃那家你吹了很久的鹅仔饭。”
黄启发也笑了,苦笑,但总算有了点笑意。
“行,如果今晚能收工,我请全组吃,加腊肠加蛋,饭焦管够。”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接着是陈家驹压低的嗓音:“a队就位。”
然后是马军:“c队已潜入。”
方克明的声音最后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b队占领制高点,视野清晰,可控制全场。”
“三楼窗口可见狙击手轮廓,两人,一支svd,一支m24。”
陈九歌拿起对讲机,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清晰而坚定。
“各小组保持静默,等待目标出现。”
“行动,开始。”
夜色更深了。
海风从指挥车缝隙钻进来,带着咸腥和寒意。
屏幕上的光影微微晃动,码头的寂静中,潜伏着众多警察,和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黄启发摸了摸胸前的插板,又看了眼穿着全套防弹衣的陈九歌。
他忽然觉得,大战之前说请吃饭,好像有些不吉利!
幸亏他不知道战前不能说心愿一说,不然他就更加担心了!
第76章 静默的猎场
晚上十一点,西贡码头外围,指挥车内。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爬行。
车厢里只有设备指示灯闪烁的微光,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陈九歌盯着监控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哦!原来他睡着了!
黄启发坐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杯边缘,杯里的咖啡早已凉透。
六个监控画面平静得令人心悸。
三号仓库顶楼的灯光依旧微弱,偶尔有人影在窗口晃动,随即消失。
码头空地上,几只夜猫悄无声息地穿过货柜间的阴影。
远处,海面上传来渡轮的汽笛,悠长而遥远。
“陈sir。”黄启发压低声音,打破了持续近两小时的沉默。
“嗯?交易开始了吗?”陈九歌从打盹中醒来!
“已经四个钟头了,他们会不会察觉不对,取消交易?”
陈九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刻伸懒腰,随后调出其中一个监控画面,放大,
仓库后门附近的地面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是之前c队潜入时留下的,但已经被夜风抚平大半。
“不会。”他声音很轻,但笃定,
“辉哥交代的情报里提到,罗茂森和鬼影帮这次交易准备了三个月,”
“从前期沟通找路径,以及,实验性的交易测试,到货款、验货、运输路线都定死了。”
“而且这是罗茂森第一次打通美洲路线,如果临时取消,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信誉。”
“在道上,丢了信誉,比丢了命还麻烦,他罗茂森敢放弃交易,以后就不要吃这碗饭了!”
黄启发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他看了眼表,凌晨十二点四十。
距离预计的交易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各组汇报情况。”陈九歌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
频道里立刻传来回复,都压着嗓子:
“a队就位,水道无异常,能见度良好,听见快艇声我会第一时间报告。”
“b队就位,视野清晰,三楼两个狙击手半小时前换过班,现在应该刚接班,精神最好。”
“c队就位,正门无动静,伪装点安全,有遮挡,可观察仓库大门。”
陈九歌放下对讲机,从腰包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颗薄荷糖。
他扔了一颗进嘴里,把盒子递给黄启发。
黄启发接过,也含了一颗。
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稍微驱散了熬夜的困倦。
“陈sir,”黄启发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熬夜已经让他有些迷糊了。
“你以前……指挥过这种规模的行动吗?”
陈九歌看了他一眼,有些心疼,才四十多岁,就有些老年痴呆了,看来当警察,真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
“没有。”陈九歌很坦率,
“最大一次,还是上报纸那次,是抓个持枪抢劫的,三个人,两把黑星,哐!哐!几枪下去,就抓了。”
“那你这次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我是兵他是匪,要紧张,也该是里面的人紧张。”陈九歌看着屏幕,
继续说道:“该做的准备都做了,该想的预案都想了,剩下的,看天。”
黄启发不说话了。
“黄sir。”陈九歌忽然开口。
“嗯?”
“如果今晚出了岔子,责任我担。”陈九歌说,眼睛依然盯着屏幕,
“计划是我定的,指挥是我做的,出了事,我来背锅。”
“你年纪大了,快退休了,别把最后几年搭进去。”
黄启发愣了愣,喉咙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但陈九歌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我不是逞英雄。”陈九歌继续说,
“我是算过账,我年轻,我有能力再立功,背个处分,熬几年还能爬起来。”
“你不一样,你全靠混资历,没本事,再背处分,退休金都得打折扣。”
“到时候来个降级退休,家里老婆孩子都没得养,别犯傻。”
黄启发张了张嘴,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陈九歌,这么不要脸且直接的话,他怎么安慰的出口。
想要反驳,却无处开口,想想陈九歌讲的都是实话!
自己只能认下他的好意!最后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摸出烟,哆嗦着放进嘴里,不知是怕还是被气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一点十五分。
“a队报告。”对讲机里传来陈家驹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水道方向,听到引擎声。很轻,但正在接近。”
陈九歌立刻坐直身体:“距离?”
“大约两海里,速度不快,应该是慢速接近,不想惊动。”
“能判断几艘吗?”
“至少两艘,可能三艘。”
“引擎声音不一样,一艘是四冲程,两艘是二冲程……等等,”
“又有一艘,是四冲程,大马力,可能是快艇。”
陈九歌和黄启发对视一眼。
四艘船,符合情报,茂森这边接引一艘,鬼影帮三艘。
“继续监视,不要暴露。”陈九歌命令。
“收到。”
一分钟后,b队汇报,“三楼窗口,狙击手在调整瞄准镜,注意力转向水道方向。”
又过两分钟,c队汇报,“仓库正门有动静,里面有人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应该是在等。”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
目标出现了。
他拿出码头平面图,在水道入口处做了标记。
四艘船,如果同时靠岸,至少能下来十几个人。
加上仓库里已有的二十个守卫,对方总人数可能超过三十人。
而他们这边,a队五人,b队四人,c队五人,加上指挥车里的他和黄启发,一共十六人。
数量劣势,但好在是埋伏,有突然性。
“各组注意,目标出现。”陈九歌拿起对讲机,声音冷静沉稳,
“a队,盯死水道,记录靠岸位置、人数、装备。”
“b队,锁定三楼狙击手,我命令一到,先打掉。”
“c队,注意正门,等仓库里的人开门迎接,就是信号。”
“收到!”
“收到!”
“收到!”
回复简洁,但能听出频道里弥漫的紧张。
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水道的监控画面里,出现几点微弱的航灯。
很暗,应该是用布或油漆遮过,只透出一点光,勉强能辨认船形。
两艘小快艇,一艘稍大的游艇,还有一艘……是改装过的渔船,船身低矮,没有灯光,几乎融在夜色里。
“a队报告,四艘船,靠岸位置在仓库后的小码头。”
“快艇上下来六个人,游艇上下来四个,渔船上……看不清,至少五个。”
“总共十五人左右,都带长家伙,有ak的轮廓。”
十五人。加上仓库里二十人,三十五对十六。
第77章 狩猎开始
陈九歌默默计算着。
对方人多,枪多,但己方在高处,在暗处,在狙击手的射程内。
“b队,三楼狙击手情况?”
“两个狙击手都在窗口,枪口指向水道方向,注意力完全被吸引。”
“我可以同时锁定两人,保证三秒内解决。”
“很好。等我的命令,不要提前暴露。”
“明白。”
监控画面里,那十五人下了船,在码头边散开,呈警戒队形。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深色夹克,走路时腰板挺直,动作利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应该是鬼影帮的头目,“黑杰克”。
另一个人稍微矮些,大背头,穿着灰色西装,手中还夹着一只雪茄,
他走在几个人中间,被严密保护着,看气势与做派,应该是罗茂森。
两人在仓库后门碰头,简短交谈几句,然后一同走进仓库。
“目标进入仓库。”陈家驹汇报。
“c队,正门情况?”
“仓库里有人开门,四个守卫出来,左右警戒。”
“里面灯光亮了,能看到有人在搬东西,应该是货。”
陈九歌盯着屏幕,呼吸放得很轻。
猎物全部进网了,现在,是等最好的收网时机。
凌晨一点四十分。
仓库二楼的窗户亮起灯。
透过脏污的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桌上似乎摆着什么东西,是货,是钱,是枪。
“各组注意,准备。”陈九歌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而清晰,
“b队,锁定目标。”
“a队,封锁后路。”
“c队,堵死前门。”
“西贡警署,外围扎紧口袋,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收到!”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依次响起回应。
车厢内的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黄启发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眼陈九歌,这个年轻人依然冷静,眼睛盯着屏幕,像猎鹰盯着地面的兔子。
“陈sir。”黄启发忽然开口。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投降,你真要……”
“开枪。”陈九歌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林sir说得对,死人没有威胁。而且黄sir,你觉得他们会投降吗?”
黄启发沉默。
不会。
罗茂森不会,黑杰克不会,那些从金三角和北美来的亡命徒,更不会。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仓库二楼,两伙人分坐长桌两侧。
一边是罗茂森和他的四个手下,一边是黑杰克和他的三个手下。
桌上摆着几个打开的箱子,一边是白色粉末,一边是成捆的美金,还有几个长条木箱,应该是枪。
他们在验货,在点数,在交谈。
透过隐藏在仓库外墙的窃听器,声音清晰地传到指挥车内,
然后,陈九歌听见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暗号。
“炸鸡汉堡。”是罗茂森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很标准的英语,但口音里混着泰语腔。
“雪碧可乐。”黑杰克回答,声音粗哑,典型的美国南方口音。
暗号对上了。
陈九歌缓缓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他看着屏幕,看着仓库二楼那两伙人,看着桌上那些足以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的白色粉末和黑色枪械。
是时候了。
他拿起对讲机,最后一次确认,
“各组,最后检查,汇报状态。”
“a队就位,后路封死。”
“b队就位,两人锁定,随时可开火。”
“c队就位,前门已控制。”
“西贡警署就位,外围全部封锁。”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行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监控画面里,仓库三楼的两个窗口,几乎同时爆出两团血花。
狙击手,解决了。
枪声在死寂的码头炸开,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在八十米外精准点杀。
监控画面里,三楼左侧窗口的那团血花爆开后,人影向后仰倒,消失在视野中。
右侧窗口的狙击手反应快了一瞬,在同伴中弹的刹那猛地缩头,但子弹还是追了上来,击中了他的肩膀。
画面里能看到他身体剧烈一震,随后也消失在窗口。
“b队报告,左侧目标确认清除,右侧目标中弹,失去战斗能力。”
对讲机里传来方克明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收到。继续保持警戒,监视所有窗口。”陈九歌的声音同样冷静。
他盯着屏幕,右手按在通讯器上,左手在指挥台上敲出有节奏的轻响,这是给各组突击的信号。
一、二、三。
敲到第三下时,码头三个方向同时动了。
东侧,水道。
陈家驹伏在快艇船舷,夜视镜里,仓库后门外的四个守卫还茫然地仰头看着三楼窗口。
他们听到了枪声,但不知道枪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a队,上。”陈家驹压低声音。
五道黑影从两艘快艇上跃入水中,水花被控制到最小。
他们穿着黑色潜水服,脸上涂着油彩,像五条悄无声息的鲨鱼,贴着码头石壁向岸边游去。
十米,五米,三米。
最前面的陈家驹探出头,水从面罩上流下。
他抬起手枪,瞄准离他最近的那个守卫。
守卫正在对同伴说什么,手指着三楼窗口,示意他去察看情况!
噗。
很轻的一声,像开瓶盖。
守卫的太阳穴爆开一团血雾,身体晃了晃,软倒下去。
另外三个守卫这才反应过来,但太迟了。
噗噗噗。
三声几乎连在一起的闷响,三个守卫先后倒地。
陈家驹和队员迅速上岸,拖走尸体,在仓库后门两侧散开,形成交叉火力点。
“a队就位,后门控制。”陈家驹汇报,声音里带着水汽。
西侧,货柜区制高点。
方克明趴在货柜顶端,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在仓库各个窗口间缓慢移动。
他刚刚完成双杀,枪口还带着余温。
“b2,三点钟方向,二楼左侧窗口,有人探头。”耳麦里传来副狙击手的提醒。
方克明枪口微调,瞄准镜十字线锁定那个从窗帘缝隙中探出的半张脸。
那人正在往外看,手里拿着对讲机,似乎在询问什么。
“他在呼叫队友。”副狙击手紧急汇报。
第78章 直击现场
方克明果断扣下扳机。
噗。
那人脑袋后仰,对讲机脱手飞出,身体撞在窗框上,然后滑倒在地。
窗户玻璃溅上一片猩红。
“二楼左侧窗口,清除。”方克明平静地报告,枪口已经移向下一个窗口。
正门,货柜阴影处。
马军蹲在货柜后,身后是周星星和宋子杰。
三人穿着码头工人的脏衣服,脸上抹了油污,但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c队,准备。”马军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弹匣,上膛。
周星星和宋子杰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身后,另外两名c队队员已经拉开冲锋枪的保险。
仓库正门,那四个出来警戒的守卫听到了枪声,正紧张地背靠背,枪口指向不同方向。
但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只能盲目地警戒。
“上。”马军低喝。
五个人从阴影中冲出,速度快得像猎豹。
守卫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马军第一个冲到,一脚踹在最近守卫的膝窝,那守卫惨叫一声跪倒,马军顺势夺过他手中的ak,枪托重重砸在他后颈。
周星星和宋子杰左右包抄,两把手枪同时开火,噗噗两声,两个守卫胸口爆出血花,仰面倒地。
最后一个守卫转身想跑,被另一名c队队员扑倒,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
宋子杰冲过去,枪口抵住守卫的后脑。
“别动!”
守卫僵住,松开了手里的枪。
“c队,正门控制,击毙三人,活捉一人。”马军汇报,一脚踢开地上的ak,示意队员将俘虏铐起来。
指挥车内。
陈九歌看着监控画面,三路突击,十二秒,外围全部解决。
干净,利落,专业,不愧是他选的队友!
他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准备突入。”
“a队后门,c队前门,b队继续掩护。”
“记住,罗茂森和黑杰克尽量要活口,其他人……也尽量。”
“尽量”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收到!”
“收到!”
“收到!”
命令下达,陈九歌站起身,从腰间拔出配枪,检查弹匣,上膛。
然后他看向黄启发。
“黄sir,指挥车交给你。”
“如果通讯中断,或者十分钟内我没有消息,你就呼叫总台请求支援,然后带西贡的兄弟撤出去,别进来。”
黄启发愣住:“陈sir,你……”
“我要进去。”陈九歌说,已经开始往身上套战术背心,
“林sir说得对,我是现场指挥,应该在现场。”
“可你……”
“别废话了。”陈九歌打断他,把耳机塞进耳朵,检查通讯,
“记住,十分钟。如果我出不来,你就按我说的做。”
说完,他拉开指挥车门,跳了下去。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和硝烟的味道。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是仓库里的守卫在盲目射击,子弹打在货柜上,溅起火花。
陈九歌压低身体,借着货柜的阴影快速向前移动。
他的目标不是前门也不是后门,而是仓库侧面的一个小门,
那是他下午看建筑图时发现的,应该是以前的消防通道,门很窄,而且位置隐蔽。
他要在a队和c队吸引火力时,从侧面突入,直取二楼。
“陈sir,你去哪?”耳机里传来方克明的声音。
他从制高点看到了陈九歌的移动轨迹。
“侧面,消防通道。你帮我看着点,有守卫靠近就提醒我。”
陈九歌低声说,人已经摸到了仓库侧面。
“明白。你前方二十米,左侧货柜后有两个守卫,正在往正门方向移动,暂时不会发现你。”
“收到。”
陈九歌贴着墙,一步步向前挪。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扫视。
原主多年的训练经验让他的身体自动进入战斗状态,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克制、高效。
他摸到了消防通道的门。
门是铁制的,锈迹斑斑,上了锁,但只是普通的挂锁。
他从战术背心里拿出液压剪,咔嚓一声,锁断了。
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陈九歌停住,等了三秒,确认没有惊动人,才侧身闪进去。
里面是堆满杂物的过道,灰尘在空气中漂浮。
远处传来枪声和喊叫声,是a队和c队已经突入,正在和守卫交火。
陈九歌拔出枪,贴着墙向楼梯方向移动。
他的目标是二楼,罗茂森和黑杰克应该在二楼。
“陈sir,二楼楼梯口有两个守卫,正在下楼,预计十秒后与你遭遇。”方克明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陈九歌闪身躲进一个杂物间,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很重,很急,是两个持枪的守卫。
他们一边下楼一边用泰语大声说着什么,语气慌乱。
陈九歌听不懂泰语,但能听出他们的恐惧。
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杂物间门口。
陈九歌从门缝里看到两个人的背影,都端着ak,背对着他,正往枪声最激烈的方向跑去。
机会。
陈九歌闪身出门,枪口抬起,噗噗两枪,两个守卫后脑中弹,扑倒在地。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楼梯上冲,中途把弹匣重新填满。
楼梯是铁的,踩上去会有声音,他每一步都落在边缘,减轻声响。
上到二楼,走廊尽头就是那间亮着灯的房间。
门关着,但能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是英语,混着泰语和不知是哪里的方言。
“……有埋伏!是警察!”
“不可能!路线是保密的!”
“那外面是什么?他妈的枪声!”
“书架后面有条密道!”
密道?陈九歌眼神一凛。
下午看建筑图时,可没标什么密道。
他不再犹豫,一脚踹开门,举枪冲了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映入眼帘,长桌,打开的箱子,散落的白色粉末,成捆的美金,还有七八个人。
罗茂森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皮箱,正往里面塞钱。
他旁边是一个高大的黑人,应该就是黑杰克,正举着手枪对着门口。
另外五六个手下,有的拿着枪,有的在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
门被踹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枪声炸响。
黑杰克第一个开枪,子弹擦着陈九歌的肩膀飞过,打在门框上。
第79章 收网时刻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的瞬间,陈九歌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别动!警察!”厉喝的同时,他的瞳孔在烟雾和混乱中快速收缩、锁定,
这是高级枪械精通带来的本能,枪已成为他身体的延伸,无需瞄准,凭感觉就能找到弹道。
房间里七个人。
罗茂森在桌后,已经停下装钱的动作,手正摸向腰间。
黑杰克在旁边,端着冒着白烟的步枪。
还有五个手下,两个在左,三个在右,都在掏枪。
时间仿佛变慢了。
陈九歌的枪口在0.3秒内完成第一次微调。
噗。
左侧最近的手下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枪口右移3度。
噗。
第二个手下胸口爆出血花,手里的ak刚抬到一半。
这时黑杰克又开枪了,一连串的子弹擦着陈九歌耳边飞过。
陈九歌没有大幅度躲闪,身体微微侧倾,枪口在移动中完成第三次调整。
噗。
第三个手下喉咙被击穿,手里的手雷刚掏出,拉环还没来得及扯,就软倒在地。
“fuck!”黑杰克端起ak,还想射击。
但陈九歌的枪口已经指向他,用枪向下点了点黑杰克。
“放下枪,不然我开枪了!”陈九歌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意味,有种巴不得黑杰克不照做的感觉。
黑杰克盯着他,额角冒汗,但没松手。
他是从纽约布鲁克林街头的枪战中活下来的,见过狠角色,但没见过这么快的,三枪,三杀,不到两秒。
这时,罗茂森动了。
他没掏枪,而是突然掀翻桌子,白色的粉末漫天飞扬。
同时他扑向书架,那里有他提前备好的逃生通道!
陈九歌的枪口几乎在桌子掀翻的瞬间就转向了罗茂森的方向。
他看不见,但能听到,能感觉到。
高级枪械精通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准头,还有一种对空间,对动作,对危险的直觉。
在粉末遮蔽视线的刹那,他扣下扳机。
噗噗。
两枪,全部打在罗茂森的左腿上。
不是失误,是故意。
他要罗茂森活着,但跑不了。
“啊——!”罗茂森惨叫一声,扑倒在书架前,左腿两个血洞汩汩冒血。
几乎同时,黑杰克借着烟雾的掩护冲了上来。
他没再用枪,刚才的交手让他明白,在这么近的距离,用枪对枪,他快不过这个警察。
所以他选择了近身。
他是前海军陆战队格斗教官,在伊拉克打过仗,徒手杀过三个人。
他相信自己的拳头。
“来啊!黄皮猴子!”黑杰克嘶吼着,一记重拳直取陈九歌面门。
拳风凌厉,带着街头格斗的狠辣和军队格斗的简洁。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鼻梁骨肯定碎。
但陈九歌没有躲避,双眼冰冷的看向黑杰克。
他进步,沉肩,右肘如枪般刺出。
八极拳,顶心肘。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黑杰克的拳头停在陈九歌面门前三寸,再也无法前进。
他眼睛瞪大,嘴里涌出血沫,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陈九歌的肘尖正顶在他心窝上。
“chinese kung fu……”黑杰克想继续说话,但说不出来了。
他感觉胸口像被铁锤砸中,肋骨断了,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半拍。
陈九歌收肘,顺势转身,左臂如鞭抽出。
八极拳,劈山掌。
“啪!”
手掌边缘劈在黑杰克颈侧。
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黑杰克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脚不听使唤,嘴里、鼻子里、耳朵里都在往外冒血。
陈九歌没再看他,转身走向罗茂森。
罗茂森拖着流血的腿,还在往书架爬,手指已经够到了书架边缘。
陈九歌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腿上。
“啊——!!”罗茂森的惨叫几乎撕裂喉咙。
“密道密码。”陈九歌声音平静。
“去……去你妈的……”
陈九歌脚上用力,碾了碾。骨头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密码。”
“3682……左边第三本书……往里推……”罗茂森终于崩溃了,眼泪鼻涕一起流。
陈九歌移开脚,走到书架前,找到第三本书,是本《圣经》,很厚。
他往里一推,书架缓缓滑开,露出后面的密道。
他没有并不打算进去,而是为了接下来的动作找理由,他转身看了眼房间。
黑杰克已经不动了,胸口没有起伏。
那五个手下,三个死了,两个重伤昏迷。
罗茂森还在流血,脸色越来越白。
陈九歌走到桌边,桌上散落着几十大捆美金,一些白色粉末,还有几个长条木箱,应该是长枪。
他随手拿起十几捆美金,大约百十万,然后又搬起一箱长枪,塞进随身空间里。
这不是贪污,是对勤劳的嘉奖。
做完这些,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罗茂森,确认他还没死,
又检查了那两个重伤的手下,都还活着,但失去意识。
这时,耳机里传来马军的声音:“陈sir!二楼枪声停了!你怎么样?”
“控制住了。派人上来,二楼有伤员,需要白车。”
陈九歌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罗茂森,没想到他求生意识这么强,
还不死,陈九歌对他的胸口补了一枪,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罗茂森中枪,流血严重,让医疗组优先处理。”
“收到!我们马上上来!”
陈九歌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码头的枪声已经稀疏,偶尔传来零星的交火,但很快平息。
a队和c队显然控制了局面。
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战斗结束后的疲惫感涌上来,但精神依然亢奋。
刚才那套连杀带打的组合,消耗不小,但很爽。
几分钟后,楼梯传来脚步声。
马军带着几个人冲上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都愣了愣。
“陈sir,这……”
“打扫现场,收集证据。”
“那两个还活着的送医院,死了的等法医。”
陈九歌简洁地吩咐,“看看罗茂森死了没?”陈九歌知道罗茂森死了,为了好写报告,又让马军检查一边。
“是!”
马军蹲到罗茂森面前,看着他那瞪大的双眼,试探一下鼻息,转头看向陈九歌。
“陈sir,罗茂森死了!”
“那就别管他了,等白车吧!”
队员们开始忙碌。
陈九歌扔掉手中的烟蒂,码头上,西贡警署的人正在拉警戒线,警灯闪烁。
第80章 大型作秀现场
远处,指挥车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仓库正门前。
车门打开,黄启发从车上下来。
他没穿防弹衣,唯一的那件在陈九歌身上,好在身体两侧插着钢板。
手里拿了个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我是油麻地警署重案组督察黄启发!”
“限你们三分钟内弃械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强硬措施!”
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在空旷的码头回荡,带着一种滑稽的正经。
仓库里正在打扫现场的警察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马军凑到窗边,压低声音对陈九歌说:“陈sir,黄sir这……仗都打完了才来喊话?”
陈九歌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这个警队,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其实挺真实的。
有拼命的,有混日子的,有专业的,有搞笑的。
但无论如何,今晚他们赢了。
他拿出传呼机,本想给乐惠贞发条信息,这女人要是知道今晚有大新闻,肯定会第一时间冲过来。
但还没等他按发送键,码头入口处,又驶来几辆车。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很熟。
后面跟着两辆采访车,车身上印着tvb和亚视的标志。
车停下,林雷蒙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穿着笔挺的总督察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
林雷蒙走到仓库前,先看了眼正在喊话的黄启发,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换上严肃而威严的表情。
他走到记者面前,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
“各位市民,各位媒体朋友。”他的声音通过记者的话筒传出去,
“就在今晚,我们油麻地警署联合西贡警署,成功破获一起特大跨国毒品、军火走私案!”
他侧身,指向正从仓库里被押出来的俘虏,和抬出来的尸体。
“这些,就是企图破坏香江社会治安的罪犯!”
“而他们的下场,”他加重语气,手指指向地上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
“就是所有企图在香江犯罪的人的下场!”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记者们拼命拍照。
林雷蒙很配合地又摆了几个姿势,然后继续说:
“这次行动的成功,离不开一线警员的英勇奋战,也离不开指挥者的果断决策。”
“在这里,我要特别表扬油麻地反黑组陈九歌督察,以及重案组黄启发督察的出色指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刚从仓库里走出来的陈九歌身上。
“陈督察,”林雷蒙走过去,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赞许,
“干得漂亮。没给油麻地警署丢脸。”
然后他转向黄启发,也拍了拍他肩膀:“黄sir,现场指挥有条不紊,很好。”
黄启发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陈九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功劳,林雷蒙要分;
责任,他担了;场面,他撑了。很公平,很香江。
他抬头看向夜空,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天光破晓时,西贡码头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罪证陈列场。
白车的顶灯在晨雾中闪烁,担架进进出出,抬走活着的伤员和不再动弹的尸体。
鉴证科的警察穿着白大褂,在仓库内外小心翼翼地收集证据,
弹壳、指纹、血迹、散落的白色粉末、撕开的美金包装条。
每一样都用证物袋仔细封好,贴上标签。
陈九歌靠在仓库外墙,无聊的点了今天的第三支烟。
战斗结束后的亢奋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的脸上、身上溅了不少血点,有些是别人的,有些是自己抹上去的。
这些热血战斗的痕迹很重要,暂时还不能洗掉。
重要的是,仓库二楼的长桌上,除掉散落的,还摆着四十多公斤高纯度四号纯度至少在90%以上。
旁边的木箱里,是五把崭新的ak-47,二十把伯莱塔手枪,还有五千发黄澄澄的子弹。
更别提散落的美金,现场清点超过五百万,这还只是定金。
“陈sir。”马军走过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初步清点完了。货和情报差不多,长枪少了一半,钱不知道具体金额,应该也差不多!”
“俘虏七个,死了……十一个。包括罗茂森和黑杰克。”
陈九歌点点头,东西多少,他心里明白。
他吐出口烟:“兄弟们有伤亡吗?”
“轻伤三个,都是擦伤。”
“最重的是阿强,被跳弹打中小腿,已经送医院了,医生说没伤到骨头,养几周就好。”
“那就好。”陈九歌稍微松了口气。
行动成功,人还没事,这是一次完美的指挥行动。
远处传来骚动。
陈九歌抬头看去,林雷蒙还在接受后续赶来的媒体采访。
女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摄像机红灯亮着。
“……林署长,这次行动缴获的毒品和军火,具体数量是多少?会对香江的治安产生什么影响?”
林雷蒙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而诚恳,“根据初步统计,我们缴获了四十五公斤高纯度海洛因,”
“五把自动步枪,二十把手枪,五千发子弹,以及大量毒资。”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香江市民,这些毒品和枪支一旦流入社会,会造成至少上千个家庭破碎,会造成无数暴力犯罪。”
“而我们今晚的行动,成功阻止了这一切!阻止了罪恶的产生,大功无量!”
记者们又是一阵猛拍。
闪光灯下,林雷蒙的总督察肩章好像变成警司肩章一样,闪闪发亮。
“林署长,这次行动是谁指挥的?有什么特别困难吗?”
“这次行动由油麻地警署反黑组和重案组联合执行,现场指挥是反黑组陈九歌督察和重案组黄启发督察。”
林雷蒙侧身,指向陈九歌的方向,
“他们两位在行动中表现出非凡的勇气和专业的指挥能力。”
“至于困难……面对持有重型武器的国际毒贩,任何行动都有巨大风险。”
“但我们的香江警察不怕牺牲,不怕困难,为了保护香江市民的安全,我们义无反顾!”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记者们听得频频点头。
第81章 拿下乐惠贞
陈九歌在远处看着,心里想,林雷蒙这老狐狸,抢功劳是一把好手,
而且话说得很漂亮,场面撑得足,没有寒了手下兄弟的心。
“陈sir!”周星星小跑过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看谁来了!”
陈九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仓库入口处,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正从采访车里钻出来,是乐惠贞。
她没带摄像机与助手,只挎着个小包,一下车就四处张望,看到陈九歌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陈九歌!”她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有掩藏不住的好奇,也有记者的本能,
“你没事吧?听说刚才行动很危险?”
“没事。”陈九歌掐灭烟,“本来想用扣机扣你的,给你个独家新闻!这下好了,被抢先了!”
乐惠贞白了他一眼,“就会说漂亮话,这么大的新闻,不可能独家的,能有口汤就不错了。”
“刚才在家里看到林sir的采访,我就知道你肯定在现场。”
“怎么样,独家消息,透露点?”乐惠贞举起自己的录音笔,对着陈九歌。
陈九歌笑了。
这女人,工作起来真是机灵鬼。
“等报告出来,我第一个给你。”他说,
“现在不行,现场还在勘查,很多细节不能透露。”
“小气。”乐惠贞撇撇嘴,但没纠缠。
她看了看周围忙碌的警察,又看了看远处盖着白布的尸体,表情严肃了些,
“死了很多人?”
“十一个。”陈九歌说,
“大部分是毒贩,我们的人只有轻伤。”
“那就好。”乐惠贞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毒贩头目抓住了吗……”
“死了。”陈九歌说得很平静,“拒捕,被击毙。”
乐惠贞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没再问。
“忙完没?请你吃宵夜。”她忽然说,眼神里带着某种暗示,
“我知道湾仔有家潮州打冷,这个点还开着,粥熬得特别好。”
陈九歌看了看表,凌晨五点半。
天快亮了,但宵夜摊应该还开着。
他确实饿了,也累了,更重要的是,他烦透了现场这些收尾工作,清点、登记、写报告,一堆鸡毛蒜皮的流程。
“行。”他答应,“等我交代一下。”
陈九歌找到正在指挥现场的黄启发:“黄sir,这边交给你了。”
“报告你写,我签字。”
“林sir那边,你应付一下。我累得够呛,先回去休息。”
黄启发点头如捣蒜:“陈sir你放心,这里交给我。”
“你赶紧回去休息,几天没合眼了吧?”
“差不多。”陈九歌摆摆手,又想起什么,掏出传呼机发了条信息。
几分钟后,一辆警车驶来,刘建明从车上下来。
“陈sir,你找我?”刘建明穿着整齐的制服,看起来精神不错,他昨晚没参与行动,在警署值班。
“建明,现场收尾工作,你协助黄sir处理。”陈九歌说,
“证物清点、俘虏押送、报告整理,这些你熟。”
“我先休息去了,后续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向黄sir或林sir汇报。”
“明白!”刘建明挺直腰板,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参与这种大案的收尾工作,是表现的好机会。
交代完毕,陈九歌走向乐惠贞:“走吧,吃宵夜。”
两人离开码头,坐上乐惠贞的车。
车子驶出西贡,开向湾仔。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清洁工在扫地,早餐摊在准备开档。
“你身上有血。”乐惠贞一边开车一边说。
陈九歌低头看了看,衬衫袖口和胸前确实溅了不少血点,有些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不是我的。”他说。
“我知道。”乐惠贞看了他一眼,
“要是你的,你现在应该在医院,而不是坐在我车上。”
陈九歌笑了笑,没说话。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休息。
但大脑依然清醒,还在回放刚才的战斗——枪声、爆炸、鲜血、死亡。
“到了。”乐惠贞停车。
陈九歌睁开眼睛,是一家开在街角的潮州打冷档。
招牌很旧,灯箱的“潮州”两个字有一半不亮了,但店里还开着,飘出粥香。
两人下车进店。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看到他们,特别是看到陈九歌身上的血,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默默递上菜单。
“及第粥,加猪肝。再来一碟卤水拼盘,一碟蚝烙。”陈九歌看都没看菜单。
“一样,粥不要猪肝。”乐惠贞说。
老板记下,转身去后厨。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很安静。
“你不怕?”乐惠贞忽然问。
“怕什么?”
“怕死人,怕血,怕枪。”乐惠贞看着他,
“我刚才在码头,看到那些尸体抬出来,盖着白布,血从布里渗出来……我手都在抖。可你好像没事人一样。”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人在拼命的时候不会怕的。”
“还有这种说法!”
“你见识少了!”陈九歌笑着肯定。
“而且,我是警察,这是我的工作。怕也得做,不怕也得做。那不如不怕。”
乐惠贞盯着他,眼神复杂。
她见过很多警察,有的夸夸其谈,有的畏首畏尾,有的正直得近乎迂腐。
但陈九歌不一样,他狠,他直接,他不讲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但他做事。
粥上来了,热气腾腾,米粒熬得开花,里面是猪肝、猪肠、肉丸。
陈九歌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温热的粥滑下喉咙,暖了胃,也暖了身体。
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
卤水拼盘和蚝烙也上来了,陈九歌吃得很快,很专心,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乐惠贞吃得慢些,时不时看他一眼。
“你住哪儿?”吃完结账时,乐惠贞问。
“油麻地,租的房子。”陈九歌说。
“我住湾仔,离这儿不远。”乐惠贞说,眼神飘向别处,
“要不去我那儿坐坐?你这一身血,回去吓到邻居。”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乐惠贞没看他,耳朵有点红。
“行。”他说。
乐惠贞的公寓在湾仔一栋公寓里,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很有女人味。
沙发上扔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杂志,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
“你先坐,我去放水,你洗个澡。”乐惠贞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
很软,很舒服,他听到浴室传来水声,然后是乐惠贞翻找东西的声音。
几分钟后,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套中性睡衣。
“我以前买的,洗干净的,没穿过。”她说,把睡衣递给他,
“浴室里有新毛巾,你用那条蓝色的。”
陈九歌接过睡衣,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喷出,打在皮肤上,冲走血迹,冲走硝烟味,冲走疲惫。
换上睡衣,有点小,但还能穿。
他走出浴室,看到乐惠贞已经换了衣服,一件丝质的睡袍,带子松松地系着,露出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胸口。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红酒,看到陈九歌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陈九歌走过去坐下,乐惠贞把酒杯递给他:“喝点?”
陈九歌接过,喝了一口,红酒很涩,很醇,滑下喉咙,带起一股暖意。
两人都没说话。
浴室的水汽飘出来,混合着红酒的香气,还有乐惠贞身上的香水味。
空气变得暧昧,粘稠。
乐惠贞忽然靠过来,吻住他的唇。
很突然,但不突兀。
她的唇很软,带着红酒的味道。
手臂自然而然的环上他的脖子,身体贴上来,睡袍的带子松开了,露出更多肌肤。
陈九歌没推开她。
他是累了,但兄弟不累,需要发泄,需要释放,需要弥补这几天的辛苦与劳累。
乐惠贞很主动,很大胆,像她做记者时一样,想要什么就直接要。
陈九歌很凶,很用力,像他开枪时一样,精准,狠辣。
接下来郎有力,妾有意,一切尽在不言中,直到天边彻底明亮,这场战斗,才在求饶中结束。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
乐惠贞瘫在陈九歌怀里,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陈九歌搂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慢慢沉沉睡去。
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第82章 夜总会的对峙
晚上九点,霞姐夜总会。
夜晚的喧嚣才刚刚开始,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身体。
三楼vip包厢区却相对安静,走廊尽头的套间里,
陈九歌、马当娜、马莉三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瓶啤酒和小食。
“陈sir,谢谢你。”马当娜端起酒杯,眼睛还有些红肿,但表情平静了许多,
“如果不是你,我哥的仇还不知道能不能得报……”
“不说这个。”陈九歌打断她,和她碰了碰杯,
“你们哥哥的事,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人活着,总要往前看。”
马莉低着头,小口喝着啤酒。
“陈sir,”马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哥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陈九歌沉默了两秒,案情需要她们姐妹俩只知道自己哥哥死了,连尸体都没见过。
他想起修车厂里那个被烧得半焦的尸体,看着尸体,就能想到罗茂森逼问过程,毒蛇柄临死前肯定很痛苦。
但他不想再让她俩痛苦一次,“很快。”陈九歌撒了个谎。
“一枪,没受什么罪。”
马莉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没哭出声。
马当娜搂住她,轻声安慰。
陈九歌看着这对姐妹,心里有些复杂。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她们,给她们一个新的开始。
“等风头过了,以后怎么打算?”陈九歌没有因为与两姐妹的关系,就强制给她俩做决定。
马当娜犹豫一会,缓缓开口,“陈sir,我想回内地老家,找个工作,安顿下来。”
陈九歌又看向马莉,等待她的决定,
马莉有些犹豫,但很快下定决心,“姐,我不想回内地,你也别回去了,就留在香江吧!”
听着妹妹的劝阻马当娜也迟疑了,又看了看陈九歌,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马莉的决定。
“那行!”看到两姐妹意见统一了,陈九歌点头,
“这段时间你俩先住这儿,等这个案子彻底结了,等罗茂森的余党都处理干净。”
“在这之前,你们就待在霞姐这儿,安全。”
“谢谢陈sir……”马当娜要道谢,被陈九歌摆手止住。
这时,包厢门被敲响,很急促。
“进。”陈九歌说。
门推开,霞姐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九歌,楼下有人找你。”
“谁?”
“靓坤。”霞姐压低声音,
“带了不少人,都带着家伙。说要见你,在楼下等着哪!”
陈九歌眉头一皱。
靓坤?他来找自己做什么?算账?难道因为巴闭那件事?
“他怎么说?”陈九歌问。
“就说要见你,没说原因。但看那架势,来者不善。”
霞姐说,“要不我从后门送你走?”
“不用。”陈九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下去会会他。”
“九歌,小心点。”霞姐担心地说。
陈九歌点点头,走出包厢,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与楼下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点了支烟,然后才晃悠悠的走下楼。
夜总会的喧嚣被一股压抑的寂静取代。
音乐停了,灯光全部调亮,原本在舞池里扭动的客人全被清到了角落,挤在一起,惊恐地看着大厅中央。
舞池中央空出一大块。
靓坤坐在正中的卡座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雪茄,
身后站着二十几个贴身小弟,个个眼神凶狠,手插在口袋里,显然藏着东西。
而这还只是进到夜总会里面的,透过玻璃门往外看,门外都被人站满了。
黑压压一片,全是穿着各色衬衫、剃着平头的古惑仔,粗看至少两三百人。
他们没进来,就堵在门口、街上,抽烟的抽烟,嚼槟榔的嚼槟榔,但眼神都盯着夜总会里面。
靓坤看见陈九歌从楼梯上下来,没起身,只是招了招手。
“陈sir,好久不见啊。”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江湖腔。
陈九歌走到他面前,没立刻坐下,而是先扫了一眼四周。
霞姐夜总会的看场小弟也都出来了,大概三十多人,以大傻为首,站在楼梯口和吧台附近。
手里拎着钢管,高岗和李向东站在他两侧,一个精悍,一个沉稳,都盯着靓坤的人。
人数差距很大,对方外面几百,里面二十多;自己这边加上看场的也就三十多人。
但陈九歌脸色没变,在靓坤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喝了一口。
“虚坤,这么大阵仗,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靓坤眉头紧锁,对于陈九歌的称呼,他很不满意,
但那不是重点,他吐出口烟,身体前倾,盯着陈九歌,
“陈sir,上次你跟我说,有人要做掉巴闭,让我抓紧时间要账。”
“我听你的,花了大力气,总算把那笔数要回来了。”
“可结果呢?巴闭没死,活得好好的!”
他声音提高,带着怒意:“我为了要那笔数,得罪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还他妈丢了一条货路!”
“现在倒好,巴闭没死,我那笔钱留在手里发霉了!”
“最重要的货路断了,我和巴闭的兄弟情义也断了,陈sir,你说,这账怎么算?”
陈九歌放下酒杯,看着他,表情平静:“虚坤,消息我给你了,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断。”
“你要账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靓坤冷笑,
“陈sir,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一句话,我就信了,结果赔得底裤都快没了。现在你想撇清关系?”
“那你想怎样?”陈九歌问。
“赔偿。”靓坤说得很直接,
“我损失多少,你赔多少。不多,五百万。现金,今晚就要。”
陈九歌笑了,那笑容很冷:“虚坤,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油麻地反黑组陈督察嘛。”靓坤也笑,笑得嚣张,
“警察怎么了?警察就能乱说话,不用负责?”
“陈sir,我靓坤当年帮社团做生意,做了三年,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兄弟也很愿意帮我做十几年生意!”
他身后的小弟们往前踏了一步,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露出钢管、砍刀的握把。
气氛瞬间紧绷。
第83章 疯子陈九歌
陈九歌没动,只是看着靓坤,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
“虚坤,”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坐牢就踏马坐牢,说什么做生意,蹲三年了不起呀!?”
“说话这么嚣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掉了港督!”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以前没碰到我,碰到我你没有机会去坐牢!”
“我提醒你,袭警,持械聚众,我有权击毙你!”
靓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阿sir,你的点三八有几个子弹,够不够我这么多兄弟分的?”
他站起来摊开手,嚣张的环视一周,示意陈九歌搞清楚状况。
随后,一脸嚣张的盯着陈九歌,眼神凶狠,“有种你开枪呀!”
陈九歌笑了,那笑容在夜总会过于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他慢慢抬起右手,伸向自己背后衣服里,那个通常放手枪的位置。
靓坤和他身后的小弟们瞬间紧绷,全都盯住了陈九歌的手。
有几个小弟甚至已经握紧了砍刀,准备在陈九歌掏枪的瞬间扑上去。
可陈九歌掏出来的,不是点三八。
是一把黝黑发亮的ak-47突击步枪。
枪身还带着油光,弹匣饱满,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夜总会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靓坤。
他脸上的嚣张笑容凝固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
雪茄从嘴角掉下来,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冒起一缕青烟。
“ak?”靓坤的声音发颤,
“你……你怎么会有……玛德不讲规矩!”
陈九歌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单手握住ak的握把,另一只手稳住枪身,动作熟练得像握着自己的手。
枪口没有抬高,而是压得很低,对准了靓坤脚前的地面,以及他身边那些小弟的腿。
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封闭的夜总会里炸开,震耳欲聋。
ak特有的狂暴射击声,完全不同于手枪的清脆,像是一串闷雷在室内炸响。
子弹从枪口喷涌而出,在木质地板和瓷砖上凿出一排排弹孔,木屑、碎石、灰尘四溅。
“啊啊啊——!”
惨叫声几乎和枪声同时响起。
站在靓坤身边的五六个小弟,腿上、脚上瞬间爆开血花。
有人抱着腿倒地惨叫,有人脚掌被打烂,跪在地上哀嚎。
鲜血迅速在地面漫开,混合着木屑和灰尘,形成一滩滩暗红的污渍。
陈九歌的扫射很克制,也很精准。
子弹全部打在腿部以下,避开了要害。
但ak的威力太大,即使只是擦过,也足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一梭子三十发子弹,不到三秒打空。
枪声停歇的瞬间,夜总会里只剩下伤员的惨叫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尿骚味。
靓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裤子湿了一片,深色水渍在裤裆处迅速扩散——他尿了。
刚才那排子弹,最近的一颗就擦着他左脚鞋尖飞过,在皮鞋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他能感觉到子弹飞过时带起的热风,能闻到头发被高温灼焦的糊味。
陈九歌单手提着还在冒烟的ak,枪口斜指地面。
他看着靓坤,眼神平静得可怕。
“虚坤,”声音在枪声余韵中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够分了吗?”
靓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喉咙发紧,心脏狂跳,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身后那些没中枪的小弟也都僵在原地,握刀的手在抖,有几个已经悄悄把刀扔在了地上。
外面的几百个小弟听到了枪声,开始骚动。
有人想冲进来,但被大傻带人堵在门口。
大傻手里也多了把枪,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指着外面。
“都别动!”大傻吼道,“谁进来谁死!”
外面的人犹豫了。
他们听到了ak的枪声,知道里面动了真家伙。
混江湖的,砍人可以,但对上自动步枪,那是另一回事。
陈九歌把打空的ak随手扔在沙发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然后他从腰间掏出那把点三八,上膛,枪口指向靓坤。
“现在,”陈九歌说,
“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你刚才说要什么?五百万?”
靓坤拼命摇头,声音嘶哑:“不……不要了……陈sir,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陈九歌挑眉,
“你带几百人堵我场子,拿刀指着我,管我要五百万,这是误会?”
“我……我错了……”靓坤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sir,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九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枪,走回沙发坐下,点了支烟。
“滚。”陈九歌吐出口烟。
靓坤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走。但陈九歌又开口了。
“等等。”
靓坤僵住,慢慢转回来。
“留下几个人,把这枪击事件顶了,就说是罗茂森的手下,来找我报仇的。”
陈九歌指了指地上那些抱着腿哀嚎的伤员,又抬眼看向靓坤,
“还有,把地毯钱赔了。ak扫过的地毯,不便宜。”
靓坤额头上冷汗还没干,声音发紧:“赔……赔多少?”
“五十万,再加上上次的尾款五百万。”陈九歌说得轻描淡写,
“现金,明天送到这来,交给霞姐,明白?”
“不……不是一百五十万吗?”靓坤小心翼翼的置疑一下。
陈九歌眉头一皱,“嗯!”
“明白!明白!五百五十万,明天送来!”靓坤点头如捣蒜,此刻什么江湖面子,堂主威风都顾不上了,
裤裆的湿凉,还在提醒他刚才子弹擦过脚面的感觉,钱没了大不了多拍几部小电影挣回来,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陈九歌这个疯子是真的敢开枪,他靓坤可不敢赌命。
“还有,”陈九歌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靓坤脸上,
“巴闭现在没死,但离死也差不了几天,你再等等,你就是心急了!”
靓坤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牙点头:“……明白。”
“滚吧。”
靓坤如蒙大赦,转身就朝门口快步走去。
第84章 善后
靓坤没走几步,又硬生生停住,回头看向陈九歌,脸上挤出一种近乎讨好的、扭曲的笑容,
“陈sir,这……这几个人,伤得不轻,得马上送医院。您看……”
陈九歌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靓坤咽了口唾沫,走到那几个腿部中弹、倒在血泊里哀嚎的小弟面前。
他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
“阿鬼,烂命华,还有你们几个,”靓坤的目光扫过几张因失血和疼痛而惨白扭曲的脸,
“这次要委屈你们了。”
“进去之后,嘴巴严一点,就说你们是罗茂森的人,今晚是来报复的,家伙是上次交易你们逃跑带走的,记住了吗?”
那个叫阿鬼的马仔疼得浑身发抖,但听到“罗茂森”三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忍着痛点头,
“坤、坤哥……我们明白……”
“放心,”靓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黑道大佬安抚手下的惯常腔调,
“进去蹲几年,风声过了,我想办法捞你们出来。”
“你们的家人,我会照顾好,安家费加倍。这次是为大佬顶罪,大佬不会亏待你们。”
几个伤员互相看了看,虽然眼中仍有恐惧和痛苦,但都缓缓点了点头。
混江湖的,有时候“顶罪”就是往上爬的阶梯,更何况坤哥亲自承诺了“照顾家人”和“安家费”。
这番叮嘱,让他们怎么敢不照做。
安抚完手下,靓坤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陈九歌微微躬了躬身,
然后带着剩下没受伤的心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夜总会。
外面那几百个小弟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街面很快恢复了空荡,
只剩下几摊呕吐物和凌乱的烟头证明刚才的人山人海。
夜总会内一片狼藉。
华丽的地毯上布满焦黑的弹孔和暗红的血迹,空气中硝烟混合血腥的气味浓烈得刺鼻,
破碎的玻璃,翻倒的桌椅,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无不诉说着刚才的混乱。
霞姐从楼上下来,脸色有些发白,但毕竟是在道上见过风浪的女人,她走到陈九歌身边,低声道,
“九歌,这……ak的动静太大了,警察那边……”
“放心,我来处理。”陈九歌说着,走到沙发边,弯腰捡起那把刚刚打完一梭子,枪管还微微发烫的ak-47。
他拿出随身的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掉枪身上可能残留的自己的指纹,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拿着这把擦净了指纹的ak,走到那个被称作“阿鬼”的伤员面前。
阿鬼靠在墙边,大腿上一个血洞还在汩汩冒血,脸色惨白如纸。
陈九歌蹲下,将ak塞进阿鬼那勉强还能动弹的右手里,
引导他的手指握住枪柄和护木,在几个关键部位用力按了按,留下清晰的指纹。
“拿稳了。”陈九歌的声音平静无波,
“罗茂森的余党,报复我,持ak自动武器袭击夜总会,被我紧急制服,这就是今晚的故事,记熟了。”
阿鬼浑身一颤,握着手里的铁疙瘩,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未散尽的余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陈九歌拿出自己的警用点三八,又给这几人一人一枪,直到打光子弹,
隐藏视线,又从随身空间拿出一把ak,对着空地开了一梭子。
他是突然想到阿鬼几人的枪伤是刚才那把ak打的,现在这枪落在阿鬼手里,说不过去,他还得布置一下现场。
把手中的ak用同样的方式擦掉指纹,重复刚才的操作,换回了阿鬼手中那把,这下伪装的现场天衣无缝。
他的突然开枪,把阿鬼、烂命华,吓得够呛,裤裆下面,瞬间湿成一片,他们真的摸不清陈九歌的
做完这些,陈九歌才拿出传呼机,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
几分钟后,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几辆警车呼啸着停在夜总会门外,黄启发带着一队重案组警员,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
看到大厅里这如同小型战场的景象,特别是地上那几个血淋淋的伤员,
和其中一人手里紧握着的ak-47,黄启发倒吸一口凉气,愣住了。
“陈sir,这……这是?”黄启发看看弹痕累累的地面和墙壁,又看看陈九歌,一脸难以置信。
“罗茂森的残党,今晚来报复我,持械冲击娱乐场所。”
陈九歌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只不过没开过ak,压不住后坐力,被我抢了一把枪,制服了!”陈九歌举了举手中的ak,示意警员接过这个证物。
黄启发的目光在地上的ak和阿鬼等人脸上扫过,又看了看陈九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现场这火力程度,还有伤员腿上那标准的步枪弹创伤……这“误伤”和“制服”的过程,恐怕远没有陈sir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不该深究。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明白了。那这些伤员和凶器……”
“伤员送医院,派兄弟盯着,别让他们跑了或者‘被自杀’。”陈九歌吩咐道,
“凶器是重要证物,和罗茂森、黑杰克的案子并案处理。”
“我刚才也问过了,他们什么信息都不知道,直接结案吧!”
“另外,夜总会的损失统计一下,让社会福利署,赔偿人家损失!”
“好,我明白了!”黄启发应道,立刻转身指挥手下,
“叫白车!鉴证科的过来拍照取证!小心点,别破坏现场!你们几个,盯住这几个伤员!”
警察们立刻忙碌起来,拉警戒线,拍照,测量,小心翼翼地收集散落的弹壳,将嚎叫的伤员抬上担架。
那两把ak也被仔细地装进证物袋。
陈九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嘴角溢出笑意,他损失了两把步枪,警方不给个赔偿,怎么能行。
夜晚微凉的风吹进来,稍稍冲淡了室内的硝烟和血腥味。
他看着窗外沉寂的街道和远处零星闪烁的霓虹,眼神带着收获的喜悦。
第85章 巴闭终于死了
夜总会外,街角暗处。
靓坤带着他的几百个小弟急匆匆往自己陀地走去。
他脸色铁青,脚步快得像逃,夜风一吹,他感觉裤子裆部有些湿冷,提醒着刚才的屈辱和恐惧。
他咬着牙,嘴里低声咒骂:
“操他妈的陈九歌……疯子……绝对的疯子……”
“警察带ak扫场子……妈的怎么不一道雷劈死这王八蛋……”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五百万没要到,反而要倒贴五百五十万“捐款”,还折了几个得力手下要去顶罪坐牢。
今晚这脸丢大了,传出去他靓坤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坤哥,我们现在……”身边一个亲信小心翼翼地问。
“回堂口!”靓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召集所有兄弟,妈的,这事没完……陈九歌……老子迟早……”
狠话还没说完,街道另一头又跌跌撞撞冲过来一个小弟,
这次是个黄毛,跑得帽子都掉了,满脸惊恐,老远就喊:
“坤哥!坤哥!不好了!不好了!”
靓坤正在气头上,一看又有人来报丧,火冒三丈,随手一巴掌呼在报信小弟脸上,
“你踏马才不好了,老子好好的!”
发泄过后,靓坤才询问起来,“又他妈什么事?!是巴闭那王八蛋终于死了?!”
今晚的憋屈,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巴闭去死成为事实。
黄毛小弟冲到跟前,喘得话都说不连贯:“猜……猜对了……巴闭哥……巴闭哥他……被人做掉了!”
“什么?!”靓坤猛地停住脚步,瞳孔骤缩。
夜总会里陈九歌刚提过这茬,当时他还以为是陈九歌诈他,难道……
“说清楚!怎么回事?在哪儿?谁干的?!”靓坤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
“在、在铜锣湾……巴闭哥从的‘皇宫桑拿’逃了出来,后面跟着陈浩南、巢皮、包皮他们几个人,拿着刀在追……”
黄毛结结巴巴地叙述,“巴闭哥想往人群里跑,跑进人群他们就没办法……”
“结果刚跑到巷子口,山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堵住了路,照面就捅了巴闭哥肚子一刀……”
靓坤听得脸色发青。
山鸡,陈浩南大佬b的马仔?
“然后呢?!”
“然后陈浩南他们就追上来了,围着巴闭哥……乱刀砍啊!”
“我、我躲在垃圾箱后面看到的,起码砍了十几二十刀,血喷得到处都是……”
“巴闭哥叫都没叫几声就不动了……”黄毛说着,身体还在发抖,显然是被那血腥场面吓到了。
“他们人呢?!”
“砍完就散了,跑得很快……我、我等他们走了才敢过来报信……”
“坤哥,巴闭哥他……死透了,肯定死透了……”
靓坤松开黄毛的衣领,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巴闭……真的死了。
被陈浩南、山鸡那帮洪兴的小辈,乱刀砍死在铜锣湾皇宫桑拿门口。
和陈九歌说的一模一样,有人要做掉巴闭。
只是时间上……晚了几天。
不,不是晚了。
靓坤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陈九歌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陈浩南、山鸡这些具体执行人的名字,他都没提,但事情走向完全吻合!
这他妈不是普通线报,这是精准预言!
除非……陈九歌在洪兴内部,有地位极高的卧底!
高到能接触到这种核心的“家法”执行计划!
甚至,高到能影响或者知道计划的时间!
靓坤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恐惧。
刚才在夜总会里,陈九歌那副淡定模样,那把随手掏出的ak,那精准控制只伤腿不致命的扫射……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反黑组督察该有的手段和底气!
他原先心里那点找机会报复,迟早弄死这警察的念头,此刻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彻底熄灭。
跟这种深不可测、手段狠辣、情报通天的疯子作对?他靓坤还想多活几年!
“坤哥,坤哥?我们现在……”旁边亲信见他半天不说话,脸色变幻不定,小声提醒。
靓坤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了一眼夜总会灯火通明的大门,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那个可怕的年轻警察。
“走。”他声音有些沙哑,“先回堂口,抢下巴闭的运货路线,幸亏老子理智,把账要回来了!”
他带着人继续往前走,但脚步轻快了许多。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转身看向夜总会的方向,脸上肌肉抽搐,最终化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巴闭我操你祖宗!你他妈早不死晚不死!”
“偏偏等老子赔了这么多钱,把陈九歌得罪死了,你他妈才死!你他妈是专门来坑老子的吧?!”
他越骂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五百五十万“捐款”,几个得力手下要去坐牢,在几百个小弟面前尿了裤子,还彻底得罪了一个摸不清底细的煞星警察……
这一切,都他妈是因为巴闭这王八蛋死晚了!
“坤哥,息怒,息怒……”亲信连忙安抚。
“息你妈个头!”靓坤眼睛发红,猛地一挥手,
“老子现在火气很大!”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想起自己那间开在附近、掩人耳目的“影视公司”。
那里有酒,有“演员”,有能让他暂时忘记今晚所有晦气的东西。
“不去堂口了!”靓坤改变主意,对亲信吼道,
“去公司!老子要去泄泄火!”
他钻进车里,重重关上车门。
引擎发动,车子驶入夜色,朝着他那间挂羊头卖狗肉的“乾坤影视公司”疾驰而去。
车窗映出他阴沉扭曲的脸,巴闭死了,陈浩南干的。
陈九歌的警告应验了,五百五十万明天要送到霞姐夜总会,几个手下要去顶罪……
这一夜,他损失惨重,颜面尽失,还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自己的“片场”,在那些廉价布景和浓妆艳抹的“演员”身上,发泄这无处安放的怒火和恐惧。
夜很长,靓坤时间很短!
但靓坤知道,有些东西,泄掉了,就不能再硬气了!
第86章 系统隐藏彩蛋
第二天上午九点,油麻地警署,署长办公室。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在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林雷蒙背对着窗户坐着,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宽大的高背椅里,
但他脸上容光焕发,嘴角的笑容从陈九歌进门起就没消失过。
“九歌,坐。”林雷蒙难得地亲自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罐上好的龙井,捏了一小撮放进紫砂壶,倒上热水。
茶香很快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陈九歌打着哈欠在林雷蒙对面坐下。
他今天穿了身熨烫整齐的浅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头发随意地往后梳,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但精神还算不错,
如果忽略他时不时走神的眼神和几乎要闭上的眼皮。
“昨晚没睡好?”林雷蒙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陈九歌面前。
“还行。”陈九歌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昨晚的一些画面,马莉热情大方,马当娜温婉顺从的。
两姐妹截然不同的性格,带来不同的体验……确实是个美妙的夜晚。
今早他本来还想“复习”一下,结果传呼机催命似的响,林雷蒙让他立刻来警署。
“这次罗茂森的案子,办得漂亮。”林雷蒙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开始了他酝酿已久的“总结”,
“击毙国际通缉要犯罗茂森,打掉北美黑帮鬼影帮在香港的触角,”
“缴获四十五公斤高纯度四号,五把ak、二十把手枪、五千发子弹,还有三百多万美刀的毒资。”
“这成绩,放在全港警队,今年都能排前五。”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更盛:“总部那边很满意,已经初步启动了我的晋升流程。”
“如果顺利,下个月,我肩上就能变成皇冠头。”
陈九歌又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恭喜署长。”心里却想着昨晚系统给的奖励。
他一边敷衍地听着林雷蒙的讲话,一边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
昨天之后,系统除了照例给出身体素质提升的奖励外,竟然额外给了一个“神秘礼物”。
他当时太累,没立刻查看,现在正好有时间。
意识集中在那个金色的礼物盒图标上,轻轻一点。
盒子打开,没有炫目的光效,只有一份厚厚的,泛着微光的虚拟文件浮现在他脑海中。
文件封面上写着:《蜂窝移动通信系统技术全览(1g-3g)》。
陈九歌精神一振,困意瞬间消散大半。
他快速“翻阅”着脑海中的资料。
内容极其详尽,从第一代模拟蜂窝系统(1g)的技术原理,频段划分,基站建设,
到第二代数字系统(2g)的gsm、cdma标准,再到第三代(3g)的wcdma、cdma2000、td-scdma三大标准,
甚至包括了一些关键专利的申请要点,技术壁垒的突破方法、产业链的布局建议……
这简直是座金矿。
陈九歌对通讯技术不算精通,但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大概情况。
现在是八十年代初期,欧美已经开始商用第一代模拟移动电话(大哥大),但贵得离谱,信号差,功能单一。
而香江这边,虽然经济发达,但移动通讯还处于起步阶段,大部分人用的还是传呼机和固定电话。
他原本就受够了传呼机的局限,不能实时通话,不能发短信,找人得先打传呼台,等对方回电。
严重影响了他“多线操作”的效率。
现在好了,有了这套完整的技术资料,他可以直接跳过不成熟的1g,从2g起步。
等欧美日韩那些大公司吭哧吭哧追上来,他再把3g技术甩出来,来个技术代差碾压……
商业帝国的蓝图在脑海中迅速勾勒。
成立公司,申请专利,建基站,卖手机,搞运营商,搞运营小姐……
甚至未来可以涉足智能手机、移动互联网……
“九歌?陈九歌!”
林雷蒙的声音把他从遐想中拉回现实。
陈九歌眨了眨眼,发现林雷蒙正皱眉看着他,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喜悦变成了严肃。
“署长,你说。”陈九歌坐直身体,摆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我刚才说的,你听进去没有?”林雷蒙盯着他。
“听了,署长你要升警司了,恭喜。”陈九歌面不改色。
“不是这个!”林雷蒙有些恼火,但压住了,
“我说,警察内部调查科(cib)的人,下午要找你问话。”
“两点,西九龙总区重案组办公室。”
陈九歌点点头:“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林雷蒙声音提高,
“内部调查科找你,能是好事吗?他们接到举报,说你在罗茂森的案子里,”
“程序有问题,可能涉及过度使用武力,甚至……有暴力倾向。”
陈九歌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一点很香江,他一点没有意外,随后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署长,罗茂森拒捕,持枪袭警,我击毙他,程序上没问题。”
“现场那么多兄弟看着,证据链完整,能有什么问题?”
“但愿如此。”林雷蒙盯着他,眼神复杂,
“但内部调查科那帮人,你懂的。”
“他们不看你破了多少案,抓了多少人,只看你有没有违规。”
“一点小瑕疵,他们都能放大成严重违纪。”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九歌,你见习督察的实习期,因为这次功劳,上面特批提前结束。”
“只要通过内部调查科的问询,再通过升级试,你就是正式的督察了。”
“这是关键一步,别出岔子。”
陈九歌终于认真了些,点点头:“明白,署长。我会认真对待。”
“不只是认真对待。”林雷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这是罗茂森案的全部报告,我让重案组连夜整理好的。”
“你再看一遍,把所有细节记熟。”
“现场有几个时间点、开枪顺序、证人证词,一定要统一口径。”
“内部调查科的人很会抓矛盾,别被他们绕进去。”
陈九歌拿起文件夹,随手翻了翻。
第87章 午休的办公室
林雷蒙给的报告很厚,陈九歌不需要细看,就知道报告写的很漂亮。
整个行动都在他脑子里,他只是注意一下流程就好。
“另外,”林雷蒙继续说,
“我打听过了,这次负责问询的是内部调查科的高级督察madam许,许晴。”
“这人……学院派,全看条例正确,没有一线经验,你跟她说话,小心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说。”
“好在她是个女警察,对于女性,你一般都没问题。”
madam许,许晴?陈九歌挑眉。
这名字他不熟悉,没有什么印象,应该不是主要角色。
随后陈九歌反应过来,林雷蒙刚才在内涵他,
“林sir,你刚才在诽谤一位优秀的香江警察,我可以到内部调查科告你诽谤我呀!”
林雷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再次叮嘱道:“总之,下午两点,别迟到。”
“穿正式点,态度好点。问询结束,无论结果如何,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署长。”
陈九歌拿着文件夹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林雷蒙又叫住他。
“九歌。”
陈九歌回头。
林雷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能力、胆识、成绩,都没得说。”
“但有时候……手段太硬,容易留尾巴。”
“这次内部调查,是个提醒。以后做事,多想想程序,多想想退路。”
陈九歌笑了笑,没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警察都出去巡逻或者办案了。
陈九歌没回反黑组办公室,而是拐进了楼梯间,点了支烟。
内部调查科……madam许……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份通讯技术资料。
警察的身份,给他提供了保护和便利,但也带来了限制和风险。
就像这次内部调查,不管你破了多大的案,只要有人举报,程序上有一点点问题,就可能前功尽弃。
而商业,是另一条路。
一条更在资本主义国家里更自由,也更……有力量的路。
有了通讯技术,他可以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
有了钱,有了资源,有了影响力,很多事做起来会更容易。
当然,警察的身份他暂时不会放弃,香江虽然暂时还属于资本主义,但以后会是人情社会,
有权才能有钱,黑白两道,明暗双线,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掐灭烟,走回办公室。
文件夹扔在桌上,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罗茂森案的每一个细节,为下午的问询做准备。
但脑海里,那份通讯技术资料,像一颗种子,已经开始生根发芽。
…………
中午,十二点半,西九龙总区警察大楼。
陈九歌提前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到达。
他没去重案组,也没在休息室干等,而是径直走向三楼最深处那间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这个时间大部分文职人员要么外出用餐未归,要么趴在桌上午憩。
他停在挂着“人事科主管”名牌的门前,没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推门而入。
进门后,他又反手轻轻将门带上,顺手落了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程曼丽正背对着门,站在文件柜前整理东西。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笔挺的白色警司夏季制服,短袖衬衫扎在藏青色的一步裙里,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裙摆下是包裹在透明丝袜里的小腿,脚下踩着黑色的中跟皮鞋。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头上,露出白皙的后颈。
听到落锁声,她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继续将手里的文件夹推进柜子。
陈九歌也没说话,就站在门边,看着她。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细条,在地板上投出明暗相间的光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是她常用的香水,混合着纸张的味道。
几秒钟的沉默。只有文件柜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
程曼丽终于转过身。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在公开场合更严肃些,眼睛平静地看着陈九歌,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
“陈督察,我记得你的问询时间是两点,在重案组。”
“现在是十二点四十,你来早了,而且走错了地方。”
陈九歌笑了笑。
没接话,只是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对面的访客椅前,却没坐下,
而是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隔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看她。
“曼丽姐,”他开口,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懒散,
“我这不是怕下午表现不好,提前来跟您……对对口径么。”
“对口径该去林署长那里,或者找你的直属上司。”
程曼丽语气依然平静,但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手中剩下的一个文件夹边缘,
“我这里是人事科,不管案件细节。”
“可管我的人事啊。”陈九歌笑得更深了些,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慢慢扫过,像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藏品,
“我能不能过这关,升不升得了督察,不都得曼丽姐您……点头么?”
程曼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呼吸频率似乎没变,但胸口白色制服衬衫的起伏稍微明显了一点。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到走廊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还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陈九歌绕过了办公桌。
程曼丽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脚跟抵住了后面的文件柜。
身为上司的尊严驱使她没躲,只是抬眼看着走到面前的男人,嘴唇微微抿起。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陈九歌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早晨洗澡后的清爽气息。
陈九歌陶醉的深吸一口,鼻尖,程曼丽身上的茉莉花香更清晰了。
“你……”程曼丽刚开口,陈九歌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伸向她的脸颊侧边,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一丝不苟的发髻边缘,将一缕其实并不存在的碎发替她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甚至带着点下属对上级的恭敬意味。
第88章 无助的女上司
但指尖划过耳廓的触感,和这个距离本身,都让这个动作变了味。
“曼丽姐的头发,总是梳得这么整齐。”陈九歌低声说,
手指没离开,反而顺着她的耳廓慢慢滑到下颌线,
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细腻的皮肤,“一丝乱发都没有,累不累?”
程曼丽的呼吸终于乱了一拍。
她垂下眼,没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制服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陈九歌,这里是办公室。而且……你的问询……”
“还早。”陈九歌打断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很深,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还有一个小时多点,足够我们……好好谈谈了。”
程曼丽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她眼里有挣扎,有犹豫,有身为高级警官的理智和矜持,但最终,那层冰冷的职业外壳还是慢慢融化了,
眼底深处泛起一丝复杂的,近乎认命般的柔色,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住的、更深层的东西。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信号。
陈九歌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直接、深入、充满占有欲的吻。
程曼丽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捏出褶皱。
但很快,她的身体在他强势的进攻下软化下来,开始生涩地回应。
这个年纪,这个位置的女人,即使私下里已经有过亲密,在这种场合,这个时间,依然会紧张,会放不开。
但这个吻本身,已经打破了所有的界限。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程曼丽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嘴唇被吻得有些肿,颜色比平时更艳。
她睁开眼,眼神有些迷离,但还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声音哑得厉害:“窗……百叶窗没拉严……”
陈九歌回头看了一眼。
百叶窗确实留了一道缝隙,能看到外面走廊的天花板。
他笑了笑,松开她,走过去,手一拉,百叶窗“唰”一声彻底合拢,
办公室里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空调显示器微弱的绿光和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光。
“现在严了。”他说,转身走回来。
程曼丽看着他走近,咬了咬下唇,像是最后下定了决心。
她抬手,摘下了自己的警帽,放在办公桌上,接着,她开始解自己白色制服衬衫最上面的那颗风纪扣。
动作很慢,手指甚至有点抖,但没停。
陈九歌没帮忙,就靠在办公桌边看着她。
欣赏着这个平时在警局里高高在上,严肃干练的女警司,此刻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卸下所有职业的防备和伪装。
当衬衫第三颗纽扣被解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黑色蕾丝边缘时,程曼丽的手停了下来,脸已经红透了,别开视线不敢看他。
陈九歌这才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带到自己衬衫的皮带上。
“帮我。”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程曼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挣脱,睫毛颤动着,顺从地开始解他的皮带扣。
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
……
时间在压抑的喘息,衣料细微的摩擦声,身体偶尔碰触到桌角或文件柜的闷响,以及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噪音中流逝。
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彻底隔绝,室内昏暗暧昧,只有两具交叠的身影在凌乱的光影中起伏。
一切激烈而克制,沉默而汹涌。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
程曼丽背对着陈九歌,正匆忙地整理着自己散乱的衣服。
白色衬衫的衣摆塞回一步裙里,手指颤抖着系上一颗颗纽扣,从最下面开始。
她的头发彻底散了,她没时间重新盘发,只能用手胡乱地将长发拢到脑后,试图恢复一点体面。
陈九歌已经穿戴整齐,除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头发稍显凌乱,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靠在文件柜上,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看着程曼丽匆忙而慌乱的背影。
她脖子侧面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是刚才不小心留下的。
“快一点四十了。”陈九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提醒道,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餍足。
程曼丽系扣子的手一顿,猛地转头看钟,脸色变了变,手上动作更快了。
她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又慌忙整理裙摆,抚平上面的褶皱,
然后快步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化妆镜和一支口红。
对着镜子,她看到自己潮红未褪的脸、湿润的眼角和微肿的嘴唇,还有脖子上那处痕迹。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赶紧用粉扑压了压脸,又仔细用粉底遮盖那处红痕,最后涂上颜色端庄的豆沙色口红。
做完这些,她才拿起梳子,对着镜子,试图将长发重新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
但因为手还有点抖,动作不太利索。
陈九歌掐灭烟,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和发卡。
“我来。”他说。
程曼丽身体又是一僵,但没反对,只是背对着他,微微低下头,露出白皙的后颈。
陈九歌的手不算特别灵巧,但很稳,几下就帮她把长发拢起,盘成一个简单但整齐的发髻,
用发卡固定好,然后拿起警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她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按在她肩膀上,让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仔细端详。
镜子里的程曼丽,除了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情潮,
脸颊比平时红润些,嘴唇颜色也更鲜艳,整体上已经恢复了那个冷静、知性、威严的警司模样。
白色制服虽然有些细微的褶皱,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
“好了。”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手指拂过她的脸颊,
“现在可以了。”
程曼丽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意,倒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嗔怪。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表情,直到彻底变回那个“程警官”。
“坐回去。”她指了指访客椅,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仔细听,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陈九歌顺从地坐回办公桌对面。
第89章 问询开始
程曼丽也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标准的谈话姿态。
“内部调查科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负责问询的madam许,许晴,是我警校同期的师妹,人很执拗,但也讲道理。”
“你把情况说清楚,不会有大事。”
陈九歌心里一松,有关系和没关系,差别太大了。
“谢谢曼丽姐。”他语气诚恳,随即又带上了点调侃,
“不过曼丽姐,您这位师妹……凶不凶?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程曼丽被他逗笑了,摇摇头:“许晴啊……不凶,但很认真。”
“她长得漂亮,也很有味道,是那种……嗯,很有风情的女人。你见了就知道。”
她说着,忽然正色,身体也前倾了些,压低声音,“不过九歌,我可提醒你,许晴和我不一样。”
“她家庭背景很好,哥哥是立法局的,自己又是内部调查科的高级督察,眼界高得很。”
“你跟她说话,注意分寸,别像对我这样……口无遮拦的。”
“要是惹她不高兴,本来走个流程的事,说不定就变成真调查了。”
陈九歌听懂了。
程曼丽这是在提醒他,别看到美女就犯老毛病,动手动脚口花花。
他心里有数,但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曼丽姐,看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我一向对上级警官都很尊敬的。”
“尊敬……到压在办公桌上?”程曼丽内心暗自吐槽,无奈地摇摇头,但眼里有笑意。
她从抽屉里拿出个小铁盒,推过去,“吃颗薄荷糖,醒醒神,去去味,下午精神点。”
陈九歌接过,打开,里面是几颗绿色的薄荷糖。
他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清凉感在口腔蔓延。
然后他很自然地又拿了一颗,递到程曼丽嘴边:“曼丽姐也吃一颗?”
程曼丽愣了一下,看着那颗递到唇边的糖,又看看陈九歌含着笑的眼睛,脸上微微一热。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颗糖。
陈九歌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嘴唇,柔软,温热,一如刚才。
陈九歌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仿佛刚才的触碰再自然不过。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主要是程曼丽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
陈九歌含笑听着,偶尔点头,目光却落在她刚刚被自己吻过,
现在涂着口红的嘴唇上,还有她白色衬衫领口下,隐约可见的黑色蕾丝边缘。
办公室里气氛轻松而微妙,有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在流动。
“谢谢曼丽姐。”他笑着说。
程曼丽看着他脸上那抹有点坏的笑,知道他脑子里肯定没想什么好事,脸上又是一热,赶紧移开视线,看了看钟。
“一点五十了,你该过去了。”她催促。
陈九歌起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程曼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窗外的光被百叶窗挡住,她大半身影落在阴影里,
只有肩头的警衔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她看起来端庄、威严、不可侵犯。
但陈九歌知道,那身笔挺的白色制服下,刚刚发生过什么。
走到门口时,程曼丽又叫住他。
“九歌。”
“嗯?”
“问询完,无论结果如何,给我说一声。”程曼丽看着他,又说了一遍,眼神里有关切,
也有一丝只有他能看懂的,复杂的依赖,“让我放心。”
“好。”陈九歌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办公室里那个截然不同的程曼丽。
走廊里依旧安静,午休时间还没完全结束。
陈九歌含着薄荷糖,感受着那清凉刺激的味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和西装外套,迈步朝着重案组的方向走去。
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又意犹未尽的弧度。
程曼丽的提醒、关照,还有那种若有若无的亲近,都让他心里有底。
看来之前下的功夫没白费。
午后的“加餐”很美味。
现在,该去应付正餐了。
下午两点整,西九龙总区重案组,问询室门外。
陈九歌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点职业化的冷淡。
陈九歌推门进去。
问询室不大,布置简单。
一张长桌,三把椅子在一边,一把椅子在对面。
长桌后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两个男的都是三十多岁左右,表情严肃。
中间那个女的,就是程曼丽说的madam许,许晴。
陈九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怔。
许晴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没有穿警察制服,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里面是浅紫色的丝绸衬衫。
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清冷,但眼神很亮,像含着水光。
陈九歌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身材,西装套裙勾勒出丰腴但不失曲线的身形,
特别是胸前的弧度,和那截从裙摆下露出的、裹着黑色丝袜的小腿……
一个画面突然闪过脑海:老式理发店里,永远关不上的窗户,穿着浴袍的老板娘,拿着剃刀,眼波流转……
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个在不少电影里惊鸿一瞥的,风情万种的熟女角色吗?
原来是“她”。
“陈九歌督察?”许晴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的声音比刚才在门外听时更柔和些,但依然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是,madam许。”陈九歌收敛心神,走到对面的椅子前坐下,姿态端正。
“我是内部调查科高级督察许晴。”
“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刘督察,王督察。”许晴简单介绍,然后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今天请你来,是针对近期几起你经手或参与的案件的调查问询。”
“主要是关于武力使用是否合规,以及程序是否完备。”
“明白。”陈九歌点头。
问询开始。
许晴的问题很细致,也很专业。
第90章 带刺的玫瑰
从罗茂森案开始,到之前健美馆枪战,再到咖啡馆抓捕,甚至追溯到更早的金行劫案。
她不仅问陈九歌本人的行动细节,还会问现场其他警员的证词,
证据链的衔接,报告中的时间点是否吻合。
陈九歌回答得很流畅。
他记忆力好,逻辑清晰,而且事先和林雷蒙,程曼丽都通过气,对可能被挑刺的地方都有准备。
两个多小时里,他应对得体,没有明显的矛盾或漏洞。
许晴一直听着,在纸上记录,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情绪。
终于,在问完最后一个细节后,许晴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后靠,看着陈九歌。
“陈九歌见习督察,根据现有材料和你刚才的陈述,你在近期的几起案件中,”
“击毙或直接击毙的嫌疑人,总共是……十几人。”
“而同期你参与的案件,逮捕的疑犯活口,只有不到十人。”
“这个比例,在反黑组乃至整个警队,都偏高。”
陈九歌表情不变:“madam,我面对的都是持枪、持械、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罪犯。”
“罗茂森是国际通缉的毒枭,手下都有自动武器。”
“健美馆那次,对方有枪,还是危险的毒贩,咖啡馆那次的嫌犯也携带枪支。”
“在那种情况下,确保自己和同僚的安全,制服罪犯,是第一位的。”
“如果对方有致命威胁,使用致命武力是警例允许的。”
许晴点点头,没反驳,但话锋一转:“程序上,你的行动记录基本完整。”
“但现场有多位证人提到,你在行动中表现出……比较强烈的攻击性,”
“甚至在一些已经控制住局面的情况下,依然采取了较为强硬的压制手段。”
“心理评估科的同事看过材料后认为,你可能存在一定的……”
“应激性攻击倾向,或者说,轻微的暴力倾向。”
“这在高风险岗位的警员中并不罕见,但需要关注和疏导。”
陈九歌心里明白了。
这不是要追究他责任,是走个过场,然后给个“心理治疗”的建议,算是内部处理。
“madam的意思是?”他问。
“内部调查科的建议是,你接受一个短期的心理辅导疗程。”
“大概六到八次,每周一次,由警队指定的心理医生进行。”
“主要是帮助你缓解工作压力,学习更好的情绪管理和冲突处理技巧。”许晴说得很官方,
“治疗期间,你可以正常上班、办案。”
“治疗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警队承担,时间也会尽量安排在你的非值班时间。”
陈九歌松了口气。这比他预想的轻多了。
看来程曼丽的面子确实好用。
“我接受建议。”他说得很干脆。
许晴似乎对他的配合有点意外,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好。相关安排和医生的联系方式,我过一会整理好给你。治疗从下周开始。”
她示意了一下,旁边那位刘督察起身,拿着文件夹先出去了。
王督察也跟着起身,对陈九歌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问询室里只剩下陈九歌和许晴。
许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站起身,走到陈九歌面前,递给他:“这是心理医生的资料和第一次预约的时间地点。”
“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陈九歌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医生姓李,诊所在香江砵典乍街,时间在下周三下午三点。
他拿起桌上备好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许晴。
这个距离,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容貌和身材。
她确实很美,是一种成熟,知性,带着些许冷艳的美。
身材丰满有致,套裙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丰腴的曲线。
“谢谢madam。”陈九歌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
许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她的手很软,皮肤细腻,但指尖有些凉。
握手的时间比正常的社交握手长了一两秒。
陈九歌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微微用力,拇指似有若无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许晴身体微微一僵,想抽回手,但陈九歌已经松开了。
“madam,”陈九歌看着她,脸上带着诚恳而谦逊的笑容,
“今天和您谈话,受益匪浅。我们这些一线警员,天天打打杀杀,有时候确实容易脑子发热,”
“需要您这样的有文化、又专业的人士多提点,多教育。”
“不知道……您平时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饭,私下再多向您请教请教。”
“我这个人……太想进步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低,理由也冠冕堂皇。
但“太想进步了”几个字,配合他此刻看着许晴的眼神,里面的暗示意味,成年人都不难听懂。
许晴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抽回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陈九歌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玩味?
“陈九歌见习督察,”她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淡,
“你的‘进步’,应该多花在破案和程序合规上,而不是这些旁门左道。”
“心理治疗好好做,对你有好处。我还有事,不送了。”
说完,她转身,拿起自己的文件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问询室。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丰腴的身姿在套裙的包裹下摇曳生姿,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九歌站在空荡荡的问询室里,摸了摸鼻子,看着许晴离开的方向,
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甚至有点……淫荡的笑容。
“够劲。”他低声自语,眼里闪着感兴趣的光。
这种冷艳的,有身份的,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熟女,征服起来,才最有成就感。
他收起那张心理治疗安排,整理了一下西装,也走出了问询室。
走廊另一头,许晴的背影刚好消失在拐角。
陈九歌笑了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下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问询结束了。
但有些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新居与进修学校
下午四点多一点,西九龙总区警察总部,人事科外走廊。
陈九歌从问询室出来后,没直接离开,而是又拐回了程曼丽的办公室。
门还是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闪进去,又顺手带上门,习惯性的落上锁。
“咔哒。”一声。
程曼丽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下意识地抬手抚了一下额前的头发:“问完了?怎么样?”
“没事了,曼丽姐的面子大。”陈九歌笑着走过去,没绕到对面椅子上坐好,
而是直接走到她身边,一手撑在椅背上,俯下身看着她,
“内部调查科说我有‘轻微的暴力倾向’,建议做个心理治疗。就这样处理。”
温热的气息喷在程曼丽耳侧,她身体微微一僵,手指捏紧了文件边缘,努力保持镇定,
“那就好……那你记得按时去做治疗,别不当回事。”
“放心,一定去。”陈九歌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笑意,
“曼丽姐这么关心我,我怎么能不听您的话?”
他说着,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抬起,抚过程曼丽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指尖轻轻插入发丝根部,力道不重,但带着挑逗的意味。
程曼丽呼吸一滞,想躲,但椅背和他的手臂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无处可躲。
“陈九歌,这里是办公室……”她的声音发紧,带着警告,但尾音微颤。
“我知道,刚体验过。”陈九歌的唇几乎贴在她耳廓上,声音低沉而暧昧,
“我就是来谢谢曼丽姐的……关照。”
话音落下,他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侵略性的深吻,一只手堵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退缩。
程曼丽“唔”了一声,手里的文件掉在桌上,
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想推开,但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欲拒还迎。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程曼丽几乎喘不过气,
陈九歌才稍稍退开,但唇依然离她很近,两人的呼吸交融。
程曼丽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被吻得红肿,口红又花了。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白色制服衬衫的扣子似乎都绷紧了些。
陈九歌的目光扫过她凌乱的领口和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的手从她发间滑下,抚过她滚烫的脸颊、修长的脖颈,
最后落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边缘,轻解一颗扣子,指尖顺势向下,轻轻摩挲着那里细腻的丰腴。
“曼丽姐……”他低声唤她,声音带着蛊惑,“你真美。”
程曼丽身体一颤,猛地抓住他作乱的手,气息不稳:“够了……你该走了……”
陈九歌看着她慌乱又羞赧的样子,低笑一声,终于直起身,收回了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又俯身在她红肿的唇上快速轻啄一下,
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那我先走了,曼丽姐。”他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语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多谢您的提点。改天再来看您。”
说完,他转身,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带上门。
门内,程曼丽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脸上的红晕久久未退。
她看着紧闭的门,眼神复杂,有羞恼,有无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和红肿的嘴唇,懊恼地闭了闭眼,
赶紧从抽屉里拿出粉饼和口红,手忙脚乱地开始补妆,
一边补妆,一边心里想着,下回多备一些化妆品与贴身衣物。
门外,陈九歌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刚才的滋味,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大步朝电梯走去。
………………
下午五点半,香江专业进修学校门口,学校的前身是旺角工人夜校。
陈九歌把车停在对街,点了支烟,靠在车门上,看着学校大门。
这学校不大,就是几栋四层的老旧楼房,外墙的米黄色涂料有些剥落,
但门口挂着的牌匾很新,白底黑字,透着股朴素的庄重。
他知道这学校的背景,是有爱国爱香江人士捐建的,算是这片区域里少有的,不那么“殖民地”味道的地方。
柳飘飘选这里读书,他很满意,知识可以学得慢,但心不能学歪了。
放学铃响了没多久,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大多是年轻人,穿着朴素,有的还背着工具包,显然是刚下班过来上课的工人。
陈九歌看了一会儿,没看到柳飘飘的身影。
人渐渐走光了,校门口空了下来。
他掐灭烟,穿过马路,走进学校。
教学楼里很安静,走廊两侧的教室大多已经空了。
他走到二楼,听到最里面那间教室还有说话声。
循声过去,从后门窗户看进去。
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靠窗的座位上,柳飘飘正伏在桌上,眉头微蹙,盯着面前的课本,手里拿着笔,时不时写写画画。
她旁边站着个女人,背对着门,正弯着腰,手指着课本,低声讲解着什么。
那女人穿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腰带在腰间松松系着,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风衣下摆露出里面肉色的紧身针织衫,包裹着丰满的胸部和窈窕的曲线。
她微微侧身时,能看见侧脸,皮肤很白,鼻梁挺直,嘴唇是自然的嫣红色。
长发披肩,发尾微卷,随着她讲解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九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身段,这气质……有点意思。
他推门走进去。
开门声惊动了教室里的两人。
那女人立刻直起身,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些许不悦,
但当看清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时,她愣了一下,不悦变成了警惕和疑惑。
“请问你找谁?”她开口,声音清冷,带着点防备。
这时柳飘飘也抬起头,看到陈九歌,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站起来:“九哥!你怎么来了?”
她丢下笔,小跑到陈九歌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第92章 小巷救美
ps何少芝照片后续会发在评论区。
陈九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很顺滑,他很喜欢,笑着说:“今天搬家,带你去认认新家。”
“霞姐说晚上办个入伙仪式,热闹一下。”
“真的?新家弄好了?”柳飘飘更高兴了,转身对那女人说,
“何老师,这是我哥,陈九歌。”这是陈九歌的要求,在学校要称呼他为哥哥。
“九哥,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何少芝老师,她人很好,经常给我补课的。”
何少芝脸上的警惕褪去,换上礼貌的微笑,对陈九歌点了点头:“陈先生,你好。”
陈九歌也对她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近距离看,这女人确实很美,是那种知性,温婉,
带着书卷气的美,这一点和何敏很像,应该都是老师的原因,但眉眼间又藏着一种坚韧和疏离。
她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四五,但气质很沉稳。
“何老师,谢谢你照顾飘飘。”陈九歌说。
“应该的,飘飘很用功。”何少芝微笑着说,但笑容很客气,带着距离感。
柳飘飘已经跑回座位,手忙脚乱地收拾书本和笔袋,塞进一个帆布包里,
然后背好包,对何少芝挥挥手:“何老师,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路上小心。”何少芝温和地说。
陈九歌对何少芝又点了点头,带着柳飘飘走出教室。
下楼时,柳飘飘叽叽喳喳地说着新家和晚上入伙仪式的事,陈九歌笑着听,偶尔回应两句。
走到校门口,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啊,我的笔记本忘在教室了!九哥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
说完又转身跑回教学楼。
陈九歌摇摇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打算坐进去等。
过了一会,他听到旁边巷子口传来争吵声,夹杂着女人的斥责和几个男人的嬉笑。
他转头看去,巷子口,何少芝被四五个人围住了。
陈九歌诧异,这何老师下班这么快吗?这都出校门了!这点和他陈某人很像。
围着她的是三个流里流气的古惑仔,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烟。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太妹,短发,画着浓妆,
穿着紧身皮裤和露脐装,手里也夹着烟,正指着何少芝骂骂咧咧。
何少芝背对着陈九歌,看不到表情,但身体绷得很直,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提包。
陈九歌皱眉,关上车门,朝那边走过去。
他走得不算快,但步子很稳。
刚走到巷子口,就听到那太妹尖着嗓子骂:“臭八婆!把东西还给我!不然今天让你好看!”
何少芝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强忍着恐惧:“那些香烟里有大麻,是违禁品,我已经交给学校处理了。不能还给你。”
“处理你妈!”太妹暴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
何少芝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长发散乱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捂着脸,没出声。
“接着打阿芹!跟她客气什么,打完搜她身!”一个古惑仔起哄。
那叫阿芹的太妹更来劲了,又一巴掌抡过去。
这次,巴掌没落到何少芝脸上。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抓住了阿芹的手腕,像铁钳一样箍住。
阿芹愣住,转头,对上一双冰冷帅气的眼睛。
陈九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何少芝身侧,一只手还抓着阿芹的手腕,
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神冷得吓人。
“你谁啊?放手!”阿芹用力想抽回手,但陈九歌的手纹丝不动。
旁边三个古惑仔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盯着陈九歌。
一个黄毛上下打量他,口气嚣张:“喂,兄弟,混哪里的?没看到我们联英办事?识相的快滚!”
陈九歌没理他们,松开阿芹的手腕,阿芹立刻后退两步,揉着发红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看着他。
陈九歌侧头,看向身边的何少芝,声音温和了些:“何老师,没事吧?”
何少芝抬起头,散乱的长发下,左脸颊有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已经红肿起来。
她看着陈九歌,眼里有惊讶,也有慌乱,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事……陈先生,你快走,他们人多……”
“走?”黄毛冷笑,
“现在想走?晚了!敢管我们联英的闲事,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陈九歌依然没看他,只是看着何少芝,问:“他们为什么打你?”
何少芝咬了咬唇,低声快速地说:“他们……她是这个学校以前的学生。”
“以前上课时,带了些加了料的香烟来学校卖,被我没收了。”
“里面有大麻……她来找我要回去,我不给,他们就……”
陈九歌明白了。
他点点头,转回身,看向那四个古惑仔。
“大麻?”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贩卖、持有违禁药品,当街殴打教师。这几条,够你们进去蹲几年了。”
“蹲你妈!”黄毛骂了一句,突然挥拳朝陈九歌脸上砸来。
何少芝惊呼:“小心!”
陈九歌没躲。
在拳头即将碰到他脸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后退,是弓步近身,沉肩,右肘如枪般从下往上斜顶而出。
八极拳,顶心肘。
但收了力,他怕把他们打死,不好应付内部调查科。
“砰!”
肘尖顶在黄毛腋下。
黄毛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人向侧面踉跄好几步,撞在墙上,捂着腋下,疼得脸都白了。
另外两个古惑仔愣了一下,随即同时扑上来。
一个挥拳打头,一个抬脚踹腰。
陈九歌侧身,让过踹来的脚,左手抬起,格开打来的拳头,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向下一拧一拉。
那古惑仔惨叫一声,手臂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按得弯下腰。
同时陈九歌右腿屈膝,向侧面一撞,正中第三个古惑仔的大腿外侧。
“啊!”“呃!”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被反拧手臂按在地上,一个抱着大腿倒地,疼得直抽冷气。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陈九歌连兜里的手都没拿出来。
三个古惑仔全躺了,只剩那个叫阿芹的太妹还站着,
但已经吓傻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手里的烟早就掉了。
陈九歌松开手里那个古惑仔,那人瘫软在地,抱着手臂呻吟。
第93章 送何少芝回家
陈九歌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依然单手插兜,看向阿芹。
阿芹腿一软,差点跪下,声音发颤:“大、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这时巷子口传来脚步声和呼喝:“干什么的!住手!”
两个军装警察闻声赶来,手按在腰间,警惕地看着巷子里的情况。
当看到地上躺着三个哀嚎的古惑仔,站着一个吓傻的太妹,
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和一个脸颊红肿,头发散乱的女老师时,他们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一个年长些的警察问,目光落在陈九歌身上。
陈九歌从西装内袋掏出证件,递过去:“油麻地反黑组,督察陈九歌。”
那警察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看看陈九歌,没有纠结他的见习督察,立刻挺直腰板敬礼:“陈sir!”
“这几个,”陈九歌指了指地上那三个和呆立的阿芹,
“涉嫌吸食、销售大麻,当街殴打教师,持械围攻警务人员。全部带回去,仔细审。”
“是!”两个军装警察立刻应道,一个掏出手铐,一个拿出对讲机呼叫支援。
陈九歌走到何少芝面前,看着她红肿的脸颊,问:“能走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何少芝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不用去医院……我没事。谢谢你,陈先生……”
“我车在那边,送你一程。”陈九歌说,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何少芝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挣脱,低声道:“谢谢……”
陈九歌扶着她走出巷子。
柳飘飘正好从学校跑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看到这一幕,愣住了:“九哥?何老师?你们……”
“没事,遇到几个混混,已经解决了。”陈九歌简单说,扶着何少芝走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
“上车吧,何老师,送你回家。”
何少芝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柳飘飘也赶紧钻进副驾驶。
陈九歌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他看到那两个军装警察正在给古惑仔上手铐,阿芹在哭。
他收回目光,车子缓缓驶离。
车厢里很安静。
柳飘飘从副驾驶扭过头,担心地看着后座的何少芝:“何老师,你脸好肿……疼不疼?”
何少芝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疼。飘飘,谢谢你哥。”
“九哥很厉害的!”柳飘飘与有荣焉。
陈九歌从后视镜看了何少芝一眼。
她靠在座椅上,脸偏向窗外,长发垂落,遮住了红肿的脸颊。
侧影很美,但透着疲惫和脆弱。
“何老师住哪里?”他问。
“深水埗,福泽街。”何少芝低声说。
陈九歌点点头,打了把方向,车子汇入车流。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车内三人身上。
光影流动,气氛有些微妙。
车子在深水埗福泽街一栋旧唐楼前停下。
楼很老,外墙的灰泥有些剥落,晾衣竿从窗户伸出来,挂着各色衣物。
街道狭窄,弥漫着饭菜和潮湿的气味。
“何老师,到了。”陈九歌停稳车,回头说。
何少芝从窗外收回目光,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去拉车门。
陈九歌先一步下车,绕到后座替她开门。
她下车时脚步还有些虚浮,陈九歌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很克制,一触即分。
“几楼?我送你上去。”陈九歌说。
“不用麻烦,三楼,我自己可以。”何少芝摇头,但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不麻烦,顺路。”陈九歌坚持,对副驾的柳飘飘说,
“飘飘,在车里等一下。”
柳飘飘乖巧点头。
何少芝没再拒绝,领着陈九歌走进昏暗的楼道。
楼梯很窄,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灯光昏暗。
她走得有些慢,陈九歌跟在她身后半步,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何老师一个人住?”陈九歌随口问,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
“嗯。”何少芝简短地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
“我爸妈在加拿大温哥华,暂时就我自己。”
“哦。”陈九歌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年头的香江,年轻人独自在外租房的不在少数,
但一个单身女教师住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旧区,确实不太安全。
尤其她刚才还惹上了联英的人。
到了三楼,何少芝从手提包里翻出钥匙,打开一扇漆皮斑驳的绿色铁门。
门后是个小套间,一眼就能望到头。
客厅很小,但收拾得很整洁。
米色布艺沙发,原木小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风景画。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得很好。
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和书香混合的味道。
“家里比较简陋,陈先生见笑了。”何少芝侧身让他进来,但陈九歌停在门口。
“不了,我就是送您到门口。”陈九歌说着,从西装内袋掏出便签本和笔,快速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她,
“这是我的传呼机号码,刚才那帮人虽然被抓了,但他们背后可能还有人。”
“你这几天小心点,如果觉得不对劲,或者有人骚扰,立刻呼我。”
何少芝看着那张便签,又抬头看看陈九歌,眼神复杂。
她接过便签,指尖碰到他的,很凉。“谢谢……陈先生。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客气。你是飘飘的老师,应该的。”陈九歌笑了笑,
“脸还疼的话,用冷毛巾敷一下,或者买点药膏擦。这两天饮食清淡些。”
“嗯,知道了。”何少芝点头,将便签小心地放进手提包夹层。
“那我先走了,保重。”陈九歌对她点点头,转身下楼。
何少芝站在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才轻轻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红肿刺痛的脸颊,眼神有些茫然,也有些后怕。
陈九歌回到车上,柳飘飘立刻问:“何老师没事吧?”
“没事,休息两天就好。”陈九歌发动车子,
“走吧,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咱们的新家……”柳飘飘喃喃重复,脸上露出期待和幸福的笑容。
第94章 市区独栋别墅
晚上六点半,油麻地,霞姐夜总会。
陈九歌的车停稳时,大傻已经靠在墙边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黑色体恤,剃了个青皮,看起来精神不少,但那股混不吝的江湖气还是掩不住。
“陈sir!”看到陈九歌下车,大傻立刻迎上来,咧嘴一笑,
“霞姐她们先过去准备了,让我在这儿等你。”
“辛苦了大傻。”陈九歌拍拍他肩膀,
“走吧,去看看霞姐给我弄了个什么窝。”
“嘿,霞姐可上心了!”大傻钻进驾驶座,发动车辆。
“那房子,地段、格局、装修,霞姐亲自跑了许久,光是设计师就换了三个,”
“最后按你以前跟她闲聊时提过的那些想法弄的。包你满意!”
陈九歌带着柳飘飘坐进后座。
车子驶出后巷,汇入傍晚繁忙的车流。
车子穿过热闹的上海街,拐进庙街附近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和几步之遥的喧嚣夜市仿佛两个世界。
街道两旁多是些颇有年头的中西合璧式独栋楼宇,高矮不一,外墙颜色深沉,透着岁月的痕迹。
不少楼前还有小小的庭院,铁艺栏杆爬着藤蔓。
在这个高楼大厦尚未完全蚕食老香江的年代,这样的社区还保留着几分旧日的优雅和私密。
车子在其中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前停下。
楼体是淡米色的外墙,重新粉刷过,很干净。
屋顶是传统的中式瓦顶,但窗户是西式的拱形长窗,镶嵌着白色玻璃。
楼前有个不算小的庭院,用矮墙和铁艺栅栏围起来,庭院里种着些花草,还摆了一套藤编桌椅。
一盏复古街灯立在门边,已经亮起暖黄的光。
“就是这儿了。”大傻停车,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怎么样,陈sir?这地段,这房子,现在可不好找了。霞姐托了不少关系才拿下的。”
陈九歌推门下车,站在庭院外,打量着这栋房子。
夕阳的余晖给米色外墙镀上一层金边,白色玻璃窗折射着橘红的光。
闹中取静,私密性好,建筑有特色,庭院有生活气息。
霞姐确实费心了,而且还没少费钱,陈九歌给的五十万肯定不够的,她私下没少搭钱进去。
柳飘飘也下了车,挽住陈九歌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房子:“好漂亮啊,九哥!”
“走,进去看看。”陈九歌牵着她,推开虚掩的庭院铁门,走过石板小径,来到深褐色的实木大门前。
门没锁,陈九歌推门进去。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门内的景象,与他想象中这个时代港式住宅常见的厚重木质装修,华丽水晶吊灯繁复花纹墙纸完全不同。
客厅挑高很高,空间开阔。
墙面是干净利落的浅灰色,天花板是简洁的平顶,嵌着几盏线条利落的筒灯。
地面铺着浅橡木色的宽幅复合地板,光洁温润。
沙发是深灰色的l型布艺沙发,宽大舒适,上面随意扔着几个几何图案的抱枕。
茶几是整块原木打磨而成,线条流畅。
一整面墙做成了嵌入式书架,上面已经零星放了些书和摆件。
另一面墙则是大面积的落地窗,挂着素雅的亚麻色窗帘,窗外是绿意盎然的庭院。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浮夸的色调,没有这个年代常见的拥挤和堆砌。
一切都简洁、明快、通透,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现代感和舒适感。
陈九歌愣了几秒,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还有一丝久违的亲切感。
这是他以前和霞姐闲聊时,随口提过的“未来家的样子”,要亮堂,要简单,要空间感,不要那些老气笨重的家具。
没想到霞姐全都记在心里,而且在这个时代,硬是找到了能理解他想法、并付诸实现的设计师和工匠。
“九歌,来啦?”霞姐系着围裙,从餐厅方向探出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怎么样?还喜欢吗?我可是完全按你那些‘怪要求’弄的,设计师一开始都说没法做……”
“喜欢,太喜欢了。”陈九歌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辛苦你了,霞姐。”
霞姐脸微微一红,拍开他的手,嗔道:“她们都在呢!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今天可是入伙饭,马虎不得。”
陈九歌笑了笑,“好好好!等她们不在,好好感谢你!”
霞姐脸色又是一红,娇媚的白了他一眼,走进厨房。
餐厅和客厅是开放式的,用一张长长的原木餐桌做软隔断。
餐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白切鸡、清蒸石斑、红烧乳鸽、避风塘炒蟹、蒜蓉粉丝蒸扇贝,上汤菜心、老火靓汤……琳琅满目,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马莉和港生正忙着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两盘菜。
马莉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看到陈九歌,甜甜地叫了声“九歌”。
港生则有些拘谨,小声问了声好。
马当娜系着和霞姐同款的围裙,正在摆放碗筷。
她气色好了很多,眉宇间的阴郁散去了大半,看到陈九歌,眼神柔和,点了点头。
李向东和高岗没在餐桌边。
陈九歌听到楼上隐约传来敲打和说话声。
“向东和高岗在楼上弄闭路电视。”霞姐解释道,
“向东说这房子虽然地段好,但安保不能马虎。”
“他这几天带着高岗,把房子前后、庭院、还有几个关键窗口都装了隐蔽的摄像头,线路都走暗管,主机在二楼书房。”
“他说是他从以前单位学的技术,保证清晰又安全。”
陈九歌点点头。
李向东是从军队退役的,做过侦察兵,这方面确实是专家。
有他负责安保,这房子就更让人安心了。
“大傻,去叫向东和高岗下来吃饭了。”霞姐吩咐。
“好嘞!”大傻应了一声,咚咚咚跑上楼。
不一会儿,李向东和高岗下来了。
两人都穿着工装裤,手上还有点灰。
李向东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高岗则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身上的灰弄脏了地板。
“陈sir,监控系统基本装好了,回头我教你用主机。”李向东简单汇报。
“辛苦了,向东,高岗,先吃饭,活儿慢慢干。”陈九歌招呼他们入座。
众人围着长桌坐下。
第95章 洗钱与投资准备
陈九歌坐主位,霞姐在她右手边,柳飘飘挨着陈九歌。
马当娜和马莉坐一边,港生挨着马莉。
李向东、高岗、大傻坐另一边。
长长的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热闹又温馨。
“来,首先欢迎霞姐、马莉、马当娜,还有飘飘、港生,正式入伙!”
陈九歌作为主人,率先举杯,杯里是金黄的酒液,
“这房子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也是咱们大家的据点。”
“愿以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大家都好好的!”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希望这些女人平安顺遂。
“祝陈sir乔迁大喜!”大傻嗓门最大。
“祝老板新居大吉!”李向东沉稳地说。
“祝……祝老板一切都好!”高岗有点紧张。
“谢谢九哥,谢谢霞姐,谢谢大家!”柳飘飘眼睛有点红,是开心的。
“谢谢各位。”陈九歌也举杯,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脸,温柔能干的霞姐,活泼单纯的柳飘飘,
逐渐走出阴影的马家姐妹,踏实勤恳的港生,忠诚可靠的李向东、高岗、大傻。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还有了这些虽然背景各异,但此刻围坐一桌、真心为他高兴的人。
这种感觉,不坏。
“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伴随着欢声笑语。
晚餐正式开始。
霞姐和马当娜的厨艺出乎意料的好,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大傻和高岗抢着夹菜,陈九歌细心地给港生夹了块没刺的鱼腩,柳飘飘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趣事,
马莉偶尔插几句嘴,马当娜和霞姐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热闹温馨的一幕,慢慢喝着杯中的酒。
“对了,”酒过三巡,陈九歌放下筷子,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
“今天怎么没叫不悔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她最近怎么样?”
提到女儿,霞姐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眼里闪着欣慰的光:“不悔啊,她现在可懂事了。”
“自从认识你之后,也不知道你跟她说了什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说不跟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要好好读书。”
“现在申请了住校,周末才回来。她说要考个好学校,以后……以后能帮向你看齐。”
最后一句,霞姐说得有些轻,但陈九歌听清了。
“住校也好,清净,安全。”陈九歌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今天下午遇到的何少芝。
那张清丽又带着书卷气的脸,和不悔的眉眼,竟有七八分神似。
难怪初见时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原来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美人。
这奇妙的缘分,让他对那个外表柔韧,内心却有着一股执拗劲的女老师,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他没有再深问不悔的细节,转而看向桌上的众人。
气氛正好,是时候说点正事了。
他弯下腰,从自己座椅旁边的地板上,提起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质手提箱,
刚才众人忙着布菜,寒暄时,他早已悄无声息地从随身空间里取了出来,放在脚边。
“啪嗒”两声轻响,卡扣弹开。
陈九歌将手提箱放到餐桌一角,掀开箱盖。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深绿色、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百元美钞。
灯光下,钞票的油墨光泽和特有的质感,带来一种沉甸甸的视觉冲击。
粗略看去,至少有大十几叠。
“这里是一百二十万左右的美金,”陈九歌的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是上次处理罗茂森那批货的‘尾数’。”他没说是自己“顺”的,只说“尾数”,大家都心照不宣。
他又指了指箱子旁边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这里面,是靓坤‘捐’的五百五十万港纸。”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虽然都知道陈九歌有手段,但一次性看到这么多现金堆在眼前,冲击力还是不小。
柳飘飘捂住了嘴,马莉和港生瞪大了眼睛,马当娜神色复杂,霞姐则微微蹙眉,但没说话。
李向东和高岗依旧沉稳,大傻则是眼睛一亮。
“大傻,”陈九歌点名,“这笔钱,你拿着。”
“我?”大傻指着自己鼻子,有点懵。
“对,你。”陈九歌肯定道,目光扫过李向东和高岗,
“向东,高岗,你们俩协助大傻。找个时间,尽快去趟澳岛,把这笔钱‘洗干净’。”
他用了道上常用的黑话,但在场没人觉得不妥。
在这个年代,想要用这种来路的大额现金做正经事,走澳岛是最常见也相对“安全”的渠道。
“陈sir,这么多钱,洗出来是要……”大傻搓着手,既兴奋又有些压力。
“投资。”陈九歌言简意赅,
“我看好一个行业,需要前期投入。这笔钱是启动资金。”
“洗的时候,尽量分散,多走几道手,搞干净点,我不怕慢,就怕尾巴不干净。”
“洗出来的钱,一部分存到海外账户,一部分换成港币回来。”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行业,但在场的人,
包括心思相对单纯的柳飘飘和港生,都隐约能感觉到,这绝非小打小闹。
霞姐的眉头舒展开,看向陈九歌的眼神里多了些深思和隐约的骄傲。
“明白了,陈sir!包在我身上!”大傻拍着胸脯,随即又挠挠头,
“那个……陈sir,我这些年在西贡,自己也攒了点老婆本,不多,大概两百多万港纸。”
“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要不……一起拿去洗了?您要用钱,算我一份!”他说得直爽,带着江湖人特有的义气。
陈九歌看着他,笑了笑,没立刻答应,而是看向霞姐。
霞姐立刻领会,也开口道:“九歌,我这边夜总会账上也能挪出一些,大概一两百万。如果需要……”
“霞姐,你的钱留着。”陈九歌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
“夜总会要维持,要发展,马莉、当娜、港生她们的生活,还有以后可能加入的‘家人’,都需要开销。”
“你的钱,是咱们这个‘家’的根基,不能动。”
他转向大傻:“大傻,你的心意我领了。你那一两百万,算你入股。”
“赔了,我补给你;赚了,按比例分红。”
这是给予大傻这第一个投靠着的福利,给了他一个参与和挣钱的机会。
大傻一听,乐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好!陈sir爽快!就这么说定了!”
第96章 深夜书房
陈九歌又看向李向东和高岗:“向东,高岗,这趟去澳岛,不光是把钱洗干净。”
“顺势留意一下,有没有去赌的技术人才,或者通讯的老板,留下他们的信息,回头接触一下。”
“好的,老板!”李向东与高岗同时点头允诺。
陈九歌转向霞姐,“霞姐你在香江,也多留意一下,”
“有没有合适的小型电子厂,零件加工厂,或者有技术但经营困难的通讯相关公司。”
“规模不用大,但设备和人员要相对齐整,最重要的是背景干净,没有太大的债务和法律纠纷。”
“有合适的,记下来,回头我们再评估。”
霞姐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陈九歌的意图,沉稳点头:“明白,九歌。我会留意。”
“通讯?”柳飘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有些莫名神色。
这个年代,通讯对普通人来说,主要还是电话和传呼机。
“对,通讯。”陈九歌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以后打电话、传信息,会更方便,更便宜。”
“这是个很大的市场,我们现在进去,不算早,但也不算太晚。”
他没有透露脑海中那份详细的1g到3g技术资料,那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现在,他已经开始为将这份底牌变成现实的商业帝国,落下第一颗棋子。
资金,团队,方向。
都有了雏形。
这顿入伙饭,吃得值。
“好了,正事说完。”陈九歌合上手提箱的盖子,将那沉重的,代表着野心和未来的箱子,推向大傻,
“继续吃饭!菜都凉了!”
餐厅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但每个人心里,都仿佛多了点什么。
是期待,是归属,也是一种共同参与、见证甚至开创时代的兴奋感。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扫过这温馨的餐厅,窗外是静谧的庭院夜色,窗内是灯火可亲,人间烟火。
房子,家人,事业,未来。
在这个曾经陌生、如今正被他一点点留下印记的香江,他的根,正越扎越深。
夜还很长,路也还长。
但有了方向,有了同行的人,便不再畏惧。
…………
晚上十点,新居,二楼书房。
晚餐早已结束,杯盘狼藉的餐桌已被收拾干净。
大傻提着那装满现金的手提箱,和李向东、高岗低声商量了几句,便先告辞离开了,他们需要时间计划澳岛之行。
霞姐则带着柳飘飘、马莉、马当娜和港生一起收拾厨房,清洗碗碟,
女人们的说笑声隐约从楼下传来,为这栋崭新的房子增添着生活的暖意。
书房里很安静。
陈九歌独自坐在宽大的原木书桌后,台灯洒下温暖的光圈。
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这一隅光亮,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那份沉甸甸的,
以特殊方式封存好的《蜂窝移动通信系统技术全览(1g-3g)》。
系统的奖励第一次提取时,可以选择直接兑换成这个时代可以承载的实物形态,
否则光是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术语,图纸、公式,就足以让他抄写到天荒地老。
此刻,在他面前的,是几大册装订精良、纸张厚实的“技术文件”,封皮是普通的牛皮纸,
没有任何惹眼的标记,但里面的内容,足以在未来的通讯领域掀起惊涛骇浪。
他静下心来,开始快速翻阅、整理。
1g(模拟蜂窝)的技术相对原始,信号差、容量小、安全性低,而且欧美已经起步,他不打算重点投入,快速投入市场收割一笔就撤。
2g(数字蜂窝)的gsm和cdma标准,才是他现阶段真正要抓住的核心。
这套资料里,不仅包含了完整的技术规范,网络架构,信令流程,
甚至还有针对当前元器件水平的一些“降级实现方案”和关键专利的提前布局建议。
他仔细地将关于1g和2g的核心技术资料,专利要点,产业链分析等分门别类整理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这些,将是他接下来要交给专业人士去消化、去实现的基础。
至于3g的那些更前瞻,更复杂的技术,比如wcdma、cdma2000,
以及其中涉及的智能天线,软件无线电,核心分组网等概念,他重新收回了随身空间。
现在拿出来为时过早,硬件基础,市场需求,乃至全球的标准化进程都远未成熟。
但这是他的“王炸”,是未来实现技术代差,制定游戏规则的终极武器。
他的随身空间足够大,除了些备用的枪械、弹药、美金,存放这些资料绰绰有余,且绝对安全。
处理完资料,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顺手拿起桌上放着的几份报纸翻看起来。
主要是经济版和科技版,留意着有没有关于电讯公司动向,电子厂转让,或是海外技术引进的消息。
窗外夜色渐深,庭院里虫鸣微弱,整栋房子逐渐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陈九歌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霞姐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衣服,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蕾丝睡裙。
丝质的面料柔顺地贴服在她丰腴有致的身躯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裙摆不长,刚过大腿中部,露出笔直修长,裹着透明丝袜的小腿。
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气,慵懒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
少了几分白日的干练,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九歌,夜深了,碗筷都收拾好了。你……也早点洗漱休息吧。”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目光在陈九歌身上流连,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瞥向别处。
陈九歌这才从报纸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对她勾了勾手指。
霞姐的脸更红了些,咬了咬下唇,还是顺从地朝他走去。
陈九歌坐着没动,等她走到书桌边,才双腿蹬地,带着滑轮的真皮座椅向后滑开一段距离,让出面前的空间。
然后,他低下头,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己腰间,又抬起眼皮,看向霞姐。
这个暗示,再明显不过。
第97章 忙碌的夜晚
霞姐的脸颊瞬间滚烫,连耳根都红了。
她羞赧地瞪了陈九歌一眼,但那眼神里嗔怪多于恼怒。
她犹豫了不过两秒,最终还是缓缓地,按照示意而做。
在柔软的地毯上,仰起脸,颤抖着手,伸向他……
书房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纸张轻微的摩擦声,和某些难以形容的、隐秘的声响。
台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和书架上,交织晃动,暧昧丛生。
许久之后。
霞姐扶着书桌边缘,扶着桌子颤抖的站起来,背对着陈九歌,轻轻擦了擦。
深吸了几口气,才转过身,脸上红潮未退,眼神水润,低声道:“上楼休息吧……”
陈九歌满足地笑了笑,整理好衣裤,站起身,揽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好。”
两人相拥着走出书房,上了三楼的主卧。
房间很大,装修延续了简约风格,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柔软的深色床品。
然而,就在陈九歌将霞姐压在床上,准备继续方才未尽之事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柳飘飘穿着可爱的草莓图案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口,
“九哥……霞姐?你们还没睡呀?我口渴,下来找水喝……”
她话说到一半,看清了房内的情形,瞬间清醒了大半,脸蛋“唰”地红透了,
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霞姐羞得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陈九歌却低笑一声,松开霞姐,对柳飘飘招了招手:“飘飘,过来。”
柳飘飘像个受惊的小兔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挪了进来。
陈九歌长臂一伸,将她拉上了床。
于是,寂静的深夜里,主卧内很快又响起了另一番旖旎的韵律,
夹杂着细碎的呜咽和压抑的喘息,直至夜深。
凌晨两点左右,新居,三楼主卧。
陈九歌躺在宽大的床上,左边是沉沉睡去的霞姐,云鬓散乱,呼吸均匀。
右边是蜷缩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熟睡的柳飘飘,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笑意。
身体是餍足而疲惫的,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不仅清醒,他还在回味,或者说,在验证。
昨晚的三人行,带来了系统额外的“神秘礼物”,
那份珍贵的通讯技术资料,以及比以往更明显的身体素质提升。
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个模糊的猜想,系统奖励,尤其是与伴侣相关的奖励,会不会与“人数”,
“配合度”或者某种特殊的“羁绊”有关?
而体术的进境,似乎也与这种“修炼”带来的气血活跃有关?
他想再验证一下,对象是已有“经验”的马氏姐妹。
心头微动,他轻轻挪开柳飘飘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又为霞姐掖好被角,在她们额头上各落下一个轻吻。
两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睡得更沉。
陈九歌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披上一件丝质睡袍,赤着脚,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毫无声息地溜出了主卧。
二楼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他记得马莉和马当娜的房间在二楼相邻的两间客房。
他先走到马莉的房门外,侧耳倾听,里面传来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没锁。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又反手带上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进来,勾勒出床上那个窈窕的身影。
马莉侧躺着,面对窗户,薄被只盖到腰间,穿着一件浅色的吊带睡裙,
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片雪背。
她睡得正熟,对有人进入毫无所觉。
陈九歌走到床边,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颈下,
一手抄起她的腿弯,微微用力,便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横抱起来。
马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往他怀里靠了靠,但没醒。
陈九歌抱着她,走出房间,来到隔壁马当娜的房门口。
这次他直接拧开门走了进去。
马当娜的睡眠似乎浅一些,门开的细微声响让她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当借着门口走廊透进的微光,看到陈九歌抱着只穿着睡裙、还在熟睡的妹妹站在自己床边时,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
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坐起身,薄被滑落,穿着保守睡衣的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九歌?你……又把莉莉抱过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又来了”的嗔怪,但并无真正的恼怒或惊慌。
陈九歌将依旧沉睡的马莉轻轻放在马当娜的床上,然后直起身,
对马当娜做了个“嘘”的手势,脸上带着笑意,眼神温柔而炽热。
“当娜,”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上她温热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
“吵醒你了?睡不着,想你们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意图明显。
马当娜的脸更红了,轻轻拍开他的手,嗔了他一眼,目光瞟向旁边熟睡的妹妹,低声道,
“胡闹……莉莉还在睡呢……而且昨晚不是才……”
她话虽如此,但身体却微微向他倾靠,呼吸也稍稍急促了些。
经历过之前的“三人行”,她心底对陈九歌的这种亲近,抗拒之心早已薄弱,更多的是羞怯和一种隐秘的接纳。
陈九歌顺势低头,吻住了她微张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深入,带着熟悉的占有欲。
马当娜只是象征性地“唔”了一声,身体便软了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主动地回应着。
多日来的庇护、关怀,以及那次刻骨铭心的亲密,让她对这个男人的气息和亲近,有着本能的渴求。
两人的动静不大,但足够吵醒本就睡眠不深的马莉。
她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含糊地问:“姐……怎么了……”
当她借着微光看清床边拥吻的两人,尤其是认出陈九歌时,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第98章 突破前夕
马莉的脸蛋“唰”地通红,下意识地拉高薄被遮住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眼神羞涩地乱飘,
小声嘟囔:“九歌……你又来……姐姐……”
她的语气里,惊讶有之,害羞有之,
但唯独没有真正的惊恐或拒绝,更像是小女孩被抓到秘密时的窘迫。
陈九歌松开马当娜,转头看向裹在被子里的马莉,眼神含笑,
伸手揉了揉她露在外面的头发:“莉莉,醒了?正好。”
“我……我回自己房间睡!”马莉嘴上说着,却只是把被子拉得更高,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
完全没有要起身的动作,眼神躲闪,耳根通红。
陈九歌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将她揽进怀里。“别走。”
他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低语道,“今晚,留在这里。和当娜一起,嗯?”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气息喷在耳畔,让马莉身体一颤,原本就微弱的挣扎彻底消散。
她想起之前的经历,虽然羞涩难当,但那种被填关注,被需要,
以及一同沉沦的奇异亲密感,也让她心底隐秘地悸动。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姐姐,马当娜正红着脸,眼神温柔而略带鼓励地看着她。
马当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妹妹从被子里探出的,有些冰凉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安抚和默许。
既然已经有过一次,既然注定要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既然妹妹也并不真正抗拒……那便,顺其自然吧。
接下来的事情,便少了几分初次的手忙脚乱,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渐入佳境的缠绵。
在陈九歌熟练的引导下,在她温柔的目光和偶尔的配合下,
马莉很快放下了最后的矜持,沉浸在他带来的,熟悉而又新鲜的快乐浪潮中。
马当娜也彻底放开了身心,在妹妹面前展现出更成熟,更大胆的风情。
夜色深沉,客房里弥漫着暧昧的喘息、压抑的呻吟和肌肤相亲的细微声响。
………………
与此同时,同在二楼的客房。
港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旁边的动静,其实隔着墙壁,已经不算清晰,更像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隐约回响。
但对于一个年轻,敏感,且独自躺在陌生房间里的女孩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她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足够让她心烦意乱,身体深处升起一种陌生的,躁动不安的热意。
马当娜的轻吟,马莉偶尔拔高的,带着哭腔的呼唤,
还有陈九歌那低沉而有力的,仿佛能穿透墙壁的喘息……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时断时续,却持续了太久。
久到她用枕头捂住耳朵也无法完全隔绝,久到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乃至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烫。
她不是不经人事的少女,但也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而持久的场面,更何况是隔着墙壁“旁听”。
一种混合着羞耻,好奇,烦躁,以及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悸动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头翻搅。
终于,在又一次隐约听到马莉带着哭音的尖叫后,港生猛地掀开薄被坐起身。
房间里没有开空调,有些闷热,但更多的热来自她身体内部。
她感觉口干舌燥,心跳也莫名地有些快直到许久之后,在屋子里辗转反侧睡不着。
………………
激烈的浪潮终于渐渐平息,化为满足后的慵懒与细碎温存。
陈九歌躺在中间,感受着身侧两具温软躯体传来的不同温度和心跳。
马莉累得沉沉睡去,蜷缩在他臂弯里,嘴角带着甜甜的,满足的弧度。
马当娜也闭着眼,呼吸悠长,脸上是彻底放松后的安宁与淡淡的红晕。
而就在这时,陈九歌体内,那股沉寂了许久的,
源于八极拳内练法门的气血,突然毫无征兆地,猛烈地躁动起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热!
都要精纯!
如同烧开的滚油,在他四肢百骸那些早已锤炼到极致的肌肉纤维中疯狂奔流,鼓荡,冲击!
皮肤表面传来阵阵强烈的麻痒和灼烧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皮下窜动,
要破体而出,向着更深层、更外围的领域渗透、浸润!
是气血!
炼肌境大圆满的壁垒,在这特殊“修炼”后的特殊时刻,被猛烈冲撞,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突破到炼皮境的征兆,前所未有的强烈!
陈九歌心头一震,随即涌起一阵明悟和狂喜。
果然!他的猜想没错!
这种特殊的方式,配合系统奖励带来的隐性提升,能极大地刺激和加速他体术境界的突破!
尤其是那种“三人行”带来的某种玄妙感应和气血共鸣,
成了压垮炼肌境圆满的最后一块砝码,也是点燃突破引信的星火!
他必须立刻引导这股力量,完成突破!
他轻轻抽出被马莉枕着的手臂,又小心地挪开马当娜搭在他腰上的手,为她们盖好被子。
两女在极度的疲惫和满足中,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并未醒来。
陈九歌悄无声息地起身,捡起地上的睡袍随意披上,再次赤着脚,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暧昧气息的客房。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开阔的地方,引导体内奔涌的气血,完成突破。
一楼客厅最为合适。
空间大,地板是温润的木地板,窗外是静谧的庭院。
他来到客厅中央,盘膝坐下,五心向天,闭上双眼,
开始按照八极拳内练法门,尝试引导体内那愈发炽热,奔腾不休的气血。
气血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已经锤炼到极致的肌肉中左冲右突,
寻找着宣泄的出口,皮肤表面传来阵阵麻痒和灼热感。
就在他全神贯注,试图控制这股力量,引导其向皮肤表层浸润,锤炼时,
一阵极其轻微、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陈九歌此时感官异常敏锐,立刻察觉。
但他正在突破的关键节点,气血翻腾,难以立刻收功,只是眉头微蹙。
脚步声停在客厅边缘,似乎在犹豫。
接着,是走向厨房方向的细碎声音,和冰箱门打开的轻响。
是港生。
第99章 突破意外
港生在床上翻了个身,薄被被踢到一边,酝酿许久的睡意,
她还是睡不着,直到隔壁再也没有声响。
“下楼喝点冰水……”她对自己说,像是要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安抚内心的燥热。
她只穿着简单的棉质睡裙,赤着脚,轻轻推开房门。
走廊里一片寂静,旁边的门紧闭着,里面的动静终于停歇了。
她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快步走下楼梯,尽量不发出声音。
一楼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她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喉间的干渴和体内的燥热,但心跳依旧有些不稳。
她拿着水瓶,准备转身上楼,目光却无意中扫过客厅中央。
月光和远处街灯的光线透过大幅落地窗,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而在那片光影交界处的木地板上,似乎盘坐着一个人影。
港生吓了一跳,定睛看去。
是陈先生。
他只穿着一件敞开的丝质睡袍,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下身似乎只有一条短裤。
他双眼紧闭,盘膝而坐,双手结着一个奇怪的手印放在膝上。
呼吸似乎很缓慢,很深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在微弱的光线下,
似乎泛着一层极淡的,不太正常的红晕,还有细密的汗珠。
他在……打坐?练功?
港生心里的疑惑压过了最初的惊吓。
她知道陈九歌身手很好,似乎会功夫,但半夜不睡觉,跑到客厅来打坐,还是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好奇心,以及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暂时忘记了回房的打算。
她放轻脚步,像一只好奇的猫,慢慢地,悄悄地靠近了几步,
在距离陈九歌大约三四米的地方停下,借着光线仔细打量。
他真好看。
即使是在这种诡异的情景下,港生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棱角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身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平日里穿着西装时是冷峻威严的警官,此刻却有种不设防的,甚至带着点狂野气息的性感。
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想起楼上刚刚停歇的那些声音,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红,是生病了吗?还是在练什么特别的功夫,不能打扰?
港生心里七上八下,既担心又好奇。
她对陈九歌本就有好感。
是他和霞姐给了自己在香江的容身之所,他平时虽然话不多,但看她们的眼神总是温和的,偶尔的关心也很实在。
而且,他那么厉害,有本事,长得又帅……哪个怀春少女能没有一点遐想?
只是她性格内向害羞,从不敢表露,也自觉配不上。
此刻夜深人静,看着他这幅模样,那份被压抑的好感,
混合着刚才被楼上动静勾起的躁动,悄悄地在心底发酵、涌动。
她又忍不住往前挪了一小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距离更近了,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汗味和某种独特阳刚气息的味道,
还有自己身上沐浴后的皂角清香,在寂静的空气里隐隐交融。
就在她心神微微恍惚的刹那——
盘坐的陈九歌身体猛地一震!双眼豁然睁开!
黑暗中,他的瞳仁仿佛缩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锐利精光,甚至隐约泛着一抹不正常的赤红!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狂暴、灼热、仿佛即将爆发的骇人气势!
港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下意识就想后退逃跑。
但陈九歌的动作更快!快得超出了她的理解!
几乎在他睁眼的同时,一股炽热的风压扑面而来!
港生只觉眼前一花,那个盘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一股滚烫坚实,
带着惊人热度的躯体已经紧贴上来,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瞬间环住了她的腰肢!
“啊——!”港生短促的惊叫被堵在了喉咙里,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经被他打横抱起!
矿泉水瓶脱手,砰地一声掉在地毯上,水渍漫开。
“陈、陈先生!放开我!你干什么!”港生又喜又忧,双手慌乱地拍打他岩石般坚硬的胸膛和臂膀,双腿乱蹬。
但她的挣扎在对方恐怖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她被抱着疾走几步,然后被轻轻抛在了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沙发很软,她没有摔疼,但极度的懵圈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羞涩瞬间涌了上来。
紧接着,陈九歌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裙灼烧着她的皮肤。
他单手轻易就抓住了她胡乱挥舞的双手手腕,按在头顶上方。
另一只手……
“刺啦——”
棉质睡裙的领口被粗暴地扯开,清凉的空气瞬间侵袭暴露的肌肤,激起一片战栗。
“不!不要!陈九歌!你醒醒!你看看我是谁!”港生害怕起来,慌乱淹没了她。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不正常的高热和那股近乎野兽般的侵略性,
这和她印象中那个冷静自持的陈先生判若两人!
但,当她的目光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时,那里面翻涌的赤红和混乱中,
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轮廓,属于“陈九歌”的轮廓。
而且,压着她的身体,那熟悉的,让她私下里脸红心跳过的英俊脸庞……是他,真的是他。
这个认知,奇异地让她疯狂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极度的恐惧中,混杂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是他,是陈九歌,那个她有好感的男人。
他怎么了?是练功出问题了吗?他好像很难受……
就在她这刹那的愣神和心软间,陈九歌低下头,滚烫的唇舌带着狂暴的气息,堵住了她所有的哭喊和质问。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只有蛮横的掠夺和索取,混合着他口腔里炽热的气息。
港生“呜呜”地闷哼,再次推托,但力道已经弱了许多。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不正常的紧绷和颤抖,那炙热的体温几乎要烫伤她。
他真的不对劲……
“嗯……痛!”
第100章 炼皮境
陈九歌的动作狂暴而毫无章法,带着一种强横的力度,每一次都让她感觉自己几乎要散架了。
可偏偏,在这极致的痛楚和粗暴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沿着身体流窜。
所过之处,那最初的剧痛竟奇异地缓解,变成了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酥麻和灼热。
她的身体,在这冰与火之间的刺激下,背叛了她的意志。
原本僵硬无力的四肢渐更加无力,推拒的双手不知不觉松开了力道,
甚至无意识地攀上了他肌肉贲张的背部。
低声的呜咽从被堵住的唇间溢出,不再完全是痛苦,掺杂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拽入情潮的悸动。
她看着上方陈九歌紧闭双眼,眉头紧锁,
仿佛在与什么无形之物搏斗的侧脸,心头那丝慌乱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喜悦?还是……在这种极端情境下被点燃的,欲拒还迎的接纳?
或许,都有。
她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也不再抗拒,只是主动地承受着,
任由他将自己带入这场突如其来的,猛烈而持久的暴风雨中。
身体逐渐适应,陌生的感觉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刷着她的理智和身体……
而陈九歌,接触港生后,体内沸腾乱窜,几乎要炸裂的气血,
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一个阴阳交汇的平衡点。
一部分炽热到极致的气血,顺着最身体的连接,丝丝缕缕地反哺、流淌,
而大部分狂暴的气血,则在这最原始、最激烈的阴阳碰撞与交融中,轰然冲破了那层坚固的壁垒!
“嗡——!”
细微的震鸣在体内每一个细胞回荡。
奔涌的气血不再局限于肌肉,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冲向全身皮肤,开始浸润、锤炼、滋养!
炼皮境,水到渠成,轰然入门!
酥麻、微痒、清凉与灼热交替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
皮肤正在发生着本质的蜕变,柔韧性、坚韧度、感知力,悄然跃升。
这场始于意外、交织着恐惧、痛苦、怜惜、接纳与极致快感的“突破仪式”,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一切终于平息,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粗重未平的喘息,和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情欲气息。
陈九歌眼中的赤红早已褪去,恢复了清明,只是还残留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困惑。
他低头,看着身下瘫软如泥,眼神迷离涣散,脸上带着红潮,
睡裙几乎成了碎布,身上布满他留下痕迹的港生,眼神复杂。
港生似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瘫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身体偶尔无意识地轻颤一下,眼神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
陈九歌沉默了片刻,缓缓起身,从旁边扯过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狼藉的身子上。
然后弯腰,将她连人带毯一起抱起。
港生身体一僵,却没有再挣扎或哭喊,只是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顺从地任由他抱着。
陈九歌抱着她走上楼,没有去主卧,也没有回她原本的房间,而是走进了二楼另一间空着的客房。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为她盖好,连肩膀都掖得严严实实。
站在床边,他看着她紧闭双眼、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红肿的嘴唇,静默了几秒,低声道,
“……对不起。还有,谢谢。”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港生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只是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陈九歌不再多言,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重归寂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光洁,在微弱的光线下似乎流转着一种内敛的光泽,触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握了握拳,力量在血肉骨骼间流淌,皮肤下蕴藏的韧性清晰可感。
炼皮境,成了。只是这突破的方式和代价……
他走回三楼主卧,霞姐和柳飘飘依旧沉睡,对楼下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陈九歌躺在她们中间,却再无睡意,望着天花板,眼神深邃。
他没想到会这样拿下港生,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美中不足的是,突破时的躁动让他有些粗暴。
他暗自反省自己,下次一定要温柔一些。
力量突破了,女人也又多了一个,以这种意料之外的方式。
………………
天光微亮,淡青色的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割出细长的光带。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曾散尽的,混合着情欲、酒气和某种微妙气息的味道。
陈九歌在主卧的大床上醒来。
他睡眠很浅,职业习惯加上昨夜突破后的身体变化,让他的感官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身旁霞姐和柳飘飘均匀轻浅的呼吸,能闻到她们发丝间淡淡的香气,
也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下奔流的,比以往更加浑厚凝练的气血,以及皮肤本身那种崭新的、充满韧性的触感。
炼皮境入门,不仅仅是防御力的提升,五感、身体协调、对自身掌控,都有了细微而实在的增强。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指尖划过丝质床单,触感清晰得仿佛能分辨出每一根纤维的纹理。
他悄然起身,没有惊动枕边人。
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男人身形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
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看不出明显变化,
但他自己能感觉到那层皮肤之下蕴藏的力量,本就夸张的体力,在体修的加持下,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目光落在手臂上,那里本应该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港生指甲留下的。
却在几个小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眼神亮了亮,很满意肌肤的修复能力,这样以来,他这和读者五五开的容貌,再也不怕损坏了!
穿上一件宽松的棉质t恤和休闲长裤,赤脚走出主卧。
楼下很安静,毕竟都累了,陈九歌出门买了早餐,放在餐桌上,这才转身出门。
驱车驶入清晨的街道,向着油麻地警署的方向驶去。
第101章 全员升职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油麻地警署,反黑组办公室。
陈九歌推开办公室门时,里面正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氛围,
不再是紧张忙碌,而是洋溢着近乎过节般的喜庆气氛。
烟雾缭绕中,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连空气里的烟味似乎都少了些焦躁,多了点轻松。
“陈sir!早啊!”第一个看见他的是周星星,这小子今天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衬衫熨得笔挺,咧着一口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sir,早!”宋子杰也立刻站起身,表情虽努力维持着惯常的沉稳,
但眼里的喜色和挺直的腰板还是出卖了他。
刘建明正端着一杯咖啡,靠在文件柜旁,看见陈九歌,立刻放下杯子,快步走过来,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陈sir,您来了。早餐吃过了吗?”
陈九歌摆摆手,目光扫过办公室。
马军正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办公桌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挥舞着一张纸,
唾沫横飞地对旁边的陈家驹说着什么,嗓门大得隔老远都能听见。
陈家驹则靠在桌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难得的、舒心的笑容,频频点头。
芽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正低头整理文件,嘴角也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此时,办公室内的新人何尚生,则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但微微上扬的眉梢,也显示出他不错的心情。
“怎么回事?中六合彩了?一个个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陈九歌走到自己办公桌后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口问道。
“比中六合彩还爽啊,陈sir!”马军“噌”地一下从桌上跳下来,两步窜到陈九歌桌前,
把手里那张纸拍在桌面上,声音洪亮,“见习督察实习通知!我的!还有家驹的!总部刚传真过来的!”
陈家驹也走过来,将另一张类似的纸放在旁边,虽然没像马军那样激动,但眼中也闪着光,
“陈sir,这次多亏了你,跟着你办了这几个案子,没出岔子,功劳实打实记上了。上面评估终于通过了。”
陈九歌拿起那两张通知扫了一眼。
确实是警队人事部签发的,见习督察实习程序启动通知,意味着马军和陈家驹这两个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
能力很强,但总因为各种原因,升不上去的老警察,终于踏上了晋升的快车道。
只要实习期顺利通过考核,就是正式的督察了。
这对他们个人和整个反黑组来说,都是大好事。
“还有我们呢,陈sir!”周星星挤过来,指着自己和宋子杰,
“我和阿杰都升了高级警员!建明也升警长了!”刘建明在一旁谦逊地笑着点头。
芽子抬起头,微笑道:“陈sir,我们组这次算是集体立功,上面评估整体表现优异,所以……”
“所以都沾了陈sir的光!”马军抢过话头,用力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
陈九歌转过头,用警告的眼神看向马军,他及时收了力,
“陈sir,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跟着你,有肉吃,有功劳拿,还能升官!以后我马军就跟你混了,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哦!看来以前没想真心跟我!”
“没……没有的事,陈sir,你不要误会,我对你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若有谎话,关帝爷劈死我!”
“少拍马屁!”陈九歌笑骂一句,对于一项严肃的马军,能奉承他,他心里还是颇为满意。
手下得力,团队凝聚力强,办事才顺手。
他放下通知,目光扫过众人,“升职是好事,说明上面看到了大家的努力和能力。”
“但别高兴太早,见习督察、高级警员,只是开始,责任也更重。”
“以后办案,更要多用脑子,少冲动,别给我惹麻烦,也别给警队丢脸。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好了,庆祝的话晚点再说。”陈九歌敲了敲桌面,神色严肃起来,
“说正事。洪泰太子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办公室里的轻松气氛顿时收敛了几分。
马军皱眉道:“说起来怪了,陈sir。”
“自从你上次在夜总会扫了他面子后,还折了几个手下进去,这太子就像缩头乌龟一样,一点动静没有。”
“他那些场子照开,生意照做,但就是没再来找我们麻烦,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报复。”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家驹沉声道,
“太子这人呲牙必报,在洪泰也是出了名的嚣张。”
“他这么安静,要么是在憋大招,要么就是有别的顾忌。”
“顾忌?”周星星摸着下巴,“他能顾忌什么?顾忌陈sir你?”
“可能是一时摸不清陈sir的底,或者被洪泰坐馆眉叔压住了?”宋子杰分析。
刘建明补充道:“我让线人留意过,太子最近确实比较低调,经常窝在自己的‘金公主’夜总会里,很少出来。”
“但他手下那几个得力干将,像‘韦吉祥’、‘降弟’他们,活动倒是没减少。”
陈九歌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
太子的沉默,确实让他有些意外,但也更觉烦躁,
太子要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然后把他随手拍死,还简单轻松。
现在这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表面平静下的暗流,往往更危险。
“千日防贼,不是办法。”陈九歌缓缓开口,眼神锐利,
“这扑街一天不解决,就像根刺扎在肉里,不疼,但碍事。”
“他不动,我们就逼他动,或者……”他顿了顿,“直接拔了这根刺。”
众人精神一振,知道陈sir这是要主动出手了。
“陈sir,你说怎么干?”马军摩拳擦掌。
“硬来肯定不行,没证据,容易惹一身骚。”陈家驹比较谨慎。
“找个由头扫他的场子?查牌?抓他现行?”周星星出主意。
陈九歌摇头:“这些常规手段,伤不了他筋骨,打草惊蛇而已。”
“太子能在油尖旺混这么久,上面和下面肯定都有些关系,小打小闹没用。”
“那……找人做掉他?”马军压低声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102章 找阿辉揾情报
陈九歌瞥了他一眼:“我们是警察,不是杀手。”
“而且,就算要做,也不能我们亲自做,更不能留下把柄。”
办公室一时陷入沉默。
硬的不行,软的没用,暗的又要注意分寸,确实棘手。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芽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陈sir,或许……我们可以找个人问问。”
“谁?”陈九歌看向她。
“重案组的李沙展,阿辉。”芽子说,
“他是警队老油条了,在油麻地待了快二十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灵通,门路也杂。”
“对付太子这种地头蛇,他或许知道些我们不清楚的门道,或者……有些‘特别’的渠道。”
李沙展阿辉?
陈九歌脑中浮现出一个总是色眯眯,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但眼神偶尔透出精明的老警察形象。
确实是个“老油条”,破案能力不算顶尖,但上面有人,
还会来事,在黑白两道似乎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种人在警队里不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提供些不一样的思路。
“有道理。”陈九歌点头,站起身,“走,去找阿辉聊聊。”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反黑组办公室,引得走廊里其他部门的同事侧目。
来到重案组办公室,却没看到阿辉的人影。
“李沙展?还没来呢。”一个正在泡咖啡的重案组伙计说,
“这个点,他大概率还在弥敦道那家‘荣记’茶餐厅吃早餐,顺便‘收集情报’。”
“他可是那儿的常客,风雨无阻。”
弥敦道,荣记茶餐厅。
陈九歌有印象,上次抓银行逃跑的贼,还在哪把阿辉吓尿裤子了!
味道很骚,而且哪里客人三教九流,确实是阿辉那种老油条喜欢泡的地方。
“走,去荣记。”陈九歌一挥手,带着人马又转身下楼。
几分钟后,一辆辆没有标志的私家车驶出警署,汇入上午繁忙的车流,朝着弥敦道方向驶去。
车上,陈九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沉静。
太子这根刺,是时候想办法拔掉了。
而阿辉这个共同洗过脚的“老油条”,或许就是能找到那把合适“钳子”的关键人物。
至于找到之后怎么用,用不用,用多大力度……
就得看这位李沙展,能给出什么样的“建议”了。
………………
上午九点半,油麻地弥敦道,“荣记”茶餐厅。
招牌是老式的霓虹灯,哪怕在白天也固执地亮着“荣记茶餐厅”几个字。
玻璃门上贴着餐单和“冷气开放”的贴纸。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奶茶、菠萝油、煎蛋、消毒水和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伴随着嘈杂的人声、杯碟碰撞声,陈九歌一行人走进来,立刻吸引了部分食客的注意。
几个穿着便服,但气质精悍的年轻男人一起出现,在这种老式茶餐厅里还是有些扎眼。
不过大部分人只是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或看报纸。
陈九歌目光一扫,很快在靠里墙的一个卡座找到了目标。
李沙展背对着门口,正埋头对付面前一碟干炒牛河,吃得呼噜作响,
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牛仔外套,一脸不耐烦的年轻警察,是阿辉的搭档曹里昂。
阿辉吃得正香,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曹里昂倒是看到了陈九歌他们,愣了一下,用脚在桌下碰了碰阿辉。
阿辉头也不抬,含糊道:“碰咩啊碰,牛肉好嫩,快吃啦,凉了不好食……”
陈九歌走到桌边,正好一个穿着工装制服,双手拎着七八个堆叠的餐盒,
几乎看不到路的男人艰难地从他身边挤过,要出门。
陈九歌回头想帮他拉开玻璃门,那男人却猛地一扭身,
用屁股“砰”地撞开门,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临出门前还回头冲陈九歌快速说了一句:“谢谢!人,一定要靠自己!”
说完,身影就消失在门外的人流中。
周星星看着那中年男人消失的方向,感叹道:“陈sir,这人好励志啊!这么多餐食,还自己开门!”
陈九歌撇撇嘴,没好气道:“励志你个头。”
“好不容易想当次好人,玛德还被拒绝了。”
他不再理会这个小插曲,拉开阿辉旁边的空位,直接坐了下来。
阿辉这才从牛河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酱油,看到是陈九歌,
又看到他身后站着的马军、陈家驹、周星星、宋子杰……好家伙,反黑组精英倾巢而出。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扯了张纸巾擦嘴,
“咳咳……陈、陈sir?这么巧?食早餐啊?这家的牛河不错,要不要试试?”
曹里昂也赶紧放下筷子,站起身:“陈sir!”
陈九歌摆摆手,示意曹里昂坐下,然后笑眯眯地看着阿辉:“辉哥,胃口不错嘛。”
“来找你帮个小忙,不介意吧?”
阿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起常见的笑容:“陈sir说笑了,什么帮不帮的,有事你说。”
他可是清楚记得上次银行劫案,这位陈sir是怎么“吩咐”的,吓得他腿软了,裤子湿了。
而且事后听说陈九歌在西贡码头和霞姐夜总会的“丰功伟绩”,更是把这位年轻督察的危险等级提到了最高。
“想跟你打听点消息渠道,”陈九歌开门见山,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关于洪泰,特别是他们那个太子爷的。”
阿辉拿着纸巾的手顿了顿,小眼睛眨了眨,瞬间明白了。
陈九歌这是要对洪泰太子下手了。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也压得更低:“陈sir,洪泰……他们的地盘主要在旺角那边,好像……不归我们油麻地管吧?”
“你这……是不是有点跨区了?”他试图委婉地提醒。
陈九歌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赖,
“辉哥说的什么话,旺角、油麻地、尖沙咀,不都属于油尖旺警区吗?”
“打击三合会犯罪,维护社会治安,”
“是我们每个皇家警察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哪有分什么区不区的。”
“你说对吧?”
阿辉听得目瞪口呆,手里擦嘴的纸巾都忘了放下。
第103章 龙氏酒卡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跨区搞事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义正辞严!
他默默地在桌子底下,对陈九歌竖起了……一根中指。
当然,脸上还是那副“您说得对”的假笑。
“陈sir觉悟就是高!”阿辉干笑两声,知道这事推不掉了。
他快速扒拉完最后几口牛河,擦擦嘴,对曹里昂说:“里昂,你先回警署,我跟陈sir出去办点事。”
然后又看向陈九歌,“陈sir,我知道个地方,可能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不过……得开车去,不远,九龙城寨边上。”
“行,你带路。”陈九歌爽快起身。
一行人出门上车,跟着阿辉那辆迷你的私家车,穿过繁忙的街道,朝着九龙城寨的方向驶去。
上午十点多,九龙城寨近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阿辉的车子在一家门面低调、但装潢颇有格调的酒吧门口停下。
酒吧名叫“龙氏酒卡”,招牌是古朴的木刻,门口种着几丛翠竹,
与周围的老式唐楼相比,显得闹中取静,颇有几分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这里?”陈九歌看了看酒吧招牌,又看向阿辉。
这地方和他想象中“老江湖”窝藏的地点不太一样。
“龙哥早就不住城寨啦,这几年开了这间清吧,平时喝喝茶,听听曲,会会老朋友,清静。”
阿辉一边解释,一边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门内别有洞天。
光线柔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雪茄烟丝味。
深色的木制装潢,软皮沙发,墙上有几幅抽象派油画,背景音乐是低沉的爵士蓝调。
这个时间,酒吧里客人不多,只有三两桌,看起来都像是有些年纪,衣着体面的熟客。
阿辉带着众人径直走向最里面一张半圆形的卡座。
卡座里,一个男人独自坐着。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上下,但保养得极好。
头发乌黑浓密,梳成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露出饱满睿智的额头。
面容英俊,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有种坚毅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明亮,眼尾有浅浅的岁月纹路,非但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和洞察力。
他穿着一件用料考究的深灰色丝绒休闲西装,里面是浅灰色高领羊绒衫,腕上一块简约的铂金腕表。
面前放着一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
手里正拿着一本英文原版的《经济学人》杂志翻阅,姿态优雅闲适,与这间酒吧的氛围浑然一体。
这绝不是一个“老江湖”,更像是一位事业有成,品味不俗的隐退绅士。
“龙哥!”阿辉走过去,脸上带着比面对陈九歌时更真诚的笑容。
被称作“龙哥”的男人闻声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阿辉身上,
微微颔首,随即越过他,看向后面走进来的陈九歌一行人。
他的目光平静,带着审视,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走在最前面的陈九歌脸上。
“阿辉,稀客。”他开口,声音醇厚温和,带着悦耳的磁性,与之前阿辉口中那个“龙哥”的粗粝形象天差地别。
“这几位是?”
“龙哥,给你介绍下,”阿辉侧身,手掌朝向陈九歌,
“这位是我们油麻地警署反黑组的陈九歌陈sir,超级警察来的,很能打的!”
阿辉语气夸张,特意在“很能打”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还朝陈九歌挤了挤眼,那眼神里明显带着点幸灾乐祸,
想看陈九歌在“龙哥”这里吃瘪,好报自己当初被吓尿裤子的一箭之……嗯,耻辱。
他又转向陈九歌:“陈sir,这位是龙哥,以前在江湖上……呃,很有名望,现在退隐了,消息还是很灵通。”
龙哥放下手中的杂志,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再次落在陈九歌身上,这次停留得更久一些。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光芒微微闪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兴趣?
“陈九歌督察?”龙哥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有种无形的气场,
“最近常听到你的名字,西贡码头,霞姐夜总会……后生可畏。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陈九歌点点头,从容地在龙哥对面坐下。
马军、陈家驹等人则自动分散站在卡座周围,隐隐形成一个保护圈,同时也带着警惕。
宋子杰在看清龙哥面容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疑惑。
他下意识地碰了碰旁边周星星的胳膊,用极低的气音说,
“星哥……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大哥?”
周星星正偷偷打量着酒吧里一个风韵犹存的客人,闻言漫不经心地瞥了龙哥一眼,
又看看宋子杰,压低声音道:“像就像咯,人有相似嘛。说不定你老爸当年……”
“别乱说!”宋子杰打断他,但眼神里的惊疑更浓,
忍不住又偷偷瞄了龙哥好几眼,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这时,阿辉凑到龙哥身边,弯腰低声说了几句,大概说明了来意。
龙哥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洪泰?太子?”他缓缓开口,看向陈九歌,
“陈sir,洪泰的根基在旺角,和你们油麻地井水不犯河水。”
“太子这个人,嚣张跋扈,有没有脑子,能在旺角站稳,背后全靠他老豆‘眉叔’撑着,洪泰在警队里……”
“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你动他,划不来的!不怕惹麻烦?”
陈九歌迎着他的目光,眼神真诚,语气平静:“龙哥,维护治安,打击犯罪,不需要考虑得失。”
“太子涉嫌多起暴力,毒品,非法收债案件,威胁市民安全,就是我们警察的目标。”
“至于麻烦……”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带着锐气的弧度,
“我这个人,不太怕麻烦。”
龙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悦耳。
第104章 打一架给你情报
“有意思。”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不过……”龙哥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想从我这里拿消息,尤其是关于洪泰太子这种级别的人,光有锐气可不够。”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视陈九歌,
“我年轻时也学过几年拳脚,后来虽然不混了,但对真正的高手,一直很感兴趣。”
“阿辉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有点好奇。”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想过我这一关,拿出点真本事看看。
卡座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马军和陈家驹对视一眼,都往前踏了半步,看龙哥这架势,知道不打这一架是不行了。
但他们都清楚陈九歌的身手,怕的不是陈九歌打不过,是怕陈九歌下手没轻重,
万一真把这位看起来脾气挺倔的“龙哥”打出个好歹,情报没拿到,还惹麻烦。
两人对视一眼,上前一步。
“龙哥,我们陈sir身份特殊,不方便出手。要不,我们陪你过两招?”陈家驹说。
“是啊,龙哥,我马军也挺能打的,要不咱俩试试?”马军也挽袖子。
龙哥却看都不看他们,只是盯着陈九歌,摇了摇头:“我就要跟他打。你们,不够看。”
阿辉在一旁搓着手,表情有点兴奋,又有点期待,
他既怕陈九歌不给面子,又有点想看看这位“超级警察”在龙哥面前能有什么表现。
陈九歌心里暗道一声麻烦,这阿辉果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拱手客气道:“龙哥,别听辉哥乱讲。”
“今天来,是想向您打听点事情,关于洪泰的。”
陈九歌话还没说完,被龙哥出声打断:“放心,只是切磋,点到为止,地方也合适。”
他指了指酒吧侧后方一块用屏风稍微隔开,铺着厚实地毯的空地,
那里似乎是小型乐队偶尔用来表演,或供客人休息的区域。
“你若能让我心服,太子的事,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陈九歌看着龙哥,也看出这龙哥是那种老派武人的脾气,
不露点真本事,恐怕不会服气,更不会好好说话。
对方虽然穿着得体,姿态优雅,但坐姿沉稳,肩膀宽阔,手指骨节分明,
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有真功夫在身,而且火候不浅。
这不是酒吧店主的试探,而是一位曾经可能叱咤风云,如今隐于市井的真正高手。
“既然龙哥有兴趣指点,是我的荣幸。”陈九歌站起身,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旁边的宋子杰,
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口的铂金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皮肤下隐现力量感的小臂。
龙哥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也站起身,脱下了那件丝绒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羊绒衫。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发出一阵轻微的、犹如爆豆般的噼啪声响,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方才的儒雅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和一股久经磨砺的、内敛的锋锐之气。
两人走到那块空地,相对而立。
酒吧里其他几桌客人和酒保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但没人上前打扰,似乎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
“请。”龙哥摆出一个起手式,是正宗的洪拳架势,古朴凝重,却又隐含无数变化,气度森严。
一看就有十几年功底,绝非花架子。
陈九歌没摆什么花哨的架势,只是随意地站着,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想缠斗,打算速战速决。
“小子,小心了!”
龙哥低喝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步伐迅捷,一拳直捣陈九歌胸口,拳风刚猛,带着破空声!确实是个高手!
然而,在已经突破到炼皮境,感官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的陈九歌眼中,
这一拳虽然厉害,但轨迹清晰,速度……太慢了。
就在龙哥拳头即将临身的瞬间,陈九歌动了!
没有躲闪,而是迎着拳头,侧身进步!
瞬间拉近距离,快得在原地仿佛留下一道残影!
右肩微沉,腰马合一,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猛地向前一撞!
八极拳,贴山靠!
“砰——!!!”
一声闷响,仿佛卡车撞上了沙袋。
龙哥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对方肩头传来,自己那势大力沉的一拳仿佛打在了钢板上,
不,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
他甚至连对方是怎么靠近的都没完全看清,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离地飞起!
“哗啦啦——!!!”
龙哥高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旁边堆放的几箱汽水,
又“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放满杂货的木架子上!
木架不堪重负,轰然垮塌,各种酒水、小料、日用品稀里哗啦砸了他一身,灰尘弥漫。
店铺里一片死寂。
阿辉张大了嘴,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陈家驹、马军等人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陈九歌只用一招,
就把一个明显是练家子的老江湖撞飞这么远,砸垮了货架,还是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威力……也太夸张了!
灰尘渐渐落下。
龙哥躺在杂货堆里,咳嗽了几声,挣扎着想坐起来,
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胸口,气都差点喘不上来。
他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看着那个缓缓收势,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一下的年轻人。
“陈sir好嘢!”
“厉害啊陈sir!”
周星星、宋子杰等人已经兴奋地小声欢呼起来,与有荣焉。
阿辉这才回过神,连滚爬爬地跑过去扶龙哥,嘴里念叨着:“龙哥!龙哥你没事吧?”
“我就说陈sir很能打嘛……你偏不信……”
他心里后怕不已,同时也对陈九歌的实力有了全新的、惊骇的认知。
这哪是“很能打”,这他妈是人形凶器啊!
自己还想看人家笑话?幸亏龙哥身子骨硬朗……要不然明年的今天还得给他烧纸!
陈九歌走过去,伸出手:“龙哥,承让,得罪了!”
第105章 韦吉祥
龙哥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又看看陈九歌平静的脸,脸上神色变幻,
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抓住陈九歌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苦笑道:“后生可畏……我服了。”
“阿辉这次没吹牛,你确实……超级能打。”
他揉了揉还在发闷的胸口,看着一片狼藉的店铺,摇摇头:“老了,不中用了。”
“想问什么,到那边说吧。阿辉,帮忙收拾一下!”
阿辉连忙答应,又偷偷瞄了陈九歌一眼,眼神里那点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敬畏。
这位陈sir,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陈九歌走回座位坐下。
马军等人也松了口气,但看向龙哥的眼神都带上了敬意。
能承受陈sir“贴山靠”这种杀招,还没去地府报道的,这位龙哥,绝对是个猛人。
很快,酒保端来两杯新的威士忌,还有一些精致的茶点。
龙哥端起酒杯,向陈九歌示意了一下,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缓缓道,
“太子这个人,最近在搞一批大买卖。”
“不是普通的粉档、赌档,是在做一个工厂走货!”
陈九歌眼神一凝:“做工厂?走货?”
“是的,规模在香江来说,不小了,隐藏在一个录像带工厂里。”
龙哥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不过,太子这个人,嚣张跋扈,做事不留余地,”
“在洪泰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服他,特别是那些跟着他老豆‘眉叔’打江山的老叔父。”
他顿了顿,看着陈九歌,眼神意味深长,
“你要搞太子,硬碰硬,或者等他交易时人赃并获,当然可以,但动静太大,变数也多。”
“而且太子在警队里……也有人。”
“搞不好,你抓人,上面就有人打招呼放人,或者证据‘不小心’丢失。”
马军闻言,眉头紧皱,低骂了一句:“操!”
陈家驹沉声问:“龙哥的意思是?”
“太子有个心腹,叫韦吉祥。”龙哥缓缓说道,
“是洪泰的红棍,救过太子的命,对太子也算忠心。”
“太子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交给韦吉祥去办,连这个录像带工厂也挂了他的名字。”
“这个人,算是太子的左膀右臂,知道不少内情,但太子把他当狗看。”
“韦吉祥?”陈九歌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和哪部电影里的美女有关,记得是个悲情角色。
“对,韦吉祥。”
“但最近,这个韦吉祥有大麻烦了。”龙哥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几年前,韦吉祥为了救太子,得罪了一个叫‘丧波’的狠角色,把丧波送进了赤柱。”
“最近,丧波减刑出来了。”
阿辉在一旁插嘴,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丧波那家伙我听说过,出了名的疯狗,睚眦必报。”
“他进去就是因为韦吉祥,现在出来,肯定第一个找韦吉祥报仇。”
龙哥点头:“没错。丧波已经放话出来,要韦吉祥的命。”
“但你知道太子和洪泰那些老家伙怎么做的吗?”
陈九歌挑眉:“袖手旁观?”
“何止袖手旁观。”龙哥冷笑,
“眉叔和那几个元老,觉得韦吉祥惹的麻烦太大,丧波又是出了名的难缠,”
“不想为了一个红棍跟丧波死磕,影响社团生意。”
“至于太子……哼,当初韦吉祥救他时说得天花乱坠,现在韦吉祥有难,太子怕惹祸上身,也装聋作哑,”
“别说帮忙平事,连安家费都没多给一分。韦吉祥现在,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卡座周围一阵沉默。
马军和陈家驹脸上都露出不屑和怒意。
出来混,讲的就是义气,尤其对救过自己命的小弟,如此对待,简直令人不耻。
周星星低声骂了句“扑街”,宋子杰也皱起眉头。
“所以,龙哥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韦吉祥身上下手?”陈九歌明白了龙哥的指向。
“没错。”龙哥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韦吉祥现在走投无路,上无依靠,下有小的要照顾,自己还一身麻烦。”
“他对太子和洪泰,恐怕已经寒了心这时候如果有人能给他一条生路,甚至帮他解决丧波这个麻烦……”
“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他会反水。”陈家驹沉声道。
“至少,他会开口。”龙哥坐直身体,恢复那副从容的模样,
“只要韦吉祥开口,指证太子,甚至交出太子的犯罪证据,你钉死太子,就易如反掌。”
“而且,这是从内部攻破,动静小,证据确凿,上面的人想保太子,也得掂量掂量。”
陈九歌沉思片刻。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利用洪泰内部的矛盾,策反太子的心腹,比直接硬刚或者大海捞针等交易要稳妥得多。
而且,如果能拿到韦吉祥手里的证据,或许还能牵扯出太子在警队内部的保护伞。
“韦吉祥现在在哪?怎么找他?”陈九歌问。
龙哥微微一笑,指了指酒吧深处:“要找韦吉祥,你得去一个地方,夜玫瑰酒吧。”
“他在那里当缩头乌龟……嗯,应该说是看场,或者说,临时避风头。”
“那间酒吧的妈妈桑ruby,以前和韦吉祥有些交情,现在收留他,让他在那里帮忙,顺便躲丧波。”
“夜玫瑰酒吧?”陈九歌记下这个名字。
“在旺角砵兰街,招牌不大,但挺好找。”龙哥补充道,
“不过,陈sir,我要提醒你。”
“韦吉祥虽然走投无路,但他毕竟是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和顾虑。”
“你直接亮明身份去逼他,他未必肯开口,说不定反而把他推向太子那边。”
“要让他心甘情愿配合,你得有点……技巧。”
“另外,丧波那边,也得小心,那是个真正的亡命徒,而且,我收到风,他可能也快找到夜玫瑰酒吧了。”
陈九歌点点头,端起酒杯:“多谢龙哥指点。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龙哥摆摆手:“不用谢我,我看太子那种人不顺眼很久了。”
第106章 路遇火拼
一直保持斯文气质的龙哥,提到太子,顿时像变了个人,双眼怒瞪,拍桌而起。
“踏马的,混社团拜他这种大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如果能把他送进去,也算是为香江社团除了一害。”
龙哥暂缓输出,停顿一下,“不过,陈sir,韦吉祥这个人……本质不坏,”
“就是跟错了人,能给他条活路,就尽量给条活路吧。”
“我明白。”陈九歌将酒一饮而尽,站起身,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夜玫瑰酒吧看看。”
“陈sir,”阿辉赶紧跟着站起来,搓着手,脸上堆笑,
“那个……我给你们带路?砵兰街我熟!”
陈九歌看了他一眼,知道这老油条是想跟着去看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功劳或者……好处。
他也没拒绝,点点头:“行,辉哥,麻烦你了。”
一行人离开“龙氏酒卡”。
走出酒吧,阳光有些刺眼。
陈九歌对马军和陈家驹吩咐:“马军,家驹,你们先回警署,”
“带几个人,查一下韦吉祥和丧波的详细资料,特别是丧波最近的行踪。”
“另外,申请几张搜查令和监听令备用,说不定夜玫瑰酒吧当时候会用上。”
“还有韦吉祥可能藏身的其他地点。但要低调,别打草惊蛇。”
“明白,陈sir!”马军和陈家驹应道。
“阿杰,星星,你们跟我去夜玫瑰酒吧。”
“是!”众人分头行动。
车上,宋子杰坐在副驾,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似乎还在想龙哥和他大哥相貌相似的事。
陈九歌看了一眼副驾上若有所思的宋子杰,问道:“阿杰,怎么了?从刚才就心不在焉。”
宋子杰回过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陈sir,那个龙哥……我觉得,他长得真的很像……我哥!”
陈九歌发动车子,目视前方,调侃道:“长的相似,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老豆私人作风不检点!”
周星星则兴奋地搓着手:“看吧!看吧!陈sir和我都是慧眼识珠,”
“一眼就看出你老豆有问题,刺激啊!电影里都这么演!”
宋子杰愣了一下,脸上有些红怒,他不敢针对陈九歌,只能拿周星星撒气,两人隔着座椅打闹起来。
陈九歌也没管这俩活宝,他早就注意到了龙哥的长相问题,
心里暗自吐槽:当然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能不像吗?”
随着和这个世界的“主角”、“配角”们接触越来越多,
他发现自己对那些并非美女的“熟人”面孔,也开始有了印象。
“好了,不要闹了,要去查案了!”
车子驶离九龙城寨,汇入车流,朝着旺角砵兰街的方向驶去。
这时阿辉小声问道:“陈sir,龙哥说丧波可能也会找到那里,我们要不要多带点人?或者申请防弹衣?”
陈九歌开着车,目视前方:“先去看看情况。”
“韦吉祥是关键,不能吓跑他。丧波如果真敢来……”他眼神微冷,
“那就连他一起收拾了。”
车子驶出九龙城寨范围,刚拐进通往旺角砵兰街的主干道不久,前方就传来一阵密集而突兀的爆响!
“砰砰砰砰——!!!”
是枪声!
自动武器连发的清脆响声,在下午相对安静的城市街道上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午后的沉闷。
陈九歌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车内几人身体都向前一倾。
“搞咩啊?拍戏啊?”周星星扒着车窗往前看。
只见前方约百米开外,街道一片混乱。
几辆汽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间,有的车身上布满了弹孔。
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寻找掩体。
更远处,一家金铺的橱窗完全碎裂,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在街道中央,几辆警车横着作为掩体,七八个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正依托车辆,与金铺方向对射。
子弹在空中呼啸,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对方火力很猛,听声音至少有不止一把自动武器。
“不是拍戏,是真家伙。”陈九歌眼神锐利,已经看清了形势。
警方明显处于下风,被对方的火力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
一个穿着白色风衣,黑色短裙,披散长发的女警正躲在一辆警车后,双手持着点三八,紧张观察情况。
陈九歌注意到她,不是因为是同僚的关系,是因为这个女警的双腿,形态挺拔色泽白皙莹润,
简单用四个字描写,就是直、白、细、长,真的很销魂,
当然陈九歌不是有特殊爱好,只是怀着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丢!去个夜总会都能碰到警匪街头火拼?”陈九歌一边快速解开安全带,一边没好气地吐槽,
“香江真不愧是东方哥谭市,每天不是抢金铺就是抢银行,还能不能让人消停会儿去查个案了?”
周星星也麻利地掏枪上膛,闻言咧嘴一笑,表情夸张地接话:“头儿,香江没你说的那么黑暗吧?”
“我们香江可是亚洲的灯塔,治安模范来着!”
陈九歌推开车门,回头笑骂着拍了他肩膀一下:“灯塔你个头!如果不是有我这种阿sir,香江能成为灯塔!做事了!”
“yes,sir!”周星星和宋子杰也迅速下车,各自寻找掩体。
阿辉则哆哆嗦嗦地趴在驾驶座下面,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关二爷显灵,我只是个带路的……别打我,别打我……”
陈九歌没理会他,矮身借助路边车辆的掩护,快速朝交火中心靠近。
他拔出了腰间的点三八左轮,心里却有点嫌弃,这玩意有效射程就三十米左右,面对自动武器实在不够看。
如果能拿出空间里的ak就好了,到时候就能站街输出,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幸好距离不远。
女警阿雪正焦头烂额。
她们小队接到金铺抢劫报警赶来,没想到劫匪火力这么猛,
一照面就撂倒了两个伙计,剩下的人也被压制得无法有效还击。
支援还在路上,可劫匪似乎准备突围了!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侧后方有三个穿着便衣,样貌很帅气的男人正快速接近,
其中一个特别帅气,穿着休闲西装,身材挺拔,动作敏捷得不像话。
“喂!你们!别过来!危险!前面有劫匪!快绕路!”
第107章 罪恶克星陈九歌
阿雪不顾危险,探出半个身子朝陈九歌他们焦急地挥手大喊。
几乎在她喊话的同时,金铺方向“哒哒哒”一串子弹扫射过来,
打在阿雪藏身的警车引擎盖上,跳弹四溅,吓得她赶紧缩了回去,脸色更白了。
陈九歌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警告,也没看到那串子弹,
只是对她所在的方向帅气地摆了摆手,脚下速度不减,反而更快了!
他像一只猎豹,在车辆和街边障碍物间灵活地穿梭、跃进,迅速拉近与金铺的距离。
金铺里的劫匪也注意到了这个不知死活、敢顶着火力往前冲的家伙。
立刻有两个人调转枪口,对着陈九歌的方向就是一顿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追着陈九歌的身影,打得他刚刚经过的报刊亭木屑纷飞,路边垃圾桶火星直冒,千疮百孔。
陈九歌在一个邮筒后一个急停,避过最密集的一波扫射。
他深吸一口气,在枪声间隙,猛地闪身而出!
“砰!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枪响!
点三八的枪声在自动武器的喧嚣中并不突出,但效果惊人!
金铺门口,一个刚刚探出身子、端着ak的劫匪额头上瞬间爆开一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向后栽倒。
几乎同时,另一个躲在破碎橱窗后,只露出半个肩膀的劫匪,肩膀处血光迸现,惨叫着松开了手里的枪。
“好枪法!”不远处依托一辆出租车还击的周星星眼睛一亮,忍不住赞了一声。
他知道陈sir能打,没想到枪法也这么神!
在移动中被自动武器压制的情况下,两枪,一死一伤,这准头和心态简直变态!
宋子杰也找到了位置,冷静地瞄准,扣动扳机。
“砰!”一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劫匪大腿中弹,倒地哀嚎。
劫匪们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这么几个硬茬子,而且枪法精准得吓人。
火力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陈九歌要的就是这个空隙!
他不再隐藏,从邮筒后冲出,速度全开,直线朝着金铺大门突进!
同时,手中的点三八再次响起!
“砰!砰!”
又是两枪!
一个躲在金铺内立柱后,只露出小半截手臂的劫匪手腕被打断,武器脱手。
另一个刚想从后门溜走的劫匪后心中弹,扑倒在地。
点三八的射程是硬伤,但陈九歌的高级枪术精通,配合他炼皮境带来的超强动态视力和身体控制力,
让他在这个距离内,几乎弹无虚发!
每一颗子弹都打在最具威胁或者最要害的位置!
周星星和宋子杰也抓住机会,连连开火,虽然准头不如陈九歌,但也有效地牵制了劫匪的火力。
阿雪和剩下的警察都看呆了。
那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就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每次开枪都必然有所斩获,冷静、精准、高效得令人发指!
原本胶着不利的战局,因为这三个人的加入,瞬间被扭转!
不到一分钟,金铺内的枪声彻底停歇。
陈九歌第一个冲到金铺门口,侧身贴在门边,快速探头看了一眼里面,
横七竖八躺了六七个人,有的还在呻吟,大部分已经不动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安全!”他喊了一声,收起枪,对后面跟上来的周星星和宋子杰点点头。
阿雪带着惊魂未定的警察们也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
看着金铺内的景象,再看看气定神闲、连西装都没怎么皱的陈九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长官,你们是……”阿雪走上前,敬了个礼,声音还有些发颤。
看着同样手持点三八的陈九歌,她已经认出了是同僚。
“油麻地反黑组督察,陈九歌。”陈九歌简单亮了下证件,看了看满地狼藉和哀嚎的伤者,对阿雪说,
“叫白车,通知总部,清理现场。”
“这些劫匪,仔细查,看看有没有案底,特别是那个用ak的,不像普通毛贼。”
“是!陈sir!”阿雪立刻应道,开始指挥手下。
陈九歌走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刚才神经高度紧绷还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一丝无奈,以及……一丝愉悦。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三八,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劫匪的尸体和鲜血,自嘲地笑了笑,低声自语,
“得,这下心理治疗,恐怕又得多加几期了。”
“madam许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我‘暴力倾向’更严重了……”
周星星凑过来,脸上还带着点兴奋过后的红晕:“头儿,你刚才太帅了!那两枪,神了!比我教官还厉害!”
宋子杰也点头,眼里有光。
他虽然也是警校毕业的精英警察,但刚才陈九歌那种精准、果决、掌控全局的表现,实在令人心折。
“唯手熟尔!”陈九歌弹了弹烟灰,对着点三八吹了口气,收起枪械。
“赶紧帮忙处理一下,我们还得去夜玫瑰酒吧。希望ruby妈妈桑这个点能出来营业。”
阿辉这时才战战兢兢地从车里爬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腿都软了,
对陈九歌的敬畏更是达到了顶点,这位爷,不仅功夫变态,枪法也变态!
惹不起,真的千万不能惹!
支援的警车和救护车很快呼啸而至,一个油头粉面的章督察带队支援,陈九歌懒得搭理他。
他转身将现场交给阿雪和赶来的军装警员,简单交代了几句,
尤其是不要忘记他们的功劳,随后撩了一下女警阿雪,便带着周星星、宋子杰和阿辉,重新上车。
车子再次启动,绕过清理中的现场,朝着砵兰街的方向驶去。
经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加班”,车内的气氛有些活跃。
阿辉是吓的,周星星和宋子杰还在回味刚才的战斗。
陈九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平静。
香江,似乎总是与罪恶和暴力相伴,
幸好有他这位罪恶克星在,才能维护香江亚洲最安全城市的荣耀。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维护荣耀的时候,顺便维护一下自己香艳的生活。
第108章 夜玫瑰闹剧
车子穿过旺角喧嚣的街市,最终停在砵兰街中段。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但这条以夜生活闻名的街道已经亮起各色霓虹,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精和廉价烟草混杂的淫靡气息。
“夜玫瑰酒吧”的招牌不大,暗红色的霓虹勾勒出一朵模糊的玫瑰形状,
在周围更炫目的灯牌映衬下,显得低调甚至有些陈旧。
门口站着两个无精打采的泊车小弟,看到陈九歌一行人下车,虽然都穿着便服,
但那股子精悍干练的气质与普通寻欢客截然不同,都下意识地挺了挺背,小心戒备。
“先吃饭。”陈九歌看了看时间,还不到晚上点,夜场刚开始预热。
他带着几人在隔壁一家还算干净的茶餐厅简单解决了晚餐。
席间,周星星和宋子杰还在兴奋地低声讨论下午的枪战,
阿辉则心不在焉,眼神总往隔壁“夜玫瑰”瞟,既期待又紧张。
八点半,陈九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抹了抹嘴,站起身:“走,去喝一杯。”
四人推开“夜玫瑰”厚重的隔音门。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光线昏暗迷离,空气里是更浓郁的香水,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这个时间客人还不多,舞台空着,只有舒缓的蓝调音乐流淌。
几张小圆桌零星坐着些客人,吧台边有两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郎在说笑。
一个穿着黑色亮片吊带短裙,外罩同色镂空小外套的女人立刻迎了上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身材丰腴有致,她的头发全部向后梳起,在脑后盘成一个光滑利落、纹丝不乱的圆髻,
用一根镶嵌细碎黑钻的u形发簪斜斜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优美的天鹅颈和一对线条精致的锁骨。
妆容精致,红唇饱满,眼角眉梢带着久经风月的慵懒与妩媚。
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看人时仿佛含着一汪水,眼波流转间,
有种天然的,不经意的风情,并不刻意卖弄,却更让人心痒。
她的容貌或许不是顶级绝色,但那股混合了成熟风韵,江湖历练和一丝掩饰很好的疲惫与精明的气质,
让她在周围那些年轻女孩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岁月醉美人,陈九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ruby,和霞姐是不同类型,但同样有种岁月和经历沉淀出的、吸引男人的味道。
他喜欢这种“有故事”的女人。
“几位老板,第一次来?看着面生呀。”ruby笑容热情,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很好听。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四人,在气质最突出的陈九歌脸上多停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几个人,不像来单纯寻欢的。
“听说这里不错,来坐坐。”陈九歌笑了笑,目光在她领口若隐若现的沟壑上扫过,毫不掩饰欣赏,
“给我们安排个安静点的包厢。”
ruby脸上的笑容不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从容:“没问题,老板这边请。”
“我们这里有最好的酒,最懂事的妹妹,包您满意。”她前边引路,踩着细跟高跟鞋,走在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上,
腰臀曲线在贴身衣物下随着步伐自然摇曳,形成一道无声的风景,一边不着痕迹地继续试探,
“几位老板气度不凡,是做哪行发财的?在砵兰街,像您几位这样的人物,可不多见。”
“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不值一提。”陈九歌随口敷衍,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背影那美妙的曲线上,毫不掩饰。
跟着她走进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来到一个中等大小的包厢。
包厢装修是俗气的金红色调,有沙发、茶几、点唱机和闪烁的彩灯。
阿辉一进包厢,就有点按捺不住,搓着手,笑嘻嘻地对ruby说:“ruby姐是吧?久仰大名!”
“那个……你看我们陈老板第一次来,不如ruby姐你亲自陪我们陈老板喝几杯?”
“你的魅力,肯定比那些小妹妹强多啦!”他试图发挥自己“夜场老手”的人设,顺便拍拍陈九歌马屁。
ruby脸上笑容僵了瞬间,正要婉拒,她早就不亲自陪客了,陈九歌却已经先一步开口。
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了ruby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
ruby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半靠在他怀里,浓郁的男性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包围了她,让她身体一僵。
“辉哥说得对。”陈九歌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我就喜欢ruby姐这样有见识,有味道的美人聊天。”
“你留下来陪我,至于他们,让他们自己选小姐。”语气听起来温和甚至带着商量。
但指尖那强劲的力度和停留在敏感部位的事实,都表明了这绝非请求。
ruby脸上飞起两团红晕,也不知是羞是恼。
她能感觉到腰间那只手的力度和热度,也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强烈的掌控欲和侵略性。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搂得更紧。
她抬眼,对上陈九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带着笑意,却深不见底,让她心里莫名一慌。
“老板……你别这样,我是这里的妈妈桑,不陪客的……”ruby试图推开他,声音发软。
“妈妈桑怎么了?妈妈桑也是女人,也会寂寞呀!”陈九歌另一只手抬起,
指尖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慢慢向下,顺着她衣服领子的边缘,从下颌线轻轻滑到锁骨凹陷处。
那触感轻如羽毛,却带着强烈的侵犯意味,动作轻佻,眼神却带着某种审视,
“今天我就要你陪。怎么,不给我面子?”
周星星和宋子杰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开始配合地起哄,
拉着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女服务员点酒、点歌,把气氛搞起来。
阿辉也赶紧打圆场,让ruby“给个面子”。
ruby骑虎难下。
开门做生意,最怕得罪这种看起来不好惹、又明显是来找事的客人。
第109章 大反派陈九歌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不仅仅是那种街头混混的凶悍,
而是一种更深的、掌控局面的从容和压迫感。
她咬了咬下唇,在红唇上留下一点细微的齿痕,最终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就着陈九歌的力道在他身边坐下,但身体还是尽量保持距离,
“那……那我陪老板喝一杯。不过说好,就喝一杯。”
“好,一杯就一杯。”陈九歌笑着答应,手却没放开,反而顺着她的腰线,
不轻不重地抚摸着,指尖伸进衣服,偶尔划过她裸露的后背肌肤。
ruby身体微微颤抖,脸颊更红,却不敢再明显挣扎,只能强笑着给他倒酒,试图用聊天转移注意力。
几杯酒下肚,包厢里气氛看似热闹起来。
周星星和宋子杰也各自拉了女孩唱歌、玩骰子。
阿辉则凑在另一个女孩身边,动手动脚,嘴里说着荤话。
陈九歌却一直没放过ruby。
他一边喝酒,一边在她身上肆意揩油,手越来越不规矩,从腰肢到后背,再到她裹在短裙下的大腿。
ruby几次躲闪,都被他强行拉回,脸上笑容越来越勉强,眼里开始积聚水汽和怒意。
终于,在陈九歌的手沿着她大腿内侧又向上探入几分,指尖几乎触碰到xx的边缘时,
ruby积蓄的恐惧,愤怒和屈辱达到了顶点。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陈九歌的手,从沙发扶手上弹起来,
踉跄着后退两步,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落了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颈边。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陈九歌,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尖利颤抖,
“你……你到底想怎样?!我说了不出台!不陪客!你给我出去!现在!立刻!”
陈九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他也站起身,一把将ruby扯回来,力道之大让她摔倒在沙发上。
“叫你妈!”陈九歌猛地将手里的酒杯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玻璃碴和酒液四溅!
巨大的声响让包厢里瞬间死寂。
唱歌的停了,玩骰子的愣了,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面色阴沉,浑身散发着慑人怒气的陈九歌。
“老子花钱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受气的!”陈九歌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打开门做皮肉生意的老鸨,跟老子装什么三贞九烈!”
“今天你把老子伺候舒服了,什么都好说。不然……”他环视一片狼藉的包厢,冷笑一声,
“老子把你这场子,从里到外,砸个稀巴烂!我看洪泰能不能保住你!”
ruby被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终于掉下来,又气又怕,浑身发抖。
陈九歌却更加暴虐,附身靠近ruby,对着她的红唇就吻了过去,双手在她身上肆意游动。
门口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外面的服务生。
一个机灵的小弟见势不妙,立刻转身就跑,冲向酒吧后面。
不到两分钟,包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和烦躁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帅气,一如德华,眼神锐利,
下巴有青色的胡茬,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正是韦吉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花衬衫、一脸横肉的马仔。
韦吉祥一进门,目光先落在被陈九歌抓着胳膊,压在身下侵犯的ruby身上,
眉头狠狠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和心疼。
然后他才看向陈九歌,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低沉:“朋友,混哪里的?”
“不知道这里是洪泰罩的场子?敢在这里闹事,打我的人?”
陈九歌起身松开了ruby,ruby立刻起身躲到韦吉祥身后,抓着他的衣袖,低声啜泣。
陈九歌好整以暇地举起手,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上下打量着韦吉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洪泰?好大的名头。我管你什么泰,这女人我看上了,今天非要带她走。你,不够看。”
韦吉祥眼神一厉,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那就是没得谈了?”
“谈你妈!”陈九歌故意激怒他。
韦吉祥身后的两个马仔立刻骂骂咧咧地要上前动手。
“阿星,关门。”陈九歌淡淡道。
周星星早就等着这句话,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砰”地关上包厢门,背靠着门,咧嘴笑着看着那两个马仔。
两个马仔一愣,随即更怒,挥拳就朝周星星打去。
周星星侧身躲过,一拳捣在一人胃部,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
另一人则被宋子杰从旁边一脚踹在膝弯,跪倒在地。
电光火石间,两个马仔就被放倒,捂着痛处呻吟。
韦吉祥瞳孔一缩,知道碰到硬茬子了。他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用报纸粗糙包裹的砍刀。
“别动。”陈九歌的声音响起,同时,一把乌黑冰冷的点三八左轮手枪,已经遥遥指向了韦吉祥。
陈九歌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然后隔着淡淡的烟雾,
用枪口点了点韦吉祥,语气嚣张至极:“你,还有你们,动一下给我看看?”
黑洞洞的枪口带来死亡的威胁。
包厢里除了陈九歌吸烟的轻微声响,一片死寂。
韦吉祥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脸色难看至极。
ruby也吓得捂住嘴,不敢再哭。地上那两个马仔更是一动不敢动。
陈九歌满意地笑了笑,吐出一个烟圈,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韦吉祥脸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韦吉祥,或者……我该叫你,丧家之犬?”
“太子哥的一次性抹布!”
宋子杰和阿辉立刻动手,将地上那两个还在呻吟的马仔,
连同那几个吓得花容失色、缩在角落的小姐,连拖带拽地“请”了出去。
“砰!”
周星星干净利落地关上包厢门,将门外探头探脑的惊恐目光和嘈杂隔绝。
包厢里瞬间清静下来,只剩下陈九歌、韦吉祥、ruby,以及守在门口的周星星、阿辉和宋子杰。
第110章 交易与抉择
包厢内,浓郁的酒气,血腥味,
以及ruby身上散乱的香水味,混合成一种令人压抑,且堕落的气息。
房顶闪烁的彩灯在狼藉的地毯,破碎的酒瓶和墙上污渍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陈九歌没有放下枪,枪口依旧若有若无地指向韦吉祥的方向。
他朝ruby勾了勾手指,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ruby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恐惧和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她看了一眼被枪指着,脸色铁青却动弹不得的韦吉祥,又看了一眼那个恶魔般的年轻男人,
最终,在陈九歌逐渐失去耐性的目光逼视下,她挪动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陈九歌身边。
陈九歌顺势收枪,坐回沙发上,长臂一伸,再次将ruby搂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一次,ruby没有任何挣扎,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玩偶,任由他抱着。
陈九歌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隔着那件被扯得有些变形的亮片短裙,
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栗。
另一只手则抚上她散落发丝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嘴唇,动作带着一种轻佻的占有欲。
如果说刚才的粗暴侵犯大半是为了演戏,是为了激怒韦吉祥,制造混乱,掌握主动权,
那么此刻,怀中这具温软,战栗,带着成熟风韵和绝望气息的女体,
以及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香水,汗水,眼泪的复杂味道,真的让陈九歌有些“上瘾”了。
这种将他人命运,尊严,乃至身体都掌控在手心,随意揉捏的感觉,
配合着ruby那种我见犹怜又隐含韧劲的气质,确实“巴适得板”。
韦吉祥看着ruby像货物一样被陈九歌搂在怀里肆意轻薄,
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上青筋暴起。
那是他亡妻最好的闺蜜,是他承诺要照顾的人!
可现在,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在枪口下连动一下都不敢!
这种无能为力的愤怒和屈辱,几乎将他吞噬。
“你很关心她?”陈九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
手指玩弄着ruby的一缕头发,目光却看着韦吉祥,
“可惜,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保她?”
“丧波要你的命,洪泰把你当弃子,太子拿你当一次性抹布,用完就扔。”
“你现在自身难保,韦吉祥。”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在韦吉祥心上最痛的地方。
他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却无法反驳。
因为陈九歌说的,全是血淋淋的事实。
“我给你一条路走。”陈九歌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韦吉祥的眼睛,
“把太子录像带工厂的位置告诉我。”
“我知道那是他走货的窝点,挂的你的名。告诉我,在哪里。”
韦吉祥猛地抬头,眼神惊疑不定:“录像带工厂?我……我不知道什么走货的工厂……”
他是真的懵。
太子确实让他挂名了一个录像带工厂,说是洗钱和放些“私货”用,
但他只知道个大概,从没具体过问,也根本不知道那里是走粉的基地!
“好好想想,有没有这件事?”陈九歌冷冷提醒,
“太子提议的,和你合伙做的生意!法人是你,韦吉祥。”
韦吉祥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
太子这王八蛋!
不仅让他挂名背锅,还把走粉这种杀头的大买卖藏在以他名义开的工厂里!
一旦出事,警察第一个抓的就是他韦吉祥!
太子完全可以撇得干干净净!
而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死的!
一股冰寒彻骨的恨意,混合着被彻底背叛,利用的绝望,
瞬间淹没了韦吉祥对太子的最后一丝犹豫和所谓的“江湖道义”。
“是……尖沙咀尖底道15号。”韦吉祥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充满恨意,
“一栋三层高的旧工厂大厦,蓝色铁门,招牌是‘吉祥录像带厂’!”
“后面好像有条窄巷通向别的街区!平时有太子的人看着,”
“具体多少人不清楚,但听说有些是外面请来的狠角色!”
“工厂里面……我只在注册时进去过一次大堂,后面具体怎么运作,”
“货藏在哪里,我根本不知道!太子从不让我多问!”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但我记得……那栋楼附近好像还有个小酒吧,也是太子的产业。”
“有次我偶然听到太子打电话,提到如果‘厂里’有事,可以退到‘隔壁的酒吧’暂避……”
这个细节,此刻想来,更是坐实了那里绝非正经工厂!
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
情报到手了,看来龙哥的消息果然有用,搞太子,找韦吉祥就行了。
“很好。”陈九歌收起枪,插回后腰,拍了拍腿上ruby的臀,示意她起来站到一边。
ruby顺从地起身,低着头,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发,不敢看任何人。
“韦吉祥,你很配合,我也说话算话。”陈九歌点了根烟,慢条斯理地说,
“丧波要找你报仇,洪泰不管你。”
“想活命,带着你儿子,去旺角‘霞姐夜总会’,找一个叫大傻的人。”
“就说是我陈九歌让你去的,以后,你跟他。”
“洪泰和丧波的手,伸不到那里,也不敢伸到哪里!”
韦吉祥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陈九歌。
霞姐夜总会?大傻?他隐约听过这个名字,是旺角新近蹿起的一股势力,
听说背后的靠山很硬,连洪兴的靓坤都在那里吃了大亏。
难道……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就是霞姐夜总会背后的靠山?一个警察?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陈九歌吐了口烟圈,淡淡道:“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只需要知道,跟着大傻,听他的话,你和你的仔,能活下去。”
“洪泰那边,自然会有人应对。”
韦吉祥眼神变幻,最终,求生的欲望和对太子的恨意压过了一切。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陈sir。多谢你给我一条生路。我这就回去接我儿子阿南。”
陈九歌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第111章 ruby的选择
韦吉祥转身,却又停住,目光复杂地看向一直低着头的ruby。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现在自身难保,ruby跟着他,只会更危险。
“至于她,”陈九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好意的提醒,
他指了指ruby,“你不是喜欢她。”
“你照顾她,不过是因为她是你老婆生前最好的姐妹,你答应过要照看。”
“你心里喜欢的,是那个帮你打官司,为你奔波的女律师,对吧?”
“她也对你有意思,既然这样,ruby以后跟着我了。”
“总比跟着你这个朝不保夕、谁都能踩两脚的丧家犬强,你说呢,ruby?”
ruby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陈九歌,又看向韦吉祥。
韦吉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不敢与ruby对视。
陈九歌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他一直试图掩饰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内心。
是的,他对ruby,更多是责任和愧疚,是亡妻临终的托付。
而那个在法庭上为他据理力争,在生活中默默关心他的女律师,才是真正让他心动,感到温暖和希望的人……
看到韦吉祥的反应,ruby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她以为自己这些年默默的付出,隐忍的陪伴,多少能换来他一点真情实意。
原来,自始至终,都只是她一厢情愿,是他对亡妻承诺的负担。
她突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轻松。
一直紧绷着、期待着的那根弦,断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陈九歌。
这个男人,危险,暴虐,深不可测,但他强大,而且……他要她。
至少,跟着他,不用再担心被丧波、太子那样的烂人欺负,不用再在夜场强颜欢笑、看人脸色。
至于感情?呵,这世上,哪还有什么真感情。
“我跟你走。”ruby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甚至主动往陈九歌身边靠了靠。
陈九歌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对韦吉祥挥挥手:“还看什么?去接你的仔。”
“阿星,阿杰,送韦先生出去,然后你们和阿辉回警署,”
“查证尖沙咀尖底道15号真实情况,注意隐蔽。”
“是,陈sir!”周星星和宋子杰应道,上前“请”韦吉祥离开。
韦吉祥最后看了一眼ruby,眼神复杂难明,有愧疚,有不舍,更多的却是一种如释重负。
他转身,跟着周星星和宋子杰,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屈辱、绝望又获得一线生机的包厢。
阿辉早就想跑了,见状也连忙跟着溜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陈九歌和ruby。
陈九歌掐灭烟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ruby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半步。
“走吧,带你去个新地方。”陈九歌拉起她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
两人走出包厢,穿过寂静的走廊,走出“夜玫瑰”酒吧。
门外,夜幕已深,砵兰街的霓虹更加绚烂迷离,映照着ruby苍白麻木的脸。
陈九歌拦了辆的士,报出地址:“旺角,霞姐夜总会。”
车子驶入夜色。
陈九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手指在ruby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敲打,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录像带工厂的位置已经拿到,证据确凿,可以收网了。
太子,这次看你怎么死。
ruby则一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神空洞。
她知道,从今夜起,她的人生,将彻底驶向另一个未知的、或许更加黑暗的航道。
但,那又如何?总好过,在泥泞中毫无希望地腐烂。
的士在旺角中段停下。
霓虹闪烁的“霞姐夜总会”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比起“夜玫瑰”的低调陈旧,
这里显然更热闹,门庭若市,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门口泊车的小弟也精神抖擞。
陈九歌拉着ruby下了车,径直走进夜总会。
里面人声鼎沸,音乐喧闹,空气里是更高级的香氛、酒气和金钱的味道。
舞池里人影晃动,卡座里推杯换盏,穿着统一制服、训练有素的侍应生穿梭其间。
与“夜玫瑰”那种略带颓靡的老派风情不同,这里更有一种蓬勃的、带着金钱活力的喧嚣。
早有眼尖的侍应生看到陈九歌,立刻迎上来,恭敬地引着他穿过人群,走向楼上的办公室区域。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铺着厚厚的地毯,隔音良好。
霞姐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陈九歌推门进去,霞姐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账本按着计算器,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陈九歌,她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
但当她看到陈九歌身后,跟着衣着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ruby时,
那笑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的柔和。
“九歌,回来了?这位是?”霞姐站起身,绕出办公桌,
目光温和地落在ruby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友善,没有丝毫审视或敌意。
陈九歌将ruby往前轻轻带了一步,简单介绍,
“ruby,以前在旺角砵兰街‘夜玫瑰’那边。以后跟着我们了。”
他没有多说细节,但“夜玫瑰”和ruby此刻的状态,已经足够霞姐这样的聪明人拼凑出大致轮廓。
又是一个在风月场挣扎、被陈九歌“捡”回来的女人。
而且,看ruby的年纪,气质和此刻强撑的镇定,霞姐几乎能立刻判断出,
这绝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而是个有故事、懂规矩,也吃过苦的同行。
“ruby,你好,叫我霞姐就行。”
霞姐主动伸出手,笑容真诚温暖,带着一种大姐般的包容力,
“来了这儿就是自己人,别拘束,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先坐下喝杯热茶。”
她的手温暖干燥,握住ruby冰凉颤抖的手时,力道轻柔而坚定。
那语气里的熟稔和体谅,瞬间让一直紧绷着,准备承受各种目光的ruby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她本以为会被审视,被比较,甚至被刁难,却没想到迎接她的是如此平和温柔的接纳。
“谢、谢谢霞姐……”ruby的声音有些哽咽,低下头,不敢看霞姐的眼睛。
霞姐拉着她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塞到她手里,又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慰,
“女人的苦,女人最懂。这行当不容易,尤其是我们这种……唉,不说了。”
“你能跟着九歌,是福气。九歌他虽然……有时候做事方法特别点,”
第112章 聪明的霞姐
她瞥了一眼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正悠闲点烟的陈九歌,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包容,
“但他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对自己人,尤其对女人,没得说。”
“你跟了他,以后就安心在这里生活,把这儿当自己家,有什么难处,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陈九歌的“特别”,
又肯定了陈九歌的“负责”和“可靠”,给了ruby一颗定心丸。
更重要的是,她主动将自己摆在了“大姐”和“管理者”的位置,
表明这里是她和陈九歌共同的家,而她是这个“家”里能主事,能给予庇护的女主人。
这番话说下来,既安抚了ruby,也无形中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还暗示了ruby,在这里,听霞姐的,没错。
以霞姐的智慧和阅历,怎么会看不出陈九歌对ruby的兴趣?
这个男人对美丽的,有故事的女人,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但她也清楚陈九歌的性子,强势,占有欲强,但对自己认可的人,也确实护短。
与其闹得不愉快,不如主动接纳,甚至帮忙安抚、引导,将可能的“对手”变成“盟友”。
更何况,ruby和她有着相似的背景和职业,更容易沟通,也更能理解彼此的处境。
在陈九歌身边女人注定不会少的情况下,一个同病相怜,知根知底,
且看起来性子不算太烈的“姐妹”,无疑是霞姐最理想的盟友人选。
“霞姐……”ruby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
又听到这番推心置腹的话,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滴在茶杯里。
这一次,不是恐惧,不是屈辱,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丝依靠和理解的宣泄。
“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先好好休息。”霞姐拿出自己的手帕,
轻轻替她擦了擦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自己的妹妹。
然后她转向陈九歌,语气自然地问道:“九歌,ruby的住处安排好了吗?是暂时住夜总会后面的宿舍,还是……”
“先住家里吧。”陈九歌吐了口烟圈,语气随意,却带着决定意味,
“家里房间多,你和港生她们也有个伴。顺便,让她熟悉一下环境。”
“也好。”霞姐点头,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
陈九歌对新“猎物”的占有欲和掌控欲,通常都是从最亲密的距离开始的。
她转向ruby,解释道:“我们在附近有个新家,环境不错,也安静。”
“飘飘、马莉、马当娜,还有港生几个女孩都住那里,大家相处得很好,像一家人。”
“你先过去住下,适应一下,以后如果想在夜总会上班,或者做点别的,都随你心意。”
ruby默默点头。
对她来说,住哪里都一样,只要有个安全的容身之所。
而且听起来,那里似乎不止陈九歌一个女人……
这让她心里那点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熄灭,但同时也奇异地松了口气,
既然不止一个,那她或许就不用承受所有的“关注”和“压力”?
霞姐又简单向ruby介绍了一下夜总会的基本情况,
比如主要的客人群体,酒水特色,需要注意的规矩等等,语气平和,
像在交代工作,又像在拉家常,让ruby渐渐放松下来。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霞姐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个号码:“阿红,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连衣裙,身材高挑,容貌艳丽中带着几分精明的年轻女人敲门进来。
“霞姐,陈sir。”她恭敬地打招呼,目光在ruby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好奇,但很克制。
“阿红,这是ruby,以后是自家姐妹。”
“ruby,这是阿红,很能干,是这里的领班。”霞姐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对阿红吩咐道,
“阿红,我和陈sir、ruby先回去了。”
“今晚场子就交给你盯着点,老规矩,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重要的事情,直接请示陈sir。”
“放心吧霞姐,陈sir,我会看好场子的。”阿红利落地应下,眼神里透着精明。
霞姐这才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对陈九歌和ruby笑了笑,
“走吧,我们回家。坐了这么久,ruby也该累了。”
三人走出办公室,穿过依旧热闹的夜总会大厅。
不少员工和熟客都看到了霞姐和陈九歌身边多了一个陌生而漂亮的女人,眼神各异,但没人敢多问。
走到门口,已经有小弟开着车等在路边。
一行人上车,车子驶离喧嚣的庙街,朝着上海街附近那片安静的古楼洋房区开去。
车厢里很安静。
霞姐坐在副驾,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并排坐着的陈九歌和ruby。
ruby一直看着窗外,侧脸在街灯下明明灭灭,看不出太多情绪。
陈九歌则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霞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家”,看来又要多一位成员了。
九歌的羽翼渐丰,吸引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多,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无论如何,她会守好这个“家”,也会……尽力守住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至于ruby……但愿她是个明白人。
车子缓缓驶入庭院,停在那栋米色古楼前。
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安详。
“到了,ruby,欢迎回家。”霞姐转过头,对ruby露出一个温暖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ruby看着眼前这栋漂亮的房子,又看看霞姐柔和的笑脸,
再感受一下身边陈九歌传来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心里那一片冰冷的荒原,
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绿意,悄然萌发。
家?这个陌生的字眼,对她来说,已经太久远了。
但至少,今夜,她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不必担心风雨的屋檐。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踏入了这片属于陈九歌的、复杂而微妙的“家园”之中。
新的生活,或者说,另一段依附于强者的生存,就此开始。
第113章 要多为女人着想
三人走进客厅。
暖黄的灯光下,港生、马莉和马当娜正挤在柔软的灰色布艺沙发里,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
屏幕上播放着时下最火的武打明星龙威的最新电影,激烈的打斗声和夸张的配音充满客厅。
听到开门声,港生下意识到要起身,嘴里说着:“陈先生,霞姐,你们回来了?”
“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但她刚一动,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动作有些迟缓。
旁边的马当娜立刻伸手轻轻按住她,低声道:“港生,你坐着吧,我去。”
她在家待了一天,自然察觉到港生行动间细微的不自然,心里明白几分,但体贴地没有说破。
霞姐已经放下手包,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笑着说:“我来就行,坐着看电视吧。”
“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随便弄点吃的。九歌跑了一天,也该饿了。”
陈九歌确实有点疲惫,但精神还好。
他脱下西装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目光扫过电视屏幕。
正好放到龙威饰演的主角被七八个敌人围攻,施展一套花哨的连环腿,将敌人踢得人仰马翻。
动作设计得炫目,但落在陈九歌这个真正的实战高手眼里,破绽百出,力量感也全靠剪辑和音效。
“花拳绣腿。”陈九歌撇撇嘴,满脸不屑,干脆闭上了眼,懒得再看这种糊弄外行的玩意儿。
身体放松地靠进单人沙发里,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港生、马莉和马当娜在他进门时,自然也看到了陈九歌身后跟着的那个陌生女人ruby。
她穿着有些凌乱的亮片裙,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安静地站在门口玄关的阴影里,
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与客厅里温馨放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三个女人心里都有些疑惑,但陈九歌没介绍,霞姐也没多说,
她们便也默契地没有主动打招呼,只是用眼神悄悄交流了一下,
继续看电视,但注意力其实已经分散了。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电视里喧闹的打斗声,气氛有瞬间的凝滞和微妙。
陈九歌虽然闭着眼,但对这种细微的变化感知得很清楚。
他当然不会让ruby一直尴尬地站在那里。
手指从太阳穴移开,他朝门口方向随意地招了招手,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ruby,过来,站那里做什么,帮我按按头,有点涨。”
这话一出,客厅里另外三个女人心里顿时了然,原来如此。
家里又多了一个“姐妹”。
港生眼帘低垂,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马莉眨了眨眼,好奇地又偷偷看了ruby一眼。
马当娜则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一直僵硬地站在阴影里的ruby,听到陈九歌的吩咐,身体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比起像个外人一样被晾在那里,有事情做,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也找到了一个融入这个空间的,不那么尴尬的切入点。
她低声应了句“是”,脱下脚上从夜玫瑰穿出来的细跟高跟鞋,
赤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轻手轻脚地走到陈九歌的沙发后面。
她的手指有些凉,但触感柔软。
她显然学过一些按摩手法,或者是在风月场中无师自通,
指尖力度适中地按在陈九歌的太阳穴上,然后顺着他的额角、头皮缓缓揉按。
动作不算特别专业,但足够细心,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服侍的意味。
清凉的指尖和适中的力度,确实让陈九歌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他舒服地“嗯”了一声,身体更沉地陷进沙发里。
有了ruby这个“插曲”,客厅里的微妙气氛似乎被打破了。
港生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但显然已经心不在焉。
马莉和马当娜也重新看向屏幕,只是眼神偶尔会瞟向沙发后方。
陈九歌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按摩,才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港生,在家闷不闷?”眼睛依旧没睁开。
他知道马莉和马当娜白天要去金行和健美馆上班,柳飘飘要上学,
白天大部分时间,这栋不小的房子里通常只有港生一个人。
港生微微摇头,声音轻柔:“还好。白天打扫一下卫生,把被子拿出去晒晒,看看书,时间过得也挺快。”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不想显得像个无所事事的累赘。
陈九歌这时睁开眼,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有些苍白的侧脸,想起昨晚的意外。
他当然不会把女人纯粹当花瓶养着,那太无聊,也浪费资源。
她们需要有自己的事做,有寄托,才不会胡思乱想,也才能更好地……为他所用。
“一个人待着,时间长了也无聊。”
陈九歌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港生,也扫过旁边的马莉和马当娜,
“我书房桌子上,放着一份关于移动电话销售的资料,不算太厚,但有些内容。”
“港生,你明天去把它复印几份,然后,你和马莉,有时间就看看,学着点。”
港生和马莉都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神有些茫然。“移动电话?”港生小声重复,
ruby按摩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节奏。
她虽然不知道“移动电话”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这是陈九歌在给家里的女人安排“正事”。
“对,移动电话,以后会叫手机。”陈九歌的声音透过ruby的指尖传来,带着笃定,
“这东西以后会越来越小,越来越便宜,人手一部都不是梦。”
“那天说的开公司就是做这个,配套的还有专卖店。”
“你们先把资料里的东西搞明白,手机是什么,怎么用,有什么业务,套餐怎么算。”
“以后店开起来,你们可以去当店长,管人,管账,卖东西。总比天天闷在家里强。”
港生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店长?管人管账?
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陈九歌说得如此自然,仿佛那是件很简单的事。
她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微弱的悸动,是对未来的隐约期待,也是怕自己做不好的忐忑。
“我……我怕我学不会,做不好……”她声音更小了。
“没什么学不会的,多看,多问,自然就懂了。”陈九歌语气轻松,
“资料就在桌上,自己去拿。不懂的,问霞姐,或者等我回来问我也行。”
第114章 公司规划
他又转向马莉:“你金行那份工,也别干了。”
马莉“啊”了一声,有些无措:“不干了?那……那我做什么?”
“做什么也比在金行上班好!香江抢劫金行的频率太高了!做下去太危险!”陈九歌言简意赅,
“我今天去旺角,又碰到抢金行的劫匪,大街上就拿着长枪开火。”
“你一个女孩子,在那里我不放心。”
“以后你和港生一起,学通讯的东西。等店面开张,你们都有事情做。”
马莉想起下午隐约听到的远处枪声,心里也是一紧,
再听陈九歌这么说,顿时觉得那份看起来体面的金行工作确实危机四伏。
她连忙点头:“好,我明天就去辞工。那我……我也和港生一起学。”
陈九歌“嗯”了一声,算是安排妥当。
这时,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马当娜,眼神动了动,脸上露出犹豫,最终还是开口,
“九歌……我,我那个健美教练的工作,其实也……也挺没意思的。”
“而且,总有些客人……”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那份工作环境复杂,也难免遇到骚扰。
她看着陈九歌,眼里带着一丝希冀和小心,
“我……我能不能也学学那个资料?我觉得,学点新东西,以后说不定比当健身教练有出路。”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
马当娜比马莉成熟,也更有主见,她能主动提出来,是好事。
他点点头,没反对:“行,你想学就一起学。多个人,多份力。资料管够。”
马当娜脸上顿时露出放松和喜悦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霞姐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走出来,上面是几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面好了,趁热吃。我简单下了点雪菜肉丝面,还煎了几个蛋。”
几人起身,帮忙把面端到餐厅的长桌上。
热汤面下肚,奔波一天的疲惫似乎都驱散了不少。
吃饭间隙,陈九歌想起正事,对霞姐说:“霞姐,明天你有空,去跑一下,注册两个公司。”
霞姐停下筷子:“注册公司?什么公司?”
“一个,叫‘华心通讯’。主要做移动电话,也就是未来手机相关的业务,”
“销售、服务、以及涉及的通讯技术。”陈九歌边吃面边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华心通讯……”霞姐重复了一遍,记在心里,又问:“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叫‘华心安保。”陈九歌夹起一筷子面,
“搞个安保公司。”
“安保公司?”霞姐有些不解,
“我们注册安保公司做什么?看场子的话,有大傻和向东,还有哪些小弟暂时够了……”
陈九歌把面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不紧不慢地解释,
“你以为手机是白菜价?欧美一台‘大哥大’多少钱?两三万港币打底,顶普通工人几年工资。”
“等我们以后自己的品牌店开起来,卖的手机就算便宜点,也得一两万一台。
一个门店里摆几十上百台,那就是一两百万的货,比金铺还值钱。
这么大的目标,能不招贼?能不请人看着?”
他顿了顿,看着霞姐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道:“既然有安保的需求,这笔钱给别人赚,不如我们自己赚。”
“注册个正规的安保公司,招人,训练,配装备。”
“以后不仅看我们自己的店,还能接别的业务,商场、银行、珠宝行,甚至私人保镖,都是生意。而且……”
他眼神微冷,“自己手里有合法持枪牌,又有训练有素的枪杆子,很多事,办起来会方便很多。”
“总好过每次有事,都让大傻他们用江湖手段解决,容易留尾巴。”
霞姐听得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
她虽然知道陈九歌野心大,但没想到他想得这么远,这么深!
手机生意还没影,连配套的安保公司和未来可能涉及的“武力”都考虑进去了!
而且,一台手机一两万?
几十台就值几百万?这生意……简直是在抢钱!不,比抢钱还快!
看着霞姐那副震惊到失语,红唇微张的模样,陈九歌忽然起了玩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霞姐,脸上露出那抹惯有的、带着点坏气的笑容,
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调侃道:“嘴巴张这么大干什么?”
“想什么呢?你下的面才吃完,可不能现在给你吃香蕉。”
“香蕉”两个字,他咬得又轻又暧昧,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霞姐的嘴唇。
霞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又羞又恼,在桌下狠狠踢了陈九歌的小腿一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眼神里水光潋滟,风情万种,压低声音骂了句:“要死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她们都在呢!”
陈九歌挨了一脚,不痛不痒,反而低笑出声,心情大好。
他就喜欢看霞姐这副又羞又嗔,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桌上的港生、马莉、马当娜、ruby虽然没听清他们具体说什么,
但看霞姐突然脸红瞪眼,陈九歌一脸坏笑的样子,也猜到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
都识趣地低头吃面,假装没看见,只是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ruby,看到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打闹,眼神也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这栋房子里,并不只有冰冷的掌控和依附,也有一丝……属于“家”的鲜活气息。
一顿简单的宵夜,在略带暧昧和轻松的气氛中结束。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发出的微光和窗外透进的零星街灯。
陈九歌打了个哈欠,脸上带着一丝倦意,起身道:“你们慢慢聊,我上去冲个凉,今天跑了一天,累了。”
说着,他拍了拍霞姐的手,又对港生、马莉、马当娜点点头,
目光在低着头的ruby身上略微停留,便转身上了楼。
港生与马氏姐妹也想起身帮忙收拾碗筷。
霞姐温和摆了摆手:“不用,你们先去休息吧!”
然后她看向ruby,“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去厨房搭把手?”
ruby默默点头,跟着霞姐一起将碗筷收拾进厨房。
第115章 主卧的隐藏门
霞姐与ruby都没有多话,只有水流声和碗碟轻碰的声响。
ruby的动作有些生疏,显然不太常做这些家务,霞姐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示范着。
在这种安静而琐碎的劳作中,ruby紧绷的神经似乎又放松了一些。
收拾妥当,霞姐擦干手,对ruby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在三楼,主卧旁边,环境还算不错。”
她领着ruby上了楼,走到主卧隔壁的一间卧室。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有独立的卫浴,床上用品都是崭新的。
霞姐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吊牌的崭新睡裙。
睡裙是柔软的真丝面料,纯白色,款式简洁优雅,吊带设计,长度及膝。
“这是新的,我提前备好的,看你身材尺寸,应该合身。”霞姐将睡裙递给ruby,声音柔和,
“你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今天肯定吓坏了吧?洗个热水澡会舒服很多。”
“浴室里有干净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是备用的新的。”
ruby接过那触感丝滑的睡裙,看着霞姐温和关切的眼神,喉咙有些发堵,低声道:“谢谢霞姐……”
“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霞姐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先洗,我回房间看看九歌。他今天估计也累得够呛。”
说完,她对ruby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客房,轻轻带上了门。
ruby站在原地,看着手中洁白柔软的睡裙,又环顾这间干净温暖的陌生房间,心里五味杂陈。
恐惧、茫然、认命,还有一丝被妥善安置后的,极其细微的安心感。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睡裙,走进了浴室。
隔壁主卧。
陈九歌已经冲完凉,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炼皮境突破后,他的精力其实远比常人充沛,但连日的谋划,行动,
加上下午的枪战和晚上的“闹剧”,精神上确实需要放松。
房门被轻轻推开,霞姐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衣服,穿着一件深酒红色的丝质睡袍,
腰带松松系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片胸口肌肤。
她刚洗过脸,卸了妆,素净的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润,
少了几分白日的精明干练,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
“洗好了?”陈九歌睁开眼,看着她。
霞姐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拂过他还有些湿润的头发,眼神温柔:“累了?”
“还好。”陈九歌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
“就是有点费神。太子那边,算是开了个口子,接下来要收网,还得仔细布置。”
“事情要一步步做,急不来。”霞姐安慰道,
然后,她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凑近陈九歌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累了一天,别想那些烦心事了。今晚……我给你个惊喜,好不好?”
陈九歌挑眉,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来了兴趣:“哦?什么惊喜?”他以为霞姐又要玩什么“新花样”。
霞姐却只是神秘一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道:“我先去冲个凉,你等着。”
说完,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睡衣,走进了主卧自带的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
陈九歌靠在床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心里琢磨着霞姐所谓的“惊喜”。
以霞姐的性子,大概又是准备了什么性感的内衣,或者学了什么新“技巧”?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浴室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
霞姐走了出来。
她果然换了装扮。
但并非陈九歌预想的那种极度暴露的情趣内衣。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真丝睡裙,款式并不复杂,但剪裁极好,完美地贴合着她丰腴有致的身材。
最特别的是,睡裙下,她修长笔直的双腿上,包裹着一层轻薄透肉的黑色丝袜,
在卧室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而高级的光泽。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脸上未施粉黛,却因热气蒸腾和某种期待而染着动人的红晕。
整个人看起来既性感妩媚,又带着一种居家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陈九歌的眼神瞬间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霞姐很懂得如何撩拨他,这种含蓄中透着极致诱惑的打扮,比直白的暴露更让他心动。
“这就是惊喜?”陈九歌声音有些低哑,目光在她被黑丝包裹的腿上流连。
霞姐走到床边,却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对他嫣然一笑,摇了摇头:“这还不算。”
她转身,走到主卧一侧的墙壁前。
那面墙贴着素雅的浅灰色墙纸,看起来与别的墙面并无不同。
霞姐伸出手,在墙壁上某处不显眼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又横向一推。
“咔哒”一声轻响。
一块大约一米宽,与墙纸完美融为一体的装饰板,竟然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门洞!
门洞那边,赫然是隔壁ruby刚刚进去的那间客房!
这是一扇隐藏门!
设计得极其巧妙,从外面看几乎无法察觉!
这显然是当初装修时,霞姐设计的“小机关”,
陈九歌都有些愣住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面墙上还有这个设计!
而此刻,门洞那边,客房里的ruby,刚刚洗完澡,换上了那件霞姐给她的白色真丝睡裙。
睡裙很合身,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
她正用毛巾擦着头发,脸上带着沐浴后的放松和一丝疲惫后的茫然,准备上床休息。
突然,面前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了一个门洞,以及门洞那边,
主卧里暖黄的灯光,和站在门边,穿着黑色吊带睡裙和黑丝,
笑盈盈看着她的霞姐,以及更里面,靠坐在床上,目光深邃望着她的陈九歌。
ruby整个人僵住了,擦头发的动作停在半空,眼睛瞪大,
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涨红,表情混杂着极度的震惊,羞窘和不知所措。
她像个突然被强光照射的小动物,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躲藏,但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第116章 超神奖励
霞姐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温柔,她向前一步,跨过隐藏门的门槛,走进了客房,
来到僵立的ruby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了ruby冰凉微颤的手。
“ruby,别怕。”霞姐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
“你一个人睡陌生的房间,肯定不习惯,也睡不好。”
“今晚过来一起睡吧,大家说说话,也暖和些。”她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关心。
ruby的嘴唇哆嗦着,看着霞姐温柔却饱含鼓励的眼神,又看向门洞那边,
陈九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仿佛带着火焰的眼睛。
她明白了,这不是商量,是替她做出选择。
既然进了这个“家”,就要遵循家里里的“规矩”,或者说,不要扭扭捏捏,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
“我……我……”ruby想拒绝,想说“不”,但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都做出决定跟着陈九歌了,她还能去哪儿?能拒绝谁?
“走吧,别让九歌等久了。”霞姐不再给她犹豫的时间,手上微微用力,拉着她,
穿过了那扇隐藏的门,从洁白清冷的客房,踏入了主卧温暖而充满雄性气息的空间。
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地合上,墙壁恢复了原状,仿佛那扇门从未出现过。
主卧里,灯光暧昧。
陈九歌依旧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被霞姐牵着手、带进来的ruby身上。
她穿着那件纯白的丝质睡裙,与霞姐身上的纯黑形成了鲜明而诱人的对比。
白色的面料更衬得她肌肤如雪,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水珠偶尔滚落,没入睡裙纤细的吊带旁。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身体微微发抖,那件单薄的睡裙,
根本掩不住她成熟丰腴的身体曲线,在灯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一种混合着纯洁与风情,顺从与抗拒的奇异美感,扑面而来。
一黑,一白。
一主动,一被动。
一温柔中带着掌控,一惊惶中隐含认命。
这幅画面,瞬间点燃了陈九歌体内所有的火焰。
下午枪战残留的肾上腺素,夜晚谋划积蓄的精力,以及对ruby这副我见犹怜,
又任君采撷模样的征服欲,混合成一股汹涌的热流,冲垮了所有理智。
霞姐松开了ruby的手,自己先走到了床边,侧身坐下,
对陈九歌眨了眨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惊喜够大吧?
陈九歌低笑一声,声音沙哑:“确实……是个大惊喜。”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在霞姐被黑丝包裹的腿上和白皙的肩头流连,
又落在ruby那身晃眼的白和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朝ruby伸出手,简单直接:“过来坐坐。”
ruby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晚上,在夜玫瑰的粗暴对待记忆犹新,而此刻,在霞姐面前……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彻底物化,无处遁形的恐惧淹没了她。
但她没有选择。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种释然与接受命运的平静。
她抬起重新轻盈的脚,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霞姐适时地起身,扶着她有些发软的身体,让她在床边坐下,
然后自己则靠到了陈九歌的另一侧,形成一种无声的包围。
他不再等待,朝ruby伸出手。
接下来的时间,对ruby而言,漫长而模糊,仿佛一场身不由己的梦境。
在霞姐温柔而略带鼓励的注视下,她变得安静从容。
初时的僵硬、羞耻,在陈九歌的技巧下,渐渐被汹涌所淹没。
她闭着眼,咬着唇,不愿发出声音,但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她的意志,
温度急剧攀升,交织着细碎的呜咽、低沉喘息的声响。
黑白两色,不知何时已凌乱地散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当一切终于风停雨歇,狂暴的风雨过后,只剩下满室尚未平复的呼吸。
ruby累得几乎虚脱,蜷缩在宽大床铺的一侧,身上盖着薄被,肩上和锁骨上布满暧昧的痕迹。
她闭着眼,脸上红潮未退,呼吸渐渐趋于平稳,陷入了半昏半睡的疲惫之中。
霞姐也香汗淋漓,发丝贴在脸颊上,但她显然比ruby更有余力。
她靠在陈九歌的另一侧,手指在他身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脸上带着满足后的慵懒和一丝温柔的笑意,看着身旁陷入沉睡的人。
又抬眼看向陈九歌,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仿佛在说:这个惊喜,够不够分量?
陈九歌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感受着事后的放松和体内依旧澎湃的精力。
炼皮境带来的强健体魄,让他远未到极限。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皆已倦极的两位美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然而,就在他吐出第一口烟圈,心神最为放松的这一刻,
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突兀地在陈九歌的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与第八位高质量异性伴侣建立并完成深度亲密关系。】
【隐藏成就‘超神成就者’解锁。】
【成就奖励:神秘礼物一份,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提示:礼物与当前世界线及宿主发展潜力高度相关,请妥善使用。】
陈九歌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第八位?完成深度亲密关系?
他脑中瞬间闪过几个名字和对应的画面,
程曼丽,柳飘飘,霞姐,马莉,马当娜,乐惠贞,港生,再加上刚刚拿下的ruby,正好第八位!
系统人还怪好的,还替老子数着有多少女人。
陈九歌骂骂咧咧,随后开始关心“神秘礼物”!这是她获得的第三份神秘礼物了,
每一份礼物都帮了他大忙,而且这次的礼物,还是与当前世界线和发展潜力高度相关?
陈九歌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会是什么?更超前的技术资料?
某种特殊资源?还是能直接增强他个人实力或势力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身边已经沉沉睡去的霞姐和ruby,知道现在不是查看的好时机。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
轻轻挪开霞姐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又为ruby掖了掖被角,
陈九歌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捡起地上的浴巾重新围好,赤脚走出了主卧,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灯散发着昏暗柔和的光。
他走进二楼的书房,反锁上门,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
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坐下,陈九歌心念微动,意识沉入那玄妙的系统空间之中。
第117章 偃师科研助手
此刻,在系统空间最中央的位置,悬浮着一个散发着柔和淡金色光芒,约两米左右的古朴木箱。
木箱样式并非现代工艺,倒有些像古代时期的官箱,但木质纹理细腻如玉石,
泛着温润的光泽,箱体表面浮雕着繁复的云纹与一种似龙非龙,
似凤非凤的奇异瑞兽图案,透着一股古老、神秘且庄重的气息。
这就是“神秘礼物”?
陈九歌心里嘀咕,意识好奇地戳了箱子一下。
“咔哒。”
一声极轻的响动,箱子盖自己打开了,没闪光没特效,特朴实。
箱子里铺着深蓝色的丝绒垫子,垫子上……躺着个人?
陈九歌吓了一跳,定睛再看。
那是个穿着玄色长衫的男人,闭着眼,身姿笔挺地站着。
看年纪三十上下,相貌是标准的东方帅哥款,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嘴唇抿着,自带一股子书卷气的严肃和专注。
皮肤纹理,头发丝儿,甚至脸上那点极细微的绒毛都清清楚楚,
呼吸的起伏,隔着衣服似乎都能隐约瞧见。
与真人毫无二致,若非它一动不动,且被放置在这系统空间的奇异木箱中,
陈九歌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陷入沉睡的活人。
就在他盯着这“睡美人”猛瞧的时候,脑子里“叮”一声,跟系统提示音响起,一段信息流了进来,
【恭喜您获得:偃师-乙叁型科研专用傀儡。】
【类型:高级生物智能体/科研助手】
【来源:平行世界-大明帝国胜和集团尖端产品。】
【核心卖点:】
1.以假乱真:材料黑科技,外观、手感、体温心跳呼吸,跟真人没区别。
以当前世界科技,拆了都验不出来是假的。
2.永不断电:内置“微型永动炉”,绑定宿主后,不用充电,不用加油,理论能一直哐哐干三百年。
3.死忠到底:底层逻辑锁死,宿主就是唯一真神。
让它往东绝不往西,让它打狗绝不撵鸡,永不背叛,童叟无欺。
4.助手之王:您那份通讯技术大全,对它来说就是小学生的暑假作业,
带着团队搞研发、开生产线、搞产业升级,专业对口。
5.皮实耐造:抗揍抗造,但不是打架型号,别让它去砍人。
【当前状态】沉睡模式,激活方式:滴血激活。
激活后,自动生成全套合法身份,名字、学历、工作经验,无缝融入当前世界。
陈九歌“看”完这段既视感超强,风格极其不正经的系统说明,
愣了好几秒,这一个合欢系统,怎么变得有得像学霸的高科技系统,不务正业。
然后,反应过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冲上头顶,心跳都跟着漏了好几拍。
偃师傀儡?平行世界大明出品?永久能源?永不背叛?科研助手?
卧槽!这哪是“雪中送炭”,
这简直是系统看他创业艰难,直接给他开了个“科技外挂”,还是终身vip豪华无敌版!
他之前为啥对那份通讯技术资料又爱又愁?
爱的是前景,愁的是落实!
他自己不懂技术,霞姐大傻他们是夜场和社团人才,搞技术?两眼一抹黑!
这就像空有一座金山,却没钥匙没铲子,干着急。
现在好了!
系统直接把钥匙和全自动智能挖掘机打包送来了!
还是自带无限能源,绝对听话,知识渊博,动手能力超强的那种!
有了这玩意儿,他脑袋里那些1g到3g的技术,就不再是飘着的云,
而是能变成实实在在的手机,基站,专利、市场!
华心通讯瞬间就从“皮包公司构想”,升级为“拥有核心技术与顶尖研发带头人的潜力股”!
“绝对忠诚”、“永不背叛”……这几个字更是让陈九歌心头大定。
在这个人心隔肚皮,为利益动辄翻脸的世界,有什么比一个能力超强,
还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非人”助手更让人安心的?核心技术交给它,稳如老狗!
陈九歌激动得差点就想在书房里直接咬破手指来个“滴血认主”,把这宝贝疙瘩召唤出来看看。
但残存的理智拉住了他。
不行,不能在这儿。
楼上主卧里霞姐和ruby刚睡下,这大半夜的,书房里突然多出个大活人,还是凭空出现的,怎么解释?
虽然都是自己人,但这种超越认知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算霞姐能接受,也难免担惊受怕。
得找个更隐蔽、更安全、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时间和地点。
而且,这“偃师傀儡”一旦激活,就需要一个合理的“出场方式”。
系统说能生成合法身份,但也不能太突兀。
得安排一下,比如让它“从海外归来”,或者“被高薪聘请”,总之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陈九歌强压下立刻激活的冲动,恋恋不舍地又看了那箱子里的“睡美人”几眼,才小心翼翼地将意识退出系统空间。
回到现实,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要把胸腔里翻腾的兴奋,震撼和随之涌起的庞大野心都吐出来。
工厂,科研人才,这些原本让他有些头疼的“麻烦”,
此刻在“偃师傀儡”带来的降维打击般的震撼前景对比下,忽然就显得……没那么紧要了。
眼下,先稳一手,找个绝佳的机会和地点,把这“外挂科学家”弄出来。
然后,利用它的能力,快速把通讯技术的架子搭起来,让华心通讯真正落地。
毕竟,陈九歌对香江的通讯不便,忍了好久了!
陈九歌掐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上的烟,走到窗边。
庭院里的树木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静谧而富有生机。
程曼丽、霞姐、飘飘、港生、马莉、马当娜、乐惠贞、ruby……
还有即将“认主”的“偃师”,以及未来可能汇聚而来的各色人物。
他的“班底”和“后宫”,他毫不避讳地用了这个词,内心正在肉眼可见地膨胀。
力量、财富、美人,黑科技、死忠部下……
这些能支持他继续浪的力量,正以令人快步前进的速度,来到他的身边。
第118章 反向画饼
翌日清晨,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神清气爽地推开警署的大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早餐。
昨晚虽然激动得“加了个班”,又鏖战到天色微明,
但炼皮境的强悍体魄,加上每次运动都能提升身体素质,让他更加亢奋,精神头反而更足了。
反观霞姐和ruby,早已累得沉沉睡去,不到日上三竿怕是起不来。
他来得算早,但警署里已经有不少伙计在忙碌。
陈九歌没直接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先找到了正在一楼大厅和几个军装吹水的“肥沙”。
“肥沙,早啊!”陈九歌笑着打招呼,把手里的几大袋东西递过去,
“刚路过‘金拱门’,顺手多买了点早餐,菠萝包、蛋挞、奶茶,大家分分,垫垫肚子。”
肥沙看着手里沉甸甸,香气扑鼻的早餐袋,又看看眼前这位如今在警署风头正劲,年轻督察,
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脸上堆满笑容:“陈sir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我替兄弟们谢谢陈sir!”
“客气啥!都是兄弟!”陈九歌拍拍他厚实的肩膀,压低声音,
“肥沙,好好干,在军装这边多历练,也带带新人。”
“回头有机会,我跟上面说说,调你来反黑组帮忙。”
“反黑这边,正缺你这样经验丰富、人面又广的老伙计,别说兄弟我不帮你!”
肥沙眼睛瞬间亮了!
从军装调去反黑,虽然危险系数可能高点,但那是实打实的重案部门,立功机会多,升职快,油水……
咳咳,是责任也重!
而且眼前这位陈sir,以前的细九,不就是军装组出身,进了反黑组后,带着马军、陈家驹他们升得多快!
他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陈sir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有什么事您吩咐,兄弟我绝无二话!”
“行,你先忙着,我上去找署长汇报点事。”
陈九歌又和其他几个满眼崇拜的军装警员点点头,这才转身上楼。
来到署长办公室外,助理玫瑰看到是他,立刻笑着起身:“陈sir,署长刚到,您直接进去就行。”
陈九歌看了一眼事业线,道了声谢,敲敲门,里面传来林雷蒙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
林雷蒙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
看到是陈九歌,他随手把文件放下,从桌上的铁盒里拿出一支“万宝路”,自己叼上,又扔了一支给陈九歌。
“署长,早。”陈九歌接住烟,也没客气,掏出打火机先给林雷蒙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上。
两人隔着办公桌,吞云吐雾。
“坐。”林雷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吸了口烟,透过烟雾看着陈九歌,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早来找我,说吧,又捅什么篓子了?还是又盯上哪个倒霉蛋了?”
陈九歌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严肃:“署长,我查到点东西。关于洪泰,还有他们那个太子。”
林雷蒙夹着烟的手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洪泰太子?旺角那个?你查他做什么?他惹到你了?”
他隐约听过一些风声,知道陈九歌和太子似乎有过节,但没想到陈九歌会直接找上门来汇报。
“他惹不惹我,不重要。”陈九歌摇摇头,语速平稳,
“重要的是,我查到他在尖沙咀尖底道15号,有个挂名‘吉祥录像带厂’的工厂。”
“表面做录像带,实际上,是他们的毒品加工和分销中心。”
“规模不小,销量很好,这可是实打实的坑害香江市民。”
林雷蒙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没说话,只是看着陈九歌,等他的下文。
陈九歌迎着署长的目光,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署长,我的目标,不是一个太子。是洪泰。”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林雷蒙深深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洪泰……虽然不是和联胜、洪兴、东星那种顶尖的一流社团,但在二流社团里,也算能打的。”
“他们在旺角根基深,在尖沙咀、油麻地也有不少生意和地盘,上面下面,都有些关系。”
“你动太子,可能只是拔根刺。动整个洪泰……”他顿了顿,看向陈九歌,
“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抓几个小混混那么简单。”
“牵扯会很广,压力会很大,一个不好,你自己可能先折进去。”
陈九歌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狂妄,反而有种冷静的算计。
他身体靠回椅背,弹了弹烟灰。
“署长,我跟您说句心里话。”陈九歌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您为警队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破过多少大案要案,立过多少功劳?可到现在,才将将要升警司。”
“为什么?上面位置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光有功劳,没有足够分量的‘业绩’和‘影响力’,很难再往上走。”
林雷蒙眼神微动,没打断他,只是默默吸烟。
陈九歌继续道:“我身为您的下属,不能只想着自己破案立功。”
“也得为您,为我们油麻地警署,甚至为我们整个警队考虑。”
“四大探长的时代是过去了,可现在呢?忠义社的王宝,敢公然放话‘12点后,观塘他说了算’!”
“其他社团,有样学样,对我们警队还有多少敬畏?”
“长此以往,我们警察说话还有谁听?办事还有谁配合?”
他语气渐重,带着一股义愤:“所以,要搞,就搞一次大的!”
“打掉洪泰这种盘踞油尖旺多年的地头蛇,就是要告诉所有人,香江是法治社会,是警队说了算!”
“不是什么社团、什么老大说了算!”
“这次行动如果成功,不仅仅是破获一个毒品工厂、抓一个太子那么简单。”
“这是重振我们油尖警区,乃至整个香江警队威严的一仗!”
“而指挥这场仗的您,林署长,到时候还怕不能再进一步?总区副指挥?甚至……更高?”
林雷蒙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第119章 行动确认
林雷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神复杂地看着陈九歌。
这小子,画饼的功夫是真厉害,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每一句,都精准地挠在了自己的痒处。
功劳、政绩、影响力、警队威严、个人升迁……全囊括了。
“砰!”
林雷蒙忽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他脸上那种惯常的稳重和算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属于老警察的血性和豪情。
“说得好!”林雷蒙声音洪亮,眼中精光四射,
“他妈的王宝!还有那些无法无天的社团!真以为四大探长时代结束,就没人能治他们了?”
“警队的威严,是打出来的!不是忍出来的!”
陈九歌心里暗笑,也不知道这位署长大人这声“好”,
到底是觉得前面关于警队威严的话说得好,还是后面关于他升迁前景的话说得好。
或许,兼而有之吧。
林雷蒙显然情绪上来了,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挥着手道:“九歌,你这个想法,很有魄力!”
“也很有远见!我们警察,就是要敢打硬仗,能打胜仗!洪泰这颗毒瘤,是时候切掉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九歌:“这次行动,我全力支持你!”
“不瞒你说,我的升职去向基本定了。”
“总部暂时没位置,我还会留在油麻地当署长,但我的档案已经调到油尖警区了。”
“也就是说,以后油麻地和尖沙咀,理论上都归我管!”
“尖沙咀那边,我给他们署长打个招呼,借调人手,联合行动,他必须给我这个面子!”
“这次,我们就搞个跨区联合大行动,端掉洪泰的老巢!”
陈九歌立刻露出“钦佩激动”的表情,又是一番恰到好处的马屁送上,什么“署长高瞻远瞩”,
“有您坐镇指挥必定马到成功”,哄得林雷蒙眉开眼笑,豪气更盛。
“九歌,具体行动计划,由你全权负责拟定!”林雷蒙大手一挥,赋予了陈九歌最高权限,
“需要多少人,什么装备,什么时候动手,你拿出方案来,我批!”
“反黑组、重案组、军装组,乃至需要从尖沙咀调人,我都给你协调!”
“只有一个要求:要快!要准!要狠!证据要确凿,行动要漂亮,不能留尾巴,更不能出大纰漏!”
“我要一次就把洪泰打疼、打怕、打残!让整个油尖旺的牛鬼蛇神都看看,招惹我们警队是什么下场!”
“是!署长!保证完成任务!”陈九歌站起身,挺直腰板,敬了个标准有力的礼,脸上是绝对的自信和肃杀。
走出署长办公室,陈九歌脸上的“激动”缓缓平复,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深沉。
棋子已经落下,棋盘已经铺开。
林雷蒙的野心和需求,被他巧妙地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有了署长的全力支持和跨区行动的许可,对付太子和洪泰,就名正言顺,阻力大减。
接下来,就是精心布置,等待收网了。
尖沙咀,尖底道15号……太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偃师傀儡”的出场,以及华心通讯的蓝图,也将在解决掉这个麻烦后,正式提上日程。
陈九歌走下楼梯,脚步沉稳。
警署里人来人往,喧嚣忙碌,但这一切,似乎都已在他逐步展开的棋局之中。
………………
旺角,太子常驻的夜总会,顶层vip包厢。
时间已是傍晚,但厚厚的遮光窗帘将外界的光线完全隔绝,
包厢内只靠几盏旋转的彩灯和墙角幽暗的氛围灯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混合气味,
高级香水的甜腻,酒精的辛辣,以及一股若有若无,带着化学制品甜腥的古怪味道。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狂乱的节奏敲打着每一寸空气。
包厢中央宽大的环形沙发上,太子赤着上身,只穿一条松垮的沙滩裤,正左拥右抱。
他双眼布满血丝,瞳孔不正常地放大,眼神涣散而亢奋,皮肤泛着不健康的潮红,
额头和胸口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巴无意识地咧着,发出嗬嗬的怪笑。
显然,他已经“嗨”了不止一轮,处于一种极度兴奋、感官放大、理智所剩无几的状态。
他左手粗暴地揽着一个穿着比基尼上衣和热裤的年轻女郎,
右手则抓着一瓶昂贵的xo,直接对瓶吹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嘴角流下,滴在胸口。
他身边的两个女郎也眼神迷离,动作夸张,显然是陪着一起“玩”了,
此刻正卖力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取悦这位喜怒无常的老板。
“哈哈!爽!继续扭!给老子继续扭!”太子将酒瓶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伸手,毫不怜惜地抓住右边女郎的头发,将她扯到自己面前,
腥臭的嘴就凑了上去,另一只手则在她身上肆意揉捏。
女郎痛得眉头紧皱,却不敢反抗,只能强颜欢笑。
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被猛地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花衬衫,神色仓惶的小弟探进头来。
震耳的音乐和昏暗的光线让他一时没看清里面的情形,只是焦急地大喊:“太子哥!太子哥!不好了!”
正处在兴奋巅峰、准备进一步“娱乐”的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激怒了。
他猛地转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门口,脸上的亢奋瞬间被暴戾取代,
“死扑街!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那小弟被太子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事态紧急,
他硬着头皮,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几步,也顾不得看沙发上不堪入目的景象,扯着嗓子喊道,
“太子哥!尖底道那边!韦吉祥!韦吉祥带着几个人,非要进厂子‘检查’!”
“说他是法人,有权利查看!阿保他们快拦不住了!让您赶紧过去!”
“韦吉祥?!”太子听到这个名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之大,把身边两个女郎都掀翻在地。
第120章 引君入瓮
太子的脸上肌肉扭曲,表情在药物的作用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条丧家之犬?他还没死?!还敢去老子的厂子?!”
他此刻脑子里一片混沌,药力、酒精、性欲和突如其来的暴怒混杂在一起,让他的思维更加混乱狂暴。
韦吉祥?那个被他像狗一样使唤,用完就扔的废物?
他不是应该被丧波追得像条死狗一样到处躲吗?
居然敢跑到他的命根子,录像带工厂去闹事?
还“检查”?他算个什么东西!
“操他妈的!”太子一脚踹翻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面的酒瓶、果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在玻璃碴上走来走去,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疯兽,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反了!反了天了!一条老子养的狗,现在敢龇牙了!还敢咬主人?!”
“吉祥录像带厂?挂他名那是老子准备让他背锅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韦吉祥可能发现工厂里的秘密,更是让他心头火大,
内心一种被“背叛”的暴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药物催生出的偏执恐慌慢慢浮现。
“叫人!马上叫人!”太子冲着门口的小弟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把能打的都叫上!带上家伙!今天老子不把那扑街仔砍成十八段,老子就不叫太子!”
吩咐完小弟,他又转向沙发边吓得瑟瑟发抖,试图爬起来的两个女郎,眼神凶光毕露,
快速走过去,对着她俩头发狠狠揪了一把,两女痛苦的叫了起来。
太子病态的疯狂大笑起来,随后又对着两女啃了几口,
“这就是看热闹的下场?!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两个女郎如蒙大赦,顾不得身体的疼痛,
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衣服,也顾不得穿好,连滚爬爬地逃出了包厢。
太子胡乱套上一件丢在沙发上的花衬衫,扣子都扣错了,又抓起一条裤子蹬上。
他走到包厢角落,拉开一个隐秘的储物柜,
从里面拿出一把用报纸裹着的长条物,拆开报纸,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砍刀刀身。
他用手掂了掂,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随后又把旁边的手枪拿了起来,别再腰后。
很快,包厢外聚集了几十个闻讯赶来的马仔,个个面相凶狠,手里也都拿着钢管、砍刀之类的武器。
这些都是太子的心腹打手,平时在旺角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和他的大哥太子一样,深受旺角市民厌恶!
“太子哥!”众人齐声喊道,气势汹汹。
太子提着砍刀,走到这群人面前,充血的眼睛扫过他们,声音嘶哑而充满杀气,
“都听好了!韦吉祥那条反骨狗,现在在尖底道老子的厂子里闹事!”
“今天,跟我去清理门户!见到他,还有他带的人,往死里砍!出事有我顶着!完事了,每人有赏!”
“是!太子哥!”众马仔齐声应和,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空气中弥漫着暴戾的气息。
“走!”太子一挥手,带头往外冲,几十个手持凶器的马仔紧随其后,
像一股黑色的浊流,涌出夜总会,分别跳上几辆面包车和摩托车。
引擎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车队在夜幕初降的旺角街头横冲直撞,无视交通规则,朝着尖沙咀尖底道的方向狂飙而去。
太子坐在头车的副驾,手里的砍刀横在膝上,他脸上的潮红未退,眼神因为愤怒和残存的药力而显得疯狂。
他嘴里不停地咒骂着韦吉祥,发誓要让他生不如死。
他却不知道,韦吉祥此刻出现在工厂,并非偶然,也并非真的想去“检查”。
这很可能是一个诱饵,一个陷阱,正等着他这条暴怒的疯狗,主动撞进去。
………………
时间倒退到一个小时前,尖沙咀尖底道外围,数个街区外的临时指挥点。
这里是一栋即将拆迁的旧唐楼天台,视野开阔,
能清晰看到尖底道15号“吉祥录像带厂”那栋三层旧楼的全貌,以及周边错综复杂的后巷网络。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这一片老工业区却显得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几家小作坊还亮着灯。
天台上架起了几台高倍望远镜和通讯设备,十几名穿着便衣,但浑身透着精悍之气的警察正安静地忙碌着。
陈九歌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远处那扇紧闭的蓝色铁门。
他身边站着马军、陈家驹、周星星、宋子杰、刘建明,以及刚刚从油麻地警署赶来汇合的何尚生和芽子。
就连阿辉也被“征调”了过来,负责协调一些“灰色地带”的信息渠道,稳拿的功劳,要让大家都沾点油水。
除了反黑组核心,天台上还有另一队人马。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夹克,头戴贝雷帽,装备精良,神情冷峻,
正是西九龙冲锋队(eu)的一个小队,带队的是督察何文展。
何文展是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此时正与陈九歌低声交换着信息。
林雷蒙署长的面子果然够大,不仅能让尖沙咀警署同意跨区行动,还能让总区派出最精锐的冲锋队协助。
“陈sir,我的人已经分散在工厂周围三个街口,便衣和军装都有,所有可疑出入口都已监控。”
何文展指着摊开在临时桌子上的建筑平面图,“后巷通往隔壁酒吧的通道,我们也安排了人。”
“只要里面一有动静,或者太子的人赶到,五分钟内可以完成合围。”
陈九歌点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望远镜:“何sir,辛苦了。”
“这次行动的关键是人赃并获,尤其是要抓住太子本人亲自带人冲击工厂,意图行凶甚至销毁证据的现行。”
“所以,前期要放,后期要收,时机把握很重要。”
“明白。”何文展沉声应道,他看了一眼陈九歌年轻却异常沉稳的侧脸,
心里对这个最近名声大噪的同僚又高看了一眼。
能说动林署长搞出这么大阵仗,目标直指一个盘踞多年的社团工厂,这份胆识和能量,不容小觑。
第121章 太子到来
四十分钟后。
“陈sir,韦吉祥到了。”宋子杰拿着对讲机,低声汇报。
陈九歌放下望远镜,看向通往天台的楼梯口。
不一会儿,韦吉祥带着两个看起来同样紧张,
但眼神比他更豁出去的马仔走了上来,其中一个长的有点像洪兴大b哥呀!
韦吉祥已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旧夹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他知道,今晚是他唯一摆脱太子,摆脱丧波,在陈九歌这里挣条活路的机会。
“陈sir。”韦吉祥走到陈九歌面前,声音有些干涩。
陈九歌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都清楚了?”
韦吉祥用力点头:“清楚了。”
“我带人过去,就说我是法人,有权利查看账目和仓库,”
“和看门的阿保他们发生争执,闹出动静,把太子引过来。”
“记住,你的任务是引蛇出洞,不是真的拼命。”陈九歌强调,
“太子收到风声,就会快速赶来。”
“以他的脾气,听说你要造反,肯定正是最暴躁疯狂的时候。”
“你激怒他,让他带人冲进工厂,最好能让他亲口说出工厂是属于他的,跟你没有毛的关系!”
“或者让他动手砍人。我们会全程监听和录像。”
他指了指旁边技术人员手里的设备,那是一个伪装成手提箱的远程监听,
和微型摄像机发射装置,信号会实时传回指挥点。
“一旦太子带人进去,场面失控,你的任务就完成了。”陈九歌继续道,声音压低,
“东南角,靠近后巷垃圾站那边,围墙有个不起眼的破损,勉强能钻一个人出去。”
“外面是条死胡同,但拐个弯就能混进旁边‘大富贵酒楼’的后厨通道,那里暂时没有我们的人。”
“你从那里走,出去后直接去旺角霞姐夜总会,大傻会在后门接应你。”
“你的儿子阿南,我已经让人接过去了,很安全。”
韦吉祥听到儿子已经安全,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感激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多谢陈sir!我明白了!我一定把太子那扑街引进去!”
“保护好自己,别真的被砍死了。”陈九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人性化的叮嘱,
“我还要用你指证太子和洪泰的其他罪状。活着,才有价值。”
韦吉祥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带着两个马仔转身下了天台。
陈九歌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韦吉祥三人的身影在暮色中快步走向尖底道15号那扇蓝色铁门。
他能看到门口已经有两个穿着工装,但眼神警惕的汉子在徘徊,显然是工厂的守卫。
“各单位注意,目标韦吉祥已接近工厂正门。‘诱饵’就位。”
“重复,‘诱饵’就位。”陈九歌拿起对讲机,声音冷静地发布指令。
“a组收到。”
“b组收到。”
“冲锋队收到。”
……
各个监控点传来简短的回复。
望远镜的视野里,韦吉祥已经走到了铁门前,和那两个守卫交涉起来。
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守卫的态度一开始是阻拦和呵斥,
韦吉祥则显得有些激动,指着工厂的招牌和手里的文件大声说着什么。
很快,工厂里又涌出三四个人,双方在门口推搡起来,气氛骤然紧张。
“争执开始,目标情绪激动,守卫增员。”陈九歌冷静地播报。
“监听设备收到部分音频,关键词:‘法人’、‘查账’、‘太子哥知道吗’、‘滚开’。”何尚生戴着耳机,快速汇报。
“很好,继续。”陈九歌目光锐利。
他能看到韦吉祥似乎想要强行闯入,被一个守卫猛地推了一把,踉跄后退。
韦吉祥带来的两个马仔立刻上前,双方顿时扭打在一起,
虽然没用利器,但拳脚相加,在寂静的街区显得格外刺耳。
“冲突升级,肢体接触。注意周围动静,太子的人可能快到了。”陈九歌提醒。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对讲机里传来外围监控点的急促声音,
“陈sir!发现可疑车队!四辆面包车,三辆摩托车,从旺角方向高速驶来,正在接近尖底道!
车速很快,无视交通灯!”
“来了。”陈九歌眼神一凝,
“各单位注意,目标太子及随行人员预计三分钟内抵达。”
“按原计划,放他们进入工厂区域,完成合围前,避免正面冲突。重复,放他们进入!”
“明白!”
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察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请君入瓮”,猎物正在疯狂地冲向陷阱。
望远镜里,尖底道尽头,车灯大亮,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
打头的面包车一个粗暴的甩尾,横停在“吉祥录像带厂”门口不远处。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太子第一个跳下车,手里赫然提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他身后,几十个手持凶器的马仔像下饺子一样涌出,瞬间将工厂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杀气腾腾!
太子赤红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门口和守卫撕扯的韦吉祥,
脸上顿时露出狰狞到极点的笑容,混合着药物带来的扭曲兴奋。
“韦!吉!祥!我丢你老母!真系够胆死?!”
太子的咆哮在寂静的街区炸响,他提着刀,分开人群,大步朝着韦吉祥走去。
工厂门口的冲突瞬间停止。
守卫们看到太子亲自带大队人马赶到,都松了口气,纷纷让开。
韦吉祥和他那两个鼻青脸肿的马仔,则暴露在了太子和他手下数十道充满杀意的目光之下。
好戏,正式开场。
太子提着砍刀,一步三摇的,慢慢逼近被围在中间的韦吉祥三人。
随行的几十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韦吉祥身上,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冰来。
韦吉祥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强迫自己迎向太子那双布满血丝,疯狂扭曲的眼睛,
喉咙发干,暗暗提醒自己,太子来了,任务快完成了。
稳住,一会才能跑!
第122章 收网
安慰好自己后,韦吉祥用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带着被逼到绝路的愤怒和一丝“理直气壮”,
“太子哥!你来得正好!这工厂明明挂着我的名,我是法人!”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看?里面生产什么,每天运出多少产品,我今天非要查清楚!”
“查你老母!”太子一口浓痰狠狠啐在韦吉祥脚前,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药物作用而抽搐着,笑容狰狞可怖,
“法人?给你挂个名,是老子赏你口饭吃!是让你这条狗有事的时候,好出来顶缸!”
“真当自己是老板了?穿个黄袍就想当皇帝?我呸!”
他猛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砍刀,寒光在暮色中划过,吓得周围几个离得近的马仔都缩了缩脖子。
“这工厂,从地皮到机器,从货到钱,每一分每一毫都是老子的!跟你韦吉祥有他妈一毛钱关系?!”
太子声音嘶哑,因为激动而破音,
“上次在夜总会,为了个婊子ruby,你敢跟老子动手!”
“老子还没跟你算账!今天倒好,自己送上门来找死!还敢来动老子的命根子?!”
他越说越气,尤其是想到工厂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可能暴露,
残存的理智被狂怒和药物带来的偏执彻底吞噬。
他猛地抬手指着韦吉祥,对着身后黑压压的马仔们吼道:“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
“韦吉祥这条反骨狗!吃里扒外,想搞垮老子的生意!”
“今天,谁砍死他,赏十万!砍一刀,赏一千!给我上!砍死他们!”
“杀!!!”
太子一声令下,早就按捺不住的几十个马仔顿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挥舞着砍刀、钢管,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朝着韦吉祥三人猛扑过去!
杀气冲天,刀光映着昏黄的路灯,令人胆寒。
“吉祥哥!快走!”韦吉祥身边,那个长相有几分像洪兴大b哥,
名叫阿山的矮壮马仔狂吼一声,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用报纸裹着的实心铁棍,
“咔嚓”一声撕掉报纸,不退反进,迎着最先冲来的两个刀手就撞了过去!
他势大力沉,一棍横扫,竟将两人连人带刀砸得踉跄后退。
另一个外号“廋皮”的马仔,虽然身材干瘦,但眼神狠厉,动作极快。
他一声不吭,从怀里掏出两把磨得锋利的西瓜刀,舞出一片刀花,
死死护在韦吉祥侧翼,将几个试图包抄的马仔逼退。
他刀法刁钻狠辣,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竟无人能近身。
“走!去后巷!”廋皮嘶声对韦吉祥喊道,额角青筋暴起,脸上溅了不知是谁的血。
韦吉祥看着两个兄弟拼死为自己开路,眼眶发热,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他咬紧牙关,趁阿山和廋皮短暂打开的缺口,猛地转身,
按照陈九歌指示的方向,朝着工厂东南角,垃圾站的位置发足狂奔!
“想跑?!砍死他!”太子见韦吉祥要跑,更加暴怒,亲自提刀就要追,
却被几个忠心的小弟拦住:“太子哥!小心有诈!让兄弟们去!”
“滚开!”太子一脚踹开拦路的小弟,赤红着眼睛吼道,
“都给老子追!今天绝不能让他跑了!工厂里……”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刹住,但眼中的慌乱和杀意更浓,
“快!进去几个人,把里面……把里面收拾干净!”他指着蓝色铁门,对几个心腹急促下令。
这含糊的命令,却坐实了工厂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部分马仔追着韦吉祥和阿山,廋皮冲向工厂侧面和后巷,
另一部分则在太子的催促下,开始慌忙打开那扇蓝色铁门,想要尽快进入工厂内部。
旧唐楼天台,指挥点。
望远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陈九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目标太子已亲口承认工厂归属,并下令行凶、意图销毁证据。”
“监听录音清晰,可做证据。”何尚生快速汇报,摘下耳机。
“韦吉祥正按计划向东南角缺口移动,其两名手下正在拼死阻击追兵,为韦吉祥创造撤离时间。”周星星语速很快。
“工厂正门,太子部分手下正在试图强行进入工厂!”宋子杰补充。
陈九歌放下望远镜,眼神深邃,扫过身边众人,最后看向冲锋队督察何文展。
“何sir,时机到了。”陈九歌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收获的喜悦。
“收网。”
何文展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对讲机,沉声下令:“冲锋队注意!‘猎畜’行动,现在开始!”
“重复,‘猎畜’行动开始!”
“按预定方案,抓捕所有目标,控制工厂区域,如有抵抗,可依法使用武力!行动!”
命令通过对讲机,瞬间传达到埋伏在尖底道周围每一个角落的eu队员耳中。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打破了街区伪装的平静,如同撕裂夜幕的利刃!
红蓝两色的警灯在暮色中疯狂闪烁,从各个街口、巷尾骤然亮起!
早已埋伏多时的警车如同从地底钻出,引擎咆哮,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从各个方向朝着尖底道15号工厂飞速合围!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再动开枪了!”
各种语言的厉声警告通过扩音器响起,混杂在警笛声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刚刚还杀气腾腾、追砍韦吉祥的洪泰马仔们,瞬间懵了!
看着从黑暗中涌出、全副武装、数量远超他们的警察,许多人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惊恐。
他们只是街头斗狠的古惑仔,何曾见过这种阵仗?这是警方有预谋的大规模围捕!
追向韦吉祥的那股“潮水”,瞬间被从侧翼冲出的冲锋队和反黑组便衣拦腰截断。
马军、陈家驹一马当先,如同虎入羊群,拳脚并用,瞬间放倒几个手持凶器的马仔。
周星星、宋子杰、刘建明等人也迅速切入,配合冲锋队的盾牌和警棍,迅速控制场面。
工厂正门前,试图撞开铁门的几个太子心腹也傻了。
他们回头,看到的是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警察冰冷的面孔。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弃抵抗,双手抱头走出来!”
陈九歌拿着扩音器,声音洪亮,带着黄启发的气势。
第123章 突然出现的黄杨
太子呆立在原地,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上那疯狂的潮红瞬间褪去,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药力带来的亢奋和勇气,在警方绝对的力量和突如其来的打击下,
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完了……全完了……”他嘴唇哆嗦着,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穿着西装,神色冷峻的年轻督察,陈九歌。
四目相对,太子从对方眼中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嘲弄和掌控一切的淡然。
是陷阱!从头到尾都是陷阱!韦吉祥只是个诱饵!
陈九歌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他太子,而是整个洪泰,是他藏在工厂里的秘密!
“陈……九……歌……”太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无尽的恨意和绝望。
陈九歌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扫过迅速被控制的现场,对身边的何文展点点头,
“何sir,正门交给你们。马军、家驹,带一队人,跟我从正面进去。”
“小心,里面可能有武器和亡命徒。”
“是!”众人应声。
陈九歌拔出腰间的点三八,一马当先,带着反黑组的精锐,快步冲向工厂。
那里,阿山和廋皮已经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但他们的拼死抵抗,为韦吉祥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
也成功吸引了大部分追兵,为警方合围创造了最佳条件。
陈九歌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两人,眼神微动,对旁边的军装吩咐:“叫白车!快!”
转身,他带着人马,直扑“吉祥录像带厂”那扇紧闭的蓝色铁门之后的工厂。
此时,铁门已经被冲锋队用破门锤撞开。
里面传来零星的惊呼和器物倒地的声音,但并未发生激烈交火,
留守工厂的越南枪手显然也没料到警方来得如此之快,
如此之猛,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陈九歌走进工厂。
一股混杂着塑料,化学制剂和某种甜腻古怪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楼是伪装用的录像带生产线和仓库,堆放着成箱的空白录像带和包装材料。
但经验丰富的警察们,很快就在隐蔽的角落和经过改装的夹层墙壁后,发现了真正的“货物”,
一袋袋用透明塑料密封的白色粉末,一堆堆用于提炼和分装的化学仪器,以及几个上了锁的、沉甸甸的金属箱。
“陈sir!找到货了!数量很大!”马军打开一个金属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港纸和几把黑星手枪。
“这里还有账本和客户名单!”陈家驹从一个办公室的暗格里翻出几本厚厚的册子。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陈九歌站在一片狼藉的工厂中央,看着被戴上手铐,面如死灰,
被警察从各个角落搜出来押走的太子手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尖沙咀尖底道15号,洪泰太子的毒品工厂,这个隐藏在闹市边缘的毒瘤,在今夜,被连根拔起。
而太子本人,将在铁证如山和韦吉祥的指证下,彻底完蛋。
洪泰,也将因此遭受重创。
陈九歌走出工厂,夜风微凉。
他抬头看了看深沉的夜空,繁星点点。
第一步棋,已然落下,并且取得了预期的战果。
接下来,就是利用这场胜利带来的威望和资源,推动“偃师傀儡”的出场,以及“华心通讯”的蓝图了。
至于太子背后的洪泰,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警队内鬼……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今夜,先享受胜利的果实。
他走到正在指挥收尾工作的何文展身边,伸出手:“何sir,合作愉快。这次多亏了冲锋队的兄弟们。”
何文展与他用力握了握手,脸上也露出笑容:“陈sir运筹帷幄,我们只是执行命令。这次行动干净利落,是大功一件!”
两人相视一笑。
一场警界新星与老牌干将的合作,就此打下良好基础。
而陈九歌在警队内部的人脉和影响力,也随着这次成功的联合行动,悄然扩张。
远处,警灯依旧闪烁,映照着太子颓丧的脸和陈九歌挺拔的背影。
香江的夜色,似乎因为这场风暴的洗礼,而显得清晰了几分。
警灯闪烁,尖底道15号门前乱中有序。
大部分洪泰马仔已被制服,戴上手铐蹲在地上。
太子面如死灰,被两名冲锋队员反剪双臂,正要押上警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挂着尖沙咀警署标志的警车,蛮横地冲破外围警戒线,一个急刹停在工厂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衬衫,梳着油亮背头,面容倨傲的年轻男人带着七八个手下快步走来。
正是尖沙咀警署反黑组的督察,黄杨。
黄杨目光扫过现场,尤其在看到被押着的太子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他径直走到陈九歌面前,下巴微抬,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陈九歌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你就是油麻地那个陈九歌?见习督察?”
他特意在“见习”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陈九歌正吩咐马军清点证物,闻声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
来者不善的同僚,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是陈九歌。你是?”
“尖沙咀反黑组,黄杨,黄督察。”黄杨挺了挺胸,亮出自己的证件,比陈九歌高一级。
他见陈九歌没有立刻敬礼,眉头一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训斥的口吻,
“陈九歌!见到长官,你就是这个态度?警校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立正!敬礼!”
他试图用官阶和气势先声夺人,给陈九歌一个下马威,方便后续行事。
周围的警察,包括何文展和冲锋队员,都看了过来,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陈九歌看着黄杨那张写满“找茬”二字的脸,忽然笑了。
他没有立正,更没有敬礼,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根“万宝路”,叼在嘴上。
然后“啪”地一声甩开打火机的金属盖,拇指擦动滚轮,橙红的火苗窜起。
第124章 拒绝移交失败
陈九歌微微低头,凑近火苗,深深吸了一口,动作流畅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隔着袅袅升腾的烟气,他才抬眼看向黄杨,
眼神里没有丝毫敬畏,只有一丝淡淡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黄sir,”陈九歌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平静无波,
“我在执行公务,抓捕重犯,收集证据。”
“警校也教过,办案期间,一切以案情为重。至于礼节……”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等事情办完了,再补给你,也不迟。”
“你!”黄杨被陈九歌这软中带硬,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的态度,噎得脸色一红,
尤其是陈九歌那套行云流水,充满挑衅意味的抽烟动作,更是让他觉得被当众打了脸。
他强压怒火,知道在“礼节”上纠缠占不到便宜,立刻转换话题,语气强硬:
“好,公务是吧?那我问你,陈九歌,这里是尖沙咀,尖底道,属于我们尖沙咀警署的管辖范围!”
“你油麻地反黑组,没有任何通报和协调,就敢越区抓人,扫场子?谁给你的权力?还有没有规矩了!”
他指着被押着的太子:“这个嫌疑人,还有这里的所有人、证物,现在由我们尖沙咀警署接管!”
“你们油麻地的人,可以走了!”
此话一出,连何文展都皱起了眉头。
跨区联合行动虽然不常见,但事先经过高层协调,完全合法合规。
这个黄杨突然跳出来拿“管辖权”说事,还装作不知,明显是胡搅蛮缠,另有所图。
陈九歌眯起了眼睛,指尖的香烟静静燃烧。
这个黄杨,很有问题。
上面的协调,肯定早就打过招呼,他突然带人出现,
用这种蹩脚借口强行要人,目的太明显了,就是要保住太子。
看来,他不是洪泰在警队的内鬼,就是收了好处;
要么,就是接到了比他级别更高、压力更大的“命令”。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太子背后,确实有一张不小的保护网。
“黄sir,”陈九歌弹了弹烟灰,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一丝冷意,
“这次是油麻地和尖沙咀警署的联合行动,得到了双方署长的批准。”
“所有程序合法合规,嫌疑人太子,涉嫌多宗严重罪案,是本案关键人物,必须由我们油麻地反黑组带走进一步调查。”
“至于管辖权问题,你可以向你的上级,或者我的上级林雷蒙署长反映。”
“少拿林雷蒙压我!”黄杨似乎有恃无恐,提高了音量,
“我说了,这里归尖沙咀管!”
“人,我必须带走!”
“陈九歌,你一个见习督察,别给脸不要脸!再妨碍公务,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抓!”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上前一步,手按在枪套上,态度嚣张。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九歌看着黄杨那副色厉内荏,急不可耐的嘴脸,忽然失去了和他废话的兴趣。
他对着耳麦,淡淡说了一句:“下了他们的枪。”
话音未落!
早已在周围警戒,同样看黄杨不爽的马军、陈家驹、周星星、宋子杰等人,如同猎豹般瞬间动了!
他们人数占优,又是早有准备,动作迅捷如电,两人一组,瞬间贴近黄杨带来的那几个手下,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用标准的擒拿手法卸掉了他们的配枪,反扭手臂,死死按住!
“干什么?!”
“放手!我们是尖沙咀警署的!”
黄杨的手下惊怒交加,徒劳地挣扎叫骂。
马军则亲自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扣住黄杨想要拔枪的手腕,
稍一用力,黄杨就痛得惨叫一声,配枪脱手,被马军另一只手接住。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黄杨和他带来的人就被完全控制,缴了械。
“陈九歌!你敢暴力抗法?!袭击同僚?!你完了!你绝对完了!”
黄杨手腕剧痛,又惊又怒,气得浑身发抖,脸憋成了猪肝色,声嘶力竭地吼道。
陈九歌看都没看他,将抽完的烟蒂随手弹进旁边的积水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他对着有些愕然的何文展点了点头:“何sir,麻烦维持一下秩序,别让无关人等干扰我们办案。”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工厂内部,继续指挥收集证据,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黄杨被马军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一边,看着陈九歌的背影,眼神怨毒无比,却不敢再叫嚣。
他带来的手下也灰头土脸地被看守起来。
然而,就在陈九歌刚刚清点完一批毒品,准备将太子押上自己带来的车时,
他腰间的对讲机响了,传来林雷蒙署长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九歌,是我。”
“署长。”陈九歌走到一旁安静处。
“把太子……交给黄杨带走。”林雷蒙的声音透过电波,显得有些沉闷。
陈九歌眉头一皱:“署长?为什么?太子是关键人物,证据确凿,黄杨明显有问题……”
“我知道。”林雷蒙打断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有千斤重,
“上面的压力……很大。”
“非常大。来自总区,甚至更高。电话直接打到我这里。这个人,我们暂时留不住。”
陈九歌沉默了。
能让林雷蒙说出“压力很大”,甚至不得不妥协,这背后的能量,绝对超乎他的预估。
看来太子的保护伞,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那这次的功劳……”陈九歌问。
“功劳是你的,是反黑组的,是油麻地警署的,跑不了。”林雷蒙语气肯定,
“工厂、毒品、其他马仔、账本,都是铁证。”
“跑了一个太子,不影响定罪洪泰,不影响给你和兄弟们记功。”
“只是……太子这个人,现在动不了。交给黄杨,让他带走。这是命令。”
陈九歌握着对讲机,指尖微微用力。
他看着不远处被押着,似乎又恢复了一丝生气,正偷偷用怨毒眼神瞟向自己的太子,眼神冰冷。
“明白,署长。我执行命令。”陈九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结束通话,陈九歌走回来,对马军挥了挥手:“放人,把太子交给黄sir。”
“陈sir?!”马军、陈家驹等人都是一愣,满脸不解和不忿。
“执行命令。”陈九歌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马军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松开了太子,将他推向黄杨。
第125章 半路劫走
黄杨活动着疼痛的手腕,接过手下捡回来的配枪,脸上重新露出得意洋洋的嚣张笑容。
他狠狠瞪了陈九歌一眼,又看向太子,阴阳怪气地说:“太子,你被捕了。”
“但你放心,我们尖沙咀警署,一定会‘秉公处理’你的案子。走吧!”
太子被转交到黄杨手下手里,他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眼神却深不见底的陈九歌,心里莫名一寒,
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背后势力的撑腰,很快压过了这丝寒意。
他冲着陈九歌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挑衅和怨毒的笑容,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陈九歌,你等着。”
黄杨不再耽搁,带着太子和他那帮灰头土脸的手下,迅速上车,警笛呼啸着驶离了现场。
看着远去的车队,反黑组众人义愤填膺。
“陈sir!就这么放了那扑街?!”周星星气得跺脚。
“上面有压力。”陈九歌只简单说了五个字,然后对刘建明吩咐道,
“建明,这里交给你收尾,证据链要完整,报告要漂亮。何sir,麻烦你协助。”
“是,陈sir!”刘建明和何文展应道。
陈九歌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开来的那辆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点燃一根烟,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车窗,
望着黄杨车队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抽完一根烟,他发动了车子,没有回油麻地,
也没有去任何警署,而是不紧不慢地驶入了夜色中的街道,
方向似乎与黄杨车队离开的方向略有重合,但又不完全一致。
车子穿行在夜晚的车流中,陈九歌的车速平稳,仿佛只是一个夜归的普通司机。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尖沙咀警署的支路。
这条路路灯昏暗,车辆稀少。
开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弯道。
陈九歌减速,在弯道视线盲区前缓缓停下。
他闭上眼,似乎在等待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引擎声从后方传来,灯光掠过。
是黄杨的车队,他们似乎也选择了这条僻静的路。
陈九歌依旧没动。
直到车队最后一辆车尾灯也消失在弯道另一边,陈九歌才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他挂挡,踩下油门,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迅速追了上去,
但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利用道路起伏和弯道隐藏着自己。
前方,黄杨的车队在一片几乎没有路灯的荒野路段减缓了车速。
中间那辆押送太子的车甚至慢慢靠边停下。
前面和后面的车也相继停下。
陈九歌在百米外一个土坡后悄然停车,熄火,隐藏在黑暗中。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黄杨下了车,走到押送车旁,和手下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押送车的后门被打开,太子被“押”了下来,但手铐似乎已经被打开。
黄杨指了指旁边一条黑漆漆的、通往海边乱石滩的小路,对太子挥了挥手。
太子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对黄杨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那条小路快步跑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看那敏捷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刚才受伤颓丧的样子。
黄杨看着太子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转身对手下吩咐:“伪造现场,车开下那边悬崖,弄成交通意外,”
“嫌疑人太子企图抢夺车辆逃跑,不慎坠海失踪,报告就这么写。”
手下们应了一声,开始忙碌起来。
陈九歌收起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如此,抢着押送太子,原来做的是半路释放的主意,计划得不错。
他启动车子,却没有开灯,如同暗夜中的掠食者,沿着一条更隐蔽的,几乎被杂草淹没的旧道,
绕了一个大圈,提前驶向了太子通往海边的必经之处,一片长满荒草和灌木的废弃堤坝。
他将车停在堤坝下的阴影里,点了一根烟,坐在车里,静静等待。
夜风带着咸腥的海水味吹过,草丛沙沙作响。
不多时,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太子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小路跑来,嘴里还骂骂咧咧,但语气充满兴奋,
“妈的,陈九歌!想抓老子?下辈子吧!”
“等老子回去,看我怎么弄死你和你那些女人!还有韦吉祥那条反骨狗!一个都跑不了!哈哈!”
他跑到堤坝下方,稍微喘了口气,回头看了看来的方向,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嚣张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掏出烟想点一根,却发现打火机刚才跑丢了,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他低头摸索口袋的时候,
“嗡——!!!”
“嗡——!!!”
狂暴的引擎咆哮声毫无征兆地从堤坝上方响起!
两道雪白的车灯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撕裂黑暗,将太子完全笼罩!
太子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惊恐地抬头,只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出闸的猛兽,从堤坝上朝他猛冲下来!
速度之快,出现之突兀,根本避无可避!
“不——!”
太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下意识抬手护住头脸。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黑色轿车的车头以一个精妙的角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太子的侧腰和大腿位置!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像被抽飞的陀螺般凌空翻滚,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松软沙地上,
滚了几圈,瘫在那里微微抽搐,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只剩胸口尚有起伏。
黑色轿车在撞人后,一个干脆利落的甩尾漂移,
轮胎在沙石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和滚滚烟尘,稳稳停在了太子身边不远处。
车门打开,陈九歌带着橡胶手套,走了下来。
他神色冷峻,动作迅捷,先快速检查了一下太子的生命体征,
还活着,但多处骨折,伤势不轻,处于深度昏迷。
他麻利地从车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宽胶带,封住太子的嘴,又用扎带捆住他的手脚。
然后,他像扔麻袋一样,将昏迷的太子扛起,塞了轿车的后备箱。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陈九歌回到驾驶座,关上车门。
他看了一眼后备箱方向,眼神冰冷。
行动前他还在后悔,抓了太子这扑街,没办法再去搞他的钱了,谁知道瞌睡有人送枕头,
黄杨抢走太子的押送权,让他有机会弥补这个失误的决定。
第126章 吹香江的风,追红星的光
黑色轿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陈九歌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找寻着街边的公共电话亭。
没过多久,陈九歌在街角找到目标,他停车走了进去,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声响铃后,对面传来霞姐温柔中带着魅惑的声音:“九歌?”
“是我,霞姐。让大傻听电话。”陈九歌语气平静。
很快,听筒里传来大傻那粗豪的嗓门,但压得很低,显然知道是重要通话:“大佬!是我,大傻!您说!”
陈九歌目光扫过前方空旷的街道,声音平淡却带着寒意:“大傻,让兄弟们动手吧。”
“太子及亲信打手,都被抓了,目标是旺角,洪泰所有的场子,”
“明面上的赌档,粉档,夜总会,马栏,还有他们罩着的那几条街的陀地,全扫了。”
电话那头,大傻呼吸明显一窒,但立刻转为兴奋:“大佬,等这天很久了,洪泰现在……”
“太子没了,工厂被端,他们现在是最乱的时候。”陈九歌打断他,语气笃定,
“让李向东、郭学军、戚京生他们三个带队。”
“他们刚跟我不久,需要立威,也需要实实在在的历练和过度。”
“这次扫洪泰的场子,就是他们的投名状,也是给他们的第一份‘家业’。”
“你告诉他们,打下来的地盘,以后会给分红,该多少就多少,按规矩来。”
“还有就是,打下来的场子,不准碰粉,不准逼良为娼,其他灰色生意,控制好度。”
“明白!大佬!我这就安排!向东他们早就憋着一股劲了!”大傻声音里带着激动。
这不仅是打击洪泰,更是陈sir在给他们这些新投靠的人实实在在的好处和权力!
跟着这样的老大,才有奔头!
“嗯。”陈九歌应了一声,继续道,
“另外,你让高岗准备一下,跟你一起,立刻来西贡一趟,到你之前那间车行。有个……‘意外任务’。”
提到“意外任务”时,陈九歌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丝喜悦,透着一股开心的意味。
大傻立刻心领神会,能让陈sir亲自点名,还特意提到是“意外任务”,肯定不是普通打打杀杀那么简单。
他毫不犹豫:“好的!大佬!我马上带高岗过去!半小时内到!”
“好。”陈九歌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转身重新上车。
车上,他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仿佛能透过座椅看到后备箱里那个昏迷的“货物”。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行动前他还在琢磨,抓了太子这扑街,人赃并获送进监狱,虽然能钉死他,
但也意味着太子名下那些明里暗里的财产,秘密,很大一部分就浪费了,或者便宜了别人。
谁知道瞌睡有人送枕头,黄杨这个蠢货跳出来抢人,
还自作聪明玩“坠海失踪”的把戏,反倒给了他一个天赐良机。
现在,太子“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洪泰内部必然惊慌,保护伞那边也会疑神疑鬼。
而真正的太子,却在他手里,重伤昏迷,任他摆布。
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
车子拐下主路,驶入西贡一片相对偏僻的工业区。
最终在一家挂着“大傻汽车修理”旧招牌,显然已经停业许久的车行前停下。
这里以前是大傻的地盘之一,后来陈九歌让大傻,简单改造过,位置隐蔽,
里面工具齐全,还有隔音很好的地下室,是个处理“特殊事务”的好地方。
车行门口有个穿着背心,胳膊上纹着青龙的年轻小弟正靠墙打瞌睡,听到车声立刻惊醒,
看到是陈九歌的车,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堆着敬畏的笑:“陈sir!您来了!”
陈九歌推门下车,对他点了点头:“嗯。这里没你事了,先回去吧,今晚不用看了。”
“是!陈sir!”那小弟虽然有些疑惑,但不敢多问,连忙骑上旁边一辆破摩托,一溜烟走了。
陈九歌走到车行卷闸门前,掏出钥匙打开旁边的小门,走了进去。
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照亮积满灰尘的地面和散落的旧轮胎、工具。
显然,看门的小弟就只是看门,没有一点上进心,离上位又远了一步。
他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从烟盒里又弹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就这样静静地抽着烟,望着来时的那条路,等待着。
夜风带着工业区特有的沉闷气味吹过,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寂静。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一辆没有标志的灰色面包车疾驰而来,在车行门口一个急刹停下。
车门拉开,率先跳下来的是身材魁梧、一脸凶悍的大傻,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对车里招了招手。
紧接着,一个穿着普通运动服、身形精悍、眼神锐利的年轻人也跳下车,正是高岗。
他一下车,目光就迅速扫过周围环境,最后落在倚在门边抽烟的陈九歌身上,
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平静,快步走了过去。
大傻也赶紧跟上。
“大佬”两人走到近前,齐声低唤。
陈九歌点点头,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高岗身上:“高岗,恢复得怎么样?”
“多谢陈sir关心,早就没事了。”高岗声音沉稳,带着武者特有的中气。
上次被陈九歌“打服”后,他见识了陈九歌的实力和手段,加上陈九歌信守承诺,
让他女人田莉在霞姐夜总会做了一份清闲安稳的工作,他这条命,就算是卖给陈九歌了。
这段时间他一边养伤,一边按照陈九歌的意思低调隐藏,默默打磨身手,等待召唤。
“嗯,没事就好。”陈九歌没多废话,转身走进车行,
“进来吧。”
大傻和高岗紧随而入,陈九歌顺手拉下了小门,打开了一盏昏暗的工作灯。
灯光下,车行内的景象更显破败空旷。
陈九歌走到自己开来的那辆黑色轿车旁,打开了后备箱。
第127章 榨干太子价值
昏黄的灯光照进后备箱,映出里面一个被胶带封着嘴,手脚被束缚,
且浑身血迹和尘土,昏迷不醒的男人。
大傻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太……太子?!”
高岗眼神也是一凛,但没出声,只是看向陈九歌。
“本来要带回警署的,后来黄杨把他要走了,又偷偷‘放’了,我‘捡’了回来。”
陈九歌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捡了个垃圾,
“伤得不轻,但死不了。”
大傻脸上露出恍然和兴奋之色,搓着手道:“大佬,您这手……高!实在是高!”
“太子在咱们手里,洪泰那些老家伙,还有他背后的人,恐怕要睡不着觉了!”
“他暂时还有用。”陈九歌看着昏迷的太子,眼神深邃,
“高岗,你的任务,就是好好招呼他,别让他轻易死了,但也别让他好过。”
“我要从他嘴里,挖出所有他知道的东西,洪泰的账目、秘密仓库、保护伞名单,”
“还有他私下藏起来的那些钱和产业。手段你看着办,我只要结果。”
高岗目光落在太子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一旁的大傻都感到一丝寒意。
高岗是真正的实战派武者,精通人体结构和各种逼供手法,
更懂得如何让人在痛苦中保持清醒、吐露真言。
让他来“照顾”太子,再合适不过。
“明白,大佬。给我点时间。”高岗简短地应道。
“车行地下室收拾过了,有张床,也有些‘工具’。”陈九歌指了指车行深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这里很安全,平时不会有人来,大傻,你留两个绝对可靠的兄弟在外围警戒,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高岗需要什么,你尽量满足。”
“放心吧大佬!交给我!”大傻拍着胸脯保证。
陈九歌又看向高岗:“问出东西后,整理成册。另外……”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如果条件允许,试试看,能不能让他……痛苦一点。我指的是,精神与肉体上。”
高岗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陈九歌更深层的意图。
他缓缓点了点头:“我试试。但需要时间,和……一些特别的‘辅助’。”
“需要什么,列单子给大傻。”陈九歌摆摆手,
“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了。记住,问出我要的东西,别走空。”
说完,他不再看后备箱里的太子,转身朝着车行外走去。
“大佬,您这就走?旺角那边……”大傻问。
“旺角交给向东他们,你负责统筹支援,但别亲自下场,注意隐藏。”陈九歌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我回警署。今晚‘抓了’那么多人,‘跑了’一个主犯,还有很多报告要写,很多‘压力’要应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
走出车行,夜风扑面。
陈九歌换了一辆车,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旺角,洪泰的地盘,此刻应该已经燃起了战火。
李向东三兄弟,加上大傻手下的精锐,趁旺角的洪泰堂口,
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之际扫荡,如雷霆扫穴。
这将是“红星”社团力量在暗处的第一次亮剑,也是他埋下的又一颗钉子。
而西贡这间破旧车行里,曾经的洪泰太子,
则将在一个精通刑求的武者手中,经历一场生不如死的“拷问”。
他的价值,将被一点点榨干。
车子驶离西贡,重新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陈九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动着一簇冷静而灼热的火焰。
………………
凌晨两点多的油麻地警署,灯火通明。
与平日晚间的寂静不同,今晚的反黑组办公室区域人声嘈杂,
电话铃声、打字机噼啪声、急促的脚步声、压低嗓门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烟的浓烈气息,
屋内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大案收尾时的疲惫与亢奋交织气氛。
走廊里,不时有军装警员押着垂头丧气的古惑仔匆匆走过,送往临时羁押室。
文职人员抱着厚厚的文件穿梭往来,脸上带着加班特有的苍白和专注。
重案组、军装组也有不少人被临时抽调过来协助,整个警署上下一片忙碌景象。
陈九歌穿过这片喧嚣,走进反黑组办公室,里面更是热火朝天。
马军和陈家驹正揪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洪泰马仔,
在角落里声色俱厉地盘问,时不时拍桌子瞪眼,
看来他们还没有学会陈九歌的“知识”审讯法,不愧是两个大老粗。
周星星和宋子杰则在另一张桌子前,对着缴获的账本和名单,
用红笔圈圈画画,低声讨论着什么,表情兴奋。
何尚生和几个技术部的伙计围在几台从工厂搬回来的设备旁,试图恢复里面的数据。
而办公室里最“安静”也最有效率的角落,属于芽子和刘建明。
芽子坐在自己的工位前,面前摊开着现场勘查记录、物证清单、初步口供,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神情专注冷静,偶尔抬头与旁边的刘建明快速交流一两句,用词精准。
刘建明则对着几份不同的报告草稿,眉头微蹙,手里的钢笔不时写写划划,进行修改和整合。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奇高,将杂乱无章的信息,迅速梳理成条理清晰的报告骨架。
陈九歌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对这两人的能力再次感到满意。
有他们在,繁琐的文书工作和报告整合,基本不需要他过多操心。
这就是拥有得力助手的好处,能将主官从冗杂事务中解放出来,专注于更关键的决策和方向。
他没有打扰任何人,只是对抬头看过来的芽子和刘建明微微颔首,
便径直走向自己办公室最里面那个专门隔出的小隔间。
这是他向林雷蒙申请的“特殊待遇”,林雷蒙也特批给他了,
让他这个经常需要处理敏感事务,或者单纯想安静一会儿的督察,有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推开隔间的门,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还有一张狭窄的单人床,
这是为连续加班准备的,绝对不是为了偷懒,也不是有其他想法。
第128章 牌照受阻
陈九歌反手关上门,外间的嘈杂顿时被隔绝起来,休息室顿时安静下来。
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炼皮境的体魄让他精力充沛,但连续的高强度行动,紧张对峙,
接着暗中追踪,以及最后处理太子的那一段,精神上的消耗依然存在。
此刻暂时卸下“指挥官”和“猎手”的面具,
独处于这方狭窄的安静空间,一丝淡淡的疲惫感才悄然浮上心头。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
窗外是油麻地深夜的街景,霓虹依旧闪烁,但行人车辆稀少了许多。
远处庙街的方向隐约还有喧嚣传来,但警署所在的这片街区相对安静。
夜风带着凉意吹入,稍稍驱散了室内的沉闷。
陈九歌没有开灯,就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和走廊透过磨砂玻璃的模糊光影,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很硬,但他并不在意。
他点了一根烟,在黑暗中静静抽着,火星明灭,映亮他线条冷峻的侧脸和幽深的眼眸。
脑海中,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今晚的片段,
工厂门口,太子那疯狂而绝望的眼神。
黄杨那张嚣张跋扈、却又掩不住心虚的脸。
林雷蒙在对讲机里,那声沉重的叹息和无奈的命令。
海边堤坝下,太子从狂喜到惊骇的瞬间。
西贡车行,后备箱打开时,大傻和高岗震惊的表情。
以及,此刻外间办公室,兄弟们忙碌而充满干劲的身影。
一明一暗,一正一邪,一步一局。
他赢了今晚这一仗,明面上打击了洪泰的毒品工厂,抓获大量人马,
缴获巨额毒品和罪证,功劳簿上必然记下浓重一笔。
暗地里,他截胡了太子,掌握了这个关键人物,等于捏住了洪泰乃至其背后保护伞的一处命门,
还顺势发动了对洪泰地盘的扫荡,扩张了己方在暗处的势力。
但赢,不代表结束,反而意味着新的开始。
黄杨背后的人是谁?能量有多大?太子“坠海失踪”,对方会信几分?会有什么后续动作?
洪泰遭此重创,其老豆既坐馆“眉叔”和其他元老会如何反应?
是疯狂反扑,还是龟缩自保?李向东他们能否顺利拿下并稳住打下的地盘?
太子嘴里能挖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那些秘密仓库,保护伞名单,隐藏资产……高岗需要多久?
此外,“华心通讯”和“华心安保”的运行,也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今晚的行动,某种程度上也证明了拥有一支可靠,可控的武装力量的必要性。
明面上的警察身份是护身符和便利通道,但暗处的力量,才是真正攻城略地、守护利益的獠牙和盾牌。
一根烟抽完,陈九歌将烟蒂按灭在窗台上,一个临时充当烟灰缸的铁皮罐头盒里。
他躺倒在行军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外间的嘈杂似乎渐渐低了下去,但并未停歇。
他知道,今晚对反黑组的许多人来说,都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但对于整个棋局而言,这只是一个短暂的间歇。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身体和精神都进入一种深度的放松和恢复状态。
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每一寸肌肤和肌肉,驱散着细微的疲惫。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在他隔间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敲门,但最终又离开了。
大概是芽子或者刘建明有事情要请示,但看他没动静,选择了暂不打扰。
陈九歌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有得力手下,懂得分寸,真好。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听着外间隐约的声响,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气血,脑海中无数念头生灭、推演、整合。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件让他近期有些烦心的事,霞姐白天提过的,
邮电署那边卡住了“华心通讯”公共语音传输服务牌照的申请。
理由是华心通讯是刚注册的公司,不具备申请资格。
需要有“信誉良好、实力雄厚”的本地富豪或企业提供担保。
陈九歌暗暗心烦,他在警队虽然崭露头角,人脉也在拓展,但真正称得上“本地富豪”,
且愿意为他这个背景复杂的年轻警察担保通讯牌照这种敏感生意的,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来。
霍家?方家?龙家?黄家?李家?那些顶级豪门他根本搭不上线,就算搭上,对方凭什么为他冒险?
这年头,移动电话牌照涉及的利益和背景审查太复杂了。
“妈的,做点正行生意这么麻烦,要看鬼佬脸色,还是黑道方便。”陈九歌心里暗骂一句,眉头微蹙。
武力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有些明面上的规则和门槛,尤其是涉及官方牌照和巨额资本的游戏,
光靠狠劲和灰色手段是不够的,需要“体面”的敲门砖。
这块“砖”卡住了他通讯帝国蓝图的第一步。
想着这些商业上的烦心事,原本因行动成功而略微亢奋的神经,也渐渐被一种现实的筹算和些许烦躁取代。
身体虽然不累,但心绪有些杂乱。他闭上眼睛,试图让大脑放空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陈九歌睡着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也许半小时。
隔间的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一条缝,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是芽子。
她手里拿着一件陈九歌挂在办公室的备用西装外套,大概是看到他之前只穿了衬衫躺下,怕他着凉。
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陈九歌似乎已经睡着,呼吸均匀,
便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拿起外套,准备给他盖上。
然而,就在外套刚刚碰到陈九歌身体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身体境界带来的超强感知,即使在浅眠中,对近距离的接触也异常敏感。
四目相对,在昏暗的光线下,芽子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醒来,
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细微窘迫。
第129章 意外之喜
而陈九歌,在睁开眼的刹那,脑中那些关于牌照、担保、富豪的纷乱思绪尚未完全散去,
目光落在芽子那张清冷精致,此刻却带着一丝柔和的脸上,
一个电光火石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亮了他的脑海!
芽子!
林雷蒙曾经隐约提过,芽子背景不简单,家里在警界和商界似乎都很有能量,只是她本人低调,且志在警队。
她姓“黄”这个姓氏……陈九歌以前没太在意,此刻联系起来,忽然想起似乎听说过,
港岛有个低调但实力雄厚的黄氏地产大鳄家族,就是姓“黄”,
产业遍布东南亚,在港岛投资不少地产行业,只是家族成员通常不常在媒体前露面。
如果芽子真是那个家族的人……
以那个家族的实力和影响力,为一家新成立的通讯公司做个担保,简直是轻而易举!
甚至可能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资源和便利!
这个念头让陈九歌瞬间激动起来,仿佛在迷雾中突然看到了灯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芽子还拿着外套、悬在半空的手腕!
“芽子!你……”他因为激动,加上刚刚醒来,手上力道一时没控制住。
他的力量何等强悍,哪怕只是随手一抓,对芽子来说也如同铁箍!
“啊!”芽子猝不及防,手腕传来一阵疼痛,轻呼一声,身体被这股力量带得失去平衡,
整个人向前一扑,不偏不倚,正好趴在了陈九歌的身上!
单人行军床本就不甚牢固,承受这突如其来的重压,
顿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响,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狭小的隔间里,空气瞬间凝固。
陈九歌只感觉到一具温软可人的身躯,结结实实地倒在了自己身上,
淡淡的,属于芽子的清冷馨香混合着一丝独特的香水味道,涌入鼻端。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身前传来温热的压迫感,身体曲线透过衬衫布料贴合传递着惊人的热度。
芽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倒在陈九歌身上,脸颊紧贴着他的颈侧,能感受到他皮肤下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脉搏跳动。
手腕还被陈九歌紧紧握着,疼痛混合着这极度暧昧窘迫的姿势,
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动人的红霞,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的,心跳如擂鼓。
陈九歌也愣住了。
他本意只是激动之下想拉住芽子问个清楚,完全没料到会造成这种局面。
然而,此刻温香软玉在怀,芽子那副素日清冷自持,此刻却紧闭双眼,睫毛微颤,
红霞满面、仿佛“任君采摘”的动人模样,如同最烈的催化剂,
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本就因炼皮境而旺盛的气血,以及连日紧绷后骤然放松带来的某种躁动。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不知怎的,这句诗悄然划过陈九歌的心头。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芽子,那微微颤抖的嫣红唇瓣,
以及紧闭眼帘下那抹惊心动魄的羞怯,理智的弦在某种原始冲动的冲击下,悄然绷断。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再装正人君子,岂不是辜负了这夜色,这良辰美景,还有……身下这人比花娇的“意外”?
他原本抓着芽子手腕的手,缓缓松开,却没有移开,
而是顺着她纤细的手臂,滑向她优美的曲线,轻轻落下。
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拉向自己。
芽子感受到他动作的变化,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再试图挣扎。
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脖间,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滚烫,
那细微的颤抖,分不清是紧张,是害怕,还是……某种期待。
陈九歌不再犹豫,低头,寻到那两片微凉,轻轻覆了上去。
“唔……”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从芽子喉间溢出,瞬间消散在两人紧密相接的面部之间。
隔间内,昏暗的光线将身影模糊地投在墙壁上。
行军床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劳累。
与门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深夜警署的模糊喧嚣,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芽子开始时还有些僵硬,但在陈九歌温柔又不失技巧的引领下,
那层清冷的保护壳逐渐被击碎,融化。
她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手臂不知何时,已攀上了陈九歌宽阔的后背,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抓皱了他的衬衫。
衣衫不知何时已凌乱,散落在地。
昏暗中,两具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躯,紧密相拥,彼此探索。
炼皮境带来的强悍体魄,让陈九歌拥有着惊人的耐力和掌控力,
而芽子长期训练带来的柔韧与力量,也在此刻展现出别样的风情。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响起,陈九歌哪里顾得上搭理他,春宵一刻值千金!
隔音还算好的磨砂玻璃外,是依旧忙碌的警署办公室。
偶尔有脚步声走动,又远去;有同事低声交谈,隐约可闻。
然而这一切,都与这方狭小私密空间内正在发生的,炽热而动情的大胆无关。
汗水混合着彼此的呼吸,在闷热的空气中蒸腾。
芽子紧紧咬住下唇,将险些脱口而出的声音,压抑成破碎的呜咽,
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没入散乱的发丝。
陈九歌则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在属于他的领地上,尽情奔腾。
将连日来的筹谋、压力、以及那偶然迸发的激情,尽数播撒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行军床终于停止了那恼人的声响,只剩下两人在一起的,粗重未平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芽子浑身酥软,瘫在陈九歌汗湿的身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脸上红潮未退,眼神迷离涣散,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激烈到近乎失控的风暴余韵中。
第130章 着急的陈眉
陈九歌揽着她光滑汗湿的背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感受着怀中娇躯细微的颤栗。
他心中的烦躁和筹算早已被另一种满足和奇特的宁静取代。
“芽子,”他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芽子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抬头看他,
但最终只是将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你说?”
“我开了一家公司,华心通讯,但是经营牌照,需要有实力的商业担保人。”
陈九歌直接说道,没有一丝吃软饭的羞愧,他的手指抚过她汗湿的鬓角,
“我记得,你家在香江,好像挺有实力?”
芽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软下来。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陈九歌没有多说,只是收紧了手臂,
“能帮这个忙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芽子松了口气。
她能感觉到陈九歌话语里的认真,也明白这个“人情”的分量。
更重要的是,经过刚才那场彻底打破界限的亲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试试。”良久,她终于轻声应道,没有抬头,
“我大伯在邮电总署有些关系,家里在通讯产业也有些投资。”
“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而且,家里如果问起……”
“就说是我,陈九歌,油麻地反黑组督察,想正经做点通讯生意,背景干净,前途无量。”
陈九歌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自信的调侃,
“当然,你我的关系,可以说,也可以不说。看你。”
芽子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陈九歌笑了笑,不再追问。
他知道,以芽子的性格和刚才的反应,这件事,基本成了。
一场始于“意外”的亲密,却意外地解决了一个商业上的关键难题,
还让彼此的关系迈入了全新的、更加紧密而复杂的一步。
这算不算是……“意外”之喜?
陈九歌搂着怀中温软的女体,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加深沉了。
而隔间内的温度,却依旧炽热未散。
明天,还有更多挑战,但至少此刻,他手握一枚意想不到的、或许能打开新局面的“钥匙”。
至于这枚“钥匙”未来会开启怎样的门,带来怎样的风景和风险……
那就留待明日,再去面对吧。
油麻地警署的灯光,彻夜未熄,小隔间的晃动与咯吱咯吱的声音再次响起。
隔间里的年轻督察,在短暂的休憩后,继续为了他的事业,努力拼搏着!
………………
洪泰陀地,一间装修古旧,摆着红脸、红袍、黑鞋关公像,
一眼望去,这关公像与别处不同,双目微睁,无印、无书、无马,是一尊提刀关公像。
时间已近凌晨四点,窗外天色依然墨黑,但东方已隐约泛起一丝鱼肚白。
厅堂内烟雾缭绕,雪茄和香烟的气味浓得呛人。
洪泰坐馆“眉叔”穿着一身丝绸唐装,背着手,
在铺着厚实地毯的厅堂里来来回回地踱步,步伐又急又重,早已失了平日的沉稳。
他年约五十,头发灰白,却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
但此刻眉头紧锁,眼袋深重,眼里布满了血丝和焦灼。
他在等,等那个不成器、却也是他唯一儿子的消息。
尖沙咀工厂被警方端掉,人赃俱获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早就传到了他这里。
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和绝望。
毒品工厂,那是杀头的大罪!
(ps93年之前,贩毒两公斤以上,还是有死刑的,只不过一般运作下来,死刑很少,所以就这样写了!)
太子这混账,做事如此不周密,居然被人连窝端了!
而且听说带队的是油麻地那个风头正劲的陈九歌,手段狠辣,证据确凿,
太子一旦落网,根本不可能脱罪,至少要在赤柱蹲到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去坐牢,更怕太子在里面熬不住,把社团和他这个老豆的更多事情吐出来。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警方正式收押,走完程序之前,把太子弄出来,
然后,立刻送他离开香江,去东南亚或者更远的地方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说。
为此,他不惜动用了一个压箱底,轻易不敢动用的“大人情”。
那是洪泰早年用巨大代价,在警队内部经营的一条“线”,一个级别不低的“章警官”。
这个“人情”用一次少一次,但为了儿子,他别无选择。
电话打过去,对方起初很不耐烦,但听到涉及太子贩毒工厂这种大案,
以及眉叔承诺事后必有重谢,才勉强答应“试试看”,并严厉警告“下不为例”。
按照计划,章警官会利用职权和关系,将太子从油麻地警方手中“要”过来,
然后安排“意外”,让太子“合理”地“逃脱”,再由眉叔安排的人接应,直接送上船。
眉叔从接到工厂出事消息后就坐立不安,一边派人打探,一边焦急等待。
他早已安排好了接应的船和路线,就等太子一脱身,立刻行动。
他甚至想好了,等这逆子回来,先狠狠给他两巴掌,再立刻塞进船舱送走!
然而,左等右等,从天黑等到凌晨,从深夜等到天色将明,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弟回来了一波又一波,
带来的消息却越来越模糊,“太子哥被尖沙咀的黄督察带走了”,
“车队往偏僻地方开了”、“后来就不知道了”……
“废物!都是废物!”眉叔烦躁地挥手赶走又一个汇报“没找到”的小弟,胸口因为焦虑和愤怒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四点。
天都快亮了!
如果计划顺利,太子早就该被送到预定地点,然后他的人会立刻打电话来报平安。
可现在,音讯全无!
难道……那个章警官答应了不办事?或者,事情出了岔子?
第131章 腐朽虚弱的洪泰
眉叔越想越心慌,他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颤抖着手拿起电话,
拨通了那个他牢记于心,却极少主动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明显带着睡意,又强压着不耐烦的阴沉男声:“喂?谁?”
“章……章sir,是我,洪泰,阿眉。”眉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
“我儿子的事……您……您安排了吗?我这边一直没等到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章警官更加不耐和压低的声音,带着警告,
“老眉,你搞什么?大半夜打电话?事情我吩咐下去了,黄杨那边也打好招呼了,半路上就找机会把他放了!”
“你现在来问我?人没回去,是不是他自己跑去哪里鬼混了?”
“还是被别的仇家截了胡?我警告你,这件事到此为止!”
“人情我还了!以后没有天塌下来的事,别再打这个电话!听到没有?!”
“啪嗒!”
不等眉叔再说什么,对方已经粗暴地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单调的忙音在听筒里回荡。
眉叔拿着话筒,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章警官说……人已经放了?半路就放了?可太子人呢?他没回来!
他能去哪儿?难道真像章警官说的,一逃出来就忍不住又去花天酒地,找女人鬼混了?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难道不知道现在是逃命的时候吗?!
一股混合着对儿子不争气的暴怒,对计划可能出错的恐慌,
以及一夜未眠的疲惫,如同毒蛇般噬咬着眉叔的心脏。
他猛地将话筒狠狠砸在电话机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逆子!不知死活的逆子!!”眉叔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门口,对守在外面的心腹吼道,
“派人!去把他常去的那些夜总会,赌档,马栏,还有他包养的那些女人那里,给我找!
掘地三尺也要把那逆子给我找回来!立刻!马上!”
心腹见坐馆如此暴怒,不敢多言,连忙应声要去安排。
然而,就在这时,厅堂的大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头上缠着渗血绷带,连滚爬爬冲进来的马仔,扑倒在眉叔面前,
脸上满是惊恐,声音带着哭腔:“坐、坐馆!不好了!出大事了!”
眉叔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又怎么了?!说!”
“旺……旺角!我们的地盘!全……全被人扫了!”那马仔喘着粗气,语无伦次,
“赌档、夜总会、马栏,还有我们罩的好几条街……突然冒出来一帮人,下手狠极了!”
“见人就砍,见场子就砸!兄弟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挡不住!”
“带头的好像姓李,还有个姓郭的,凶得很!他们……他们自称是什么‘红星’的人!”
“红星?!”眉叔瞳孔骤缩,这个名字他完全没听说过!
香江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股势力?还敢直接对洪泰动手?
而且偏偏是在太子出事、他最焦头烂额的时候!
“损失怎么样?”眉叔强压着惊怒,厉声问。
“损、损失惨重……”马仔哭丧着脸,“好几个大场子都被占了,看场子的兄弟非死即伤,能跑的都跑了……”
“现在……现在旺角,我们洪泰……已经没、没有立足之地了!”
“噗——!”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骆驼。
接连的打击,儿子生死不明,下落成谜;寄托最后希望的“人情”换来一句冰冷的“放了”;
现在,洪泰经营多年,最重要的财源和根基之一,
旺角的地盘,竟然在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易主他人!
多重噩耗和极致的愤怒,焦虑,绝望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眉叔本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他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坐馆!”
“眉叔!”
周围的心腹和马仔见状,惊恐地扑上来想要扶住他。
但已经晚了。
眉叔身体晃了晃,伸手指着门口,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随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鲜血,从他嘴角缓缓溢了出来。
“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坐馆!坐馆你醒醒!”
厅堂内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哭喊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有人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试图给眉叔掐人中、做急救,但都无济于事。
眉叔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洪泰的坐馆,在这个多事之秋的黎明前,倒下了。
而随着他的倒下,本就因太子出事,工厂被端,旺角失守而风雨飘摇的洪泰,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剩下的几个元老和头目,有的惊慌失措,有的各怀鬼胎,有的自身难保,
根本无人有能力,也无人愿意在此时站出来,
组织人手去夺回旺角的地盘,或者应对“红星”的下一步动作。
这个曾经在旺角叱咤风云,在油尖旺也有一席之地的二流社团,仿佛一夜之间被抽掉了脊梁,
显露出腐朽虚弱的内里,在晨曦即将到来的前一刻,迎来了它最昏暗的黄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油麻地警署的隔间里,刚刚结束一场“意外”的温存,
洪泰的崩塌,对于某些人来说,是灾难;
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是盛宴的开始,是棋盘上又一片可供落子的,肥沃的空白。
天色,终于蒙蒙亮了。
但属于洪泰的天空,却已提前陷入了黑暗。
………………
天色大亮,油麻地警署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
大部分案头工作已在刘建明的高效组织下接近尾声,
抓捕的嫌疑人也已分类收押,只等天亮后正式走程序。
陈九歌看时间差不多,又见芽子虽然强打精神,但眉眼间难掩疲惫,脸色也有些苍白,
(毕竟一夜未眠加上长时间“剧烈运动”)
便打了个招呼,说要送“身体不适”的芽子回家休息。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只是周星星挤眉弄眼,被刘建明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第132章 上门乌龙
芽子脸颊微红,低着头,被陈九歌搀扶着,
她的腿确实还有些发软,慢慢走出了警署大门。
上了陈九歌那辆轿车,芽子报了个地址:“太平山,白加道。”
陈九歌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太平山,白加道?
那可是香江顶级的豪宅区,真正的富人聚集地,能住在那里的,
非富即贵,且往往富了不止一代,贵得深不可测。
他之前只是猜测芽子家世不错,但现在看来,岂止是“不错”,简直是“显赫”。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行驶,两旁的植被越发茂密幽深,
偶尔经过的宅邸无不气派非凡,警卫森严。
晨雾在山间缭绕,空气清新得与山下市区的喧嚣浑浊截然不同。
陈九歌心里对芽子的背景又有了新的评估,
同时也更加庆幸昨晚那场“意外”,这枚“钥匙”的含金量,远超预期。
最终,车子在一扇厚重,带着复古铜质装饰的黑色雕花大铁门前停下。
门牌号并不张扬,但门后的庄园式别墅在绿树掩映中露出一角,已能感受到其规模和气度。
芽子按下车窗,对着门旁的通讯器低声说了句什么,铁门缓缓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入,穿过一条精心修剪的林荫车道,最终停在一栋融合了欧式古典与现代简洁风格的白色主楼前。
楼前是宽阔的草坪和喷泉,远处还能看到网球场和游泳池的影子。
“我身上有些不舒服,先进去洗一下,换身衣服。你……随后自己进来。”
芽子脸色依旧微红,声音软软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让陈九歌看到她此刻的“虚弱”。
她快速推开车门,没有走大门进屋,而是低头走进了主楼侧门。
陈九歌看着她略显匆忙的背影,笑了笑。
他停好车,想起第一次正式登门,空手似乎不太合适。
幸好他半路在路过一家尚未关门的精品水果店时,鬼使神差地停车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和一盒顶级红茶,
当时只是下意识觉得该带点东西,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提着礼物走到气派的柚木双开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
然而,站在门后的,并非陈九歌预想中的管家或佣人,而是一个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和芽子年龄相仿,甚至容貌也有七八分相似,
同样是精致出色的五官,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芽子是清冷中带着干练,如同雪中寒梅;而眼前这位,却是一身明艳活泼的装扮,
她穿着一件香奈儿最新款的粉色外套,内搭白色蕾丝边衬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
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化着精致又充满活力的妆容,
耳朵上戴着简单的装饰,整个人散发着干练利落,知性优雅的气质。
她看到陈九歌,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和芽子极为相似,
却更显灵动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惊喜万分的笑容。
“陈九歌?!”她欢叫一声,竟然不等陈九歌反应,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直接飞扑过来,双臂环住陈九歌的脖子,踮起脚尖,
在他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脸上“啵”地亲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是不是跟踪我?想给我个惊喜对不对?”女孩松开他,
退后一步,歪着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语气娇嗔又带着甜蜜的抱怨,
“那晚过后,你都不联系我,坏死了!”
陈九歌彻底懵了。
他双手还提着果篮和茶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和亲吻搞得措手不及。
鼻端闻到的是和芽子相似又不同的,更加甜腻活泼的香水味。
他看着眼前这张和芽子极其相似,但神态气质迥异的脸,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这是……芽子?不对,芽子刚刚进去,而且芽子绝不会是这种性格和打扮。
双胞胎?姐妹?那晚过后!
他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揽住了女孩因为扑过来而贴近的,
穿着紧身牛仔裤的挺翘臀部,稳住两人的重心。
心里却是一片混乱的吐槽,这什么情况?
芽子还有个这么热情奔放的姐妹?
而且看样子……这姐妹认识我?
还一副很熟络、甚至像是情侣的态度?我什么时候……
他正想开口解释,是芽子带我来的,
女孩却已经自然地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屋里带,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
“快进来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呀?给我爸的礼物吗?算你还有点礼貌!”
陈九歌被她拉着,脚步有些凌乱地走进宽敞明亮,挑高极高,装饰奢华却不失品味的客厅。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抽象派油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迷人的山景和海景。
“女儿,谁来了?也不知道先给客人倒杯茶。”
一个沉稳威严,略带沙哑的男中音从客厅一侧的书房门口传来。
陈九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五十许的男人从书房走出。
他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发福,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粒扣子。
头发是灰白相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一双眼睛深邃明亮,目光扫过来时,带着洞察人心的锋利和审视。
他手里拿着一份折叠的英文《金融时报》,姿态随意,
却自然散发着一种大企业家、大家族掌舵人特有的气度和压迫感。
陈九歌瞬间判断,这就是芽子和眼前这位的父亲了。
“知道啦爸爸!”拉着陈九歌的女孩吐了吐舌头,松开陈九歌,快步走向旁边的开放式厨房区域,
“我这就去泡茶!”
男人踱步到客厅中央一张宽大的单人真皮沙发前,从容坐下,将报纸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九歌身上,这次停留得更久,
从陈九歌的脸,到他手中的礼物,再到他挺直的站姿和虽然困惑却依旧保持镇定的眼神。
“坐。”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第133章 芽子和乐惠贞是亲姐妹
陈九歌将礼物放在茶几旁,在沙发上坐下,下意识的身体身体挺直,
表现出不卑不亢的神情,像极了一位初次登门拜访的生瓜“女婿”。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男人缓缓开口,目光如电,
“听我女儿提过你几次,油麻地警署的陈九歌见习督察,最近风头很劲。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
陈九歌微微颔首:“伯父过奖。”
他心里快速盘算,看来芽子确实在家提过自己,但看这位“伯父”的态度,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自己?
男人话锋忽然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而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挑剔,
“年轻人,我黄某人的宝贝女儿,很优秀,整个香江都知道的,你想追我女儿,我理解。”
“年轻人谈情说爱,我也不反对。但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更强了,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九歌,
“你觉得凭什么梦娶我女儿?就凭你一个见习督察的薪水?还是凭你破的那几个案子?”
“或者,凭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江湖手段’?”
不等陈九歌回答,他继续输出着,
“想当我黄某人的女婿,可不是光靠长得帅,能打架就行的。”
“你,拿什么给我女儿未来?又拿什么,让我点头同意你们在一起?”
陈九歌被这一连串直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质问给问得有点懵。
这么快?这就谈到“女婿”,“未来”,“点头同意”了?这进展是不是有点过于神速了?
难道芽子进去换衣服的功夫,已经跟家里摊牌,并且表明了非他不嫁的决心?
这不像芽子的风格啊……
他正斟酌着措辞,准备解释一下自己和芽子的关系,
虽然两人确实发生了亲密关系,但似乎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他来就是要展示一下自己未来的“蓝图”,取得担保承诺,
不是让你评判我,是否是毫无根基的毛头小子。
这时,那个知性优雅的女人已经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回来,上面放着三杯香气四溢的红茶。
她将一杯茶放在父亲面前,又将另一杯递给陈九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声道,
“陈九歌,你别紧张,我爸就是看着严肃,其实人可好了,可和善了!你快尝尝,我泡的茶!”
陈九歌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心里却哭笑不得。
这姑娘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你爸刚才那架势,可半点看不出“和善”啊……
然而,就在他低头准备喝茶,缓解一下尴尬气氛时,楼梯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清冷平静,带着一丝歉意的女声响起:“陈sir,不好意思,让你自己进来了!”
陈九歌抬头,看向楼梯。
只见芽子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她穿着一套米白色的家居休闲服,款式简单舒适,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随意披在肩头,
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却更显肌肤白皙,五官清丽。
她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目光落在客厅里的陈九歌,她父亲,以及那个活泼女孩身上,
感受到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解。
陈九歌看着楼梯上的芽子,又猛地转头看向身边这个刚刚给他端茶,
还亲了他一口,自称是“伴侣”的活泼女孩。
两张极其相似的脸,截然不同的气质和装扮。
一瞬间,陈九歌什么都明白了。
芽子有个双胞胎姐妹!
而这个姐妹,认识他,还和他发生过关系,
而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来,还被她父亲误会成是来追求这个姐妹的!
这乌龙……可闹大了!
陈九歌端着茶杯,看着楼梯上面无表情的芽子,又看看身边一脸“你怎么不喝茶呀”的活泼女孩,
再感受对面那位“黄伯父”审视中带着不悦的目光,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太平山顶的清晨,阳光正好,景色绝美。
但陈九歌此刻的心情,却像是坐了过山车,刚刚冲上“见家长”的陡坡,
瞬间又坠入了“双杀熟人+被接破”的深谷,那叫一个刺激。
“惠贞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平日里让你回家,都推托不想回来,今天倒是稀奇!”
芽子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发梢,一边走下楼梯,目光落在陈九歌身边那位打扮知性优雅,
此刻正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女子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对客厅里诡异气氛的疑惑。
“我昨天回来的,没见你回来,昨晚拍一个明星拍到好晚,累死了,睡到现在才起。”
被称为“惠贞”的女子,乐惠贞,俏皮地眨眨眼,
随即目光在芽子和陈九歌之间扫了个来回,脸上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你和陈sir一起回来的?还加了一夜班?哦~~~”
那拉长的语调,配上她狡黠的眼神,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调侃,
她的心里一点没有多想,她了解芽子的性格,不会轻易喜欢上男人,所以带着调侃的心理。
芽子脸颊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热,但她神色依旧平静,走到沙发旁,
在陈九歌另一侧的空位坐下,很自然地接过话头,
“嗯,尖沙咀一个大案子,收尾工作多。陈sir看我累了,顺路送我回来休息。”
她简单解释了一句,便将话题转向正事,目光看向父亲黄世同,
“爸,陈sir他开了一家通讯公司,做移动电话业务的,前景很好。”
“但是申请运营牌照,邮电署那边卡着,需要本地有实力的企业或个人担保。”
“想请您帮个忙,出面担保一下,另外,大伯在邮电总署边有朋友,”
“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他能帮忙打个招呼,让流程走快些。”
一旁的陈九歌,在听到“惠贞”两个字从芽子口中清晰吐出的瞬间,
心脏就像被人用冰锥轻轻戳了一下,凉了半截。
乐惠贞?!那个电视台的记者?靠!他早该想到的!
这港综世界,人物关系乱得像一锅粥,长相相似的人扎堆出现,
他之前完全没把芽子和乐惠贞往姐妹上联想,毕竟姓氏不同!
而且乐惠贞在电影里是姓“乐”,芽子姓“黄”……等等,黄世同?乐惠贞?
第134章 技术筹码
难道是同母异父?或者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再或者干脆就是上天的恶趣味,在这个融合世界里强行设定成姐妹?
不管怎样,眼前这个对他热情如火,还声称“那晚过后”的女人,是乐惠贞无疑了!
而自己,昨晚刚和她的妹妹芽子,在警署隔间里有了肌肤之亲……
陈九歌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都快出来了。
黄世同看起来就是个极度护犊子,掌控欲强的传统大家长,
对大女儿乐惠贞的“男朋友”都如此严苛审视,百般挑剔。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不仅“勾搭”了他的大女儿,
还“染指”了他一向引以为傲,冷静自持的小女儿芽子,甚至做到姐妹通吃……
那后果,陈九歌简直不敢想。
别说通讯牌照的担保了,黄世同不动用他在政商两界的能量,
想办法把自己这个“渣男”弄死,或者弄得在香江混不下去,都算他老人家慈悲为怀了!
陈九歌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两位姑奶奶,千万管住嘴,别把咱们那点事儿捅出来!
尤其是乐惠贞,她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样子!
或许是陈九歌平时“行善积德”,办案时毙匪徒干净利落,免其牢狱之苦,感动了上天,
也或许是芽子性格使然,她并没有多提自己和陈九歌的其他关系,只是就事论事,提出了担保的请求。
逻辑清晰,理由充分,完全是从“帮助同僚发展正当事业”的角度出发。
而乐惠贞似乎也被芽子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暂时没再对陈九歌“动手动脚”,只是托着腮,饶有兴致地听着。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电话响了起来。
“哎呀,我电话。”乐惠贞起身,偷偷对陈九歌抛了个媚眼,
又对父亲和妹妹做了个“我去接电话”的口型,
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不远处的客房接电话去了。
陈九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这“小辣椒”暂时被支开了。
要是她当着芽子和黄世同的面,再来个投怀送抱或者语出惊人,他今天就真的别想走出这栋别墅了。
黄世同听到芽子的话,也立刻明白了自己刚才的“审问”对象可能搞错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是自己小女儿带回来,有正事相求的,而不是大女儿那个“不靠谱”的男朋友。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尴尬,但立刻被多年商场沉浮,练就的厚脸皮掩盖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此调整了一下情绪和姿态。
“通讯公司?移动电话?”黄世同放下茶杯,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探究,
看向陈九歌,这次少了些针对“未来女婿”的挑剔,多了几分商界大佬思考项目的冷静,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你知道现在香江的通讯市场是什么情况吗?”
“英资的香江流动通讯(csl),背靠大东电报局,技术、资金、政府关系,样样顶尖。”
“华资的韦记电讯,背后是韦超人,财雄势大,渠道铺得开,两家几乎瓜分了市场。”
“你一个新公司,凭什么认为能在他们夹缝中生存?甚至……脱颖而出?”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仅仅一个牌照,只是入场券。”
“我黄某人可以看在芽子的面子上,帮你这个忙,担保一下,甚至让我大哥在邮电署行个方便。”
“但这之后呢?你的技术从哪里来?你的资金够烧多久?”
“你的销售网络怎么搭建?和两大巨头竞争,你的核心竞争力在哪里?”
陈九歌听到黄世同问出这些问题,尤其是提到“技术”、“竞争”这些关键词时,心里反而一定。
问到这里,说明黄世同并非对通讯行业毫无兴趣,甚至可能自己或者他背后的资本早就关注过这个领域,
只是碍于技术壁垒,巨头压制或者没有合适的切入点,才没有轻易下场。
现在,他陈九歌,带着“筹码”上门了。
“黄伯父问到了关键。”陈九歌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不慌不忙地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不算太厚的文件夹。
这是他根据系统奖励的移动通讯技术资料,结合自己对未来发展的“先知”,
整理出的一份关于第一代(1g)模拟蜂窝网络优化,以及未来第二代(2g)gsm数字蜂窝网络关键技术和市场前景的简要报告。
里面涉及了一些超前的技术理念,架构设想和成本控制方案,虽然不够详尽,但足以震撼这个时代的业内人士。
他将文件夹双手递给黄世同:“伯父,您可以先看看这个。”
“技术,就是我的信心,也是我未来公司的核心竞争力。”
黄世同接过文件夹,起初脸上还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他见过的商业计划书太多了,很多都是夸夸其谈。
但出于礼貌和一丝好奇,他还是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仅仅看了几分钟,他脸上的漫不经心就消失了。
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变得专注,手指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报告里的许多技术思路,比如更高效的频率复用,数字信号处理的应用前景,更小巧廉价的终端设计理念,
以及关于“短信”、“预付费卡”等增值服务的设想,都与他了解到的行业现状和未来趋势不谋而合,
甚至更加清晰,大胆,具有极强的可操作性和前瞻性!
这绝不是随便一个外行能编出来的东西!
黄世同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投入,完全沉浸在了这份看似简洁,实则信息量巨大的报告之中。
他忘记了对面坐着的年轻人,忘记了旁边的女儿,甚至暂时忘记了刚才那场尴尬的“误会”。
陈九歌看着黄世同专注阅读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筹码递出去了,效果看来不错。
他趁黄世同注意力完全被资料吸引,暂时无暇他顾的宝贵间隙,身体不着痕迹地往芽子那边靠了靠。
第135章 说服
芽子正端坐着,目光平静地看着父亲阅读报告,侧脸线条优美,颈项修长,
因为刚沐浴过,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颈边,有种别样的诱惑。
陈九歌的右手原本搭在自己腿上,此刻却仿佛无意地垂落,
指尖轻轻碰触到了芽子放在身侧沙发上的手背。
芽子身体几乎不可察地轻轻一颤,但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头,
只是那原本平静的耳廓,悄悄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陈九歌得寸进尺,指尖顺着她光滑的手背,缓缓向上,
撩开她家居服的宽松袖口,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温热的肌肤。
那里的脉搏,似乎跳得快了一些。
芽子依旧没有动,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丝,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能感觉到陈九歌指尖传来的温度和那份带着挑逗意味的轻柔抚摸,在这严肃的客厅里,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
这种隐秘的接触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和羞赧。
她甚至能闻到陈九歌身上传来的、混合了淡淡烟草和男性气息的味道,
这让她想起昨夜隔间里的疯狂,腿心竟又是一阵微微发软。
陈九歌一边享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和芽子隐忍的细微反应,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黄世同。
见大佬依旧沉浸在技术资料中,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微微颔首,显然已经被吸引了。
他又倾听了一下,客房里还在接电话的乐惠贞动静。
似乎在和电话那头的人争论什么,语气有些激动,暂时应该不会出来。
很好,局面暂时稳住,甚至还略有“进展”。
陈九歌心里盘算着,等黄世同看完资料,就该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了。
担保是小事,如果能借此将黄家,或者说黄世同背后的资本,拉上自己的战车,
成为“华心通讯”的股东或战略合作伙伴,那才是真正的大收获。
至于这对双胞胎姐妹的“麻烦”……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实在不行……大不了辛苦点,多“安抚”一下,总能找到平衡点。
陈九歌的手指,在芽子柔嫩的手腕内侧,又轻轻画了个圈。
芽子的呼吸,似乎更乱了一分。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黄世同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乐惠贞在客房中压低声音却仍透出几分激动的讲电话声。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滑的桃木地板和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微尘,混合着红茶的香气,陈九歌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以及芽子沐浴后清新的气息。
陈九歌的指尖,还在芽子柔嫩的手腕内侧流连,感受着她肌肤下加快的脉搏和细微的颤栗。
芽子端坐的姿势看似未变,但身体却在不自觉地微微向他倾斜,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磁力吸引。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波澜,只有那悄然晕红的耳廓和略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种在父亲眼皮底下,在严肃的商业谈判氛围中进行的隐秘调情,带来一种禁忌的刺激感,让她既羞耻又难以抗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九歌一边享受着这隐秘的乐趣,一边耐心等待着。
他知道,自己抛出的“饵”足够诱人,足以让黄世同这条见多识广的大鱼认真思考,甚至主动咬钩。
终于,黄世同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文件夹,却没有立刻放下,而是将它轻轻搁在膝盖上,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硬质的封面。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陈九歌脸上,但这一次,那目光中的审视意味已经大为不同,
锐利依旧,却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挑剔,多了几分探究、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炙热。
“这些资料……”黄世同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思索的意味,
“里面的技术构想,尤其是关于第二代数字网络和增值服务的部分,很大胆,也……很超前。”
“陈督察,能告诉我,这些东西的源头吗?是你自己研究的,还是……你有自己的技术团队?”
他没有质疑资料的真实性,而是直接问来源,这说明他至少认可了其中大部分内容的可行性和价值。
这是个好兆头。
陈九歌隐秘地将手从芽子手腕上收回,身体微微前倾,摆出坦诚交流的姿态,
“一部分是我自己根据欧美技术发展趋势做的研究和推演,”
“另一部分,来自于我投资的一个海外小型实验室,他们有一些在数字信号处理和微型化电路方面的前沿成果。”
“当然,目前还停留在理论和初步实验阶段,需要资金和产业平台来实现产业化。”
他将“海外实验室”说得模棱两可,既增加了神秘感和可信度,又避免了被追问细节。
“海外实验室?”黄世同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能接触到这些前沿方向,你这个实验室不简单。”
“投资需要眼光,更需要运气,看来陈督察不仅破案厉害,在投资和技术趋势上,嗅觉也很敏锐。”
这话带着赞赏,但更多的是试探。
“伯父过奖,运气而已。”陈九歌谦逊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技术是基础,但真正让技术产生价值,需要市场、资本和运营。”
“香江的通讯市场看似被两大巨头垄断,但并非铁板一块。”
“csl技术领先,但服务对象偏重高端商务和精英阶层,价格昂贵,且带有英资的傲慢与偏见,”
“韦记电讯背靠韦超人的零售网络,铺得开,但在技术迭代和服务创新上相对保守。”
“而且他没有自己的技术专利,全靠购买,成本昂贵,这就是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黄世同:“如果我们能率先推出基于更先进,更廉价技术方案的移动电话和服务,”
“主打‘平民化’、‘时尚化’和‘多功能化’,完全可以从两大巨头,”
“忽略或者反应不及的中低端市场和年轻消费者市场切入,快速占领份额。”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站稳了脚跟,甚至可以通过持续的技术迭代和服务创新,反过来侵蚀他们的高端市场。”
第136章 拉拢
“平民化……时尚化……多功能……”黄世同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
手指敲击文件夹的频率加快,显然在飞速思考其中的商业逻辑和市场潜力。
他作为成功的商界巨子,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如果陈九歌的技术真的能实现低成本量产,
结合精准的市场定位和营销,确实有可能在看似稳固的市场上撕开一道口子,甚至开创一个新的细分市场。
移动电话从奢侈品变成大众消费品,这个市场蛋糕将膨胀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想法很好。”黄世同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而直接,进入了谈判状态,
“但实现起来,困难重重,技术产业化需要时间、巨额资金和顶尖的工程师团队。”
“搭建销售渠道、建立品牌、应对竞争,每一项都烧钱,也容易踩坑。”
“更重要的是,如何保证你的技术优势不被快速模仿或超越?”
“csl背后是大东电报局,韦记背后是韦超人,他们的研发能力和资本实力,深不可测。”
陈九歌笑了,他知道黄世同心动了,现在是在讨价还价,评估风险和收益。
“技术优势,在于前瞻性和完整的解决方案。我们不是只有一两个专利,”
“而是一套从底层协议,硬件架构到上层应用的完整思路,而且比现有技术领先代到两代。”
“黄伯父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推出一代,后备一代,研究一代,预研一代。”
“我的团队已经有着成熟的三代通讯理论技术优势,第四代也正在研究,今天给你看的只是第一代第二代技术而已!”
“模仿需要时间,而市场窗口期稍纵即逝,再加上我不断更迭的技术,他们拿什么和我打!”
陈九歌嚣张地看着黄世同,话语中全是对自己拥有技术的自信。
黄世同双眼猛地一缩,他不知道陈九歌的话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陈九歌仿佛没看到黄世同的震惊,继续输出,
“我今天冒昧登门拜访,除了想请黄伯父做个担保,还想送黄伯父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黄伯父觉得这个项目有前景,或许我们可以有更深入的合作方式,而不仅仅是担保。”
“哦?说说看。”黄世同身体靠向沙发背,做出倾听的姿态,眼神深邃。
“我希望‘华心通讯’能引入黄伯父,或者您指定的公司,作为战略投资者。”
陈九歌不再绕圈子,直接抛出条件,
“我们可以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来运营移动电话网络业务。”
“我以技术,部分初始资金和运营团队入股,黄伯父方面以资金,担保,以及在政商两界的人脉资源入股。”
“具体股份比例和合作细节可以详谈,有了黄伯父的背书和支持,”
“技术产业化,牌照获取,市场开拓的很多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而黄伯父,也将获得进入未来爆发式增长的通讯产业核心圈的机会,分享其中的巨大红利。”
这是一个大胆的提议,直接将黄世同从“帮忙的担保人”拉到了“利益共同体”的位置。
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黄世同沉默了,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目光看向窗外壮丽的太平山景,陷入了深思。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乐惠贞似乎提高了音量的讲电话声隐约传来。
“……我不管!我不去采访那个明星!他太猥琐了!我有我的专业坚持!……好,下午见面再说!”
这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宁静,也让黄世同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客房方向,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女儿的“吵闹”有些不满,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陈督察,你的提议很有吸引力。”黄世同重新看向陈九歌,语气恢复了商人的冷静和谨慎,
“但这件事情牵涉甚大,我需要时间仔细评估,也需要和我的团队,以及我大哥沟通。”
“技术资料我可以留下再仔细研究吗?”
“当然可以,伯父。”陈九歌爽快答应,他知道这种事不可能当场拍板。
“至于担保,”黄世同接着说,
“看在芽子的面子上,也基于我对这个项目前景的初步看好,”
“我可以先以个人名义为你提供担保,协助你尽快拿到牌照,并允许你使用黄家搭建的基站。”
“这算是一个诚意,也是我们继续往下谈的基础。如何?”
“非常感谢伯父!”陈九歌面露喜色,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黄世同的担保,牌照问题基本解决,而且有了基站基础,信号问题也解决了。
“华心通讯迈出了最关键的两步,至于更深度的合作,可以慢慢谈。
“先别急着谢。”黄世同摆摆手,眼神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陈九歌,
又瞥了一眼身边安静坐着,但脸颊微红,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芽子,
“我虽然同意担保,也愿意共享基站,但有些话要说在前面。”
“我黄某人做事,向来公私分明,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我不希望因为一些……私人方面的原因,影响未来的商业合作,或者让我女儿难做。”
“陈督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话意有所指,既是在提醒陈九歌注意和芽子,可能还有乐惠贞的关系界限,
也是在敲打他,别想利用私人感情来绑架商业决策。
陈九歌心头一凛,知道黄世同这只老狐狸看出了些端倪,至少察觉到了自己和芽子之间不寻常的气氛。
他立刻正色道:“伯父放心,我陈九歌虽然年轻,但也知道规矩。”
“公是公,私是私。我与芽子是同事,也是朋友,但绝不会让私人关系影响正事。”
“未来无论合作与否,我都会尊重您的商业判断。”
“希望如此。”黄世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客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乐惠贞讲完了电话,一脸不爽地走了出来。
第137章 姐妹连心
乐惠贞看到客厅里父亲和陈九歌似乎谈完了正事,气氛有些严肃,
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又挂上了明媚的笑容,几步蹦跳到陈九歌身边,很自然地又想挨着他坐下。
“惠贞。”黄世同淡淡地叫了一声,目光平静地看过去。
乐惠贞动作一僵,吐了吐舌头,最终还是没敢真坐下去,
转身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陈九歌,
“你们谈完啦?陈九歌,你的事爸爸答应帮忙了吗?”
“黄伯父已经同意帮忙担保了,非常感谢。”
陈九歌礼貌地回答,同时身体不着痕迹地微微侧开,与乐惠贞拉开一点距离。
他能感觉到,对面黄世同的目光,以及身边芽子骤然变得有些清冷的气息。
“太好了!”乐惠贞没察觉这细微的暗流,高兴地拍手,随即又想到什么,对陈九歌娇声道,
“陈九歌,你下午有空吗?我下午要去采访一个难搞的明星,你陪我去好不好?”
“你身手好,到时候帮我揍他一顿,上次偷拍……不对,是采访他,他的保镖很烦人。”
陈九歌头皮一麻,感受到黄世同和芽子投来的目光,连忙婉拒,
“不好意思,乐记者,我下午警署还有事,昨晚的案子还有很多后续要处理。”
“哦……那好吧。”乐惠贞有些失望地撅起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那下次!下次你一定要陪我!”
陈九歌被这热情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含糊地应了一声,连忙起身,
“黄伯父,芽子,乐记者,时间不早,我就不多打扰了。”
“担保的事情,还有基站,就麻烦伯父费心。我这边准备好相关文件后,再联系您。”
黄世同也站起身,恢复了主人应有的客气,但目光在陈九歌和自己两个女儿之间微妙地扫了一下,开口道,
“急什么,都这个点了,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就当感谢你送芽子回来。下午再去忙也不迟。”
陈九歌略感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黄世同在释放进一步善意的信号,也或许是想再多观察、了解一下自己。
他正想婉拒,毕竟警署确实还有一堆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芽子忽然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温柔,
“陈sir,警署那边的收尾工作,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刘哥能处理好。”
“我休息一下,下午会回去盯着。”
“你……下午如果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事,就和我姐一起去采访吧!”
“嗯?”陈九歌一愣,看向芽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把羊推进虎口呀!
乐惠贞也惊讶地看向妹妹,随即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冲芽子眨了眨眼,意思是“好妹妹,够意思!”
芽子却没看姐姐,只是看着陈九歌,继续说道:“我姐下午要去采访的那个明星,我听说过,风评不太好,有些难缠,”
“而且他那个保镖……功夫厉害。上次在兰桂坊,惠贞姐就因为追拍他,差点被他保镖推倒。”
“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属于妹妹对姐姐的关切,
“陈sir你身手好,做事有分寸,如果你下午能陪她去一趟,看着她点,别让她吃了亏,我和爸爸……都会很感谢你。”
原来如此。
姐妹连心,就算平时性格迥异,一个清冷一个跳脱,但涉及到对方的安全,芽子还是会担心。
而且,从她的话里能听出,乐惠贞似乎以前在那个明星那里吃过亏,
所以芽子才想借陈九歌的手,替姐姐出口气,至少保证她这次采访安全顺利。
陈九歌看着芽子那双清冽眼眸中隐含的请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微妙。
芽子啊芽子,你可知道,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帮你姐姐?做“成人之美”?
以后我要是和你姐姐纠缠不清,甚至……咳咳,你可别怪我“顺水推舟”啊。
他心里暗自吐槽,但面上却露出认真考虑的表情。
黄世同留饭,芽子请求,乐惠贞一脸期待……这局面,似乎不好拒绝。
而且,陪乐惠贞去采访,或许也是个进一步安抚这位“小辣椒”,
顺便摸摸那个所谓“难搞明星”底细的机会,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既然芽子你都这么说了,黄伯父也盛情相邀,”陈九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黄世同点点头,
“那我就不推辞了,叨扰伯父一顿午饭。下午如果警署那边确实没紧急情况,我就陪乐记者走一趟。”
“太好了!”乐惠贞立刻欢呼起来,差点又想扑过来,被黄世同一个眼神制止,只好乖乖坐好,但脸上兴奋的表情掩藏不住。
黄世同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对陈九歌的“识趣”和对自己女儿们的关照似乎还算满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阿蓉。”他朝旁边侍立的佣人吩咐道,
“中午多加几个菜。陈督察,家常便饭,别嫌弃。”
“伯父太客气了,是我的荣幸。”陈九歌礼貌回应。
于是,原本打算离开的陈九歌,留了下来。
气氛似乎比刚才轻松融洽了一些。
黄世同又简单问了陈九歌一些关于警队工作,以及他对未来通讯市场更具体的看法,
陈九歌都谨慎而得体地回答了,既展示了能力,又不显得过于张扬。
乐惠贞则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娱乐圈的八卦,
以及下午要采访的明星如何“大牌”、“难搞”,芽子偶尔插一两句话,保持着她文静的气质。
午餐很丰盛,是精致的粤菜,虽然说是“便饭”,但食材和烹饪都看得出是顶级的。
席间,黄世同的言谈举止更像一个关心后辈的长者,偶尔敲打,但也流露出对陈九歌胆识和眼光的欣赏。
乐惠贞则不断给陈九歌夹菜,热情得让芽子都微微蹙眉,
而黄世同则假装没看见,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陈九歌应对自如,既保持了对长辈的尊敬,也适当展现了自信。
一顿饭下来,至少表面上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担保的事情算是板上钉钉,至于更深度的合作,
双方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在饭桌上深谈,留待后续正式沟通。
第138章 山顶风景
饭后,佣人上了茶点和水果。
乐惠贞迫不及待地拉着陈九歌到一旁,商量下午的行程。
“陈九歌,我们下午直接开车去哪个明星的家里,这次看他还能不能再推托。”
乐惠贞拿出一个小巧的记事本,记录着要采访的话。
“他那个人动作演员出身,哼,功夫不知道多厉害,但色眯眯倒是公认的。”
陈九歌看着她愤愤不平又充满干劲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乐记者,你确定我去合适吗?我又不是你们电视台的人。”
“合适!太合适了!”乐惠贞连连点头,大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你跟着我,不用说话,就往我旁边一站就行!你个子高,长得帅,又有气势,一看就不好惹!”
“肯定能镇住场子!而且你身手那么好,万一那些保镖再动手动脚,你也能保护我!”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陈九歌已经是她的专属保镖了。
陈九歌无奈地笑了笑:“行吧,听你安排。”
“不过先说好,我是以朋友身份陪你,尽量不要起冲突,采访以你的专业为主。”
“知道啦知道啦!你最好了!”乐惠贞开心地差点又想亲他一口,
碍于父亲和妹妹在场,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用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动作亲昵自然。
不远处,正在和黄世同低声说话的芽子,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这边,
看到乐惠贞对陈九歌的亲昵举动,眼神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端起茶杯,轻轻啜饮。
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陈九歌起身正式告辞。
“爸!”乐惠贞立刻接口,抱着黄世同的胳膊撒娇,
“下午陈九歌答应陪我去采访那个讨厌的明星!我们就一起走了!”
她说着,对陈九歌使了个眼色,然后不等黄世同再说什么,就推着陈九歌往门口走,
“走啦走啦,路上再商量点细节。”
陈九歌被她推得哭笑不得,只能对黄世同和芽子歉意地笑了笑,
“伯父,芽子,那我们就先走了。下午的事,我会办妥的。”
黄世同看着大女儿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但也知道管不住,只得叮嘱道,
“注意安全,别惹事。陈督察,麻烦你了。”
“伯父放心。”陈九歌点头。
芽子也起身送到门口,看着乐惠贞亲昵地拉着陈九歌的胳膊往外走,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陈sir,姐,路上小心。”
“知道啦!芽子你好好休息!”乐惠贞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拉着陈九歌快步走向停在车道上的车。
两人上了车,乐惠贞抢先坐进了副驾驶,熟练地系好安全带,然后指挥道,
“先往山顶道上面开,我知道一条近路!”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依言发动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继续向上行驶。
太平山顶的豪宅逐渐被抛在身后,道路两旁的树木越发茂密,行人车辆几乎绝迹。
开了几分钟,乐惠贞忽然指着一条岔路:“右转,从这条小路进去。”
小路很窄,仅容一车通过,两侧是浓密的灌木和参天大树,
阳光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洒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
又开了约两百米,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小片平整的天然观景台,
位置极其隐蔽,四周被高大的树木环绕,只有正前方毫无遮挡。
陈九歌停下车,推门走出。
一阵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新和下午的微凉。
他走到观景台边缘,眼前顿时一片开阔。
下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将整个维多利亚港和九龙半岛尽收眼底。
湛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泽,无数船只如同玩具模型般在港口穿梭。
对岸九龙密集的摩天楼群在日光下轮廓分明,中环的金融中心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更远处,狮子山在淡淡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整个香江的繁华,拥挤,活力与矛盾,仿佛都被浓缩在这幅波澜壮阔的画卷之中,在脚下铺展开来。
喧嚣被隔绝在山下,此处唯有风声,鸟鸣,以及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近乎孤独的豪情。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我小时候发现的秘密基地!”
乐惠贞也走了下来,站到陈九歌身边,得意地扬起下巴。
山风拂动她扎起的马尾和额前几缕挑染的发丝,
她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紧身的t恤下饱满的曲线随着动作更加凸显。
“视野很好。”陈九歌点点头,目光从壮丽的景色移到乐惠贞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上。
她此刻收敛了平日的跳脱,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致,眼神望着远方,有种难得的沉静。
但这沉静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乐惠贞忽然转过身,背靠着观景台边缘低矮的石栏,面对着陈九歌。
她脸上重新绽放出那种混合着狡黠,大胆和诱惑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陈九歌,”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上次采访你后,好久没见了,你不想干些什么?”
“干什么吗?”陈九歌神色不变,装作看不见,她眼中闪烁的火焰。
“你说哪?”乐惠贞又凑近了一点,近到陈九歌,能闻到她身上甜腻的一丝属于女性的温热气息。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陈九歌的皮带扣上,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金属表面。
她抬起头,红唇近在咫尺,眼波流转,里面赤裸裸的挑逗和意图毫不掩饰,
“这里风景这么好,又没人……你想不想……试试?”
山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陈九歌看着眼前这张与芽子极其相似,却散发着截然不同诱惑气息的脸,
看着她眼中那种肆无忌惮的撩拨和期待,体内那股属于炼皮境的灼热气血,
以及骨子里那份百无禁忌、无法无天的桀骜,瞬间被点燃了。
在警署隔间里,和清冷警花芽子的那场“意外”,还带着些许克制和环境的限制。
第139章 双杀礼物
而此刻,在这山顶之巅,天地为幕,繁华在脚下,
一个容貌绝佳,热情如火,主动投怀送抱的美人就在眼前,用最直白的方式发出邀请……
还矜持踏马的!
顾忌踏马的!
他陈九歌行事,何曾需要看人脸色,畏首畏尾?
既然这“小辣椒”自己送上门来,在这无人打扰的“秘密基地”,他又岂有拒绝的道理?
“试试?”陈九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眼神骤然变得极具侵略性。
他猛地伸手,一把揽住乐惠贞不盈一握的纤腰,用力将她带进自己怀里,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
“我这人最听劝,你说试试那就试试。”
他低下头,在乐惠贞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感受到她身体瞬间的紧绷和战栗。
乐惠贞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更亮,双手主动环上他的脖颈,
仰起脸,将红唇送了上来,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那……来试试呀!”
话音未落,陈九歌已经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带着的强势和掠夺,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攻城略地。
乐惠贞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热情地回应着,甚至有些笨拙地试图反客为主。
结束后,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乐惠贞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胸口剧烈起伏。
陈九歌不再浪费时间,一把拉开车后门,将乐惠贞半抱半推地塞了进去。
宽敞的车后座成了临时的战场。
“喂!你文明点!这衣服很贵的!”乐惠贞娇呼,但更像是在撒娇。
“坏了赔你十件。”陈九歌动作不停,轻易制服她微不足道的“抵抗”。
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晰。
阳光透过车窗,在摇动的车厢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远处是香江如画的繁华盛景,近处是狭小空间内急剧攀升的温度和纠缠。
山风呼啸,却吹不散车内蒸腾的热意和压抑的呜咽。
陈九歌充分展现了何为“百无禁忌”和“无法无天”。
在这可能随时有人经过的荒僻山顶,在象征秩序与法治的香江之巅,
他肆意感受着身下这热情饱满,与他有着奇妙缘分的礼物。
乐惠贞从一开始的大胆挑战,到后来逐渐溃不成军,只能紧紧依靠着车座的真皮面料,
发出无能的埋怨,偶尔夹杂着对陈九歌“野蛮”行径的娇嗔,但更像是助兴的催化剂。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车厢内只剩下粗重交织的喘息,以及弥漫的、暧昧的气息。
乐惠贞浑身瘫软,像一汪春水般倒在陈九歌怀里,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脸上带着笑意的慵懒红晕,眼角还挂着欢心的泪水。
陈九歌揽着她汗湿的身体,为她擦拭着汗水。
每次经过这事,他都精力充沛,尤其是精神上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他看了一眼窗外依旧壮丽的景色,又低头看看怀中猫儿般蜷缩的乐惠贞,嘴角微勾。
这姐妹花,各有特色!
趁乐惠贞闭目休息,陈九歌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昨晚先后“拿下”芽子后,系统曾提示有个神秘奖励,他还没看。
系统空间里,那份标注为“神秘礼物”的光团静静悬浮。
陈九歌意识触碰。
光团散开,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文字浮现,
【检测到宿主成功与具有高度相似性,且存在密切关联的两对高质量异性建立深度亲密关系。】
【隐藏成就‘双杀’达成。】
【成就奖励发放:初级移动通讯终端(手机),完整制作技术图谱(涵盖模拟及早期数字机型)。】
【提示:技术图谱包含硬件设计、核心元器件清单,
基础生产工艺流程及部分软件架构思路,具体实现需宿主自行整合资源。】
手机制作技术?!陈九歌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狂喜!
这系统……虽然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给的奖励似乎和“合欢”不太沾边,但每次都在关键时刻雪中送炭!
通讯公司牌照基本搞定,基站有现成提供,现在连最核心的终端,手机的制作技术都送来了!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他之前还琢磨着,是不是先找个代工厂,仿制目前流行的大哥大那种笨重机型。
现在有了这份完整的技术图谱,他完全可以跳过笨重的模拟机阶段,
直接瞄准更小巧,更具前瞻性的早期数字手机进行研发生产!
这将是一步巨大的跨越,足以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占据绝对先机!
“啧,系统啊系统,你是个合欢系统,好歹给点双修功法,或者……”
“嗯,能让某些地方随意变化和灵活转动的奖励也行啊!”
陈九歌心里暗自吐槽,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这份“谢礼”,真是丰厚得超乎想象!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技术图谱的大致内容,心里有了底,便退出系统空间。
怀里的乐惠贞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喂,陈九歌,”她声音还带着事后的软糯,
“下午……你真陪我去啊?”
“嗯,答应了芽子。”陈九歌抚摸着她的头发。
“芽子……”乐惠贞喃喃了一句,忽然抬起头,看着陈九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被娇蛮取代,
“我警告你哦,陈九歌,在我们家,尤其是在爸爸和芽子面前,你最好收敛点!”
“别让他们看出什么来!特别是芽子,她可精明了!”
“要是让她知道我和你……哼,以后你别想有好日子过!”
陈九歌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现在知道怕了?刚才谁那么大胆?”
“那不一样!”乐惠贞理直气壮,
“刚才就我们两个!现在……反正你记住啦!在外面,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你是我请来帮忙的!”
“最多……算我有点好感的追求者!不能更过了!听到没?”
“乐大小姐,你好像把我的话抢先说完了!一直好像都是你主动挑逗的!”
第140章 咏春总会
陈九歌哭笑不得,这乐惠贞自己主动热情,现在倒是安排自己小心谨慎,简直是倒反天罡!
“我俩情况不一样!”乐惠贞狡辩道,挣扎着坐起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妆容,
“快帮我看看,我头发乱不乱?妆是不是花了?哎呀,都怪你!这么粗鲁!”
两人在车里折腾了好一阵,才勉强收拾妥当。
乐惠贞又对着小镜子补了补妆,确定看不出太大破绽,才松了口气。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去会会那个大明星。”
陈九歌重新发动车子,调头驶离这片给了他“意外惊喜”的山顶秘地。
车子沿着山路下行,乐惠贞指挥着方向,朝着九龙区的方向开去。
“不去电视城?”陈九歌问。
“先去他老巢!”乐惠贞哼了一声,
“这个龙威,是个武打明星,为了保持人设,还住在从小生活的叶氏武馆里,”
“给外界一种,发家了也没忘本,经常回武馆练习基本功的信号。”
“今天下午午他在武馆,去那里堵他,比在电视城人挤人强多了!”
“叶氏武馆?”陈九歌微微挑眉,这倒有点意思。
一个当红明星,成名后还住在武馆这种环境?要么是真爱武术,要么……这个人设能让他更挣钱。
车子穿过海底隧道,进入九龙城区,最终在一条相对僻静,但透着江湖气息的街道停下。
街道中段,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唐楼建筑,门口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叶氏咏春总会”。
武馆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练功服,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精悍的年轻人,显然是看门的弟子。
看到陈九歌的车停下,尤其看到乐惠贞下车,两人眼神都露出一丝警惕和不耐烦。
“乐记者,你又来?我们龙威哥说了,今天不见客。”
其中一个弟子上前一步,挡在门前,语气生硬。
乐惠贞早就准备好了记者证和录音笔,挺起胸膛,
“我是亚视的记者乐惠贞,和龙威约了做专访的!让开!”
“专访?我们没接到通知。”那弟子不为所动,
“龙威哥正在练功,吩咐了谁也不见。尤其是乐记者,您请回吧。”
乐惠贞气得柳眉倒竖,正要发作,陈九歌已经推门下车,走到她身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看向那两个守门弟子。
不提炼皮境体修,就说八极拳高级精通的加持下,不自觉散发出的那股沉凝气势,
以及他眼神中那种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冰冷锐利,
让两个原本态度强硬的武馆弟子心头莫名一凛,到嘴边的呵斥竟然卡住了。
陈九歌目光扫过武馆牌匾,又看了看里面隐约传来的呼喝与击打声,嘴角微微一动。
叶氏咏春总会。
黑底金字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陈旧,
门廊两侧的对联字迹斑驳,透着一股老派武馆的气息。
但门口停着的几辆崭新豪车,以及进出弟子身上剪裁合体,用料上乘的改良练功服,
又昭示着这家武馆与普通传统武馆的不同,它属于一位当红的武打明星,龙威。
陈九歌抬头看着那块招牌,眼神平静,但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咏春?女人拳!
在他这个八极拳高级精通,且见识过真正国术,乃至系统炼体之法的行家眼里,
这种在香江被影视和资本过度包装,捧上神坛的拳法,实战价值到底有几分,实在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论武的,是来陪乐惠贞“采访”的,不能由着自己性子。
“两位兄弟,”陈九歌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在下姓陈,是个武术爱好者,对叶问宗师的咏春拳仰慕已久。”
“听说龙威所在的叶氏咏春总会是香江正宗,今日特来拜访,”
“想入内观摩学习一番,不知能否行个方便,帮忙通报一声?”
他刻意用“观摩学习”这种传统武术界里,带着请教意味的词,
也点明了是冲着“龙威”和“咏春正宗”的名头来的。
两个守门弟子虽然对乐惠贞这个“难缠”的记者不耐烦,但面对一个同样年轻、气度不凡,
说话客气,还懂规矩的“武术爱好者”,态度就不好再像刚才那么生硬了。
尤其陈九歌提到“叶问宗师”和“香江正宗”,无形中捧了武馆和龙威一把,让他们脸上也稍微有了点光。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一般这种直接上门说要“学习”,“拜访”的,
如果不是真的慕名而来的初学者,那就很可能是来“讨教”甚至“踢馆”的!
这可是大事!他们做不了主。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犹豫了一下,对陈九歌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
“这位……陈先生,请稍等。龙威师兄正在里面……休息。我去通报一声。”
“有劳了。”陈九歌再次拱手,表现得无可挑剔。
那弟子转身快步走进武馆。
另一个弟子则依旧守在门口,目光在陈九歌和乐惠贞身上扫视,保持着警惕。
乐惠贞凑到陈九歌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兴奋:“可以啊你!装得挺像!还会说行话!”
陈九歌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武馆深处,一间装修得古色古香,却配备了顶级音响和超大电视的休息室内。
龙威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昂贵的黄花梨木榻上,身上只穿了条宽松的丝质睡裤,
精壮的上身裸露着,肌肉线条分明,但眼圈有些发黑,脸上带着纵欲过度的疲惫。
他昨晚刚从一个富豪的私人派对回来,玩得太嗨,灌了不少酒,
还带了两个嫩模回酒店“深入探讨剧本”,直到天快亮才回来睡下。
此刻正是补觉的好时候,却被吵醒了。
“威哥,威哥!”刚才通报的弟子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看到龙威脸色不善,声音更低了,
“外面……外面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亚视那个记者乐惠贞,又来了。”
“还有一个男的,很年轻,长得……挺帅,说是武术爱好者,仰慕您和咱们咏春,特地来拜访,想观摩学习。”
第141章 搭手
龙威打着哈欠,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烦躁。
“乐惠贞?那个几次想要偷拍的记者,她又来?”龙威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睛都没睁,
“不见不见!老子没空应付她!让她走!”
“可是……那个男的……”弟子犹豫道,
“看起来不像普通人,气度很不一般。而且他说是专门来‘学习’的,我怕是……”
他没敢直接说“踢馆”,但意思很明显。
“男的?很帅?”龙威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烦躁和……嫉妒。
他最讨厌的就是比他帅的小白脸!尤其是还跑到他的武馆来!
“学习?学他妈的习!”
“老子昨天累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个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打扰?”
“还他妈是跟那个乐惠贞一起来的?”
他一骨碌坐起来,胸口起伏,睡意全无,只剩下被吵醒的怒火和对“帅男人”本能的反感。
乐惠贞那女人,虽然烦,但长得确实漂亮,身材也辣,
他之前也不是没动过心思,只是这女人滑不溜手,背景似乎也不简单,一直没得手。
现在她居然带个帅男人来他的地盘?什么意思?示威?还是那男的是她相好?
“妈的!”龙威骂了一句,抓起床头柜上一杯凉掉的参茶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让他们进来!到前厅等着!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敢来我龙威的地盘‘学习’!”
“是,威哥!”弟子连忙应声退下。
龙威下床,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虽然疲惫但依旧英俊硬朗的脸,
以及那身经过常年锻炼和药物维持的健美肌肉,冷哼一声。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不管那男的是来干嘛的,敢打扰他龙威睡觉,还跟乐惠贞扯在一起,今天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正好,拿这小子活动活动筋骨,出出昨晚憋的火,顺便在乐惠贞面前展示一下他龙威的威风!
让她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他快速套上一件印着“叶氏咏春”logo的黑色紧身背心,又披了件同款的丝质外套,敞开怀,露出衣服下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确认自己依旧帅气逼人,气场十足后,
龙威这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带着一股明星的傲慢气势,朝着前厅走去。
前厅。
陈九歌和乐惠贞被引了进来。
里面很宽敞,铺着厚实的练功垫,墙上挂着叶问等咏春先辈的黑白照片,
以及龙威和各种名人,高官的合影,其中不乏一些江湖大佬。
靠墙的木架上摆着木人桩、刀枪棍棒等器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檀香味。
七八个穿着练功服的弟子正在一旁或站桩,或对着木人桩练习,
看到有人进来,都停下动作,目光齐齐看了过来,带着审视和隐隐的好奇。
乐惠贞有些紧张地靠近陈九歌,低声道:“喂,好像不太对劲……这些人眼神好凶。”
陈九歌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那些合影上,
尤其是其中几张龙威与某些面熟的江湖人物勾肩搭背的照片上,眼神微微动了动。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虚浮,但刻意加重的脚步声从内堂传来。
“谁啊?这么大架子,非得我龙威亲自出来见?”
伴随着一个带着明显不耐和倨傲的声音,龙威的身影出现在内堂门口。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下巴微抬,目光首先落在了乐惠贞身上,
在她曲线玲珑的身体上毫不掩饰地扫视了一圈,
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潇洒不羁,实则带着淫邪的笑意。
“乐大记者,又见面了。怎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这次还带了个……帮手?”
他的目光这才转向陈九歌,当看到陈九歌那张比他更显英挺,
气质也更沉稳内敛的脸时,龙威眼中的嫉妒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尤其是看到乐惠贞下意识地往陈九歌身边靠了靠,他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是“噌”地窜了起来。
“你就是那个……要来‘学习’的?”龙威走到陈九歌面前,两人身高相仿,
他试图用自己健硕的肌肉和凶狠的眼神给陈九歌施加压力,
“学什么?学怎么泡妞吗?我看你长得倒是一表人才,是该好好学学,怎么讨女人欢心。”
这话充满了挑衅和侮辱意味,周围的弟子都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看向陈九歌的眼神更加不善。
乐惠贞气得脸一红,正要反驳,陈九歌却轻轻拦住了她。
陈九歌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和煦的微笑,仿佛没听出龙威话里的刺,现在越嚣张一会挨的越狠。
“龙威是吧。在下是真心仰慕咏春拳术,特别是龙威师傅在电影里展现的咏春功夫,刚猛迅捷,令人神往。”
“今日冒昧来访,主要是陪乐记者完成工作,顺便也想开开眼界,看看真正的咏春是什么样子。”
“如有打扰,还望海涵。”
他这番话,既给了龙威台阶下,又点明了来意,还再次表达了“学习”的“诚意”,姿态放得极低。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龙威要是再一味刁难,反而显得他气量狭小,在自家弟子和乐惠贞面前落了下乘。
龙威被陈九歌这不软不硬、滴水不漏的话噎了一下,准备好的更多难听话一时倒不好说出口了。
他盯着陈九歌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行啊,想看真正的咏春?简单。”
龙威后退两步,拉开一个咏春问手起势,动作标准漂亮,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他眼神挑衅地看着陈九歌,“光看有什么意思?武术,得动手才能体会精髓。”
“这位……陈先生是吧?既然是武术爱好者,想必也练过几手?”
“不如,我们搭搭手,切磋一下?放心,我龙威有分寸,不会伤着你。”
“也让你,还有乐记者,好好‘见识’一下,我叶氏咏春的厉害!”
话音落下,前厅里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九歌身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第142章 打脸龙威
乐惠贞则是偷偷地抓了抓陈九歌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同意。
陈九歌拍手安慰,看着眼前摆开架势,眼神不善的龙威,
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武馆弟子,心里暗自摇头。
看来,今天这“采访”,想顺顺利利进行,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把脸凑上来,那他陈九歌,也就不客气了。
“龙威师傅盛情相邀,在下却之不恭。”
“要不先采访完,不然我怕影响你的脸面。”陈九歌微微一笑,提出建议。
他的一番好意,被龙威当成挑衅,目露凶狠的拒绝了!
陈九歌无奈摇了摇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缓缓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递给身边的乐惠贞,
然后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隐含力量的小臂。
“那就……指点一二。”陈九歌话音落下,人已站定,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既无咏春的问手,
也无其他拳种的起势,只是简简单单地站着,周身却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静。
与对面拉开华丽咏春起手式,眼神凶狠,跃跃欲试的龙威相比,显得异常平淡,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龙威被陈九歌这姿态,激得心头火起,更觉得被小觑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低喝一声,脚下步伐瞬间启动!
果然是练过真功夫的,这一步踏出迅捷沉稳,带起风声,
瞬间就切入了陈九歌的中线,标准的咏春抢攻!
“看拳!”
龙威一记日字冲拳,如同毒蛇吐信,又快又直,带着清晰的破风声,直捣陈九歌面门!
这一拳无论速度,力量还是角度,都显示出他确实在咏春上下过苦功,绝非银样镴四声)枪头。
周围的弟子们眼睛一亮,不少人低呼“好!”
然而,面对这凌厉一拳,陈九歌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砰!”
一声闷响。
龙威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陈九歌的胸口正中。
乐惠贞吓得“啊”了一声,捂住了嘴。
武馆弟子们则露出“果然如此”的轻蔑笑容,看来这小白脸只会耍嘴皮子,真动起手来反应都来不及。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陈九歌挨了这足以将普通人,打得闭过气去的一拳,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脚下更是纹丝未动。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龙威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错愕。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不像是打在血肉之躯上,更像是打在了一块包裹着牛皮的生铁上!
反震力让他指骨生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九歌动了。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随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在空中划过一个简短的弧线,然后——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声,在前厅里炸开!
陈九歌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龙威的左脸上!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把他打飞打晕,又能留下清晰火辣的痛感和……痕迹。
龙威被打得脑袋猛地向右一偏,脚下踉跄着“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捂着脸,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懵的。
周围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全都傻眼了。
乐惠贞也惊呆了,随即眼睛瞪得更大,里面闪烁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兴奋?
陈九歌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了一只苍蝇,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龙威你的拳法和女人学的,软绵无力,”像是想起什么来,陈九歌连忙道歉,
“忘了你这拳法就是女人拳,不好意思,嘴下没有留情!”
“你……!”龙威从眩晕中回过神来,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剧痛和那清晰的指印,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刚才竟然被这个小白脸当众扇了耳光?!奇耻大辱!
不!一定是意外!
这家伙肯定是硬功了得,抗打而已!
刚才自己没打实!
而且他扇耳光,完全是街头混混的招数,根本不懂武术!
对,一定是这样!
“找死!”龙威怒吼一声,双目赤红,彻底忘了什么明星风度,武馆规矩,只剩下将眼前之人撕碎的冲动!
他再次猛扑而上,这次双拳齐出,左右开弓,咏春的连环日字冲拳,
如同疾风骤雨般,朝着陈九歌的胸腹要害笼罩过去!
拳影重重,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显然用上了全力,比刚才那拳更加凶狠!
陈九歌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看来刚才的“提醒”没什么用。
他依旧不闪不避,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砰砰砰砰!”
密集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陈九歌的胸口,小腹。
炼皮境的体魄,加上八极拳淬炼的筋骨,让他的身体防御力远超常人想象。
这些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打在他身上,
除了发出沉闷的响声和让他的衣服微微凹陷,甚至没能让他后退半步。
而就在龙威一套连环拳打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微微换气的瞬间——
“啪!”
又是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
这一次,扇在了龙威的右脸上。
力道、角度、声音,与左脸那一巴掌几乎一模一样,对称得令人发指。
龙威再次被打得踉跄后退,右脸也迅速肿起,
与左脸的巴掌印交相辉映,整张脸看起来像是发面馒头,又像一个滑稽的猪头。
他捂着脸,两边脸颊传来的剧痛和火烧火燎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疯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明明打中了对方那么多下,对方却跟没事人一样!
周围的弟子们已经彻底沉默了,看向陈九歌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惊惧。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站着让威哥打都打不动?随手一巴掌就能把威哥扇成这样?
乐惠贞这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眼睛都笑弯了。
龙威那张对称肿起的脸,配上他此刻那副又惊又怒又茫然的扭曲表情,实在是……太有喜剧效果了!
“啊——!我跟你拼了!”龙威被乐惠贞的笑声刺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
什么拳法招式都忘了,怪叫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
低头朝着陈九歌猛撞过来,双手胡乱地抓挠撕扯,完全没了章法。
第143章 李杰
陈九歌皱了皱眉。
这就不讲武德,开始撒泼了?他失去了最后一点“指点”的兴趣。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秒,前厅里充满了有节奏的“啪!啪!啪!”声。
陈九歌脚步微动,轻松避开龙威毫无章法的冲撞和抓挠,
然后看准空档,一巴掌接一巴掌,均匀地落在龙威已经红肿的脸上。
力道控制精准,每一巴掌都响亮疼痛,但绝不至于把他打晕或造成严重伤害,
就像老师傅在教训不成器的学徒,又像在拍一个不太听话的……皮球?
龙威被打得晕头转向,天旋地转,脸上早已麻木,只剩下火辣辣的灼烧感和无尽的屈辱。
他想反抗,却连陈九歌的衣角都摸不到;想躲闪,对方的手掌却像长了眼睛,总能精准地找到他的脸。
他像个可笑的提线木偶,在清脆的巴掌声中踉跄、旋转、哀嚎。
周围的弟子们已经不忍直视了,有的低下头,有的扭过脸,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乐惠贞则早就放开了,扶着墙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对称了!又对称了!陈九歌你好坏啊!我好喜欢!哈哈哈!”
就在陈九歌觉得差不多,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时,
一个沉稳冷静,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龙威,住手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话音未落,一道矫健如猎豹的身影已从旁边疾掠而出,瞬间插入陈九歌和晕头转向的龙威之间!
来人身形不算高大,但异常精悍匀称,穿着一套旧式作训服,
理着干净利落的短发,面容刚毅,眼神锐利,透着一股历经沙场的铁血与沉静。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手格开龙威胡乱挥舞的手臂,
另一手五指并拢如刀,不带丝毫花哨,直切陈九歌挥出的手腕脉门!
招式简单直接,却凌厉精准,带着明显的军用格杀术风格,
正是龙威的保镖兼替身——李杰!
陈九歌眼神微微一亮。
终于来了个有点意思的。
他化扇为拍,手掌一翻,变了个角度,不闪不避,迎着李杰的手刀就拍了下去!
用的是八极拳中“探马掌”的劲道,刚猛暴烈!
“啪!”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短促清脆的爆响!
两人身体都是微微一震。
李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只觉对方手掌坚硬如铁,力量奇大,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不敢怠慢,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游龙,瞬间贴近,肘击、膝撞、擒拿,
一连串凶狠致命的近身格斗技,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实战技法!
陈九歌也收起了戏谑之心,眼神认真了几分。
他脚下不丁不八站立,以八极拳的“六大开”应对,顶、抱、担、提、挎、缠,招式古朴刚猛,
硬打硬进,与李杰迅捷凌厉的军体格杀术激烈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啪啪!”
前厅里顿时响起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拳脚碰撞声!
两人的动作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劲风四溢,吹得旁边弟子的衣袂都飘动起来。
乐惠贞早已止住了笑,紧张地屏住呼吸。
龙威也捂着脸退到一边,呆呆地看着。
交手不过七八招,陈九歌心中已然有数。
李杰的身手确实厉害,是顶尖的特种兵水准,格斗经验丰富,招招致命。
但比起他这经过系统强化,达到“高级精通”境界的八极拳,以及炼皮境的体魄,还是差了一线。
尤其是力量、抗击打和耐力方面,差距明显。
试探结束,陈九歌不再留手。
看准李杰一记凶狠侧踢袭来,他不退反进,沉腰坐马,
一记八极拳标志性的“贴山靠”猛地撞入李杰怀中!
“咚!”
一声闷响,如同巨木撞钟!
李杰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当胸撞来,护在胸前的双臂一阵剧痛酸麻,
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小心!”陈九歌低喝一声,在李杰即将撞上后方墙壁的木人桩时,
脚下发力,身影如鬼魅般一闪,竟然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李杰的脚踝,
卸去大部分冲力,然后顺势一带,将他轻轻放落在地。
李杰落地后连退两步才站稳,胸口气血翻腾,双臂颤抖,
看向陈九歌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敬佩。
刚才那一靠,力道刚猛无俦,若非对方最后收力并拉了他一把,
他至少断几根肋骨,撞在木人桩上更是后果不堪设想。
“承让。”陈九歌对李杰点点头,语气带着对真正武者的尊重。
这个李杰,是条汉子。
前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高水准对决,以及陈九歌那压倒性的实力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乐惠贞张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陈九歌,又看看狼狈的李杰,
再看看捂着脸、表情呆滞的龙威,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龙威看着被轻易击败、却对陈九歌露出敬佩眼神的李杰,
再看看周围弟子们躲闪的目光和乐惠贞那毫不掩饰的惊奇,
最后摸着自己肿成猪头,火辣辣疼痛的双颊……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的羞辱、挫败、无力、委屈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他,香江当红武打巨星,叶氏咏春总会的招牌,众星捧月的“龙威哥”……
今天竟然在自己的武馆里,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白脸当众扇成了猪头,
连自己最厉害的王牌保镖都被对方轻松击败……
“哇——!”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龙威这个一米七几的壮汉,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捂着自己肿痛的脸,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地……
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混着鼻涕,糊在红肿的脸上,狼狈不堪。
陈九歌:“……”
李杰默默转过头,不忍直视。
乐惠贞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又“噗”地笑出声,但这次赶紧捂住了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有几个想上前安慰,又不敢。
陈九歌看着坐在地上嚎哭的龙威,摇了摇头。
这就……哭了?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点。
看来这所谓的“武打巨星”、“咏春正宗”,水分不是一般的大。
第144章 诱拐李杰
前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浸在龙威被打的号啕大哭的震撼中,
而陈九歌却有着别样心思,这个李杰,是条汉子,也是一把好手,他心中起了招揽之意。
陈九歌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李杰面前,主动伸出手,
“李杰先生,好身手。冒昧问一句,是部队退下来的?”
李杰看着陈九歌伸出的手,又看看他眼中真诚的欣赏,略一迟疑,还是伸手与他握了握,点头道,
“是,以前在侦察连待过几年。”他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简练。
“难怪。”陈九歌笑了笑,松开手,看似随意地问道,
“像李杰先生这样的身手,在部队里应该不少吧?有没有一些……”
“同样退役,现在可能工作不太如意的战友?”
李杰眼神微动,看向陈九歌,带着一丝探寻。
陈九歌也不绕弯子,直言道:“不瞒李杰先生,”
“我最近注册了一家安保公司,正需要像你这样,有真本事、懂纪律、靠得住的人。”
“如果李杰先生有战友愿意来香江发展,身手好的,和你差不多,我可以开到这个数——”
他伸出食指,“一个月,一万港币。包吃住,工作内容主要是安保、培训,合法合规。”
“一万?!”李杰瞳孔微微一缩,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这个年代,内地普通工人月薪不过几十上百人民币,一万港币相当于近万元人民币,绝对是超高薪!
即使对退役特种兵来说,也是极具诱惑力的数字。
他不少战友退役后,分到工厂或回农村,日子过得并不宽裕,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陈先生……此话当真?”李杰的声音有些干涩。
“绝无虚言。”陈九歌神色认真,
“我需要的是能真正做事、镇得住场子的人。待遇,匹配能力。”
李杰深吸一口气,迅速平复心绪,眼神变得认真:“陈先生,我需要一点时间联系。”
“人,我有,都是过命的兄弟,本事不比我差,但我要确定,你这边是否真的可靠,工作是否真的‘干净’。”
“理解。”陈九歌点头,对乐惠贞招招手,
“惠贞,笔和纸。”
乐惠贞还沉浸在,龙威如娘们一样,号啕大哭的震惊中,闻言连忙从小包里掏出记事本和笔递过去。
陈九歌快速写下两个号码,撕下纸条递给李杰:“上面这个,是旺角霞姐夜总会办公室的电话,找霞姐。”
“下面这个,是我家里的电话,你联系好了,也可随时打给我,”
“或者让战友直接到香江后,打上面那个电话找霞姐安排,路费、安家费,都可以报销。”
李杰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小心地折好放进内袋,对陈九歌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陈先生,我记下了。我会尽快联系。”
“不急,稳妥第一。”陈九歌拍拍他的肩膀,又问道,
“对了,李杰先生,你自己有没有兴趣换个环境?”
“我那个安保公司,正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总教官,待遇,只会更高。”
李杰看了看不远处还捂着脸,表情呆滞的龙威,沉默了几秒,摇头道,
“多谢陈先生好意,龙威……对我不错,我答应过保护他一段时间。暂时,我还不能走。”
陈九歌也不强求,人各有志。
他点点头:“行,我尊重你的决定。”
“这个邀请长期有效,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随时找我。”
说完,他转身对乐惠贞道:“看来今天的专访是没法进行了。我们走吧。”
“啊?哦,好,好吧。”乐惠贞也回过神来,虽然没采访到有点遗憾,但看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
还见证了陈九歌挖角未遂,也算不虚此行,她赶紧收起录音笔和小相机,小跑着跟上陈九歌。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一个含糊,带着浓重鼻音,支支吾吾的声音:
“等……等等!”
陈九歌和乐惠贞回头,只见龙威胡乱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和鼻涕,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两边脸肿得老高,眼睛也有些红肿,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眼神里那种暴怒和疯狂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糅合了挫败,羞耻,以及……一丝豁出去的清明。
“乐……乐记者,”龙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效果不佳,
“专访……还做不做?我……我现在可以接受采访。”
陈九歌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龙威一眼。
能这么快从极度的羞辱和挫败中冷静下来,甚至主动提出继续完成工作,这份心性,倒比他预想的要强一些。
看来这人本质不算太坏,就是被名气、女色和起床气冲昏了头,外加……有点欠揍。
打一顿,效果确实不错。
乐惠贞也愣了一下,随即职业素养立刻上线,眼睛一亮:“做!当然做!龙威先生你确定现在可以?”
“可、可以!”龙威梗着脖子,努力挺起胸膛,可惜配上他那张猪头脸,显得有些滑稽,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今天……今天这里发生的事,不能录像!”
“拍照……也只能用我以前提供的宣传照!不能拍我现在的样子!”
说到最后,他语气有些激动,又牵扯到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没问题!”乐惠贞爽快答应,
“我们本来就没带摄像师,只是文字采访和录音。”
“照片就用你之前提供的剧照和生活照,绝对没问题!”能拿到专访,她已经很满意了,至于龙威的猪头脸?
她很有没兴趣拍,留着当笑料自己回味就好,但没必要发表出来。
“那……那我们去里面休息室。”龙威指了指内堂,又对周围的弟子挥挥手,声音带着疲惫,
“都散了!该练功练功!李杰,你……你带着陈先生转转。”
弟子们如蒙大赦,赶紧散开,各自找地方假装练功,但眼神还忍不住往这边瞟。
李杰对陈九歌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武馆后院。
第145章 这一拳你怕顶不住
乐惠贞对陈九歌眨眨眼,示意他等自己一下,便跟着龙威进了内堂的休息室,关上了门。
里面隐约传来她打开录音笔,开始提问的声音,
以及龙威努力保持平静,但偶尔响起因脸疼而吸气的声音。
陈九歌自然不会跟进去。
他站在前厅,看到李杰刚才消失的后院方向,想了想,便信步跟了过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后面是一个更加宽敞幽静的庭院。
这里种着几棵老榕树,树下摆放着石桌石凳,角落里还有一口老井。
院子一侧是更加专业的练功区域,立着好几个沉重的沙袋,木人桩,以及一些杠铃,石锁等器械。
此时,庭院中央,一个穿着灰色唐装,身形清瘦,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
正背对着陈九歌,缓缓地打着一套咏春小念头。
他动作舒缓流畅,劲力含而不露,一呼一吸与动作完美契合,显然已得咏春拳理精髓,修为远非前厅那些弟子乃至龙威可比。
陈九歌停下脚步,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这老者打的咏春,沉静绵长,自有一股宗师气度,让他收起了之前的些许轻视。
一套拳打完,老者缓缓收势,长吐一口浊气,白气如箭,在微凉的空气中清晰可见。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癯矍铄,目光平和却隐含精光的面容。
看年纪约在六十开外,但脸色红润,呼吸绵长,精神极好。
“年轻人,看够了?”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前辈的淡然。
他正是龙威的父亲,叶氏咏春真正的顶梁柱,叶问的亲传徒弟之一——龙马。
他是真正师承叶问的咏春传人,和龙威那种隔了辈,
主要靠电影和名气撑起来的不同,他心中对咏春有着极深的感情和坚持。
“前辈好功夫。”陈九歌拱手,态度恭敬了几分。
对真正的武者,他向来给予尊重。
龙马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陈九歌一番,缓缓道:“刚才前厅的动静,我也看到了。”
“你用的是八极拳吧?虽然你站着不动,硬接龙威的拳,”
“但最后和李杰接手那几下反击……但劲力透体,控制精妙,是高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隐隐带着一丝不悦:“不过,你说咏春是‘女人拳’?”
“年轻人,功夫没有高低贵贱,只有练的人有深浅。你辱我咏春,需得给我个交代。”
果然,刚才自己随口一句“女人拳”,被这耳朵尖的老爷子听到了。
陈九歌心里苦笑,实话不能实说,面上却不动声色,
“前辈误会了,晚辈并无侮辱咏春之意,只是实话实说,确实有些伤人了。”
“今日见到前辈练拳,方知女人拳也能练出真汉子,咏春亦有真功。”
“实话实话?”龙马向前踏出一步,虽然年迈,但气势却陡然攀升,如同睡狮睁眼,
“既知实话伤人,那就别说,现在用你的功夫,来验证一下,这‘女人拳’到底能不能打!”
“我龙马,叶问宗师亲传徒弟龙马,向你讨教几招!”
说着,他已然拉开了一个古朴沉稳的咏春起手式,目光紧紧锁定陈九歌。
一股凝实的气势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陈九歌眉头微蹙。
他不想打,尤其不想跟一个年纪足以做他爷爷,修为精深的老武者打。
赢了,胜之不武,还结仇;输?他炼皮境加八极高级精通,基本不可能,
但对方年纪大了,万一收不住手伤了对方,更麻烦,医药费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
“前辈,”陈九歌后退半步,再次拱手,语气诚恳,
“拳怕少壮,晚辈年轻力强,您年事已高,你我动手,于您不公平,传出去别人也会说晚辈欺负老人。”
“不如就此作罢,晚辈为之前的失言,向前辈赔个不是。”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也给足了龙马台阶。
但龙马此刻心中对咏春声誉的维护之意正盛,又亲眼见到儿子被陈九歌“羞辱”,岂肯轻易罢休?
他认定陈九歌是推脱,眼神更厉:“哼!是不是欺负老人,打过才知道!”
“我龙马练拳五十载,还不至于怕了你这个后生!看招!”
话音未落,龙马脚下一动,身形如鬼魅般飘然而上,
一记看似缓慢,实则蕴含了多种变化的“摊手”朝着陈九歌手腕拂来!
这一下举重若轻,劲力含而不发,后招无穷,尽显咏春“听劲”,“化劲”之精妙,比龙威的拳法不知高明了多少!
陈九歌心中暗叹,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撵着人出手。
但他依然不想正面交手,电光火石间,他心念一转,脚下步伐一变,
巧妙地避开了龙马这精妙的一拂,同时身形疾退,
瞬间来到了庭院角落那个悬挂着的,看起来极为厚重的专业沙袋旁。
“前辈既然执意要试,”陈九歌站定,看着紧随而至,眼中讶色一闪而过的龙马,指了指那个沙袋,
“不如我们换个比法,晚辈打这沙袋一拳,前辈看看,”
“若觉得晚辈这拳还算有点力道,今日之事便就此揭过,如何?”
龙马看了一眼那个沙袋。
那是专门定制的专业级重型沙袋,里面填充了铁砂和特制纤维,
外层是数层加厚的牛皮,重量超过五百磅,等闲壮汉全力击打也难动分毫,是武馆里测试重拳用的。
他眯起眼睛,看向陈九歌:“你想怎么比?”
“就一拳。”陈九歌伸出食指,然后不再多言,转身面向沙袋。
他微微吸了口气,体内炼皮境的气血轰然流转,八极拳的发力技巧瞬间凝聚于右拳。
没有多余的助跑,没有夸张的呼喝。
陈九歌脚下微微一顿,腰马合一,拧身、送肩、出拳!
动作简洁到了极致,却快如闪电,力发千钧!
“砰——!!!”
一声如同闷雷炸响般的巨响,骤然在庭院中回荡!
那超过五百磅的重型沙袋,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迎面撞中,猛地向后荡起一个巨大的弧度!
第146章 商业互吹
紧接着,在龙马和闻声从门口探头的几个弟子惊骇的目光中,
沙袋与陈九歌拳头接触的那一点,厚厚的数层牛皮,
竟然如同被炸药从内部爆破一般,猛地撕裂开来!
“嗤啦——哗啦——!”
坚韧的牛皮撕裂声混合着铁砂、纤维倾泻而出的声响,刺耳无比。
黑色的铁砂如同瀑布般从破裂的巨大口子中倾泻而下,在青石地板上堆起一个小丘。
整个沙袋以撞击点为中心,被彻底打穿、撕裂,软塌塌地歪向一边,只剩下上面一截还挂在铁链上摇晃。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铁砂“沙沙”流泻的细微声响。
陈九歌收势起身,转向龙马,“我这一拳,二十年不到的功力,不知前辈能不能挡得住!”
龙马僵在原地,保持着预备进招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打穿,
正在“流泪”的沙袋,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几下。
他练武一生,见过高手无数,但一拳将这种特制重型沙袋打穿、打爆……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和爆发力?!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拳力”的认知范畴!这年轻人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陈九歌脸上笑容不断,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继续看向龙马,语气平静:“前辈,您看……?还要继续比试吗?”
龙马看着陈九歌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看看那惨不忍睹的沙袋,喉咙滚动了一下。
满腔的怒火和对咏春声誉的维护之心,在这绝对的力量展示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毫不怀疑,刚才那一拳要是打在自己身上,哪怕自己咏春卸力技巧再高明,也绝对筋断骨折!
这还比个屁啊!再打下去就不是维护咏春声誉,而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咳咳……”龙马干咳两声,极其自然地收起了咏春起手式,
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脸上努力挤出一丝“风轻云淡”的表情,
“嗯……这个……年轻人,你说得对。拳怕少壮,拳怕少壮啊!”
“老夫年纪大了,气血衰败,与你这样的年轻俊杰动手,确实不太公平,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吧。”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认怂太没面子,又补充道:“不过,你这身八极拳功夫……刚猛无俦,霸道绝伦,”
“不知师承何门何派?老夫在武术界也算有些薄面,或许与你师门长辈有旧。”
陈九歌心里暗笑,这老爷子倒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顺水推舟,抱拳道:“前辈过奖。”
“晚辈练的是家传的八极拳,师承河北沧州罗疃村一脉。”他随口扯了个八极拳着名的发源地,
反正李书文一脉的八极拳,刚猛暴烈是出了名的,也能解释他这身怪力。
“八极拳?罗疃村?”龙马闻言,眼中恍然,随即露出肃然起敬之色,再次拱手,语气比之前客气了太多,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神枪’李书文李公一脉的八极正宗!失敬失敬!”
“怪不得有如此惊人力道!八极拳加劈挂掌,神鬼都难挡,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古话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并非浪得虚言,今日是老夫孟浪了。”
“前辈言重了。咏春拳理精深,晚辈也很佩服。”陈九歌也客气地回礼。
花花轿子人抬人,对方给面子,他自然也要给台阶。
两人这边正“商业互吹”着,一个武馆弟子从前厅小跑过来,对陈九歌道,
“陈先生,乐小姐说采访结束了,问您是不是可以走了?”
陈九歌点点头,对龙马道:“龙马前辈,那晚辈就先告辞了。今日多有叨扰。”
“陈小友客气了,有空常来坐坐,交流拳理。”龙马此刻态度和蔼得像邻家老爷爷。
陈九歌再次拱手,转身向前厅走去。
心里却想,交流拳理?还是算了吧,万一您老又想“验证”一下,我又得打沙袋了。
回到前厅,乐惠贞已经收拾好东西,脸上带着完成工作的轻松和一丝压抑的兴奋,看样是采访到猛料了。
龙威没出来,估计是没脸见人,或者赶紧找冰袋敷脸去了。
“走吧。”陈九歌对乐惠贞道。
两人在武馆弟子们复杂的目光中,再次走出了叶氏咏春总会。
坐进车里,乐惠贞终于忍不住,开始叽叽喳喳地分享采访到的八卦,
什么龙威新电影的内幕、和哪个女星的绯闻之类的。
陈九歌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想的却是李杰那边可能带来的兵源,以及西贡车行里的太子。
车子发动,驶离了这条充满江湖气息的老街。
将还在兴奋地分享娱乐圈八卦的乐惠贞送到亚视电视台门口,
陈九歌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调转车头,朝着西贡方向驶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叶氏咏春总会的插曲已经告一段落,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西贡车行里,那位“特殊客人”的价值,到底榨出了多少。
车子再次驶入那片相对偏僻的工业区,停在了“大发汽车修理”那扇紧闭的卷闸门前。
陈九歌下车,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走到侧边小门,用钥匙打开,闪身而入。
车行内依旧昏暗,空气中刺鼻味道似乎更浓了些,还隐约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地下室的方向,隐约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咒骂声。
陈九歌皱了皱眉,径直走向地下室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拉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更加浓烈的气味混合着地下室的阴冷潮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地下室中央被清空了一片区域,太子被剥光了上衣,
以一种极其屈辱和痛苦的姿势固定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子上,身上布满了青紫、血痕和一些焦黑的印记。
他嘴里塞着口球,防止他咬舌或大喊,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
眼神涣散,充满血丝,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血污,早已看不出原本嚣张的洪泰太子模样。
第147章 硬骨头的太子
高岗站在太子面前,赤着上身,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拿着一把带倒刺的短鞭,正狠狠一鞭抽在,太子大腿内侧最柔嫩的地方!
“啪!”一声脆响,皮开肉绽。
“呃——!!!”太子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猛地凸出,
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但因为口球,只能变成沉闷绝望的呜咽。
“说不说?!啊?!花名册!账户密码!还有洪泰跟那些警察勾连的证据!藏在哪里?!”
高岗声音嘶哑,眼中也带着血丝,显然这场“审讯”持续了不短时间,对他的体力和精神也是不小的消耗。
他脾气本来很好,但面对太子这块看似崩溃,
却又始终撬不开最关键信息的“硬骨头”,已然有些气急败坏。
大傻则靠在地下室另一边的墙壁上,嘴里叼着烟,眉头紧锁,
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不耐。
见到陈九歌下来,他连忙掐灭烟,走了过来:“老板,您来了。”
高岗闻声也停下动作,喘着粗气,转身看向陈九歌,脸上带着挫败和烦躁,
“老板!这扑街骨头真他妈的硬!”
“从昨晚搞到现在,水米未进,各种手段都用上了,皮都脱了几层,就只吐出点边角料!”
他走到旁边一张简陋的木桌前,上面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和几个牛皮纸袋。
“他说他在汇丰银行有个不记名保险箱,里面大概有五百多万港纸现金和一些珠宝。”
“在花园街和华英街,各有两间门面的地契,是他用别人名字偷偷买的。”
“还有旺角先达广场有两间店铺,也是不记名地契。其他的……”
高岗狠狠啐了一口,“问他洪泰的核心花名册,秘密账本,特别是跟警队那些黑警来往的证据和账户密码,他就装死!”
“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说只有陈眉和几个元老清楚,他就是个混日子的!妈的,谁信啊!”
陈九歌走到木桌前,拿起那几张口供记录和地契文件看了看。
内容与高岗说的基本一致。
五百多万现金,六间黄金地段的铺面,这太子的私产确实不少,
但相对于他洪泰太子,掌控毒品工厂的身份来说,似乎又……少了点。
最关键的那些能动摇洪泰根基,甚至牵扯出保护伞的核心机密,他却守口如瓶。
陈九歌走到太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太子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对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陈九歌。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恐惧,哀求,以及一丝深藏的怨毒,
嘴里“呜呜”作响,身体扭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陈九歌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口球。
“嗬……嗬……陈……sir……饶命……饶命啊……”太子一能说话,立刻嘶声哀求,声音干哑得如同破风箱,
“我……我真的不知道……花名册和账本……都是我老豆……眉叔亲自保管的……”
“密码……密码只有他和管账的肥叔知道……我……我就是个二世祖……呜呜……你信我……你信我啊!”
“那警队那边,谁在保你们洪泰?谁给你打的电话,让黄杨放人?”陈九歌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太子哭得眼泪鼻涕又流了下来,
“都是我老豆联系的……他从不让我插手这些……说知道多了死得快……每次都是他打电话,”
“我就在旁边听着……对方声音很陌生……我……我听不出来啊陈sir!”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把钱和铺子都给你……我都给你!放过我这条狗命吧!”
他声嘶力竭,涕泪横流,样子凄惨无比。
但陈九歌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太子的恐惧是真实的,哀求也是真实的,但就在刚才提到“警队”和“电话”时,
他眼神深处有一丝极其短暂的闪烁和犹豫,虽然很快被更强烈的恐惧掩盖,但没能逃过陈九歌的眼睛。
他有可能在撒谎。
至少,有所隐瞒。
他可能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肯定听过那个声音,或者知道一些线索。
他在怕,怕说出来,不仅他自己活不成,可能还会招来比死更可怕的报复,甚至牵连家人。
陈九歌看着眼前这个被打得不成人形,却依然死死咬着最后一点秘密的“硬骨头”,
心里倒是升起一丝奇异的……“钦佩”?虽然这家伙嚣张跋扈,吸毒贩毒,无恶不作,但到了这一步,
还能为了社团的“忠义”,以及对兄弟的情义,咬牙硬撑,倒也算是有几分“骨气”。
虽然他这“骨气”用错了地方。
“骨头还挺硬。”陈九歌轻轻说了一句,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他转身,对一旁的大傻招了招手。
大傻立刻上前:“老板?”
陈九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目光扫过地下室角落里,堆放的一些水泥袋和工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上吃什么,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留着他也是浪费粮食,还担风险。”
“大傻,去找个搅拌机,再弄点水泥。”
“把他剁碎了,混进混凝土里,浇个墩子,晚上找条船,”
“拖到外海扔了,也算为香江填海造陆做点贡献。”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杀气,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地下室的气温骤然降到了冰点。
高岗都愣了一下,没想到陈九歌会这么干脆地下灭口令。
太子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连哭都忘了,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的恐惧和挣扎!
“不——!!!不要!!陈sir!陈九歌!!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太子疯狂地扭动身体,被固定的椅子发出“嘎吱”的惨叫,
他脸上的恐惧扭曲到了极致,声音尖利得破音,
“我说!我说!!我好像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陈九歌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哦?想起什么了?”
第148章 公司驻地确定
太子努力抿一下嘴唇,缓解自己快要冒烟的嗓子,然后努力的回想着,
“电话……有次电话交谈……”太子急促地喘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语无伦次,
“我有一次,听我老豆打电话,称呼对方……称呼对方……‘章sir’!对!是‘章sir’!”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声音隔着电话,我听不分明!就记得我老豆对他很恭敬……”
“还说什么……洪泰这么久以来,多谢你关照!”
“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陈sir!饶命!饶命啊!我不想被剁碎!不想填海啊!!”
章sir?长久关照,陈九歌眼神微动。
这算是一条线索,一个姓“章”的警官,级别应该不低。
太子此刻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像一摊烂泥般瘫在椅子上,
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在驱动他吐露可能保命的信息。
陈九歌看着他这副彻底垮掉的样子,心里那点“钦佩”消失了,只剩下漠然。
他原以为太子是硬骨头,能抗住这么久的逼供,没想到他真的是蠢货,没什么价值的蠢货!
就这点信息,早这么配合,何必受这么多苦?现在求饶,也晚了。
他并没有因为太子吐露出“章sir”这个线索就改变主意。
一来,这线索太模糊;二来,太子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仇怨结得太深,放是绝对不能放的;
三来,留着他,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高岗,按照原定计划,把他剁碎伴进混凝土里,填海造陆!”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高岗点头允下。
地下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太子的哭嚎和哀求还在回荡,
陈九歌的话却如同冰冷的闸刀,切断了他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陈九歌没有再看瘫软如泥,彻底绝望的太子,对高岗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处理干净。手脚利落点,别留痕迹。完事后,老地方处理。”
“是,老板。”高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点头应下。
他本就是嫉恶如仇之人,对太子这种货色更无怜悯,
“不——!!陈九歌!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老豆会给我报仇的!章sir也不会放过你!!”
太子见求生无望,濒死的恐惧转化为最恶毒的诅咒,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陈九歌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出了地下室,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将身后隐约传来的,被扼断的绝望呜咽和最后的挣扎声响隔绝在内。
来到车行一楼的简陋办公室,陈九歌在沾满油污的旧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根烟。
大傻很快也跟了进来,脸色如常,显然对地下室的“收尾”习以为常。
“老板,”大傻主动汇报,
“你上次给我的钱,按照您的吩咐,通过几个离岸公司和澳岛的渠道,分批次洗干净了。”
“昨天刚全部到位,总共大约1700万港纸左右。”
陈九歌点点头,对这个数字还算满意。
总共两千万左右的黑钱,洗干净后,还能剩1700万,说明这些洗钱公司还不算太黑!
“按之前说的,”陈九歌弹了弹烟灰,
“1500万,注入‘华心通讯技术公司’的账户,作为启动资金和后续研发,生产、运营的费用。”
“另外200万,注入‘华心安保公司’账户,用于前期筹建。”
“明白,老板。”大傻应道,他现在对陈九歌的称呼在“陈sir”和“老板”之间切换,取决于场合和事情的性质。
“安保公司的场地,我看就放在这里。”陈九歌指了指脚下的车行,
“西贡这边地价便宜,地方也够大,够偏僻,适合做一些……不太方便在市区做的训练。”
“回头找人把这里重新建造一下,该隔的隔,该加固的加固,”
“训练器械,监控,通讯设备,都按最高标准配,钱从安保公司账户出。”
大傻咧嘴一笑:“老板英明!这里确实合适,以前修车的时候后面就有一大块空地,稍微平整一下就能当训练场。”
“而且周围都是仓库和风景区,平时没什么人来,动静大点也不怕。”
“嗯。”陈九歌继续道,
“另外,通讯公司那边,手机生产工厂的场地也要尽快落实。”
“你去大埔工业区看看,有没有现成的,设备比较完善的电子厂或者组装厂转让或出租。”
“最好是能马上投入使用的,可以节省我们很多时间,钱不是问题,关键要快,要合法合规。”
大傻挠了挠头,有些为难:“老板,找场地、谈价钱我在行,但您说的这个‘合法合规’、‘设备完善’……”
“具体什么标准,我也不太懂啊,电子厂那些机器,我认都认不全……”
陈九歌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懂,不会去人才市场招聘懂的人?”
“去挖角!去请专业人士!我们是开正规公司,不是开堂口!”
“以后公司运营、技术研发、生产管理,都需要专业人才。”
“难道事事都要我亲自去谈?花钱!高薪!把能做事、懂行的人请来!明白吗?”
大傻被训得连连点头,憨笑道:“明白了老板!花钱请人嘛!这个我会!我明天就去办!”
陈九歌揉了揉眉心,跟大傻说这些确实有点对牛弹琴,看来得尽快物色一个靠谱的职业经理人才行。
不过眼下,还有另一件事。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个自抽取后一直未曾动用的奖励——偃师傀儡,正静静地悬浮在空间中。
之前他觉得这玩意儿还没到合适时机,而且有些扎眼。
但现在,通讯公司即将上马,手机生产技术需要有人主持落实,大傻显然不是这块料。
这个系统出品的,拥有智能和知识库的“傀儡”,或许正是解决燃眉之急的最佳人选。
系统出品的高级仿生智能体,他也好奇很久了,现在是时候放他出来了,
这样一个绝对忠诚,不知疲倦的下属,不知道是多少黑心资本家的梦想。
想到这里,陈九歌不再犹豫,先是滴血苏醒傀儡,然后选择了“提取”。
办公室内,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光线有一瞬间的暗淡。
紧接着,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陈九歌面前的空地上。
第149章 傀儡墨耀
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身高与陈九歌相仿,体型匀称,从系统空间出来,
自动切换成深灰色西装打扮,打着条纹领带,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眼神平静而专注,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沉稳气质。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大公司里常见的,严谨干练的中层技术主管或工程师。
他出现后,先是略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和脖颈,仿佛在适应这具身体,
随即目光精准地落在陈九歌身上,微微躬身,语气平和而恭敬,
“老板,初次见面。我是墨耀。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一旁的大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刚才就站在陈九歌旁边,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冒了出来!
没有门响,没有脚步声,就像从空气里长出来一样!
虽然他早就知道陈九歌神秘莫测,手段通天,但亲眼见到这种近乎“神仙”的手段,
还是让他头皮发麻,心里对陈九歌的敬畏瞬间又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更不敢多问。
陈九歌打量着眼前的“墨耀”,心里对系统的“初级仿生体”有了直观认识。
外表几乎与真人无异,动作自然,眼神灵动,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他“刷新”出来,完全看不出这不是真人。
“墨耀,”陈九歌直接进入正题,指着旁边还在震惊中的大傻,
“这是大傻,我的兄弟。你接下来的任务,是协助他,在最短时间内,”
“搭建起一个能够生产移动电话,也就是手机的电子工厂。”
“目前,我们只有资金和初步想法,其他一切从零开始。”
墨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躬身问道:“老板,请问我们现在有什么基础?”
“比如技术资料,专利授权,核心元器件供应链,还是现成的生产线图纸?”
陈九歌摇摇头:“生产线图纸有,技术资料我马上给你,其他的,都需要你们去解决。”
“场地大傻正在找,钱管够。我要的是结果,尽快拿出可以上市销售的产品。”
墨耀闻言,脸上那抹为难之色更浓了,但眼神依旧沉稳,点了点头:“明白了,老板。”
“从零开始搭建一条合格的手机生产线,涉及集成电路设计,射频模块,基带芯片,液晶显示,”
“电池,外壳模具,smt贴片,组装测试等多个环节,还需要相关的技术人才和熟练工人……”
“这需要时间,和大量的资源投入。”
“我知道有难度。”陈九歌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两份文件,正是系统之前奖励的移动通讯技术,
以及刚刚获得的,初级移动通讯终端完整制作技术图谱。
他将文件递给墨耀:“这是关于移动通讯系统的一些前瞻性思路,以及一份……”
“比较详细的手机设计制造技术图谱。你看看,能否作为基础。”
墨耀双手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目光在纸面上飞速移动,
表情也从最初的凝重,逐渐变得专注,最后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兴奋。
“原来如此……这种基带芯片架构……射频前端集成方案……还有这个低成本液晶显示驱动思路……妙啊!”
墨耀边看边低声自语,完全沉浸在了技术细节中,
“虽然很多元器件以目前市面技术实现有难度,需要定制或寻找替代方案,”
“但整体设计思路非常清晰,架构先进,如果真能实现,”
“做出来的手机绝对比现在欧美市面上的‘大哥大’轻巧、便宜、功能还多!”
他快速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眼中精光闪闪,
之前的为难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遇到挑战时的跃跃欲试,
“老板,有这两份资料,事情就好办多了!虽然还是从零开始,但至少有了明确的蓝图和实现路径!”
“剩下的就是解决供应链、搭建生产线、招募和培训工人!”
“这些虽然繁琐,但只要资金到位,方向明确,只是时间问题!”
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这“高级仿生体”的知识库和智能水平,相当的高级,这么短的时间就理清思路。
“好,既然你有信心,那就尽快动起来。”陈九歌指了指大傻,
“具体的事务,你和大傻配合,他负责对外协调、找场地、招人、采购,”
“你负责技术把关、生产流程设计、质量把控。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再来找我。”
“是,老板!”墨耀应道,随即很自然地转向还在发愣的大傻,伸出右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大傻哥,以后请多指教。我们先从筛选合适的工厂场地和初步的设备清单开始?”
大傻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有些拘谨地和墨耀握了握手,
“墨、墨工,你好你好!指教不敢当,我就是个粗人,跑跑腿还行,技术上的事全靠你了!”
“那个……我们现在就去开干?”
“可以。”墨耀点头,随即又看向陈九歌,
“老板,那我和大傻哥先去忙了?”
“去吧。”陈九歌摆摆手。
墨耀不再多言,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一边往外走,一边已经开始向大傻询问,
对大埔工业区的了解程度,以及大概的资金预算和期望的时间表。
大傻则努力跟上他的思路,两人很快便离开了办公室。
陈九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通讯帝国的蓝图,终于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资金、技术、执行人,都已就位。
接下来,就是等待黄世同那边的担保,以及工厂和公司的正式落地了。
至于高岗,应该已经在处理“后续”了。
太子这个麻烦,就此了结。
洪泰那边,再弄死陈眉,应该就没人管太子的事了!
他留下的商铺,也可以装修一下,当做手机销售的店铺。
而“章sir”那条线,可以慢慢查。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通了霞姐的号码。
“霞姐,是我。向东在吗?让他接个电话。”
电话静默一会,又传出声音,“老板,你找我!”李向东沉稳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
“向东,洪泰陈眉,你处理一下。”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九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即将改头换面的车行,转身走了出去。
第150章 心理治疗
周三,下午两点三十分,砵典乍街。
午后的阳光穿过高楼缝隙,在拥挤喧嚣的街面投下狭长的光影。
陈九歌从车上下来,抬头望了望眼前这栋略显陈旧,但位置核心的商住大厦。
楼宇外墙的瓷砖,在岁月侵蚀下有些斑驳,但进出的人流衣着体面,透着一股中产阶层的忙碌与虚荣感。
他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没打领带,
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带色洒脱之感,手里拿着一个简单的牛皮纸文件袋。
与平日里在警署,或街头时的锐利精悍不同,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事业有成的年轻浪荡精英,
警队内部规定,参与重大案件,特别是涉及枪击案件,
以及长时间高压行动的一线人员,事后需要进行必要的心理评估和疏导。
所以警察与心理治疗,常常会产生联系,要么由警队内部治疗,要么交给与警队合作的心理咨询室。
陈九歌这次来的地方,就属于与警队有合作的心理质询室,
他这次治疗,不是因为带队端掉洪泰毒品工厂行动。
而是为了完成上次的内部处理,对此,陈九歌内心虽有些抗拒,
但规定就是规定,他也要来走个过场,对他在警队的形象和未来发展有好处,
一个“心理健康,积极阳光,帅气逼人,人脉强大,”的警界新星,
比一个“心狠手辣,难以合群,”的孤狼,更容易被上层接受和提拔。
于是,他来了。
进了大厦,陈九歌径直走向电梯间,电梯缓缓上升,他靠在厢壁上,
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过去三天发生的事情。
尖沙咀毒品工厂案的后续,基本处理完毕。
在芽子和刘建明的高效组织下,报告写得漂亮,证据链完整,
缴获的毒品,武器,现金数额惊人,足够钉死一大批洪泰骨干。
虽然主犯太子“坠海失踪”,但在铁证如山和大量马仔的口供下,
洪泰贩毒的罪名已然坐实,警队内部和媒体上,都对这次行动给予了高度评价。
林雷蒙在署里走路都带风,对他更是赞赏有加,已经明确告诉他,
从你笔试合格后,警衔晋升的流程就走完了,
文件今天应该已经送到他桌上,他现在是正式的督察,不再是“见习”,这一点足足节省三年时间。
洪泰那边,李向东办事干净利落。
就在陈眉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的当晚,这个洪泰话事人就在“医疗意外”中悄无声息地断了气。
没有目击者,没有可疑痕迹,医院记录上也只是一连串复杂的并发症导致的“抢救无效”。
陈眉一死,本就因太子出事,工厂被端,旺角地盘丢失而风雨飘摇的洪泰,彻底陷入了内乱。
以“阿发”和“阿泡”为首的两个元老派系为了争夺话事人的位置,在社团内部斗得不可开交,
互相指责对方无能,出卖社团利益,甚至差点动了刀兵。
至于为陈眉和太子报仇?
夺回旺角地盘?
在实实在在的权力和利益面前,这些早就被抛到了脑后,混社团,哪有讲义气的!
洪泰,这个曾经在油尖旺有些名号的社团,已经名存实亡,
剩下的不过是一盘散沙,等着被其他势力吞并,或者自行消散。
陈九歌则趁乱,拿着从太子那里“继承”来的地契文件,
开始着手处理那六间位于旺角黄金地段的铺面。
花园街和华英街的四间街铺,他打算重新装修,作为未来“华心通讯”手机的品牌体验店和销售点。
旺角先达广场的两间商场铺,则可以作为旗舰店,维修点和配件中心。
他已经让大傻去联系靠谱的装修公司和法律顾问,准备正式接收并开始装修。
这些铺面位置极佳,价值不菲,未来无论是自用还是出租,都是一笔可观的资产。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打断了陈九歌的思绪。
他睁开眼,眼神瞬间恢复清明,迈步走出电梯。
这一层的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是挂着不同名牌的办公室,
多是律师行、会计师事务所、设计工作室之类。
陈九歌按照门牌号,很快找到了那间挂着“李心儿心理咨询工作室”铜牌的房间。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温和,年轻,带着专业素养的女声从门内传来。
陈九歌推门而入。
房间比他想象中要宽敞明亮。
整体是简约的装修风格,以米白,浅灰和原木色为主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香江繁华的街景,但厚厚的隔音玻璃将喧嚣完全隔绝。
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放松的香薰气味,像是薰衣草混合了某种香料。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舒适的浅灰色布艺沙发和一张单人椅,
中间是一个低矮的原木茶几,上面放着水壶和干净的玻璃杯。
另一侧是整齐的书架和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而此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看向他的,正是李心儿医生。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正是女性最具风韵和智慧的年纪。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杏色西装套裙,内搭简约的白色丝质衬衫,
裙长及膝,线条利落,完美勾勒出她高挑匀称的身材。
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而不失随性的低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脸上化着精致得体的淡妆,五官明丽大气,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眼神温和中带着专业的洞察力,嘴角自然的微笑弧度,让人不自觉地感到放松和接纳。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优雅,专业且极具亲和力的气质,
与陈九歌预想中刻板严肃的心理医生形象大相径庭。
陈九歌只觉得眼前一亮。
他见过不少美女,清冷如芽子,热烈如乐惠贞,妩媚如霞姐、ruby,带着书卷气的何敏与何少芝,
以及带有御姐气息的程曼丽,但像李心儿这样将知性美,
职业感和女性魅力融合得如此恰到好处的,还是第一次见。
看来,这次“走过场”的任务,似乎也没那么乏味了。
“李医生,你好。我是油麻地警署的陈九歌,和前台约好的。”
陈九歌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第151章 李心儿
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几分,眼神也收敛了惯常的锐利,显得真诚而尊重。
“陈督察,你好,请坐。”李心儿与他轻轻一握,手指纤细温暖,一触即分,礼仪周到。
她指了指窗边的沙发,“叫我李医生或者心儿都可以。”
“不用拘谨,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了解一下你最近的工作状态和感受。”
“喝点什么?茶还是水?”
“水就好,谢谢。”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但不失挺拔,将文件袋放在一旁。
他目光坦然地看着李心儿,忙碌着倒水,趁机用闲聊的语气说道,
“李医生这里环境真好,很安静,跟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没想到在砵典乍街这种闹市,还有这么一方净土。”
“工作需要。”李心儿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双腿并拢斜放,姿态优雅,
“一个好的环境,有助于来访者放松,更好地打开心扉。”
“陈督察平时工作压力大,节奏快,偶尔来这样的地方坐坐,也是一种调剂。”
“李医生说的是。”陈九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无名指——没有戒指。”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恰到好处的“坦诚”,
“说实话,来之前我还有点抗拒,”
“觉得我们当警察的,风吹日晒,打打杀杀都习惯了,哪需要看什么心理医生。”
“不过见到李医生,还有这里的环境,我觉得……或许常来坐坐也不错。”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表达了“抗拒”的普遍心态,又巧妙恭维了环境和对方,
还暗示了自己愿意“聊聊”的开放态度,分寸拿捏得极好。
李心儿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更明亮了些,显然陈九歌的话她很满意。
“很多来访者最初都有类似的想法,这很正常。”
“警察工作特殊,长期面对危险、暴力和负面情绪,自我压抑和忽视感受是常见的应对机制。”
“但适当的疏导和倾诉,对保持长期的心理健康和职业状态,其实很有帮助。”
她声音温和,循循善诱,“陈督察不用有什么压力,我们就当朋友间随便聊聊。”
“从你最近的这次行动开始,可以吗?”
“我听说很成功,但一定不轻松吧?”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陈九歌展现了他高超的谈话技巧和情绪控制能力。
他将端掉洪泰工厂的行动,描述成一次计划周密,执行果断,
团队协作成功的典型案例,强调了警队的纪律性和正义感,淡化了个人的作用和其中复杂的博弈、暗手。
他讲述时逻辑清晰,情绪平稳,偶尔提到“紧张时刻”或“危险瞬间”,也会适当流露出“后怕”或“庆幸”,
但都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完全符合一个优秀,冷静,有点后怕但总体积极向上的青年警官形象。
所有可能暴露他真实心思和暗面行动的部分,都被他巧妙地用官方说辞,职业素养和适当的“疲惫感”掩盖了过去。
李心儿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倾听,偶尔提问引导,眼神专注而包容。
她确实专业,问题往往切中要害,但又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或审讯。
陈九歌一边应对,一边也在心里评估着这位女医生,敏锐,有同理心,
但似乎更倾向于相信“人性本善”和“职业崇高”的那一套。
对于他这种在灰色地带游走,心思深沉如海的人来说,她的专业框架,或许反而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谈话进行到后半段,按照流程,李心儿引入了一些放松和潜意识引导的技巧。
柔和的背景音乐响起,她引导陈九歌调整呼吸,放松身体,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感受上。
“陈督察,如果觉得累了,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一下。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完全放松……”
李心儿的声音如同温暖的潮水,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
陈九歌最初是带着警惕和配合的心态闭眼的。
以他的意志力和炼皮境对身体的控制,普通的催眠对他几乎无效。
但或许是连日的奔波筹谋,确实消耗精神,
或许是对李心儿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又或许是这环境太过舒适放松……
在那种低沉舒缓的引导声中,他的意识竟真的渐渐模糊,沉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类似浅度冥想的状态。
然而,就在这种状态下,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深处翻涌起来——
阳光下的训练场,一个帅气的身影转身被赶出警校。
一张模糊的略显阴郁的男人的脸,似乎在某个天台,和某畜牲,低声交谈……
李心儿火热的红唇紧贴自己的身躯,在躺椅上摇晃……
电梯里冰冷的地面,一个中年男人,绝望扭曲的脸和飞溅的血污……
这些画面杂乱无章,交替闪现,带着强烈的情感色彩,
欲望、冷酷、暴戾、掌控,以及一丝深藏的……迷茫?
不,不是迷茫,更像是一种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抽离感。
就在那张模糊的男人脸再次清晰些许,说出我想做个好人……
“陈督察?陈督察?”
李心儿温和的呼唤声由远及近,将他从那片混沌的潜意识之海中拉了出来。
陈九歌猛地睁开眼,眼中迷茫一闪而逝,瞬间恢复平静。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歪倒在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窗外天色似乎暗淡了一些。
“我……睡着了?”陈九歌坐直身体,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不好意思”,
“抱歉,李医生,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没关系,这说明你在这里感到了安全和放松,是好事。”
李心儿微笑着,眼神中带着关切,似乎并未察觉他刚才意识深处的波澜,
“感觉怎么样?有想起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梦到什么吗?”
“没有,就是睡得很沉,什么梦都没有。”陈九歌摇头,笑容自然,
“感觉精神好了很多。李医生,你的方法真有效。”
第152章 警署对质
李心儿仔细观察了他几秒,似乎没发现异常,便点点头:“那就好。”
“我们第一次的访谈就到这里吧,总体来说,陈督察你的心理状态很稳定,适应能力和抗压能力都很强。”
“只是需要注意劳逸结合,给自己留出放松和休息的时间,下次治疗你不用预约了,直接上来就行。”
“好的,谢谢心儿医生。”陈九歌起身,再次与她握手道谢。
李心儿听着陈九歌的称呼,角色羞红起来,
陈九歌似乎受睡梦中的亲热互动影响,趁势近身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双手下意识的抱住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李心儿双眼懵懂,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陈九歌依照惯例,低头轻吻起来。
李心儿身体崩紧,双手不自觉的搂着陈九歌,
就在这时,咨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惊醒了沉醉中的两人,李心儿轻轻推开陈九歌,整理一下被他搞乱的衣服,恢复了专业气质。
陈九歌笑了笑,随手拿起桌上的治疗报告袋,挥了挥手,向门口走去。
他拉开了一条缝,就看见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牛仔裤,
头发有些凌乱,面容英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阴郁气质的男人。
他也看到了陈九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退后。
“陈先生?你来了,请稍等一下。”李心儿对门口的男人说道,随即对陈九歌解释道,
“是另一位预约的病人。”
陈九歌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男人脸上。
那张脸……与他刚才浅睡中闪现的,那张模糊的阴郁面容,瞬间重叠!
陈永仁!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无间道》里那个在警队和黑帮之间挣扎,最终悲剧收场的卧底!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李心儿是警方合作的心理医生,陈永仁是卧底,需要定期接受心理评估和疏导!
难怪!难怪刚才会梦到那些模糊的画面,那可能是属于这具身体原主,
或者这个世界线“陈九歌”残存的、关于“同窗”的潜意识感应?
陈九歌心中剧震,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
他甚至对着门口的陈永仁,露出了一个友善,而略带歉意的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今天很巧呀,你们都姓陈。”李心儿看了看陈九歌,又看看陈永仁,笑了笑,随口说道。
陈永仁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陈九歌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躲闪,
似乎不习惯与陌生人,尤其是穿着得体,气度不凡的“成功人士”对视。
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眼袋深重,胡子拉碴,
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绷紧到极致,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疲惫和焦虑。
“那就不打扰心儿工作了。”陈九歌收回目光,对李心儿再次调戏后,
拿起自己的文件袋,从容地从门口走了出去。
在与陈永仁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以及一股更深层的,属于长期高度紧张和压抑的气息。
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极短的接触。
陈永仁的眼神深处,除了疲惫和焦虑,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警惕和……孤独?
陈九歌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对他微微颔首,便拉开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安静的走廊里,陈九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
陈永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看来这个港综世界,卧底的故事线也在进行中。
韩琛?黄志诚?还是已经到更后面的剧情了?
他暂时不清楚,心中却有了对付黄志成的办法。
他不是没想过杀黄志成,但牵扯太广,一个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他暂时放下暗杀的想法,现在好了,刀主动递到自己手里了,可以和他好好算账了!
陈九歌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向电梯。
心理评估的“过场”走完了,该回去处理正事了。
走出砵典乍街的大厦,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但陈九歌的心绪却比来时要沉静得多。
与李心儿那场蓄意的亲密,以及陈永仁的惊鸿一瞥,
像是投入心湖的两颗石子,涟漪散去后,湖面下的暗流却更加清晰。
他知道,有些线头已经浮现,是时候开始收网了,先从身边开始。
他没有耽搁,驱车直接返回油麻地警署。
下午的警署,忙碌中带着一丝午后的倦意。
陈九歌穿过略显嘈杂的办公区,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让百叶窗半开着,阳光斜射进来,在他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坐进宽大的办公椅,
身体微微后仰,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腹部,闭目养神,等待着。
大约十分钟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刘建明走了进来。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外面套着西装,脸上带着常见的微笑,
“陈sir,您找我?”
“把门关上。”陈九歌没有睁眼,声音平淡。
刘建明依言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等待指示。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神在接触到陈九歌那副闭目养神,
看不出喜怒的姿态时,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街道喧嚣和墙上时钟单调的“嘀嗒”声。
陈九歌就这样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刘建明站了一会儿,见长官没说话,心里起初的些许忐忑慢慢平复,
以为陈九歌只是累了,或者在思考什么案件。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更放松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十分钟……
沉默如同无形的潮水,渐渐漫过房间。
起初的轻松感消失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开始在空气中滋生。
刘建明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略微疑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偷偷抬眼看向陈九歌,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呼吸均匀,但偏偏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陈九歌越是沉默,刘建明就越觉得心跳在加速,手心开始冒出细微的汗珠。
第153章 我想做个好人
他努力回忆自己,最近的工作是否有疏漏,或者陈九歌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又过了几分钟,刘建明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站得笔直的身体开始有些僵硬,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办公室里明明不热,他却觉得后背的衬衫似乎有些黏湿。
陈九歌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这种完全被忽视,却又被无形目光锁定的感觉,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煎熬。
刘建明感觉自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内心所有的不安和秘密都无所遁形。
就在刘建明心理防线,即将到达某个临界点,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询问时,陈九歌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怒火,
没有质问,直直地落在刘建明脸上。
刘建明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剧震,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随即又强撑着抬起头,但眼神已经掩饰不住慌乱。
陈九歌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平静到令人心寒的目光,
将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缓缓扫视了一遍。
那目光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刘建明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陈九歌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语速很慢,
仿佛在吟诵一句古老的谶言,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七个字,字字清晰,如同七把冰锥,狠狠凿在刘建明的心脏上!
“噗通!”
刘建明双腿一软,身体剧烈摇晃,若不是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面前的办公桌边缘,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瞳孔骤然收缩,
额头上刚才的细汗瞬间汇成豆大的汗珠,沿着鬓角滚落。
扶在桌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头,惊恐万状地看向陈九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这句话!
这句话直击他不想回忆的过去,那个佛堂,那个人的安排!
陈九歌怎么会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知道了多少?!
完了!全完了!一瞬间,无数可怕的念头在刘建明脑中炸开,
身份暴露,警队生涯终结,坐牢,身败名裂,甚至……死亡!
韩琛不会放过叛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陈九歌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平静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和……些许的玩味?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建明,看着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濒临窒息。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刘建明扶着桌子,大口喘息,试图平复濒临崩溃的情绪,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能感觉到陈九歌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将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照得无所遁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十秒,也许是一分钟。
刘建明终于稍微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但他知道,
在陈九歌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他就已经没有任何侥幸的余地了。
狡辩、抵赖,在陈九歌这样的对手面前,只会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招来更严厉的惩罚。
他缓缓松开扶着桌子的手,身体依然有些摇晃,但努力站直。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陈九歌的眼睛,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绝望:“陈……陈sir……我……我……”
“说说。”陈九歌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倾听之意。
刘建明浑身一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认命般的灰败。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或许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始艰难地陈述:
“我……我是……韩琛……派来的卧底。”这个名字说出来,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支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他送我来警校,让我考进警队,为他……为他打探消息,通风报信……”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将自己如何被韩琛资助,如何进入警校,
如何被安排进入警队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他说的很乱,很多细节含糊不清,但核心事实已经袒露无疑。
“……但我发誓!陈sir!我真的……真的还没帮他做过什么事!”
说到最后,刘建明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和恳求,泪水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
“我进反黑组时间不长,又一直跟着您做事……韩琛那边还没找我要过重要的情报!”
“我……我不想害人!我也不想当卧底!可我没得选!我真的没得选啊陈sir!”
他哭得涕泪横流,之前的干练和拘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命运玩弄,充满恐惧和悔恨的年轻人。
他颤抖着,缓缓举起了双手,手腕并拢,伸向陈九歌,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绝望,
“陈sir……我……我知道错了……您……您把我铐起来吧……交给内部调查科……”
“我认罪……我都认……是杀是剐,我都认了……我……我想做个好人……可我……我没得选啊!”
最后那句“我想做个好人”,充满了无尽的悲哀和不甘,仿佛是他心底压抑已久的呐喊。
陈九歌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崩溃,看着他痛哭,看着他举起双手等待镣铐。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只是像一个最冷静的观察者,
评估着眼前这个“双面人”的每一分情绪,每一句供词。
他回想着这段时间与刘建明共事的点滴。
这个人聪明,细心,有很强的文书和分析能力,在整理案卷,梳理线索方面帮了他不少忙。
做事勤恳,对同事也算客气,除了偶尔会流露出,超越他年龄和资历的沉稳,
看起来和其他积极上进的年轻警员并无二致。
第154章 给刘建明一个机会
如果不是今天,在李心儿哪里睡着时,看到零星的画面,
以及今天在砵典乍街见到陈永仁后,回忆起的相关记忆,
他或许也不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这么直接地戳破这层窗户纸。
电影里的刘建明,老谋深算,步步为营,最终甚至爬上了高位。
但眼前的刘建明,显然还年轻,还不够老练,城府也没那么深。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此刻的恐惧、悔恨和那丝“想做个好人”的呐喊,看起来是真实的。
至少,在面临彻底毁灭的这一刻,是真实的。
是就此毁掉他,交给内部调查科,换取一份功劳,还是……换个思路接纳他?
陈九歌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把手放下。”陈九歌的声音响起,平淡依旧,却让濒临崩溃的刘建明浑身一震。
刘建明愕然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九歌,举着的双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我说,把手放下。”陈九歌重复道,语气毫不客气。
刘建明呆滞了几秒,才缓缓,迟疑地将双手放下,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韩琛那边,以后你不用再考虑了。”陈九歌看着他,缓缓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油麻地反黑组的警长刘建明,是我陈九歌的属下。”
“以前的事,我会帮你抹去,但以后,你的眼睛里,只能有警徽,你的心里,只能有法律和正义。明白吗?”
刘建明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没听懂陈九歌在说什么。
不追究?让我继续当警察?还当他的属下?这……这怎么可能?!
“陈……陈sir……您……您是说……”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我说,我接受你的投诚。”陈九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盯住刘建明的眼睛,
“我相信你现在说的‘想做个好人’是真的。”
“我也相信,你有能力成为一个好警察,而不是韩琛的傀儡。”
“但你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从今往后,你的命,你的前途,你的一切,都系在我身上。”
“我要你绝对的忠诚,绝对的干净。韩琛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
“但他能毁掉你的,我能保住。而他毁不掉你的,我也能轻易做到。懂吗?”
刘建明听着这赤裸裸的、充满掌控意味的话语,非但没有感到被胁迫的屈辱,
反而如同在溺水中抓住了一根浮木,一股混杂着劫后余生,
难以置信,以及某种奇特归属感的暖流涌遍全身!
陈九歌没有把他交给内部调查科,没有毁了他,
反而给了他一条生路,一条可以真正“做个好人”的路!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再次泪流满面,但这次不是绝望的泪水。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陈九歌面前!
“陈sir!我刘建明对天发誓!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我只效忠您一个人!”
“我一定洗心革面,当一个好警察!绝不再做半点对不起警队、对不起您的事!”
“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哽咽着,几乎是吼出了这番誓言,用力磕了一个头。
陈九歌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恩威并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要把缰绳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这才是驾驭人心的正确方式。
刘建明是个人才,用好了是把利剑。
至于他内心的挣扎和阴影,以后慢慢再“疏导”就是了。
“起来吧。”陈九歌等他磕完头,才淡淡说道,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好好做事,你的能力我看得到。”
“是!陈sir!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刘建明连忙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和汗水,
眼神中重新有了光亮,那是一种找到了方向和归属的坚定。
但他随即想到什么,脸上又露出一丝忧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陈sir……韩琛那边……他手里有我……不,是有我当初加入时的一些……录像和把柄。”
“如果他知道我背叛了,他肯定会……”
“录像带的事,我会处理,你先应付着他。”陈九歌打断他,
“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分,韩琛那边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刘建明看着陈九歌那平静却充满强大自信的脸庞,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渐渐消散。
他用力点头:“是!陈sir!我明白了!”
“嗯,出去吧。把眼泪擦干净,别让人看出来。”陈九歌挥挥手。
“是!”刘建明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虽然眼睛还红肿,
但腰杆已经挺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阳光依旧斜照在桌面上,屋内却彻底明亮起来,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上升着。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韩琛的录像带?那确实是个麻烦。
但既然刘建明已经成了自己的人,这个麻烦就必须解决。
或许,可以顺着陈永仁那条线,想想办法?或者,用更直接的手段?
还有黄志成……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也该到算账的时候。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芽子,帮我找一下倪家的资料,我有用!”
办公室里,陈九歌放下电话,脑海中想着关于倪家的初步构想,眉头微蹙。
正想着如何更好地利用“倪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芽子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夹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警队标准的衬衫套裙,但剪裁得体,衬得她身材越发高挑纤细,
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脸上神情是一贯的清冷专注。
“陈sir,这是你要的关于倪家的所有可公开及部分内部参考资料,从o记和刑事情报科那边协调过来的。”
芽子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放下,动作利落。
陈九歌的目光从文件移到她脸上,那副公事公办,清冷自持的模样,
让他想起几天前在隔间里的“意外”和美妙。
第155章 办公室怎么了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辛苦了芽子。”陈九歌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放这儿吧。”
芽子依言放下文件,正要转身离开,陈九歌却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了她正要收回的手腕上。
微凉的触感让芽子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她下意识想抽回手,
但陈九歌的手指看似随意,却如同铁钳般稳固。
她抬起头,对上陈九歌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睛,清冷的脸上迅速染上一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陈sir……这里是办公室……”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嗔怪,
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门口,办公室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办公室怎么了?不比隔间更刺激?”陈九歌仿佛没听见,手指顺着她纤细的手腕缓缓向上,
滑过小臂光滑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稍微用力,轻轻一带。
芽子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倾倒,眼看就要跌进陈九歌怀里。
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撑住桌面,这才勉强稳住,但上半身已经几乎贴到了陈九歌胸前,两人呼吸可闻。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属于男性的气息,脸颊更红了。
“你……放开……”芽子又羞又急,声音压得更低,试图挣脱,但力道微弱。
陈九歌非但没放,反而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凑到她耳边,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芽子,那天晚上……我跟怀念。”
露骨的话语让芽子浑身一僵,耳垂红得几乎滴血,撑在桌面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想反驳,想说那只是“意外”,但话到嘴边却哽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天隔间里的疯狂,山顶客厅里隐秘的挑逗……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让她又气又恼,又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羞怯。
“陈sir……办公室里……你快松手,会被人看到的!”她几乎是请求了,眼神慌乱地再次瞥向门口。
陈九歌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羞窘模样,低笑出声,终于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
但在她如释重负,准备立刻退开的瞬间,他那只“获得自由”的手却闪电般抬起,在她挺翘的臀部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啊!”芽子惊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开,
捂着被打的地方,满脸通红地瞪着陈九歌,眼里水光潋滟,羞愤交加。
“你……你流氓!”
陈九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邪气,
“这就流氓了?还有更流氓的,下次再慢慢教你。”
“去吧,好好工作,我的……得力助手。”最后几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暧昧。
芽子又羞又气,却拿他没办法,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脚步略显凌乱,
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散落了几缕发丝,平添了几分动人的风情。
直到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她才靠在门板上,轻轻松了口气,
摸了摸依旧发烫的脸颊和似乎还残留着触感的臀部,心跳如鼓。
这个混蛋……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可是……心底深处,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办公室内,陈九歌回味着指尖残留的温软触感和芽子羞愤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恢复清明。
调戏归调戏,正事不能忘。
他收敛心神,开始认真翻阅芽子送来的关于倪家的厚厚卷宗。
倪家。
这个名字在香江黑道历史上曾是一个响当当的字号。
巅峰时期,掌控着油尖旺近乎垄断的毒品生意,是名副其实的地下皇帝之一。
但花无百日红,随着倪家上任话事人倪坤的突然身亡,以及国际禁毒压力,
警方持续打击下,再加上内部权力争斗和时代变迁,这个黑道帝国已经不可避免地走上了下坡路。
更重要的是,现任倪家掌舵人,倪永孝,似乎与其父辈的野心勃勃不同。
根据资料显示和一些内部渠道的消息,倪永孝毕业于海外名校,有法学背景,作风低调,手腕却更显深沉。
他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是近年来一直在尝试推动倪家“由黑转白”,
逐步洗清家族生意,将资金投向正行,试图让倪家摆脱黑道背景,真正站在阳光下。
为此,他甚至不惜压制内部某些元老继续扩张毒品生意的企图,导致内部矛盾暗流涌动。
“由黑转白……倪永孝……”陈九歌手指轻轻敲击着卷宗封面,眼神深邃。
这种人,有软肋,有渴望,有“上岸”的执念。
有软肋,就意味着可以控制,可以交易。
他想让家族清白,想摆脱过去的阴影,这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而韩琛这类依旧想靠着黑道生意捞偏门的“老臣”,
就成了他转型路上的绊脚石,同样也是可以利用的矛盾点。
如果能和倪永孝建立某种联系,甚至合作……那么,对付韩琛,拿回刘建明的“录像带”,
甚至在未来某些事情上,或许都能多一张牌。
倪永孝需要“白”的资源和助力,来洗白家族产业,对抗内部反对势力;
而自己,需要一个又一个功劳,倪家的老臣,就很合适,都是现成的功劳,这就是两人的利益共同点。
倪永孝想洗白,必然要寻找“干净”且有实力的合作者。
自己明面上的警察身份,暗地里正在打造的通讯和安保商业帝国,
以及逐渐积累的人脉,对倪永孝来说,或许有相当的吸引力。
前提是,如何建立信任,以及如何确保自己在合作中占据主导,而不是被拖进倪家那摊浑水。
“需要找个机会,和这位倪先生‘偶遇’一下,或者通过可靠的中间人,先探探口风……”
陈九歌正暗自盘算,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第156章 捡漏厂房
陈九歌接起电话,是大傻打来的,声音带着兴奋和一丝急切:“老板!厂子有眉目了!”
“在大埔工业区靠海边那块,以前是家做收音机和音响设备的电子厂,”
“规模不小,流水线,标准车间,检测设备都挺全,老板是本地人,姓张,做这行二十多年了。”
“最近被和联胜一个叫‘东莞仔’的大底盯上了,三天两头派人来收保护费,”
“还威胁要搞乱他的供应链和出货,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张老板被搞得焦头烂额,心灰意冷,想卖掉厂子全家移民去加拿大,价格开得很低,连地带厂房设备,打包价1500万!”
“1500万?”陈九歌眉头一挑。
这个价格,在这个地段,对于一个设备完善的电子厂来说,简直是白菜价。
要知道,光是那块工业用地,市价就不止这个数,更别提那些还能用的生产线和设备了。
看来这个张老板是真被逼急了,只想尽快脱手。
“不过,张老板有个条件,”大傻继续说道,语气有些无奈,
“他说钱可以少,但他走了之后,和联胜那帮人很可能还会来找新买家的麻烦。”
“所以他希望买家有能力,摆平‘东莞仔’带来的后续麻烦。”
“不然他宁愿烂在手里,或者再降价卖给其他人。”
陈九歌闻言,先是无语,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在香江想做点正经生意,就绕不开这些如跗骨之蛆的社团势力。
开工厂的怕被收保护费,被骚扰,开店的怕被砸场子,就连普通市民也时常被滋扰。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不遗余力地打击洪泰,并且早早开始扶持大傻,李向东他们,甚至准备成立“华心安保”。
没有自己的力量,在香江这片土地上,想安安稳稳地赚钱,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换个角度想,这又何尝不是机会?
别人眼中的麻烦,对他来说,或许正是展现实力,低价获取优质资产的好时机。
“东莞仔?和联胜?”陈九歌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信息。
和联胜是香江老牌社团之一,势力盘根错节,比洪泰要难缠得多。
这个“东莞仔”似乎是和联胜近年来比较出位的年轻一辈,以狠辣嚣张着称,但根基未必有多深。
对付这种人,要么一次性打疼他,让他知道厉害,要么就找到他上面的人,用规矩和利益压服他。
“告诉他,这个条件,我答应了。”陈九歌几乎没有犹豫,对着电话说道,
“1500万,厂子我要了,和联胜东莞仔的麻烦,我来处理。”
“让他准备好文件,我马上带人过去看看厂子,没问题的话,尽快签约过户。”
“老板,您真答应啊?”大傻有些担心,
“和联胜可不是洪泰,东莞仔那小子出了名的疯,手下也有一批亡命徒……”
“怕什么?”陈九歌语气平淡,却带着独有的自信,
“我们是正经商人,合法买厂。”
“如果有人想来捣乱,自然有法律保护我们。”
“当然,如果法律暂时管不到,或者有人不守法……那我们也不能任人宰割。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
大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电话那头传来他憨厚的笑声:“明白了,老板!”
“我这就跟张老板说!您什么时候过来?”
“我现在就过去。你先稳住那边,我到了再说。”陈九歌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正好,拿这个“东莞仔”试试水,看看和联胜的成色,也顺便给自己即将成立的安保公司,打响第一炮。
他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桌面,将倪家的资料锁进抽屉。
然后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的公共办公区。
“芽子,建明。”陈九歌招呼了一声。
芽子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干练,只是耳根还有些未完全褪去的红晕,闻言抬起头。
刘建明也立刻从工位上站起,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一丝尚未散尽的激动。
“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下午可能不回来了。”陈九歌对他们吩咐道,
“反黑组的日常事务,芽子你盯着点,有急事call我。”
“建明,你协助芽子,把最近几个案子的结案报告再梳理一遍,确保没有疏漏。”
“另外,帮我留意一下警队,有多少姓章的警官,偷偷调查,低调点。”
“是,陈sir。”两人齐声应道。
陈九歌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问道,
“对了,这两天怎么没见达叔和周星星?他俩又跑哪摸鱼去了?”
芽子回答道:“昨天上午,尖沙咀警署的黄炳耀署长亲自打电话给林署长,”
“说要借调达叔和星星过去协助处理一个案子,神神秘秘的,”
“署长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同意了,他们俩昨天下午就去尖沙咀报到了。”
“黄炳耀?借调?”陈九歌眉头微蹙。
黄炳耀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尖沙咀的署长,人称“夺命剪刀脚”,是个有点本事但也挺能搞事的家伙。
借调曹达华和周星星?这两个活宝能协助什么案子?
该不会是《逃学威龙》的剧情线吧?周星星与达叔去学校卧底?
他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打算有空去看看,学校还有一个何老师让人念念不忘,
周星星那个衰仔,花花肠子这么多,他要是骚扰何老师就麻烦了!
至于他俩做什么事,陈九歌不打算掺和,只要不耽误正事,不影响他的布局,他懒得过多干涉。
说不定,他们还能在尖沙咀那边搞出点动静,分散一下某些人的注意力。
“行,知道了。你们忙吧。”陈九歌不再多问,摆摆手,大步离开了反黑组办公室。
下楼,开车,陈九歌没有耽搁,直接驶向旺角的方向。
他需要先去接霞姐。
这种涉及工厂收购,尤其是可能要和社团打交道的事情,
有霞姐这个在旺角摸爬滚打多年,经验丰富的“地头蛇”在场,会方便很多。
而且,公司法人还是霞姐,陈九歌身为警察,不能明面控股公司,他需要霞姐到场签字。
第157章 买下厂房
车子在旺角停下,陈九歌熟门熟路地走进霞姐的夜总会。
下午时分,夜总会还没开始营业,显得有些冷清。
霞姐正在办公室里对账,见到陈九歌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九歌,怎么这个点过来了?”霞姐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身上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陈九歌揽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低声道:“有点正事,需要你这个老板娘出马。边走边说。”
听完陈九歌简短的叙述,霞姐眼睛一亮:“1500万?设备齐全的电子厂?九歌你赚大发了!”
“张老板那个厂子我知道,以前效益不错的!这个价钱,简直是捡漏!”
“东莞仔那个衰仔,最近确实很跳,到处搞事,和联胜几个叔父辈都对他有点意见了。”
“你想怎么做?真跟和联胜硬碰硬?”
“先礼后兵。”陈九歌坐进驾驶座,霞姐坐在副驾,
“我们是合法买卖,他要是讲规矩,一切都好说。
要是不讲规矩……”他眼神一冷,
“那就教教他,香江现在,不是黑社会一手遮天的时候了。”
“对了,大傻和墨耀应该已经先过去了,还有李向东,你call他,
让他也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到大埔工业区附近等着,以防万一。”
“明白。”霞姐点头,立刻拿出bb机开始联系。
车子朝着大埔工业区方向疾驰而去。
陈九歌一边开车,一边在脑海中快速盘算。
收购工厂是第一步,尽快让墨耀将手机生产线搭建起来是关键。
对付东莞仔,既要展示肌肉,又不能一下子把和联胜得罪死,需要把握分寸。
做完这些事,再找个机会,试试看能不能和倪永孝那边搭上线?
倪永孝如果想洗白,必然不希望手下继续无法无天,惹是生非,给他转型添堵。
车子驶入大埔工业区,沿海的道路略显空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和工业区的特有工业气味。
陈九歌按照大傻给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家名为“永声电子”的工厂。
工厂规模不小,白色的外墙有些斑驳,但整体结构完好,
高高的围墙圈起一大片地,里面是几栋连在一起的厂房和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
大傻和穿着西装,与一脸技术精英模样的墨耀已经等在厂门口。
见到陈九歌的车,大傻连忙招手。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polo衫,五十来岁,满脸愁容,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张老板了。
陈九歌停好车,和霞姐一起下车。
“老板,霞姐!”大傻迎上来,又对张老板介绍,
“张老板,这就是我们老板,陈九歌陈先生,这位是霞姐,是我们公司的法人代表。”
“陈先生,霞姐,你们好,你们好!”张老板连忙上前握手,态度很客气,但眉眼间的疲惫和焦虑挥之不去。
他看了一眼陈九歌,似乎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年轻,但也没多说什么。
“张老板,麻烦你了,先带我们看看厂子?”陈九歌开门见山。
“应该的,应该的,这边请!”张老板连忙引路。
一行人走进工厂。
厂区内很安静,没有机器的轰鸣声,显得有些萧条。
但厂房内部却让陈九歌眼睛一亮。
虽然有些设备已经停机,但整体保养得不错,流水线,
smt贴片机,波峰焊,流水车间,老化测试房,品控实验室……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很多设备虽然不算最顶尖,但对于生产初代手机来说,已经足够,稍加改造升级就能投入使用。
墨耀一边看,一边低声和陈九歌、大傻交流,频频点头,显然对硬件基础很满意。
“这些都是我最近一点点攒起来的家当啊。”张老板抚摸着冰冷的机器,眼神充满不舍,
“做了二十多年小生意,好不容易想博一回大的,抢占时代的潮头,没想到……唉!”他重重叹了口气。
陈九歌理解他的心情,也看出他是个老实人,但生意就是生意。
“张老板,厂子的情况我们看了,大体满意。设备清单和地契文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张老板连忙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产权清晰,设备清单都在这里,有些机器可能需要调试保养,但绝对没有大问题。”
“价格……就按之前说的,1500万,包括这块地和所有厂房,设备。但是……”
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陈九歌,又看了看门外,脸上忧色更浓。
“但是和联胜东莞仔的麻烦,需要我们解决。我明白。”陈九歌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这个条件,我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霞姐,你看一下文件,没问题我们就签。”
霞姐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起来。
她虽然学历不高,但在旺角经营多年,对合同、地契这些东西门清。
很快,她抬起头,对陈九歌点点头:“九歌,文件没问题,产权清晰,债务干净,价格……确实没得说。”
“好。”陈九歌对张老板伸出手,
“张老板,合作愉快,钱,签约后立刻到账。麻烦,我们接手。”
张老板看着陈九歌平静自信的眼神,又看看旁边气质干练的霞姐,
憨厚但眼神精明的大傻,以及那个一看就是技术专家的墨耀,心里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用力握了握陈九歌的手:“陈先生,那就……拜托了!希望你们能顺顺利利。”
很快,在工厂简陋的办公室里,霞姐作为“华心通讯技术公司”的法人代表,在张老板准备好的转让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陈九歌则当场开出了一张1500万港币的支票。
看着那张薄薄的支票,张老板的手都有些颤抖,眼眶微微发红。
这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换来的,也是他全家逃离麻烦、开始新生活的希望。
然而,就在霞姐刚放下笔,张老板接过支票,还没来得及仔细收好的时候,
工厂大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第158章 以力服人
工厂大门,拍打铁门的声音刺耳且响亮,一个嚣张跋扈的吼叫持续不断的输出着。
“死老鬼!滚出来!这个月的环境保护费和环境卫生费还没交!是不是想找死啊!”
“再不开门,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厂!”
“还有里面那些工人,都给老子滚出来!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们开工的?”
张老板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拿着支票的手猛地一抖,支票差点掉在地上。
他脸上露出愤恨和恐惧交织的神情,声音发颤:“来了……又来了……就是他们!东莞仔的人!”
“每天准时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比上班还准时!”
“工人被吓得都不敢来上工了,有几个老师傅都被他们打过……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陈九歌眼带笑意,拍了拍张老板的肩膀:“张老板,从现在起,厂子是我的了。”
“麻烦,也是我的了,你安心。”他转头看向大傻和李向东,
“大傻,向东,带人跟我出去看看。记住,我们是文明人,先讲道理。”
“是,老板!”大傻咧嘴一笑,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李向东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眼神波澜不惊。
陈九歌对霞姐和墨耀道:“霞姐,你陪张老板在这里坐会儿,把后续手续理清楚。”
“墨耀,你继续熟悉设备,做改造计划。”说完,他整了整西装领口,神态自若地朝厂门口走去。
大傻,李向东以及另外十来位精悍的汉子紧随其后。
工厂大铁门外,围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古惑仔。
一个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花衬衫或背心,露出纹身,
手里拿着棒球棍,铁链,正对着铁门又踢又踹,骂骂咧咧。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青皮头,脖子上纹着蝎子,一脸横肉的壮汉,正叉着腰,对着门里唾沫横飞。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从里面拉开。
陈九歌带着十几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反手又将铁门虚掩上,隔绝了里面的视线。
门外的古惑仔们一愣,没想到今天出来的是这么多生面孔,而且看起来……不太好惹。
尤其为首那个年轻人,穿着西装,气质冷峻,眼神扫过来时,让他们心里莫名一寒。
但是在自己的“地盘”,那青皮头壮汉很快又嚣张起来,用棒球棍指着陈九歌,
“喂!小白脸,你谁啊?张老鬼呢?叫他滚出来交数!”
陈九歌略带笑意地扫过这群人,最后落在青皮头脸上,语气轻松,
“我是这间工厂的新老板,张老板已经把厂子卖给我了,这里现在是我的地方,你们有什么事,找我谈!”
“新老板?”青皮头上下打量陈九歌,嗤笑一声,
“我管你新老板旧老板!在这片地方开工,就要懂规矩!”
“陀地费,环境卫生费,安保管理费!一个月十万,少一个崩都不行!”
“另外,张老鬼以前欠的三个月,一共三十万,也得一并交了!听到没有?”
一个月十万?还追讨以前的?这简直是明抢。
而且看这架势,就算今天交了,明天还会换个名目再来。
陈九歌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规矩?谁的规矩?和联胜东莞仔的规矩?”
“知道是我们东莞哥的地盘,还不识相点?”青皮头见陈九歌知道名号,更加得意,
“赶紧拿钱!不然,别说你这厂子开不下去,你这个人……”他狞笑着,用棒球棍虚点着陈九歌,
“人也得横着出去!”
“看来,是没办法讲道理了。”陈九歌轻轻叹了口气,装作很遗憾。
他后退半步,对大傻和李向东挥了挥手:“大傻,向东,教教这几位朋友,什么叫先礼后兵。”
“下手注意点,别弄出人命,打服就行。”
“得嘞!老板您瞧好吧!”大傻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狞笑一声,如同出闸猛虎,第一个扑了出去!
他注射过誓约药剂,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又经过陈九歌点拨,和这段时间的实战,身手早已今非昔比。
李向东动作更快,更狠!
他本就是当兵出身,擅长一击制敌,此刻如同鬼魅般切入人群,
出手就是关节技和要害打击,悄无声息,却效率惊人。
其它兄弟在陈九歌身后站定,看样没有想动手的意思。
战斗,如果这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几乎在瞬间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七八个古惑仔,平日里欺负一下老实工人,小商贩还行,
面对大傻和李向东这种经历过生死搏杀,又经过强化的狠人,根本不够看。
“砰!”大傻一拳砸在青皮头壮汉的脸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壮汉惨叫着向后倒去,鼻血狂喷。
“咔嚓!”李向东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卸掉了一个挥铁链砸来的古惑仔的胳膊,
随手夺过铁链,反手抽在另一人腿上,那人抱着腿惨嚎倒地。
“啊!”“我的胳膊!”“别打了!我错了!”
拳拳到肉的闷响,骨骼错位的脆响,混合着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在工厂门口响成一片。
不到两分钟,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七八个古惑仔,已经全部躺倒在地,
痛苦呻吟,有的抱着断臂,有的捂着脸哀嚎,青皮头壮汉更是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如同虾米。
陈九歌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连西装都没起一丝皱褶。
他缓步走到那个满脸是血、惊恐看着他的青皮头面前,用鞋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脸。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青皮头吓得浑身哆嗦,连连点头,嘴里含糊不清:“能……能……大佬饶命……”
“给东莞仔打个电话,”陈九歌语气依旧平淡,
“告诉他,他派来收数的小弟不太懂事,被我的人‘教育’了一下。”
“我现在是这间厂的主人,让他亲自过来,我们聊聊。”
青皮头闻言,吓得魂飞魄散,但看着陈九歌那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眼神,不敢不从。
他挣扎着爬起身,在陈九歌一名手下的“陪同”下,
踉踉跄跄地,朝工厂大门旁的警卫室小跑过去,那里有一部老式电话。
过了一会儿,青皮头又跑了回来,脸上毫无血色,比刚才更加恐惧。
“打、打过了……东、东莞哥他……”
“他怎么说?”陈九歌慢条斯理地问。
青皮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他……他一开始骂……骂得很凶,问是边个这么巴闭,我照您的话说了……”
“他让我叫您等着……说他马上带人过来……”
第159章 年轻的东莞仔
陈九歌点点头,仿佛这消息早在意料之中。
他对李向东道:“向东,把地上这些垃圾拖到一边,别挡着路。”
“大傻,去找几张凳子来,再泡壶茶,我们就在这厂门口,等那位‘东莞哥’大驾光临。”
“是,老板!”大傻安排两人应声而去,动作麻利。
很快,几张从办公室搬来的椅子摆在厂门口空地上,一张小桌上还摆着一壶刚泡好的热茶。
陈九歌悠然坐下,端起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大傻和李向东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如同两尊门神。
地上,是呻吟不止,被拖到墙边的古惑仔。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工厂里,张老板和霞姐透过窗户,紧张地看着门口。
墨耀则已经开始拿着本子,记录设备型号和改造思路,对外面的冲突似乎漠不关心。
陈九歌喝着茶,望着道路尽头,眼神平静无波。
立威,需要一块够分量的踏脚石。
东莞仔,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没过多久,厂门口的宁静,被骤然响起的,密集而刺耳的汽车刹车声彻底撕裂。
“吱——嘎——!”
“砰砰砰!”
十几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带着嚣张的气焰,
一辆接一辆地急停在永声电子厂门口的空地上,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带起一片尘土。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甩上,发出连串的闷响。
为首一辆车的副驾驶门被猛地踹开,一个男人跳了下来。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大额宽脸,浓眉高鼻,下颌线条略带钝感。
这种长相不算传统意义上的英俊,却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与狠劲,身上散发着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没系,
露出脖颈下一片狰狞的过肩龙纹身,龙爪一直延伸到胸口。
一双三角眼微微上挑,眼神里混合着桀骜,凶狠和一种底层打拼出来的戾气。
嘴角习惯性地下撇,带着几分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嚣张。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带着豁口的砍刀,危险,直接,又透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
此人正是和联胜大埔区话事人“大埔黑”麾下近年来最能打、也最出位的头马,绰号“东莞仔”。
东莞仔下车后,看都没看地上躺着呻吟的自己人,
阴鸷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厂门口那几张椅子,以及坐在中间,正悠闲喝茶的陈九歌。
他身后,面包车里如同下饺子般涌出黑压压一片古惑仔,粗略一看,不下五六十人,
一个个手里都拿着砍刀,钢管,棒球棍,脸上带着狞笑,
迅速在东莞仔身后聚集,形成一股迫人的声势。
“丢你老母!那个这么不长眼,够胆动我东莞仔的人?!”
东莞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人群最前方,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用砍刀指着陈九歌,声音嘶哑凶狠,
“小白脸,你就是那个陈九歌?识相的就跪下磕头,赔偿我兄弟医药费,”
“再交一百万陀地费,老子可以考虑只打断你两条腿!不然……”
他看了一眼陈九歌身后仅仅站着的十二个人,脸上露出残忍和不屑的笑容,舔了舔嘴唇,
“不然,老子今天就让你和这间破厂,一起从大埔消失!”
陈九歌仿佛没听见他的叫嚣,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茶,
这才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东莞仔,和他身后那五六十号手持凶器的古惑仔。
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惧意,甚至带着一丝……无聊?
“人倒是带了不少。”陈九歌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可惜,乌合之众。”
“我顶你个肺!死到临头还嘴硬!”
东莞仔被陈九歌这态度彻底激怒,眼中凶光暴涨,再也按捺不住,
“给我上!砍死这帮扑街!一个不留!”
“杀——!”
“砍死他们!”
五六十号古惑仔发出震天的吼叫,如同决堤的洪水,
挥舞着砍刀钢管,朝着陈九歌和他身后区区十二人猛扑过来!
黑压压的人群,锋利的刀光,带着一股要将人彻底淹没撕碎的狂暴气势。
张老板在办公室里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脸色惨白。
只有墨耀,依旧在记录着什么,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人潮,陈九歌依旧端坐不动,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大傻,向东,活动一下筋骨。其他人,守住门口,别让脏东西进去。”
“是,老板!”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傻和李向东,眼中同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两人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不退反进,迎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就冲了上去!
他们身后的十名兄弟,也迅速散开,呈半弧形守在陈九歌和厂门之前,眼神冷冽,毫无惧色。
接下来的场面,完全颠覆了东莞仔和他手下马仔的认知,也彻底震撼了所有旁观者。
冲在最前面的大傻,如同人形暴龙,根本无视砍向他的刀锋,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
一把抓住最先冲到面前的一个古惑仔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腕骨断裂,砍刀脱手。
大傻夺过砍刀,看也不看,反手一刀背狠狠拍在那古惑仔脸上,
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人。
大傻毫不停留,挥舞着夺来的砍刀,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精准地砸在敌人身上,
所过之处,骨裂声,惨叫声,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无人能近他身前三尺!
李向东则在马仔周边游走,他的动作很快,不与敌人硬拼,身形在人群中穿梭,
出手刁钻狠辣,或戳眼,或锁喉,或踢裆,
或反关节擒拿,用的全是军中最狠辣的格杀技巧精简版。
他往往在敌人武器落下之前,就已经先一步击中对方要害,让对手瞬间失去战斗力。
第160章 敬畏力量
李向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地上捡起的短钢管,敲、点、戳、扫,
每次出手都有一人哀嚎倒地,效率高得可怕。
而陈九歌身后那十名兄弟,被迫出手,虽然不如大傻和李向东这般凶悍,但也明显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三人一组,背靠背,互相掩护,利用地形和简单的配合,
将试图绕过正面,冲击陈九歌或厂门的零星古惑仔一一放倒。
他们出手同样狠辣,但更注重控制和效率,
往往两三下就能让一个敌人丧失行动能力,五六十号人,听起来很多。
但在大傻和李向东这两个“非人”般的战力面前,
在十名训练有素的精锐面前,竟然如同麦子般被成片割倒!
人数优势?在绝对的实力和战斗素养差距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东莞仔脸上的狞笑早已僵住,变成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平日里也算能打能拼的小弟们,
像纸糊的一样被对方区区十二个人打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砍刀钢管碰到对方身上,往往被轻易格开或躲过,而对方的反击,却总能让自己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这他妈是什么人?!
警察?不对,警察没这么狠!
士兵?还是从哪来的过江猛龙?!
单方面的碾压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当大傻一脚踹飞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试图偷袭李向东的古惑仔后,
厂门口的空地上,除了陈九歌和他的人,就只剩下满地打滚呻吟,兵器散落一地的和联胜马仔。
五六十号人,连带最初的伤号,躺了一地,哀鸿遍野。
东莞仔身边,只剩下两三个吓得腿软,脸色惨白的小弟,
紧紧靠在一起,惊恐地看着如同煞神般走来的大傻和李向东。
东莞仔本人,也被眼前这惨烈而迅速的一幕震得大脑一片空白,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混了这么多年,打过无数次架,从没遇到过这么恐怖的对手!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大人虐小孩!
“你……你们……”东莞仔喉咙发干,想放句狠话,却发现自己声音都在颤抖。
大傻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步跨到东莞仔面前,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咔嚓!”腿骨断裂的清脆声响。
“啊——!”东莞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单膝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李向东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手扣住他完好的那条手臂,用力一扭一按。
“跪下!”
剧痛和无可抵御的力量让东莞仔惨叫着,身不由己地被李向东压着,
双膝重重跪在了陈九歌面前的地上,脸几乎贴到冰冷的水泥地。
大傻上前,一脚踩在东莞仔完好的那条小腿上,让他彻底动弹不得,
只能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跪在陈九歌脚前。
陈九歌这才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俯视着因为剧痛和恐惧而面容扭曲的东莞仔,
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发出“啪啪”的轻响。
“出来混,不食脑,你混什么?”陈九歌语气平淡,仿佛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弟,
“我对你一清二楚,还敢在这等你,你他妈一上来就动手?”
“也不探探我的底细,咋了,人多打人少,优势在你?”
东莞仔疼得直抽冷气,脸上又挨了巴掌,又羞又怒,但更多的还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看着陈九歌那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感觉,
这个人,有些眼熟,而且是真的能,也真的敢弄死他!
他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但骨子里那股狠劲和不服,让他依旧咬着牙,瞪着陈九歌,不肯完全低头。
陈九歌看着他那双依旧带着凶狠和不甘的眼睛,笑了笑。
他知道,对这种信奉暴力的古惑仔,光打服还不够,
还得彻底摧毁他的心理防线,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无法逾越的差距。
他站起身,不再看东莞仔,缓步走到厂门旁边的水泥砖墙前。
那面墙是用实心红砖砌成,外面抹了水泥,看起来十分坚固。
在所有人疑惑,不解,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陈九歌微微吸了口气,
眼神一凝,右手握拳,收于腰侧,然后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牛皮鼓上!
以陈九歌的拳头为中心,坚实的水泥墙面猛地向内凹陷下去,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一片墙体“哗啦”一声,碎裂开来,
红砖和水泥块簌簌掉落,露出了一个海碗大小、前后透亮的窟窿!
阳光甚至能从另一边透过来!
一拳!
打穿了一堵实心砖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厂门口,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再无其他声响。
地上呻吟的古惑仔忘记了疼痛,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墙上的洞。
东莞仔和他身边仅存的小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惊骇欲绝和无法置信。
大傻和李向东等人虽然知道老板厉害,但亲眼见到这非人般的一拳,也是心头剧震,敬畏更深。
工厂里,张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霞姐掩住了嘴,
墨耀也终于停下了笔,看了一眼外边,眼中闪过一丝无趣的光芒。
陈九歌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重新走回椅子前坐下,端起那杯尚有余温的茶,抿了一口。
然后,他才抬起眼皮,看向已经彻底石化,脸上再无半点凶狠,
只剩下无边恐惧和茫然的东莞仔,语气依旧平淡:
“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东莞仔浑身一激灵,如梦初醒。
他看着陈九歌,又看看墙上那个恐怖的窟窿,
再感受着腿上钻心的剧痛,最后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手下……
所有的嚣张、不甘、凶狠,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碾得粉碎!
这他妈还是人吗?!跟这种人作对,不是找死是什么?!
“能……能!大佬!能谈!您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东莞仔再不敢有丝毫犹豫,连连点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额头上冷汗如雨下。
第161章 尘埃落定
他身边那两三个小弟更是吓得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很好。”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摆出一个更舒适的姿态。
他没有立刻谈工厂的事,反而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东莞仔,你在和联胜,跟着大埔黑那个老家伙,多久了?”
东莞仔一愣,不知道陈九歌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五、五年了……”
“大埔黑那个人,我听说过。”
“占着大埔堂口话事人的位置,捞了十几年,除了收保护费,看场子,卖点洗衣粉,没有什么出息?”
“地盘没扩大,生意没新意,上面叔父辈对他早就不满了吧?”陈九歌慢悠悠地说道,仿佛在闲聊,
“你东莞仔能打,敢拼,这两年也算打出了一点名气。”
“给他当小弟,替他打生打死,结果呢?你得到了什么?一个‘大底’的名头?”
“手底下有这么多马仔?却每天替他干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累活,收点保护费还得上交大半?”
东莞仔眼神闪烁,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变化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陈九歌的话,戳中了他心底一直隐隐存在的不满。
大埔黑确实保守无能,只顾着自己捞钱,对手下小弟并不大方,更别提什么长远发展了。
他东莞仔拼死拼活,无非是想出位,想上位,但大埔黑压着他,
上面的叔父辈也看不上他这种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彼可取而代之。”陈九歌淡淡地吐出一句文绉绉的话,但其中的意思,东莞仔听懂了。
他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陈九歌。
“大佬……您、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陈九歌打断他,眼神深邃,
“我只是觉得,大埔这片地方,需要一个更有冲劲,更懂‘规矩’,也更识时务的人来管。”
“当然,这是你们和联胜内部的事,我一个外人,不方便多说。”
他点到即止,不再深入。
但话里的暗示和诱惑,已经足够明显。
东莞仔不是傻子,他听出了陈九歌话里的意思,教唆他上位,取代大埔黑!
巨大的冲击和诱惑让东莞仔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如果……如果真有这位神秘恐怖的陈先生支持……那取代大埔黑,似乎……并非不可能?!
陈九歌看着东莞仔眼中燃起的野心和挣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这才将话题转回正事。
“好了,闲话说完,说点正经的。”陈九歌指了指身后的工厂,
“这间厂,现在是我的了,里面要生产的东西,很金贵。”
“从今天起,这间厂,以及厂里所有的人,货,设备,我不希望受到任何打扰。如果出了一丁点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墙上那个洞,然后落在东莞仔断掉的腿上,语气转冷,
“我不找别人麻烦,我找‘大埔’的话事人,至于是大埔黑,还是未来的‘东莞哥’……就看你的表现了。明白吗?”
赤裸裸的威胁,但配合着之前的“大饼”和绝对的武力震慑,让东莞仔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他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明白!明白!大佬您放心!从今往后,永声电子厂……”
“不,是您的厂子,在大埔这片,绝对没人敢来捣乱!”
“我东莞仔用这条命担保!要是出半点差错,不用您动手,我自己跳海!”
“记住你说的话。”陈九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带着你的人,滚吧,找地方把腿接上,医药费自己想办法。以后做事,多用用脑子。”
“是!是!谢谢大佬!谢谢大佬不杀之恩!”东莞仔如蒙大赦,
忍着剧痛,在手下的搀扶下,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手下还能动的马仔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扶起弟兄们,滚蛋!快!”
很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六十号人,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爬上面包车,
如同丧家之犬般迅速驶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淡淡的血腥味。
陈九歌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转身向工厂内走去。
走到厂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仿佛自言自语般,
又丢下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正在艰难上车的东莞仔耳中:
“记住,就算哪天你真当上了大埔的话事人,和联胜内部,大d和阿乐的事,别掺和。你,斗不过他们。”
东莞仔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明悟,关上了车门。
陈九歌走进工厂,张老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陈九歌深深的敬畏。
“九歌,你没事吧?”霞姐关切地问。
“陈先生……真是……真是……”张老板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新老板,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能量和身手,
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莞仔这群凶神恶煞给彻底镇服了!
看来,厂子卖给他,真是卖对了!
“我没事。”陈九歌对霞姐笑笑,又对张老板道,
“张老板,麻烦已经解决了。你可以安心去办手续了。”
“以后这里,不会再有人来骚扰。”
“谢谢!谢谢陈先生!”张老板千恩万谢。
陈九歌点点头,看向墨耀:“墨耀,厂子交给你了。”
“尽快拿出改造和投产计划,资金、人手,需要什么直接找霞姐和大傻。”
“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生产线动起来。”
“是,老板!您放心!”墨耀眼中闪烁着技术狂人的光芒,用力点头。
陈九歌又对李向东吩咐了几句,让他留几个人在工厂,负责初期的安保。
处理完这些,陈九歌才和霞姐一起,开车离开大埔工业区。
车上,霞姐看着陈九歌平静的侧脸,忍不住问道:“九歌,现在生产厂地搞定了,门店也在装修,是不是要招聘员工了!”
陈九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幽深:“是可以考虑了,到时候我把要求发给你,你多操点心。”
“行,我知道了。”
第162章 倪家晚宴
尖沙咀,倪家别墅。
夜幕低垂,这座位于僻静富人区的欧式别墅却灯火通明,站满了身穿黑西装的小弟。
别墅内最大的会客厅,厚重的丝绒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夜色,水晶吊灯洒下明亮却略显冰冷的光。
空气里飘散着雪茄的浓烈烟气,以及顶级威士忌的酒香。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六个人。
上首主位,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容清俊,气质斯文,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正是倪家现任掌舵人——倪永孝。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姿态放松,
但周身散发的那种沉静掌控的气场,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度。
在他下首两侧,分别坐着几个男人,年龄都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
个个衣着光鲜,但眉宇间都带着久混江湖的戾气和精明。
他们分别是倪家手下掌管不同区域和生意的头目:国华、甘地、黑鬼、文拯。
韩琛坐在靠近倪永孝左下侧,长的矮壮滑稽,整个人有些沉默,但眼神闪烁着带着笑意的凶光。
近年来他势力扩张很快,在倪家内部地位特殊。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每月一次的交数刚结束。
五个厚厚的大信封,躺在倪永孝面前的桌面上,但除了韩琛那份看起来最厚实,上交时也最痛快外,
国华、甘地、黑鬼、文拯四人上交时,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不情不愿,甚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满。
倪家的抽成比例不低,而且随着警方打击加剧,新式毒品的崛起,他们的利润也在缩水,
但上交的数额却雷打不动,甚至因为倪永孝推动“转型”而需要更多“干净资金”支持,隐有增加的趋势。
佣人悄无声息地送上热茶和酒水,又躬身退下,关紧了厚重的房门。
倪永孝拿起一支雪茄,旁边侍立的罗继立刻上前,用特制的雪茄剪熟练地剪开茄帽,
随后,点燃一根长长的杉木条,待火焰稳定后,才恭敬地递到倪永孝面前。
倪永孝不慌不忙地,就着火焰缓缓转动雪茄,均匀炙烤,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进行某种仪式。
氤氲的烟气渐渐升起,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前段时间,油麻地和尖沙咀的条子很勤力。”倪永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带着他特有的,略带文质的磁性,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洪泰在尖沙咀那个厂,说没就没了。太子失踪,陈眉扑街,”
“好好一个社团,几天工夫就散了架,做毒品这一行……”他顿了顿,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风险太高了,条子盯得紧,国际刑警也在施压,还有那些层出不穷的新式药品抢市场。”
他目光透过烟雾,缓缓扫过桌边五人:“钱当然是好东西。”
“赚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为了赚钱把命搭上,或者把下半辈子搭进赤柱,就不划算了。”
“你们跟了我倪家这么多年,也算功成名就,有没有想过……”
“换条安稳点的路走走?虽然赚得可能少一点,但至少能睡个安稳觉,将来也能给家人留点干净钱。”
这番话,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试探,甚至是警告。
倪永孝想“由黑转白”的心思,在座几人心知肚明。
但转型意味着放弃暴利的毒品生意,转向正行,收益大减,还要投入大量本钱,
而且他们这些习惯了刀头舔血,捞偏门快钱的大佬,有几个真懂,真想去做正行?
国华第一个忍不住,他是个粗人,脸上横肉抖动,扯着嗓门道:“孝哥,不是我们不识抬举!”
“现在大环境是不好,条子看得严。但不做白粉生意,手底下几百号兄弟吃什么?”
“喝西北风啊?咱们混了一辈子黑社会,打打杀杀在行,你让我们去开公司,搞投资?”
“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嘛!再说了,”他瞥了一眼桌上那些信封,语气带着埋怨,
“每个月要交这么多数,不开拓新财路,不想办法多捞点,兄弟们连粥都喝不上了!”
“还谈什么移民、安享晚年?”
甘地也立刻接口,他比国华稍微圆滑些,但话里的意思一样:“是啊,孝哥。”
“我们知道您是为兄弟们好,想让大家上岸。”
“可这岸不是想上就能上的,得有船,还得有码头。”
“我们现在除了这点偏门生意,哪有什么正经来钱的路子?”
“每个月孝敬上头的数目不能少,下头兄弟的安家费、医药费、跑路费,哪样不要钱?”
“光是守成都不够,还得想办法开源呐!当老大难呀!”
黑鬼和文拯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和微微点头的动作,都表明他们赞同国华和甘地的话。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抱怨和诉苦的声音,核心意思就一个:钱不够,转型难,倪家抽成高。
烟雾缭绕中,倪永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镜片后的眼神,越发深邃冰冷。
他轻轻弹了弹雪茄灰,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
最后,不易察觉地在一直沉默不语的韩琛脸上停留了半秒。
韩琛低着头,似乎专注于手中的酒杯,但倪永孝能感觉到,他也在听,在观察风向。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除了国华和甘地还有些激动的余音,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
压力,无形的压力,在倪永孝的沉默中弥漫开来。
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看,看这些跟随倪家多年的“老臣”,到底还有多少忠心,又有多少……异心。
良久倪永孝笑了起来,镜片后的目光,重新变得温暖,“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日子不好过!”
“但交数不是为了倪家一家人,身为你们的大佬,我要为你们考虑后路!”
“谈判快要结束了,如果内地收回香江,我们这些贩毒的必死无疑!”
“趁着还有时间,给你们多留条路!”
几人听着倪永孝服软的话,也不再试探,都重新露出笑容,一时主客皆欢喜!
第163章 诈取录音
与此同时,尖沙咀另一处高档住宅区。
一辆印着“hktc”标识的面包车,缓缓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车门拉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提着工具箱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楼上某个亮着灯的窗户,压低帽檐,快步走进了公寓楼。
乘坐电梯来到目标楼层,男人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戒备:“谁啊?”
“电话公司的,检修线路。最近这片区信号不太稳定,我们接到报修上来看看。”
男人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但语气很自然。
门内沉默了几秒,似乎透过猫眼在观察。
片刻后,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布料考究,勾勒出成熟丰腴的曲线。
长发柔顺,随意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皮肤保养得极好,五官明艳大气,
尤其是一双眼睛,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历经世事的通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与坚韧。
正是韩琛的妻子,mary。
陈九歌在门开的瞬间,目光与她对上,心中也不由得暗赞一声。
不愧是能扶持韩琛上位,心思深沉的女人,这份气质和风韵,确实不凡。
他瞬间收敛心神,mary侧身示意他进去,陈九歌缓步步入屋内。
这时mary的注意力稍有分散,陈九歌动了!
如同猎豹扑食,快得只剩下残影!
他丢下工具箱,一手闪电般捂住mary的嘴,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
脚下一勾一带,已经控制住她整个人,顺势用脚后跟将门带上。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唔——!”mary瞳孔骤缩,眼中闪过惊骇,
但出乎陈九歌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剧烈挣扎或尖叫,只是身体在陈九歌挟持时瞬间紧绷,
随即又强行放松下来,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陈九歌帽檐下的眼睛,
里面充满了惊怒,疑惑,以及飞快思索的光芒。
陈九歌将她半搂半拖到客厅沙发边,压低声音,隔着口罩,声音带着冷意,
“别叫,别动,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但如果你不配合,我不保证你的安全。”
“明白就点点头。”
mary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点了点头。
陈九歌慢慢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但另一只手依旧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
“你……是谁?想干什么?求财?还是……报仇?”
mary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保持着镇定,目光迅速扫过陈九歌的装扮和露出的眼睛,试图找出线索。
作为黑道大佬的女人,她见过的风浪不少,心智远比普通女人坚韧。
陈九歌没有回答,反而拉着她,走到沙发旁,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示意她也坐下,
同时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但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隐隐的压迫姿态。
mary深吸一口气,依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努力平复着心跳,目光紧紧盯着陈九歌。
陈九歌这才不慌不忙地从工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微型录音机,拇指轻轻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把它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放一包烟。
做完这个,他才抬起眼,看向mary,隔着口罩,声音平淡地抛出第一句话:
“倪坤的五周年忌日,快到了吧?”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mary耳中炸响!
她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交叠的双手下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眼中的镇定,被巨大的心虚和难以置信取代,她死死盯着陈九歌,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你什么意思?倪坤的忌日……关我什么事?”
mary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里的颤抖和慌乱出卖了她。
她知道倪坤是韩琛的老大,也是被自己与黄志诚设计干掉的,
但这其中的关节,眼前这个神秘人知道多少?
陈九歌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继续用那种平淡的、仿佛闲聊的语气说道,
“黄志成当年为什么一定要杀倪坤?你可知道原因?”
他故意不提mary参与的部分,只点出黄志成和倪坤的旧怨,
给mary一种“他可能只知道表面”的错觉,
诱使她顺着这个思路辩解,从而在慌乱中吐出陈九歌满意的答案。
mary心中飞速盘算。
对方提到了黄志成和倪坤的旧怨,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难道他真的只知道这些?是想敲诈?还是黄志成的对头?
她强压住恐慌,顺着陈九歌的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合理,
“当年在大世界,倪坤带人砍死了黄志成的师兄,”
“黄志成当时刚做警察,惊慌之下连开六枪都没打中倪坤,没有替师兄报仇。”
“事后倪坤只做了两年牢就出来了,这件事成了黄志成的心魔……”
“所以他一直想找机会除掉倪坤,去除心魔。这件事……很多人都不知道。”
她说得半真半假,把黄志成杀倪坤的动机归结为“心魔”和“旧怨”,
完全撇清了自己的关系和背后“扶持韩琛上位”的真正目的。
陈九歌听着,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微型录音机,拇指轻轻一按,停止了录音。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mary,
一边从口袋拿出另一个录音机,按下录音键,缓缓地放在桌子上。
随后,一下一下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陈九歌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mary姐,你这把自己摘得可真干净啊。”
“黄志成的心魔?旧怨?那为什么动手的时间,偏偏选在韩琛最有希望上位,”
“倪坤又对你老公有所提携的时候?为什么杀手是你的人,你能告诉我吗?”
第164章 威胁恐吓
陈九歌不等她反应继续说道:“你为了让你老公韩琛上位,配合黄志成合谋杀倪坤的事,是一点都不提啊。”
“那个杀手……还是你亲自找的小弟,亲自给的钱吧?”
“轰——!”
陈九歌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彻底剖开了mary精心伪装的外壳,
将她内心最深,最黑暗的秘密血淋淋地挖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mary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看向陈九歌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杀意。
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到底是谁?!
是倪永孝派来的?还是黄志成的仇家?
不管是谁,让倪永孝知道了这个秘密,她和韩琛都死定了!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但多年混迹江湖历练出的心性,让她在绝境中反而生出一丝扭曲的冷静。
对方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在这里跟她“聊天”,还录了音……
说明他有所图!不是立刻要他们的命!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mary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绝望后的死寂,
但眼神深处,却燃起一丝求生的火焰。
有需求,就有谈判的余地。
陈九歌用拇指停止录音,慢慢收起桌子上的两个录音机,mary的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移动。
收起,保存好后,陈九歌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放肆地在她因为恐惧和紧张,
而起伏不定的丰满胸口扫过,又掠过她因为家居服略显松散而露出的白皙锁骨和颈项。
这个充满人妻风韵,又带着黑道大嫂独特气质的女人,确实别有魅力。
陈九歌有个爱好,喜欢给良家疏导,建安风骨,丞相之志,似乎在这一刻有些蠢蠢欲动。
他抬起手,用手中那把枪的枪口对着mary,轻轻指了指她,
又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语气平静道:“把衣服脱了,我要给你检查身体!”
mary浑身一僵,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羞辱和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松了口气。
她看着陈九歌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又想起对方掌握的,那个足以让她和韩琛万劫不复的秘密,
身体因为极度的屈辱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动。
陈九歌也不急,枪口微微下移,仿佛自言自语般,轻飘飘地又说了一句,
“倪永孝你了解吗?他最看重家人了,如果让他知道,他的父亲死在韩琛妻子手里……”
“啧啧!”陈九歌话音一转,
“你也不想韩琛出事?不想他明天就横尸街头,或者被倪永孝抓去点天灯吧?”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mary眼中的挣扎和屈辱,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她一直信奉一句话,只要我男人好,我做什么都行。
这一刻,为了韩琛,为了他们夫妻的命……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颤抖着手,开始一颗一颗,解开了家居服的纽扣……
衣衫委地。
陈九歌起身拉上了客厅厚重的窗帘。
然后走向mary,这个女人有点胆大,来头不小。
他决定先抓住带头的,然后再深入虎口,倾囊相授!
黑暗中,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呜咽,混合着屈辱,恐惧,以及一种诡异而扭曲的权力征服感。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心里暗自惋惜,这么美的女人,却搭配一个矮冬瓜!
暴殄天物!
他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捏住mary光滑却冰凉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满是泪痕和红潮的脸。
“这个秘密,我吃你一辈子。”陈九歌的声音在黑暗中冰冷而清晰,
“不要想着报复,不要动任何歪心思。”
“两个录音机,我给倪永孝哪一个,看你表现!”
“惹急了我,你的琛哥,不会有好下场。我说到做到。”
mary身体一颤,眼中泪光闪烁,但在屈辱和恐惧之下,
竟然还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和满足。
陈九歌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这是对技术的肯定。
但这种女人不会轻易就范,好在他有足够的筹码。
“还有,”陈九歌松开她的下巴,吐出一个烟圈,
“把韩琛派去警队的那些卧底的录像带和所有把柄,找出来,准备好。”
“过几天,我会来取。”
“记住,是所有的。别跟我耍花样,我想你能做到。”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偶尔……可能会来换个口味。”
“只要你乖乖的,你的琛哥,就能继续当他的大佬,你也能继续做你的大嫂。明白吗?”
mary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陈九歌满意地笑了笑,掐灭烟头,装进随身的工具箱里。
起身,慢条斯理地穿好那身工装,戴好帽子和口罩。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阴影里,似思考、似回味的mary,
什么也没说,拉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声控灯亮起,又熄灭。
陈九歌的身影消失在电梯方向。
客厅里,只剩下mary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发泄声,在无边的黑暗中回响。
耻辱、恐惧、绝望,以及一丝深藏的、如同猫抓般的春意,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不由己,命运被人掌控的冰冷无力感。
而已经走到楼下的陈九歌,坐进那辆“hktc”的面包车,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了本来面目。
他发动车子,驶离这片高档社区。
脑海中,刚才办事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似乎对他“深入”接触关键剧情人物,并倾囊相授的行为给予了认可。
陈九歌没有立刻查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韩琛的命门,已经捏在手里,mary是个聪明的女人,会按照他的吩咐去做的。
刘建明的录像带,很快也能拿到。
至于mary那边,确实有不同风味,欲拒还迎,是个可持续品尝的甜点。
第165章 丞相之志
旺角先达广场。
午后阳光透过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
经过半个月的紧张筹备和改造,位于商场一楼黄金铺位的“华心通讯”首家品牌旗舰店,
已经褪去围挡,露出了崭新的面貌。
按照陈九歌的设计,简洁现代的黑白灰主色调,明亮的灯光,通透的玻璃幕墙,
充满科技感的线条设计,在周围略显传统的店铺中显得格外醒目。
“华心通讯”的银灰色logo和“移动通讯新时代”的标语已经悬挂就位,
虽然还未正式开业,但已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店铺深处,隔出的临时办公区内,气氛却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研发成功的兴奋和专注。
陈九歌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
刚刚从大埔工厂紧急送来的工程样机,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欣喜光芒。
这半个月,他并非只在等待工厂和店铺的进展。
那晚从mary家离开后,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除了惯例的每次运动增加身体素质的奖励,还额外触发了一个隐藏成就【丞相之志】。
成功以胁迫,掌控,征服等方式,与一位身份特殊,意志坚定,
对剧情有重要影响的“人妻”建立深度从属关系,并获取其核心秘密。
成就的奖励是五支【誓约药剂】。
这正是此前曾用于大傻、李向东等人身上的同款药剂,其效果已在陈九歌心中得到验证。
陈九歌拿到后,没有立刻使用。
他仔细考虑了人选,经过几天思索,他决定第一支,用在了刘建明身上。
刘建明这个人虽然还处于年轻时期,没有中年时的狡诈与心机,但陈九歌还是不放心。
依照依稀记忆,他可是为了做个好人,杀戮不断,演技炉火纯青,心思更是深沉。
从电影结尾,他装疯逃避法律制裁,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城府颇深的人。
回归警署的第四天,陈九歌找了个由头将刘建明叫到办公室。
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告诉他这是一种“特殊的强化药剂”,能显着提升他的身体素质,
让他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速度和反应,以更好地应对警队工作,
同时也能巩固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信任与联系。
刘建明经历了之前的崩溃,投诚和获得“新生”,
对陈九歌的敬畏和依赖已经达到顶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挽起袖子就接受了注射。
注射过程与之前类似,药剂进入体内后,刘建明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身体肌肉微微抽搐,体表有轻微的热量散发。
大约持续了十分钟,不适感才逐渐消退。
当刘建明再次睁开眼睛时,陈九歌能清晰感觉到那种熟悉的,
源自药剂作用的深层联系建立了起来,
比以往任何精神上的信任都更为牢固和直接。
刘建明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气质中也多了一丝内敛的强悍。
他尝试性地握了握拳,能清晰感受到肌肉中涌动的,远超以往的力量。
随后的简单测试也证实,他的爆发力,耐力,动态视觉和反应神经都有了质的飞跃,
身体机能被全面强化,足以媲美甚至超越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这对他未来在警队中的晋升,以及暗中为陈九歌效力,都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至于第二支药剂,用在了霞姐身上。
当晚运动过后,陈九歌搂着霞姐,坦诚地告诉她,随着生意越做越大,
她名下有了通讯公司、安保公司、以及即将开业的店铺,她作为明面上的法人和实际管理者,
必然会进入更多人的视线,也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能更长久,更安心地让她为自己打理日益庞大的产业,
他需要她拥有自保的能力,来应对香江劫匪对富豪的围猎。
陈九歌掏出药剂,缓缓讲解道:“这是一种特殊的药剂,可能会有点不适,但能让你脱胎换骨。”
“它会让你变得更强壮,更敏捷,普通男人三五个近不了身,遇到危险至少能轻松应对。”
陈九歌握着霞姐的手,语气严肃而真诚,
霞姐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和信任,心中满是感动与决绝。
她早已将陈九歌视为此生唯一的依靠和归宿。
她没有丝毫怀疑,甚至为能得到这份“专属”的,代表绝对信任的“馈赠”而感到一丝骄傲。
她同样没有犹豫,点头接受了注射。
注射过程对霞姐而言稍显激烈,她咬牙忍住了肌肉酸胀和发热的不适。
当一切平息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皮肤更加紧致光滑,样貌也更加年轻漂亮,连一些细微的旧伤劳损都消失了。
她试着提起一个沉重的文件箱,原本需要费力才能搬动的东西,如今轻若无物。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维都清晰敏锐了许多。
而内心深处,对陈九歌的情感依赖与忠诚,更加的坚实,不可撼动。
她知道,自己与这个男人,从肉体到灵魂,都已彻底绑定。
实验过效果后,霞姐又变得精力充沛起来,看着陈九歌,媚眼如丝,
不得已,陈九歌只能开启新一轮的体力运动。
剩下的三支药剂,陈九歌小心收好。
这是宝贵的战略资源,要用在刀刃上。
脑海中浮想联翩的陈九歌,被一声巨大的呼喊,叫醒,视线转回眼前。
墨耀带着几个眼圈发黑,但精神亢奋的技术员站在一旁,
他们脸上带着半个月连续加班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成功后的兴奋与自豪。
“老板,按照您的指示和那份核心图谱,我们跳过了笨重的模拟信号技术,直接攻关数字信号处理。”
“虽然很多高端芯片和精密滤波器需要进口,周期长,”
“但我们根据图谱里的替代思路,找到了性能稍逊,”
“但完全可用的港产和台湾省元器件,成功整合出了这套2g通讯模块。”
墨耀指着陈九歌手里的样机,语速很快,
“支持gsm制式,通话清晰,抗干扰强,功耗只有‘大哥大’的三分之一。”
“这块定制的小尺寸单色液晶屏,显示号码和短信足够清晰,键盘手感我们调试了很久,力求舒适。”
“内置的电池,配合我们的省电设计,实测待机超过72小时,连续通话接近6小时!”
第166章 利润惊人
墨耀顿了顿,语气带着压低的兴奋:“最关键的是成本!”
“老板,在规模化采购和优化设计后,我们核算过,不算研发摊销,”
“单部手机的物料成本,可以压缩到八百五十港币左右!”
“如果生产线全开,良品率稳定,成本还能降到八百以下!”
“而市面上最便宜的‘大哥大’,光是进口元器件和关税,”
“成本就要一万八九,零售没有三四万根本拿不下来!”
陈九歌越听眼睛越亮。
成本八百,售价哪怕定在两万到两万五,也是降维打击!
更小巧、更先进、待机更长、价格可能只有“大哥大”的一半!
这已不仅仅是产品,而是足以颠覆一个行业的战略武器!
简直是一笔利润高到,让资本家都不敢想象的利润。
毕竟资本论里,也就敢写100%的利润,300%的利润下的
陈九歌这可是2400%的利润,也就是24倍!真能不令他激动。
“干得漂亮,墨耀!还有各位,辛苦了!”
陈九歌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墨耀的肩膀,又对几位技术员点点头,
“样品抓紧做全面测试,稳定性、可靠性,一项都不能马虎。”
“生产线继续优化,培训工人,储备物料。样机确定后,开工生产!”
“另外,外观设计团队要跟上,除了这个基础款,再设计几款更时尚、颜色更丰富的,针对不同人群。”
“我们要做的,是让每个人都用得起,愿意用的移动电话,而不仅仅是少数人的奢侈品。”
“是,老板!”众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涨。
就在这时,墨耀像是想起什么,示意陈九歌稍等,
转身快步走到一个带有密码锁的银色金属箱前。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箱子“咔哒”一声打开。
墨耀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另一个精致的黑色皮质盒子,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质地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走回来,将盒子双手递给陈九歌,脸上带着周到与恭谨,
“老板,这是专门为您和几位重要的核心成员,”
“以及需要提前打点的关键人物,特别定制的十部‘先行版’手机。”
“用了更好的外壳材料,内部一些关键元器件也做了优化,”
“稳定性和信号接收能力比刚才的工程样机还要强一些,最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私下联系了黄世同先生那边提供的技术接口人。”
“他们愿意,提供一个信号基站接入权限。”
“这十部手机的识别码已经预先录入,只要在基站覆盖范围内,就可以实现接打电话,”
“甚至……可以拨打部分已经与黄家对接的固定电话线路。”
陈九歌闻言,眼睛更亮了。
他接过黑色皮盒,轻轻打开。
只见十部造型更加精致,线条更为流畅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内衬上。
它们的外观依旧是那个经典的“老年机”雏形,但细节处明显不同,
外壳似乎用了某种类肤质涂层,手感温润;边角过渡圆滑,金属边框闪着暗哑的光泽;
屏幕似乎也更大、更清晰一些。
每部手机背面,都刻着一个极小的、艺术化的“华”字标记,以及一个独立的编号(从001到010)。
他拿起编号“001”的那部,入手分量适中,质感十足。
按照墨耀的简单指导,他拉出顶部短小的天线,长按侧面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显示出简单的待机界面,信号格赫然显示着三格,够基础通话使用了。
“目前基站覆盖还在调试扩展,主要借用黄家的基站,”
“集中在九龙,香江岛,以及新界的荃湾、葵青,沙田,大埔等少数几个区域,”
“信号可能时好时坏,但通话基本没问题。”墨耀补充道,
“另外,这十部手机的通讯信号,目前是走黄家的通讯通道,但并非完全无痕,使用时还需稍微注意。”
陈九歌把玩着手中这部领先时代的小巧通讯工具,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权力,技术和人脉结合带来的便利。
在“大哥大”还是极少数人身份象征,笨重如砖头的时代,
他已经可以用上接近后世功能机雏形、并且能初步联网通话的设备了。
这不仅是一种便捷,更是一种无形的优势和信息差。
“做得非常好,墨耀。”陈九歌满意地将手机放到口袋里,
“这十部手机,我很满意!”
“基站的事情,可以继续和黄家那边保持沟通,前期先用他们的基站。”
“但我们自己的基站也要尽快铺设,想要手机好卖,就需要更稳定、更广阔的覆盖。”
“老板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们现在没钱了!”墨耀看着陈九歌,有些委屈。
陈九歌愣住了,他正在讲解自己的商业帝国,你给我来句没钱了?
“两千万花完了?”
“是的,老板,订完材料后,还有许多没付款哪!”
陈九歌揉了揉头,商业帝国快要胎死腹中,他转个身,悄悄避开视线,
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从太子哪搞来的钱,递给墨耀。
“你把钱给霞姐,先入公司的账户,然后你再申请使用。”
墨耀接过箱子,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陈九歌思索起来,要不要学一下悍匪,绑架一两个富豪,先弄他个一亿两亿的应应急。
正在思考具体计划时,店铺门口方向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交谈声,似乎还夹杂着争辩。
陈九歌循声望去,只见大傻正叉着腰,对着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
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点书呆子气的,年轻男人说着什么,边说边比划。
那年轻男人一脸为难,似乎在反驳。
陈九歌皱了皱眉,起身走了过去。
“大傻,怎么回事?”
“老板!”大傻见陈九歌过来,立刻收声,指着那眼镜男道,
“这是谢伟豪,从赤柱里出来的,说是过失杀人进去的,但脑子好使,在里面还考了状元。”
“我看他像个文化人,就让他来帮忙搞今天的店员招聘。”
“结果我跟他交代咱们的招聘要求,他居然跟我较真,说有问题!”
第167章 要尊重老板的爱好
谢伟豪被大傻指着,还被说出坐过牢,明显有些紧张,怕陈九歌解雇他。
但语气依旧认真,对着陈九歌微微躬身:“陈先生,大傻哥说招聘店员就三个要求。”
他说着,学着大傻的样子,竖起手指,“年轻,漂亮,身材好。”
“陈先生你听听,这……这听起来实在不太像正经通讯公司的招聘标准,倒像是……像是夜总会或者选美比赛。”
“我们是正规企业,店员需要具备基本的通讯产品知识,服务意识和销售技巧,”
“这样才能向顾客准确传达产品价值,树立专业的品牌形象……”
“你懂个锤子!”大傻眼睛一瞪,伸手就在谢伟豪后脑勺,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谢伟豪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老板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招什么样的!”
“要全心全意为老板服务,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你怎么在赤柱里待到安全出狱的!”
谢伟豪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坚持:“可招聘员工是公事,不能全凭老板个人喜好……”
陈九歌听着,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谢伟豪,有点意思,原则性很强,是个人才,但也确实轴。
“大傻,”陈九歌开口,语气平淡,
“谢伟豪说得,有一定道理,我们是正规公司,店员需要基本的职业素养。”
他话锋一转,看向谢伟豪,“不过,伟仔,在确保基本服务能力和产品知识的前提下,”
“形象好,气质棒,有亲和力,同样是非常重要的招聘标准,”
“甚至可以说是我们‘华心通讯’面向消费者的第一道门户。”
“我们销售的不仅是通讯工具,更是一种便捷,时尚,高端的,面向未来的生活方式。”
“一个死气沉沉,不修边幅的店员,是无法向顾客有效传递,这种品牌精神和产品魅力的。”
“你明白吗?”
谢伟豪愣了一下,仔细咀嚼着陈九歌的话,
从纯粹的“专业主义”思维中跳出来,开始思考品牌营销和消费者心理。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恍然和惭愧的神色,点了点头:“陈先生,我明白了。”
“是我考虑不周,过于拘泥于形式,忽略了终端体验,和品牌形象塑造的重要性。”
“店员本身就是活的广告。”
“明白就好。”陈九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具体标准,你和霞姐、大傻再细化一下。”
“形象气质是门槛,但也要考察沟通能力,学习意愿和吃苦精神。”
“去准备吧,应聘的人应该快到了。”
“是,陈先生!”谢伟豪这次心悦诚服,转身去准备面试的表格和流程了。
大傻对陈九歌偷偷竖了下大拇指,咧嘴憨笑。
陈九歌没理他,走到店铺临街的玻璃幕墙后,向外望去。
先达广场内人来人往,不少人对着崭新亮丽的“华心通讯”店铺指指点点,充满好奇。
就在这时,一辆略显陈旧,印着“方氏小巴”字样的小巴车,
“吱呀”一声,有些费力地停在了广场外的临时停车区。
车门“哗啦”拉开,一群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穿着朴素,
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年轻女孩,如同出笼的雀儿,
叽叽喳喳地从车上涌了下来,他们的目光都满含期待。
粗略一看有十几个。
一下车,就兴奋地互相招呼,整理衣着头发,
然后结伴,朝着先达广场入口快步走去,目光纷纷投向“华心通讯”的方向。
显然,都是被“朝九晚五、月薪三千起加提成”的招聘广告吸引来的。
小巴车上的人下得差不多了,最后又慢吞吞的下来四个女孩。
打头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虽然穿着牛仔裤和简单t恤,但难掩青春靓丽,正是方婷。
她下车后,从车上又下来一个年纪稍小,容貌与她一样靓丽的女孩,是她的姐姐方芳。
姐妹俩都长得眉清目秀,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生活重压下的淡淡愁绪。
紧随她们之后,又下来一个女孩,看起来比方婷大一两岁,身材高挑,
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和机灵,虽然同样穿着朴素的白衬衫,
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是他们在车上认识的秋堤。
最后一位下车的女孩,她留着一头乌黑浓密的披肩长发,
眉眼弯弯,笑起来时,露出标志性的娇俏小兔牙,
脸色略显苍白,但五官清秀柔美,气质文静,带着点怯生生的感觉,正是阮梅。
四个女孩,方婷、方芳、秋堤、阮梅,年龄相仿,都在二十岁上下,
虽然衣着寒酸,但青春本身就是最好的妆容,站在一起颇为引人注目。
最后,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蓝色外套,里面是简单的棉质t恤,
长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个髻,几缕发丝垂在颊边,为她添了几分随性的风韵。
她的五官分开看并非绝色,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独特的,温柔中带着坚韧的韵味,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净,目光柔和,却又仿佛蕴藏着许多故事,
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以及为生活奔波留下的淡淡疲惫。
她是方家实际上的监护人和依靠,也是这辆小巴的司机,罗慧玲。
虽然只比方婷她们大十来岁,但长年独自操劳,抚养几个孩子的经历,
让她身上沉淀出,一种年轻女孩所没有的成熟气质,和母性般的温柔坚韧。
“慧玲姐,一起去呀!”方婷安顿好阮梅,又跑回车门边,
拉着罗慧玲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带着撒娇和期盼,
“你也一起试试嘛!广告上说月薪三千还有提成呢!这比开小巴轻松多了,”
“也不用每天起早贪黑,担惊受怕,被那些烂仔骚扰,还要交保护费!”
罗慧玲被方婷摇得无奈,脸上露出温和又带着苦涩的笑容:“婷婷,别闹了。”
“招聘要求上写得清楚,要年轻,要形象好。”
“我都这个年纪了,跟你们这些小姑娘没法比,去应聘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谁说的!”方婷不依,又看向秋堤、方芳和阮梅寻求支持,
“慧玲姐你哪里老了?看着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还更有味道呢!”
“而且你懂的东西多,又会照顾人,肯定能行的!”
“试试嘛,又不花钱!万一选上了呢?我们家的日子就能好过很多!”
秋堤也点头帮腔:“是啊慧玲姐,你开小巴太辛苦了,整天对着那些男人,还要被收数。”
“这份工听着就好,干净又体面,你也来试试嘛!”
方芳和阮梅也眼巴巴地看着罗慧玲,小声附和。
第168章 五美应聘
罗慧玲看着眼前这两个自己一手带大视如亲妹的女孩们期盼的眼神,
想起这些年独自支撑这个家,开小巴风里来雨里去,
省吃俭用,还要应付各路牛鬼蛇神的艰辛,心里一阵酸楚。
这份工作的待遇,对她来说诱惑太大了。
可是……自己真的能行吗?和这些鲜嫩如花的女孩子站在一起……
“好了好了,别摇了,头晕了。”罗慧玲最终在女孩们期盼的目光和现实的压力下,叹了口气,妥协了,
“我去试试,不过你们别抱太大希望,先把车停好。”
“太好了!慧玲姐最棒了!”方婷开心地跳起来。
罗慧玲摇摇头,走到旁边一个泊车小弟面前,客气地说了几句,递过去一点零钱。
泊车小弟点点头,接过钥匙去停车了。
罗慧玲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蓝色外套,
将鬓边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努力挺直脊背,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利落些。
她身上那种经过生活磨砺的温柔与坚韧,在此刻化作一种独特的气质,虽无华服点缀,却自有一种动人的风韵。
她对方婷她们点点头,目光里带着鼓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走吧。”
五个女人,四个青春靓丽却难掩贫寒,一个成熟温婉背负着生活重担,
一起走进了先达广场,朝着“华心通讯”店铺的方向走去。
在周围光鲜亮丽的人流中,她们这一行显得朴素甚至有些突兀,
但那份相互扶持,为了改变命运而努力前行的姿态,却格外引人注目。
店铺玻璃幕墙后,陈九歌的目光,恰好落在了这五人身上。
他先是注意到青春活泼四女,随即,目光便被走在稍后,气质沉静独特的罗慧玲牢牢吸引。
这个年纪明显偏大,穿着寒酸的女人,身上却有一种奇特的磁场。
温柔中带着坚韧,疲惫下藏着不屈,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仿佛盛满了故事。
在周围一群或兴奋雀跃,或紧张不安的年轻女孩中,她像一株静静开放的空谷幽兰,自成风景。
“罗慧玲?方婷?《大时代》……”陈九歌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片段。
丁蟹那个疯子,方进新的悲剧……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碰上“剧情人物”。
不过,眼下他更在意的是这次面试。
罗慧玲的年龄和外表,肯定符合“漂亮”的通俗标准,
再加上,她身上那种历经风雨后的沉稳,温柔和韧性,或许比一张年轻的脸蛋更有价值。
至于方家姐妹与阮梅、还有一个酷似冰冰的女孩,底子好,眼神干净,是可塑之才。
“大傻,”陈九歌收回目光,对身边的大傻低声交代,
“等会面试,留意一下最后进来的那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叫罗慧玲,还有跟她一起的四个女孩。”
“随便问点问题,最后都留下来。”
“明白了,老板!”大傻会意,目光在罗慧玲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心里琢磨,
老板这口味……是开始喜欢有故事的了?还是喜欢有连带关系的?
陈九歌不再多说,转身走回店内,重新拿起那部001号手机,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关注着店铺门口逐渐聚集起来的应聘人群,
以及那个静静站在人群稍后,目光平静打量着店铺环境的五美。
店铺内,面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谢伟豪虽然原则性强,但在理解了陈九歌的意图后,执行起来倒也认真。
他和大傻、霞姐一起,对应聘的女孩们进行初步筛选。
主要是看看形象,谈吐,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来应聘,
对“移动电话”有什么了解,是否能接受轮班和培训等等。
陈九歌坐在店铺深处的办公区,看似把玩着那部001号特制手机,实则注意力大半在外面。
他能看到罗慧玲在面试时略显紧张,但努力保持镇定的模样,
她说话条理清晰,语气温和,谈到对未来工作的期待时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望。
方婷青春活泼,回答问题时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活力。
方敏文静些,但很认真。
秋堤则带着点倔强和机灵劲儿。
阮梅最为怯生,声音细细的,但眼神干净,回答问题也努力表达清楚。
陈九歌心中暗自点头,这几个“剧情人物”素质都不错,
罗慧玲那份沉静坚韧的气质尤其难得,做个店长或者培训主管或许都行。
他正盘算着等面试结束,找个机会和她们“深入交流”一下,
特别是罗慧玲,了解下她们的具体困境,看看除了工作还能如何“帮助”她们……
就在这时,他随身携带的传呼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九歌皱了皱眉,他拿出传呼机一看,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和简短留言,让他眼神瞬间一凝。
留言来自何敏的。
信息很短,只有几个字,但透着一股急切和不安:“校门口,麻烦,速来。何。”
何敏?校门口?麻烦?
陈九歌立刻站起身。
何敏的性格他了解,温柔但独立,不是遇到真正棘手,难以独自应对的麻烦,
绝不会轻易向他求助,更不会用“速来”这样的字眼。
而且地点是“校门口”,是爱丁堡中学?她遇到什么了?学生闹事?还是……别的?
他瞬间将面试和罗慧玲等人的事情暂时搁置。
何敏在他心中分量不轻,他颇为欣赏,且已经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
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霞姐,大傻,这边你们看着处理,按我们商定的标准来,人选定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入职的店员,先发两套职业装给她们,对她们进行开业前培训!”
“我有急事出去一趟。”陈九歌快速交代一句,拿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朝店铺外走去。
“啊?老板,你……”大傻还想说什么,陈九歌已经推开玻璃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商场人流中。
霞姐看着陈九歌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外面那些等待面试,
尤其是罗慧玲那几人,若有所思,随即对大傻和谢伟豪点点头,
“继续吧,按九歌说的做。”
第169章 上小本本的黄杨
爱丁堡中学门口。
下午放学时分,学校门口熙熙攘攘,穿着校服的学生们鱼贯而出,
或说笑打闹,或结伴走向巴士站。
然而,在校门一侧的空地前,气氛却有些凝滞,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紧张。
何敏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套装裙,短发垂肩,脸上略施淡妆,显得知性而温婉。
但此刻,她秀眉微蹙,脸上带着明显的愠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它正被一个脸上带着几分酒气,和嚣张笑容的男人纠缠着。
这人正是尖沙咀警署的督察黄杨。
“何老师,别这么不给面子嘛!就是一起吃个便饭,聊聊天,交流一下学校安全工作而已。”
黄杨挡在何敏面前,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车门把手上,
另一只手想去拉何敏的胳膊,脸上堆着令人厌恶的笑,“你看,我车都开过来了,给个机会,赏个脸?”
“黄警官,请你自重!”何敏用力甩开黄杨试图拉她的手,后退半步,
背靠着自己的小车车门,声音因为气愤而有些发抖,“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空,也不想和你吃饭!”
“这里是学校门口,请你注意影响!”
“影响?什么影响?”黄杨嗤笑一声,借着几分酒意,胆子更大,
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何敏身上,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口吻,
“何老师,我可是管这片治安的。你们学校最近好像不太平吧?”
“听说有小混混骚扰女学生?跟我吃顿饭,熟悉熟悉,以后有什么事,我也好‘照顾’你们学校嘛,对不对?”
他话里的暗示和威胁毫不掩饰,一边说,一边竟然又伸手,
这次直接去抓何敏的手臂,想强行把她往自己开来的那辆轿车方向拉。
“走吧,就一顿饭,又不会吃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放开我!救命啊!”何敏彻底慌了,一边奋力挣扎,一边高声呼救。
周围有些放学的学生和家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看到黄杨嚣张的态度,
又听他说是“警察办事”,大多敢怒不敢言,驻足观望,没人敢上前。
不远处,一个穿着松松垮垮校服,头发乱糟糟,假装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学生”,
和一个推着清洁车,戴着口罩帽子的“校工”,正死死盯着这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正是奉命潜入爱丁堡中学调查枪械丢失案的周星星,和配合他行动的曹达华。
“我顶你个肺!这个死衰仔!竟敢光天化日调戏何老师!”
周星星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早就知道陈九歌对何敏心存好感,此刻看到何敏被欺负,热血上头,几乎要不顾一切冲上去。
曹达华一把按住他,低声道:“冷静啊星星!”
“你忘了我们的任务?黄杨认识我们!你一出去,咱们的身份就暴露了!”
“任务失败,回去怎么跟黄sir交代?何老师是陈sir的人,陈sir不会不管的!”
“可是陈sir不在呀!”周星星看着何敏被黄杨拉扯,面露难堪的样子,眼睛都红了,
“难道就这样看着?何老师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和陈sir交代……”
说着周星星挣脱曹达华,准备拼着任务暴露,也要冲上去替何敏解围!
“吱——!”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巨响,打破了校门口的僵持!
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脱缰野马,以近乎漂移的姿态,
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猛冲过来,险之又险地擦着黄杨那辆车的车头,
一个急刹,稳稳地横停在了何敏和黄杨之间,距离黄杨不足半米!
车头带起的劲风甚至吹起了黄杨的衣角。
车门被猛地推开。
陈九歌面色冰冷如霜,一步跨出车门。
他看都没看惊魂未定的黄杨,第一时间转向何敏,目光快速扫过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惊惶未定的脸庞,
声音沉稳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阿敏,没事吧?”
“九歌!”何敏看到陈九歌,一直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眼圈一红,
声音带着哽咽,猛地扑进陈九歌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陈九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别怕,有我在。”
安抚了何敏,陈九歌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
落在看到何敏扑进陈九歌怀里,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的黄杨脸上。
没有任何废话。
陈九歌一步上前,在黄杨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没看清动作的瞬间,
右手高高扬起,然后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狠狠扇下!
“啪——!!!”
一记响亮到几乎能传出街口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黄杨那张猥琐脸上!
黄杨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整个人像是被抽飞的陀螺,原地转了半圈,脚下踉跄,
“噗通”一声,一屁股重重摔坐在了地上!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校门口瞬间死寂。
所有学生,家长,路人,包括伪装中的周星星和曹达华,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气质冷峻的年轻人,一下车,二话不说,
直接就把一个警察给扇倒在地上了?这……这也太生猛了吧?!
陈九歌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捂着脸,眼神还有些涣散的黄杨,
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黄杨,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女人?”
“你……你……”黄杨终于从剧痛和眩晕中缓过一口气,
他指着陈九歌,手指都在哆嗦,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陈九歌!你……你敢打我?!你无故殴打同僚!”
“你等着!我要投诉你!我要让内部调查科调查你!你完了!你袭击同僚!”
“袭击同僚?”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他往前走了一步,吓得黄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第170章 情到深处,自然触底
陈九歌弯腰,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黄杨,你当街调戏,意图强行带走我女朋友,众目睽睽,人证物证俱在。”
“我作为当事人男朋友,看到女友被骚扰,情绪激动之下出手制止,”
“顶多算是防卫过当,而你呢?”
他直起身,声音放大,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你,黄杨,身为警务人员,知法犯法,”
“在校园门口公然骚扰女性,行为不端,影响恶劣!”
“你说,内部调查科是信你这个‘色魔督察’,还是信我这个刚刚立功晋升,女朋友被骚扰的‘受害者’督察?”
“你……你胡说!我没有!我只是想请何老师吃饭,交流工作!”
黄杨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底气明显不足。
他刚才的行为,确实出格了。
“吃饭?交流工作?”陈九歌冷笑,
“需要动手动脚?需要强行拉扯?需要威胁学校?黄杨,收起你这套。”
“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如果你还想在警队混,还想保住你这身皮,就给我夹起尾巴,滚远点。”
“别再来骚扰何敏,否则……”
他目光再次扫过黄杨红肿的脸颊,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黄杨被陈九歌冰冷的目光,以及有条有理的威胁,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陈九歌说得对,今天这事闹大了,对他绝没好处。
陈九歌刚刚立了大功,风头正劲,而他自己则因为洪泰案被内部调查,处于敏感时期。
真捅上去,陈九歌最多受个警告,而他很可能被停职甚至开除!
更别提陈九歌背后似乎还有林雷蒙,甚至更上面的关系……
巨大的愤怒和恐惧交织,让黄杨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陈九歌,手指颤抖,最终只憋出一句毫无力度的狠话,
“好!好!陈九歌,你够狠!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再也无颜留在此地,甚至连自己开来的车都顾不上了,捂着脸,低着头,
在周围学生和家长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挤开人群,快步逃离了现场。
陈九歌看着黄杨逃走的背影,眼神冷漠。
这条疯狗,看来是记恨上自己了。
打狗要趁早!
他转身,看向何敏。
何敏已经平复了许多,但眼眶还是红红的,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依赖和后怕。
“没事了,他以后不敢再来了。”陈九歌柔声道,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和衣襟,
“上车,我送你回去。顺便……跟我说说,他怎么缠上你的?”
何敏点点头,顺从地坐进了陈九歌的车里。
不远处,周星星和曹达华看着陈九歌干脆利落地解决麻烦,带着何敏驾车离去,这才松了口气。
“呼……陈sir就是陈sir,够威!”曹达华抹了把冷汗。
周星星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眼神复杂,有羡慕,有释然,也有一丝失落,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唉,看来何老师……真的心属陈sir了。也好,有陈sir在,没人能欺负她。”
他甩甩头,重新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走了达叔,继续侦察,早点破案收工!”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爱丁堡中学。
陈九歌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何敏讲述黄杨最近如何借着“检查学校安全”的名义,
几次三番来学校找她,言语越来越露骨,今天更是直接在校门口堵她。
“这个黄杨,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陈九歌眼神微冷。
洪泰工厂案,黄杨背后使绊子,他已经记了一笔。
现在竟敢直接动他身边的人,简直是找死。
“九歌,谢谢你今天及时赶到。”何敏侧过头,看着陈九歌线条分明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打我这个新号码。”
陈九歌从兜里拿出提前赶制的手机,递给何敏,简单教了她使用方法,
“这是公司的最新产品,比固定电话方便,随时随地可以打电话,”
“目前只有几部,你拿一部,有急事随时能找到我。”
何敏好奇地接过这部小巧精致的手机,听着陈九歌的介绍,心中更是感动。
她知道这东西肯定很珍贵,陈九歌愿意给她,代表了对她的重视和信任。
“嗯,我知道了。”何敏将手机小心收好,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九歌,你……今晚有空吗?我……我买了菜,要不要……去我那里吃蛋挞喝奶茶?”
陈九歌转头,看到何敏微红的脸颊和期待中带着羞涩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笑了笑,伸手握了握她柔软的手。
“好。正好,我也饿了。”
车子转向,朝着何敏公寓的方向驶去。
何敏的公寓内,暖黄的灯光下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却也难掩空气中逐渐升温的暧昧。
简单的三菜一汤,味道家常却可口。
何敏细心地为陈九歌布菜,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与倾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陈九歌也暂时将商场,警署的算计抛在脑后,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与宁静。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在那场校门口的冲突与解围后,拉近了许多。
饭桌上的话题,渐渐从黄杨的骚扰,转到何敏在学校的工作,又转到陈九歌正在筹备的通讯公司。
何敏听得眼眸发亮,为陈九歌的抱负和成就感到骄傲,看向他的目光越发柔和。
气氛正好。
碗筷收起,一杯清茶还未饮尽,不知是谁先靠近了谁。
当陈九歌的手指抚上何敏微微发烫的脸颊时,她只是睫毛轻颤,缓缓闭上了眼睛,默认了接下来的一切。
没有过多的言语,情意已在彼此的眼波与触碰中流转。
从客厅到卧室,衣物散落一地,何敏的轻声嘤咛,与男人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今夜最私密的乐章。
陈九歌的强势与温柔,何敏的生涩与迎合,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将白日的惊惶与愤怒,都化作了抵死的缠绵。
许久之后,云收雨歇。
何敏累得几乎虚脱,带着满足与安心,蜷在陈九歌怀里沉沉睡去,
眼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陈九歌静静地躺了片刻,感受着怀中女人平稳的呼吸。
他轻轻抽出被何敏枕着的手臂,动作轻柔地起身,没有惊醒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何敏,
替她掖好被角,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
第171章 算计黄杨
夜色已深,街道寂静。
陈九歌发动汽车,却没有开往自己的住处,而是拐向了另一条街。
半小时后,陈九歌的车停在了曹达华楼下,那是一栋老式唐楼,狭窄,略显杂乱。
他没等多久,就看见周星星和曹达华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地从楼上溜了下来。
“陈sir!”两人看到靠在车边的陈九歌,立刻小跑过来,
周星星脸上带着兴奋,曹达华则有些惴惴不安。
“上去说。”陈九歌言简意赅,让曹达华带路,随后跟着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曹达华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香火和泡面混合的味道。
三人坐在客厅里,陈九歌毫不客气地,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站着的两人。
“说吧,查得怎么样?黄sir的枪,到底怎么回事?”
“别跟我说你们这些天在爱丁堡,就只顾着看学生妹。”
陈九歌开门见山,语气平淡,直接点明克俩人的任务。
周星星看向曹达华,使了个眼色。
曹达华额头冒汗,搓着手,支支吾吾:“陈sir,这个……我们确实查到点东西,但是……”
“但是什么?”陈九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曹达华,
“达叔,你应该知道,我既然来找你们,就是有把握。”
“黄sir丢枪,你们卧底查找,大飞走私军火……这几件事,”
“你们真以为能瞒得过我?还是说,你们觉得危险不想上报!”
最后一句,语气骤然转冷。
曹达华吓得一哆嗦,腿都有些发软。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督察的手段和背景的,
连黄杨那样的督察都说打就打,收拾他一个老油条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不不不,陈sir,我说,我全都说!”曹达华哭丧着脸,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来,
“是……是跟大飞有关!那伙人,表面上是开修车厂,看场子,实际上是走私军火的捞家。”
“黄sir丢的那把善良之枪,我们查到线索,可能……可能流到大飞手里了。”
“他们最近很猖獗,好像在做一笔大买卖!”
“继续。”陈九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我们还查到,”曹达华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
“他们利用爱丁堡中学的学生做掩护,帮忙运送和藏匿一些小件的货,主要是手枪和白粉。”
“学生目标小,不容易引起注意。”
“大飞的仓库很隐蔽,我们跟了几天,才大概摸到点眉目……”
“地点。”陈九歌打断他,直接问核心。
“在……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露天停车场,是废弃很久的那种,周围很空旷,东西有可能在蓝色货车上。”
“平时有他们的人看着,但今晚好像没什么人,听说大飞带人去码头接一批‘大货’了。”
曹达华不敢隐瞒,报出了一个具体地址。
陈九歌默默记下,又问:“里面大概有什么?多少守卫?”
“具体的我们没敢靠太近,只知道有不少长枪和手枪,可能还有炸药。”
“平时至少有三四个人看着,但今晚……真不好说。”曹达华老实回答。
陈九歌点点头,站起身:“你们做得不错。”
“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更不要轻举妄动。”
“继续你们的任务,盯好学校里的线,大飞那边,我来处理。”
“陈sir,你要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大飞那帮人很凶的,都有枪!”
周星星忍不住说道,脸上带着关切。
“我心里有数。”陈九歌看了他一眼,
“你们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何老师,学校那边多留意。有急事,打我电话。”
他报出了自己的新号码,方便两人联系自己。
交代完毕,陈九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曹达华家。
他没有立刻前往那个停车场,而是再次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他之前查到的,黄杨家里的电话号码。
投币,等待接通。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黄杨不耐烦且带着醉意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喝酒。
陈九歌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话筒边缘,
发出类似某种暗号或摩斯密码的轻微“嗒嗒”声,然后立刻改变了嗓音,
用一种模糊,低沉,仿佛捂着话筒的急促声音说道:
“黄sir?尖沙咀反黑组黄督察?”
“是我!你tm谁啊?大半夜的!”黄杨显然心情极差。
“别管我是谁……听好,爱丁堡中学附近,露天停车场,蓝色货柜车……”
“有好东西,军火,还有……很多美金!没……没人看管!就今晚!快点!来晚了功劳就没了!”
语速极快,语气充满“紧张”和“神秘”,说完,不等黄杨追问或确认,
“咔哒”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九歌放下话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以黄杨此刻暴怒、憋屈、急于找回场子,甚至发一笔横财的心态,
加上酒精的刺激,这个漏洞百出却又充满诱惑的消息,有极大可能会让他上钩。
尤其是“很多美金”和“没人看管”这两个关键词。
离开电话亭,陈九歌驾车直奔爱丁堡中学附近的露天停车场。
他将车停在远处阴影中,自己如同幽灵般潜入。
停车场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陈九歌按照曹达华的描述,很快找到一辆半旧的蓝色中型货柜车,
静静停在车位上,周围寂静无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在外围仔细侦查了一圈,
确认除了入口处一个喝得醉醺醺,正在打瞌睡的小喽啰,再没有其他守卫。
看来大飞今晚确实倾巢而出,去接那批“大货”了。
轻松弄晕了那个小喽啰,陈九歌来到货柜车后。
货柜门被一把粗大的铁锁锁着,但这难不倒他。
他早已准备好工具,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工具。
确认四下无人,他用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握住铁链两端,猛地用力。
无声无息间,沉重的铁锁,被他用手拉扯开来。
轻轻拉开货柜门,陈九歌掀开车厢的底板,里面堆放着一些杂乱的木箱和帆布袋。
第172章 炸死黄杨
陈九歌迅速检查,眼睛微亮。
长枪木箱有五六个,打开一看,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长枪,
主要是些翻新的ak47,品相一般,但杀伤力足够,粗略估计有五十来支。
手枪则装在两个大帆布袋里,以五四“大黑星”为主,
足有二三十把,保养得还行,还有不少配套的弹匣和子弹。
让他略感惊喜的是,在一个单独的,包装更精致的盒子里,
竟然躺着五把簇新的格洛克17手枪,还有十几个备用弹匣和几盒崭新的子弹。
在80年代初的香江,这可是稀罕货,
比黑市上常见的粗制滥造,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看来大飞的走私渠道有点门道。
当然,里面还有黄炳耀丢失的那把“善良之枪”
除了枪械,还有几箱军绿色的手榴弹,老式木柄手榴弹和卵形手雷都有,以及若干炸药和雷管。
美金倒是没看到多少,只有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袋里装着几捆散乱的美金。
加起来可能不到一百万,远非曹达华说的“大量美金”。
但这不重要,饵已放下。
陈九歌不再犹豫,心念扫过,将货柜车内所有的军火,弹药,
连同那个装着美金的帆布袋,全部收进随身空间。
他将几个空木箱和帆布袋也重新摆好,关上货柜门,
再将之前破坏的铁锁重新“挂”在门上,做出车厢上锁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清理掉自己来过的痕迹,然后如同猎豹般悄然后退,
隐入停车场不远处,一块石头之后,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停车场内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应急灯电流的微弱嗡嗡声。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一阵急促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手电筒晃动的不稳定光芒。
一个人影,小心翼翼地摸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枪,正是白天被陈九歌扇了耳光的黄杨!
他果然来了!
而且看样子,是单枪匹马,想要独吞这份“横财”。
他脸上红肿未消,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紧张,还有一丝因为白天受辱而愈发扭曲的狠厉。
他用手电照着,很快找到了车位上的蓝色货柜车。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确认周围似乎没有别人,这才蹑手蹑脚地靠近货柜车,
用枪口小心翼翼地拨开那虚掩的,被“破坏”的铁锁,然后猛地用手电照向货柜内部!
手电光柱下,是几个被打开的空木箱,散落的帆布袋,以及……空空如也的货柜!
没有军火,没有成堆的美金,只有一点垃圾和灰尘。
黄杨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愕然,然后是极致的惊怒和恐慌!
“空的?!谁?!谁耍我?!!”他低吼一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中计了!
就在他心神失守、惊疑不定,想要转身逃离这个诡异之地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大石头后无声滑出。
动作快如闪电,势若雷霆!
黄杨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后颈遭到一记精准而沉重的打击,眼前一黑,
哼都没哼一声,就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接软倒在地,手中的枪和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
他弯下腰,拖起黄杨沉重的身体,如同拖一条死狗,将他拖到那辆蓝色货柜车的货柜旁。
他拉开货柜门,将昏迷的黄杨粗暴地塞了进去,让他脸朝下趴在一堆空木箱和帆布上。
做完这些,陈九歌的目光扫过停车场。
他走到不远处一辆轿车旁,用工具轻易撬开了油箱盖。
用手上的金属容器,从轿车油箱里接了大半桶汽油。
提着汽油回到货柜车旁,陈九歌毫不犹豫地将刺鼻的液体,
从头到脚,均匀地浇在昏迷的黄杨身上,以及他周围的空木箱、帆布上。
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知道,汽油燃烧虽然剧烈,但昏迷中的人受到剧痛刺激可能会醒来挣扎。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杜绝任何意外,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三枚刚刚缴获的卵形手雷。
拉环被依次扯下,发出轻微的“叮”声。
陈九歌眼神冰冷,将三枚哧哧冒着白烟的手雷,扔进了货柜车内。
然后,他猛地将货柜门关上,用脚将刚才那把被破坏的铁锁踢到门边卡住,
随即身形疾退,如同猎豹般冲向远处的石头后。
“轰!!!轰!!!轰!!!”
几乎在他躲到石头后的瞬间,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剧烈爆炸,从货柜车内猛然爆开!
炽热的火焰和狂暴的冲击波从货柜的门缝,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
将沉重的货柜门都炸得变形、掀开!
整个货柜车厢,瞬间被熊熊烈火吞噬,明亮的火光将昏暗的停车场照得如同白昼,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封闭空间内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焰中,隐约可见有焦黑的,不成形的物体残片被抛飞出来,又迅速被更猛烈的火焰吞没。
那是黄杨的残肢。
汽油被彻底引爆,货柜车变成了一个燃烧的铁棺材,
剧烈的燃烧和爆炸的高温,足以在短时间内,将内部的一切有机物化为焦炭和灰烬。
陈九歌在石头后等了几秒,待最初的爆炸冲击波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货柜车已经完全被烈焰包裹,黑烟滚滚,黄杨绝无生还可能,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不会留下。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目击者,也清理掉了自己可能留下的脚印等痕迹。
然后,他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沿着来时的路线,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已经变成焚化炉和爆炸现场的地下停车场。
当他重新坐进自己停在远处的车里时,
停车场方向隐约传来了消防车和警车由远及近的急促鸣笛声。
但这一切,已经与他无关了。
陈九歌发动汽车,平稳地驶离。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死扑该,再一再二招惹我!活该你被烧成灰烬。”
回到何敏公寓楼下,他停好车,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在夜风中静静站了一会儿,
让身上可能沾染的,极其微弱的硝烟和焦糊气味彻底散去。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物和表情,恢复成那个温和沉稳的陈九歌,上楼。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何敏依然在沉睡,呼吸均匀。
陈九歌去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了何敏为他准备的干净睡衣,
然后悄无声息地躺回床上,从背后轻轻拥住她温软的身体。
何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发出一声满足的呓语。
第173章 余波
陈九歌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然而,在香江这座不夜城的另一端,以及许多人的心里,这个夜晚却远未结束。
爱丁堡中学,露天停车场。
消防车的红色灯光与警车的蓝白警灯,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刺鼻的焦糊味,化学物质燃烧后的怪异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几辆消防车喷出的水龙,已经将货柜车的大火扑灭,但车厢和周围一片区域依旧冒着滚滚黑烟,
扭曲变形的货柜铁皮,在探照灯下闪烁着狰狞的光泽。
接到火警和疑似爆炸报告的警员们,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尖沙咀重案组和军装警员正在忙碌。
初步勘察结果,让在场的高级警官们面色凝重。
“初步判断,是车内汽油被引燃,并引发了存放在车内的爆炸物,可能是手榴弹或雷管。”
一位戴着白手套的鉴证科人员,在向匆匆赶来的尖沙咀重案组督察陈国忠汇报,
“陈sir,货柜内……几乎没有完整的……人体组织残留,高温和爆炸太剧烈了。”
“但从一些……呃,残骸分布和货柜内找到的少量,未完全烧毁的个人物品来看,基本可以确认,”
“有一人在爆炸时身处货柜内部,而且……身份很可能与警务人员有关。”
“能确认身份吗?”陈国忠眉头紧锁。
“需要时间做dna比对,但……”鉴证人员摇摇头,
“难度很大。另外,在货柜内及周围,发现了少量枪支零部件的熔渣,以及……大量空的武器箱痕迹。”
“这里,很可能是一个临时的,或者废弃的军火藏匿点。”
“但里面的东西,要么被搬空,要么被炸毁了。”
“军火藏匿点?爆炸?还有可能是个警察?”陈国忠感觉头大如斗。
这事太蹊跷,也太敏感了。
一个警察,深夜独自出现在一个可疑的军火藏匿点,
然后这里发生爆炸,人被炸得尸骨无存,军火不翼而飞?
是黑吃黑?是灭口?还是这个警察本身就有问题?
“查!查这辆货柜车的来历!查这个停车场是谁的!”
“查最近附近所有监控和目击者!还有,通知失踪人口调查组,看看有没有警员失踪报告!”
陈国忠迅速下达指令,同时心里已经开始预感到,这案子恐怕会牵扯出不小的麻烦。
尖沙咀,某私人会所。
大飞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喝得醉醺醺,
向手下小弟吹嘘着,即将到来的“大生意”,畅想着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好未来。
突然,一个心腹手下脸色惨白,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急语了几句。
“什么?!!”大飞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醉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把揪住手下的衣领,
“货没了?仓库炸了?看守的小弟呢?!”
“飞、飞哥……看守的烂牙明昏迷在入口,刚醒,说被人打晕了……”
“仓库里空空荡荡,还在烧……条子已经包围了那里!”手下结结巴巴地汇报。
“我顶你个肺!!”大飞暴怒,一脚将面前的茶几踹翻,酒瓶果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辛苦攒下的家底,准备用来做“大生意”的本钱,一夜之间全没了!
还招来了警察!
更重要的是,谁干的?谁他妈有这么大胆子,敢动他大飞的东西?还做得这么绝?!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是谁干的!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大飞的咆哮在包厢里回荡,手下们噤若寒蝉。
爱丁堡中学附近,曹达华家。
周星星和曹达华也没睡安稳。
先是陈九歌深夜来访,接着又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消防车和警笛声,两人心里都七上八下。
“达叔,你说……陈sir不会真一个人去动大飞的老巢了吧?刚才那动静……”
周星星压低声音,脸上写满担忧。
曹达华也是坐立不安:“我哪知道啊!陈sir做事……唉,高深莫测。”
“不过,以陈sir的身手和脑子,应该……应该没事吧?”他说得也没底气。
就在这时,曹达华床头的传呼机突然震动起来。
两人吓了一跳,凑过去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留言只有两个字:“安,勿念。”
是陈九歌!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陈sir报平安了,说明事情可能已经处理了,但需要保密。
“陈sir果然厉害……”周星星感叹,对陈九歌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曹达华则是擦了把冷汗,心里打定主意,以后更要抱紧陈sir这条大腿,这位爷的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何敏公寓。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柔和地洒在卧室里。
何敏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感觉身体有些酸软,但精神却很好。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拥着,
后背紧贴着男人宽阔的胸膛,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从羞怯、生疏,到后来的熟练、缠绵……
何敏的脸颊悄悄泛红,心里却涌起一股踏实和甜蜜。
她轻轻转过身,面对着仍在熟睡的陈九歌。
睡着的他,收敛了平日的锐利和深沉,眉眼舒展,显得格外英俊,甚至有些……无害。
何敏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描摹他高挺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唇线。
就在这时,陈九歌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慵懒和迷茫,但在看清近在咫尺的何敏时,迅速恢复了清明,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
“怎么早餐想喝热牛奶?”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讨厌……”何敏脸色一功,心虚地收回手,想把脸埋进被子,
却被陈九歌轻轻揽住,在额头上落下一个早安吻。
“睡得好吗?”
“嗯……”何敏低声应道,想起昨晚的疯狂,耳根都红了。
陈九歌笑了笑,没有再逗她。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晨光。
“今天还要去学校?”陈九歌问。
“嗯,上午有课。”何敏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担忧地看着他,
“九歌,黄杨他……昨天那样,会不会……”
“他不会再骚扰你了。”陈九歌打断她,语气平淡却笃定,
“昨晚……那边一个军火走私点发生了意外爆炸,他……可能牵扯其中,具体情况警方还在调查。”
“总之,他自身难保,没空也没能力再来找你了。”
何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军火走私?爆炸?黄杨牵扯其中?
这消息太突然,也太震撼。
但看着陈九歌平静的眼神,她选择了相信。
他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了。
而且,黄杨那种人渣,如果真的参与违法勾当,也是罪有应得。
“那就好……”何敏松了口气,心里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她靠在陈九歌怀里,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174章 霞姐的商业头脑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才起床洗漱。
何敏去准备简单的早餐,陈九歌则走到窗边,拿出手机,
信号格显示有三格,黄家的基站覆盖还算不错。
用这个手机号码,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霞姐的声音传来,略带疑惑,显然没认出这个陌生号码。
“是我。”陈九歌低声道。
“哦,九歌啊,这是新电话吗?通话很清晰呀!”霞姐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
“对了,招聘结束了,除了你点名的那五位,这次招聘总共招了二十三个女孩子,”
“形象气质都按你说的标准挑的,年轻,有活力,学东西也快。”
“我打算集中培训一个星期,然后五家店一起开张!”
“旺角先达广场这家是旗舰店,花园街和华英街的四家街铺同步开业,造大声势!”
陈九歌听着,嘴角微扬。
霞姐确实有商业头脑,知道集中火力打品牌。
霞姐继续说着她的计划:“手机生产线那边,墨工说下周末之前,第一批五百部量产机肯定能下线。”
“我琢磨着,咱们开业不直接卖,先搞‘预售’和‘排队登记’。”
“交一部分定金,就可以拿到一个排队号码,凭号码和身份证,等手机到货了按顺序来买。”
“一来能快速回笼一部分资金,二来也能看看市场到底有多热。九歌,你觉得怎么样?”
陈九歌面露怪异,心里不免感叹,霞姐这手“饥饿营销”和“预售圈钱”玩得,
颇有他前世那些资本家的风范了,黑心,但有效。
在“大哥大”还是奢侈品的时代,他这边性能更好,
价格可能只有几分之一的新式手机,绝对会引起抢购。
预售不仅能提前锁定客户,测试市场热度,更能制造话题和稀缺性,引发更多关注。
最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缺钱,不能真的惨到让他这个正直的警察,去绑架富豪吧!
专业还是对口的,陈九歌也有些意动,但想想风险,还是不划算。
“想法不错,就按你说的办,定金别收太少了,手机卖两万,定金收五千吧!太少了他们不珍惜机会。”
“这样也能提前筛选真实客户和造势,具体方案你和谢伟豪、大傻敲定。”
陈九歌肯定了她的计划,随即话题一转,“对了,我之前说的职业装……”
“知道知道,早就按你的‘吩咐’准备好啦!”霞姐在电话那头传来轻笑,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调侃,
“统一定制的,白色修身衬衫,黑色及膝一步裙,肉色丝袜,黑色中跟皮鞋。”
“布料和剪裁都是好的,衣形很好,显得人精神又挺拔。”
“昨天就量了尺寸,加班加点在做,开业前肯定能发到每个人手上。”
“保证让你的店员们一个个走出去,又漂亮又专业,提升咱们‘华心通讯’的档次和……嗯,美感。”
陈九歌能想象霞姐此刻脸上促狭的笑容,他也不辩解,坦然道:“专业形象很重要。”
“人靠衣装,统一的着装能增强品牌认同感和团队凝聚力,也能给顾客更好的视觉体验和信任感。”
“是是是,陈老板考虑得周到,都是为了品牌形象。”霞姐忍着笑附和,随即正色道,
“不过说真的,那几个女孩子底子好,换上衣服肯定更出挑。”
“尤其是那个罗慧玲,别看她年纪稍大,那股子沉稳劲儿,穿上职业装肯定更有味道。”
“秋堤个子高,身材好,穿起来也好看。方婷活泼,阮梅文静,方敏乖巧,各有各的特点。”
“嗯,人员安排上,”陈九歌沉吟道,
“旺角先达的旗舰店,让港生过去做店长,她跟你时间长,稳得住。”
“花园街的两家,让马莉和马当娜各管一家,她们之前一直在学习销售与管理,有能力。”
“华英街的两家新店,让罗慧玲和秋堤做代理店长,先跟着学,看她们表现。”
“告诉她们,做得好,代理两个字就去掉,待遇也提上去。”
他脑海中掠过秋堤那倔强又机灵的模样,终于从记忆角落里翻出了对应的碎片,《导火线》里那个女孩。
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线里,她和那个叫华生的卧底警察有没有交集。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她既然来应聘,成了自己的人,
过往如何不必深究,未来如何,则由他陈九歌来定。
身份不同,体验自然不同。
“行,我会安排好的。港生她们几个肯定高兴,终于有正经事做了。”
霞姐应下,又聊了几句培训的细节和物料准备,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陈九歌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黄杨的意外“身亡”,让陈九歌感觉自己有些飘了,“朝闻道,夕死可矣!”
古人报仇也没他这么急的,还是从早上等到晚上,自己这是傍晚得罪他,夜里就弄死了!
确实有些冲动与鲁莽了!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将后续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警方内部的调查和震动,肯定少不了,但自己手脚干净,现场又刻意布置过,应该不会直接引火烧身。
现在需要的是装作无事发生,低调行事。
他正思索着,腰间挂着的传呼机突然“滴滴滴”地急促震动起来。
陈九歌眉头微蹙,拿起传呼机查看。屏幕上的留言简短,却让他眼神一凝。
留言来自林雷蒙的,内容只有一句话:“速来尖沙咀警署三楼会议室,紧急会议。林。”
尖沙咀警署?紧急会议?
你一个油麻地警署署长,让我到尖沙咀警署开会,有没有搞错!
陈九歌心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
黄杨是尖沙咀反黑组的人,他“出事”,尖沙咀警署肯定是调查和震动的中心。
林雷蒙让他过去,很可能是会议内容涉及跨区协作,或者需要了解黄杨近期的一些情况。
也有可能是内部调查科牵头,需要相关人员进行问询或说明。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必须去。
而且,要去得从容,去得坦然。
第175章 联合调查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
何敏已经将早餐摆好,正解下围裙。
“阿敏,署长紧急召见,我得去一趟尖沙咀警署。”陈九歌语气平静,神情坦然自若。
“早餐我路上随便吃点,你慢慢吃,别等我。”
何敏脸上露出关切:“这么急?是……吃完早餐再去!”
“不用了,路上我会解决,放心!”陈九歌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她,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今天放学直接回家,注意安全。有事就打我昨天给你的那个电话。”
“嗯,你也要小心。”何敏回抱了他一下,眼神里满是信任。
陈九歌不再耽搁,拿起车钥匙,快步出门。
开车前往尖沙咀的路上,陈九歌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回忆着昨天与黄杨冲突的每一个细节,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话柄。
动手是事实,但理由充分,且发生在公开场合,有众多学生和家长目击。
黄杨后续的“失踪”和“涉案”,与他陈九歌在爱丁堡中学门口的打人行为,在逻辑和时间上并无直接因果联系。
警方调查,最多把他当成一个“冲突另一方当事人”来问询,而不是嫌疑人。
关键在于,如何应对可能关于黄杨“涉案”的询问。
他必须表现得对此一无所知,态度要配合,但回答要谨慎,不该说的绝不多说。
二十分钟后,陈九歌的车驶入尖沙咀警署停车场。
相比油麻地警署,这里更显繁忙和肃穆,毕竟尖沙咀比油麻地乱多了!
他停好车,整了整西装,神色平静地走进大楼。
三楼会议室外的走廊里,气氛明显不同往常。
几个穿着便衣、表情严肃的调查科人员守在门口,还有几个其他警区的高级警官在低声交谈,
看到陈九歌走来,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好奇。
陈九歌目不斜视,走到会议室门口,对其中一名调查科人员出示了证件,
“油麻地警署反黑组督察陈九歌,奉命前来参加会议。”
调查科人员核对了一下名单,点点头,推开了门:“陈督察,请进。”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几名肩章级别很高的警官,
包括尖沙咀警署的副署长,以及内部调查科的高级官员。
林雷蒙也坐在其中,对他微微颔首。
另一侧,则坐着尖沙咀反黑组的部分骨干,以及一些文职和鉴证人员。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陈九歌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尖沙咀反黑组那几个警官,看他的眼神颇为复杂,
有疑惑,有探究,甚至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毕竟,昨天黄杨就是跟这位陈督察发生冲突后,晚上就出了事。
“陈督察,请坐。”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内部调查科的高级警司,指了指林雷蒙旁边的一个空位。
陈九歌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姿态端正,目光平静地看向主持会议者。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高级警司清了清嗓子,声音严肃,
“今天紧急召集各位,是因为昨晚爱丁堡中学附近露天停车场,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爆炸火灾案。”
“经过初步勘察,现场可能涉及军火走私,并且……有一名督察级警务人员,很可能在事故中身亡。”
“经过初步排查和失踪人口报告,已经确定该名警务人员,是尖沙咀警署反黑组督察黄杨。”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消息被正式在会议上宣布时,
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尖沙咀反黑组那几个警官脸色更加难看,这并不代表他们与黄杨关系好,他们在位自己的安全担忧。
“目前,案件由总部和内部调查科联合调查。”高级警司继续道,
“今天请各位来,主要是通报初步情况,并希望各位配合调查,”
“提供任何可能与黄杨近期行为,社会关系,经济状况等相关线索。特别是……”他目光扫过陈九歌,
“昨天下午,在爱丁堡中学门口,黄杨曾与油麻地警署的陈九歌督察发生冲突。”
“陈督察,请你详细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九歌身上。
陈九歌面色不变,迎着众人的目光,用清晰,平稳的语调,将昨天下午黄杨如何骚扰何敏,
自己如何制止,双方发生言语和肢体冲突的过程,客观地陈述了一遍。
他强调了事发公开场合,有众多目击者,也说明了自己动手,
是因为黄杨行为不当且试图强行带走何敏,属于制止不法侵害。
他并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有回避黄杨的恶劣行径。
“也就是说,冲突之后,你们就分开了?之后有没有再联系?”内部调查科的警司追问。
“没有。冲突结束后,我送何老师离开,之后没有再与黄杨督察有过任何接触。”陈九歌回答得斩钉截铁。
“关于黄杨可能涉及军火走私,你之前是否有所察觉?”
“或者,在冲突中,他有没有提及相关事情?”另一个总部警官问道。
“没有。昨天冲突仅限于他骚扰我女友一事,并未涉及其他。”
“至于他是否涉及违法活动,我毫不知情。”陈九歌摇头。
会议又进行了一段时间,主要是内部调查科和总部的人询问尖沙咀反黑组的人,
了解黄杨近期的工作表现,人际关系,经济异常等。
尖沙咀反黑组的人回答得也很谨慎,显然不想过多牵连。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陈九歌听出黄杨最近似乎确实有些心不在焉,脾气暴躁,但具体原因不明。
林雷蒙全程话不多,只是偶尔补充一两句,表明油麻地警署会全力配合调查。
会议结束时,内部调查科的警司再次强调:“此案敏感,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
“请各位严守纪律,不要对外泄露任何信息,也不要私下议论。”
同时,请各位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进一步问询。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第176章 找好兄弟谈生意
陈九歌也准备跟着林雷蒙离开。
“陈督察,请留步。”内部调查科那位高级警司忽然叫住了他。
陈九歌停下脚步,转身:“长官,还有什么吩咐?”
警司走到他面前,看了他几秒,才缓缓道:“陈督察,昨天的事情,你的处理方式虽然直接,但情有可原。”
“不过,黄杨督察现在牵扯进这么大的案子,而且已经死亡,”
“你们昨天的冲突,难免会让人产生一些联想,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长官。我会全力配合调查,澄清事实。”陈九歌不卑不亢地回答。
“嗯。”警司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
“另外,关于你的心理评估报告,李心儿医生已经提交了,评价正面。”
“内部调查科这边,对于你之前的一些工作方式上的‘关注’,也会根据这次评估和黄杨事件的特殊情况,重新审视。”
“你近期工作表现突出,总部和上面都看在眼里,不要有太大压力,好好做事。”
这话里有话。
既提醒他因为与黄杨的冲突,他暂时会被列入“观察”名单,但也暗示,
只要他自身干净,配合调查,加上黄杨自身“不干净”,
反而可能让他因祸得福,之前那些“小问题”可能就不算问题了。
“谢谢长官,我明白。”陈九歌心领神会。
离开会议室,坐进车里,陈九歌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次会议,算是有惊无险。
调查的重点显然在黄杨自身可能涉及的违法活动上,他昨天的冲突只是一个引子,并非调查核心。
内部调查科的态度也表明,他们更倾向于将黄杨的“出事”归因于其自身问题。
他拿起那把“善良之枪”,想了想,还是让它烂在随身空间里吧!
这个时候,把它交给周星星与曹达华去完成任务,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就只能委屈星星与达叔了,不知道达叔还能不能软饭硬吃。
随后陈九歌甩出脑海中飘散的想法,达叔现在跟着自己,和跟着那个女警司,有什么区别,都会飞黄腾达。
他现在考虑的是,自己商业帝国的事,通讯公司开业在即,是他商业版图正式迈出的第一步,不容有失。
霞姐的安排他基本放心,但开业当天,难保不会有人眼红来捣乱。
和联胜东莞仔那边“教育”过了,大埔厂子应该安全,但旺角的店铺……
到时候让李向东,从安保公司安排一批安保人员,每个店铺两个持枪警卫,和银行一样待遇。
这可不是陈九歌夸张,就香江这东方哥谭市的称号,就知道有多乱,
他一部手机卖两万,一个店最少得两三百部。
这些都价值五六百万了,劫匪肯定眼红呀!抢手机不比抢金子好拿走!
大傻那边也要安排,让他和旺角的兄弟们都机灵点,注意收风,提前杜绝隐患。
思路渐渐清晰。
陈九歌现在要考虑的是钱的问题了,进手机的物料货款,可是还没结账,还有后续基站建造问题。
他思索起来,想想能从谁哪弄到钱,突然一个掏裤裆的人影,浮现眼前,陈九歌笑了,“好兄弟,就你了!”
思路既定,陈九歌不再犹豫。
他启动车子,没有返回油麻地,而是拐上主干道,径直朝着红磡海底隧道的方向驶去。
他要去湾仔。
约莫半个小时后,陈九歌的车停在了湾仔,一栋位于核心的商住大厦楼下。
这里是靓坤在湾仔的一个“陀地”,也是靓坤时常出没的地方之一。
陈九歌停好车,戴上墨镜,径直走进大厦,对前台一个穿着花衬衫,
眼神警惕的古惑仔点了点头,报了“陈九歌”的名字。
那古惑仔显然听过陈九歌的名头,脸色变了变,不敢怠慢,连忙拿起内线电话说了几句,
然后恭敬地对陈九歌道:“陈生,坤哥在楼上等你,请跟我来。”
乘坐电梯来到顶层,走廊里站着几个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马仔。
陈九歌视若无睹,跟着引路的古惑仔走进一间宽敞,装修得金碧辉煌却带着俗气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靓坤正瘫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双脚翘在办公桌上,嘴里叼着雪茄,
但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和疲惫。
他眼下乌青,眼袋浮肿,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虚”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陈九歌,脸上立刻挤出一个夸张而勉强的笑容,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和头痛。
“哎呀!陈sir!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小庙来了?快请坐!”
靓坤连忙把脚放下,站起身,亲自给陈九歌拉椅子,
态度殷勤得过分,但那份小心翼翼和防备感,陈九歌感受得清清楚楚。
“虚坤,几天不见,你这身子骨……看着更虚了啊。”
陈九歌毫不客气地坐下,摘下墨镜,似笑非笑地看着靓坤,
“怎么,最近火气太大,还是……泄火太多,伤着了,睡不好?”
靓坤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暗骂,嘴上却只能打哈哈:“陈sir说笑了,我身体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
“就是……就是最近试镜的女演员太多,操劳多,操劳多。”
“陈sir今天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要关照小弟?”
他可是真怕了这个煞星。
上次在夜总会,这个疯子一言不合就掏出ak扫射,让他见识了陈九歌的疯狂和心狠手辣。
更重要的是,他摸不透陈九歌的底细和目的。
这人明明是警察,做起事来却比他们这些古惑仔还黑,偏偏实力还很硬,想弄都弄不死他。
靓坤现在只想离他远点,安安稳稳当自己的堂主,竞争下一届话事人。
可没想到,他都躲回湾仔了,这尊瘟神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湾仔,顺便来看看我的‘好兄弟’。”
陈九歌拿起靓坤桌上,那盒昂贵的古巴雪茄,抽出一根,放在鼻尖闻了闻,却没点,
“听说巴闭扑街了之后,你缺了一个白手套,断了财路?”
“手底下兄弟这么多,开销大,有点捉襟见肘了吧?”
第177章 靓坤心动
靓坤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更勉强了:“陈sir说笑了……是有点小困难,不过还能应付,还能应付。”
他不想在陈九歌面前露怯,但陈九歌说的是实情。
巴闭原来掌控的毒品生意,其实是他的,在巴闭死后,一直没有再找到合适的代理人,导致他收入锐减。
最近为了维持排场,拉拢人心,竞争话事人,花钱如流水,确实有些入不敷出,为此还跟大b起了几次冲突。
“能应付?”陈九歌嗤笑一声,将雪茄丢回桌上,
“靓坤,别跟我打马虎眼。”
“没钱,你拿什么跟大b争?拿什么让手底下的小弟替你卖命?”
“靠你那张脸,还是靠你掏裤裆的手速?”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旁边几个马仔脸色一变,但靓坤却只是嘴角抽搐,不敢发作。
他知道陈九歌说得很难听,但却是实话,出来混都是为了钱,没钱谁跟你混。
“陈sir……你有什么好门路指点小弟?”靓坤咬了咬牙,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压低声音问道。
他知道陈九歌这种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来了,
还点出他的困境,肯定有所图,或许……真有路子?
陈九歌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过来把雪茄给我点上。”
靓坤脸色变了又变,在窝囊与生气之间,他选择了生窝囊气。
这小跑过去,帮陈九歌剪好雪茄,并点燃烤好递给他。
陈九歌结果雪茄,这才慢悠悠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部001号特制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
靓坤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这东西他没见过,造型小巧精致,看起来像个高级玩具,但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这是什么?新款的……振动玩具?”靓坤试探着问。
“振动玩具?”陈九歌笑了,拿起手机,拉出短小的天线,在靓坤面前晃了晃,
“土鳖,你脑子里除了黄色,还有啥?”
“这叫移动电话,比欧美流行的大哥大还先进,对比香江主流的传呼机,简直是降维打击!”
陈九歌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它能随时随地,想打给谁就打给谁。”
“移……移动电话?”靓坤将信将疑。
大哥大他在日本见过,砖头一样,贵得要死,是顶级富豪的象征。”
“陈九歌手里这个……这么小,能打电话?
“不信?”陈九歌也不废话,指了指靓坤办公桌上那部有线电话,
“把你那个号码告诉我。”
靓坤报出了号码。
陈九歌熟练地在手机键盘上按下数字,然后按下拨打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几秒钟后,靓坤桌上的电话“叮铃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靓坤吓了一跳,看看陈九歌手里的手机,又看看自己响个不停的电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迟疑地拿起话筒。
“喂?”话筒里传来他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听到了吗?清晰不清晰?”陈九歌的声音同时从手机听筒,以及办公室的空气中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清……清晰!太清晰了!”靓坤放下话筒,又拿起,反复确认,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和狂喜的表情!
这东西……真的能打电话!
而且音质比大哥大好得多!关键是,这么小!这么方便!
“陈……陈sir!这……这是你的发明?!”靓坤激动得语无伦次,看向手机的眼神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
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嗅觉灵敏,瞬间就意识到这东西蕴含的巨大商机!
现在全香江的有钱人,谁不想有一部大哥大显摆?
但大哥大又贵又笨重信号还差。
如果这种更小,更好,更方便的手机面世……那市场得多大?!
“算是吧。我开了家公司,专门生产这个。”
陈九歌收起手机,看着靓坤眼中燃起的贪婪火焰,知道鱼儿上钩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点正行?卖这个,比你拍小电影,收保护费来钱快多了,也干净多了。”
“有兴趣!太有兴趣了!”靓坤忙不迭地点头,差点在旁边蹦起来,
“陈sir,你说,怎么合作?我靓坤全听你的!”
“看在你我有缘的情分上,别人,我还真不给这个机会。”陈九歌开始下饵,
“我打算把湾仔和东区的独家销售代理权,交给你。”
“代理权?”靓坤眼睛更亮了。
独家!还是湾仔和东区这两个富人区!
“一年代理费,给你打五折,只收你五百万,代理合同一年一签,到时候看你表现。”
“钱,我只要正规公司的白钱,能开发票的那种。”陈九歌开出第一个条件。
五百万!靓坤心里一抽,这可不是小数目,尤其是他最近失去财路。
但一想到独家代理两个区的巨大市场……他咬了咬牙,
“行!五百万就五百万!”
“另外,手机的供货价。”陈九歌继续道,
“我在旺角的直营店,零售价定在两万一部。给你嘛……首批五千部以下,每部一万五。”
“如果你一年内能从我这拿货超过五千部,之后的供货价降到一万二。”
靓坤心里飞快计算起来。
湾仔和东区有钱人多,中产也多。
就算一部赚五千,卖出一千部就是五百万,刚好回本代理费。
卖出两千部就能纯赚五百万!
这还不算后续可能降价到一万二进货的利润!
而且,这手机看起来比大哥大强太多,根本不愁卖!
这生意……大有可为!
“陈sir,这价格……公道!”靓坤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
“那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货什么时候能到?”
“急什么。”陈九歌这才端起靓坤之前给他倒的,一直没喝的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合同细节,自然要找律师来拟。”
“代理区域要明确,销售规范要统一,售后服务要跟上,不能砸了我的牌子。”
“这样,我现在叫人过来。”
陈九歌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霞姐的电话,言简意赅地让她带上公司的法律文件和印章,
立刻赶到湾仔这个地址,并通知谢伟豪也过来,同时请一位信得过的律师。
第178章 好兄弟又赞助两千万
等待的时间里,靓坤热情地招待陈九歌,嘴里兄弟长兄弟短,心里却盘算着怎么经营的问题。
去哪里找合适的店铺,怎么培训销售人员。
陈九歌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偶尔提点几句店面装修要简约时尚,
店员要培训专业知识,形象气质俱佳,不能让人一眼看着像出来卖的!
靓坤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大约一小时后,霞姐带着谢伟豪匆匆赶到。
同行的还有一位女士。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高挑匀称,穿着一身剪裁精良,
面料上乘的深灰色女士西装套裙,内搭简洁的白衬衫,
长发散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脸上化了淡妆,五官明丽大气,尤其是一双眼睛,眼神清澈锐利,
带着职业女性特有的精明和干练,嘴角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笑容。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位女律师的气质和派头,一看就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
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是又是电视电影里,常出现的那种经典形象。
“陈先生,这位是林楚翘大律师,专精遗产和知识产权,”
“在业内口碑极佳,是霞姐托了老关系才请动的大状。”谢伟豪连忙介绍,语气带着恭敬。
“林律师,麻烦你了。”陈九歌站起身,伸出手,态度客气。
“陈先生客气了,叫我jane就好。”林楚翘落落大方地与陈九歌握手,一触即分,笑容专业而疏离,
“能为‘华心通讯’这样有潜力的新公司服务,是我的荣幸。”
“具体情况霞姐在路上跟我简单说了,我们开始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就在这间充满江湖气的办公室里,进行了一场正经却又暗藏机锋的商业谈判。
谢伟豪虽然书呆子气,但对合同条款极为较真。
而林楚翘的加入,则将这场谈判提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她言辞犀利,逻辑缜密,对合同每一条款的潜在风险,法律后果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在陈九歌的授意下,她主导了合同的拟定,将代理区域边界,
代理期限,供货价格阶梯,最低进货量,销售规范,售后服务,
品牌使用,特别是违约责任条款,拟定得滴水不漏,
几乎将所有可能对“华心通讯”不利的风险都转嫁或限制住了。
她说话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引用法条精准,态度不卑不亢,
既维护了己方利益,又让靓坤那边难以找到明显漏洞反驳。
靓坤和他那个挂名“经理”听得头皮发麻,额角冒汗。
他们平时签的那些“合同”,跟眼前这份比起来,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有好几次,靓坤想用江湖规矩或者“兄弟情分”来讨价还价,
都被林楚翘用专业的法律术语,和清晰的利害关系轻易挡回,让他哑口无言。
陈九歌则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喝口茶,目光不时落在,林楚翘专注而自信的侧脸上。
这位女律师的专业素养和谈判技巧,让他非常满意。
不仅能力强,关键是形象气质也极佳,未来公司的法务工作,如果能交给她来处理,无疑能省心很多。
最终,在陈九歌“耐心”的等待下,林楚翘用强大的专业能力,把合同条款,完全按照陈九歌的意愿定了下来。
“陈sir,林律师……这合同……”靓坤擦着汗,苦笑着看着那份厚厚的合同,
“也太……严谨了。”
“李先生,合同严谨,是对双方负责。”林楚翘微笑着,语气却不容置疑。
“明确权责,避免日后纠纷,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我们律师的职责,就是帮助客户厘清风险,保障合法利益。”
“我想,李先生也不希望将来因为合同不清,跟陈先生这样的合作伙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吧?”
“是是是,林大状说得对。”靓坤无奈,只能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李乾坤,并盖了章。
陈九歌这边,则由霞姐作为“华心通讯”的法人代表签字盖章。
林楚翘作为见证律师,也在合同上签了名。
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两份,律师事务所留存一份。
签完字,靓坤立刻吩咐手下财务,通过银行转账,将五百万代理费,
以及首批一千部手机的货款,按一万五一部的价格,总价一千五百万,
合计两千万港币,转入“华心通讯”的公司账户。
他虽看好前景,但首次合作还是决定先订一千部试水,卖得好再加单不迟,算盘同样打得精。
看着霞姐通过电话到银行确认款项到账,陈九歌心中松了口气。
两千万到手,比预想的要少,但足以缓解燃眉之急。
他起身,再次与靓坤握手:“合作愉快,虚坤。”
“具体发货和店面事宜,霞姐会安排人跟你的人对接。”
“一定一定!合作愉快!”靓坤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虽然过程被“折磨”得不轻,但想到即将到手的利润,心情又好了起来。
事情办完,陈九歌对林楚翘道:“林律师,这次辛苦你了。”
“你的专业能力让我印象深刻,不知道‘林楚翘律师事务所’是否承接常年的法律顾问业务?”
“我对贵所的专业水准很满意,希望我们能有更长期的合作。”
林楚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显然对陈九歌的认可和邀请感到满意。
她从容地拿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双手递给陈九歌:“陈先生过奖了。”
“能为‘华心通讯’这样有远见、有技术的公司担任常年法律顾问,是我们的荣幸。”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事务所的地址和我的直接联系方式。”
“关于顾问合同的具体条款和服务范围,我们可以另约时间详谈。”
“好,我会让谢伟豪跟你联系,确定时间。”
陈九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小心收好。
一行人离开靓坤的陀地。
到了楼下,陈九歌对霞姐和谢伟豪道:“霞姐,你带伟豪先回旺角,盯着店员培训和新店装修,还有跟靓坤那边的对接。”
“李向东那边,让他尽快把开业安保方案和人手落实。我回一趟警署。”
“行,你放心,这边有我。”霞姐点头,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楚翘,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没多说什么,带着还有些沉浸在刚才谈判氛围中的谢伟豪,上车离开了。
第179章 从身边打广告
陈九歌这才转向林楚翘:“林律师,我送你回事务所?”
“或者,一起吃个便饭?算是感谢你今天的帮忙,也顺便聊聊法律顾问的事。”
林楚翘看了看手表,微微一笑:“陈先生客气了。”
“吃饭就不必了,我一会儿还有个客户预约。”
“如果陈先生不介意,可以坐我的车,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可以简单聊聊。”
看着对方明显的拒绝,陈九歌也没再多试探,“下次吧,林律师。”
“今天就不耽误你时间了。顾问合同的具体事宜,我会让谢伟豪尽快与你事务所联系敲定。”
“至于吃饭……”他顿了顿,笑容更盛,
“这次没有时间,不知下次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林律师共进晚餐,”
“算是感谢你今天的鼎力相助,也为我们未来的合作庆祝一下?”
林楚翘闻言,略一沉吟,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陈先生客气了。”
“吃饭的事不急,等合同签妥,我来做东。”
“今天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林律师”陈九歌与她握手,一触即分,风度十足。
两人在写字楼下道别。
陈九歌看着林楚翘提着公文包,挺直脊背,步伐自信地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他没有停留,转身走向停车场,找到了自己来时停在这里的车。
坐进驾驶室,陈九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回味着刚才的谈判和林楚翘的表现。
专业、犀利、气场强大,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并不排斥与自己这个“亦警亦商”的人打交道,反而流露出欣赏。
这在当下的香江,尤其是法律界,并不多见。
“有点意思。”陈九歌嘴角微翘,发动了车子。
陈九歌驾车驶向油麻地警署。
在一个无人的僻静路段,他缓缓停下车,四下观察确认无人注意后,
心念微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三部崭新的华心手机,以及配套的精致包装礼盒。
他将手机仔细装入盒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一份给芽子,一份给董标,一份给林雷蒙。
有些“广告”,得从身边、从上面做起。
回到油麻地警署,停好车,陈九歌拿着三个礼盒,步履轻松地走进办公楼。
署里气氛还和以往一样,透着忙碌。
他径直回到反黑组办公室,发现里面只有芽子一人,正伏在案前写着报告。
“就你一个?他们人呢?”陈九歌将礼盒放在自己桌上,
走到芽子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芽子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故意板起脸拍开他的手:“别闹,写报告呢。”
“家驹被董sir带走了,说有个联合任务。”
“马军带着宋子杰出去,查那条假钞的线了。”
“建明被总部叫去协助处理一些文件工作。”
“何尚生也被重案组的黄sir临时借调去跟一条线了。”
她说着,瞟了陈九歌一眼,语气带着调侃,“陈sir,看来就您这位领导最清闲呀。”
陈九歌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手下能干,领导才能清闲。”
“这说明我知人善用,领导有方。”他边说边拿起那个准备给芽子的礼盒,递到她面前,
“呐,奖励我们最勤力的madam,最新高科技产品,全球限量首发。”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芽子好奇地接过,打开盒子,
看到里面造型精巧的银色手机,眼睛瞬间睁大,
“这是……上次说的移动电话?怎么这么快?这么小?”
“怎么说话哪!不要省略,让人听到了,该怀疑我的能力了!”
芽子听后,白了他一眼,陈sir什么都好,就是爱开黄腔。
这时陈九歌凑过去,耐心地教她如何开机关机,拨打电话,
接收信息,两人挨得很近,低声细语,姿态亲昵。
芽子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操作,把玩着轻薄小巧的手机,爱不释手。
“晚上去你家吃饭?”陈九歌趁机发出邀请,手指悄悄勾了勾她的手心。
芽子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却没抽回手,轻轻“嗯”了一声。
又腻歪了几句,陈九歌拿起另外两个礼盒:“你先忙,我去给林sir和董sir也送个‘小礼物’。”
来到林雷蒙的办公室外,陈九歌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林雷蒙沉稳的声音。
陈九歌推门进去,林雷蒙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报纸,头也没抬:“有事?”
陈九歌也不说话,故意走到办公桌前,将其中一个礼盒放在桌上,
然后拿出属于自己的那部华心手机,开始“自言自语”地摆弄起来,
按键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林雷蒙被他弄得看不进去报纸,无奈地放下,抬眼看他:“搞什么鬼?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嘀嘀嘀的。”
陈九歌这才好像刚发现他一样,抬起头,脸上露出夸张的笑容:“林sir,你没在看报纸呀?”
“正好,给你看个好东西!”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喏,移动电话,最新科技,比大哥大强一百倍!”
林雷蒙将信将疑地接过,入手轻盈,造型时尚,完全不是大哥大那种砖头模样。
“这玩意……能打电话?”
“当然能!”陈九歌拿过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林雷蒙桌上的座机。
电话铃响,林雷蒙接起,听到听筒和手机里同时传出陈九歌的声音,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又试了试通话效果,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好东西吧?”陈九歌趁热打铁,把带来的礼盒推过去,
“这部是孝敬您的。随身带着,联系起来方便。信号好,又轻便,保密性也强。”
林雷蒙没客气,拿起盒子看了看:“不便宜吧?市面上没见过。”
“刚出来的新品,我有点门路,先弄了几部。”陈九歌顺势坐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
“林sir,你说……咱们警队,特别是便衣和外出行动的伙计,要是配上这个,是不是效率能高很多?”
“沟通及时,指挥也方便。我认识这家公司的老板,能给警队内部优惠价,比市面零售便宜不少。”
第180章 再去黄家
林雷蒙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小子,跑我这推销来了?当我不知道这公司跟你关系匪浅?”
陈九歌嘿嘿一笑,也不否认:“好东西,大家用嘛。”
“而且确实对工作有帮助,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警队!”
“再说了,这也是增强警队战斗力不是?”
林雷蒙摇摇头,拿起陈九歌送的手机把玩着,
“警队装备采购,那是警务处后勤部门,统一规划管理的事情,有严格的流程和预算。”
“我这个分区指挥官,可没权力说买就买,就算打报告申请,层层审批,没个一年半载也下不来。”
陈九歌脸上露出失望表情。
“不过……”林雷蒙话锋一转,放下手机,看着陈九歌,
“私人购买,倒是没问题。”
“这东西看起来确实方便。这样吧,你先给我弄……十部。”
“我家里人和几个老朋友可能需要。多少钱一部?”
陈九歌立刻精神一振,蚊子再小也是肉,“市面零售价两万。”
“不过林sir你要,肯定是最优惠的内部价,一万五一部,十部十五万。您看怎么样?”
林雷蒙点点头,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低。
他是知道大哥大行情的,动辄三四万,而且笨重。
这手机小巧先进,一万五的价格确实不算贵。
“行,回头我把钱给你,东西尽快。”
“没问题!包您满意!”陈九歌笑道。
“公是公,私是私。”林雷蒙神色一正,看着他,
“东西我私人买,价钱也公道,我算占你便宜。”
“不过九歌,你心里要有数,你是警察,生意上的事情,要把握分寸,别让人抓住把柄,更别耽误了正事。”
“最近署里事情不少,你手底下人忙得脚不沾地,你这组长,也得多用点心。”
“yes,sir!我明白!保证不影响工作!”陈九歌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色。
“明白就好。去吧。”林雷蒙挥挥手,重新拿起了报纸,目光却落在那个精致的手机礼盒上。
陈九歌识趣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到走廊,他脸上的恭敬瞬间化作一抹轻松的笑意。
十五万入账,虽然是“亲情价”,但打开了高层私人使用的口子,
这“广告”效果,长远来看,比单纯卖几十部手机更有价值。
林雷蒙的朋友圈,非富即贵,这口碑传播出去……
他没再去找标叔,打算改天再说。
溜溜达达往回走,经过重案组办公室,探头看了一眼,
芽子还在埋头写报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柔和。
陈九歌放轻脚步走进去,从背后悄悄靠近,然后猛地伸出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他故意压低嗓音,变了个调。
芽子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随即没好气地扒开他的手,
“幼不幼稚啊!陈sir!吓死人了!”
“谁让你这么专注,连我进来都没发现。”陈九歌笑嘻嘻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凑近了些,“写什么呢这么认真?是不是在想我?”
“想你个大头鬼!我在写上周那个抢劫案的结案报告!”芽子耳根微红,推开他凑近的脸,
“别闹,快写完了。”
“好好好,你写,我看着你写。”陈九歌也不真闹了,就支着下巴,含笑看着她。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让芽子越来越不自在,笔尖都有些飘了。
“你……你别盯着我看!”芽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嗔道。
“我看我女朋友,天经地义。”陈九歌理直气壮。
两人又低声笑闹了几句,直到芽子终于写完报告最后一个字,长舒一口气。
陈九歌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下班点。
“走吧,大小姐,送你回家,顺便蹭个饭。”陈九歌起身,很自然地拿起芽子的外套帮她披上。
芽子没有拒绝,收拾好东西,两人并肩走出了警署。
陈九歌开车,载着芽子驶向太平山顶。
车子经过盘山道,最终停在一栋陈九歌羡慕的庄园前。
“到了。”芽子解开安全带,脸上带着回家的轻松,
“我跟爹说过你今晚来吃饭了。”
“看来我这‘毛脚女婿’总算要正式登门了?”陈九歌打趣道,
下车从后备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另外两个礼盒,里面装着两部手机。
“少贫嘴,等会儿正经点。”芽子白了他一眼,脸上却带着笑,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走进别墅,早有佣人迎了上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黄世同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财经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陈九歌,
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九歌来了,坐。厨房在做着饭,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黄伯伯,打扰了。”陈九歌态度恭谨,将带来的礼盒放在茶几上,
“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人来就好,还带什么礼物。”黄世同笑道,目光扫过礼盒,并未多问。
这时,一个穿着居家服,也难掩靓丽身影的女人,从厨房方向快步走了出来,正是乐惠贞。
她看到陈九歌,眼睛一亮,脸上笑容灿烂:“九歌!你可算来了!芽子整天念叨你!”
“乐姐。”陈九歌笑着打招呼,态度亲近又不失礼数。
“快坐快坐,菜马上就好!”乐惠贞热情地招呼着,比起上次陈九歌来,保持着克制。
晚餐很丰盛,气氛也很融洽。
黄世同问了问陈九歌公司的近况,也聊了聊最近的金融形势。
乐惠贞则不停地给陈九歌夹菜,问东问西,十分热络。
芽子在一旁冷笑着,偶尔插几句话,目光不时与陈九歌交汇,带着疑问。
陈九歌冷汗直流,这乐惠贞,一点没有表演的天赋。
饭吃到一半,陈九歌才适时指着那两份礼物,分别推给黄世同和乐惠贞,
“黄伯伯,乐姐,这是华心通讯,最新生产的移动电话,”
“成品已经做出来了,比现在的大哥大方便很多,信号也好,你们可以试试。”
黄世同和乐惠贞接过,打开盒子。
看到里面小巧精致的手机,两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乐惠贞更是忍不住拿在手里把玩:“哇,这么小?真能打电话?”
陈九歌简单演示了一下,用手机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听着清晰的通话效果,黄世同眼中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深思。
第181章 赔了女儿又搭钱
上次见面还只是商业报告,这才多长时间,
陈九歌已经做出成品,这让他先观望的态度,有了轻微的动摇。
“这东西……成本如何?量产了吗?通讯质量怎么样?”黄世同放下手机,一连问了几个关键问题。
陈九歌心中暗赞,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一眼就看到核心。
他斟酌着回答道:“成本控制得不错,量产已经开始。”
“至于通讯质量……只能说和有线电话一样!”
黄世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缓缓道:“九歌,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我们黄家这些年,陆陆续续投资建设了一些通讯基站和部分骨干网络,”
“原本是打算等时机成熟,投入使用,可是一直困在通讯工具上。”
他顿了顿,看向陈九歌,目光锐利:“你的公司,手机制造的很好,可是你缺一个成熟、可控的通讯网络基础,对吧?”
陈九歌内心暗笑,知道正题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黄伯伯慧眼。”
“网络确实是关键,自建周期长,投资大,与现有运营商合作又难免受制于人。”
这是陈九歌的真实想法,也是今天来的目的。
“我把黄家手里现有的基站和部分网络资源,折算作价,并入你的‘华心通讯’。”
黄世同语出惊人,转变的态度很快,
“我要20%的股份。这20%,10%给芽子,10%给慧贞。”
“她们是女孩子,手里有些实实在在的产业傍身,我也更放心。”
陈九歌心中一喜,老狐狸还是上当了吧!
芽子和乐惠贞都是我的人,这等于白嫖黄家的基站网络!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了现成的网络基础,他的手机就能迅速铺开,不再受制于人,
甚至可以跳过漫长的建设期,直接挑战现有的通讯巨头!
这份“嫁妆”,实在太美妙了!
但他脸上却立刻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挣扎”。
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不能让黄世同觉得他志在必得而坐地起价。
“黄伯伯,这……”陈九歌苦笑道,“20%的股份……不是小数目。”
“华心通讯虽然刚起步,但前景我很看好,未来的估值……是一个万亿市场!”
“我知道你看好,不然我也不会开这个口。”黄世同摆摆手,打断他,
“你的技术加上我的网络,还有我的人脉,才是真正的如虎添翼。”
“20%换一个成熟的网络基础,帮你节省至少两三年的时间和无数的资金,这个买卖,你不亏。”
“而且,股份是给芽子和慧贞,她俩都不会干预公司运营,只是给她们一个未来保障!”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点明了价值,又打了感情牌,还将了陈九歌一军。
陈九歌沉默着,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芽子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又看看父亲,欲言又止。
乐惠贞也收敛了笑容,静静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九歌才仿佛下定决心般抬起头,直视黄世同:“黄伯伯,您的基站前期确实价值巨大。”
“但20%的股份,对于初创公司来说,比例确实偏高,可能会影响后续的融资和股权结构。”
“10%,最多10%。芽子和乐姐各5%,不同意,那我就慢慢等。”
“另外,我目前确实也急需资金扩大生产和铺设渠道,如果黄伯伯愿意,”
“可以再注资两千万,我可以按最新的估值给予相应的股权,或者算作借款,我支付利息。”
他给出了自己的底线。5%的干股给芽子和乐惠贞,算是“彩礼”和“心意”,
两千万注资解决燃眉之急,同时引入黄家的资金和资源,绑定得更深。
至于基站,10%的股份换取,虽然比黄世同开的价低,但也绝对体现了其价值。
黄世同看着陈九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小子,没有被巨大的利益冲昏头脑,懂得谈判,也守得住底线。
10%的股份给两个女儿,外加两千万注资,这个方案,可以接受。
既能帮扶陈九歌,又能让黄家的资金和资源介入这个极具潜力的新兴产业,一举两得。
“15%。”黄世同习惯性地还了个价。
“10%,加两千万注资,这是我能给出的最有诚意的条件了,黄伯伯。”陈九歌态度坚决,但语气诚恳,
“华心通讯需要快速成长,股权必须保持相对集中和灵活,而且未来不会上市。”
“错过了这个机会,伯父以后就没有再投资的机会了。”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公司走上正轨,芽子和乐姐的收益,绝不会让您失望。”
黄世同又看了他几秒,终于缓缓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好!就按你说的,10%的股份,芽子和慧贞各5%。”
“另外,我以私人名义,向华心通讯注资两千万,换取相应的分红权。具体细节,让律师来办。”
“谢谢黄伯伯!”陈九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由衷地道谢。
基站网络到手,资金问题也得到极大缓解,最关键的是,与黄家这个地头蛇绑得更紧了。
“这次我可是你老板了,你以后可得好好服务我!”乐惠贞在一旁打趣。
陈九歌从善如流,笑着回到:“放心,绝对服务到位。”
黄世同哈哈大笑,心情颇佳。
芽子也松了口气,脸上泛起红晕,眼中带着喜悦。
接下来的晚餐,气氛更加热烈。
黄世同对通讯行业的见解,和资源让陈九歌受益匪浅,两人相谈甚欢。
乐惠贞和芽子也加入了聊天,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黄世同上了二楼书房,说要看看书。
芽子忙了一天,也感觉有些疲惫,对陈九歌说:“我有点累,先上去洗个澡。你……再坐会儿?”
“不了,我一会就走,你去吧。”陈九歌柔声道。
芽子上楼后,客厅里只剩下陈九歌和乐惠贞。
乐惠贞收拾着茶几,忽然对陈九歌道:“九歌,你来一下我房间,”
“帮我看看我新买的那套音响,好像有点接触不良,声音时有时无的。”
陈九歌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好啊,乐姐。”
两人前一后上了楼,来到乐惠贞的卧室。
她的卧室布置得时尚温馨,带着女性的特色。
空气中弥漫着和她身上一样的淡淡香水味。
乐惠贞关上门,却没有去看什么音响,而是转身,背靠着门,
似笑非笑地看着陈九歌,眼神大胆而直接,带着一丝撩人的媚意。
陈九歌哪里还不明白。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音响坏了?我看是下水道需要疏通了!”陈九歌低声调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说呢?”乐惠贞仰起脸,眼神迷离,手指轻轻划过陈九歌的衬衫领口。
没有多余的言语。
压抑的情愫在门关上的瞬间被点燃。
陈九歌低头吻住了那丰润的红唇,乐惠贞热烈地回应着。
两人一边亲吻,一边踉跄着倒向宽敞柔软的大床。
衣物散落一地。
在芽子家,在芽子可能在隔壁洗澡的此刻,这种禁忌感和刺激感让两人都格外兴奋。
乐惠贞比芽子更加成熟主动,懂得如何取悦男人,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需求。
陈九歌则展现出了强势的能力,将多日来的压力和在商场上博弈的紧绷,都倾注在这激烈的缠绵之中。
卧室里回荡着压抑的喘息和呻吟,混合着床垫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是太平山静谧的夜色,窗内是如火如荼的偷欢。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乐惠贞香汗淋漓,浑身酸软地瘫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脸上带着满足至极的红晕。
陈九歌则起身,走进卧室内的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
他穿好衣服,回到床边,俯身在乐惠贞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低声道:“我走了,你休息吧。”
乐惠贞慵懒地“嗯”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
陈九歌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领,确认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痕迹,然后轻轻打开房门,侧耳听了听。
楼上书房很安静,芽子卧室的浴室水声似乎也停了。
他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下了楼,离开了别墅。
坐进车里,陈九歌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偷感袭来,使得精神异常活跃和亢奋。
今晚收获巨大。
不仅解决了基站和资金两大核心难题,还与黄家达成了深度绑定。
虽然付出了10%的股份和一部分分红权,但换来的是腾飞的基础。
第182章 夜访与礼物
三天后,尖沙咀倪家别墅外围。
夜色已深,稀疏的霓虹灯将街道照得斑驳陆离。
陈九歌将车停在距离倪家别墅,还有两条街的僻静角落,熄火下车。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靠在车边,点燃一支烟,
静静观察着远处的别墅轮廓,如同潜伏的猎手评估着猎物巢穴的动静。
倪家作为扎根尖沙咀多年的地头蛇,其老巢的防卫必然不弱。
明处的保镖,暗处的闭路电视,规律的巡逻,构成了一个看似严密的防护网。
但再严密的防卫,也有其规律和盲点。
陈九歌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五感,矫捷的身手,以及之前几次不动声色的“路过”观察,
早已在心中,绘制出了一幅大致的“安全路径图”,
他熟知监控的死角,保镖换班的空档,外墙可供借力的凸起。
烟蒂在指尖明灭,直到彻底燃尽。
陈九歌将其碾灭,收好。
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紧身夜行衣,面料柔韧且不起静电。
戴好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黑色头套与战术手套,整个人瞬间化为一道没有特征的影子。
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过一道不高的,刻意保持欧式风格的石砌围墙,
落在花园茂密的观赏灌木丛后,身体蜷缩,呼吸几近于无,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契合。
不远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朵上挂着透明耳麦的保镖,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主楼廊柱的阴影下,
其中一个抽着烟,另一个则低声抱怨着昨晚赌马又输了。
陈九歌耐心等待,直到抽烟那人将烟头摁灭在随身携带的金属烟盒里,
对同伴嘟囔了一句“我去后面看看”,然后转身朝别墅侧后方踱去。
剩下的那个保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显然困意上涌,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就是现在!
陈九歌身形如电,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借着庭院中精心修剪的树木投下的阴影,
几个迅捷而精准的起落,便已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别墅主楼光滑的外墙。
他像壁虎般紧贴墙面,抬头看向二楼。
那里有一扇窗户,与其他房间不同,此刻没有灯光透出,且窗户样式较老,
是他事先选好的切入点,大概率是一个不常用的客房。
他快速而平稳地提升至二楼窗口。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安静得如同夜风拂过。
窗户是向内开的木质老式窗,插销结构简单。
陈九歌从空间取出玻璃刀和一根头部带弯钩的细长金属探针。
在玻璃角落不起眼处,迅速划开一个巴掌大小,边缘光滑的圆孔,
伸手进去,用探针轻易拨开内部老旧的黄铜插销。
轻轻推开窗户,身体如同液体般滑入,随即回身将窗户虚掩,恢复原状。
从外部看,几乎毫无破绽。
房间内堆放着一些旧家具和蒙尘的箱子,空气中有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息。
陈九歌侧耳倾听,门外走廊寂静无声。
他轻轻拉开一条门缝,确认无人,随即闪身而出,悄无声息地将门带上。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陈九歌贴着墙壁,身形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完美避开了几个监控探头的可视范围。
避开一个端着水杯,睡眼惺忪走向佣人房的菲佣,
他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迅速而准确地朝着书房方向移动。
他知道倪永孝,有深夜在书房独自处理事务或看书的习惯。
那里,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呈递地点。
来到书房所在的走廊拐角,陈九歌停下脚步,隐藏在一盆高大的绿植之后。
书房那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门缝下方透出温暖的灯光。
他凝神细听,里面隐约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倪永孝果然在里面。
时机正好。
陈九歌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个关键的微型录音机,里面是他精心剪辑过的复制带,
只保留了黄志成杀死倪坤等,最具杀伤力的片段,
去除了mary的声音,减少她可能暴露的任何信息。
录音机本身,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廉价型号,无法追踪来源。
他观察了一下走廊地面和书房门口的情况。
书房门口铺着一小块精致的波斯风格地毯。
他蹲下身,将录音机轻轻放在了地毯边缘,紧挨着门框下方的位置。
这个位置,从书房内开门出来,只要不是特别匆忙,视线稍微下移就很容易看到。
做完这些,他需要制造一点“合理的”动静,引起书房内倪永孝的注意,
让他“自然地”发现这个“礼物”,但又不能暴露自己。
陈九歌的目光落在走廊另一端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幅西方油画,画框颇为沉重。
他悄然退后几步,从地上捡起一颗之前潜入时,从花园带入的小鹅卵石。
他屏息凝神,计算着角度和力道,然后手腕轻轻一抖。
“啪!”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石子精准地打在,油画金属画框的侧面,发出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夜晚安静的环境中,足以引起书房内人的警觉。
书房内的倪永孝身体猛然一僵,瞬间抬头,警惕的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同时一只手已经悄然摸向腰间。
陈九歌在石子出手的瞬间,已经如同鬼魅般沿着来时的路线疾退,
身影迅速融入走廊拐角的阴影之中,没有留下丝毫气息。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书房内传来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以及沉稳的脚步声,走向门口。
陈九歌隐藏在拐角后的阴影里,全身气息收敛,如同冰冷的岩石。
他能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以及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缓缓拉开的轻微摩擦声。
走廊的光线随着门开,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梯形光斑。
陈九歌能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没有出来查看,似乎更注重自身的安全。
那目光在走廊两端,尤其是刚才发出声响的油画方向停留了片刻。
就在那目光即将收回,准备关门回屋的瞬间,
陈九歌“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疑惑的轻微吸气声。
目光,停住了。
第183章 隐忍的倪永孝
倪永孝的目光,定格在了书房门口的地面上,那块波斯地毯的边缘。
陈九歌知道,倪永孝看到了那个黑色的,略显突兀的小小方块。
他知道目的达到了,没有再停留。
趁着倪永孝的注意力被突然出现的录音机完全吸引的刹那,陈九歌如同融入黑暗的水滴,
沿着早已规划好的撤离路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退回到那个储物间,
从窗口原路滑出,轻声落地,清除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
然后如同他来时一样,借着夜色和庭院障碍物的掩护,
几个起落便翻出围墙,身影彻底消失在尖沙咀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从放置录音机到安全撤离,不过两三分钟。
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只有那个小小的录音机,静静地躺在倪家书房门口,
等待着它的听众,去揭开一个血腥的秘密,点燃一串早已埋好的,致命的导火索。
而此刻的书房门口,倪永孝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去碰那录音机,
而是对大厅低喝了一声:“来人!”
很快,一阵急促但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传来,两名心腹保镖出现在门口,神色紧张:“孝哥?”
“刚才有没有人进来?或者听到什么异常?”倪永孝沉声问,脸色阴沉。
“没有,孝哥,我们一直在外面,没看到任何人。”保镖肯定地回答。
倪永孝挥挥手:“守好外面,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关上门,倪永孝反锁了房门。
他走回书桌,却没有立刻去拿那个录音机,而是先仔细检查了窗户,紧闭,从内反锁。
又看了看门口,门锁完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小小的黑色物体上,眼神冰冷而充满疑问
深夜,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东西送到他书房门口,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绝不是恶作剧。
他拿起桌上一支钢笔,用笔帽轻轻拨弄了一下录音机,确认没有连接什么可疑电线。
然后,他才小心地拿起录音机,入手很轻。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找到了播放键。
按下播放键之前,他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在平复心绪。
然后,他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他很陌生,是一个合成的女人的声音!
内容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清晰无比:
“……倪坤……当他面杀了他师兄……”
“……他必须消失……倪坤不死,黄志成心难安……”
“……他安排杀手,手脚干净……不留痕迹……”
录音不长,很快就播放完了。
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如同惊雷,在倪永孝耳边炸响!
父亲的死……不是意外,不是普通仇杀,是警队高级警官黄志成的精心策划!
倪永孝拿着录音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
但那双平时温和儒雅的眼睛里,此刻却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
深不见底,透着刺骨的冷意和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他缓缓地,将录音机放在了桌面上。
然后,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书桌,静静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壁上古董挂钟发出的单调“滴答”声。
良久,倪永孝转过身,走回书桌后坐下。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在灯光下缭绕升腾,模糊了他的眼神。
一支烟很快燃尽,他将烟头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又点了一支。
他就这样沉默地坐着,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书房里的烟雾越来越浓,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蒂。
他在思考。
思考这段录音的真实性。
思考送录音机来的人的目的。
思考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会对倪家,对他正在进行的“洗白”大业造成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愤怒吗?当然愤怒。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但他是倪永孝,倪家现在的掌舵人。
他不能像愣头青一样,拿着这盘来路不明的录音带就去找黄志成拼命。
那太蠢,也太危险。
他需要证据,更多的证据。
不知过了多久,烟灰缸已经塞满。
倪永孝终于停止了吸烟。
他眼中的冰冷风暴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父亲说过,家人是最重要的,父亲的仇,也是家里的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琛,是我。现在来我家一趟,有点事和你谈。”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甚至比平时还要温和一丝。
“好的,孝哥,我马上到。”电话那头,传来韩琛那标志性的、略显沙哑和恭顺的声音。
放下电话,倪永孝将录音机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塑料外壳。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愈发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将录音机放回桌面原来的位置,然后拿起一本刚才看了一半的书,重新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书页上许久未曾翻动的一页,暴露了他内心绝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
陈九歌回到自己停在两条街外的车上,关上车门,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紧绷的肩膀。
他摘下头套和手套,扔进随身空间,又换了身平常的衣服。
“玛德,”他低声骂了一句,发动了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
“为了一个黄志成,还让老子放下温床美女,深夜做个梁上君子,太不值了!”
但没有办法。
黄杨的死,让警队这段时间风声鹤唳,他不能再像杀死黄杨那样,直接动手弄死黄志成。
黄杨只是一个督察,而且是在“黑吃黑”的火并现场“意外”身亡,虽然疑点重重,但勉强还能糊弄过去。
可黄志成现在是总督察,是重案组的主管,位高权重。
如果他再出事,而且是以非正常方式死亡,
那就是在挑动整个警队最敏感的神经,等于公然与整个香江警队为敌!
这种买卖太不划算,风险高到离谱。
第184章 琛哥借嫂子一用
他陈九歌还有大把的荣华富贵要享,有霞姐、芽子、乐惠贞等美人相伴,
有大好前程和商业版图要开拓,有着警队的高官厚禄,和黄志成这种串自爆,怎么算都是血亏。
所以,借刀杀人,驱虎吞狼,才是上策。
让倪家这把藏在阴影里的尖刀,去对付黄志成那只躲在警徽后面的恶狼。
无论结果如何,对他陈九歌而言,都是稳赚不赔。
倪永孝赢了,黄志成这个潜在威胁消失。
倪永孝输了或者两败俱伤,倪家势力受损,对他这个想在油尖旺站稳脚跟的人来说,也不是坏事。
最妙的是,无论结果怎样,都查不到他头上。
那盘精心剪辑过的录音带,就是一颗完美的、无法追踪来源的毒种子。
他坐在车里,又等了一会儿,远远观察着倪家别墅的动静。
别墅里灯光依旧,但看起来平静,没有骚乱或大批人马调动的迹象。
这很正常,以倪永孝的性格,绝不会立刻发作。
“反正鱼饵已下,坐等丰收就行。”陈九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准备驱车离开。
就在这时,车灯划过街道,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从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速度很快,一个急刹停在了倪家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矮壮敦实的身影急匆匆地下了车,正是韩琛。
他脸色似乎有些凝重,快步走进了别墅大门。
陈九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丝玩味和……邪气。
“倪永孝动作不慢嘛,这就把韩琛叫来了。好戏……要开场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却跟着韩琛的身影,直到对方消失在门内,
然后,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韩琛家的方向。
深夜被倪永孝紧急召见,家里应该只剩下那位美艳动人的琛嫂,mary了吧?
陈九歌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今晚忙活了半天,又是飞檐走壁,又是布局算计,担惊受怕,
还错过了家里的温存,总得收点“辛苦费”吧?
“就找你老婆补偿我今晚的辛苦!”
他轻笑一声,调转车头,朝着韩琛家的方向驶去。
他去过韩琛和mary的住处,所以也算轻车熟路。
………………
视线一转,韩琛家中。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壁灯,光线昏暗。
mary穿着一条丝质的酒红色吊带睡裙,外面随意披了件薄开衫,
却掩不住胸前,惊心动魄的饱满和裙摆下修长白皙的双腿。
她根本没有心思睡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纤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已经燃了大半,烟灰长长的,摇摇欲坠。
她眉头紧锁,美艳的脸上满是焦虑和不安。
刚才韩琛接到倪永孝的电话,语气虽然平静,
但那种不容反驳的“马上过来”,在深更半夜,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尤其是最近倪坤五周年纪念日快到了,倪永孝转型的关键时期,局势微妙,
韩琛表面上虽然忠心,但mary知道,自己丈夫心里并非全无想法,只是隐藏得很好。
这个时候倪永孝深夜急召,能有什么好事?
她越想越心慌,各种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
是不是倪永孝察觉了什么?还是黄志成那边出了问题?
或者是其他叔父辈在搞鬼?韩琛会不会有危险?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mary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烟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是阿琛回来了?这么快?她几乎是冲到门口,下意识就想开门,但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又停住了。
不对,如果是阿琛,他有钥匙,不会按门铃。
而且,从倪家回来,没这么快。
警惕心升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凑到猫眼上往外看去。
门外走廊灯光昏暗,但足以看清来人。
是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硬朗的下巴。
身形高大挺拔,但……不是韩琛。
mary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手指微微收紧。
深更半夜,一个陌生男人……她第一反应是拒不开门,甚至想打电话叫小弟。
但就在这时,门外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抬手稍微拉低了一点帽檐,
露出了小半张脸,并迅速对猫眼做了一个手势。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mary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锐利,深邃,带着她熟悉的,玩世不恭又极具侵略性的笑意。
是陈九歌!那个掌握着她和韩琛致命把柄的恶魔!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打扮?
mary的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恐惧、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在绝境中被强行烙印下的异样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不开门是不可能的。这个男人的手段,她见识过。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颤抖着,拧开了门锁,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的陈九歌已经如同游鱼般侧身挤了进来,
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并将她按在了门板上。
“琛嫂,晚上好。”陈九歌拉下帽子,露出那张英俊却带着邪气的脸,
他低头,灼热的气息喷在mary的耳畔,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性感的吊带睡裙上扫过,
喉结滚动了一下,“穿这么少,是在等我吗?”
mary被他压在门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
带着夜露微凉却又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以及那灼热的,几乎要将她点燃的目光。
她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丝质睡裙,几乎跟没穿一样,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也因为紧张和羞愤而泛起淡淡的粉色。
“你……你怎么来了?阿琛他……”mary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颤意。
“放心,你的好老公,现在正在倪家,跟他的主子谈心呢。”
陈九歌轻笑一声,手指挑起她的一缕卷发,在指尖缠绕,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正好,我们也有点‘事’要谈。”
他故意在“事”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更加露骨地在mary曲线毕露的身躯上游走。
第185章 酬劳
今晚在倪家别墅外潜伏,潜入,放置录音机的紧张和刺激,似乎转化成了一种别样的亢奋和冲动。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被迫屈服于自己,美艳动人的尤物,一种强烈的征服欲和破坏欲涌上心头。
他不再多说,在mary的低声惊呼中,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mary惊慌地挣扎,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
但她那点力气,在陈九歌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而且她也不敢真的剧烈反抗,怕激怒这个疯子,更怕动静太大引来邻居或小弟。
陈九歌根本不理她的挣扎,抱着她大步走向客厅旁边的开放式餐厅。
那里有一张光滑宽阔的实木餐桌。
他走到桌边,将不断扭动挣扎的mary放在了冰凉的桌面上。
“陈九歌!你混蛋!放开我!”mary又羞又急,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双手徒劳地推着他。
丝质睡裙在挣扎中更加凌乱,几乎遮不住什么春光。
陈九歌俯身,双手撑在mary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餐桌之间,
低头看着她,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泛红的脸颊,水润迷蒙的眼睛,
还有那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口,那深深的沟壑引人无限遐想。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火焰烧得更旺了,被“靓坤”的那混蛋影响,
这份肆无忌惮的邪火和强势,似乎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今晚为了你们家的事,我可是辛苦得很。”陈九歌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现在,该收点报酬了。”
说罢,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低头狠狠地吻住了,
那因为惊愕而微张的红唇,堵住了她所有的抗议和呜咽。
同时,大手也毫不客气地扯开了那件本就单薄的丝质睡裙……
mary的挣扎从一开始的激烈,到渐渐变得无力。
她紧闭着眼睛,睫毛剧烈颤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身体是诚实的,在陈九歌娴熟而强势的撩拨下,渐渐背叛了她的意志。
冰凉的桌面和背后男人滚烫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强烈的羞耻感和被侵犯的屈辱感,
与身体深处不受控制涌起的陌生快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那令人羞耻的声音……
餐桌上,一场充满侵略性,征服与被征服的激烈运动,在寂静的深夜悄然上演。
实木餐桌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晃动声,混合着压抑的喘息和呜咽,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陈九歌靠在桌边,点燃了一支事后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mary趴伏在冰凉的桌面上,丝质睡裙早已破碎不堪,勉强遮体,露出大片布满暧昧痕迹的雪白肌肤。
她眼神迷离地望着天花板,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未褪的红潮,
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陈九歌抽了口烟,瞥了她一眼,走过去,将自己之前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拿起,盖在她身上。
“行了,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几分随意,但却带着浅浅关心的意味,
“放心,倪永孝找韩琛,未必是坏事。”
mary闻言,空洞的眼神动了动,慢慢聚焦,带着一丝茫然和不信看向他。
陈九歌俯下身,捏了捏她光滑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说不定,这还是你老公韩琛上位的机会呢。”
“倪家势力……很快就要不太平了。事乱好上位,懂吗?”
他没再多说,拍了拍她的脸颊,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翻过身,瘫在桌上,裹着他外套的mary,
目光在她因为侧躺而更加突出的胸前丰腴上流连了一瞬,坏笑道,
“今晚的‘酬劳’,我很满意。下次……我再来收利息。”
说完,他拿起衣服,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
“咔哒。”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mary一个人,瘫在冰冷的餐桌上,空气中还弥漫着情欲和烟草混合的暧昧气息。
许久,她终于动了动,艰难地撑起酸软的身体,
将脸埋进膝盖,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低低地响了起来。
而此刻,开车驶离的陈九歌,吹着夜风,脸上带着一丝满足和玩味的笑容。
倪家的火已经点着,韩琛这匹野狼,也会被调动,顺便还收了点“辛苦费”。
今晚,虽然忙碌,但收获颇丰。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车子加速,融入了香江璀璨而迷离的夜色之中。
………………
九龙塘。
姚式大厦,对面街角。
一辆毫不起眼的深灰色丰田轿车停在路边的阴影里,车窗贴了深色的膜。
车内烟雾缭绕,混杂着咖啡和即食面的味道。
驾驶座上,马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他已经在这该死的车里窝了大半天,
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对面大厦的出口而有些发酸。
他身材魁梧,此时坐在车里显得更加局促,浓眉紧锁,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他狠狠吸了一口夹在指间的香烟,吐出的烟圈在密闭的车厢内缓缓散开。
“妈的,这鬼任务到底还要盯到什么时候?”马军低声骂道,声音沙哑,
“西九龙总区那帮孙子自己搞不定,就把我们油麻地的人当驴使?”
“这他妈是伪钞案,关我们反黑组屁事!”
“老子手头还有好几孝字头的案子没结呢!乌鸦和太子最近又在搞事,一直不安分。”
“陈sir一直在忙别的事,也没时间给这些大底们上课,我们就得小心盯着,真他妈烦!”
副驾驶座上,宋子杰相对安静许多。
他比马军也好不到哪去!英俊的脸庞上胡子拉碴,好在没影响他端正的相貌。
此刻,他也略显疲惫,但依旧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望远镜,时不时记录着什么。
听到马军的抱怨,他头也没回,低声道:“马sir,少说两句吧。”
“陈sir一直在忙大案,反黑组的事,下回和他说一声,请那些大底,到警局喝杯咖啡就解决了!”
“现在,总区调我们过来协助,肯定有他们的考虑。”
第186章 案件交接
宋子杰安慰过马军,又介绍当前案情。
“听说这个伪钞集团背景不浅,做事很小心,欧美那边也有他们的货流出,”
“可能是国际刑警给的压力很大,上头很重视,想并案处理。”
“压力大个屁!”马军把烟头摁灭在早已塞满的饮料罐里,
“压力大就多派点人手,给足资源啊!”
“现在就我们两个,一辆破车,几包破饼干,在这盯了快一个礼拜了!”
“连对方是圆是扁都还没摸清楚!”
“要我说,直接找几个兄弟,扮作古惑仔进去‘看看’,什么都清楚了!”
“马sir,别乱来。”宋子杰终于转过头,无奈地看了马军一眼,
“这里是九龙塘,不是油麻地。”
“而且,这案子是刑事情报科在跟的,我们只是协助外围监视,收集情报。”
“没有确凿证据和上头命令,不能乱动,打草惊蛇不说,坏了他们的事,我们麻烦更大。”
“刑事情报科,就知道刑事情报科!要是陈sir在就好了!”马军嘟囔着,但声音低了下去。
他知道宋子杰说得对,跨区办案规矩多,更别说还是配合,以神秘和独断着称的刑事情报科。
他只是憋得慌,这种枯燥的监视,远不如在街头追砍古惑仔来得痛快。
………………
第二天上午,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神清气爽地走进反黑组办公室,昨晚的“辛苦”和酬劳让他心情颇佳。
他正准备去自己位置上,看看有没有紧急文件,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署长林雷蒙办公室打来的,让他“立刻过来一趟”。
陈九歌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署长办公室。
敲门前,他还在想是不是林雷蒙要问那十部手机的事,或者又有什么“好生意”要介绍。
“进来。”林雷蒙的声音传来。
陈九歌推门进去,脸上带着惯常混不吝的微笑:“署长,早。您找我?”
林雷蒙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听到声音转过身,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
他没说话,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弯腰从桌子底下提起一个,
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黑色手提箱,“砰”地一声,放在了桌面上。
陈九歌看着那个手提箱,眨眨眼,开玩笑道:“林sir,这么客气?”
“手机还没给您送过来呢,定金也不用这么急给吧?还专门用个箱子装?”
他以为林雷蒙是提前付那十部手机的款,心里还嘀咕,
这老顶什么时候这么讲究排场了,不会用黑钱吧!
林雷蒙没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按下手提箱两侧的卡扣,然后猛地将箱盖掀开!
哗啦——
一叠叠捆扎整齐,散发着油墨味的绿色美钞,呈现在陈九歌眼前,粗略一看,至少有几十万。
陈九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边说着“林sir您这太见外了,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边很自然地伸手,从箱子里拿起一叠美钞,在手里掂了掂,
还习惯性地用手指捻了捻边缘,感受纸币的质感。
但这一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手感不对!
虽然这美钞的纸张手感,印刷的凹凸感都模仿得极像,
甚至油墨味道都特意处理过,但以他如今敏锐的触觉和观察力,还是立刻发现了细微的差异,
纸张的纤维质地略硬,凹凸感虽然明显,但缺乏真钞那种独特的层次过渡,特别是安全线……
他又快速抽了几张,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水印。
水印有,但边缘略显模糊,不够清晰灵动。
“林sir,”陈九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换上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扬了扬手里的“美钞”,
“没必要吧?您用假钞给我结账?这……这让我很伤心啊。”
“得,那十部手机算我孝敬您的,行了吧?”
他以为是林雷蒙在跟他开玩笑,或者用这种方式敲打他别“唯利是图”。
“孝敬我?”林雷蒙这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指了指那箱假美钞,又指了指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这是我孝敬你的!拿着吧,你的新案子!”
“新案子?”陈九歌一愣,看看假钞,又看看文件袋,
这才反应过来,林雷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付手机款。
“西九龙总区那帮大爷,”林雷蒙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
“自己搞不定的烫手山芋,就往我们油麻地扔!”
“美其名曰‘并案协调’,借我的伙计去跟了快一个礼拜的线,屁进展没有,”
“现在倒好,直接把整个案子,连人带线索,打包塞给我们警署了!”
“玛德,借我的兵不够,还要拿我整个警署当免费劳力!”
陈九歌这下听明白了。
是跨区的案子移交过来了,而且看林雷蒙这态度,还是个麻烦棘手的案子。
这箱假钞,就是证物之一。
“借我们伙计?谁呀?”陈九歌问道,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他手下那几个人,最近好像都挺忙。
“还有谁?马军和宋子杰!”林雷蒙把茶杯重重一顿,
“这两个小子,被刑事情报科借去跟一条伪钞集团的线,在九龙塘那边盯梢盯得快长毛了!”
“现在好了,线没断,案子归我们了!你是他们的头,这个案子,自然交给你负责!”
陈九歌闻言,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伪钞案?这确实不是反黑组的常规业务,属于刑侦或者商业罪案调查科的范围。
西九龙总区把这案子硬塞给油麻地,估计是真觉得棘手,或者内部有什么阻力,想甩锅。
林雷蒙接下,一方面可能是推不掉,另一方面……
恐怕也是对自己最近,把心思大半放在生意上有点不满,这是在给自己“找点正经事做”。
“明白了,署长。”陈九歌没有推托,很干脆地应下。
他最近确实忙于通讯公司的开业和各种布局,在警署这边有点“不务正业”,
林雷蒙这既是交付任务,也是提醒。
他走到桌前,合上那个装满假钞的手提箱,拿起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资料都在这儿了?”
“都在这儿了!市面上流通的样本,初步调查报告,线人口供,还有马军他们这些天的监视记录,都在里面。”
林雷蒙揉了揉眉心,
“这个伪钞集团不简单,做的美钞仿真度极高,已经流出去不少,银行和金铺都中过招。”
“国际刑警给上头压力很大,你尽快熟悉情况,把人手安排起来,给我把这伙人挖出来!”
“yes,sir!”陈九歌立正敬礼,提着箱子和文件袋离开了署长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第187章 伪钞案
陈九歌先将那箱假钞小心地放到角落,然后坐回椅子上,打开了那个厚重的文件袋。
里面文件不少。
他先抽出最上面一份简报,快速浏览。
案件名称:国际伪钞集团案。
主要嫌疑人:谭成,男,32岁,恒达贸易公司法人,以前跟随宋子豪做事。
公司地址:九龙塘姚式大厦。
集团特征:组织严密,分工明确,伪造技术高超,反侦查意识强。
涉案金额:估计已超数亿美金。
当前进展:锁定嫌疑人及可疑地点,但缺乏直接证据和核心成员信息。
刑事情报科及油麻地警署警员马军、宋子杰正进行外围监视。
“谭成……恒达贸易……”陈九歌念着这两个名字,继续翻看后面的详细资料。
资料显示,谭成以前跟过一个叫宋子豪的老大做事,宋子豪是几年前到台省交易,被捕落网。
宋子豪倒台后,谭成回到香江,迅速架空老顶姚叔,成为伪钞集团实际掌舵人。
刑事情报科的线报指出,当前市面上流通的那批高仿真美钞,源头很可能就是谭成,但没有确凿证据。
看到这里,陈九歌眉头微皱。
这案件有点熟悉,但他记不清了,主要是没有多少出色的女演员。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想问问马军他们回来了没有,有什么新发现。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风尘仆仆,眼里带着血丝但精神亢奋的马军,后面跟着同样疲惫但眼神锐利的宋子杰。
“陈sir!”两人立正。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陈九歌放下电话,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坐下说。署长刚把案子正式交给我们组了。”
马军和宋子杰对视一眼,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感到压力更大。
两人坐下,马军性子急,先开口:“陈sir,昨晚我们跟了谭成一路,那小子狡猾得很,绕了好大一圈,”
“最后车子开进了新界北,一个废弃的印刷厂仓库区。”
“我们没敢跟太近,在外面守着。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
“那辆银灰色商务车出来了,但谭成没在车上,只有那个司机阿成。”
“我们又守到天亮,没见谭成出来,也没见有其他可疑车辆进出搬运货物。”
“我们怀疑,那个废弃印刷厂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临时仓库或者印制点!”
“有没有进去查看?”陈九歌问。
“我们只负责监视,加上我们人手不够,怕打草惊蛇,没敢轻举妄动。”宋子杰补充道,
“不过我们记下了详细地址,并在外围拍了些照片。”
“那个地方很偏僻,周围都是荒地,如果真是他们的窝点,确实很隐蔽。”
陈九歌点点头,对他们的处理表示认可。“那个印刷厂,查过背景吗?”
“回来的路上简单查了,”马军说,
“注册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三年前就倒闭了,一直荒废着。”
“产权关系有点复杂,但追查下去,似乎也和姚氏企业有点间接关联。”
“姚氏企业?姚式大厦的那个业主?”陈九歌手指敲着桌面。
“对,就是它。表面是做金融和财务的正经公司。”宋子杰肯定道。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综合着刚刚看到的资料和两人的汇报。
线索渐渐清晰,但也更加扑朔迷离。
谭成,宋子豪的旧部,疑似继承了伪钞生意。
姚式大厦的恒达贸易是掩护和出货点,新界的废弃印刷厂可能是生产或储存点。
姚氏企业这个看似清白的业主,似乎也若隐若现地牵扯其中。
“干得不错。”陈九歌对马军和宋子杰说,
“你们先回去休息,洗个澡,睡一觉。”
“下午再过来,我们详细制定下一步计划。”
“这个案子,从现在起,就是我们反黑组的头号任务。”
“yes,sir!”两人起身,疲惫的脸上露出振奋的神色。
看着马军和宋子杰离开,陈九歌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桌上那箱假钞和摊开的文件上。
生意要做,警察的本职也不能丢。
而且这个伪钞案涉及金额巨大(数亿美金),影响恶劣,真破了也是大功一件。
他揉了揉眉心,开始仔细梳理现有的线索,思考着突破口在哪里。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反黑组的大部分伙计都外出午餐或者忙案子去了,办公区显得很安静。
陈九歌也打算叫个外卖随便解决一下,刚拿起电话,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陈九歌头也没抬,以为是哪个伙计回来了。
门被推开,一阵熟悉的淡雅香风先飘了进来。
陈九歌抬头,只见芽子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
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显得干练又柔美。
“你怎么来了?”陈九歌有些意外,但眼中立刻漾开笑意。
芽子最近在公共关系科也很忙,没想到中午会特意过来。
“知道你回警署工作了,没见你出来,肯定是没吃饭。”
芽子走到他办公桌前,将保温饭盒放下,动作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桌面,
“正好忙完,给你带了点吃的,是我们警署附近新开的那家茶餐厅,牛鞭和叉烧双拼,味道很不错哦。”
她说着,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件,看到了“谭成”、“恒达贸易”、“宋子豪”等字眼。
芽子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秀眉轻蹙,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伸手指了指文件上“宋子豪”的名字,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提醒,
“九哥,这个宋子豪……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几年前那个伪钞集团案的主犯,在台省被抓的那个?”
陈九歌点点头:“嗯,资料上是这么写的。怎么,你认识?”
“我不认识他,但我记得……”芽子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我好像在档案室里看到过,宋子杰,他好像有个哥哥,就叫宋子豪?”
“会不会就是我们组的这个宋子杰?”
陈九歌闻言,眼神微微一动。
第188章 英雄本色
这个细节,他倒是没太在意,之前看资料时,
看到宋子豪的弟弟,也叫宋子杰,只觉得同名巧合,没往自己手下宋子杰身上想。
毕竟香江叫“耀祖”、“子杰”的人不少,这么多人口,同名同姓的完全正常。
但经芽子这么一提,再加上资料里,这个宋子杰的职业也是警察,可能性就大增了。
芽子看他若有所思,便继续说道,
“如果真是阿杰的哥哥……那这个案子让阿杰继续跟,会不会不太合适?”
“要不要让他回避一下?毕竟涉及亲人,可能会影响判断,如果发生冲突,他自己心里也会难受吧?”
陈九歌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落在芽子关切而柔美的侧脸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动人。
忽然,他嘴角一勾,伸手一拉!
“啊!”芽子猝不及防,低呼一声,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
整个人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跌坐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你干什么呀!快放开,这是在办公室!”芽子俏脸瞬间飞红,
又羞又急,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用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但办公室的安静,与此刻暧昧的姿势,让她不敢动作太大,声音也压得很低。
“办公室怎么了?”陈九歌非但没放,反而手臂收紧,
将温香软玉牢牢圈在怀里,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抚上她纤细的腰肢,
隔着薄薄的西装面料,感受着那惊人的柔韧和曲线。
他低头,靠近芽子泛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带着笑意低语,
“我的芽子这么专业,还知道提醒我注意手下伙计的情绪……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谁、谁要你奖励!快放开,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芽子耳根都红透了,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发软,但理智还在挣扎。
这可是警署,是他的办公室!
虽然外面现在没人,但万一有人进来……
“看到就看到,我抱自己女朋友,天经地义。”陈九歌浑不在意,
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已经触碰到西装下摆的边缘,似乎有向里探索的趋势。
芽子今天穿的套裙,此刻坐在他腿上,裙摆自然上缩,
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浑圆大腿,更是刺激着陈九歌的视觉和触觉。
“别……九哥,真的不行……”芽子的抗议声,渐渐变成了无声。
陈九歌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让浑身颤栗。
办公室这个特殊的环境,隐秘而危险,
反而滋生了一种别样的刺激和背德感,让她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你刚才不提办公室还好……”陈九歌的声音更加沙哑,带着浓浓的欲念,
另一只手,已经灵巧地,解开了她西装外套的扣子,深入研究,
“呜……你混蛋……”芽子被他弄得浑身发烫,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仅存的理智,让她伸手想去阻止,他作恶的手,却被他轻易抓住,握在掌心。
这个姿势让她更加贴近他,身前的丰盈几乎要挣脱衬衫的束缚,完全落入他的掌控。
陈九歌低头,吻住了她微张的红唇,将她所有的抗议和娇嗔都吞了进去。
这个吻干脆而炽热,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芽子起初还试图偏头躲闪,但很快就在他熟练的撩拨下,溃不成军,
生涩而热情地回应起来,丁香小舌纠缠不休。
一吻作罢,两人都有些呼吸加速。
芽子眼神迷离,脸颊潮红,衣衫略显凌乱,西装外套被褪到肩下,露出白皙的肩膀。
而陈九歌的衣服衬衫下摆,也被扯了出来,显得有些随意。
“在这里……真的不行……”芽子最后挣扎了一下,声音娇软无力。
“我说行就行。”陈九歌低笑,将她轻轻扶正。
文件被扫到一边,那箱假钞被推到了角落。
“啊!”芽子惊叫出声,又立刻死死咬住了下唇,将脸埋进臂弯里。
办公桌冰凉的触感,真的很凉,芽子恢复点理智,这里可是警署,是他的办公室!
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可正是陈九歌的性格,让她的建议基本不被接纳……
办公桌发出有节奏的,跳起舞来,在寂静的午间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陈九歌意识,有些飘忽的时刻,或许是,刺激了某种深层次的记忆,
又或许是“合欢系统”那该死的恶趣味再次发作,
陈九歌的脑海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些零碎而清晰的画面和声音碎片,
一个男人,用美钞点烟的潇洒不羁背影(“小马哥!”)…………
码头边激烈的枪战,兄弟反目……
一个瘸腿的身影,在停车场里孤独地擦着车,眼神桀骜又落寞……
“警官,我不做大哥很久了……”沧桑的叹息……
“阿杰!你信我啊!”绝望的吼声……
还有……谭成那张戴着伪善面具,看似斯文却透着阴狠的脸……
这些画面和声音交错闪现,虽然零碎,
但其中蕴含的强烈情感和经典场景,瞬间让陈九歌明白过来!
“卧槽……宋子豪,宋子杰,小马哥……谭成!
这他妈是《英雄本色》!”
陈九歌动作,猛地一顿,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原来这个伪钞集团案,背景是《英雄本色》的剧情!
第189章 系统的恶趣味
宋子豪是mark的大哥,宋子杰的亲哥哥,曾经的伪钞集团头目,后来在台湾交易时被捕入狱。
谭成是宋子豪以前的手下,野心勃勃,
在宋子豪倒台后上位,如今掌控着伪钞集团,并且心狠手辣。
而宋子杰,正是那个夹在兄弟情,与法律正义之间,痛苦挣扎的警察弟弟!
怪不得觉得“谭成”和“恒达贸易”有点耳熟!
怪不得觉得这案子,透着一股熟悉的江湖恩怨气息!原来根子在这里!
“系统……我真是服了你了……”陈九歌在心底哭笑不得地吐槽,
感受着芽子因为他的停顿,而疑惑地回头,陈九歌不得不,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用这种方式给我‘开外挂’、唤醒记忆?不愧是合欢系统,真他娘的……别出心裁!”
不过,这外挂开得正是时候!
了解了背景,对付谭成,以及处理宋子杰的敏感身份,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思路和把握。
想通了关节,陈九歌心情大好,动作也变得更加迅疾,而富有奋斗不息。
他俯身,安抚着芽子,在她耳边沙哑低语:“芽子,你真是我的福星……”
“嗯?什、什么……啊……你慢点……”芽子早已意乱情迷,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而颠簸起伏,发出破碎的呜咽。
办公室内,春意盎然,与桌上那些冰冷的案件文件,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而陈九歌的脑海中,一个新的计划正在逐渐成形,
破获伪钞集团案件,关键是找到做伪钞的模板,
宋子豪做为前领导,肯定知道情况,一会忙完去找他。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陈九歌靠在办公椅里,怀里抱着浑身酥软,衣衫不整的芽子,手掌还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流连。
芽子趴在他胸口,轻轻喘息着,脸颊绯红,眼波如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坏蛋……这下怎么办……”她看着满地狼藉,以及自己身上几,乎遮不住春光的衣物,羞得把脸埋进他颈窝。
“怕什么,这是我的办公室。”陈九歌满不在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像是随口提起,
“对了,你刚才提醒阿杰的事,我想了想,暂时不用让他回避。”
“嗯?”芽子微微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陈九歌眼神深邃,缓缓道:“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涉案,当事人越是想证明自己可以大公无私。”
“如果我们现在让他回避,反而会伤了他的自尊,让他觉得我们不信任他,甚至可能让他胡思乱想,影响工作状态。”
“不如就让他继续跟进,我们暗中多留意他的情绪,关键信息稍作筛选即可。”
“信任,有时候比回避更有力量。”
芽子怔了怔,仔细想想,似乎确实如此。
她没想到陈九歌在那种时候……居然还能思考这么深入的问题?
(她哪知道,某人是一边运动一边开了“天眼”)。
她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霸道又好色,
但处理事情的心思,确实细腻又稳妥。
“你说得对……是我想简单了。”
芽子柔顺地点点头,将脸重新贴回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到无比的安心。
陈九歌搂紧了她,目光却飘向窗外,眼神变得幽深。
宋子杰……小马哥……宋子豪……谭成……
《英雄本色》的恩怨情仇,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世界。
而他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破获一桩伪钞案,更是要在这早已注定的悲剧故事里,
搅动风云,谋取最大的利益,同时……或许,也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芽子已经勉强整理好衣裙,但脸上残留的潮红,以及眉梢眼角一时半会儿,还难以完全褪去的春意。
她娇嗔地瞪了陈九歌一眼,后者却只是痞笑着,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扣子。
“我得出趟门,你在这歇会儿,或者回你办公室?”陈九歌揉了揉她的头发。
芽子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我回自己那儿!你这办公室……没法待了!”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陈九歌笑了笑,没再逗她。
等芽子稍微平复气息,整理好仪容先离开后,用传呼机给马军发了个信息。
不一会,电话很快被响起,传来马军略显沙哑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阿军,阿杰在你旁边吗?”陈九歌问。
“在,我们刚吃完午饭,正准备回警署。”马军回答。
“别回警署了,直接去九龙塘的联合的士公司,我们在那里汇合。有进展。”陈九歌言简意赅。
“联合的士公司?”马军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明白,陈sir,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陈九歌也整理好衣服,拿起外套和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他要去见的,正是宋子豪,那位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隐于市井开出租的前伪钞集团大佬。
要破谭成的案子,宋子豪是绕不开的关键人物,他可能清楚伪钞模板和核心工厂的位置。
半个多小时后,陈九歌的车停在了联合的士公司门口。
这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临街建筑,门口停着不少红白相间的出租车,
一些司机聚在门口抽烟、聊天,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烟草的味道。
陈九歌一身笔挺的西装下车,胸前挂着警察证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的士司机们停下了交谈,眼神齐刷刷地投向他,目光中带着惊讶,疑惑,更多的是本能的警惕和疏离。
在他们这种劳改犯再就业的地方,警察的出现往往意味着麻烦。
陈九歌神色自若,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带着和煦且温和的微笑,
“各位,中午好。打扰一下,我找豪哥,宋子豪。请问他在吗?”
听到“豪哥”和“宋子豪”的名字,人群微微骚动了一下,几个年长些的司机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老师傅上前一步,谨慎地问道,
“阿sir,你找豪哥有什么事?他今天出车去了,可能晚点才回来。”
第190章 江湖道义
陈九歌看得出这是托词,也不点破,只是提高了些声音,确保周围人都能听到,
“是有点事想请教一下豪哥,关于他以前的一些……老朋友。”
“如果他在,麻烦告诉他一声,油麻地警署反黑组,陈九歌找他。”
“油麻地反黑组?”这个名字让在场的司机们脸色更加微妙。
反黑组找上门,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气氛略显僵硬时,一辆红色的士从街角转了过来,缓缓停在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普通夹克衫,面容略带风霜,
但眼神依旧沉稳平和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正是宋子豪。
他看到门口聚集的人群和陈九歌,明显愣了一下。
“豪哥!”之前的老师傅连忙喊了一声,眼神示意了一下陈九歌。
宋子豪目光落在陈九歌身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带着警灯的车,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锁好车,走了过来,语气不卑不亢:“阿sir,你找我?我是宋子豪。”
“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停顿了一会,“我已经不做大哥很久了,现在只是个开出租的,应该没犯什么事吧?”
说话时,周围的司机都下意识地站近了些,隐隐有维护之意。
陈九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道宋子豪在这里人缘不错,即便落魄了,也还有几分旧日大哥的余威。
“豪哥别误会,”陈九歌笑容不变,走近两步,压低了些声音,
“不是找你麻烦。是想向你打听点事,关于……恒达贸易,还有谭成。”
听到“谭成”两个字,宋子豪的眼神瞬间谨慎起来,脸上的平静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盯着陈九歌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语气变得冷淡:“阿sir,你找错人了。”
“我以前是走过歪路,但早就洗心革面了,谭成?恒达贸易?没听过,不知道。”
“我现在就是个开出租的,只想安分守己过日子,如果没什么事,我还要去交车。”
说完,他转身就想往公司里走,摆明了不想多谈。
陈九歌早有预料。
宋子豪这种在道上混过,又吃过牢饭的人,戒心极重,对警察更是天然抵触,
尤其是涉及到过去的人和事,他绝不会轻易开口。
就在陈九歌思考如何切入时,一辆轿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了旁边。
车门打开,马军和宋子杰匆匆下车。
“陈sir!”马军喊了一声,和宋子杰一起快步走过来。
而当宋子杰的目光,与正要进门的宋子豪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宋子豪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脸上闪过震惊,愧疚,慌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几乎是想立刻转身避开,假装没看见。
但陈九歌的动作更快,他一步上前,看似随意地搭住了宋子豪的肩膀,
实则手上用了几分力气,让他无法轻易挣脱。
“豪哥,别急着走啊。看,谁来了?”
“你弟弟,阿杰,现在可是我们油麻地反黑组的得力干将,很优秀的警察。”
宋子杰的脸色,在看清宋子豪的瞬间,就变得极其阴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这个“失踪”多年的大哥。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陈九歌为什么要带他来见宋子豪?
难道大哥又犯了事,被陈sir抓到了?一种被欺骗和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九歌敏锐地捕捉到了,兄弟两人之间涌动的复杂情绪。
他松开宋子豪,却将手搭在了宋子杰的肩膀上,将他轻轻往前带了带,声音沉稳而有力,
“阿杰,见到大哥,怎么不打个招呼?”
“你哥哥现在是个守法公民,靠开出租车自食其力。”
“我们做警察的,不光要能抓罪犯,维护法纪,”
“也要有能力,有责任,帮助和引导曾经走错路的亲人,真正走回正道。”
“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需要你哥哥提供一些帮助,”
“或许能挽救更多人,也能让他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
“阿杰,你劝劝他。”
陈九歌这番话,既是说给宋子杰听,也是说给宋子豪,更是说给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司机们听。
他把宋子豪定位为“需要帮助的悔过者”,
把宋子杰置于“帮助亲人的警察”位置,巧妙地化解了部分尴尬,也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宋子杰胸膛起伏了几下,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大哥,
看着他鬓角隐约的白发,和眼中深藏的疲惫,又看了看陈九歌鼓励和信任的眼神,终于缓缓松开了拳头。
他走到宋子豪面前,声音干涩地开口:“……哥。”
这一声“哥”,让宋子豪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弟弟。
“陈sir在查一个伪钞集团,主谋是谭成。”宋子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
“我们需要知道恒达贸易的内部情况,伪钞工厂可能的位置,还有……伪钞模板。你知道的,对不对?”
宋子豪低下头,避开了弟弟的目光,沉默了很久,才沙哑着声音说,
“阿杰……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谭成……他做事有他的规矩。我已经退出江湖了,不想再掺和进去。江湖道义……”
“江湖道义?!”宋子杰一直压抑的情绪,在听到这四个字时,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睛发红,指着宋子豪,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就知道江湖道义!”
“为了你的江湖道义,你当年做了什么?爸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坐牢!因为你的江湖道义,你连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知道爸爸是带着遗憾走的吗?!你现在跟我说江湖道义?!”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宋子豪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看向宋子杰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第191章 被羞辱的小马哥
父亲去世时他身陷囹圄,未能尽孝送终,这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和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如今被亲弟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血淋淋地揭开,他只觉得呼吸困难,天旋地转。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宋子杰粗重的喘息声。
那些的士司机们也沉默着,看向宋子豪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和感慨。
陈九歌适时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宋子豪,沉声道,
“豪哥,过去的错误无法挽回,但未来可以选择。”
“谭成做的伪钞,害了多少家庭?让多少像你弟弟一样的警察日夜奔波?”
“你真的要为了那点可笑的,早已不存在的‘江湖道义’,包庇一个罪犯,”
“让他继续害人,也让你自己永远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让你弟弟永远无法原谅你吗?”
宋子豪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靠着陈九歌的手臂,才没有倒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眼神里的挣扎和痛苦,逐渐被一种颓然和决绝取代。
他看向陈九歌,声音嘶哑:“陈sir……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恒达现在具体的事。”
“我离开太久了,而且从来没有回去过,真的什么事都不知道!”
陈九歌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你不知道,或许有人知道,豪哥,带我去找小马,mark哥。”
宋子豪浑身一震,惊愕地看着陈九歌:“你……你怎么知道小马?他……”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陈九歌打断他,
“重要的是,他现在在哪里?我想,他可能比你知道得更多,对谭成的恨,也比你更深。”
宋子豪眼神闪烁,最终,他长长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低声道,
“他告诉我……在姚式大厦,地下停车场当主管,很很威风的!”
………………
姚式大厦,地下停车场。
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
这里停满了各式车辆,但却异常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车辆进出声。
在停车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靠近工具间的地方,摆着一张破旧的椅子,
一个穿着褪色夹克,身形瘦削,头发有些凌乱,走路明显一瘸一拐的男人,
正背对着入口方向,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一辆奔驰车的车轮。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与周围光鲜的车辆格格不入。
陈九歌、宋子豪、马军、宋子杰四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根承重柱后面。
陈九歌示意大家噤声,因为他看到,另一侧通道,有几个人正朝着这个角落走来。
为首一人,西装革履,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正是谭成。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身后跟着几个马仔,阿成也在其中。
只见谭成走到,那个擦车瘸腿男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看那个男人,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美钞,用手指熟练地捻开,
然后用另一只手抽出一张,拿在手上,随后拿出一个镀金的打火机。
“叮”一声轻响,火苗窜起,美钞点燃。
谭成微微低头,用那张美钞凑近嘴巴,点燃了香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圈,这才似乎“刚刚”注意到旁边擦车的瘸腿男人。
他将手里点燃的美钞放下,看也没看,随手一弹。
那张燃烧着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黑的美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轻飘飘地落在了,瘸腿男人脚边的脏水桶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火苗迅速熄灭,只剩下半张焦黑的废纸,缓缓沉入浑浊的水中。
谭成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个擦车的男人一眼,仿佛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他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瘸腿男人吩咐道,
“把车洗干净点,晚上我要用。”然后,从手中的美钞里,抽出几张,扔在地上。
便带着人扬长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整个过程,那个擦车的瘸腿男人,小马哥,始终背对着他们,低着头,
手里的抹布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机械地擦拭着车轮,仿佛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但陈九歌清楚地看到,在他停顿的那一瞬间,
他握着抹布的手,因为用力而攥成拳头,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直到谭成等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小马哥费劲的弯腰捡起地上的美钞。
这时,陈九歌带着宋子豪他们,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小马哥猛地转过身,警惕地看向来人。
当他看到宋子豪时,明显愣住了,脏污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豪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的目光随即扫过陈九歌,马军和宋子杰,尤其在看到挂着证件的陈九歌、宋子杰和马军时,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戒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和恨意。
他挺直了佝偻的背,尽管腿脚不便,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桀骜和不驯,却丝毫未减。
宋子豪看着昔日兄弟如此落魄的样子,又想起刚才谭成那侮辱性的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快步上前,想说什么,却被陈九歌抬手拦住。
陈九歌走上前,看着mark,开门见山:“小马哥,久仰。”
“我是油麻地警署,反黑组督察陈九歌,找你,是想了解恒达贸易,也就是谭成伪钞集团的情况。”
“我们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们的底细。”
mark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悲凉。
他扔掉手里的破抹布,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张破椅子边,慢慢坐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叼了一根在嘴上,低头点燃。
深吸一口后,他才抬头看向陈九歌,眼神像受伤的孤狼。
“阿sir,”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
“我马克有我的原则,我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你以为我是臭要饭的,你让我说,我就说?”
“mark!陈sir是来帮我们的!”宋子豪急切地开口。
“帮我们?”mark猛地看向宋子豪,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第192章 给小马哥治腿
小马哥指着自己瘸了的腿,又指了指周围这阴暗肮脏的停车场,
“豪哥!你看看我!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样?!”
“我们当年风光的时候,谭成那王八蛋还在给我们擦鞋!现在呢?”
“他高高在上,用美钞点烟,把我当狗一样呼来喝去,扔张废纸打发叫花子!”
“我等了三年!我等了三年,就想等一个机会!”
“我要争这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他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压抑,不甘和疯狂。
宋子豪被他吼得愣住了,眼中满是痛惜。
陈九歌却听得眉头紧皱。
他能理解mark的屈辱和仇恨,但这种被仇恨吞噬,不顾一切的偏执,
只会害人害己,甚至可能拖累宋子豪再次坠入深渊。
就在mark吼完,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狂乱地看着他们时,陈九歌突然动了。
他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mark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mark被打得头一偏,嘴里叼着的烟都飞了出去,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他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陈九歌。
宋子豪也急了,上前一步:“陈sir!你……”
“我打醒他!”陈九歌冷冷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瞧不上的鄙夷,
“打击罪犯,将谭成那种人渣绳之以法,是我们警察的责任,”
“不是你mark用来发泄私愤,满足个人复仇欲望的工具!”
“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豪哥!他现在好不容易走出来,想过点安生日子!”
“你呢?你就想拉着他一起,再跳进火坑,去跟谭成那种疯子玩命?”
“你这不是帮他,是在害他!你口口声声说要拿回失去的,你用什么拿?”
“用你这条瘸腿?用豪哥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的生活?”
“还是用你那套早就过时,只会害死兄弟的江湖道义?!”
mark被陈九歌劈头盖脸一顿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猛地站起吼道:“你懂什么!”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看着仇人在面前耀武扬威是什么滋味吗?!”
“我不需要你一个警察来教训我!我有我自己的方式!”
“你的方式就是在这里擦车,被人用钱侮辱,然后幻想着,哪天拿把枪去跟谭成同归于尽?”
陈九歌寸步不让,眼神锐利如刀,
“蠢货!你以为你是谁?孤胆英雄?”
“拜托!时代变了!谭成的伪钞集团,我们警方已经在查!他嚣张不了多久了!你想报仇?可以!”
“用合法的方式,用能真正将他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的方式!”
“把你的恨,变成钉死他的证据!而不是拖着豪哥一起去送死!”
mark死死瞪着陈九歌,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中的疯狂,似乎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挣扎和迷茫。
陈九歌的话,像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他用仇恨编织的偏执外壳。
陈九歌看着他瘸着的腿,心中一动。
mark如此偏执,除了仇恨,何尝不是因为这条瘸腿带来的无尽屈辱和无力感?
如果……能给他希望呢?
他忽然放缓了语气,盯着mark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且,谁说你一定会瘸一辈子?”
mark一愣,没反应过来。
陈九歌继续说道:“你帮我,提供谭成伪钞集团的犯罪证据,让我把他和他的团伙连根拔起。”
“作为交换……”他顿了顿,目光落在mark的瘸腿上,
“我可以治好你的腿。”
此话一出,不仅mark呆住了,连旁边的宋子豪、马军、宋子杰都震惊地看向陈九歌。
治腿?mark的腿是当年在台湾中枪,神经和骨骼受损,看过很多医生,
都说希望不大,留下了永久性的残疾,陈九歌一个警察,说能治好?
“你……你说什么?”mark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敢置信,
“治……治好我的腿?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陈九歌表情严肃,
“我学过一些内地的……气功疗法,对修复受损的经络骨骼有些独到之处。”
“虽然不敢说百分百恢复如初,但让你像正常人一样走路,问题不大。”
为了增加说服力,陈九歌环顾四周,看到旁边停着一辆报废的旧轿车。
他走到车旁,示意众人退开些。
然后,他沉腰立马,深吸一口气,右拳收于腰间,似乎在凝聚“气功”。
实际上他是在调动体内的劲力,配合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喝!”陈九歌低喝一声,一拳猛然击出,不是打向脆弱的玻璃,而是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轿车的前引擎盖上!
“砰!!!”
一声沉闷巨响!
那钢铁制成的引擎盖,竟然以陈九歌的拳头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形成一个清晰的拳印!
周围的铁皮都扭曲变形,车窗玻璃哗啦啦碎了好几块!
这一幕,看得马军、宋子杰倒吸一口凉气,宋子豪目瞪口呆。
mark更是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个深深的拳印。
这力量……这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难道……他真的会那种神奇的“气功”?
陈九歌收拳,缓缓吐气,仿佛真的在运行什么功法。
他看向mark,淡淡道:“信了吗?这就是内地北派气功,”
“跟我来,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初步治疗,让你感受到变化。”
mark看着陈九歌,又看看那个恐怖的拳印,再看看自己瘸着的腿,
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他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走向陈九歌,声音嘶哑:“好!我信你一次!陈sir,你要我怎么配合?”
陈九歌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先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
mark带着他们,来到停车场角落,堆放清洁工具的小休息室,
里面很小,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两把椅子,但胜在隐蔽隔音。
“你们在外面等着,别让人打扰。”陈九歌对宋子豪等人吩咐,然后拉着mark进了屋,关上了门。
第193章 北派气功
门外,宋子豪焦急地踱步,马军和宋子杰则守在门口,神色严肃。
他们虽然对陈九歌说的“气功”将信将疑,但刚才那一拳的威力是做不得假,
心中对这位年轻的督察,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屋内,陈九歌让mark坐在椅子上,
脱下鞋袜,卷起裤腿,露出那条扭曲变形,肌肉有些萎缩的伤腿。
“闭上眼睛,放松,可能会有点痛,忍着点。”陈九歌沉声道,
装模作样地摆出运功的架势,双手虚按在mark腿部的上方,仿佛在发功。
mark依言闭上眼,身体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
陈九歌趁机,从随身空间取出一支“誓约药剂,迅速拆开包装。
他之前已经观察过,誓约药剂,在增强人体素质的前提下,
也对修复非致命性的肢体损伤有奇效,尤其适合mark这种陈旧性的枪伤后遗症。
“忍住!”陈九歌低喝一声,在mark还没反应过来时,快如闪电地将针头扎入他大腿的穴位附近,
假装是气功刺穴,然后将药剂推了进去。
“呃啊——!”mark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灼热无比,又带着尖锐刺痛的气流,
猛地从扎针处炸开,瞬间沿着腿部的经络血管疯狂蔓延!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骨头和肌肉里穿梭,搅拌!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门外,宋子豪听到这惨叫,脸色大变,以为陈九歌是在用刑逼供,怒吼一声“mark!”,就要冲进去。
“豪哥!冷静!”马军和宋子杰死死拦住他。
马军沉声道:“陈sir说了别打扰!他是在给马克治腿!”
“治腿?!哪有这样治腿的!他在里面干什么?!”宋子豪目眦欲裂。
屋内,陈九歌一边“运功”,双手快速在mark腿部的几个穴位上按压,拍打,发出“啪啪”的声响,
一边“焦急”地低喝:“忍住!药力……不,是气劲在冲开你堵塞的经脉,修复受损的骨骼和神经!”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想想你的腿,想想你能重新站起来!”
mark已经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死死抓住椅子边缘,吱吱作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霸道的力量正在他残废的腿里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先是撕裂般的剧痛,但紧接着,一股温热,酥麻、仿佛万物复苏般的痒意开始蔓延。
他那条沉寂,冰冷,麻木了多年的腿,仿佛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枯萎的枝条抽出了新芽!
他能感觉到,断裂错位的骨骼在发热,在微微震动,在某种神奇的力量牵引下缓缓归位,连接;
萎缩的肌肉纤维在跳动,在生长,重新变得饱满有力;
受损枯死的神经末梢,如同被春风拂过的野草,开始复苏,
传递来微弱但真切的刺痛、酥麻、温热等久违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奇异,太震撼了!
痛苦与希望交织,毁灭与重生并存。
mark脸上的痛苦狰狞,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期盼所取代,
尽管冷汗依旧不断滚落,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不再发出痛呼,
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门外的人只听得到里面传来mark断断续续的闷哼,以及陈九歌偶尔的“运功”低喝,
随后便是拍打穴位的声响,不由得面面相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屋内的动静渐渐平息。
又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九歌走了出来,额头上也带着细密的汗珠,当然是故意伪装出来的,
脸色略显“疲惫”,仿佛消耗很大。他长长舒了口气。
“陈sir!mark他怎么样?”宋子豪第一个冲上来,急切地问道。
陈九歌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没事,过程是痛苦了点,但效果应该不错。他需要适应一下,马上出来。”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轻微的,迟疑的脚步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mark扶着门框,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了出来。
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姿势略显僵硬和不协调,但是——他!没!有!瘸!
他稳稳地站在了那里,尽管身体因为长年瘸腿,导致重心不稳而微微晃动,
但两条腿,确确实实都踩实了地面,支撑住了他的身体!
那条原本扭曲萎缩的右腿,此刻虽然看着依旧瘦弱,
但笔直地站立着,与左腿并拢,再无之前那明显的弯曲和无力下垂!
mark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又尝试着慢慢抬起右腿,向前迈出一步,落地,再迈出左腿……
一步,两步……他越走越快,虽然还有些踉跄,
像是久未行走的人在学习走路,但那确确实实是正常行走的姿态!
他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头,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但嘴角却咧开了一个狂喜、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
他看着陈九歌,又看看自己的腿,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变形:“我……我能走了……我能站直了……”
“我的腿……有知觉了!热乎乎的!陈sir!陈sir!!”他猛地扑过来,想要抓住陈九歌的手,
却又怕唐突,手足无措,只是反复看着自己的腿,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宋子豪看着这一幕,眼圈也红了,他走过去,用力拍了拍mark的肩膀,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一句:“好!好!mark,太好了!”
马军和宋子杰也松了口气,看向陈九歌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简直……神乎其技!陈sir居然真的会如此神奇的北派“气功”?!
陈九歌适时地表现出“功力消耗过度”的虚弱,靠在墙上,对激动不已的mark道,
“只是初步打通经脉,修复了主要损伤。”
“接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和复健,才能完全恢复力量和灵活性,”
“如果你发现体力增强,实力变强大,不要怀疑,我用“气功”帮你洗经伐髓,你已经脱胎换骨了。”
“谢谢!太感谢了!陈sir!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mark噗通一声就要跪下,被陈九歌一把拉住。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了吗?”陈九歌看着他,目光深邃。
第194章 伪钞工厂
mark抹了把眼泪,眼神中的狂喜迅速被一种阴冷的恨意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脚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陈sir!我观察了谭成那王八蛋三年!”
“他自以为了不起,实际上就是个守着旧摊子的蠢货!他根本没改变以前的模式!”
“印刷工厂,还有最重要的伪钞电板,根本就没搬远!就在这个停车场下面!”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
mark脸上露出一种大仇将报的快意和嘲讽:“这个停车场,当初修建的时候,豪哥……和我,”
“暗中让人挖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室,空间很大,隔音也好,原本是打算做紧急避险和临时仓库用的。”
“知道的人极少,谭成上位后,掌握了这个信息,他没舍得放弃这个现成又隐蔽的地方。”
“把最核心的印刷机和电板,都放在了这个地下室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入口不止一个!”
小马哥把手指向停车场深处一个堆放废弃轮胎的角落,
“那堆轮胎后面,有个隐藏的暗门,用液压机关控制,”
“开关在……停车场消防栓后面,他每次来运货,我都会偷偷下去查看!”
陈九歌眼中精光一闪!果然!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谭成居然把老巢,设在了警方和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停车场地下室!
那么外面那个废弃印刷厂,就可能只是个烟雾弹,或者是次级仓库!
“你知道具体下去的路和里面的布局吗?”陈九歌追问。
“知道!我跟豪哥以前下去过很多次!”mark肯定地点头,随即又补充,
“不过,谭成后面加装了不少安保措施。”
“但我记得大致结构,而且我知道他们换班和运输的规律!”
“一般是凌晨三点左右,会有车来,把印好的‘货’运走,同时补充纸张和油墨。”
陈九歌快速思索着,如果大规模行动,有可能会走漏风声,或者打草惊蛇,让谭成跑了。
捣毁工厂不是关键,关键是抓现行,人赃并获,同时起获伪钞电板这个核心证据。
现在知道了地点和大致规律,就有了另一种可能,潜伏进去抓人。
“陈九歌当机立断,“mark,你画一下地下室的大致结构和出入口的位置。”
mark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旁边找来一张废弃的包装纸,
又摸出一支陈九歌递来的笔,就着昏暗的灯光,蹲在地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陈sir,你看,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姚式大厦地下停车场一层。”
mark一边画,一边快速讲解,笔尖在纸上勾勒出简单的线条,
“谭成用的主入口在这里,也就是大厦电梯间,通过钥匙打开隐藏的按键,直通下面的地下室。”
“主入口谭成每次来,都会安排人守着,我们强攻或者等他们开门,都会惊动。”
他的笔尖移到图纸另一侧:“这是我们刚才说的另一条路,轮胎后面的入口。”
“那个入口,直接通到地下室最里面的一个废弃配电间。”
“那个配电间有个小门,开在地下室东北角,平时堆满杂物,谭成的人很少注意那里。”
“从那里出去,就是印刷区域的后方,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代表地下室的长方形里标注了几个点:“这里是印刷机,三台,呈品字形摆放。这里是放纸张和油墨的原料区。”
“这里是成品堆放和打包区,谭成的办公桌在最靠里的墙边,”
“旁边有个小保险柜,我猜电板可能就在里面,或者在他桌子下面的暗格里。”
“电梯在这里,阿成他们通常在上面把风。”
“另外,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点了几个位置,
“谭成后来加装了闭路电视,但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开着,有可能有人守着。”
mark画得很快,线条虽然粗糙,但结构清晰,关键位置都标了出来。
显然,这三年屈辱的看车生涯,他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记忆,
将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刻在了脑子里,只为等待复仇的这一刻。
陈九歌接过草图,仔细看了几遍,又递给马军和宋子杰传阅。
他目露思索,大脑飞速运转,结合mark提供的信息和眼前的草图,一个行动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形。
“电梯间入口有人把守,通风管道入口和里面的配电间未必有,就算有,”
“我们突然出现,他们也来不及逃跑,这是我们的机会。”
陈九歌指着图纸上的另一条入口和配电间,
“我们从这里进去,直插腹地。”
“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也就是谭成和他的技术人员,控制印刷区域,人赃并获。”
他看向mark和宋子豪:“你们确定另一条入口安全,下去之后,配电间的门能顺利打开,不会发出太大动静?”
mark肯定地点头:“通道我前几天还偷偷检查过,虽然脏,但通畅。”
“配电间的门从里面用插销闩着,但很老旧了,用力应该能撞开,或者从门缝用刀拨开。”
“里面堆满破烂,门轴缺油,打开时声音可能有点大,但下面机器声很响,应该能盖住。”
“关键是时机,必须在机器运转最响的时候行动。”
宋子豪也补充道:“下面的印刷机一开,噪音很大,尤其是裁切和压实的时候。”
“那是我们行动的最好掩护。”
陈九歌点点头,看向马军和宋子杰:“阿军,你身手好,枪法也准。”
“你的任务最关键,留在上面,盯死主入口和阿成那几个人。”
“一旦我们下面动手,或者谭成出现,上面的人肯定会警觉。”
“你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拖住他们,不让他们下去支援,也不让他们有机会破坏入口。”
“能开枪尽量不要近身搏斗,这些人都是亡命徒,允许你使用必要武力。”
“我们会尽量快速解决下面的战斗,然后上来接应你。”
马军面色凝重地点头:“明白,陈sir。我会拖住他们。”
“阿杰,”陈九歌看向宋子杰,“你跟我主攻。”
第195章 制定计划
陈九歌最后看向宋子豪和mark。
“豪哥,mark,你们带路,负责识别关键人物,和指出电板等关键证据可能存放的位置。”
“另外,注意保护自己,也互相照应。如果发生交火,找掩体,不要冲动。”
陈九歌没有问他俩的意见,一个为了复仇肯定要去,一个为了弟弟,也会去,问不问都一样。
这就是陈九歌带阿杰下去的目的,人员不够,就只能抓壮丁,他就是这么“卑鄙”!
宋子豪神色复杂,但重重地点了点头。
mark则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陈sir,你放心,谭成那王八蛋,化成灰我都认得!电板肯定在他手边!”
“好!”陈九歌收起草图,看了看手表,现在刚过晚上十点,
“行动时间,就定在他们通常运货的凌晨三点。”
“那个时候他们警惕性最高,也最容易紧张。”
“现在,我先回警署,报备一下,申领装备,凌晨两点,我们在这里汇合。”
………………
深夜的警署依然灯火通明,但比白天安静许多。
陈九歌快步穿过大堂,直接上楼走向署长林雷蒙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雷蒙略显疲惫的声音:“进。”
陈九歌推门进去,林雷蒙正伏在案前审阅文件,抬头看到他,有些意外:“九歌?这么晚了还来警署?有事?”
“署长,有重大进展。”陈九歌关上办公室门,走到林雷蒙桌前,开门见山,
“伪钞集团的案子,我找到他们的工厂了。”
“什么?”林雷蒙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说什么?找到工厂了?你才接手这个案子一天!不对!是一天还没到!”
“确切地说,是掌握了工厂的准确位置,以及进入内部的另一条秘密通道。”
陈九歌语气沉稳,但眼中闪烁着心虚的光芒,他总不能和林雷蒙说,我玩女人时能开挂。
只能编一个理由,“我有足够可靠的内线,提供了关键情报。”
“工厂就在九龙塘姚式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下面,是一个不在建筑图纸上的地下室。”
林雷蒙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审视地看着陈九歌:“姚式大厦地下停车场?”
“西九龙总区那边盯了姚式大厦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没找到工厂的具体位置。”
“你才接手,就有了内线,还摸清了工厂和入口……九歌,”
“这到底是西九龙那帮伙计太不给力,还是你……运气太好,或者说,手段太高?”
他的话里带着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毕竟这进展快得有些反常。
陈九歌坦然迎上林雷蒙的目光:“署长,运气是一部分,但更多是时机和方法的结合。”
“内线是此案的关键涉案人员之一,与谭成有深仇,他选择了与我们合作。”
“他不仅提供了位置,还指出了谭成不知道的一条备用入口,我们可以从那里潜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潜入?”林雷蒙眉头皱起,
“你的意思是,不进行大规模围捕,而是小股力量潜入抓捕?”
“是的。”陈九歌点头,
“工厂在地下,结构封闭,主入口肯定有人把守。”
“如果调动大批人马强攻,动静太大,谭成很可能收到风声,提前销毁证据甚至逃跑。”
“从备用入口潜入,直捣黄龙,控制核心人物和关键证据,是最稳妥高效的方式。”
“我只需要四到五个人,精干人手就够了。”
“胡闹!”林雷蒙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面色严肃,
“九歌,你想过没有?那是伪钞集团的巢穴!绝不是善男信女!”
“他手下肯定有枪!你们几个人潜入进去,万一被发现,就是瓮中之鳖!”
“在那种封闭环境下交火,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要么制定周全计划,调集足够人手,要么继续监视,等待更好时机!”
陈九歌没有因为林雷蒙的反对而退缩,他向前一步,语气更加坚定:“署长,正因为危险,才要出其不意!”
“我们掌握了他们不知道的入口,掌握了他们内部的布局结构,还掌握了他们换班和运货的规律。”
“这就是最好的时机!继续等下去,万一内线暴露,或者谭成改变模式转移工厂,机会就错过了!”
“这个案子是西九龙甩给我们的,如果我们能迅速漂亮地破掉,对我们油麻地警署,对署长您,都是大功一件!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观察过那个备用入口,也评估过潜入的风险,我有信心。“
“跟我去的,都是好手,马军的身手和枪法您知道,宋子杰虽然年轻但很稳,”
“还有那两个内线,他们对里面的人和地形了如指掌,而且身手也不错。”
“只要我们行动够快、够准,完全可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控制局面。署长,请您相信我一次!”
林雷蒙紧紧盯着陈九歌,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他能感受到陈九歌语气中的自信和决心,也能听出他话里的道理。
快速破获这样一起大案,对油麻地警署和他个人而言,无疑是极佳的政绩。
而且,陈九歌自从调来油麻地后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虽然行事风格有时跳脱,但能力毋庸置疑。
半晌,林雷蒙缓缓坐下,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
“好!九歌,我就信你这一次!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署长您说!”陈九歌精神一振。
“第一,行动时间必须严格保密,除了参与行动的人,绝不能泄露给任何人!包括警署内部其他无关人员!”林雷蒙目光严肃。
“明白!”
“第二,潜入行动可以,但我必须在外围布置足够的力量接应!”
“一旦你们在里面发生意外,或者谭成收到风声试图逃跑,”
“我的人要能立刻封锁所有出口,强攻支援!我不能拿我手下伙计的性命开玩笑!”
“应该的!有署长在外围坐镇,我们心里也踏实。”
“第三,行动必须快!如果遇到激烈反抗,不要犹豫,果断反击!”
“记住,你们是警察,优先保证自己的生命!”
“yes,sir!保证完成任务!”
“第四,”林雷蒙看着陈九歌,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长辈的关切,
“你是指挥官,也是我最得力的下属之一。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听到没有?”
陈九歌心中一暖,立正敬礼:“是!谢谢署长!”
林雷蒙拿一张空白装备申领单,签上名字,递给陈九歌,
“去吧,去枪房申领装备,单子我签好了,你自己填装备。”
“thank you, sir。”
陈九歌拿着林雷蒙签好字的空白装备申领单,快步离开署长办公室,直奔枪房。
他申领了四件最新款的防弹背心,四把点三八左轮手枪和充足的弹药,以及战术手电、手铐、急救包等必要装备。
考虑到地下室空间相对封闭,可能发生近距离遭遇战,
他还特别领取了一把雷明顿870泵动式霰弹枪和二十发独头弹与鹿弹,这是为mark准备的。
陈九歌记得mark就以作风悍勇闻名,配合霰弹枪在近距离的压制,
和无需精确瞄准的特点,更适合他的作战风格。
装备领齐,打包好,陈九歌没有多做停留,立刻驱车返回九龙塘。
第196章 不完整的美式居合
夜色深沉,姚式大厦地下停车场空旷而寂静,
只有惨白的灯光,照亮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和整齐停放的车辆。
凌晨三点零五分,两辆灰色货柜车驶入停车场。
陈九歌透过轮胎缝隙冷静观察,在阿成开启电梯搬运货物时,迅速下达指令。
mark带路,四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停车场阴影,mark率先钻入,
陈九歌紧随其后,接着是宋子杰,宋子豪殿后。
通道狭窄黑暗,四人只能匍匐前行。
陈九歌注意到mark能够重新正常站立行走,
哪怕还有些不习惯,也让他重燃了复仇的火焰和找回尊严的希望。
大约三分钟后,mark推开底下盖板,四人依次进入废弃配电间。
前方铁门外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陈九歌轻轻拉开铁门缝隙,快速扫视内部,外面是一个比上面停车场,
略小一些的地下空间,但层高很低,显得有些压抑。
几盏大功率白炽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中央,并排摆放着三台大型的胶版印刷机,正在“隆隆”作响地运转着,
吐出散发着油墨味的,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绿色纸张。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油墨和化学制剂的味道。
七八个穿着防尘工装的工人,正忙碌地将印刷好的“美钞”从机器上取下,进行裁切、检查、捆扎。
角落里堆放着成箱的纸张、油墨桶,以及大量已经打包好的、码放整齐的“成品”。
而在靠近里面墙壁的一张办公桌旁,谭成正背对着他们,
和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像是技术人员的男人说着什么,
手里还拿着一张刚印出来的伪钞,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一切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陈九歌对身后三人做了几个简洁手势,
指自己,再指谭成——他负责主目标
指宋子杰,扫视全场——控制场面
指宋子豪,指技术人员——控制技术人员
指mark,指工人区域——火力压制
这是典型的美式cqb分工:一人专注主威胁,其他人控制各自扇区,避免火力重叠。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在机器轰鸣声达到最大时,猛地踹开铁门,侧身突入,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举起手来!”
厉喝声中,四人呈菱形队形突入。
陈九歌枪口锁定谭成,宋子杰在右侧警戒工人区,宋子豪在左控制技术人员,
mark殿后,霰弹枪枪口低垂但随时可抬起,在室内,霰弹枪的压制力毋庸置疑。
突如其来的暴喝和踹门声,让地下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了陈九歌他们靠近的声音,直到此刻,这些正在犯罪的人才惊觉警察从天而降!
“条子!”
“是警察!”
短暂的死寂后,惊呼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那些工人下意识地就想跑或找掩体,有两个胆子大的,甚至伸手去摸放在机器旁边的手枪。
“砰!砰!”
陈九歌根本没有鸣枪示警,那是电影里的桥段。
在陈九歌执法概念中,面对可能持械的嫌犯,第一时间消除威胁才是他的生存法则。
两发子弹精准击中工人手腕,手枪落地,惨叫声起。
“再动一下,下一枪就打爆你们的头!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立刻!”
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犹豫。
大部分工人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丢掉手里的东西,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只有那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吓得瘫坐在地,瑟瑟发抖。
枪声和厉喝震慑了场面。
而谭成,在陈九歌踹门的瞬间就转过了身,脸上最初的惊愕迅速被阴鸷和暴怒取代。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反而迅速将手伸向了办公桌的抽屉!
“谭成!别动!”宋子杰枪口直指谭成,大声警告。
宋子豪和mark也从陈九歌身后冲出,枪口分别指向其他方向,控制场面。
谭成的手停在半空,他死死盯着陈九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宋子豪和mark,
尤其是看到mark居然站得笔直,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惊疑和怨毒。
他缓缓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阿sir,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这里只是个小印刷厂,印点宣传单而已。”
“印宣传单?”陈九歌冷笑,用枪口指了指旁边印刷机上还未切开的“美钞”,
“印富兰克林头像的宣传单?谭成,你当我们是白痴?”
“你涉嫌制造、贩卖伪钞,现在人赃并获!放弃抵抗,跟我们回警局!”
谭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闪烁。
他眼角余光瞟向电梯方向,似乎在期待援兵,又似乎在寻找逃跑路线。
“别看了,上面也有人。”陈九歌打破他的幻想,
“阿成他们现在自身难保。你最好乖乖合作,少吃点苦头。”
就在这时,头顶方向传来几声急促的枪响和打斗声!
显然是上面的马军和阿成他们交上火了!
地下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谭成眼中凶光一闪,知道再无侥幸,
他突然猛地一脚踢翻面前的办公桌,桌子朝着陈九歌等人砸来,
同时他身体向旁边一扑,伸手就去抓藏在翻倒的桌下,暗格里的一把黑星手枪!
“小心!”宋子杰和宋子豪同时喊道。
陈九歌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在谭成踢桌子的瞬间就侧身闪避,同时枪口微调。
“砰!”
一声枪响,陈九歌这一枪打在了谭成手臂上,打得谭成手一抖,没抓住枪。
“哥!小心后面!”宋子杰突然大吼一声。
原来一个躲在印刷机后面的工人,趁着混乱,举起一个沉重的油墨桶,狠狠砸向背对着他的宋子豪后脑!
宋子豪闻声急忙低头前扑,油墨桶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砸在旁边的机器上,
“哐当”一声巨响,油墨泼洒得到处都是。
“妈的!”那个工人见没砸中,又抄起一把裁纸刀,红着眼睛冲向宋子豪。
“砰!”宋子杰果断开枪,子弹击中工人大腿,工人惨叫着倒地。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其他几个原本蹲下的工人,见同伙动手,
又听到上面激烈的枪声,也蠢蠢欲动,有两个竟然也摸出了藏在身上的匕首和砍刀!
“全部趴下!否则格杀勿论!”陈九歌厉声喝道,同时一枪打在其中一个拿匕首的工人手腕,将其逼退。
第197章 谭成的末路
mark更是眼疾手快,对着一个试图偷袭的工人开了一枪,在其身上开了一个蜂窝状的伤口。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谭成见有机可乘,再次扑向地上的手枪!
“谭成!放下枪!”陈九歌调转枪口,再次瞄准。
按照他的计划,最好是活捉谭成,这样有利于深挖线索,和指证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
谭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怨毒,他并不是真的去捡枪,而是就着扑倒的姿势,
手腕一翻,袖口里滑出一把小巧的掌心雷手枪!
这把枪一直藏在他的袖子里!
他根本没有去捡地上那把黑星的打算,那只是个幌子!
他的枪口,没有对准威胁最大的陈九歌,也没有对准宋子杰,
而是猛地抬起,对准了刚刚躲过油墨桶袭击,正从地上爬起的宋子豪!
“豪哥!小心!”mark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惊骇欲绝地大喊。
宋子豪刚抬起头,就看到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自己,谭成脸上带着狰狞的快意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去死吧!宋子豪!”谭成扣动了扳机!
“不——!”宋子杰目眦欲裂,他离宋子豪还有几步距离,根本来不及扑过去!
“砰!”
枪声响起!
但倒下的,却是谭成!
陈九歌在谭成袖口滑出掌心雷的瞬间,就察觉不对,
当谭成枪口调转指向宋子豪的刹那,陈九歌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命中谭成的眉心,从他的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花和脑浆!
谭成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他眼中的疯狂迅速黯淡,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然而,谭成在倒下的瞬间,手指还是痉挛般地扣动了扳机!
“砰!”掌心雷也响了!
枪口虽然因为谭成中枪倒地而偏斜,但子弹还是射了出来,
打在了宋子豪身侧的水泥柱上,反弹跳飞!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
正要冲向宋子豪的宋子杰,身体猛地一震,踉跄了一下,左肩胛处爆开一团血花!是跳弹!
反弹的流弹,不偏不倚,击中了宋子杰!
“阿杰!!”宋子豪的嘶吼声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他猛地扑过去,接住了软倒的弟弟。
“阿杰!”陈九歌和mark也是心头一紧。
宋子杰倒在宋子豪怀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左肩处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衣服。
他咬着牙,看着满脸惊慌失措、眼泪瞬间涌出的哥哥,竟然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虚弱,
“哥……没事……我穿了防弹背心……打偏了……没打中要害……”
陈九歌一个箭步冲过去,快速检查了一下宋子杰的伤口。
子弹从肩胛骨上方边缘擦过,没有伤到骨骼和主要血管,但撕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流血不少。
确实如他所说,幸亏有防弹背心缓冲了部分力道,加上是跳弹威力减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话!按住伤口!”陈九歌迅速从自己急救包里掏出止血带和纱布,
递给宋子豪,让他先给宋子杰做紧急包扎。
他自己则警惕地持枪,指向其他早已吓傻,抱头蹲在地上的工人和技术员。
mark也持枪在一旁警戒,双眼通红地瞪着地上谭成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
这时,电梯口传来声音,陈九歌等人警惕起来,马军一个翻滚,
从电梯里出来,双手持枪小心警戒,他脸上带着硝烟,手臂有一道擦伤,但精神抖擞。
“陈sir!林sir支援来了,上面都搞定了!阿成被伙计打伤腿抓住了,另一个被敲晕,还有一个死了。”
他看到地下室里的情景,谭成被击毙,宋子杰受伤,也是愣了一下,
但立刻反应过来,持枪和陈九歌一起控制住剩下的人。
“干得好!”陈九歌点头,对马军道,
“立刻呼叫林sir下来,说我们已击毙伪钞集团主犯谭成,抓获多名嫌疑人,”
“破获大型伪钞制造工厂,现场有警员中枪,急需救护车!快!”
“yes,sir!”马军立刻拿出对讲机,开始呼叫。
陈九歌又看向脸色惨白,正手忙脚乱给宋子杰包扎的宋子豪,沉声道,
“豪哥,按紧!救护车马上到!阿杰不会有事!”
然后,他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谭成的尸体,又看向那些噤若寒蝉的工人和技术员,
最后落在那些还在运转的印刷机和堆成小山的伪钞上。
“mark,确认一下,电板在哪里?”陈九歌问道。
mark走到谭成之前的办公桌旁,在翻倒的桌子下一个隐蔽的夹层里,
摸出两个用油布包裹的沉重金属板,正是用来印刷美钞的精细电板!
“找到了!陈sir!”
陈九歌接过那冰冷的电板,掂了掂。
这就是“印美钞”的技术核心,也是这个伪钞集团的命脉所在。
现在,它落到了自己手里。
他正要说话,电梯入口,又传来警告声,
“所有人不准动!”
随后是密集脚步声,十余名全副武装的警员冲了出来,枪口指向各个角落。
林雷蒙一马当先,防弹衣上还沾着夜露,脸色冷峻且沉重。
“清场!控制所有嫌疑人!”林雷蒙快速下令,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陈九歌身上,微微点头。
“主犯谭成拒捕被击毙,击伤拒捕嫌犯三名,抓获工人及技术人员共八人。”陈九歌语速快而清晰,
“现场起获大型伪钞印刷厂,三台印刷机,伪钞成品及半成品初步估计价值超两亿美金。”
“我组警员宋子杰中弹受伤,嫌犯流弹所致,已做紧急处理。现场发现制版电板两块,为本案核心证据。”
林雷蒙走到谭成尸体旁,蹲下查看。
眉心一个血洞,后脑炸开,典型的近距离头部中弹。
他没多问,起身走向宋子杰。
“林sir……”宋子杰想站起来。
“别动。”林雷蒙按住他,看了眼止血带,
“伤口不深,但失血不少。撑住,救护车马上到。”
他又看向宋子豪,眼神复杂,但最终只拍了拍对方肩膀:“先照顾好你弟弟。”
宋子豪眼眶发红,用力点头。
第198章 琛哥请吃鱼翅
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两名救护员抬着担架冲下来。
“伤者在这里!”陈九歌挥手。
救护员快速检查伤口,做紧急处理,然后抬上担架。
“哥……”宋子杰看向宋子豪。
“我陪你。”宋子豪立刻跟上。
担架被抬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宋子杰抬手,对哥哥比了个“ok”的手势。
宋子豪眼眶一热,用力挥手。
电梯上行,地下室重新陷入忙碌。
警员们两人一组,给嫌犯上手铐、搜身、押到角落。
技术组开始拍照取证,闪光灯此起彼伏。
物证组给一台台机器贴封条,清点成堆的伪钞。
林雷蒙走到陈九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干的不错!”
随后看了一眼,陈九歌手中的电板,
“电板小心收好,先处理现场。报告我来写,你这次又立大功了。”
“都是林sir领导有功!”陈九歌娴熟的马屁功夫,把林雷蒙逗笑了。
“你小子,以为我会抢功劳,爷们要脸。”说完林雷蒙转头看向马军,
“通知鉴证科,仔细搜。谭成的住所、车辆、所有关联场所,全部申请搜查令。”
“yes sir!”
马军转身去安排。
“九歌,你去医院看看阿杰。这里我来接手。”
“是。”
陈九歌走向mark。
mark还站在角落,看着谭成的尸体被装入裹尸袋,眼神复杂。
“小马。”陈九歌拍拍他肩膀。
mark回过神,深吸口气:“陈sir,我……”
“先去医院。”陈九歌说,“其他的事,慢慢说。”
两人坐电梯上楼。
走出大厦时,外面已是凌晨四点,但整条街,都被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照亮。
围观群众被拦在警戒线外,记者挤在最前面,闪光灯“咔嚓”作响。
陈九歌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乐惠贞,但陈九歌看到另一位大 波 浪的记者,默默丢下,她的咪咪好海哟的结论!
随后护着mark快速穿过人群,坐进车内。
车子驶向医院。车内一片沉默。
许久,mark低声开口:“他死了。”
陈九歌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没说话。
“我看着他死的。”mark继续说,声音很轻,
“子弹从这里进去,”他指了指自己眉心,
“从后面出来。他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后悔吗?”陈九歌问。
mark沉默了几秒,摇头:“不后悔。他该死。”顿了顿,
“只是……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陈九歌点点头。
复仇是这样,想象时热血沸腾,真做到了,反而空虚。
车子驶入医院急诊部。
陈九歌带mark快步走近,在手术室外见到了宋子豪。
他正坐在长椅上,双手抱头,肩膀微微发抖。
“豪哥。”陈九歌走过去。
宋子豪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陈sir,阿杰他……”
“在手术,很快出来。”陈九歌在他身边坐下,递给mark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医生怎么说?”
“子弹擦过肩胛骨,没伤到神经和血管,取出来就好。”宋子豪声音沙哑,
“但是流了很多血……”
陈九歌拍拍他肩膀:“人没事就好。”
三人沉默地抽烟。
凌晨的医院走廊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宋子杰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
“阿杰!”宋子豪冲过去。
“哥……”宋子杰虚弱地笑笑,“说了没事。”
医生走过来:“手术很成功,弹片取出来了。”
“住院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但要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提重物。”
“谢谢医生,谢谢……”宋子豪连连道谢。
陈九歌走过来,看了眼宋子杰:“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晕。”宋子杰咧嘴,
“那就好好休息,这次给你放一个月假!”
宋子杰咧嘴笑了,点点头:“好。”
陈九歌看向宋子豪:“豪哥,你在这儿陪阿杰。我就先撤了!
宋子豪点头,陈九歌向病房外走去,走出医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一夜激战,此刻终于告一段落。
………………
上午十点,尖沙咀,韩琛的酒吧还没开始营业。
傻强推着清洁车,嘴里叼着烟,朝吧台那边努努嘴:“阿仁,动作快点!琛哥等着呢!”
陈永仁低着头擦桌子,动作不紧不慢。
“喂,听见没啊?”傻强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却掩不住兴奋,
“你小子这次发达了!琛哥请你吃鱼翅!豪华大餐!”
“我跟了琛哥这么多年,他请我吃过最贵的,也就是茶餐厅套餐加个蛋!”
陈永仁手上动作顿了顿,继续擦桌子。
“真的啊!”傻强推他一把,
“琛哥这么小气的人,能请你吃鱼翅,是把你当心腹了!你要上位了!”
“我就说嘛,我一直还奇怪,像我这么傻的人,怎么能当你这么优秀的人的大哥?”
“琛哥之前肯定是傻了,现在总算看明白了……”
陈永仁终于擦完最后一张桌子,直起身,把抹布扔进水桶。
他看向吧台方向,韩琛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几个精致的瓷盅。
灯光只开了一半,吧台那片区域被特意打亮,像个舞台。
“傻强。”陈永仁开口,声音平淡,“我先过去。”
“快去快去!让琛哥等急了不好!”傻强乐呵呵地拍他后背。
陈永仁慢慢走过去,他的脚步很稳,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
不对劲。
韩琛不是会突然对人好的人。
尤其是这种“特殊款待”,更像是……最后的晚餐。
“琛哥。”陈永仁在吧台前站定。
韩琛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指了指对面的高脚凳:“坐。”
陈永仁坐下,面前摆着一盅鱼翅,汤汁浓稠,香气扑鼻。
旁边还放着一瓶洋酒,看牌子就知道不便宜。
“吃。”韩琛说,自己也拿起调羹,
“趁热。”
陈永仁没动。他看着韩琛,韩琛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怎么?”韩琛笑了笑,那笑容没到眼睛,
“怕我下毒?”
“不敢。”陈永仁也笑了笑,拿起调羹,舀了一勺鱼翅送进嘴里。
很鲜,很贵,但他尝不出味道。
第199章 陈永仁的艰难选择
韩琛看着他吃,自己却放下了调羹。
他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推一杯到陈永仁面前。
“喝。”
陈永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烈,烧喉咙。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了几分钟。
酒吧里只有调羹碰碗的轻微声响,还有远处傻强哼着跑调的歌在拖地。
吃到一半,韩琛突然放下调羹。
他从脚下拎起一个黑色旅行袋,放在吧台上。
“咚”的一声,很沉。
然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压在旅行袋旁边。
陈永仁动作停了。
他慢慢放下调羹,看向韩琛。
韩琛靠回椅背,点了根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起。
“袋子里,有五十万。”韩琛开口,声音很平静,
“做掉黄志成的辛苦费。”
陈永仁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继续咀嚼嘴里的鱼翅,咽下去,然后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还是那么烈,但他现在需要这点灼烧感来维持清醒。
“黄志成是总督察。”陈永仁放下酒杯,声音尽量平稳,
“做掉他,代价太大。条子会发疯一样查,到时候……”
“我知道他是总督察。”韩琛打断他,雪茄的红点在昏暗光线中明灭,
“所以给你五十万,做掉他,我安排你去泰国,帮我守着那边的货源。”
“那边风景好,钱好赚,条子手伸不了那么长。”
陈永仁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把手枪,黑星,八成新,枪油味很重,应该是新擦过的。
旁边那个旅行袋,拉链没拉严,能看见里面一沓沓的千元大钞。
五十万,在这个年代的香江,够在九龙买套不错的房子了。
“你不做,我找别人。”韩琛吐出一口烟,
“你就当今天没来过,继续做傻强的小弟。不过以后……”他顿了顿,
“以后有好路数,我就先考虑别人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陈永仁听懂了潜台词,不做,你就永远在底层。
做了,上位,去泰国当头目,不做,可能连傻强小弟都做不成。
韩琛在逼他交投名状,用黄志成的命,换他的前程和信任。
陈永仁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烧喉,一直烧到胃里。
“琛哥。”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韩琛,
“黄志成是总督察,平时身边都有人,不好下手。”
韩琛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这次笑容深了些,但眼神更冷。
“我不管你怎么搞定,我只给你七天时间,七天后我要听到黄志成死亡的消息。”
陈永仁点点头,伸手,先把旅行袋拉链拉上,拎到脚边。
然后,他拿起那把黑星,熟练地退下弹匣检查,压满了,七发子弹。
他“咔嚓”一声推回弹匣,把枪插在后腰。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像个老手。
韩琛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做大事,就要狠一点。”
“黄志成挡了我们的路,就该死。”
陈永仁站起身:“那琛哥,我先回去准备。”
“去吧。”韩琛挥挥手,“钱收好。这几天别乱跑,等我消息。”
“是。”
陈永仁拎起旅行袋,转身走向后门,他的脚步依然很稳,但手心已经全是汗。
韩琛看着走远的陈永仁,对后面招了招手,“迪路,盯着他,看他怎么做!”
迪路点头,起身跟上!
走出酒吧后巷,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永仁眯了眯眼,走到街边,拦了辆的士。
“去哪啊,老板?”司机回头问。
陈永仁报了个九龙塘的地址。
那是他租的一个小房间,真正的住处,连傻强都不知道。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陈永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五十万。一把枪。一个总督察的命。
他摸出烟,点上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黄志成不能死。
不仅因为那是他的联络人,更因为黄志成一旦死了,韩琛会更难对付,警队的扫黑行动也会受挫。
但他也不能拒绝。
拒绝,就意味着暴露。
韩琛这种人,不会让一个知道这么多秘密又不肯做事的人活着离开。
陈永仁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车内弥漫。
他需要时间。
需要想办法通知黄sir,需要布置一个局,既要让韩琛相信他,又能保住黄志成的命。
这很难。几乎不可能。
的士在九龙塘一处旧楼前停下。
陈永仁拎着旅行袋下车,走进楼道。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楼下的公用电话亭前站了一会儿。
街对面有个报摊,老板娘正在整理杂志。
斜对角有个茶餐厅,玻璃窗后坐着几个吃下午茶的人。
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灰色轿车,车里似乎有人。
陈永仁观察了五分钟,然后走进电话亭,投币,拨号。
电话响了四声,被接起。
“喂?”是黄志成的声音。
陈永仁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有急事。”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挂断。
然后他转身上楼,掏出钥匙,打开三楼尽头那扇铁门。
房间很小,一床一桌一椅。
陈永仁把旅行袋扔到床下,枪也塞进去。
他坐到床边,又点了根烟。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陈永仁看着那些灰尘,突然想起六年前,他第一次见黄志成的那天。
也是在这么一个有阳光的下午。
黄志成对他说:“阿仁,这条路很难走。你可能永远都回不了头。”
他说:“我知道。”
黄志成又说:“你会看到很多黑暗,做很多不想做的事。但你要记住,你是警察。”
他说:“我记得。”
现在,他要去做一件最不想做的事。
陈永仁掐灭烟,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睡一会儿。
晚上还要去见傻强,还要表现得兴奋、激动、感激琛哥的提拔。
演戏要演全套。
尤其是当你演的这场戏,赌上的是两条命,黄志成的,和他自己的。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头移到墙壁。
陈永仁的呼吸渐渐平稳。
但他没睡着。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复盘,从走进酒吧,到韩琛说话的表情,到那五十万和枪。
机会在哪?怎么破局?
第200章 隔岸观火
陈九歌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窗帘缝隙透进的光有些刺眼。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坐起身。
昨晚在伪钞工厂熬了一夜,凌晨五点收队,回到家时天都快亮了。
霞姐和港生他们都已经起床,正准备去华心通讯的店面,要开张了,最近她们忙得脚不沾地。
陈九歌下床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人帅气逼人,就是下巴冒出胡茬。
他打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精神才清醒了些。
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陈九歌看了眼手表,三点二十。
他今天下午本来预约了心理咨询,现在明显迟到了。
不过……李心儿应该不会介意。
半小时后,陈九歌把车停在大厦下的停车场。
他乘电梯上到楼上,推开“李心儿心理咨询中心”的玻璃门。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到他,笑了笑:“陈先生,李医生在等您。”
“抱歉,来晚了。”陈九歌说。
“没关系,李医生说了,您随时来都可以。”
陈九歌点点头,走向最里面的诊室。门虚掩着,他敲了敲,推门进去。
李心儿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病历,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职业性的微笑:“九歌,坐吧。”
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李心儿起身去关门。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针织衫,配着白色长裤,显得很知性。
关门转身时,她脸上那份职业化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关切。
“你看起来好累。”李心儿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轻抚他眼下的阴影,
“昨晚又熬夜了?”
“有行动。”陈九歌简单地说,握住她的手,
“抱歉,来晚了。”
“没关系。”李心儿靠在他肩上,
“我下午本来也没别的预约。只是……”她顿了顿,
“你之前那位‘同僚’,刚刚才走。”
陈九歌动作一顿:“同僚?”
“就是你说让我特别关照的那个,陈永仁。”李心儿低声说,
“他今天状态很不好,比之前更……苍老,烦躁。”
“我问他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他说是的。”
“我引导他倾诉,他只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陈九歌看着她:“什么话?”
“他说,他大哥让他去杀他以前的大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破局。”李心儿皱起眉,
“这话听起来很矛盾,但感觉他真的很挣扎,我问细节,他不肯说了,只一直抽烟,坐了半个钟头就走了。”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你笑什么?”李心儿不解。
“没什么。”陈九歌摇摇头,笑容有些微妙,
“只是觉得……世事真是妙不可言。”
李心儿没听懂,但也没多问。
她太了解陈九歌的工作性质,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
陈九歌心里却门清。
大哥让他去杀以前的大哥,韩琛让陈永仁去杀黄志成。
而黄志成,是陈永仁真正的“大哥”,是他作为卧底的联络人。
这个局,确实难破。
拒绝,暴露。
去做,杀总督察,死罪。
不做但又不能让韩琛起疑……
陈永仁现在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
“对了,这个给你。”陈九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李心儿。
李心儿接过,打开,里面是一部蓝色的手机,比现在市面上的大哥大小巧得多,也轻薄得多。
“这是……”
“我们公司新出的,还没上市。”陈九歌说,
“第一批手机,给你一部。以后找我方便。”
李心儿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按键手感很好,屏幕也清晰。
“这很贵吧?”
“自家产的,成本价。”陈九歌笑笑,拿出自己的那一部,
“来,我教你用。这个是开机键,这个是拨号……通讯录我已经存了我的号码,你按这个键就能打给我。”
两人头靠头研究了一会儿新手机。
李心儿学得很快,没多久就基本掌握了功能。
“真好。”她把手机小心地放进包里,抬头看陈九歌,眼中带着笑意,
“以后想你了,就能给你打电话。”
“随时。”陈九歌揽过她的肩,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李心儿问起陈九歌近期情况,陈九歌简单说了说。
又说起华心通讯快要开张的事,到时候有时间去捧场。
陈九歌看了眼手表,四点半了。
“该做正事了,”他起身,走向李心儿。
“什么正事?”李心儿满脸通红,明知故问。
“你说哪?”陈九歌一脸坏笑。
李心儿连忙站起来,“我怎么知道!”
“哈哈!”陈九歌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一下,随后咨询室里响起动人的音律。
不知过了多久,一些平息。
“手机记得充电,有事打给我。”陈九歌整理好衣服,看着脸带潮红的李心儿。
“嗯。”李心儿有气无力的回到。
离开心理咨询中心,陈九歌没有立刻下楼。
他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
陈永仁的困境,他大概能猜到。
韩琛让陈永仁杀黄志成,这是在逼陈永仁交投名状,也是在测试他的忠诚。
但陈永仁不能杀黄志成。
杀了,他就真成黑警了,而且以黄志成的级别,一旦被杀,整个警队都会震怒,韩琛也跑不了。
可不杀,韩琛就会起疑。
一个不肯杀警察的马仔,凭什么被信任?
所以陈永仁现在需要破局。
既不能让黄志成死,又得让韩琛相信黄志成死了。
这几乎是个死局。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陈九歌吐出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垃圾桶上的沙盘里。
他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
电梯从一楼上来,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陈九歌走进去,按下停车场楼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
镜面般的轿厢壁映出他的脸,平静,但眼神深处有光在闪。
他在想,要不要帮陈永仁一把。
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出于利益考量。
陈永仁是卧底,是插在韩琛心脏里的一根刺。
这根刺越深,韩琛倒得越快。
韩琛倒了,倪永孝就少了一条臂膀。
第201章 暴躁的家驹
中区警署,重案组会客室。
陈家驹把文件夹“啪”地摔在桌上,砸落桌上的纸笔。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向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泡茶的董标。
“董sir,这任务到底是啥任务啊?”陈家驹的声音里压着火气,
“咱们来中区都多久了?一个礼拜?两个礼拜?一点进展没有!”
“你看人家陈sir,接手伪钞案才一天,直接端了工厂,击毙主犯!”
“咱们呢?天天在这儿喝茶看报,中区这帮人把咱们当贼防!”
董标没抬头,继续往茶壶里加水。水汽蒸腾,模糊了他的眼睛。
“急什么。”他声音平静,“查案要有耐心。”
“耐心?我快没耐心了!”陈家驹站起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每天就是看档案,查资料,中区的人一点消息都不透给咱们,这还叫联合调查?”
“我看就是让咱们在这儿干耗着!董sir,他们要是不放心,当初就别答应联合调查啊!”
“砰!”
董标把茶壶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他抬起头,眼睛瞪浑圆。
“陈家驹,注意你的态度,你是香江皇家警察!”
陈家驹脚步一顿,看着董标。
“你以为我不想快?”董标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中区这帮人,把资料锁得跟金库一样,我能怎么办?硬抢?”
“上头让我们来协助,不是来捣乱的!慢慢等,等他们没有办法,等他们需要我们帮助!”
“等到什么时候?”陈家驹声音也低下来,但不满还在,
“等嫌疑犯把证据都销毁干净?等到把人都灭口?”
董标没说话,用力揉了揉眉心。
办公室里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的车流声。
许久,董标重新开口,声音疲惫:“家驹,我知道你急,我也急。”
“但急没用,这次的案子,牵扯太多部门,中区警署里,还没有争夺明白,你以为他们真在认真查?”
陈家驹愣住了。
董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
“咱们现在是在别人地盘上。”他放下茶杯,看着陈家驹,
“每一步都要小心,陈九歌能那么快破案,是因为他查的是伪钞,是谭成。”
“谭成背后就算有人,也牵扯不到警队高层。可这次案件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次是经济加贩毒案,都有线索了,为什么到现在没动手抓人?”
“因为有人通风报信,没能证据确凿,所以才需要机会!”
“你也当这么多年警察了,真以为只靠打打杀杀?就能破案!”
陈家驹慢慢坐回椅子上,脸色变了。
“那我们……就干等着?”
“等,但也不是傻等。”董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家驹面前,
“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中区重案组所有人的资料,你看第三页。”
陈家驹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第三页上是一个人的档案:文建仁,中区重案组高级督察,三十五岁,入行十五年,表现良好……
“这个人有问题?”陈家驹抬头。
“不知道。”董标摇头,
“但他每次指挥行动都有纰漏,如果不是指挥能力不足,就是……”董标没有多说,但意思很明显。
陈家驹眼神一凝。
“还有这个。”董标翻到第五页,
“张sir,重案组副组长,他女儿在英吉利读书,一年学费加生活费要一百万港币。凭他的薪水,供不起。”
“你怀疑他们……”
“我谁都不信。”董标打断他,
“在中区,我们只能信自己,家驹,沉住气。”
“这个案子迟早要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收集证据,等时机。”
陈家驹看着董标,许久,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董sir。”
“明白就好。”董标重新倒茶,
“去买几个菠萝包,再带两杯咖啡。”
“这次谁掏钱?”
“我掏钱行了吧!一点上进心没有!”
………………
同一时间,旺角先达广场。
华心通讯门口,人山人海。
队伍从店前排到广场中央,弯弯曲曲绕了好几圈。
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前看,议论声、说笑声、抱怨声混成一片。
“喂,前面的快点啊!都排了一个钟头了!”
“急什么,没看里面在试用吗?”
“这手机真能边走边打?不用线?”
“听说能,我表哥的朋友的朋友见过,说跟拍电影似的!”
店门口,港生站在霞姐身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今天穿了身店里配套的职业装,长发挽成髻,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漂亮。
但仔细看,能发现她嘴唇抿得有些紧,手心也有点湿。
“别紧张。”霞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培训时做得很好,今天就跟平时一样。”
“订购的数据我会让阿豪帮你记,你只管招呼客人就好。”
港生深吸口气,点点头:“霞姐,我……我就是有点慌。这么多人……”
“慌什么?”霞姐笑了,指了指店里,
“你看,阿梅、阿珍她们不都在吗?有事叫她们。”
“再说了,九歌说了,今天就是试营业,卖多少不重要,主要是让客人体验。放松点。”
港生又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看向店里的陈列柜,玻璃柜里整齐摆放着上百部手机,
银灰色,黑色,蓝色,在灯光下闪着塑料光泽。
每部手机旁边都放着说明卡,写着功能,价格,套餐。
店里已经有十几个客人在试用,阿梅,阿珍和其他几个店员正耐心讲解。
时不时能听到惊呼声:
“真的能听到!好清楚!”
“这个按键好按!”
“多少钱一部?我要买!”
港生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了。
她转身,面向排队的人群,露出职业微笑。
“各位客人,大家好。我是华心通讯的店长港生。”
“感谢大家今天来捧场,我们华心通讯是香江第一家专营移动电话的公司,”
“我们销售的手机,可以在香江大部分地方使用,不需要电话线,真正实现随时随地通话……”
她的声音一开始还有些颤,但越说越稳。
第202章 开业被盯上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都看着她。
“今天是我们试营业第一天,所有来店体验的客人,都可以获得优先购买权,”
“先到先得,来晚的朋友就只能等下批货了!”
港生流利地介绍着活动,手势自然,笑容得体。
霞姐在旁边看着,眼里露出赞许。
队伍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港生站在门口,每进去一批客人,她就微笑着点头致意,偶尔回答几个问题。
“小姐,这手机真的哪里都能打?”
“是的先生,只要在香江范围内,有信号的地方都可以。”
“那过海呢?去香江岛能打吗?”
“也能,我们的基站基本覆盖全香江。”
“多少钱一部?”
“原价两万二,今天试营业,优惠价两万,还免费赠送充电器与耳机。”
“这么贵……”
“先生,这是最新科技,而且我们提供三年保修服务。”
客人进去,又出来,有的手里已经拿着订购单,脸上带着兴奋。
港生看着,心里那种紧张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就感。
“港生姐!”阿梅从店里跑出来,手里拿着订单本,
“又订出去三部!蓝色那款特别受欢迎!”
“好,我记一下。”港生接过本子,快速记录。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挤到前面,嗓门很大,
“喂,你们这手机是不是骗人的啊?我听说别的地方也有卖,才八千多!”
港生抬起头,笑容不变:“先生,请你不要在这捣乱,我们华心通讯是全球首发,哪会有别的店售卖!”
中年男人被她这么一说,有点语塞,嘟囔了几句,还是挤进店里去了。
霞姐走过来,低声说:“应付得不错。”
港生松了口气,小声说:“霞姐,我刚才心都快跳出来了。”
“慢慢就习惯了。”霞姐笑笑,“你看,九歌来了。”
港生抬头,看见陈九歌从人群外挤进来,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
“各位,让一让,让一让。”陈九歌一边说一边挤到店门口,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来来,我买了些饮料点心,分一分。大家辛苦,喝点水。”
店内的销售人员,一阵骚动,有人道谢,有人接过饮料,气氛一下子更融洽了。
陈九歌走到港生身边,压低声音:“怎么样?还行吗?”
“还……还行。”港生看着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刚才有人来捣乱,说我们卖的太贵……”
“你下回直接叫门口的安保,这种人不用理会!”陈九歌笑着拍拍她肩膀,
“做生意就是这样,什么人都会遇到。你做得对,不卑不亢,讲道理。”
港生脸红了红。
“九歌,你来得正好。”霞姐说,
“刚才有几个客人问公司业务,我说等你来了详谈。”
“行,我进去看看。”陈九歌说着,又看了眼港生,
“别太累,累了就进去歇会儿。”
“不累。”港生摇头,眼睛亮晶晶的。
陈九歌笑笑,转身进了店里。
港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踏实了许多。
店外,队伍还在缓慢移动。
夕阳西下,给先达广场镀上一层金色。
而在广场对面的咖啡厅二楼,一个男人坐在窗边,
手里拿着望远镜,正看着华心通讯门口的热闹景象。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望远镜,拿起桌上的纸笔计算起来!
他观察那个店面,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从开门到现在,人流就没断过。
一部手机两万,他看到店里至少陈列了上百部现货,这就是两百万。
而根据店员和客人的交谈,今天已经预订出去至少三十部,那就是六十万。
现金收银台里,流水绝不会少。
再加上库存……
男人在纸上写下数字,手机现货约100部x2万=200万;已预订约30部x2万=60万;
今日现金流水预计30-50万;库存手机按100部计算=200万。
总计:约400-500万。
这只是保守估计。
实际上,这种新店开业,备货量会更大。
而且华心通讯还在湾仔、东区、花园街,华英街都有分店,旗舰店的库存绝不会少。
男人又写下,旗舰店库存预计200-300部,价值400-600万。
加上现金和其他货品,总价值可能接近一千万。
一千万。
男人的呼吸微微急促。
陈九歌要是在这里一定吐槽男子,有这能力,
帮别人找铺子,看店面都能不少挣钱,现在用来干这行!
男人放下笔,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
店门口,那个叫港生的女店长还在忙碌,笑容满面,动作麻利。
旁边站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应该是经理。
店里还有几个年轻女店员,个个都漂亮能干。
安保呢?男人移动望远镜。
门口有两个穿制服的保安,看上去三十来岁,站得笔直,但动作有些随意,应该是新招的。
店里似乎还有两个便衣,在店内巡视。
四个保安,对付普通人够了,但对他们这种悍匪来说,不够看。
男人观察完毕,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他走出咖啡馆,穿过广场,混入人群。
走了约莫十分钟,来到一条偏僻的后巷。
巷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男人拉开车门坐进去。
驾驶座上,大飞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
“怎么样?”大飞问,声音沙哑。
“肥羊,很肥。”男人把刚才的计算结果说了一遍,
“保守估计三百万,往大了算可能接近一千万。”
“而且都是新式移动手机,好出手,不需要找渠道销赃。抢到手,转手就能卖钱。”
大飞眼睛亮了。
他坐直身子,接过男人递来的纸,仔细看了一遍。
“安保呢?”
“四个,两个制服在门口,两个便衣在里面,都是生手,不足为虑。”
男人顿了顿,“不过有个麻烦。”
“什么?”
“陈九歌。”男人说,
“我刚才看到他在店里,跟经理还有店长有说有笑,应该是老板之一。”
“这人不好惹,我查过,油麻地警署督察,枪法不错。”
“而且跟洪兴的靓坤关系很近,湾仔和东区的店就是靓坤在罩着。”
大飞皱眉,“那又怎样?这里是旺角,不是油麻地,不是湾仔。”
“油麻地的警察来不了,靓坤的手也伸不到这儿来。”
“但陈九歌本人……”男人犹豫了一下,
“我听说,下手很黑,这人黑白两道都沾,动了他,后患无穷。”
第203章 聪明的大飞
大飞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车厢里弥漫。
“老大给的期限快到了。”大飞终于开口,声音阴沉,
“上次那批货丢了,损失上千万。”
“老大说了,这钱我得自己补上,补不上,就让我自己看着办。”
男人没说话。
他知道“看着办”是什么意思,江湖追杀令,三刀六洞,扔进海里喂鱼。
“银行、金店我都看过了。”大飞吐出一口烟,
“安保太严,得手了也难跑。”
“珠宝行倒是好下手,但销赃麻烦,要找渠道,要被抽成,到手能剩一半就不错了。”
他弹了弹烟灰:“但手机不一样。这玩意儿现在火,黑市上抢着要,给个八折价,大把人收。”
“而且体积小,好带,抢完往车上一扔,直接跑路。”
男人点头:“是这么个理。但陈九歌那边……”
“顾不上了。”大飞把烟蒂弹出窗外,
“要么搞到钱补窟窿,要么死。你说我选哪个?”
男人沉默了。
“踩点踩清楚了吗?”大飞问,
“几点关门?现金什么时候运走?走哪条路线?”
“下午六点关门。现金应该是每天营业结束后,由保安押送去银行,路线……”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在昏暗的光线下展开,
“从先达广场出来,左转到弥敦道,走大约五百米,右转进上海街,”
“那边有家恒生银行,他们应该是去那里存钱。”
大飞凑近看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这条路线……有几个路口?”
“三个红绿灯。一个在上海街和山东街交叉口,一个在上海街和登打士街交叉口,最后一个在银行门口。”
“车流呢?”
“晚上六点多,下班高峰,车多,但人也多,容易堵。”男人说,
“如果他们开车,可能会被堵在路上。如果步行……带那么多现金,应该不会步行。”
“等他运钞的时候在路上动手?”男人建议道,
“每天关门后,他们会把现金和手机运去银行或者仓库。我们可以在半路……”
“太麻烦!”大飞打断他,把烟蒂狠狠按在车窗框上,
“等他运钞?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运?走哪条路?万一他改时间改路线呢?夜长梦多!”
男人愣了愣:“那大飞哥的意思是……”
“直接冲店里!”大飞眼中闪过狠厉,
“挑下班的时候,冲进去,控制场面,抢了现金和手机就走!”
“五分钟,最多十分钟,完事!”
“冲、冲店里?”男人结巴了一下,
“那可是闹市区,光天化日……”
“所以才要快!”大飞压低声音,
“你刚才不是说,他们只有四个保安吗?我们多带几个人,七八个,都带家伙。”
“冲进去,先放两枪镇住场子,然后把收银台和展示柜全清了。”
“手机小,好拿,一个包就能装几十部。现金更简单,直接倒进袋子里。”
男人咽了口唾沫:“可、可是那么多人看着,条子很快就会到……”
“所以我们才要快!”大飞不耐烦地摆摆手,
“从冲进去到撤出来,不能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条子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就已经消失了。”
“得手之后,分头跑,到预定地点集合,换车,走人。”
“那、那陈九歌……”男人还是担心。
“他就一个人怕什么?”大飞不屑说道。
“你继续盯着,我去招呼人动手!”
“明白。”
“到时候找几个生面孔,”大飞继续说,
“最好是新来香江的大圈仔,给他们钱,让他们冲在前面。”
“事成之后,分他们两成,送他们离港。”
男人眼睛一亮:“大飞哥高明!用大圈仔,就算被抓,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废话!”大飞冷笑,“大圈仔要钱不要命,给够了钱,他们什么都敢干。”
“而且他们人生地不熟,事成之后送他们走,神不知鬼不觉。”
“那装备……”
“家伙我来准备。”大飞说,“短枪,长枪,蒙面,黑衣服。”
“冲进去之后,谁挡路就开枪,但别打死人,打死人事情就闹大了。”
“开枪吓唬人,抢了东西就走。”
男人点头,但又犹豫道:“大飞哥,要不要……先踩踩点?比如假装客人进去看看地形?”
“你去。”大飞说,
“明天就去,多去几次,把店里的布局、出口、监控都看清楚。画张图给我。”
“是!”
“还有,”大飞补充道,
“得手之后,不能马上出货。先把货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手机这玩意儿,放几个月也不会坏。等条子查得没那么紧了,再慢慢出。”
“明白。”男人记下,“那时间……”
“就这几天。”大飞眼中闪过决绝,
“老大给我的期限是月底,没几天了。”
“你抓紧摸清楚,最迟后天给我准信。大后天或者大大后天,就动手!”
“这么快?”
“快刀斩乱麻!”大飞眼中凶光一闪,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趁现在他们刚开业,以为没人敢动,我们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男人看着大飞眼中那股狠劲,知道劝不住了,只好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等等。”大飞叫住他,
“别用自己人开车,找辆赃车,挂假牌。”
“得手之后,开到预定地点,换车逃走,把赃车烧了。”
“烧、烧了?”
“烧干净,不留痕迹。”大飞冷冷道,
“条子查车查牌,什么都查不到。”
男人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大飞哥。”
“去吧。”大飞挥挥手,“小心点,别露马脚。”
男人拉开车门下车,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大飞坐在车里,又点了根烟。
烟雾中,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保守一千万。
补上窟窿,还能剩不少,够他潇洒好一阵子了。
直接冲店抢劫,风险当然更大。
但大飞已经顾不上了。
老大给他的期限就在眼前,他没有时间再慢慢计划,再等什么运钞车。
快、准、狠。抢了就跑。
至于后果……
大飞吐出一口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管他呢。
大不了抢了这一票,拿了钱跑路去荷兰。
香江混不下去,就去别的地方混。
反正,总比被老大扔进海里喂鱼强。
第204章 猎猪行动
第二天一早,中区警署。
董标和陈家驹坐在会客室里,面前摆着两杯咖啡和两个菠萝包。
“标叔,”陈家驹咬了口菠萝包,含糊不清地说,
“中区这帮人,今天会不会还让咱们在这儿干坐着?”
董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眼睛盯着桌上的报纸,但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这两周,他们被“请”到中区警署“协助调查”,
美其名曰联合办案,实际上就是被晾在这儿。
中区重案组的人对他们客客气气,但一问到案件核心,就三缄其口。
档案室不给进,监控资料不给看,就连开个小会,都没他们的份。
董标心里清楚,这是有人不想让他们碰案子。
但上头调他俩来联合办案,他们也不能硬来,只能把他俩晾在一边。
“我昨天看报纸,”陈家驹把最后一口菠萝包塞进嘴里,擦了擦手,
“陈sir,又上新闻了。伪钞案破得漂亮,击毙主犯,缴获电板,电视报纸把他夸得跟什么似的。”
董标抬眼看他:“羡慕?”
“羡慕啊!”陈家驹一摊手,
“跟着陈sir办案,马军与宋子杰又立新功,这下马军走到我前面去了,能不羡慕吗!”
“办案不一定要动刀动枪。”董标淡淡地说,
“有时候,坐着喝茶,也是在办案。”
“什么意思?”
“你看中区这些人,谁对咱们热情,谁对咱们冷淡,谁避着咱们,谁又时不时套咱们的话。”
董标放下咖啡杯,“这些,都是信息。”
陈家驹愣了愣,仔细一想,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这几天,中区重案组那个叫文建仁的督察,就特别“热情”,
没事就来会客室转转,问他们需不需要什么,还主动说要帮忙查资料。
而副组长李鹰,则明显冷淡得多,几乎不跟他们说话。
署长林国雄,表面上客气,但每次见面都匆匆忙忙,说不了几句话就走。
“你是说……”
董标正要说话,会客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圆脸阔嘴,眉眼憨厚朴实,透着一股市井粗憨呆气的警员伸出头。
他脸上堆着笑:“董sir,陈sir,署长请你们去会议室开会。”
董标和陈家驹对视一眼。
终于来了。
两人起身,跟着金大嘴穿过走廊,走向重案组会议室。
路上,金大嘴边走边说:“今天有行动,署长说要请你们一起参与。”
“什么行动?”陈家驹问。
“猎猪行动。”金大嘴压低声音,
“盯了朱涛很久了,今天他终于要交易。”
朱涛。
董标眼神一凝。
他知道这个人,表面是贸易公司老板,实际上是中区最大的毒贩。
警方盯了他两年,但一直抓不到把柄。
这人狡猾得很,从不亲自碰货,所有交易都通过手下完成,警方几次行动都扑了空。
没想到,中区警署这次居然要动他。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中区重案组的骨干都在,看到董标和陈家驹进来,有人点头致意,有人面无表情。
署长林国雄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教鞭。
他四十多岁,身材略显单薄,面容还挺俊朗,透着文质彬彬的气质。
“董标,家驹,坐。”林国雄指了指空着的两个位置。
董标和陈家驹坐下。
林国雄扫视全场,沉声开口:“人都齐了,现在开始行动简报。”
他转身,用教鞭点了点白板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成功商人。
“朱涛,四十八岁,贸易公司老板,表面做进出口生意,实际是中区毒品拆家之一。”
林国雄声音很稳,“我们盯了他两年,但他很狡猾,从不亲自碰货,所有交易都通过手下完成。”
“我们几次行动,都抓不到他直接犯罪的证据。”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白板。
“但这一次,不一样。”林国雄换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山顶的外景,
“我们收到线报,今天中午十二点,朱涛会亲自参与交易,地点在葵青的山间木屋村的染厂里。”
“交易对象是本地的买家,货是五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价值超过两千万。”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公斤,两千万,这绝对是条大鱼。
“线报可靠吗?”有人问。
“可靠。”林国雄点头,
“线人是朱涛身边的人,跟了他五年,这次愿意转做污点证人。条件是警方保护,以及减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涛最近在洗牌,怀疑身边有内鬼,清理了一批人。”林国雄说,
“线人怕自己也被清理,所以先下手为强。”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
董标静静听着,没说话。
陈家驹则有些兴奋,身体微微前倾。
“行动代号:猎猪。”林国雄敲了敲白板,
“上午十点,所有人在警署集合出发,中午十一之前到木屋村集合,埋伏待命。”
“等交易开始,人赃并获,一举拿下。”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次行动,由我亲自指挥。”
“a组,由李鹰带队,负责正面突破。”
“b组,由文建仁带队,负责封锁山间出入口。”
“c组,董标带队,负责潜伏靠近,监视交易。”
“都都听明白没?”
众人纷纷起立:“yes.sir.”
“好。”林国雄放下教鞭,
“现在分配具体任务。a组,你们需要……”
会议进行了半个小时。
林国雄详细布置了每个人的位置,任务,联络方式,以及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
看得出来,这次行动他准备了很久,计划周密。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林国雄叫住董标和陈家驹:“两位,请留步。”
等人都走光了,林国雄关上门,走回会议桌前坐下。
“董sir,陈sir,这次行动,我需要你们的全力协助。”他开门见山,
“朱涛这个人,很狡猾,手下也凶悍。我们虽然有内线,但难保不会有变数。”
董标看着他:“林sir,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请说。”
“朱涛的案子,你们盯了两年,一直没动手。为什么选在今天?”董标问,
“而且,这么重要的行动,为什么要让我们两个外人参与?”
第205章 山脚包围
林国雄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深意。
“董sir是明白人。”他说,
“我也不瞒你们。朱涛背后,有人。”
“谁?”
“现在还不能说。”林国雄摇头,
“但可以告诉你们的是,警队内部,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我们前几次行动失败,都是因为这个。”
陈家驹脸色一变。
董标则很平静:“所以这次行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对。”林国雄点头,
“整个中区警署,知道完整计划的,不超过十个人。”
“你们两位,是我特意向总部申请来的。”
“一来,你们是外人,跟中区这边没有利益纠葛。”
“二来,你们经验丰富,能帮上忙。”
“你不怕我们也走漏消息?”董标问。
林国雄看着他,缓缓说:“我查过你们的档案。”
“董sir,你在警队工作二十多年,兢兢业业,从没收过黑钱。”
“家驹虽然脾气火爆,做事鲁莽,但嫉恶如仇,为了抓贼敢从五楼跳下去,我信得过你们。”
董标没说话。
“这次行动成功,朱涛落网,他背后的人也会被牵出来。”林国淡淡说着。
离开会议室,回到会客室,陈家驹关上门,压低声音:“董sir,你觉得林sir的话可信吗?”
“一半一半。”董标坐到椅子上,点了根烟,
“他确实想抓朱涛,这点不假。”
“但他说警队内部有人给朱涛通风报信,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他想借我们的手,清理异己。”
“那我们还帮他?”
“帮。”董标吐出一口烟,
“朱涛是毒贩,该抓。至于警队内部的蛀虫,抓出来,也是好事。而且……”
他顿了顿:“这次行动,也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看清楚,中区警署里,到底谁是鬼。”董标说,
“行动中,谁积极,谁消极,谁在关键时候掉链子,都能看出来。”
陈家驹恍然大悟:“你是说……”
“今天,眼睛放亮点。”董标掐灭烟,
“特别是那个金大嘴,还有李鹰。这两个人,好好观察。”
“明白!”
两人在会客室做着准备,枪检查一遍,对讲机测试,防弹衣穿好。
九点五十,金大嘴推门进来:“两位,准备出发了。”
董标和陈家驹起身,跟着他走出警署。
院子里,十几辆警车已经发动,警员们全副武装,神情严肃。
林国雄站在最前面,看到他们,点了点头。
“出发!”
车队驶出警署,驶向葵青。
猎猪行动,开始了。
………………
烈日高悬,毒辣的日光炙烤着葵青区的山间木屋村。
十点五十分,车队在贫民区外围停下。
董标下车,看向前方。
烈日当头,热浪蒸腾。
眼前是一片依山而建的贫民区,密密麻麻的铁皮屋、木板房挤在山坡上,
巷道狭窄曲折,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
此时正值晌午,不少屋子里传出炒菜声,巷道里人影绰绰,
小孩的哭闹声,大人的叫骂声,收音机的嘈杂声混成一片。
“朱涛的交易地点在山上。”林国雄指着山坡高处,汗水从额头滑落,
“那里有个染房,线报说,他们十二点左右在那里交易。”
陈家驹皱眉,用手扇着风:“这种地方,车开不上去吧?这大中午的,也太热了。”
“开不上去,只能步行。”林国雄擦了把汗,
“所以我们得提前到达,在周围埋伏。”
他看向董标和陈家驹,眼神严肃:“董sir,陈sir,你们两位带着警员潜伏靠近,有问题吗?”
“没有。”董标摇头,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
这天气实在太热,才站了不到五分钟,衣服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好,现在对表。”林国雄抬起手腕,表盘在阳光下反光,
“十一点,所有人,十一十分之前必须到达指定位置,保持无线电静默,等我命令行动。”
“是!”
众人分散开来,董标带着陈家驹与中区警员,装作收修水电的,或是走亲戚的,混入贫民区。
正午时分,巷道里人不多,大部分居民都在屋里避暑,
只有几个光膀子的男人坐在门口扇扇子,好奇地打量着这群生面孔。
董标、陈家驹,还有两个便衣警员,沿着一条陡峭的石阶往山上走。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旁是歪歪斜斜的铁皮屋,
晾晒的衣服在头顶飘荡,滴下的水珠在石阶上不断激起声响。
“小心点。”陈家驹走在最前面,低声提醒,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有些发黏,
“这里地形复杂,跟丢了很难找。”
越往上走,房屋越稀疏,路也越难走。
阳光直射下来,没有遮荫,几人的衣服很快湿透,紧贴在背上。
陈家驹喘着粗气,董标也出了一身汗。
又走了一会,董标一行四人,终于到了半山腰一处废弃的木屋据点。
屋里蛛网密布,热浪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陈家驹快步挪到窗前,撩开破布帘一角,目光投向山坡更高处,
一个用锈蚀铁皮和烂木板胡乱搭成的仓库,在斜阳下反射着刺眼又破败的光。
仓库前一片尘土飞扬的空地,静得只剩下知了令人烦躁的嘶鸣。
“视野不错。”董标压低声音,也凑到窗边,汗水沿着鬓角滑落。
仓库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土路与山下相连,四周是乱石和半人高的枯黄杂草。
典型的易守难攻,也极易逃脱的地形。
“a组就位。”
“b组就位。”
对讲机传来各小组压抑而清晰的汇报。
“收到。保持隐蔽,等待信号。”
“注意目标出现时间。”林国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紧紧锁死山下唯一的上山路。
时间在灼热的寂静中一分一秒爬行。
木屋内的温度不断攀升,陈家驹不断用衣袖抹去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
董标则像一尊石雕,只有目光不停的在窗外搜索。
而山头最高的观测点,警员金大嘴正在蹲着观察。
此刻他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染房内部,耳机贴耳,时刻同步现场讯息。
第206章 交易开始
染厂之内,气氛阴沉压抑。
朱滔已然到场。
他一身矜贵得体的西装,气度沉稳,面容儒雅斯文,
看着宛若正经经商的上流富商,周身不见半分戾气。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张温和面皮之下,藏着最狠辣阴毒的心肠。
人前,他是坐拥进出口贸易、地产、夜总会产业的合法富商,风光体面,人脉广博;
人后,他是操控中区大半毒品交易的幕后大佬,双手沾满血腥与罪恶。
朱滔端坐于桌前,神色淡然,身旁心腹高约翰,侄子朱丹尼,
贴身保镖分立两侧,身姿挺拔,气场凶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戒备十足。
桌面上,两只箱子静静对峙。
一箱是沉甸甸的崭新港币,满满当当,数额惊人;
一箱是雪白纯粹的高纯度海洛因,正是整个港岛黑道趋之若鹜的违禁货物。
交易中间人躬身核验钱款,查验货品,动作飞快,全程大气不敢喘。
朱滔目光淡漠扫过货物,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轻缓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货靓钱足,合作愉快,往后长期照此规矩来。”
一场足以震动香江的巨额毒品交易,已然走到收尾阶段。
山下林荫处,黑色轿车静静停靠,美艳妖娆的莎莲娜留守车内,
明眸扫视四周,替朱滔盯着外围所有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变故,就在瞬息之间骤生。
一名在外放哨的朱滔手下,随意抬眼扫向山头,骤然瞥见了刺眼的破绽。
半山腰制高点,憨厚粗笨的金大嘴太过投入,疏忽之下暴露了身形,
举着望远镜窥探的模样,耳上的警用通讯耳机,在空旷的山头格外显眼。
是警察!
哨探心头巨震,不敢迟疑,立刻暗中通报车内的莎莲娜。
莎莲娜脸色瞬间剧变,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拨通了染厂内线电话。
刺耳的铃声突兀响起,划破了染厂死寂的氛围。
正从容坐镇交易的朱滔,接起电话的瞬间,耳边传来简短急促的警示。
短短一句话,让这位沉稳大佬的面色瞬间冰冷铁青。
“有警察!立刻撤!”
朱滔低喝出声,声线裹挟着刺骨寒意。
刹那间,原本松弛的一众打手瞬间绷紧神经,迅速合拢钱款,毒品,利落装箱上锁,
转身便朝着厂房外猛冲,撤退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久经风浪的老手。
山头的金大嘴这才惊觉自己暴露,脸色煞白。
可一切为时已晚。
黑帮枪手已然锁定制高点,黑洞洞的枪口骤然抬起,枪声轰然炸响!
“砰!!”
子弹擦着金大嘴的耳边飞过,碎石飞溅,险之又险。
枪声,彻底撕碎了山间的宁静!
埋伏已久的警方计划彻底败露,万般无奈之下,林国雄只能提前下达行动指令。
“行动!抓人!”
霎时间,满山皆是暴喝。
无数警员冲出隐蔽点,厉声呵斥,举枪围堵!
“警察!不许动!”
混乱瞬间席卷整片木屋村。
毒贩们负隅顽抗,手持枪械疯狂扫射,
密集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横飞,打得木屋木板碎屑四溅。
老旧的木屋被流弹击中,瞬间燃起明火,火光顺着干燥的木质结构疯狂蔓延,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无辜的村民被突发的枪战吓坏,尖叫哭喊着四处奔逃,原本破败的棚户区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陈家驹眸色骤沉,不顾乱飞的子弹与熊熊烈火,
一边嘶吼着疏散惊慌失措的村民,一边快步追剿逃窜的毒贩,身形矫健,步步紧逼。
混乱之中,负责把守下山路口的文警官,见山头火拼激烈,脸色巨变,
竟擅自离岗,带着卡口警员上山支援。
至关重要的下山通道,瞬间空空如也,彻底失守!
抓住这唯一的破绽,朱滔一行人顶着枪林弹雨,拼死冲到半山腰,
飞速登车,黑色轿车引擎爆发出轰鸣,如同脱缰野马,
撞碎路边木屋护栏,顶着漫天火光,硬生生从无人把守的山口强势突围,一路狂飙下山!
陈家驹见状,立刻驱车追击。
两辆汽车在错综复杂的木屋村之中极速飞驰,
疯狂碰撞,沿途木屋接连被撞塌、引燃,火光滔天,烟尘漫天。
黑色轿车如同发狂的野兽,在蜿蜒陡峭的山路上疯狂逃窜。
朱滔坐在后座,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住扶手。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剧烈颠簸,几乎要将人从座位上抛起。
“开快点!”朱滔嘶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司机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
轿车在山路上甩出一个个惊险的弧度,轮胎擦过路边崖壁,碎石滚落深谷。
后方不远处,一辆红色轿车紧追不舍。
驾驶座上,陈家驹眼神锐利,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
轿车在崎岖山路上疾驰,每一次颠簸都让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家驹!小心前面!”山上的董标通过对讲机,负责指挥。
前方是一个急弯,朱滔的车已经险之又险地甩了过去,半边轮胎几乎悬空。
陈家驹咬紧牙关,猛打方向盘,轿车以更小的弧度切入弯道,车身剧烈倾斜,右侧轮胎离地,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中,轿车几乎贴着内侧山壁擦过,刮下一片碎石尘土,然后重重落回路面,继续追击。
“他妈的,这警察疯了!”轿车里,高约翰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警车,脸色难看。
朱滔从后窗望去,只见那辆车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险峻的山路上展开死亡追逐。
几次惊险的超车尝试都因道路太窄而失败,陈家驹的警车始终无法完全超越。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朱滔眼中精光一闪:“右转!”
轿车猛地右转,冲上一条更加狭窄颠簸的小路。
这条路显然少有人走,路面布满碎石和坑洼,两旁杂草丛生,几乎要将道路掩埋。
陈家驹毫不犹豫,猛打方向盘跟着转入小路。
前方朱滔的车突然剧烈颠簸,底盘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紧接着,轿车失控地左右摇摆,司机拼命想要稳住方向,但车子已经失去平衡,
“轰!”
黑色轿车一头撞在路旁的大树上,引擎盖扭曲变形,白烟滚滚冒出。
第207章 玩命追逐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家驹猛踩刹车,轿车在湿滑的路面上侧滑,
轮胎发出尖啸,最终在距离朱涛乘坐的轿车仅三米处停下,车头斜斜撞上路边的土堆。
两辆车,都废了。
短暂的死寂。
随即,轿车车门被猛地踹开,朱滔在高约翰和朱丹尼的搀扶下狼狈爬出。
他额头磕在车窗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那双眼睛依然阴狠。
“走!”朱滔低吼,三人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跑去。
陈家驹也冲出轿车,额角擦伤,鲜血渗出,但他顾不上这些,拔枪就要追。
“标叔,呼叫支援!”陈家驹对着对讲机快速说道,眼睛死死盯着朱滔逃跑的方向,
“他们往山下居民区跑了,我去追!”
“家驹,小心!”
陈家驹已经冲了出去。
山脚下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低矮的房屋紧密相连,巷道错综复杂。
朱滔三人冲进巷道,如同泥鳅入水,很快消失在迷宫般的建筑群中。
陈家驹追到巷口,停下脚步,剧烈喘息。
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流下,他抹了把脸,眼睛着急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他注意到左侧巷道尽头,三个人影正踉跄着冲向大路。
是朱滔他们!
陈家驹拔腿就追。
但巷道弯弯绕绕,等他冲到路口时,朱滔三人已经冲上了主干道。
正值下午,路上车流不少。
朱滔站在路边,疯狂挥手拦车。
然而没有一辆车停下——他满头鲜血、衣衫凌乱的样子太过骇人。
就在此时,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在站台停下。
朱滔眼中闪过狂喜,三人冲上公交车。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高约翰已经掏出手枪抵住他的太阳穴:“开车!立刻!”
车上乘客发出尖叫。
“闭嘴!都坐好!”朱丹尼也掏出手枪,指着车内乘客。
公交车门关闭,重新启动,加速驶离站台。
陈家驹冲到大路上时,公交车已经开出二十多米。
他咬牙狂奔,但人腿怎么可能追上汽车?
眼看公交车越来越远,陈家驹的目光突然投向道路外侧,
那是半山腰延伸出来的一片缓坡,陡峭但并非垂直,坡上长满杂草灌木。
如果从那里跳下去,可以直接落到公交车前方的主干道上。
但坡道至少有七八米高,下面是硬邦邦的柏油路面。
跳下去,非死即残。
公交车内,朱滔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小的陈家驹身影,终于松了口气,露出狰狞的笑容:“想抓我?下辈子吧!”
他掏出手帕,擦拭额头的血迹,眼神阴冷:“开快点,去码头。我们在那里有船接应。”
“是,老板。”司机颤声应道,猛踩油门。
公交车加速前进。
然而就在这时,朱滔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警察,竟然冲向了路边的护栏,翻身一跃,从七八米高的陡坡上纵身翻滚二下!
“他疯了?!”朱丹尼失声惊呼。
只见陈家驹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双手抱头,身体蜷缩,
在坡道上连续翻滚,撞断灌木,卷起尘土草屑,最终——
“砰!”
重重摔在主干道路面上,正好落在公交车前方十米处!
陈家驹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了,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但他咬牙强忍,一个翻身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定,转身面对疾驰而来的公交车。
他站在道路中央,双手持枪站立,眼神决绝。
公交车内,乘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司机脸色惨白,本能地踩下刹车。
“不准刹车!”朱滔歇斯底里地吼道,一把推开司机,自己抓住方向盘,
“撞死他!给我撞过去!”
公交车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朝陈家驹冲去!
十米,八米,五米……
车头在陈家驹眼中急速放大。
三米!
生死边缘,陈家驹动了。
他没有闪避,双手握稳手枪,瞄准公交车右前轮,
“砰!砰!砰!”
连续三枪,枪声在空旷的道路上炸响。
“嗤——”
公交车右前轮爆胎,车子瞬间失控,朝右侧猛偏。
朱滔拼命想要稳住方向,但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继续侧滑,
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声音和黑色的印记。
最终,公交车斜斜地撞上路边的消防栓,停了下来。
“砰!”
水柱冲天而起,喷溅的水花在阳光下形成一道短暂的彩虹。
车内一片混乱。
乘客尖叫着从前后门涌出,四散奔逃。
朱滔、高约翰、朱丹尼也想趁乱逃跑,但车门已经被惊慌的乘客堵死。
陈家驹拖着疼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公交车前门,举枪对准车内:“警察!都不许动!”
车内瞬间安静。
乘客们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朱滔三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把枪放下,慢慢走出来。”陈家驹声音嘶哑,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朱滔见状,脸色煞白,缓缓举起双手。
陈家驹一步步走上公交车,掏出手铐,将朱滔双手反铐在背后。
这时他才感觉到全身每一处都在剧痛,左臂可能骨折了,肋骨也疼得厉害。
但他笑了。
抓住朱滔,这一切都值了。
“朱滔,你涉嫌贩毒、袭警、危害公共安全,现在正式逮捕你。”
陈家驹喘着粗气,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朱滔脸色灰败,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车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支援的警车终于赶到,将公交车团团围住。
董标第一个冲上车,看到浑身伤痕但依然站得笔直的陈家驹,以及被铐住的朱滔,长长舒了口气。
“标叔,抓到了。”陈家驹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
董标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好样的,家驹。好样的。”
警员们将朱滔三人押下公交车。
朱滔被押上警车前,回头深深看了陈家驹一眼,
那眼神阴毒如蛇,仿佛要将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小警察生吞活剥。
陈家驹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直到警车门关上。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血红。
山间的木屋村大火已经被扑灭,但浓烟依然袅袅升起。
道路上,撞毁的轿车和公交车静静躺着,消防栓喷出的水在路面汇成小溪。
陈家驹在董标的搀扶下走下公交车,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医护人员立刻围上来,将他抬上担架。
第208章 路遇家驹
油麻地警署,反黑组办公室。
下午五点半,快到下班时间。
窗外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映照着这个老城区的街巷。
陈九歌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夜市。
霓虹灯开始闪烁,摊贩陆续出摊,人潮渐渐聚集,油麻地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喧闹。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芽子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浅色外套,整个人显得干练利落,又明媚动人。
“九歌,快下班了。”芽子走到办公桌前,眉头微蹙,
“你真的只带马军和刘建明两个人去?”
陈九歌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笑了笑:“三个人不够吗?”
“大来酒楼今晚可是聚齐了油麻地好几家社团的话事人。”芽子语气严肃,
“和联胜的大头、洪兴的太子、东星的乌鸦、号码帮的耀文……这些人聚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所以我才要去看看。”陈九歌从桌上拿起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我接任反黑组这么久了,还没正式和他们打过招呼。”
“不是你们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这几条街这么热闹,动不动就大晒马,扰乱社会治安。”
“今天见他们,就是打个招呼。”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外套,
“叫他们老实一点,别往我枪口上撞。”
芽子咬了咬嘴唇,还是担心:“这些人不好惹。”
“乌鸦是东星五虎之一,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大头是和联胜大d的马仔,正是在大d要争夺话事人的时候,所以他办事更要立威。”
“太子这人虽然看起来憨厚没脑子,但能做到洪兴油麻地话事人,绝不是简单角色。”
“还有那个耀文,号码帮多年前的老人了,以前也威风八面!”
“所以呢?”陈九歌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轻松,
“他们敢在油麻地动一个督察、一个见习督察、再加一个警长?除非他们想整个社团从香江消失。”
他走到芽子面前,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这些社团能活到现在,都是食脑的。”
“明面上弄死警察,他们还没那个胆,也没那么白痴!”
芽子看着陈九歌平静的眼神,知道他已打定主意,再说也没用,只能轻叹一声,
“那你自己小心,有事立刻打电话支援,我会让让军装组的兄弟在附近待命了。”
“知道。”陈九歌笑了笑,走向门口,
“办公室交给你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走出办公室,马军和刘建明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
两人都穿着便装,但腰间的枪套清晰可见。
“陈sir。”马军点点头,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刘建明则咧嘴一笑:“陈sir,听说今晚有好戏看?”
“看情况。”陈九歌看了眼手表,
“走吧,别让大哥们等急了。”
三人下楼,坐上停在警署停车场的黑色轿车。
陈九歌开车,马军坐副驾,刘建明坐后座。
车驶出警署,汇入油麻地的车流中。
庙街夜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霓虹灯闪烁,人声鼎沸。
道路两旁挤满了各种摊位,卖衣服的,卖小吃的,算命的,卖盗版光碟的,各色人等穿梭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烧烤、鱼蛋、鸡蛋仔的香味,混杂着汗水和喧嚣。
轿车缓慢穿行在拥挤的街道上,陈九歌单手搭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夹着那根一直没点的烟,目光平静地扫过车窗外的景象。
这就是油麻地,香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之一。
白天看着还算平静,一到夜晚,各种牛鬼蛇神就都冒出来了。
“陈sir,”马军突然开口,指着前方,“你看那辆车。”
陈九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不远处,一辆银色轿车在路上开得歪歪扭扭,时快时慢,
好几次差点蹭到旁边的车,惹来一片喇叭声和叫骂。
“扑街,怎么开车的?”
刘建明伸长脖子看了看,“估计是喝醉了?”
陈九歌也笑了:“这技术也敢上路,真是够勇的。”
三人还没笑完,就见那辆丰田车突然一个急刹,斜斜停在路边,差点撞上路边的水果摊。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下车,神色慌张,头发凌乱。
紧接着,驾驶座的门也开了,一个男人追下车,一把拉住女人的手臂。
“放开我!”女人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
“你到底要怎样才相信,不跟我回去!你会有生命危险!”男人粗鲁地拽着她,要把她往车里拖。
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但没人上前。
在油麻地,这种事太常见了,多管闲事往往会惹祸上身。
“喂,那不是……”刘建明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男人,突然叫起来,
“是家驹!”
陈九歌一愣,定睛看去。
还真是陈家驹。
虽然距离有点远,路灯昏暗,但那身形、那动作,错不了。
“家驹?”马军也认出来了,表情古怪,
“他这是……价格没谈好,别人不同意去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乐了。
陈家驹在油麻地警署,出了名的嫉恶如仇,作风火爆,
但私生活方面一直很正派,没想到会在大街上跟一个女人拉拉扯扯。
“有意思。”陈九歌打方向灯,准备把车靠过去,
“去打个招呼,顺便嘲笑一下这小子。”
黑色轿车缓缓靠向路边,在距离陈家驹的车十几米的地方停下。
陈九歌推开车门,正要下车,突然眉头一皱。
不对劲。
他注意到,就在他们停车的同时,周围也有几辆车同时停下。
两辆面包车,一辆轿车,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正好将陈家驹和那辆车围在中间。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十几个人从车上跳下来,清一色的黑色短袖,手臂上纹着各式各样的图案。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些人一下车,二话不说,抄起砍刀、钢管、棒球棍就朝陈家驹和那个女人冲过去。
第209章 半路劫杀
没有警告,没有对峙,上来就是杀招。
“不好!”马军脸色一变,就要拔枪。
“等等。”陈九歌按住他的手,眼睛紧盯着那群人。
只见陈家驹将女人护在身后,从腰间拔出点三八左轮手枪,朝天鸣枪示警:“警察!住手!”
但那些人根本不理会,反而冲得更快。
为首一个光头壮汉挥着砍刀就朝女人劈去,完全是奔着要命去的。
陈家驹一脚踹在光头壮汉腹部,同时侧身躲过另一人的钢管,反手一枪托砸在对方面门。
但对方人太多,很快就将他围在中间,刀棍齐下。
女人趁乱想跑,却被两个人拦住,一把揪住头发往墙上撞。
“动手!”
陈九歌低喝一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马军和刘建明紧随其后。
陈九歌冲在最前面,迎面就是一个手持钢管的马仔挥棍砸来。
他没躲,反而上前一步,左手架住对方手腕,右手一记肘击狠狠撞在对方面门。
“咔嚓”一声脆响,那马仔鼻梁骨碎裂,惨叫着倒飞出去。
几乎同时,马军也放倒了一个。
他一记扫堂腿将人绊倒,然后一脚踩在对方手腕上,夺下砍刀,反手用刀背砸晕另一人。
刘建明至从打了药剂,动作也变快,也变猛了!
他一记高鞭腿,踢飞一个马仔手中的棍子,紧接着旋身又是一腿,将那人踢得倒飞出去,撞翻了两人。
十几个人,在三人手下几乎撑不过一分钟。
陈九歌没用枪,甚至没出全力,只是用最简单的擒拿和格斗技巧,就放倒了四个。
他下手很有分寸,没有一下打死,只是让他们暂时爬不起来。
最后一个站着的是光头壮汉。
他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陈家驹一脚踹在膝窝,跪倒在地。
陈家驹上前,用膝盖顶住光头壮汉的后背,将他双手反剪,用手铐铐上。
“当街袭警,意图伤人,够你坐几年了。”陈家驹喘着气,额角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光头壮汉趴在地上,狞笑道:“死条子,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
“朱老板不会放过你的,还有那个臭三八……”
“啪!”
陈家驹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光头壮汉嘴角流血。
“嘴巴放干净点,现在又可以告朱涛一条,买凶杀人!”陈家驹冷冷道,然后直起身,看向陈九歌,
“陈sir,谢了。”
陈九歌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额头的伤,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惊魂未定的女人,
“怎么回事?”陈九歌皱眉,“这女的谁?”
陈家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莎莲娜,朱滔的女秘书。”
“中区那边抓了朱滔,但交易现场的五十公斤货在交火中遗失了,现在证据不足。”
“现在上头想让她答应转做污点证人,指证朱滔,”
“所以安排我保护她直到出庭,结果走到一半她突然反水,抢了方向盘想跑,我追下车,就遇到这群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些人上来就要杀她,明显是朱滔的人来灭口的。”
陈九歌挑眉,看向那个叫莎莲娜的女人。
她大概二十七八岁,五官精致,身材姣好,即使现在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也能看出是个美人。
只是此刻她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吓坏了。
“她愿意作证?”陈九歌问。
“之前愿意,现在……”陈家驹苦笑,
“你看她这样子,像是愿意配合吗?”
果然,莎莲娜突然尖叫起来:“我不去警局!我不作证!你们放过我吧!”
她转身想跑,被陈家驹一把拉住。
“莎莲娜,你答应过的!”陈家驹急了,
“朱滔的案子现在证据不足,你的证词是关键!他要是无罪释放,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那我也不去!”莎莲娜拼命挣扎,眼泪流下来,
“他会杀了我的!一定会杀了我的!”
陈九歌看着这场面,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打手,皱了皱眉,上去一巴掌拍在她脸上,
“现在不做证人,你也会死,朱涛已经怀疑你了!能不能有点脑子!”
莎莲娜明显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帅气有风度的阿sir这么粗鲁,一时间不敢闹了!
看到莎莲娜老实下来,陈九歌转身对马军说:“叫支援,把这些人都带回去。”
“敢在油麻地当街杀人,不打听打听谁的地盘!”
“还有你家驹,我讲过多少次,抓捕毒贩,最好当场击毙,”
“踏马的抓回来,还要找证据,还要上法庭,浪费时间,还浪费纳税人的钱!”
陈家驹挠了挠头,“老大,中区署长指挥,我只负责干活,怎么敢!”
“现场那么乱,他是有摄像头在你身上吗?你开枪,他能知道什么情况!”
陈家驹支支吾吾没敢再说,扶着莎莲娜上了车后座。
莎莲娜整个人还在发抖,听到陈九歌的话就更抖了!
坐进车里时差点绊倒,陈九歌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眼神里满是惊恐。
陈九歌看到这一幕,没说什么,发动车子驶离现场。
黑色轿车在油麻地狭窄的街巷中穿行,车窗外霓虹闪烁,夜市的人潮越来越密集。
车内气氛却异常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莎莲娜压抑的抽泣声。
“家驹,说说具体情况。”陈九歌率先打破沉默,
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陈家驹用纸巾按住额头的伤口,深吸一口气:“今天下午的行动,中区那边抓了朱滔,本来想着人赃并获。”
“但交火的时候,存放毒品的箱子丢失了。”
“现在只抓住了朱涛,却没能指证他当场贩毒,作为物证的毒品也没了。”
“所以她是关键证人?”陈九歌用下巴点了点后座的莎莲娜。
“对。她是朱滔的秘书,跟了他四年,知道所有内幕与证据。”
陈家驹侧过身,看向莎莲娜,声音尽量放轻,
“莎莲娜,你说你愿意作证,愿意指认朱滔所有罪行,为什么现在又反悔?”
莎莲娜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不说话。
“朱滔的人威胁你了?”陈家驹追问,
“还是他们抓了你家人?”
第210章 证人哪有证据稳定
莎莲娜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嘶哑:“你们不懂……你们根本不懂朱滔是什么人!”
“就算他被抓了,他的人还在外面!他们会杀了我的!一定会!”
“在警署我们会保护你……”
“保护?”莎莲娜突然笑了,笑声凄厉,
“中区警署的文sir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我刚上你的车就被人追杀!”
“如果刚才不是他们,我现在已经死了!”
陈家驹哑口无言。
陈九歌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个女人,突然开口,
“莎莲娜小姐,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现在不作证,朱滔很可能会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
莎莲娜浑身一颤。
“他一旦出来,”陈九歌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莎莲娜心上,
“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灭口。”
“你跟他四年,知道得太多了,而且你也有反水的倾向,对他来说,你是最大的威胁。”
“我……我可以离开香江……”莎莲娜的声音在发抖。
“你能跑到哪里去?”陈九歌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广东道,
“朱滔的生意遍布东南亚,你跑到泰国、越南、菲律宾,他照样能找到你。”
“而且你现在身无分文,拿什么跑?”
莎莲娜沉默了,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
车子驶入油麻地警署后院,在停车场停下。
陈九歌推开车门:“下车吧,先上去再说。”
五人下车,走进警署大楼。值班的军装警员看到陈九歌,立刻敬礼:“陈sir!”
“通知反黑组,有案子。”陈九歌边走边说,
“准备一间安全的询问室,再叫个女警过来,照顾这位女士。”
“yes sir!”
一行人上到三楼反黑组办公区。
芽子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满脸是血的陈家驹,
和神色仓皇的莎莲娜,立刻站起来:“陈sir,这是……”
“芽子,安排一间安全的询问室,要隔音好的。”陈九歌说,
“另外,通知中区警署,说他们的证人被半路劫杀,现在证人被我们救了,在我们这,让他们派人过来对接。”
“明白。”芽子看了眼莎莲娜,转身去安排了。
陈九歌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对陈家驹说:“家驹,你先去医疗室处理伤口。”
“马军,你陪他去,建明,你守在外面,任何人靠近询问室都要登记。”
“yes sir!”
三人分头行动。
陈九歌则带着莎莲娜来到反黑组最里面的一间询问室。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墙壁加装了隔音材料,门是厚重的铁门,
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和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坐。”陈九歌拉开一把椅子,自己坐在对面。
莎莲娜犹豫了一下,慢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陈九歌没急着问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过去:“抽吗?”
莎莲娜愣了下,摇摇头。
陈九歌自己点上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上升,让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莎莲娜小姐,”他开口,声音平和,
“我叫陈九歌,油麻地警署反黑组负责人。”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在这栋楼里,就绝对安全。”
莎莲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动摇,但更多的是恐惧。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陈九歌弹了弹烟灰,
“朱滔的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你今天敢出庭作证,明天就可能‘意外’死在街上,或者‘自杀’在拘留所。对不对?”
莎莲娜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承认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陈九歌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如果你不作证,朱滔被放出来,你会死得更惨,更痛苦。”
“你跟他四年,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手段。”
莎莲娜的脸色更白了。
“作证,警方会把朱涛送进去,他进去了,就没有钱,没钱就没人替他卖命了!”
“你就不用担心自身安危了!”陈九歌语重心长的劝说着,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错过了,你就只能一辈子活在恐惧里,不知道哪天会被人从背后捅一刀,扔进海里喂鱼。”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真的甘心吗?”
“跟了朱滔四年,帮他做了那么多事,最后落到这个下场。”
“他承诺过你什么?钱?地位?还是感情?”
莎莲娜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哭声在隔音室里回荡。
陈九歌没说话,静静抽烟,等她哭完。
过了好一会儿,莎莲娜才慢慢止住哭泣,用袖子擦了擦脸,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变得坚定了些。
“陈sir,”她的声音嘶哑,但不再颤抖,
“我愿意作证,我还知道证据!但我要警方保证我的安全,还有……我要见我的律师。”
“可以。”陈九歌点头,
“我马上安排。在律师来之前,你可以先休息。”
“我让女警带你去休息室,那里有床,你可以睡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莎莲娜小姐,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走出询问室,芽子等在外面,递过来一份文件:“陈sir,中区那边回话了,说马上派人过来。”
“另外,林国雄警司想和你通话。”
陈九歌接过文件,走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
“喂,林sir,是我,陈九歌。”
电话那头传来林国雄疲惫但急切的声音:“陈九歌督察,感谢感谢!证人没事吧?”
“证人受了惊吓,但表示愿意配合。”陈九歌说,
“陈sir,莎莲娜就拜托你们油麻地先保护着,我马上派人过去接。”林国雄说,
“这个证人绝对不能出事。”
“放心,人在我这儿,出不了事。”陈九歌的回答很自信。
挂断电话,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林国雄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急切,显然朱滔的案子对中区警署来说压力很大。
五十公斤海洛因在交火中遗失,关键物证没了,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莎莲娜这个污点证人身上。
如果她翻供或者“意外”死亡,朱滔很可能无罪释放,
但现在想想,莎莲娜的情绪还是很不稳定。
虽然暂时被吓住了,但难保不会又反悔。
证人保护是个技术活,既要防着外面的人来灭口,也要防着证人自己崩溃,还是证据稳定。
第211章 酒店门口的下马威
办公室门被敲响,马军推门进来:“陈sir,家驹的伤口处理好了,就是额头上缝了三针。”
“那位莎莲娜小姐,芽子安排她在休息室,派了女警看着。”
陈九歌点点头,看了眼手表。
晚上七点,大来酒楼的饭局差不多要开始了!
不知道那些社团大哥,会不会在讨论自己为什么把他们都叫到一起!
说不定现在,在酒楼里,商量着怎么应对他这个新上任的反黑组督察。
“马军,跟我去趟大来酒楼。”陈九歌站起来,拿起外套。
“现在?”马军一愣,
“可是中区那边的人还没到,证人这边……”
“建明留下。”陈九歌一边穿外套一边说,
“让他处理家驹和莎莲娜的事。等中区的人来了,晚点交接!”
“可是陈sir,就我们两个人去?”马军有些犹豫,
“那些社团大哥……”
“两个人够了。”陈九歌整理好衣领,从抽屉里拿出配枪,检查弹匣,然后插回枪套,
“我是去打招呼,不是去开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想看看,在我油麻地地头,谁敢拦我。”
马军见状,不再多说,点头道:“明白。”
两人下楼,上了陈九歌那辆黑色轿车。
车子驶出警署后院,拐上广东道,朝大来酒楼的方向开去。
大来酒楼位于油麻地果栏对面,是家老字号酒楼,三层高,
装修是典型的老香江风格,红灯笼,木雕窗,金漆招牌,透着一股旧时代的富贵气。
这家酒楼是号码帮的产业,但平时对所有人开放,只要有钱就能进。
今晚却被包场了。
车子在距离酒楼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停下。
陈九歌透过车窗看去,只见酒楼门口聚集了上百个古惑仔,三五成群,
或站或蹲,抽烟的抽烟,吹水的吹水,把酒楼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分属不同社团,从衣着打扮就能看出来,穿黑色皮衣、剃平头的是东星的人;
穿花衬衫,脖子上挂金链的是洪兴的;
穿西装但敞着怀,露出纹身的是和联胜的;
还有几个穿运动服,板鞋的,是号码帮的年轻一辈。
“陈sir,看来他们都来了。”马军低声说。
陈九歌没说话,推开车门下了车。马军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朝酒楼走去。
刚走到离门口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喂,条子来了。”一个东星的小弟朝里面喊了一声。
门口的古惑仔们纷纷看过来,眼神不善。
有人扔掉了烟头,有人直起了身,还有人把手伸进了怀里,
看那鼓囊囊的形状,应该是砍刀或者钢管。
陈九歌面色不变,继续往前走,马军跟在他身侧,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走到距离门口五米的地方,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蝎子的壮汉站了出来,拦在陈九歌面前。
“陈sir是吧?”光头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不好意思,今晚酒楼被包场了,不接待外客。”
陈九歌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他:“我找大头、乌鸦、太子、耀文。”
“哦,找我们大佬啊。”光头壮汉故作恍然,然后笑容一收,
“不过大佬们说了,今晚谁都不见。特别是——”
他拖长了声音,斜眼看着陈九歌:“条子。”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古惑仔们围了上来,将陈九歌和马军围在中间,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让开。”陈九歌说,声音很平静。
“我要是不让呢?”光头壮汉上前一步,几乎贴到陈九歌面前,喷着烟臭味,
“陈sir,别以为穿身警服就了不起。这里是大佬们谈事的地方,你一个反黑组督察,还不够格进去。”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狰狞:“今晚这大来酒楼,狗都可以进,就是条子不许进。听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陈九歌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就在吐出烟雾的那一瞬间——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光头壮汉脸上。
力道之大,让光头壮汉整个人离地飞起,在空中转了半圈,才重重摔在地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出来,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场死寂。
所有古惑仔都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地上捂着脸惨叫的光头壮汉,
又看看站在原地,正缓缓吐着烟圈的陈九歌。
陈九歌收回手,用另一只手弹了弹烟灰,就像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一群下水道的老鼠,真把偷来的奶酪当成自己的蛋糕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周围每一个古惑仔,
“搞清楚,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扑街!敢动手!”
“打死他!”
短暂的死寂后,古惑仔们炸了锅。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一拥而上,拳头、棍棒、砍刀,全都朝陈九歌招呼过来。
陈九歌动了,迎着人潮上前一步。
左手架开一根砸来的钢管,右手一拳轰在对方下巴上,那人当场仰面倒下。
侧身避开一把砍刀,抬脚踹在另一人膝盖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回身肘击,又放倒一个。
动作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直接的格斗技巧。
但每一击都打在关节,要害,中招的人不是昏死过去,就是抱着伤处惨叫倒地。
马军也加入了战团,他的动作比陈九歌更刚猛,一记重拳就能让人倒飞出去。
两人背靠背,在二十多人的围攻中游刃有余。
但对方人实在太多。
打倒一个,又冲上来两个。
而且这些古惑仔都是刀口舔血的主,见拳脚不占优势,有人掏出了刀。
一把匕首从侧面刺向陈九歌腰间。
陈九歌侧身避开,左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匕首“当啷”落地。
他正要补上一拳,突然感到脑后风声——
有人偷袭!
“陈sir小心!”马军惊呼。
陈九歌头也不回,右手闪电般拔出配枪,枪口朝下——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第212章 定规矩
那个从背后偷袭的古惑仔,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右腿膝盖,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子弹打穿了他的膝盖骨,这条腿算是废了。
所有动作都停了。
古惑仔们举着刀棍,却不敢再上前,惊恐地看着陈九歌手里的枪,以及那个抱着腿惨叫的同伴。
陈九歌缓缓转身,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吹了吹枪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谁还想上前?”
没人敢动。
枪和刀,是两个概念。
你可以用刀砍人,但未必敢真的砍死警察。
可枪不一样,一颗子弹就能要命。
而且这个警察是真敢开枪。
刚才那一枪,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穿膝盖。这是要把人打残的节奏。
“放下武器!”
马军也拔出了枪,厉声喝道。
古惑仔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棍棒。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酒楼大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概四十出头,宽肩挺拔,眉眼俊朗深邃,面容宽厚,气场沉稳大气。
看起来不像黑社会,到像个批发水果的商户。
但他一出现,号码帮的古惑仔都低下了头,齐声叫道:“耀文哥!”
中年男人,就是号码帮孝字堆油麻地话事人耀文,
他扫了一眼门口的场面,目光在陈九歌手里的枪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露出温和的笑容:
“陈sir,手下人不懂事,得罪了。请进。”
陈九歌看了他一眼,缓缓收起枪,插回枪套。
然后拿出烟盒,重新弹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着。
“早这样不就好了,书都没读几年,学什么鸿门宴!”他吐出一口烟,抬脚朝酒楼里走去。
马军紧随其后,警惕地盯着周围。
经过耀文身边时,陈九歌停下脚步,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古惑仔的命真贱,为了一个下马威,就牺牲健康,变成废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耀文脸上,
“这老大当得,真够义气!”
耀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九歌不再看他,径直走进酒楼。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将外面的血腥和惨叫隔绝在外。
酒楼一楼大堂空无一人,但能听到楼上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笑声。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酒味和食物的香味。
“陈sir,这边请。”耀文走到前面带路,声音依然温和,
“几位大佬都在三楼包厢等您。”
陈九歌没说话,跟着他上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响声。
墙上的壁纸有些泛黄,挂着些老香江的黑白照片。
这酒楼确实有些年头了。
走到三楼,耀文推开一扇包厢的门,侧身让开,
“陈sir,请。”
陈九歌抬眼看去。
包厢很大,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已经上了些凉菜。
桌边坐着三个人,
一个留着寸头,眼神阴鸷的年轻人,正是东星五虎之一的乌鸦。
他斜靠在椅背上,黑色皮衣敞着怀,露出胸口狰狞的纹身,手指上那枚骷髅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嘴角叼着烟,眯着眼看过来,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坐在乌鸦对面的,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和联胜在油麻地的话事人大头。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扣子没系全,露出脖子上的金链子,
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两个油光发亮的核桃,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但那双小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主位上坐着的则是洪兴太子。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戾气。
此刻他正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平稳,眼神平静地看着门口,但那种平静之下,是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三个人,三双眼睛,同时看向门口的陈九歌。
空气瞬间凝固。
陈九歌走进包厢,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三人。
乌鸦依旧眯着眼抽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大头手里盘着核桃,脸上憨厚的笑容不变;
太子则收回了手指,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地盯着陈九歌。
耀文在后面轻轻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正好是四个位置,围成一个圈。
陈九歌没客气,直接拉开空着的那张椅子坐下。
马军没坐,而是走到陈九歌身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站着。
“自我介绍一下,”陈九歌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陈九歌,油麻地反黑组负责人。”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四人:“几位,我应该都认识。”
“东星乌鸦,和联胜大头,洪兴太子,号码帮耀文。”
“油麻地四条街的话事人,今晚都到齐了。”
乌鸦吐出一口烟,笑了:“陈sir好记性,第一次见面就认得这么清楚。”
“做功课是基本。”陈九歌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叼在嘴里,但没有点,
“我今天来,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定规矩的。”
“规矩?”大头手里的核桃停了停,笑容更深了,
“陈sir,什么规矩啊?”
陈九歌点燃烟,吸了一口,缓缓说道:“从今天起,油麻地,我话事。”
“黄,可以搞。但场子要正规,小姐要定时体检,不许强迫,不许骗,不许在大街上拉客。”
“如果被我发现有小姐是拐卖的,强迫的,发现一次,封一次。”
“赌,也可以开。”
“但不能设局坑人,不能放高利贷,不能逼得人家破人亡。”
“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滚。谁要是用赌局坑人,我亲自上门收数。”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声音冷了下来:“毒,坚决禁止。”
“谁的场子有毒,不管是粉是丸,让我查到一次,场子永久关门,人,我亲自送进赤柱。”
“以后油麻地的生意,你也不用想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一片寂静。
第213章 听劝四人组
耀文第一个笑了,笑声很温和,但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陈sir,时代不同了。”
“四大探长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你以为你是乐哥身边的细九探长,说句话全香江的场子都得听你的?”
大头跟着附和,手里的核桃又转了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是啊陈sir,谁不知道细九探长靠什么上位的?给上司擦屁股擦出来的嘛。”
“你这位陈sir,该不会也是靠这一手爬上来的吧?要不然说话怎么这么没脑子?”
太子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陈九歌,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那是武痴见到高手时才有的眼神。
乌鸦慢慢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眼神阴冷:“陈sir,你这话……有的谈吗?”
陈九歌吐出一口烟,淡淡说道:“没得谈。”
“没得谈?”乌鸦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
“那就不谈!”
话音未落,他双手抓住桌沿,猛地一掀——
整张圆桌被掀翻,碗碟菜肴哗啦啦摔了一地,汤汁四溅。
几乎同时,太子动了。
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速度快得惊人,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陈九歌冲来。
右拳紧握,拳风呼啸,直取陈九歌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鼻梁骨肯定粉碎。
但陈九歌没躲。
他坐在椅子上,甚至没起身。
就在太子拳头即将临身的瞬间,陈九歌动了。
他身体微微后仰,右脚蹬地,腰胯发力,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
左臂屈肘,肘尖如枪,迎着太子的拳头撞去,
八极,顶心肘。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包厢里炸响。
陈九歌的肘尖结结实实撞在太子胸口,巨大的力量让太子的冲势骤然停止,
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轰!”
太子重重撞在包厢墙壁上,厚实的木墙板瞬间凹陷,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太子整个人嵌在墙里,嘴角溢血,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陈九歌,然后头一歪,昏死过去。
从乌鸦掀桌,到太子出手,再到陈九歌反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等耀文和大头反应过来,太子已经镶在墙里了。
包厢里一片死寂。
乌鸦还保持着掀桌的姿势,但脸上的凶狠已经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恐惧。
大头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墙角。
他张着嘴,脸上的憨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耀文最快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那笑容诚恳得几乎要滴出蜜来,
“陈sir!误会!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陈九歌面前,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恭敬地递过去:
“陈sir说得太有道理了!我们做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规规矩矩!”
“就像我卖水果,从来都是足斤足两,绝不坑蒙拐骗!”
“陈sir说的这些规矩,我觉得很好!非常好!”
大头也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像变戏法一样,瞬间从震惊变成了谄媚,
“对对对!陈细九那个衰仔怎么能跟陈sir比?”
“陈sir年轻有为,一身正气,肯定是上司给陈sir擦枪……”
“哦不,是陈sir能力出众,才坐到这个位置的!刚才是我说错话,该打!该打!”
他说着还真的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虽然力道轻得跟挠痒似的。
乌鸦最搞笑。
他看了看镶在墙里的太子,又看了看一地的狼藉,然后默默弯下腰,把掀翻的桌子扶起来,摆正。
又蹲下去,把还能用的碗碟一个个捡起来,摆在桌上。
动作小心翼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桌子……太老旧了,”乌鸦一边收拾一边说,声音有点发干,
“稍微动动就翻了……老板!老板!”
他朝门外喊:“重新上菜!上最好的!别怕花钱!”
“再来几瓶好酒,给陈sir……漱漱口!”
陈九歌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人的表演,心里一阵佩服。
不愧是能当老大的人,这脸皮,这变脸的速度,这见风使舵的本事,不服不行。
他接过耀文递来的烟,就着耀文手里的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缓缓问道,
“我刚才说的规矩,能做到吗?”
“能能能!”三人异口同声,点头如捣蒜。
“黄,正规经营!小姐每周体检!”大头第一个表态。
“赌,绝不坑人!谁敢放高利贷,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乌鸦拍着胸脯。
“毒,坚决禁止!我的场子要是有一克粉,陈sir你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耀文说得最狠。
陈九歌点点头,走到墙边,看了看镶在墙里的太子。
太子已经昏过去了,胸口有明显的凹陷,看样子肋骨断了几根。
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送医院吧。”陈九歌说,
“别死在我面前,晦气!”
“是是是!”乌鸦连忙招呼手下,
“快!洪兴的人哪?送你们太子哥去医院!小心点!别再伤着!”
几个小弟冲进来,七手八脚把太子从墙里“抠”出来,抬着下了楼。
包厢里很快被收拾干净,新的一桌菜重新上齐,还开了两瓶洋酒。
陈九歌没坐,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太子被抬上车,救护车呼啸着离开。
“陈sir,坐,坐。”耀文殷勤地拉开椅子,
“菜齐了,咱们边吃边聊。”
陈九歌转身,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又看看面前这三个满脸堆笑的黑帮老大。
“饭就不吃了。”他说,
“规矩我已经说清楚了。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这个人,说话算话。”
“谁守规矩,我给他行方便。谁不守规矩……”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三人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陈九歌不再多说,转身朝门外走去。马军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陈九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今晚楼下受伤的那些人,医药费自己出。谁要是敢报警……”
他笑了笑,没说完,推门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三个黑帮老大,和一桌渐渐变凉的菜。
良久,大头抹了把额头的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扑街……这陈九歌什么来头?太子都被他一招打废了……”
乌鸦脸色阴沉,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不管什么来头,这人我们现在惹不起。”
耀文没说话,他走到墙边,看着那个被太子撞出的人形凹陷,伸手摸了摸。
墙板是实木的,厚度超过三厘米。
被人生生撞出这么深的凹陷,还能镶进去……
耀文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以后在油麻地,夹着尾巴做人吧。”
楼下,陈九歌和马军走出酒楼。
门口的古惑仔们还没散,但看到陈九歌出来,全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让出一条路。
陈九歌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马军拉开车门,陈九歌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大来酒楼,汇入油麻地夜晚的车流中。
第214章 商厦取证
黑色轿车驶入油麻地警署后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陈九歌停好车,推门下车,抬头看了眼三楼反黑组办公室的灯光。
马军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陈sir。”值班警员立正敬礼。
陈九歌点头示意,径直上到三楼。
反黑组办公区灯火通明,芽子正坐在电脑前整理文件,刘建明在另一张桌子上写报告。
陈家驹头上缠着纱布,坐在角落里,脸色有些郁闷。
“陈sir,你回来了。”芽子站起来,
“中区警署的人还没到,说路上堵车。”
陈九歌点点头,“堵车,我们警车有马自达的吗?”
芽子有些疑惑不解,不明白陈九歌的意思。
陈九歌笑了笑,没多说,他走到陈家驹面前:“伤口怎么样?”
“没事,缝了几针。”陈家驹勉强笑笑,
“就是有点头晕。陈sir,莎莲娜那边……”
“她怎么样了?”
“在休息室,有女警看着。”芽子接过话,
“律师来过了,签了文件。莎莲娜情绪稳定了一些,但还是很紧张。”
陈九歌想了想,对芽子说:“叫莎莲娜来我办公室,律师也一起。”
“家驹,你也来。”
“是。”
五分钟后,陈九歌的办公室里。
莎莲娜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她的律师是个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西装革履,一副精明相。
陈家驹站在窗边,马军守在门口。
“莎莲娜小姐,”陈九歌开门见山,
“警方会给你出具无责声明,也会给你安排新的身份。但前提是,你的证词要能钉死朱滔。”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盯着莎莲娜的眼睛:“你知道朱滔的案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五十公斤货遗失了,物证没了。”
“如果你的证词不够有力,朱滔很可能会无罪释放。”
莎莲娜脸色一白,嘴唇颤抖:“我……我会说实话,所有我知道的……”
“光有证词不够。”陈九歌摇头,他一直认为证人不可靠,唯有证据不会骗人。
“朱滔的律师会攻击你的可信度,说你是因为被警方威胁,或者想报复朱滔才作伪证。”
“我们需要物证,实实在在的证据。”
他盯着莎莲娜:“你跟了朱滔四年,替他管过账,处理过文件。”
“你知道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告诉我,有没有什么证据,能钉死他?”
莎莲娜咬着嘴唇,眼神闪烁。
律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莎莲娜,如果你知道什么,现在是时候说了。”
“能钉死朱涛,警方也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
沉默了很久,莎莲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朱涛……他很小心,”
“所有重要的交易都不会留下纸质记录。但是……”
她抬起头,看着陈九歌:“他的办公室里有一台电脑。”
“所有账目、客户名单、交易记录,都在里面。”
“电脑有密码,只有他知道。但我有一次……偷看到他在输入密码。”
陈九歌眼睛一亮:“什么密码?”
“他的生日,倒过来,再加他女儿的生日。”莎莲娜说,
“0。他女儿是1972年3月8号生日,所以是。合起来是0。”
陈家驹立刻拿出本子记下。
“电脑在哪里?”陈九歌问。
“在他的办公室,商贸大厦十八楼,1808室。”莎莲娜说,
“但他被你们抓了,那边可能已经有人去清理了……”
陈九歌站起来:“现在去还来得及,马军,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去商贸大厦。”
“陈sir,我也去!”陈家驹立刻说。
陈九歌看了他一眼。
陈家驹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也不太好,但眼神很坚定。
“你行吗?”陈九歌问。
“没问题!”陈家驹拍拍胸口,“一点小伤,不影响。”
陈九歌点点头,“那就一起。马军,去拿装备,防弹衣、枪、手铐,多带几个弹匣。”
“是!”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警用冲锋车悄悄驶出油麻地警署,朝商贸大厦方向开去。
车上,陈九歌一边开车一边布置任务:“到了之后,我和莎莲娜上去。”
“家驹,马军,你们在商场里守着,随时支援。如果听到枪声或者有情况,立刻上来。”
“陈sir,就你们两个上去,太危险了。”马军说。
“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陈九歌说,
“莎莲娜知道办公室的布局,我们悄悄进去,拿到东西就撤。顺利的话,十分钟就能搞定。”
“那万一……”陈家驹还是担心。
“没有万一。”陈九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证据,拿到东西就走,不要恋战。”
车子在距离商贸大厦一个街口的地方停下。
四人下车,陈九歌让莎莲娜穿上了一件宽大的外套,戴上帽子,尽量遮住脸。
“跟着我,别说话,别乱看。”陈九歌低声对莎莲娜说,然后对陈家驹和马军点点头,
“你们在商场一楼咖啡厅等着,保持通讯。”
“明白。”
陈九歌带着莎莲娜走进商贸大厦。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大厦里人不多,只有零星的几个加班的上班族和清洁工。
两人走进电梯,按下十八楼。
电梯缓缓上升,莎莲娜紧张地抓着衣角,呼吸急促。
“放松。”陈九歌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抚着。
“拿到证据,你就安全了。朱滔进去,他的人也不敢动你。”
莎莲娜点点头,但手指还是抖得厉害。
“叮——”
十八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
陈九歌拉着莎莲娜走出电梯,沿着走廊走到1808室门口。
门锁着,是电子密码锁。
陈九歌输入密码,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陈九歌打开手电,扫了一圈。
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装修豪华,靠墙摆着一排文件柜,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台式电脑。
“就是那台电脑。”莎莲娜指着办公桌。
第215章 与朱涛撞上了
陈九歌快步走过去,按下开机键。
电脑启动,屏幕亮起,进入密码界面。
莎莲娜上前,输入那串长长的密码。屏幕闪烁了一下,进入桌面。
“文件在哪里?”陈九歌问。
“d盘,一个叫‘财务报表’的文件夹。”莎莲娜说着,握住鼠标点开。
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全是文件,从账目到交易记录,从客户名单到货物流向,一应俱全。
陈九歌拿出一个软盘,放进电脑,开始拷贝。
进度条缓慢移动。10%…20%…30%…100%…两人还来不及欣喜。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陈九歌脸色一变,立刻拿出软盘,关掉电脑屏幕,拉着莎莲娜躲到文件柜后面。
办公室门被推开,灯光亮起。
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头发却有些花白,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是朱滔。
他身边跟着四个保镖模样的人,还有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律师。
但紧接着,从消防通道又涌出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朱滔的侄子朱丹尼和心腹高约翰,
后面跟着十几个马仔,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快,把电脑里的东西全部删掉,文件柜里的资料全部带走。”朱滔声音急促,
“警方随时可能来搜查。”
“叔叔,这么急?”朱丹尼皱眉,
“我们可以先转移资料的,那些都是我们的老客户,删掉以后怎么办……”
“你懂什么!”朱滔厉声打断,
“那些东西留在电脑里,我就死定了!我们有货,客户以后还可以发展!”
“高约翰,你让人守住楼梯口,任何人上来都拦住!”
“是,老板。”高约翰点头,安排几个马仔朝楼梯口走去。
朱滔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按下电脑开机键。
电脑启动,进入密码界面。
朱滔输入密码,但提示错误。
“嗯?”朱滔皱眉,又输了一遍,还是错误。
“密码被人改过了。”朱丹尼脸色一变。
朱滔猛地转身,眼睛死死盯着办公室:“有人来过!搜!”
话音未落,陈九歌从文件柜后闪出,抬手就是一枪警告。
“砰!”
子弹打在朱滔脚边的地板上,火星四溅。
“警察!别动!”陈九歌厉喝,枪口对准朱滔。
但朱滔的保镖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拔出了枪。
一时间,办公室里枪声大作。
“砰砰砰!”
陈九歌拉着莎莲娜躲到办公桌后,子弹打在桌面上,木屑飞溅。
莎莲娜吓得尖叫,被陈九歌按在身下。
“待着别动!”陈九歌说完,探头开了一枪,一个保镖应声倒地。
但对方人多,火力压制得陈九歌抬不起头。
“莎莲娜,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也背叛我!”朱滔眼睛瞬间充血,
“朱涛,别花言巧语了,对她好,会安排人做掉她!”
陈九歌将莎莲娜护在身后,右手紧握手中的枪。
“你怎么这么快保释出来了?香江的法律这么儿戏吗?”
“把她们留下来!”朱滔指着莎莲娜,声音嘶哑,
“尤其是那个女人。”
陈九歌偷偷用余光扫视周围,前方朱滔、朱丹尼,高约翰,四个保镖,律师,
还有闻声赶来的十几个马仔;被堵在办公室里,这是瓮中捉鳖!
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陈sir,小心……”莎莲娜颤抖着说。
“待在我身后。”陈九歌低声说,然后提高声音,
“朱滔,你现在放弃抵抗,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袭警、拒捕,罪加一等。”
“宽大处理?”朱滔笑了,笑容狰狞,
“阿sir,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再次猛地一挥手:“拿下他们!死活不论!”
十几个马仔一拥而上。
陈九歌一把推开莎莲娜,一枪打中跑的最快的马仔:“警察!退后!”
但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根本不理会枪声,挥舞着砍刀钢管就冲上来。
陈九歌不再犹豫,抬手又是一枪打在最另一个马仔腿上。
那人惨叫着倒地,但后面的人踩着他就冲了过来。
“冲出去”陈九歌单手拎起办公桌,往人群砸去,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随后拽上文件柜干扰视线,拉着莎莲娜,几步冲出办公室,跑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还在一楼,上行缓慢。
“别让他们跑了!”朱丹尼掏出一把手枪,但被高约翰按住。
“丹尼,慢慢玩死他们,”高约翰低声道,“他们就两个人,还有一个女的!”
马仔们已经冲到面前。
陈九歌收起枪,近距离混战,枪反而没有拳头快。
他一脚踹飞一个马仔,夺下对方手中的钢管,反手砸在另一人肩膀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但人太多了。
打倒一个,又冲上来两个。
莎莲娜被一个马仔抓住手臂,她尖叫着挣扎,陈九歌一钢管砸在那人头上,鲜血四溅。
电梯还没到。陈九歌看了眼楼层显示——才到十楼。
“走消防通道!”他拉着莎莲娜冲向消防门。
“追!”朱滔吼道。
消防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
陈九歌拉着莎莲娜往下跑,但莎莲娜穿着高跟鞋,跑不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把鞋脱了!”陈九歌吼道。
莎莲娜慌乱地甩掉高跟鞋,赤脚跟着陈九歌往下跑。
上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朱滔的人追下来了。
跑到十七楼,陈九歌不打算跑了,他要解决他们,推开消防门,拉着莎莲娜冲进走廊。
走廊两边是办公室,但都锁着门。
他看到一个清洁工具间,门虚掩着。
“进去!”陈九歌把莎莲娜推进工具间,自己则能放开手脚。
几秒钟后,朱丹尼带着七八个马仔冲进走廊。
“人呢?”朱丹尼问。
“分头找!”高约翰说,“他带着个女人,跑不远!”
马仔们分散开来,挨个推办公室的门。
一个马仔走到工具间前,伸手推门,
门突然打开,一根拖把杆狠狠戳在他脸上。
马仔惨叫着后退,陈九歌趁机冲出,一拳打晕另一个马仔。
“在这里!”朱丹尼大喊,举枪就射,这时也不再听高约翰的玩玩他们。
“砰砰!”
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碎石。
第216章 逃跑的朱滔
陈九歌侧身躲到柱子后,对工具间里的莎莲娜喊:“待着别动!”
他探头看了一眼,朱丹尼、高约翰,还有五六个马仔,都拿着武器围了过来。
远处还有更多脚步声,朱滔和其他人也下来了。
猎杀时刻到了!
陈九歌深吸口气,突然从柱子后闪身而出,右手闪电般拔枪,
“砰!砰!”
两发点射,精准命中最近两名马仔的持械手腕。
砍刀和钢管应声落地,两人惨叫着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腕后退。
但第三名马仔已冲到近前,挥刀直劈陈九歌面门。
陈九歌不退反进,左手架开对方持刀手臂,右手持枪由下而上猛击对方下颌,
“咔嚓!”
骨裂声响起,那人仰面倒地。
此时高约翰已从侧面逼近,砍刀斜斩陈九歌腰腹。
陈九歌拧身避让,刀锋擦着战术背心的边缘掠过,在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趁高约翰收刀未及,枪口下压,抵近射击,
“砰!”
子弹穿透高约翰大腿,血花迸溅。
高约翰惨叫跪地,砍刀脱手。
“约翰小心!”朱丹尼的提醒从后方传来。
陈九歌闻声侧滚,几乎同时,
“砰!”
朱丹尼射出的子弹擦着他肩头掠过,在墙壁上炸开一个弹孔。
陈九歌翻滚中单膝跪地,抬手就是一枪还击。
子弹精准打在朱丹尼持枪的手腕上,朱丹尼吃痛松手,手枪“哐当”落地。
“围住他!”朱丹尼捂着手腕厉吼。
剩余六七名马仔趁机一拥而上,封死了陈九歌所有闪避角度。
砍刀钢管从四面八方袭来,陈九歌被逼至墙角,
“咔。”
弹匣空仓挂机声清脆响起。
子弹打空了。
陈九歌眼神一冷,在最后瞬间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最密集处猛踏一步,以空枪为钝器,枪柄狠狠凿在一名马仔喉结上。
那人双眼暴突,踉跄后退。
同时陈九歌左手,已从腰侧枪套拔出备用弹匣,在身体与第二名马仔错身的瞬间完成换弹,
“咔嚓!”
上膛声与肘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第二名马仔肋下中肘,惨哼飞了出去,陈九歌顺势以他为盾,挡住侧面的视线。
“砰!砰!砰!”
三发急促的点射。
正前方三名马仔应声跪倒,皆是大腿中弹,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最后两名马仔已趁机近身,一刀劈向陈九歌面门,一棍横扫下盘!
危机之中,陈九歌做出了一个险到极致的动作,他后仰下腰,
刀锋擦着鼻尖掠过,同时左腿如鞭抽出,正中扫棍者膝窝。
“啊!”扫棍者单膝跪地。
陈九歌借后仰之势单手撑地,倒立旋身,右腿凌空劈在持刀者肩颈,
“嘭!”
持刀者被巨力砸得砸倒在地,刀脱手飞出。
陈九歌旋身落地,单膝跪姿,枪口已稳稳指向最后还能站立的朱丹尼。
整个走廊骤然死寂。
从拔枪到此刻,不过十秒。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八九人,或抱腕哀嚎,或捂腿惨叫,
高约翰跪在地上死死按着大腿伤口,鲜血从指缝汩汩涌出。
陈九歌缓缓起身,呼吸略急,但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他瞥了眼墙角工具间,门仍紧闭,莎莲娜不在,没人能影响他出拳的速度。
“还要打么?”他问,枪口纹丝不动地指着朱丹尼。
朱丹尼脸色惨白,捂着手腕踉跄后退,再不敢上前半步。
“警察!放下武器!”
电梯口传来厉喝,马军和陈家驹终于赶到。
“陈sir!没事吧?”马军冲到陈九歌身边。
“没事!莎莲娜在工具间!”陈九歌随意道。
走廊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近。
朱滔带着最后几个马仔和律师赶到,看到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手下,全都僵在原地。
“废物!一群废物!”朱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九歌,
“他就一个人!你们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人?!”
陈九歌冷笑,甩了甩枪口的硝烟:“朱老板,要不你亲自试试?”
朱滔脸色铁青,从怀里掏出一把袖珍手枪,但手抖得厉害,枪都拿不稳。
“陈……陈sir,有话好说……”律师颤声说,腿都在抖,
“我们可以谈条件……钱,你要多少钱?一千万?两千万?只要你把莎莲娜和证据交出来……”
“谈条件?”陈九歌笑了,笑容冰冷,
“跟毒贩谈条件,那我不也成黑警了?”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
朱滔和律师吓得连连后退,最后退到电梯口,另一部通往商场的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
朱滔眼神一闪,突然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拦住他!”陈九歌厉喝,但朱滔已经拽着律师冲进电梯,疯狂按关门键。
“砰砰!”陈九歌连开两枪,子弹打在正在关闭的电梯门上,溅起火花。
电梯门关闭,开始下行。
陈九歌冲到电梯前,看了眼楼层显示,电梯最终只能到商场三楼。
他立刻转身冲向消防通道,对马军和陈家驹喊道:“看好这些人!我去追朱滔!”
“陈sir小心!”马军喊道。
陈九歌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他必须赶在朱滔逃出商场前截住他。
......
三楼,电梯门打开。
朱滔拖着律师冲出电梯,眼前是灯火通明的商场。
晚上九点多,商场里还有不少顾客,逛街的、吃饭的、买东西的,人来人往。
“快!坐扶梯下去!”朱滔扯掉领带,把西装脱下来扔在地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两人冲向通往二楼的扶手电梯。
朱滔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消防通道的门紧闭着,陈九歌还没追上来,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快!快!”朱滔拽着腿软的律师踏上向下运行的扶手电梯。
扶手电梯缓缓下行。
二楼……一楼……
朱滔的心跳随着楼层下降而加速。
只要到了一楼,混进人群,冲出商场大门,外面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有车停在附近,只要上了车,就安全了。
“叮”的一声,扶手电梯到达一楼。
朱滔拉着律师快步走出,朝商场大门方向跑去。
第217章 飞膝绝杀
商场大门就在五十米外,玻璃门外是繁华的街道,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希望就在眼前。
“朱、朱先生……我、我实在跑不动了……”律师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废物!就差最后一步了!”朱滔骂了一句,但自己也累得够呛。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和消防通道那边都没有陈九歌的身影。
看来是甩掉了。
朱滔心里一松,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往大门走。
就在这时——
“朱滔!”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朱滔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三楼,扶手电梯旁的玻璃围栏边,陈九歌正站在那里,单手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衬衫,但眼神犀利且坚定。
两人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对视。
朱滔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他看到远在三楼的陈九歌,发出得意的笑,嘲讽的笑。
他甚至还举起左手,朝陈九歌挥了挥,做了个告别的手势,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再见,阿sir。”
说完,他转身,拉着律师继续朝大门走去。
步伐从容,甚至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三楼上,陈九歌看着朱滔的背影,收起手中没有子弹的枪,
又看了看一楼到三楼的高度,大约十来米。
再从自己所在位置到朱滔所在位置的直线距离,大约二十米。
朱滔距离商场大门还有三十米。
来得及。
陈九歌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助跑。
第一步,两步,三步——
在围栏边缘,他猛地跃起!
“天啊!有人跳楼!”
“疯了!他疯了!”
商场里响起一片惊呼。
顾客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人影从三楼凌空跃下,如鹰隼扑食,直扑一楼中庭。
陈九歌在空中调整姿势,身体前倾,右膝屈起,左腿后蹬,整个人如炮弹般下坠。
他瞄准的不是地面,而是正朝大门走去的朱滔。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坠,加速下坠。
朱滔听到惊呼声,下意识回头——
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陈九歌从天而降的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如死神降临。
“不——”朱滔的惊叫刚出口。
“砰!!!”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
陈九歌的右膝,狠狠撞在朱滔后背正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朱滔整个人向前飞了出去,如断线的风筝,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噗——”
朱滔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灯光下绽放如花。
陈九歌在撞击的瞬间,左腿在地面一点,借力翻滚,卸去大部分冲击力。
他在大理石地面上滚了三圈,然后单膝跪地,稳稳停下,距离朱滔不过五米。
整个商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话忘了说,连呼吸都忘了。
陈九歌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走到朱滔面前,蹲下。
朱滔趴在地上,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
后背明显凹陷下去,那是肋骨全断的痕迹。
鲜血从他嘴里、鼻子里、耳朵里涌出,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蔓延成一摊刺目的红。
他还活着,但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每一声都带着血沫。
陈九歌看着他,忽然笑了。
“跑呀,”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怎么不跑了?”
“本来没想弄死你,打算让你坐牢安享晚年!你踏马非要嘴欠!”
朱滔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九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绝望,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这个人,这个警察,怎么会这么狠?这么不要命?
他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又是一大口鲜血涌出。
陈九歌不再看他,从口袋里摸出软盘,软盘在刚才的撞击中裂了一道缝,但应该还能用。
“证据在我这,人赃并获。”陈九歌将软盘收好,然后看着地上的朱滔,
“朱老板,一路走好,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朱滔瞳孔骤缩,似乎想说什么,但身体猛地一弓,又喷出一口血,然后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陈九歌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确认已经停止跳动。
他站起身,对着赶来的马军和陈家驹喊道:“叫救护车!嫌疑人拒捕逃跑,我从三楼跳下追捕,不小心撞到他!”
马军和陈家驹刚才在楼上控制住朱丹尼等人,听到动静才冲下来,正好看到陈九歌从天而降的那一幕。
两人都惊呆了,直到陈九歌喊话才反应过来。
“是、是!”马军连忙拿出对讲机呼叫救护车。
陈家驹快步跑过来,看了眼朱滔的尸体,又看看陈九歌,咽了口唾沫,
“陈sir,你……你从三楼跳下来的?”
“嗯。”陈九歌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的跳跃让伤口又崩开了,血已经浸透了半个袖子,
“嫌疑人拒捕逃跑,为了追他只能跳下来。”
陈家驹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厉害,陈sir。这么高都敢跳!”
马军也点头,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陈九歌这才转身,看向瘫软在一边、已经吓傻的律师:“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铐你走?”
律师浑身发抖,裤子湿了一大片,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九歌懒得再问,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律师手腕上:“带走。”
这时,商场里的顾客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议论声轰然响起。
“从三楼跳下来……我的天……”
“他是超级警察吗?”
“我看见了!警察想追捕逃犯,竟然从三楼飞跃而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控制住落点!”
“对!我也看见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一致。
所有人都看见,陈九歌从三楼跳下,追捕朱滔。
陈九歌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他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入肺,稍稍缓解了肩膀的疼痛。
第218章 二林争斗
这时马军走过来,低声向陈九歌汇报:“陈sir,莎莲娜已经安抚好了。”
“刚才检查过,只是惊吓过度,脚底有些擦伤,没什么大碍。”
“嗯。”陈九歌吐出一口烟,看着商场玻璃门外繁华的夜景。
商场外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仿佛刚才的生死追击从未发生。
但有些黑暗,注定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有些人,注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掐灭烟头,准备起身。
这时,大批警察赶到,封锁现场。
林雷蒙和林国雄一前一后冲进来,看到地上的朱滔尸体,都愣住了。
“陈九歌!你,”林国雄脸色铁青,指着朱滔的尸体,
“你怎么把他打死了?你不知道他是重要犯人吗?”
“拒捕袭警,意图逃跑,我从三楼飞跃而下,不小心砸死的!”
陈九歌平静地说,指了指三楼围栏,
“很多目击者都看见了。林sir,有问题吗?需要我写详细报告吗?”
林国雄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雷蒙走过来,看了看朱滔扭曲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三楼的高度,
最后看向陈九歌手里染血的软盘,突然笑了。
“干得漂亮,九歌。”他用力拍拍陈九歌的肩膀,然后转向林国雄,
“林sir,朱滔拒捕袭警,逃跑时被砸死,这没什么好说的。关键是证据拿到了吗?”
陈九歌递过软盘:“在这里。”
“朱滔所有犯罪记录,从账目到交易记录,客户名单,全在里面。”
“足够钉死他,也足够挖出他的上下线。”
林雷蒙接过软盘,笑容更灿烂了:“好!太好了!”
他看向林国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林sir,你看……”
“这案子虽然是你中区在办,但关键证据是我们油麻地警署拿到的,拒捕袭警的毒贩也是我们击毙的。”
“这后续的案件处理……”
林国雄脸色难看:“林sir,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案子是我们中区跟了很久的!”
“我知道。”林雷蒙点点头,表情诚恳,
“所以功劳可以分。六四,我六你四。”
“什么?!”林国雄瞪大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林雷蒙!你别太过分!我们中区出人出力跟了这么久,你们就插一手就想分六成?”
“那五五。”林雷蒙爽快地说,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
“各退一步。证据在我们手里,主犯是我们击毙的,从犯是我们抓的。”
“五五开,已经很公道了,不是看在同姓的情况下,给你二八了!”
“要不然……我把证据带回去,慢慢查,慢慢挖,说不定能挖出更大的鱼。”
“到时候这功劳……”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国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林雷蒙那张笑眯眯的脸,真想给他一拳。
他又看看陈九歌手里的软盘,再看看地上朱滔的尸体,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咬牙切齿:“行!五五就五五!”
“成交!”林雷蒙哈哈一笑,再次用力拍拍陈九歌的肩膀,
“九歌,辛苦你了!!这次记你一大功!家驹也是!”
他又看向陈家驹:“伤怎么样了?”
“没事,林sir。”陈家驹摸摸头上的纱布,“一点小伤。”
“好!都是好样的!”林雷蒙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收队!回去我请大家吃宵夜!想吃什么随便点!”
警察们开始清理现场,拍照取证,把伤员和尸体抬走。
法医初步检查朱滔尸体,确认死因是高处砸中,导致多根肋骨骨折刺穿内脏,失血过多。
与陈九歌的描述吻合。
陈九歌站起身,最后瞥了一眼朱滔的尸体。
这个纵横中区十几年的大毒枭,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光彩。
“走吧,收工。”陈九歌转身朝外走去,不再回头。
商场外,夜色正浓。
但有些夜晚,注定要比其他的,更璀璨一些!
………………
“我真没事,林sir。”
明心医院急诊室里,陈九歌坐在诊疗床上,让护士处理肩膀的伤口。
子弹擦伤不算深,但伤口需要清洗缝合。
“没事什么没事?”林雷蒙板着脸,
“从三楼跳下来,还跟人打了一架,肩膀中枪,这叫没事?”
陈家驹坐在旁边的病床上,脑袋上缠着新换的纱布,咧嘴笑,
“陈sir,你就听林sir的吧。我刚缝了几针,林sir非让我住院观察三天。”
“你那是头,能一样吗?”陈九歌皱眉。
“都一样!”林雷蒙一挥手,不容反驳,
“我已经给你办住院手续了,最少观察两天。马军,你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马军站在门口,憋着笑点头:“是,林sir。”
林雷蒙又看向陈家驹:“你也是,好好躺着,别乱动。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要静养。”
“知道啦,林sir。”陈家驹拉长声音。
林雷蒙这才满意,拍拍陈九歌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好好休息,案子的事不用操心。”
“朱滔死了,他那些手下抓的抓,逃的逃,树倒猢狲散。”
“证据已经交给技术科了,很快就能整理出来。”
“这次你们立了大功,我很满意,回头给你们请功。”
陈九歌点点头,没说话。
林雷蒙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
他一走,急诊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护士给陈九歌清理完伤口,缝针的时候,陈九歌没让,包扎好,又开了些消炎药。
“伤口不要碰水,每天换药,住院观察两天,没发烧感染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陈九歌说。
护士离开后,马军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陈sir,真不用住院吧?我看你就是皮外伤。”
“林sir说了算。”陈九歌接过水,喝了一口,
“莎莲娜呢?”
“在隔壁病房,吓坏了,医生给她打了镇静剂,睡了。”
马军压低声音,“她刚才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说谢谢你救了她。”
陈九歌“嗯”了一声,没接话,帅气的人,总会让你刻骨铭心。
第219章 不简单的医院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个子高挑,长发扎成马尾,面容较好但透着几分妩媚。
“陈九歌?”女医生看了看手里的病历本,又抬头看他。
“是。”陈九歌点头。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艾维。”女医生走到病床前,翻开病历本,
“枪伤,伤口长三厘米,深0.5厘米,没有缝针。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没有。”陈九歌说。
艾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好奇:“从三楼跳下来,一点事没有?”
“卸力了。”陈九歌简单说。
“怎么卸的力?”艾维继续追问。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落地翻滚,缓冲。”
艾维点点头,在病历本上记录了几笔,然后说:“拍个x光,看看有没有骨裂或者内伤。”
“另外,住院观察两天,有头晕、恶心、呕吐或者任何不适,马上告诉护士。”
“医生,我真不用——”
“我是医生,我说了算。”艾维打断他,语气平淡,
“你要是不配合,我就给你开强制住院单。”
陈九歌不说话了,这女医生虽然漂亮,但气场有点强。
艾维又看向陈家驹:“你,脑震荡,卧床休息,禁止下床。”
“要是让我看到你乱跑,我就给你加镇静剂。”
陈家驹缩了缩脖子:“知道了,医生。”
艾维这才满意,合上病历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九歌一眼:“你挺能打的。”
“刚才我听护士说,你一个人打十几个?”
“肉搏战我更厉害,要不要试试?”这女医生好奇心太重,陈九歌试着言语反驳。
艾维笑了笑,那笑容很玩味,让她妩媚的脸更动人了一些,
“好呀!到时候我用手术刀,切开来看看。”
“好好休息,晚上我来查房。”
她走了,白大褂下摆的美腿在门口一晃,消失在走廊里。
马军等她走远,才小声说:“这医生挺厉害啊,陈sir你都镇不住她。”
陈家驹也凑过来:“长得还挺漂亮,就是太冷了。”
陈九歌没接话,陈九歌躺在病床上,摸出手机拨通了霞姐的电话。
“喂,霞姐,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霞姐关切的声音:“九歌?这么晚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任务了?吃饭了没有?”
“吃了,在警署吃的。”陈九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今晚抓了个大案子,可能要加个班,不回去了。你们别等我了,早点睡。”
霞姐在那头沉默了两秒,轻声问:“没受伤吧?”
“没,好得很。”陈九歌说,“就是得连夜录口供,处理证据。明天一早我就回去。”
“那就好……自己小心点,累了就歇歇,别硬撑。”
“知道了,霞姐。”
“陈sir,你这是什么高科技,不用线就能打电话?”
隔壁床的陈家驹探过头来,头上缠着纱布,但精神头还不错。
马军从外面抽完烟回来,拉过椅子坐下:“乡巴佬!这是大哥大,移动电话!”
陈九歌笑了起来,“你也好不到哪去,有这么精巧的大哥大吗?”
“这是朋友公司新上市的手机,很方便平日里工作与联系,”
“你俩回头去旺角华心通讯,报我的名字,一人拿一部,算我送你的礼物!”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陈sir。”马军与陈家驹都有些意动,有了这东西,工作方便多了。
三人闲聊起来!
这时陈家驹眼珠一转,露出个促狭的笑:“诶,陈sir,说真的,那个莎莲娜……”
“身材真好,脸蛋也漂亮,还是傻白甜一个。”
“你英雄救美,她不得以身相许啊?怎么不趁机拿下她?”
陈九歌瞥了他一眼,这拼命三郎,也这么花花肠子,
“我不像你,换个药还要用眼睛占护士便宜。”
陈家驹嘿嘿一笑:“那能一样吗?护士姐姐是专业,我是病人,病人需要关怀!”
话音未落,病房门“砰”一声被推开。
一个姑娘站在门口。
正是陈家驹的女朋友阿美。
陈家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阿、阿美?你怎么来了?”陈家驹结结巴巴地说。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在医院还不老实?”阿美大步走进来,先狠狠瞪了陈家驹一眼,
然后转向陈九歌,换了副温柔的语气,“陈sir,你没事吧?我听说你们今晚抓了朱滔,还受伤了?”
“小伤,没事。”陈九歌坐起身。
阿美点点头,又瞪向陈家驹:“不像某些人,伤个脑袋还色心不死!”
“阿美,我错了,我就是开个玩笑……”陈家驹赔着笑。
“玩笑?”阿美冷笑一声,
她转向陈九歌,一脸认真,“陈sir以后有任务,你就把最危险的那个派给他,”
“最好三条腿都断了,省得他天天胡思乱想!”
陈家驹脸都白了:“阿美,别这样……”
陈九歌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行,我记住了。”
“以后有危险任务,第一个让家驹上,特别是需要挡枪的那种。”
“陈sir!你还是不是我兄弟!”陈家驹哀嚎。
阿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点了点陈家驹的额头:“你啊,活该!”
看气氛缓和了,陈九歌适时下床:“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陈sir,病房里有厕所……”马军说。
“我知道,我出去透透气,你也一起!”陈九歌摆摆手,走出病房,还很贴心地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许多,陈九歌示意马军先回家,他走到护士站,对值班护士说,
“能换个病房吗?单人间,安静点的。”
护士查了查记录,微笑道:“陈警官,林署长特别交代了,给您安排了贵宾病房,警队报销。”
陈九歌一愣,随即明白是林雷蒙的手笔,这老狐狸,挺会做人。
“行,谢谢。”
贵宾病房果然不一样。
宽敞的单间,带独立卫生间,还有沙发和电视。
窗明几净,窗外能看到医院的花园。
陈九歌躺下,肩膀的伤口开始痒。
他解开病号服看了看,纱布下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边缘微微发红,愈合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第220章 大飞的好算计
正想着,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推开,艾维医生端着托盘走进来。
她依然穿着白大褂,长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透着专业和冷静。
“换药。”她简短地说,走到床边,看了眼陈九歌敞开的病号服,
“自己拆开了?”
“痒,看看。”陈九歌说。
艾维放下托盘,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轻柔地解开纱布。
当看到伤口时,她微微挑眉,但没想象中那样惊讶,只是淡淡道:“愈合得很快。”
“体质好。”陈九歌简单说。
艾维没接话,用碘伏轻轻消毒伤口,动作专业而轻柔。
她的手指很凉,触碰到皮肤时,陈九歌微微一颤。
“疼?”艾维问,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距离很近,陈九歌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不疼,有点痒。”陈九歌移开视线。
“痒是好事,说明在愈合。”艾维说着,继续包扎。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陈九歌的肌肤,冰凉的触感让陈九歌肌肉微微一紧。
艾维似乎也察觉到了,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
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只有纱布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刚才在走廊看到几个护工,都是男的,挺壮实。”陈九歌打破沉默。
艾维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他:“夜班护工是外包公司的,主要是搬抬病人、做杂活。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陈九歌顿了顿,
“医院护工,很少有这么多年轻力壮的。”
艾维看了他两秒,继续低头包扎:“可能是最近病人多,外包公司多派了点人手。”
“可能吧。”陈九歌没再深究。
包扎完毕,艾维摘下沾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又从托盘里拿出一管药膏。
“这是促进愈合的药,早晚各涂一次。”她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要走。
“艾医生。”陈九歌叫住她。
艾维回头,眼神询问。
“换药本是护士的活,谢谢你亲自来!”陈九歌说。
艾维愣了愣,随即淡淡一笑:“应该的。”
“你好好休息,晚上如果有发烧或者伤口剧痛,按铃叫护士。”
“好的。”
艾维“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九歌靠在床头,看着那管药膏,若有所思。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医院的后院,灯光昏暗,隐约能看到几个,
穿着护工制服的壮硕身影在院子里走动,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
一个两个三个……陈九歌数了数,至少有七八个。
这个时间点,这么多壮年男性护工在医院里走动,确实不太寻常。
而且他们的动作很训练有素,抬东西的姿势,走路的姿态,不像普通护工,更像……
陈九歌眼神一凝。
更像经常进行体能训练的人。或者说,更像打手。
他想起艾维刚才的话,“外包公司的”。
什么样的外包公司,会派这么多精壮的男性护工,来一家以妇科为主的医院值夜班?
而且刚才在走廊,他注意到那几个护工的眼神很锐利,
扫视四周时带着警惕,不像普通工作人员,更像在……站岗。
陈九歌放下窗帘,回到床上躺下。
伤口已经不痒了,但心里的疑窦却升了起来。
这家明心医院,恐怕不简单。
窗外夜色渐深,医院后院的灯光陆续熄灭。
那几个护工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九歌闭上眼睛,不再想这些,港综世界,什么奇葩事都有,哪管的过来!
………………
尖沙咀,偏僻修车厂。
办公室里烟雾弥漫,大飞靠在破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阿明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笔记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人和武器,弄好了没有?”大飞吐出一口烟,声音低沉。
阿明连忙点头:“大飞哥,都安排好了。”
“五个大圈仔,都是生面孔,要钱不要命的那种。”
“家伙也备齐了,四把黑星,两把ak,一把锯短的雷明顿,子弹管够。”
“车呢?”
“三辆赃车,假牌,加满油了。得手之后开到九龙塘换车,然后把赃车烧掉,保证查不到。”
大飞眯起眼睛:“什么时候能动手?”
阿明看了看手表:“人今晚到。”
“夜里我去元朗接他们,接到人就直接带到仓库,让他们熟悉家伙。”
“明天上午……就能动手。”
“上午?”大飞皱眉,“不是下午六点关门前最好吗?”
“大飞哥,我仔细想过了。”阿明压低声音,
“上午十点左右,商场刚开门,人还不多,保安也才上班,警惕性最低。”
“而且这个时间,店里的现金有可能最多,他们前一天的营业额还没来及存银行,都放在保险柜里。”
大飞沉默了几秒,弹了弹烟灰:“上午动手,跑路方便吗?”
“方便。”阿明肯定地说,
“十点钟,不是早晚高峰,路上车少。”
“我们抢完从弥敦道往北走,十分钟就能跑出市区,条子反应没那么快。”
大飞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修车厂的招牌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行。”他转过身,盯着阿明,
“就明天上午,你夜里去接人,接到人直接带到老仓库,让他们练练手。”
“记住,别让他们知道太多,只告诉该知道的。”
“明白,大飞哥。”阿明重重点头。
“去吧。”大飞挥挥手,
“小心点,别被人盯上。”
“是!”
阿明转身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大飞重新坐回沙发,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上升,他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明天上午。
只要得手,他就能活,能弥补上次的军火损失。
第221章 夜渡
元朗,后海湾。
深夜的海面漆黑如墨,只有远处岸上零星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一艘破旧的渔船关闭了所有灯光,在距离海岸不远处,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船身斑驳,散发着浓重的屎尿味和柴油味。
船舱里挤着几十个人,大部分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
大多面容黝黑,眼神里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对未知的警惕。
蛇头是被陈九歌教训的老熟人,此刻正蹲在船舱口,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海岸线。
他嘴里低声咒骂着:“妈的,岸上巡逻队今天怎么还没走……再等等。”
船上的气氛压抑而紧张。
这些偷渡客明显分成了三拨,泾渭分明地挤在船舱内。
左侧是五个人,都穿着粗布衣和工装裤,年纪都在二十出头。
他们缩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用的是带着浓厚的北方口音。
“强子,接应的人真说好了?”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年轻人问。
被叫做强子的年轻人点头,声音压得很低:“说好了,上岸后有人接,车都准备好了。”
“晚上先到仓库熟悉家伙,明天上午动手。”
“家伙?真有枪?”另一个矮个子眼睛发亮。
“有,阿明哥说了,黑星、ak都有,随便用。”强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事成之后,一人五万,现场就给。要是干得好,再加五万,送咱们回内地。”
“十万……”矮个子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搓动着,
“够回老家盖房子,娶十几房媳妇,剩下的还能当个万元户……”
“你他娘的真敢想,十几房媳妇,不怕被枪毙!”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被兑的矮个子也不生气,“这不是比喻吗?踏马的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老家种地,一年挣不了几百块。来这边干一票,下半辈子就稳了。”
五个人眼中都燃起了光,那是对明天的向往,对金钱的渴望,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的光。
船舱另一侧,是七个人。
他们的坐姿明显更挺直,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但那种经过训练的气质掩盖不住。
七个人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是个二十五六岁左右,面容刚毅的男人,他叫王建军。
“小富,你确定吗?上岸后你堂哥会来接我们?”王建军看向身旁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
被叫做小富的年轻人收回望向舱外的目光,肯定地点头:“放心吧建军哥,我都跟杰哥联系好了。”
“他就在岸上等,车都准备好了,接到我们就直接去公司。”
“公司那边什么情况?”问话的是王建军的弟弟王建国,年纪稍轻,但眼神同样锐利。
小富压低声音:“杰哥说了,老板是正经商人,开的是安保公司,正需要咱们这样的退役军人。”
“包吃住,月薪一万港币起,做得好还有奖金。”
“要是通过试用期,还能办身份,留在香江。”
“一万港币……”王建国眼睛一亮,
“那就是八千多人民币,一年下来快十万了!”
“不只。”小富笑了笑,
“杰哥说了,咱们是特种兵出身,工资还能再谈。建军哥这样的,说不定能拿一万五。”
王建军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他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兄弟,都是他从部队带出来的,有的是侦察兵,有的是工兵,有的是通讯兵。
退伍后在家乡找不到正经工作,一年挣三四百块,勉强糊口。
听说香江机会多,他们才决定赌一把。
偷渡费是七个人凑的,把家底都掏空了。
要是这边不成,他们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
“建军,”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开口,他叫老刀,是侦察兵出身,
“你那朋友靠谱吗?别把咱们卖到黑矿上去。”
“李杰是我过命的兄弟。”王建军沉声道,
“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他说靠谱,就靠谱!再说还有他堂弟在,怕什么!”
老刀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伙人,十二个偷渡客,怀着不同的目的,踏上了同一片土地。
一边是冲着十万块卖命钱来的亡命徒,一边是冲着月薪一万港币来的退伍兵。
他们此刻挤在同一条船上,命运却即将驶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蛇头放下望远镜,低声对驾驶舱喊:“可以了,巡逻队走了。靠岸!”
引擎重新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渔船调转方向,朝着海岸一处隐蔽的礁石区缓缓驶去。
与此同时,岸上。
距离预定登陆点约两百米的一处废弃码头,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破旧的面包车,车漆斑驳,车窗贴着深色膜。
阿明靠在车头抽烟,身边站着两个手下,都穿着黑色夹克,手插在口袋里,警惕地张望着四周。
“明哥,人怎么还没到?”一个手下问。
“急什么,海上路不好走。”阿明吐了口烟,看了眼手表,
“快了。”
另一辆车是七座商务车,黑色,看起来很新。
车旁站着两个人,面容冷峻,穿着夹克和牛仔裤,正是李杰。
另一个年纪稍大,国字脸,粗眉毛,是李向东。
“阿杰,小富他们应该快到了。”李向东说。
李杰点点头,目光始终盯着海面,
“接上人直接去公司宿舍,你老板交代了,先把人安顿好,明天一早带他们去华心通讯报到。”
“明白。”李向东顿了顿,压低声音,
“老板那边……真没事?”
“受了点轻伤,在医院观察,明天就能出院。”李杰说,
“他特意交代,王建军那批人一定要照顾好,都是好手,以后是公司的骨干。”
“听说都是特种兵?”
“嗯,王建军是侦察连长,他带的那几个都是他手下的兵,素质没问题。”李杰看向李向东,
“向东,他们和你一样都是退役军人,以后在安保公司,你得多费心。”
李向东重重点头:“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当亲兄弟。”
两伙人,虽然站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交流。
阿明那边的人时不时瞟一眼李杰这边,
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探究,显然不认识,不知道是马路人。
李杰和李向东则完全无视他们,只是安静地等着。
第222章 奇妙的缘分
他们都知道对方是来接人的,但接的是谁,为什么接,彼此心照不宣地不问,也不说。
这种微妙的平衡,在寂静的夜色中维持着。
渔船上,蛇头关掉引擎,船身轻轻撞在礁石上。
“到了,快下船!”蛇头压低声音喊道,
“记住,下船后往东走两百米,那边有片红树林,穿过去就是路。接应的人在那里等!”
偷渡客们纷纷起身,动作麻利地跳下船,踩进齐膝深的海水里。
海水冰冷刺骨,但没人敢耽搁,咬着牙朝着岸上涉水前行。
五个大圈仔最先上岸,强子打头,刀疤脸殿后,五个人猫着腰,迅速穿过礁石区,朝着东边的红树林跑去。
王建军那批人动作更有序。
王建军第一个下船,确认安全后打了个手势,其余六人才依次下船。
七个人呈战斗队形散开,互相掩护着前进,虽然手里没枪,
但那种战术素养,明显比前面那五个高出一大截。
小富跟在王建军身边,低声道:“杰哥说在红树林外面等,黑色商务车。”
“看到了。”王建军眯起眼睛,透过红树林的缝隙,隐约能看到远处路边停着的两辆车。
两拨人一前一后钻进红树林。
树林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脚下是湿滑的泥地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强子那拨人显然没走过这种路,不时有人被绊倒,低声咒骂。
而王建军这边则安静得多,七个人脚步轻快,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五分钟后,两拨人几乎同时钻出红树林。
路边,阿明和李杰同时看到了他们。
“这边!”阿明朝强子那拨人招手。
“小富!建军!”李杰也朝王建军这边喊了一声。
两拨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审视。
但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分开,朝着各自接应的车走去。
强子带着四个兄弟跑到面包车前,阿明拉开车门:“上车!”
五个人鱼贯而入,面包车立刻启动,调头驶入黑暗。
另一边,小富跑到李杰面前,咧嘴笑了:“杰哥!”
李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落在王建军身上:“建军,好久不见。”
王建军也露出笑容,上前和李杰用力拥抱:“阿杰!”
“路上还顺利吗?”李杰问。
“顺利,就是船太小,挤得慌。”王建军说着,看向身边的兄弟,
“这些都是我带来的,建国、大刘、小周、阿勇、阿斌,都是好手。”
李杰朝几人点点头:“辛苦了。上车,先回宿舍休息,明天带你们去店里见老板。”
九人上了商务车,李杰坐进驾驶座,李向东坐副驾。
车子平稳启动,朝着市区驶去。
车上,王建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沉默了片刻,问:“阿杰,你电话里说的老板……是什么人?”
“好人。”李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也是个能人。你见了就知道。”
“他真能给兄弟们一万月薪?”
“只多不少。”李杰肯定地说,
“他不缺钱,缺的是人才。你们这样的,他求之不得。”
王建军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相信李杰,就像相信自己的枪。
面包车里,气氛则要压抑得多。
阿明坐在副驾,回头看着挤在后座的五个大圈仔,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都听好了。”他开口,声音冰冷,
“我叫阿明,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从现在开始,你们只听我的,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明白吗?”
强子连忙点头:“明白,明哥!”
其余四人也跟着点头。
“武器在仓库,到了之后我会发给你们,教你们怎么用。”阿明继续说,
“明天上午十点行动,目标是旺角先达广场的华心通讯店。”
“冲进去,控制场面,抢现金和手机,五分钟内撤出来。”
“完事之后,每人五万现金,现场结清。愿意回大陆的,再加五万,送你们回去。”
“不愿意的,拿钱自己走人。”
“明哥,枪……真能用?”刀疤脸小心翼翼地问。
“能用,但别乱开枪。”阿明盯着他,
“开枪是为了吓人,不是杀人。打死了人,条子会追到死。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阿明转回身,点了根烟,不再说话。
车里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五个大圈仔面面相觑,眼中既有兴奋,也有不安。
十万块,对他们是天文数字。但拿着枪去抢劫,一旦失手……
强子咬了咬牙,甩开脑子里的杂念。
想那么多干什么?干完这一票,拿了钱就跑。
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过好日子。
至于其他的,顾不上了。
商务车里,气氛相对轻松。
李向东回头看着后座的七个人,笑了笑:“兄弟们别紧张,到了宿舍先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明天带你们去店里,见了老板,办完手续,就能合法留在香江工作!”
“向东哥,”小富开口问,“公司具体做什么的?”
“安保。”李向东说,
“给商场、银行、公司提供保安服务,也接一些私人保镖的活。”
“老板最近接开了好几个店,正缺人手。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训练呢?”王建国问,“要不要重新训练?”
“要。”李杰接话,
“不过不是基础训练,是适应训练。”
“香江的法律,执勤规范,装备使用,这些都要学。”
“建军,你和你的人底子好,学起来快,估计半个月就能上岗。”
王建军点头:“有训练就好,兄弟们闲不住。”
“放心,闲不了。”李杰笑道,
“你们老板说了,等你们适应了,有的是活干。”
车子驶入市区,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高楼大厦林立。
七个退伍兵趴在车窗上,好奇地张望着这座不夜城。
这就是香江。
繁华,喧嚣,充满了机会和危险。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现在,他们踏出了第一步。
第223章 深夜病房
明心医院,贵宾病房。
陈九歌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
“阿杰,人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杰的声音,
“接到了,连我堂弟七个人,素质都不错,特别是王建军,是个人才。”
“已经安排到宿舍了,明天一早带他们去华心通讯给你看看。”
“好。”陈九歌说,
“好好招待,别亏待他们,工资就按之前说的,王建军一万五,其他人一万,做得好再加。”
“明白。”
挂了电话,陈九歌看着窗外。
夜色中,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王建军那批人到了,安保公司的骨架算是搭起来了。
等他们训练好,华心通讯的安保就能加强,以后分店开了,也不怕没人用。
他转身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伤口已经不疼不痒了,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
陈九歌解开纱布看了看,伤口处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边缘开始发痒,那是新肉在生长。
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出院了。
明心医院的贵宾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走廊偶尔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陈九歌躺在床上,正准备关灯睡觉,病房的门却被轻轻推开了。
芽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保温桶。
她穿着便装,浅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九歌,我听说你受伤了……”她快步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伤得重不重?医生怎么说?”
陈九歌坐起身,笑了笑:“小伤,擦破点皮,明天就能出院了。”
“还说小伤?”芽子在他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肩膀的纱布上,眼眶微微发红,
“我都听马军说了,你从三楼跳下去追朱滔,还中了枪……”
“真没事。”陈九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看,这不活蹦乱跳的?”
芽子握住他的手,手指微微发颤:“每次你出任务,我都提心吊胆的。”
“朱滔那种人跑了就跑了,追不上就算了,为什么要拼命?万一你……”
“没有万一,”陈九歌抓住芽子的手,
淡淡说道:“朱涛嘴太欠了,忍不了一点!”
两人对视着,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芽子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陈九歌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然后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芽子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他们的嘴唇碰到了一起。
起初是轻柔的试探,然后渐渐加深。
芽子的手环上陈九歌的脖子,陈九歌的手臂搂住她的腰。
“你的伤……”芽子在亲吻的间隙小声说。
“说了没事。”陈九歌含糊地说,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她衣内,抚摸着她光滑的背。
病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陈九歌小心地将芽子放倒在床上,避免压到她的长发。
芽子很配合地仰躺,双手仍环着他的脖子,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门锁了……”她小声说。
“我知道。”
陈九歌俯身吻她,手从她腰间移到身前。
芽子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揪紧他病号服的布料。
在激烈的纠缠中,陈九歌感到一种奇异的暖流从两人肌肤相亲处涌出,顺着他四肢百骸流淌。
这股暖流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所过之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不是疼痛,而是新肉快速生长的酥麻感。
他分出一缕心神观察,发现肩头的枪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子弹穿透的伤口边缘,血肉在暖流滋养下迅速增生、连接,
原本需要两三天才能长好的创面,此刻竟在几分钟内将要上演闭合、结痂、痂皮脱落。
合欢术……竟然还有这种奇效。
更奇妙的是,在他的意识深处,开始闪过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一个面容刚毅的男人在丛林中匍匐前进,手里握着狙击步枪,那是王建军,在战场上。
一个年轻人在街头与人对打,动作快如闪电,那是小富,在训练。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国旗下敬礼,那是李杰,在退伍前。
还有更多模糊的女人画面,金丝雀杨倩儿,善良单纯的琪琪,
随后又是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眼前闪过,
许正阳、小富,李杰,他们都长着同一张面孔,李巨星的脸。
陈九歌猛然意识到,
这些人,这些他通过李杰招募来的退伍兵,竟然都是那些经典电影里的角色。
王建军是《中南海保镖》里那个接了富商暗杀任务的退役士兵,
小富是《杀手之王》里的憨厚的顶尖杀手,而现在,他们都成了自己安保公司的人。
这港综世界真是奇妙。
暖流在体内循环一周,最后汇聚在肩膀的伤口处。
陈九歌感到一阵强烈的麻痒,然后“啪”的一声轻响,是痂皮脱落的声音。
他侧头看了一眼肩膀,纱布已经松脱,伤口完全愈合了,
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肉,连疤痕都很浅。
合欢秘术,永远的神——术。
“九歌?”芽子察觉到他的分神,轻声唤道。
陈九歌回过神,看着身下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芽子,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没事,继续。”
夜深了。
病房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芽子蜷在陈九歌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陈九歌搂着她,另一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你的伤……”芽子突然想起什么,撑起身子去看他的肩膀,然后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伤口不见了。
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痕迹,证明那里曾经受过伤。
陈九歌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体质特殊,再加上我修习气功与武术,好得快。”
芽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总是有那么多秘密。”
“有些秘密,不知道比较好。”陈九歌说。
芽子没再追问,重新躺回他怀里。
两人静静地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很久,芽子轻声说:“九歌,答应我,以后小心点。我不想再在医院看到你。”
“我答应你。”陈九歌说。
第224章 手机店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病房时,陈九歌已经醒了。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芽子还在熟睡,长发散在枕头上,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
他轻轻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下床穿好衣服。
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淡粉色的痕迹都几乎看不见了。
合欢术的神奇效果,让他自己也暗暗吃惊。
芽子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几点了?”
“六点半。”陈九歌系好衬衫扣子,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再睡会,我得去公司一趟。”
“你的伤不碍事了?”芽子撑起身子,被子滑落,露出光滑的肩膀。
她看向陈九歌的肩膀,再次愣住,昨晚那淡淡的粉色痕迹,现在连一丝都看不到了。
“我说了,体质特殊。”陈九歌笑了笑,从床头柜上拿起车钥匙,
“你再休息会,我去给你买早餐。”
“不用,我得回家换衣服,然后直接去警署。”芽子说着,下床开始穿衣服。
动作间,昨晚的旖旎痕迹还残留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陈九歌没再坚持,等她穿好衣服,两人一起走出病房。
在电梯里,芽子忽然拉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九歌,升职不用这么拼命。”
“我们有钱有关系,等时间到了,自然就升职了,你别再冒险。”
“放心,我今天就去公司安排点事,不去警署。”陈九歌握紧她的手。
电梯到达一楼,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
芽子开车回家,陈九歌则开上自己的车,朝旺角驶去。
上午八点半,弥敦道先达广场。
华心通讯还没开门,但店里已经亮起了灯。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港生正在收银台前整理账本。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短裙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长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
陈九歌停好车,走到店门口,敲了敲门。
港生抬起头,看到是陈九歌,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开门,
“陈先生,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两天有事吗??”
“今天约了人,所以过来看看。”陈九歌走进店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今天这身很漂亮。”
港生脸微微一红,低下头:“陈先生说笑了……”
“不是说笑,是真的。”陈九歌走近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一种说不出的清香。
港生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陈先生,你、你不是约了人吗?”
“不急。”陈九歌又靠近一步。
港生有些局促,退后一点,双手背在后面撑着柜台,“陈先生,在店里哪!”
陈九歌握住她的手,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店里怎么了?”
“我……”港生的脸更红了,想抽回手,但陈九歌握得很紧,
“店里人都看着呢……”
确实,几个早到的店员正在后面仓库整理货物,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瞟。
陈九歌朝店员那边瞥了一眼,几个店员立刻识趣地低下头,快步躲进了后面的仓库。
其中一个特别清秀的女孩,在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陈九歌的目光,脸腾地红了,慌慌张张地跑进去。
是阮梅,陈九歌记得她,看来胆子很小,动不动就脸红。
刚才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鹿。
陈九歌对她笑了笑,阮梅的脸更红了,几乎是逃进了仓库。
现在只剩下陈九歌和港生两个人了。
外面街道上传来车流声,但店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现在没人看了。”陈九歌握着港生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港生的手很软,皮肤细腻,指尖微凉。
她想抽回手,但陈九歌握得更紧了。
“陈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叫我九歌。”陈九歌又靠近一步,现在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了。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
港生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水汪汪的,像是蒙着一层雾气。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胸脯起伏着,职业装的扣子绷得很紧。
陈九歌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把店里打理得这么好。”
温热的气息喷在港生的耳朵上,她浑身一颤,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应、应该的……”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怎么是应该的?”陈九歌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
“你做得很好。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手从她的手背滑到手腕,然后轻轻揽住她的腰。
港生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陈先生……”港生想推开他,但手搭在他胸口,却没什么力气。
“别怕。”陈九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方,若即若离。
港生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她的身体在轻轻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
陈九歌终于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只是唇瓣相贴。
但港生却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都软了,要不是陈九歌搂着她的腰,她可能已经站不稳了。
吻渐渐加深。
陈九歌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探入她口中。
港生呜咽了一声,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
她的吻很生涩,但很认真,很努力。
陈九歌能尝到她唇齿间的淡淡甜味,像是茉莉花的清香。
吻了很久,直到港生喘不过气,陈九歌才松开她。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微微张着喘息。
“你……”她喘着气,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九歌用手指抚过她微肿的唇瓣,笑了笑:“你真美。”
港生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敢看他。
陈九歌能感觉到她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在打鼓。
时间地点不合适,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几分钟。
陈九歌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着,港生渐渐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九歌……”她小声说。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怎么会。”陈九歌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就够了。跟随便不随便没关系。”
第225章 手机店被抢劫
港生看着他,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的。
“好了,不哭了。”陈九歌擦掉她眼角的泪,
“一会人来了,看到你哭,还以为我欺负你。”
“你就是欺负我……”港生小声嘟囔,但嘴角是弯的。
陈九歌笑了,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就再欺负一下。”
这次吻得很温柔,很缠绵。
港生完全沉浸在其中,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所有的一切。
直到外面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两人才分开。
港生慌慌张张地整理衣服和头发,陈九歌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觉得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特别可爱。
“都怪你……”港生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
陈九歌笑着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去吧,开门迎客。”
港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走到门口,拉开店门。
外面,李杰、李向东带着人正好下车。
李向东先从副驾下来,接着是李杰,然后是七个穿着普通但身形挺拔的男人。
为首的是王建军,短发,国字脸,眼神凶悍,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他身边的王建国跟他有七分像,但更年轻,眼神中带着好奇和兴奋。
小富走在最后,看起来最不起眼,但陈九歌注意到,
他进门前下意识地扫视了周围的环境,目光在几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停留了半秒。
专业。
港生迎上去,跟李向东说了几句,然后带着一行人走进办公室,陈九歌已经先一步到办公室等待。
“老板,人到了。”李向东说。
陈九歌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迎上去:“欢迎各位,一路辛苦。”
“陈老板客气了。”王建军伸出手,和陈九歌用力握了握。
他的手很粗糙,布满老茧,握力很大。
陈九歌也加大了力度,两人较劲似的握了三秒,然后同时松开,都露出欣赏的笑容。
“果然是高手。”陈九歌说。
“陈老板也是练家子。”王建军说,眼中多了一丝尊重。
“略懂一些八极拳与横炼功法!”
陈九歌又和小富、王建国等人一一握手。小
富的手很稳,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
王建国的手则有些汗湿,显然有些紧张。
“都坐。”陈九歌招呼众人在沙发上坐下,港生端来茶水。
“情况阿杰都跟你们说了吧?”陈九歌开门见山,
“我开的是安保公司,主要业务是给商场,银行,珠宝店这些地方提供安保服务,也接一些私人保镖的活儿。”
“你们都是阿杰介绍来的,我相信他的眼光,也相信你们的本事。”
王建军点点头:“陈老板,我们兄弟几个都是退伍兵,别的没有,就一身本事和对得起薪水的态度。”
“你给这么高的工资,我们一定好好干。”
“工资是应该的。”陈九歌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王建军面前,
“这里是十万,你们七个先拿着,置办几身像样的衣服,买点生活用品。算是安家费。”
王建军愣了愣,没伸手:“陈老板,这……”
“拿着。”陈九歌打断他,
“我对自己人从不亏待。”
“这钱不算在工资里,是额外的。以后做得好,奖金只会更多。”
小富看了看王建军,又看了看陈九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大方、这么干脆的老板。
“那就谢谢陈老板了。”王建军不再推辞,接过纸袋,递给身后的老刀收好。
“客气什么,以后就是自己人。”陈九歌笑着说,“等……”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几声粗野的吼叫:“都别动!抢劫!”
陈九歌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王建军、小富、老刀三人几乎同时闪到门边,背靠墙壁,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老板,是冲我们来的?”李向东压低声音问。
“肯定呀!都打上门了!抄家伙解决他们。”
陈九歌说着,弯下腰,假装打开办公桌下面的柜子,实际上是从随身空间里取武器。
他手伸进柜子,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黑布包,
从里面拿出几把ak,然后他又“拿出”几把手枪,分给众人。
“怎么样,可以上班吗?”陈九歌问。
“哈哈!随时可以!”王建军接过枪,熟练地检查弹匣,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小富、老刀、王建国等人也都接过枪,动作同样熟练。
“外面至少五个人,都有枪。”陈九歌快速说,
“阿杰,你带两个人从后门绕出去,包抄他们。”
“建军,你带三个人守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老板,危险。”王建军拦住他。
“放心,我有数。”陈九歌推开他的手,拉开办公室门一条缝,朝外看去。
店里已经乱成一团。
五个戴着黑色头套的劫匪冲了进来,为首的两个手里端着ak,另外三个拿着手枪。
一个劫匪用枪指着店员和顾客,另外两个正在砸收银台,还有一个在往旅行袋里装柜台里的手机。
港生被一个劫匪用枪指着,逼到墙角,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
陈九歌的目光落在劫匪服装上,粗布工装,鞋边有泥,像是刚踩过工地。
大圈帮。
“听我信号。”陈九歌回头,对王建军小声说道,
“阿杰他们绕到后面需要两分钟。”
“两分钟后,我开枪吸引注意力,你们从这边冲出去,控制场面。”
“记住,尽量抓活的,但必要时候可以击毙。”
“明白。”
陈九歌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外面的劫匪还在吼叫:“快点!把现金都装进去!手机!所有手机都装走!”
“老大,这保险柜打不开!”
“打不开就炸了!用炸药!”
陈九歌眼神一冷。
用炸药?这些人疯了,在商场里用炸药?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才过去一分钟。
不能再等了。
陈九歌对王建军使了个眼色,然后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警察!放下武器!”
第226章 找到线索
陈九歌大吼一声,同时抬手就是一枪,吸引注意力。
“砰!”
子弹故意擦着一个劫匪的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玻璃墙上,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五个劫匪同时转头,看到陈九歌,都是一愣。
“妈的,有条子!”为首的劫匪反应过来,端起ak就要开火。
但陈九歌的速度更快。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拿手枪的劫匪手腕中枪,手枪脱手飞出。
陈九歌用的是点射,精准地打断了他们的手腕,既没要他们的命,又让他们失去了反抗能力。
“操!”拿ak的劫匪怒吼一声,扣动扳机。
“轰!”
ak的枪口喷出火焰,但陈九歌已经提前闪身,躲到了柜台后面。
子弹打在柜台上,玻璃和手机碎了一地。
“啊!”店里的顾客和店员尖叫着趴下。
陈九歌从柜台后探出头,又是一枪。
“砰!”
拿ak的劫匪肩膀中弹,ak脱手。
另一个拿ak的劫匪刚要开火,办公室门突然被踹开,王建军冲了出来,
一个飞踢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ak也掉了。
“不许动!”王建军用枪指着他。
与此同时,后门也被踹开,李杰带着两个人冲了进来,
用枪指着剩下那个,还在挣扎着想捡枪的劫匪。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
五个劫匪,三个手腕中枪,一个肩膀中枪,一个被踹得吐血倒地,全部丧失反抗能力。
店里一片狼藉,玻璃碎了一地,手机和现金散落得到处都是。
但幸运的是,除了劫匪,没有人受伤。
陈九歌站起身,走到港生面前:“没事吧?”
港生摇摇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镇定:“没事,九歌。”
“报警。”陈九歌说。
“已经报了。”阮梅颤抖着说。
陈九歌点点头,走到那个被王建军踹倒的劫匪面前,蹲下身,扯下他的头套。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上有刀疤,此刻正痛苦地咳嗽,嘴角有血。
“谁让你们来的?”陈九歌问。
年轻人咬着牙,不说话。
陈九歌也不急,站起身,对王建军说:“看好他们,等警察来。”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街对面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在他看过去的瞬间,面包车突然启动,加速驶离。
陈九歌眯起眼睛。
车里还有人。
与此同时,街对面的小巷里,阿明坐在面包车副驾,脸色铁青。
“妈的,陈九歌怎么会在这里?还带了那么多人?”他咬牙切齿地说。
驾驶座上的手下颤抖着说:“明哥,现在怎么办?强子他们都被抓了……”
“还能怎么办?跑啊!”阿明怒吼,“开车!快开车!”
面包车冲出小巷,混入车流。
陈九歌回到那个被王建军踹得吐血的劫匪面前,蹲下身。
“谁让你们来的?”陈九歌又问了一边。
刀疤脸咬着牙,眼神躲闪,还是不说话。
“不说话?”王建军走过来,一脚踩在他胸口。
他用的力道很大,刀疤脸顿时惨叫起来,感觉肋骨都要断了。
“说!”王建军的脚又加了几分力。
“我……我说……”刀疤脸终于扛不住了,喘着粗气说,“是、是阿明哥……”
“阿明?”陈九歌挑了挑眉,“哪个阿明?”
“我也不清楚……他只是让我们来抢这家店……”刀疤脸疼得直抽冷气,
“他说这家店生意好,现金多,手机也值钱……”
“阿明给你们多少钱?”
“抢、抢到的东西,五万……送我们回去再给五万。”
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小富走上前来,
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刀疤脸的脸,又转头看向另外四个劫匪。
“老板。”小富抬头对陈九歌说,“我认得他们。”
“哦?”陈九歌眉头一挑。
“昨晚在元朗上岸的时候,我们是一批的。”小富指了指刀疤脸和另外两个劫匪,
“他们五个,加上两个接应的本地人,一共七个人。”
“我当时就觉着他们不对劲,不像正经来打工的。”
李向东闻言,也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几个人,恍然道:“怪不得刚才就觉得眼熟,原来昨晚见过。”
王建军皱眉道:“昨晚偷渡过来的?那就是说,他们才到香江不到一天,就被人收买来抢劫?”
“看来是早有预谋。”陈九歌眼神冷了下来,“那个阿明,应该就是接应他们的人之一。”
他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傻,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大傻憨厚的声音:“老板?什么事?”
“帮我查个人。”陈九歌走到窗边,压低声音,
“去元朗,找昨晚的蛇头,问清楚接应五个大圈仔的本地人是那方势力,接应的是一个叫阿明的人。”
“速度要快,价钱好说。”
“阿明?行,我马上去问。”大傻答应得很干脆,
“元朗那边我熟,几个蛇头我都认识,最多两个小时给你消息。”
“好,等你电话。”陈九歌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地上的劫匪,眼中闪过冷光。
有意思,刚开业没多久就被盯上了。
而且盯上他的,还是专门从内地找来的亡命徒,一上岸就动手,显然是早有准备。
“老板,现在怎么办?”王建军问。
“等警察来。”陈九歌说,
“向东,阿杰,你们先带人走。”
“建军他们身份还没办好,被警察查到麻烦,枪也带走。”
“明白。”李向东点头,招呼小富等人,
“收拾一下,从后门走。”
王建军有些犹豫:“老板,你一个人……”
“没事,警察快到了,我能应付。”陈九歌拍拍他的肩膀,
“你们先回公司,准备装备,缺什么让向东给你们准备,到了等我消息,准备做事!”
“是。”王建军不再多说,迅速和李杰一起,带着其他人从后门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警笛声就到了。
几辆警车停在店门口,十几个警察冲了进来,举着枪大喊:“不许动!警察!”
“别开枪,我是自己人。”陈九歌举起双手,从容地说。
一个女警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到陈九歌,明显愣了一下:“是你?”
第227章 揾人
陈九歌也笑了:“阿雪警官,又见面了。”
来的正是上次在金行劫案中遇到的女警阿雪。
她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长发披肩,外穿白色风衣,
内穿黑色紧身及膝长裙,裙下是一双修长雪白的美腿。
看到陈九歌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敬佩?
“陈sir?”阿雪收起枪,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这……”
她看了看店里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地上躺着哀嚎的五个劫匪,
最后目光回到陈九歌身上,眼中佩服的神色更浓了。
“我来看看朋友,正好碰上了。”陈九歌轻描淡写地说,指了指地上的劫匪,
“这几个家伙冲进来抢劫,我就顺手解决了。”
“顺手解决了……”阿雪身后的一个年轻警察喃喃重复,
看着地上那几个中枪的劫匪,嘴角抽了抽。
这他妈叫“顺手”?
五个持枪劫匪,全部放倒,三个手腕中枪,一个肩膀中枪,
一个被踹得吐血,这身手,这枪法,简直恐怖。
阿雪深深地看了陈九歌一眼:“陈sir还是这么厉害!”
“上次金行劫案,这次又是你,看来你这么年轻的督察,是实打实的本领!”
“呵呵,香江警队就这样公正,有本事不会埋没你的!”陈九歌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
“不过功劳还是要记上,回头我请兄弟们喝咖啡。”
阿雪接过警官证看了看,又递还给他:“放心吧,陈sir,该是你的功劳,一点不会少。不过……”
她看了看店里的一片狼藉:“店里的损失……”
“损失我来赔。”陈九歌说,“店主是我朋友。”
“那就好。”阿雪点点头,指挥手下,
“把伤者送医院,其他人带回警署。小张,你留下做现场勘查,拍照取证。”
“是!”
警察们开始忙碌起来。阿雪走到陈九歌身边,压低声音说:“陈sir,这几个是大圈帮的吧?”
“嗯,昨晚刚从元朗偷渡过来的。”陈九歌说,“我有个线人认出来了。”
“偷渡?”阿雪眉头一皱,“那背后肯定有人接应。问出是谁了吗?”
“只问出个花名,叫阿明。”陈九歌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阿雪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陈sir的线人不少啊。”
“做我们这行的,没几个线人怎么行。”陈九歌笑笑,不置可否。
阿雪也没追问,转而说:“那行,这几个人我们先带回去审,有消息通知你。”
“陈sir你先去忙,我回警署配合调查。”
“好,麻烦你了。”陈九歌拍拍她的肩膀,转身朝港生走去。
港生正在接受一个女警的询问,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镇定多了。
看到陈九歌过来,她立刻站起来:“九歌……”
“没事了,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陈九歌搂住她的肩膀,对女警说,
“警官,我女朋友受了惊吓,我先带她去医院,做完检查再去做笔录,可以吗?”
“可以可以,陈sir您先忙。”女警连忙说。
陈九歌刚才那番“表演”,在场所有警察都看在眼里,谁还敢为难他。
陈九歌对阿雪点了点头,带着港生走出店门。
上车后,港生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吓到了?”陈九歌启动车子,轻声问。
“有一点……”港生睁开眼,看向他,“但看到你冲出来,我就不怕了。”
“傻瓜。”陈九歌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躲起来,别逞强,知道吗?”
“嗯。”港生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九歌,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抢我们的店?”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抢钱呗!”陈九歌轻描淡写地说,
“放心,我会处理。”
车子开到医院,陈九歌陪着港生做了检查,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身体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你先回家休息,店里我会安排人处理。”陈九歌说。
港生看着他,眼中闪着泪光:“九歌,谢谢你……”
“傻话。”陈九歌擦掉她的眼泪,
“你是我的人,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送港生回家后,陈九歌开车前往西贡。
路上,手机响了。
陈九歌接通,是大傻打来的。
“老板,查到了。”大傻的声音有些急促,
“那个阿明,本名叫周文明,是跟大飞混的。”
“昨晚他接了五个大圈仔,但具体安排他们做什么,蛇头也不清楚。”
“大飞?”陈九歌眼神一冷。
“对,就是尖沙咀那个大飞。”大傻说,
“老板,要不要我带人去‘拜访’一下?”
“不用。”陈九歌说,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盯着点其它店!”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陈九歌眯起眼睛。
他黑了大飞的军火,现在大飞派人来抢他的店,
而他刚刚用来对付这些劫匪的枪,正是从大飞那里黑来的。
这算不算是用你的枪,打你的人?
车子调转驶向尖沙咀,陈九歌脸上的笑着蔓延开来。
大飞,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车子在弥敦道上行驶,陈九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
他直接去找大飞不容易,但在尖沙咀这种地方,
想找一个人,或者一个势力的具体位置,问倪家绝对比警察快得多。
虽然他和倪家不熟,但没关系,他和mary可是很熟。
陈九歌拨通了传呼台的号码,给mary的传呼机发去一条,只有两人能懂的暗号,
“今晚收数,守码头,盘口以定。”
发完信息,他立刻给李向东打电话。
“向东,是我。”
“老板,我们到公司了,建军他们正在检查装备。”李向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听着,你们做好准备。”陈九歌声音平静,
“等我的消息,随时准备动手。”
“明白!”李向东的声音严肃起来,
“目标是谁?”
“大飞。”陈九歌说,
“尖沙咀的那个大飞。今天来店里抢劫的人,是他安排的。”
“知道了老板,我们马上准备。”
第228章 天台见面
挂断电话没多久,陈九歌的手机响了。
陈九歌瞥了一眼号码,是公共电话亭的。
接通,那头传来mary略显紧张的声音,
“陈sir,你到底要干什么?琛哥幸好出去了,要在家我就完了!”
陈九歌无视她的质问,“我需要你帮忙。”他也不绕弯子,直接说,
“帮我找个人,尖沙咀的大飞,我要知道他现在的具体位置,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mary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大飞?他怎么会惹上你?”
“那家伙只是个做军火的小捞家,最近生意还被黑了!”
陈九歌摸了摸鼻子,没有提前因后果。
“今天他派人抢我的店,打伤我的人。mary,你知道我的性格!”
mary沉默起来,她是知道这个表面是警察的陈sir,多么心狠手辣,
“你等我消息!”
“这次不会让你白帮忙,以后我会给韩琛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传来mary的嘲笑声:“陈sir,希望你说道做到!”
“放心!以韩琛作死的性格,这次人情,很快就能还了!”
mary不说话了。
她能听出陈九歌话里的意思,这个人很了解琛哥,也很有自信。
“好,我帮你查。”mary甩开脑海中的胡思乱想,
“我只要大飞的位置,拿到资料,来丽晶酒店找我,随后我会把具体房间地址给你。”
电话那头mary脸色急剧变化,红白交替。
“陈sir,我传呼机发个你就行,不需要见面。”
“传呼机太麻烦,你直接交给我就行了,韩琛不是出去了吗?怕什么?”陈九歌声音带着笑意。
mary沉默良久,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陈九歌收起手机,嘴角上扬,调转车头,开向尖沙咀丽晶酒店。
四十分钟后,陈九歌已经坐在1708号套房的沙发上。
这是一间豪华行政套房,视野开阔,能看到周围市区繁忙。
他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专业摄像机。
………………
尖沙咀,弥敦道,重庆大厦附近。
陈永仁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低着头,沿着嘈杂的街道慢慢走着。
他的脚步看似随意,眼睛的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行人,
每一个店面,每一个可能藏有摄像头或眼线的角落。
三年,又三年。
他已经在韩琛身边卧底了整整六年。
六年的提心吊胆,六年的伪装,六年的同流合污,却要坚守内心那一点点快要熄灭的光。
他受够了,尤其是在这一次接到暗杀任务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大厦门口人流混杂,他闪身进去,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选择了昏暗的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一层层往上走,路线毫无规律,时而拐进某个楼层,
穿过堆满杂物的走廊,时而又折返向上,像一只迷失在混凝土迷宫里的困兽。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进入大厦后不久,另一道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
迪路,韩琛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着衣服内的对讲机低声说了句,
“他上楼梯了,没坐电梯。你们,从另一边楼梯包上去,看他到哪!”
几个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悍的男人迅速分散,从不同的入口进入了重庆大厦。
陈永仁终于踏上了通往天台的最后一层楼梯。
推开沉重的铁门,午后的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天台上空旷而杂乱,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破旧的广告牌。
他走到护栏边,背对着入口,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弹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被风吹散,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不知道,就在他周围不远处,一堆废弃的木箱和防水布后面,
迪路带着两个手下,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藏匿着,冰冷的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时间在沉闷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对陈永仁而言,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通往天台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普通工装,微微弓着背的男人走了进来,是经过乔装打扮的黄志成。
陈永仁猛地转身,看到黄志成的瞬间,他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拉满的弓弦,
激动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几步冲上去,抓住黄志成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黄sir!”
“阿仁,冷静点。”黄志成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了一眼空旷的天台,拍了拍他的手背,
“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冷静?我怎么冷静!”陈永仁甩开他的手,双手烦躁地插进头发里,又猛地放下,眼睛布满了血丝,
“长官,我要恢复身份!我不想再做卧底了!一天,一刻,一秒钟都不想再做下去了!”
他的声音在天台上回荡,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黄志成皱了皱眉,语气尽量缓和:“阿仁,别紧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是韩琛发现了什么?”
“发现?”陈永仁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让我杀了你。”
黄志成的瞳孔微微一缩。
陈永仁上前一步,猛地揪住黄志成的衣领,将他推得撞在天台冰冷的护栏上,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
“杀了你!听懂了吗,黄sir!”
“韩琛让我,陈永仁,你的卧底,亲手干掉你,我的联络人,我的上司!”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黄志成脸上,
六年的压抑、恐惧、伪装、挣扎,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
“三年!你说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黄sir,我已经卧底快六年了!六年了!我每天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那些被我‘害死’的兄弟,”
“那些因为我传递消息而被抓的人!我他妈到底是个警察还是个古惑仔?!”
“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陈永仁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揪着黄志成衣领的手却在颤抖,
“现在他让我杀你,我怎么办?继续卧底,我就得对你开枪!”
第229章 宿命的坠落
陈永仁情绪失控,将黄志成按在护栏上质问,
这时,躲在废弃木箱后的迪路,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早已准备好的相机,调整焦距,将陈永仁揪着黄志成衣领,
两人面孔清晰相对,气氛紧张对峙的画面,完美地捕捉进了镜头。
“咔嚓”,极轻微的声响被风声掩盖。
黄志成任由陈永仁发泄着,等他吼完,
才用力拍掉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
他摸出自己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阿仁,”黄志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疲惫,
“我明白你的感受。每一天都是煎熬,我懂。”
“你不懂!”陈永仁红着眼睛。
“我懂。”黄志成打断他,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因为我手下不止你一个卧底,每个人都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黄sir,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吐出一口烟圈,望向远处林立的高楼:“韩琛让你杀我,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怀疑你了,用这个来试探你的忠诚。”
“第二,他相信你了,所以把这个重任安排给你!给你一个上位的投名状!”
陈永仁喘着粗气,没有说话。
“如果是第一种,”黄志成缓缓说,
“你不能动手,也不能立刻拒绝。”
“要想办法拖,找借口,比如找不到机会,或者……”
“制造一个假的‘刺杀’现场,拍照片给他看,到时候我躲起来了,你也能完成任务!”
“如果是第二种,”黄志成转过身,面对陈永仁,
“那就说明你已经进入了核心位置,他完全相信你了,只要我死了,你就能上位。”
天台上一阵沉默,只有风声呜咽。
迪路等人屏住呼吸,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陈永仁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力感。
黄志成掐灭烟头,沉思良久,才开口:“你先回去,尽量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告诉韩琛,你在找机会,但最近风声紧,我被保护的很周密,不好下手。尽量拖时间。”
“拖到什么时候?”陈永仁问,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拖到……”黄志成顿了顿,似乎自己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拖到我想出办法,或者,拖到我们有机会彻底钉死韩琛的那一天。”
“阿仁,这是最后关头了,坚持住。”
“我会尽快想办法,看能不能安排你安全撤离,或者……制造一个机会。”
陈永仁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麻木的妥协。
“我知道了,长官。”
“小心点,保持联系。用老方法,没有万分紧急的情况,不要主动找我。”
黄志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里似乎带着一丝罕有的温度,
“走吧,你先走,我抽完这支烟。”
陈永仁点了点头,最后看了黄志成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有依赖,有怨怼,有绝望,也有一丝微弱的祈求。
然后他转身,低着头,快步走向铁门,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确定陈永仁的脚步声远去,黄志成又点了一支烟,爬在护栏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
他在思考如何破局,如何保护自己,也让这个已经在深渊边缘,徘徊了六年的下属能有个交代。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
黄志成警觉地回头,看到了从杂物堆后走出来的迪路,以及他身后两个面色冷峻的手下。
迪路手里还把玩着一台小巧的相机。
“迪路?”黄志成心里一沉,认出了韩琛的手下,脸上却勉强维持着镇定,
“你怎么在这里?”
“黄sir,这么巧啊?”迪路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刚才那出戏,真精彩,琛哥要是看到这些照片,不知道会怎么想?”
黄志成的心瞬间跌入谷底,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他下意识地想摸腰后的枪,但迪路身后的两个手下已经迅速上前,
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胳膊,动作熟练而有力。
其中一人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另一人反剪了他的双手。
“唔!唔唔!”黄志成奋力挣扎,眼睛瞪着迪路,充满了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迪路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走到护栏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是重庆大厦的正门,此刻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他挥了挥手。
两个手下会意,将不断挣扎的黄志成抬起来,
不顾他徒劳的踢蹬,将他整个人举过了齐胸高的护栏。
黄志成瞪大了眼睛,望着下方遥远而模糊的地面,喉咙里发出绝望的闷响。
他看到了迪路脸上残忍而满意的笑容,也看到了天空那片冷漠的灰白。
然后,他坠落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世界在眼前颠倒,旋转,飞速拉近。
短短几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些未完成的计划,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卧底,那个刚刚离开的,
被他亲手推入深渊,又无法拉回的年轻人……无数的画面碎片般闪过。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打破了后巷的寂静。
几乎是同时,陈永仁刚刚走出重庆大厦的正门,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疲惫和挣扎后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最后看一眼天台的方向。
一道黑影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速度,砸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车上。
玻璃碎片四溅,地面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陈永仁整个人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脸上的疲惫、茫然、挣扎,所有表情在刹那间凝固,然后被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取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停滞。
他极其缓慢地,伸头察看。
视线里,是黄志成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鲜血正从他的口鼻、耳朵里汩汩涌出,
迅速在灰色的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滩刺目的、不断扩大的深红。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又像是望着近在咫尺的陈永仁,瞳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愕,但更多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第230章 酒店看景
陈九歌站在丽晶酒店1708号套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一台新买的专业摄像机。
机身沉甸甸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光,镜头幽深。
他心血来潮买的,想着等会儿或许能用上,记录点特别的“收藏”,
等mary来了,记录下这位“大嫂”某些动人的时刻,
或许能成为未来某种程度上的情趣。
这一点他比冠希哥好,随身空间是他最大的依仗,绝不存在泄露风险。
他举起摄像机,试着调整焦距,对准窗外。
不愧是高档货,变焦能力出色。
他随意扫过楼下街道,又缓缓抬起镜头,漫无目的地望向远处那些高低错落的楼宇。
镜头掠过重庆大厦的天台,上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杂物堆在角落,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没劲。”他撇撇嘴,正要放下,房门被轻轻敲响。
陈九歌把摄像机放回刚才的位置,转身开门。
门外站着mary,穿着件米色风衣,内衬是同款的低胸t恤,勾勒出傲人的曲线。
长发放了下来,披散在肩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抗拒,冷若冰霜。
“陈sir,资料。”她递过一个牛皮纸袋,声音平淡,公事公办。
陈九歌接过,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上门,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下意识落了锁。
这声音让mary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快速扫了一眼纸袋里的内容,尖沙咀漆咸道南后巷,大飞的修车厂,照片,几个常跟手下的简单信息。
很详细。
“谢了,mary。”他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拨通。
“向东,是我。”
“目标在尖沙咀漆咸道南后巷修车厂,你带着建军他们,按原计划,可以动手了。”
他语速平稳,吐出的话却带着血腥气,
“干净利落点,一个不留。”
“明白,老板!”李向东的声音简短有力。
挂断电话,手机被随意丢回沙发。
陈九歌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身,看向站在房间中央,身体略显僵硬的mary。
“事情办完了,我该走了。”mary避开他的视线,转身想去拧动门把手。
“急什么。”陈九歌几步上前,高大的身形便拦在了她和门之间,
脸上带着那种让mary心头发紧、又隐隐悸动的笑意,
“韩琛又不在家,回去独守空房?”
“陈sir,请你自重。”mary脸色更冷,声音也硬了几分,但眼底那丝慌乱并未逃过陈九歌的眼睛。
她深知这个男人的胆大和掌控欲。
“自重?”陈九歌轻笑,手指已勾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在指尖缠绕,
“mary,你冒险帮我,我记你人情。但有些路,走上来,可就回不了头了。”
他靠近一步,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强烈的男性气息将她笼罩。
mary想后退,腰背却已抵在了冰凉的玄关柜上,退无可退。
她抬眸,对上陈九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翻滚的欲望,与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又骤然加速。
“你……”话音未落,便被堵了回去。
陈九歌的吻强势落下,不容拒绝,手也熟稔地探入她的风衣。
mary身体瞬间僵硬,象征性地挣扎推拒了几下,力道却微弱得近乎欲拒还迎。
或许是那点被攥住的把柄,或许是内心深处对韩琛长期压抑的叛逆种子在滋生,
又或许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危险又强大的气息让她无力抗拒……
种种复杂心绪纠缠下,她的抵抗如春雪消融,很快化作了半推半就的默许。
风衣滑落在地,米色t恤也被褪下。
从床边到柔软的地毯,再到宽敞的落地窗前。
陈九歌将她转过去,让她双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面对着窗外璀璨繁华却冰冷的城市景观。
她的脸颊贴着玻璃,呵出一小片朦胧的雾气,身体微微颤抖。
陈九歌自身后贴近,动作未停。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窗外,忽然瞥见旁边窗台上的摄像机,心念一动。
刚才无聊时调好的焦距……
他一边动作,一边伸长手臂,有些费力地够到了摄像机,举到眼前,单眼凑近取景器。
视线穿过镜头,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微微晃动。
他调整着方向,下意识地又朝重庆大厦天台那边望去,纯属无聊找点“背景画面”的恶趣味。
然而,当镜头对准那个天台时,陈九歌的动作微微一顿。
取景器里,不再是空无一人的场景。
两个男人站在那里,似乎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距离不近,但高倍变焦下,勉强能看清身形和部分面部轮廓。
其中一个穿着夹克,情绪激动,正揪着另一个穿着工装,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的衣领,将他推搡到护栏边。
陈九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清那个戴鸭舌帽男人的侧脸时,骤然一凝。
黄志成?
西九龙重案组的黄志成?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打扮?见卧底?
陈九歌的记性很好,虽然黄志成只是想让他卧底,还没成功!
但黄志成的面孔,家庭背景他都记得。
他的目光立刻转向那个揪着黄志成衣领的年轻男人。
距离更远,面容更模糊,但那种激动的肢体语言,还有隐约的轮廓……
陈永仁?
陈九歌的眉头挑了起来。
陈永仁,黄志成的卧底,韩琛手下的小头目,他与他有过两面之缘。
现在他怎么会与黄志成动手?
看这架势……是卧底卧出心里问题了!
有意思了。
陈九歌几乎停下了动作,全神贯注地透过镜头观察,并按下拍摄按钮。
mary不适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
疑惑地半转过头,眼波迷离地望向他,红唇微启:“嗯?怎么了……”
陈九歌随即动了起来,但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取景器。
镜头里,陈永仁似乎非常激动,在对黄志成吼着什么,虽然听不见,看嘴型不算好话!
然后他猛地松开了手,后退两步,双手插进头发里,显得痛苦又挣扎。
黄志成似乎在解释、安抚,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后,陈永仁低着头,快步走向天台入口,消失不见。
第231章 全程目睹
只剩下黄志成一个人靠在护栏边,点了一支烟,背影显得沉重而疲惫。
“不想卧底了!”一个词瞬间划过陈九歌的脑海。
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陈永仁是黄志成安排在韩琛身边的卧底!
而现在,这个卧底似乎遇到了大麻烦,情绪崩溃,跑来向他的联络人摊牌甚至求助。
这戏码……可真是劲爆。
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录下的可比他原先那些想法,都有价值得多。
正在陈九歌发笑的时候,取景器里的画面再次突变!
几个男人从角落的杂物堆后闪了出来,迅速围住了正凭栏抽烟的黄志成。
为首的那个,陈九歌也认得,迪路,韩琛最得力的手下之一,心狠手辣。
只见迪路似乎对黄志成说了句什么,还晃了晃手里一个小东西(像是个小型相机)。
黄志成猛地转身,脸上瞬间布满惊怒,想有所动作,
但迪路身后的两个手下已经迅捷无比地扑了上去,一人捂嘴,一人反剪双手,瞬间将黄志成死死制住!
黄志成奋力挣扎,但无济于事。
迪路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走到护栏边往下看了看,然后,挥了挥手。
那两名手下会意,合力将不断扭动的黄志成举了起来,越过齐胸高的护栏,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即使隔着数百米,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透过摄像机镜头,那人体急速下坠的过程,
依然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充满了冰冷的暴力与终结意味。
陈九歌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手指却下意识的在丰腴上收紧,身下的mary扭身抗拒,
陈九歌这才松开手,移动着镜头追随着那道下坠的黑影,直到它消失在楼下街道的视野中。
几秒后,楼下远处似乎起了骚动,人群如同被惊扰的蚁群般开始聚集。
“呵……”陈九歌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带着发现意外宝藏的玩味,以及一丝心胸开阔的冰冷。
他给倪永孝消息,倪永孝让韩琛动手,韩琛又让陈永仁去杀黄志成,
却又派迪路暗中跟踪,拍下两人会面的“证据”,然后直接干掉黄志成。
这是要一石二鸟?既除掉警方钉子在身边的这颗钉子陈永仁,
又拿到了“卧底”陈永仁谋杀警察的证据?
不得不说,不管韩琛知不知道真相,他这手安排都十分精彩。
无论真相如何,陈永仁此刻,恐怕已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黄志成,这位重案组的总督察,则以这种荒诞而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他的使命,
甚至可能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或者,是被谁出卖。
“有趣……真是有趣。”陈九歌低声自语,放下了摄像机。
刚才那两段,从陈永仁与黄志成的争执,到迪路等人出现,再到黄志成被扔下天台,
虽然听不到对话,但关键画面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这卷录像带的价值,瞬间飙升了无数个层级。
“你……到底在看什么?”mary带着不满和喘息的疑问再次传来。
她被晾在窗边,姿态尴尬,冰冷的玻璃贴着身前,身后的男人却突然慢下动作,
举着个摄像机对着窗外看了半天,这让她感到困惑和一丝被忽视的恼火。
陈九歌收回思绪,目光从窗外那可能已经拉起警戒线的地方移开,
落回身前这具成熟诱人,微微泛着粉色的胴体上。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混合着欲望和掌控的笑容,
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什么,看到点……命运的巧合。”
他俯身,笑着说道:“接下来会专心点。”
“我们继续。”
他突如其来的战斗,打的她闷哼一声,双手更用力地抵住冰凉的玻璃。
窗外的城市依旧繁华喧嚣,车水马龙掩盖了刚刚发生的坠落与死亡。
而在这间隔绝的豪华套房内,欲望与算计,窥视与掌控,仍在炽热地交织。
陈九歌漫不经心地想着,黄志成死了,警方肯定会大地震。
毕竟死的可不是黄杨这种督察,而是英系鬣狗黄志成,这下好玩了!
陈永仁……这个倒霉的卧底,接下来会面临什么,用脚都能想明白。
韩琛这手玩得够绝,也够毒。
不管他是否真的确信陈永仁是卧底,这一招都足以将陈永仁彻底打入死地。
与黄志成起冲突的照片,再加上黄志成“恰好”在会面后被杀,陈永仁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警方会认为他是杀人灭口的黑社会,黑道会认定他是吃里扒外的二五仔。
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无间地狱……”陈九歌心中默念这个词,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
陈永仁此刻,怕是正在品尝这地狱的滋味吧?
韩琛肯定会放出证据,他要是再心狠一些,会配合警方追杀陈永仁,来表明自己的清白。
他手中这卷意外的录像带,或许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对付韩琛?或者,掌控那个陷入绝境的卧底陈永仁?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就不知道陈永仁值不值得付出。
这趟丽晶酒店,来得真值。
不仅拿到了大飞的情报,享受了“大嫂”的“款待”,
还意外收获了一份足以在关键时刻搅动风云的“礼物”。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而有趣。
远处天台上发生的悲剧,以及那个可能正坠入无间地狱的年轻卧底,
此刻,都只是他棋盘外偶然瞥见的一点尘埃罢了。
“唔…你……”mary带着哭腔的呜咽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九歌收紧手臂,结束漫长的战斗。
风暴停歇,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mary几乎虚脱,软软地瘫倒在窗前,身体随着呼吸起伏。
陈九歌退开一步,顺手扯过一旁的浴袍披上,走到窗台边,拿起那台摄像机。
他取出里面的微型录像带,只有火柴盒大小,却记录着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
他心念一动,录像带瞬间从手中消失,存入了他那个绝对安全的随身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mary。
她已勉强撑起身,用散落的风衣裹住自己,背对着他,
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在平复喘息,还是在压抑别的情绪。
“浴室在左边,可以去清理一下。”
陈九歌的声音难得带着关怀,也许是刚刚经历过的激烈给了他一点良心。
mary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衣物,有些踉跄地快步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mary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清,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
她看也没看陈九歌,径直走向门口。
“mary。”陈九歌叫住她。
mary的手停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有个礼物送给你。”陈九歌把手中刚才拿出的手机礼袋,放到她手中。
这都快成为他哄女人的标配了,不得不说,这手机店开的真值。
“今天的事,谢谢了!”
mary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没有说话,拉开门,拎着礼物袋,快步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击地毯的声音迅速远去。
第232章 专业清理
尖沙咀,漆咸道南,后巷修车厂。
午后的阳光斜射,将高楼切割出的阴影投在狭窄的后巷。
空气中发散着机油与汽车尾气的刺鼻气味。
老旧的铁皮厂房,在阳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几扇积满污垢的窗户紧闭,
里面传来时断时续的音乐,男人粗鲁的笑骂和台球撞击的清脆声响。
门口,两个穿着汗背心,手臂纹满刺青的马仔斜靠在卷帘门边,
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眼神涣散地扫过空无一人的巷子。
午后的困倦让他们警惕性降到最低。
他们不知道,死亡已经悄然逼近。
斜对面一栋三层旧楼的天台上,几道身影匍匐在堆放的杂物后,如同等待猎物的毒蛇。
王建军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对着身后低声道:“目标确认在厂内。”
“外围两个,里面听声音不少于六七个。”
“老板说了,一个不留,干净利落些,要对得起这么高的工资!”
最后一句话是王建军自己加的,毕竟陈九歌给的太多了!
“知道了哥!”身后传来弟弟王建国冷静的回应,以及其他几个简短的声音。
“小富,你准备制造声响吸引门口那两个。”
“建国,你从侧面切入,大刘、小周,守住后巷两头,任何人不准进出。”
“阿勇,阿斌跟我从正门进,学军哥,你在外围高点看着,有意外情况及时报告。”
王建军的指令简洁清晰,每个字都透着专业。
“明白。”他们几个沉着的回应,对于命令,并不觉得生疏。
天台上,除了王建军和王建国,还有五个人。
郭学军此刻正趴在天台边缘,架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瞄准镜对准着修车厂门口。
小富手里拿着一个自制弹弓和几颗钢珠。
大刘和小周都是三十左右的壮汉,一身结实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的。
阿勇和阿斌则相对年轻,但眼神同样凶狠。
至于李向东则是全程观看,他要帮老板评估一下,王建军等人的实力。
“三分钟后行动。”王建军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行动。”
小富从怀中掏出弹弓,拿出一颗钢珠,眯起一只眼睛,
对准修车厂侧面巷子里一个早已看好的废弃窗框。
“砰!哗啦——!”
钢珠精准命中玻璃,发出巨大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叼!搞乜啊?!”侧门旁那个原本昏昏欲睡的马仔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伸长脖子朝声音来源张望。
几乎是同时,巷口另一头传来小富压低声音但足够清晰的呼喊:“喂!那边出事了!好像有车撞了!”
正门两个马仔也被惊动,骂骂咧咧地朝声音来源跑去查看。
就在他们离开正门、身影没入侧面拐角的瞬间,
王建国如同猎豹般从对面楼房的阴影中窜出。
他没有走地面,而是沿着楼房外墙的管道和窗沿快速攀爬移动,
几个纵跃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修车厂屋顶,动作轻盈得如同狸猫。
他从屋顶边缘探出头,观察下方侧门的情况。
那个马仔还站在门口张望,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危险。
王建国手腕一翻,一把薄如蝉翼的飞刀出现在指间。
他瞄准下方马仔的后颈,手腕轻轻一抖。
“咻——”
飞刀划破空气,精准地钉入马仔的后颈,刀身几乎全部没入。
马仔身体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向前扑倒。
王建国从屋顶滑下,迅速将尸体拖到废轮胎堆后,拔出飞刀擦拭干净。
与此同时,正门方向。
就在那两个马仔跑到巷口查看,那里只有破碎的玻璃窗和倒地的空油桶,
他们骂骂咧咧地转身准备返回的瞬间,死亡降临。
阿勇从左侧的维修坑中暴起,手中的三棱军刺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暗沉的弧线,
自第一名马仔左肋精准刺入,斜向上穿透膈肌,直抵心脏。
手腕一拧一绞,马仔身体软了下去。
阿斌几乎同步从右侧扑上,在第二名马仔刚要张嘴惊呼的瞬间,
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军刺自下颌与颈椎的缝隙斜向上刺入,贯穿脑髓。
马仔瞪大眼睛,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两人迅速将尸体拖到墙角的杂物堆后,用油布遮盖。
“强记汽配,送货!有人吗?”小富推着一辆装满纸箱的手推车,
大大咧咧地走到修车厂正门口,用带着潮汕口音的粤语高声喊道。
他的声音洪亮,正好盖过了刚才制造的噪音余韵。
厂房里,台球桌旁四个正在打球的混混被小富的喊声吸引。
一个黄毛叼着烟,不耐烦地回头:“吵乜吵!推进来放那边!”
他指了指门口附近一片空地,又转头继续盯着球桌上的局势。
“好嘞老板!”小富应了一声,低头推车进门。
就在他进入厂房,身影挡住门内视线的刹那,
王建军、阿勇和阿斌如同三道鬼影,贴着门框无声滑入,
瞬间隐入门内两侧的维修地沟,零件架和一台废旧发动机后。
同时,王建国也已从侧门潜入,藏身在一堆轮胎后。
小富将手推车推到指定位置,慢吞吞地弯腰,假装整理捆绑箱子的绳子,眼睛的余光已快速扫过整个厂房,
台球桌旁四人,注意力大半在球桌上;
里侧一台升起的小轿车底下露出两条腿,有人在修车;
休息室门关着,但音乐声很大;没看到其他人。
“喂,搞快点行不行?阻住晒!”黄毛又回头骂了一句。
“马上好马上好!”小富陪笑着,手却悄悄摸向推车底层。
就在黄毛转回头,准备继续打球的瞬间,
小富猛地从推车底层抽出两把扳手,狠狠掷向台球桌方向!
同时自己向旁边的维修地沟扑倒!
“哐当!”“什么东西?!”
沉重的扳手砸在台球桌边,发出巨大声响,桌上几个球被震得乱滚。
桌边四人本能地惊愕转头,看向突然飞来的扳手。
这不足一秒的分神,决定了生死。
“咻!咻!”
两道破空声,来自零件架后。
第233章 降维打击
王建军手中两把飞刀脱手而出,精准命中离门最近,正面对门口的两人咽喉。
飞刀几乎齐柄没入,两人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涌出,无声地倒下。
几乎同时,阿勇和阿斌从维修地沟和发动机后暴起!
阿勇的目标是背对门,正扭头看飞来的扳手的那人。
他手中的军刺如毒蛇吐信,自那人后背胸椎间隙刺入,穿透肺部,刺破心脏。
那人身体猛地一挺,向前扑倒在台球桌上。
阿斌则扑向,另一个正伸手摸腰间砍刀的混混。
那人刚摸到刀柄,阿斌已到近前,左手格开对方抽刀的动作,
右手军刺自左肋下刺入,斜向上贯穿肝脏,手腕一拧,扩大创口。
那人瞪大眼睛,张嘴想喊,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王建国从轮胎后闪出,手中军刺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从侧面抹过黄毛的咽喉。
黄毛下意识地捂住脖子,指缝间鲜血狂喷,他踉跄两步,撞在墙上,缓缓滑倒,眼中满是茫然。
从小富掷出扳手吸引注意力,到四名台球桌旁的混混被解决,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太快了。
快到在车底下修车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只听到几声奇怪的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疑惑地从车底探出头,迎接他的是王建国掷出的第二把飞刀。
“噗”的一声,飞刀精准地钉入他的眉心,刀身没入大半。
他甚至没看清是谁杀了他,就瞪着眼睛,仰面倒下。
“啊!救……”
车底另一侧,一个正拧螺丝的修理工惊恐地尖叫出声,
但只喊出半句,王建军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另一只手中的军刺从他太阳穴位置斜向上刺入,直贯大脑。
修理工身体一颤,瘫软下去。
休息室内的音乐还在震天响着,盖住了外面所有声响。
王建军对王建国做了个手势。
王建国点头,悄无声息地贴到休息室门边,侧耳倾听片刻,
然后用手势告诉王建军,里面至少四人,在打牌喝酒。
王建军眼神冷冽,打了个“强攻”的手势,然后从腰间抽出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王建国退后半步,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砰!”
木门应声而开。
“丢雷楼某!边个?!”里面四个正在打牌喝酒的男人吓了一跳,纷纷起身。
迎接他们的是死亡风暴。
阿勇和阿斌率先冲入,两人手中军刺翻飞。
阿勇的军刺贯穿一人的眼眶,直入大脑;阿斌则抹过另一人的咽喉,鲜血喷溅在扑克牌和钞票上。
“噗!噗!”
几乎同时,王建军手中的消音手枪发出两声轻微的闷响。
另外两人胸口爆开血花,仰面倒下。
子弹精准地击中心脏,两人当场毙命。
最后那个被王建国用军刺逼住咽喉的,是个脸上有疤的光头,
此刻他脸色惨白,裤裆已湿了一片,颤抖着举起了双手。
“大飞在哪?”王建军的枪口顶在他额头,声音冰冷。
“办…办公室!最里面那间!”光头哆嗦着指向里面一扇铁门。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大飞正满头大汗地将办公桌抽屉里的现金,账本,
以及几包用透明塑料袋封好的白色粉末,胡乱地塞进一个黑色旅行袋。
他的动作仓皇失措,拉链因为塞得太满而几次卡住,他暴躁地用力拉扯,嘴里低声咒骂着,
“叼他老母!陈九歌那个扑街……这么快就揾上门?”
上午阿明惊慌失措的回来,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抢劫失败,他不光弥补不了,军火损失的缺口,还会被陈九歌报复。
但他带着侥幸心理,赌陈九歌没这么快找到自己,所以回老巢收拾细软,再跑路。
他没想到,报复会来得如此迅疾,如此致命。
外面隐约传来的几声异响,以及短暂打斗声,让他心惊肉跳,
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是手下人自己起了冲突,或者是不长眼的小毛贼。
“明仔!去外面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大飞头也不抬地,冲角落里坐在沙发上的阿明吼道。
阿明此时也有些慌张,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把插在后腰的黑星手枪。
“不去了吧!肯定是小弟闹酒疯。”阿明颤颤巍巍,不想出去。
大飞扭头看了他一眼,他才不情愿的起身,慢慢拔出了手枪,
打开了保险,侧身贴在办公室铁门旁的墙边,屏息倾听。
大飞心里更慌了,拉上旅行袋拉链,随手抓起桌上那把锯短了枪管,一直放在手边的雷明顿猎枪。
这玩意近战威力惊人,是他用来镇场子和防身的最后手段。
“叼!不管了,冲出去!”大飞提起旅行袋,对阿明吼道。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管是陈九歌的人,还是老大派来问罪的人,他都不想面对。
就在此时,
“砰!”外面休息室的门似乎被暴力踹开,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和短促的惊呼。
大飞和阿明脸色同时一变。
阿明惊慌失措,对着办公室铁门的方向就“砰砰”开了两枪,
子弹打在厚实的铁门上,发出巨响,既是警告,也是试探,同时大喝道,
“边个?!这么大胆?!”
门外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嘈杂的音乐仍在继续。
“走!”大飞知道不妙,对阿明喊道,自己则一手提袋,一手举着猎枪,猛地冲向铁门,准备硬闯。
阿明紧随其后,枪口死死对准门口,手指扣在扳机上。
“轰!”
大飞从里面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
他打算出其不意冲出去,依靠手中猎枪的火力杀出一条生路。
门开的刹那,他看到了外面休息室倒地的几具手下尸体,
以及几个面色冷峻,动作迅捷如同鬼魅的身影。
为首一人,眼神冰冷凶狠,正看向他。
“扑街!边个敢来老子地盘撒野……”大飞又惊又怒,举起猎枪就扣动扳机。
他心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是陈九歌的人?这么快?还是大佬……?
“砰!”枪声响起,却打了个寂寞。
对方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不仅躲了过去,而且还进行反击。
“嗤!”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大飞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就感到右手腕传来钻心剧痛,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第234章 大火焚烧
他惨叫一声,低头看去,只见一把薄如柳叶的飞刀,深深没入手腕,
鲜血汩汩涌出,枪再也握持不住,“哐当”掉在地上。
几乎在飞刀命中的同时,阿勇如同捕食的猎豹,从侧面疾冲而至,
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地砸在大飞的左侧太阳穴上。
大飞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踉跄着向后倒退,手里的旅行袋也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站稳,阿勇另一只手中的军刺已狠狠地捣在他的腹部。
大飞惨叫一声,胃里翻江倒海,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着倒在地上,
剧烈地干呕起来,涕泪横流,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旁边的阿明反应极快,这时也顾不得害怕,在大飞中刀的瞬间,
他的枪口已经转向了,掷出飞刀的王建军,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办公室内格外刺耳。
但王建军在掷出飞刀后身体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后方的文件柜上,火星四溅。
“找死!”王建国眼神一寒,不等阿明开出第二枪,他已经动了。
手腕一翻,三棱军刺脱手而出,直射阿明持枪的手!
阿明也是被逼急了,眼见军刺射来,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转手腕,想要继续开枪。
但他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
“噗!”三棱军刺精准地钉入他的右手小臂,并非致命伤,
但剧痛和肌肉的痉挛,让他手指一松,手枪“啪嗒”掉在地上。
阿明闷哼一声,左手迅速摸向腰间的匕首,死亡的恐惧,让他像变了个人。
但王建军不会再给他机会,一个箭步冲上,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在阿明的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阿明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铁皮文件柜上,将文件柜撞得凹陷进去一大块。
他顺着柜子滑落在地,口中溢出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却被紧跟而上的阿斌,用枪口顶住了额头。
“别动!”阿斌的声音冰冷。
阿明死死瞪着王建军等人,眼中充满不甘和凶戾,
但胸口剧痛和额头上冰冷的枪口让他不敢再动。
办公室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大飞痛苦的呻吟和阿明粗重的喘息。
“清理干净,搜。”王建军扫了一眼室内,确认再无其他威胁,简洁下令,
同时走到大飞身边,用脚踢了踢他肿胀流血的手腕,引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你就是大飞?”
大飞满脸血污,太阳穴高高肿起,腹部和手腕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听到问话,
他抬起头,眼神怨毒中带着恐惧,嘶声道:“你…你们是哪个……陈九歌……的人?”
王建军没有回答,只是对旁边的小富示意。
小富立刻开始熟练地搜查办公室。
王建国则检查了一下阿明,从他腰间搜出一把匕首,
又在他身上摸了摸,确认没有其他武器,然后用扎带将他捆了起来。
办公室不大,但藏东西的地方不少。
小富从办公桌的暗格里,翻出三沓千元港币,粗略估计有三十万左右。
又从文件柜后面的夹层里摸出两个铁盒,一个里面是几小包白色粉末,另一个里面是几袋彩色药丸。
“四号和摇头丸。”小富低声道。
随后他又从墙角的旧轮胎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体,
打开一看,是两把黑星手枪,枪号被锉掉,旁边还有两盒子弹。
他又在沙发底下摸出一个帆布包,里面是几捆崭新的美钞,估计有五六万。
“军哥,现金三十几万港币,五六万美金。”
“四号大概两公斤,药丸一公斤左右。黑星两把,子弹六十发。”
小富快速清点,将东西装入随身带来的帆布袋。
王建军点点头,走到瘫软在地,不断呻吟的大飞面前,用脚尖拨了拨他的脸,
“也没有三头六臂呀!敢招惹老板!”
不等大飞说话,王建军蹲下身,从大飞口袋里摸出钱包,
又从他脖子上扯下一条粗粗的金链子,随手扔进帆布袋。
“按计划处理。”王建军站起身。
阿勇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大飞拖起,用准备好的尼龙扎带捆住手脚,用胶带封住嘴。
王建国和小富开始泼洒汽油。
他们将汽油浇在尸体大飞,阿明,桌椅,文件柜上,特别是休息室和办公室。
王建军则在门口和侧门,布置了简易的延时引火装置,
用烟头点燃浸了汽油的布条,布条连接着洒在地上的汽油。
“撤。”王建军看了一眼腕表,从行动开始到现在,不超过八分钟。
一行人带着搜刮到的战利品,迅速从侧门撤离。
大刘和小周早已在后巷口接应,看到众人出来,迅速打开一辆灰色面包车的车门。
众人快速上车,面包车平稳驶出后巷,汇入午后繁忙的车流中,毫不起眼。
就在面包车拐出巷口三十秒后,
“轰!”
修车厂内,火光猛地窜起,迅速蔓延。
浓烟从窗户和门缝中滚滚涌出。
火势很快变得猛烈,吞噬着里面的一切。
远处,隐约传来了消防车急促的警笛声。
车上,王建军取出手机,拨通了陈九歌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板,搞定。人处理干净了,一个活口没留,现金三十几万港币,五六万美金。”
“四号两公斤,药丸一公斤,黑星两把,子弹六十发。”
王建军的声音平稳简洁,听不出一丝刚刚经历血腥的气息。
电话那头,陈九歌站在丽晶酒店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依旧车水马龙的尖沙咀。
远处天空,似乎有一缕黑烟升起,又或许只是云影。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预料之中的弧度。
“很好。”陈九歌声音平静,
“货你们销毁,钱就给兄弟们分了吧!”
“明白。”
挂断电话,陈九歌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杯,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波光粼粼。
第235章 紧急会议
灰色面包车在车流中平稳穿行。
后座上,王建军将缴获的黑星手枪拆解,擦拭,重新组装,
动作娴熟流畅,金属零件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车窗外,修车厂方向升起的黑烟,已被远远抛在后面,融入城市上空灰蒙蒙的背景中。
“建军哥,这些货怎么处理?”小富拎着装满现金和毒品的帆布袋,低声问道。
“找个偏僻的地方,四号和药丸倒进土里用石灰烧毁,枪带回去自己用。”
王建军头也不抬,“钱按老板说的,兄弟们分了。”
“明白。”小富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三十几万港币加五六万美金,他们几个人分,每人能拿不少。
面包车拐进西贡一处僻静的修车厂,在一栋废弃仓库前停下。
众人迅速下车,将车开进仓库,换乘了另一辆不起眼的丰田轿车。
小富和阿勇提着帆布袋,朝仓库深处走去,准备处理那些“货”。
…………
丽晶酒店,陈九歌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他刚抿了一口,手机再次响起。
看着来电,陈九歌眼神微动,按下接听键。
“林sir。”
“九歌,在哪?”林雷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背景音有些嘈杂。
“在外面查案,林sir有事?”
“立刻回油麻地警署。半小时后,三楼会议室开会。”林雷蒙顿了顿,补充道,
“换便服,直接到会议室。尖沙咀那边出事了,上面很重视。”
“明白,我马上到。”
陈九歌挂断电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中的男人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油麻地警署,会议室。
会议室气氛凝重。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主位坐着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英籍警官,
是西九龙总区的高级警司罗伯特。
他左侧是油麻地警署署长林雷蒙,旁边是副署长董标,以及重案组督察黄启发;
右侧是尖沙咀警署署长黄炳耀,以及尖沙咀重案组督察陈国忠,反黑组督察陆冠华。
此外,还有两位陌生面孔。
其中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
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着,显得有些随性,但眼神却很锐利。
他正是西九龙总区,重案组高级督察陆启昌,也是黄志成的好友。
他此刻正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整个人带着一种阴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另一位则是,内部调查科派来监督此案的高级督察许晴。
她面前摊开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笔,似乎随时准备记录。
她的目光不时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不带什么感情,却有种穿透力,仿佛在评估着每个人的反应。
内部调查科的介入,通常意味着案件可能涉及警队内部问题,
这让会议室本就凝重的气氛,又添了几分微妙的紧张。
会议桌末端,坐着一位与会议室凝重气氛略显不同的身影。
她约莫三十岁,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熨帖整洁的白色医生袍,
外面罩着浅蓝色的无菌服,似乎刚从实验室过来,未来得及更换。
长发在脑后一丝不苟地,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此时,目光正专注地落在,面前摊开的验尸报告和现场照片。
她的神情专业而疏离,仿佛周遭凝重的气氛与她无关,只是沉浸在证据和事实构成的世界里。
正是法医科高级医生,聂宝言。
陈九歌推门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他微微颔首,走到林雷蒙身后的空位坐下,朝对面的董标,黄启发等人点头致意。
陆启昌面色沉郁,黄炳耀则是深深看了陈九歌一眼,眼神放光。
“人到齐了。”罗伯特开口,说的是带明显英国口音的粤语,语速不快,
“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主题:黄志成总督察的死亡。”
他环视众人,目光凶狠,“短短一个月内,我们西九龙总区,连续损失两名警官。”
“先是尖沙咀督察黄杨殉职,现在又是重黑组总督察黄志成坠楼身亡。
“这是对香港警队的公然挑衅,是对法律和秩序的践踏!”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我不关心你们之前有什么矛盾,也不管你们属于哪个部门。”
“从现在开始,所有资源必须优先调配到这个案子上。”
“我要结果,要真相,要把凶手绳之以法!明白吗?”
“yes, sir!”众人齐声应道。
罗伯特看向末座的聂宝言:“聂医生,请你介绍一下尸检情况。”
聂宝言站起身,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清晰冷静,
“黄志成总督察的尸体于今日下午,在尖沙咀重庆大厦坠落,”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为今日一点至下午两点之间。”
“死因是高处坠落,导致的多处骨折及内脏破裂,符合坠楼特征。但我们在尸检中发现了几处疑点。”
她调出几张照片,投影在会议室前方的白板上。
照片是黄志成尸体的局部特写,脖颈处有几道明显的淤痕和擦伤。
“首先,死者颈部有明显掐痕,痕迹显示,死者在坠楼前曾与人发生过激烈肢体冲突,”
“对方很可能从前面扼住他的颈部,或者双方在扭打过程中,颈部受到压迫。”
“从皮下出血和肌肉损伤程度判断,冲突发生时间距离死亡时间很短,可能就在坠楼前几分钟。”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聂宝言清晰的声音在回荡。
“其次,死者右手手指关节有轻微挫伤和皮损,”
“指甲缝中提取到少量,不属于他本人的皮肤组织和衣物纤维,已送交化验。”
聂宝言合上文件夹:“综合以上,我认为黄志成督察在坠楼前,曾与人发生过肢体冲突,”
“可能被制服或控制,之后在极短时间内坠楼。”
第236章 任务安排
聂宝言环视一周,等待众人思索片刻,继续分析道。
“现场没有目击者,楼下大厦门口是发现尸体的第一现场,”
“经过排查,楼顶天台有打斗痕迹和少量血迹,经化验与黄志成dna吻合。”
“因此,案发第一现场应该是楼顶天台。”
她坐下后,罗伯特警司看向众人:“聂医生的报告很清楚了。”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自杀。是谋杀。”
他目光扫过陆启昌和许晴:“总区重案组和内部调查科会全程监督并协助此案。”
“但具体调查工作,由油麻地和尖沙咀警署协同负责。”
“林雷蒙,黄炳耀,你们两位是指挥官,这个联合办案小组,由你们共同领导,我要每天汇报进展。”
林雷蒙和黄炳耀同时点头:“明白,sir。”
“sir,”陈国忠突然开口,他脸色有些凝重,但眼神坚定,
“黄sir死在我们尖沙咀辖区,这个案子,我们尖沙咀重案组一定全力以赴。”
“陈警官的心情我理解。”罗伯特点点头,但语气却毫无辩驳余地。
“但正因如此,你们尖沙咀警署更需要避嫌。”
“此案由油麻地主导,你们配合。林雷蒙,你来安排具体任务。”
林雷蒙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既然案发地在尖沙咀,而且涉及重案组总督察,调查分几个方向。”
“第一,现场重建和证据收集,尖沙咀重案组配合法证,”
“重新勘察天台和巷子现场,扩大搜索范围,特别是周边监控和可能目击者。”
陈国忠点头:“我已经安排人在做了。”
“第二,黄志成总督察近期经手的案件和接触的人员。”林雷蒙看向陆启昌,
“陆启昌,你和黄志成是同事也是好友,最清楚黄sir最近在跟什么线,和哪些人有冲突。”
“我需要一份详细名单,包括所有嫌疑人,线人,以及他调查过的社团头目。”
陆启昌面色沉重,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尽快整理出来。”
“第三,黄志成的个人情况。”林雷蒙转身,目光落在陈九歌身上,
“九歌,你去黄志成家里看看,和他家人谈谈。”
“了解一下他最近有没有异常,有没有和人结仇,或者收到过什么威胁。”
“注意方式方法,他家人现在情绪可能不太稳定。”
陈九歌平静地点点头:“明白,林sir。”
“第四,内部调查科的配合。”林雷蒙看向许晴,
许晴终于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动听:“内部调查科会审查黄志成总督察,近期接触的所有机密档案,”
“以及人员档案查询,调查他是否与同僚起了冲突与矛盾!”
“同时,我们也会调查黄志成督察本人,是否有违规使用线人行为,这可能是作案动机之一。”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陆启昌脸色一沉,想要说什么,被罗伯特用眼神制止了。
“就这几个方向。”林雷蒙放下记号笔,
“各位,时间紧迫,媒体和公众都在盯着,警务处那里压力也很大。”
“我要你们放下成见,通力合作,有情况随时向我或者黄sir汇报。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
罗伯特警司在离开前,又看了林雷蒙和黄炳耀一眼:“林,黄,这个案子,我要尽快看到突破。”
“yes, sir.”
会议室里的人渐渐散去。
黄炳耀则是走到陈九歌面前,上下打量。
陈九歌看着他:“黄sir,有事?”
黄炳耀啧啧声不断:“真是不错,这么英俊潇洒,转个圈给长官看看,不要害羞!”
陈九歌不明所以,还是配合转个圈。
这时黄炳耀吹着口哨,手向他伸来。
陈九歌屁股一紧,下意识的退后几步,他是想被上司潜规则,但不是男上司。
黄炳耀拍了拍手,“不好意思,有点情不自禁!”
他面带微笑的看着陈九歌,“想不想升职呀?”
陈九歌汗毛直立,都是他给别人开花,那轮到别人要开他的花。
他抡起拳头,对着黄炳耀笑眯眯的肥胖脸砸去。
“住手!九歌。”
林雷蒙快速走了过来,一把拉住陈九歌的手腕,力道不小:“陈九歌,你这一拳下去,麻烦大了!”
陈九歌神情激动,胸膛起伏,死死瞪着黄炳耀那张笑眯眯的胖脸。
他拍掉林雷蒙的手,声音压抑着怒气:“不要拦我林sir!警察不当了,我也要打烂这个死变态、烂屁眼的脸!”
黄炳耀依旧笑眯眯的,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一脸无辜地摊手,
“哎呀,年轻人火气这么大嘛,骂人都这么有个性……”
就在这剑拔弩张,陈九歌忍无可忍之际,
“九歌?”
一个清脆熟悉的女声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陈九歌,林雷蒙和黄炳耀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芽子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裙,
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样子是来送文件的。
她看到陈九歌和黄炳耀站在一起,脸上露出自然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三叔!”芽子先是对黄炳耀甜甜地叫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走到陈九歌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臂,
笑吟吟地抬头看向陈九歌,又转头对黄炳耀说道:“我正好来给林sir交报告。”
“三叔,还没正式给你介绍呢,这是我男朋友,陈九歌。怎么样,不错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九歌:“……?”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瞬间有点宕机。
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芽子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真实的,
但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芽子,对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清澈,甚至还带着一丝促狭。
黄炳耀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开了,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笑着道,
“我早就认识了!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和我们家芽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随后他又贱兮兮的接着说道:“芽子,眼光不错嘛,我刚才还帮你‘试探’了一下,”
“嗯,反应很激烈,取向肯定正常,对你也很维护,不错不错!”
第237章 黄志成的资料
他凑近陈九歌,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后生仔,刚才同你开玩笑的啦!”
“我侄女这么正,我这个做叔叔的,当然要帮她试探一下未来男朋友的性取向是不是正常!”
“你看,反应几激烈,证明没问题!good job!”
陈九歌:“……”
他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一半是刚才的怒气未消,一半是猝不及防的尴尬和庆幸。
幸好……幸好林sir刚才拉住了他那一拳。
这要是真打下去,不仅袭击长官,还把“女朋友”的三叔打了……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雷蒙,林雷蒙强忍嘴角的弧线,默默移开了视线。
芽子挽着陈九歌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对黄炳耀嗔道:“三叔!你又整蛊人!是不是又吓唬九歌了?”
她转头对陈九歌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九歌,我三叔就喜欢开玩笑,没个正经,你别往心里去。”
陈九歌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咳一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没事。黄sir很风趣。”心里想的却是,风趣个鬼,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
“好啦好啦,年轻人要懂得开玩笑嘛。”
黄炳耀哈哈一笑,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这次动作正常了许多,带着长辈的亲切,
“芽子眼光不错!好好干,九歌,我看好你!”
这时,林雷蒙适时地打断了这略显诡异的“认亲”场面。
他清了清嗓子,将手里一直拿着的那个文件夹递给了陈九歌,面色恢复严肃,
“陈九歌,这是黄志成家里的地址和他家人的基本情况。”
“你现在就去,注意方式方法,黄太太现在……情绪可能不太稳定。”
陈九歌接过文件夹,入手有些分量。他点点头:“明白,林sir,我马上去。”
林雷蒙看着他,目光深沉,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很重,话语也意味深长,
“九歌,这件事……你一定要用心去查。仔仔细细地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查不清楚,后续可能……会牵扯不清。明白吗?”
陈九歌心中一动,对上林雷蒙那双似乎洞悉一切,又带着告诫的眼睛。
他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林雷蒙在提醒他,黄志成与他有矛盾,他的死,查不清楚,麻烦可能会找上门。
“我明白,林sir。我会查清楚的。”陈九歌沉声应道,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嗯,去吧。”林雷蒙挥挥手。
陈九歌对芽子点点头,又对黄炳耀说了声,
“黄sir,我先去办事”,便拿着文件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能感觉到背后几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门关上。
走廊里,陈九歌快步走着,脑子飞速转动。
黄炳耀是芽子的三叔?
怪不得林雷蒙一开始说芽子背景深厚,原来是商界和警界都有人呀!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去黄志成家里看看,安慰一下他家里的未亡人。
至于林雷蒙最后那句话,不过是,黄志成的死,在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大家又清楚他与黄志成有过矛盾,虽不至于杀人,但内部调查科,也会跟进调查的。
他一边思考,一边下楼,走向自己的车子。
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先打开了林雷蒙给的文件夹。
里面是黄志成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情况、联系方式,以及一份简单的背景备注。
黄志成,四十岁,已婚,妻子黎芝,三十二岁,专栏女作家。
家住九龙塘根德道一处私人屋苑,环境清静。
备注里提到,黄志成与妻子感情尚可,但因其工作性质,经常早出晚归,与妻子聚少离多。
无不良嗜好,无复杂财务问题。
性格方面,备注写着,工作认真负责,方式灵活,
与同僚关系尚可,但因其重案组工作性质,交友谨慎,朋友不多。
陈九歌快速浏览了一遍,合上文件夹,放在副驾驶座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建军的电话。
“喂,老板。”
“建军,你们那边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钱已经分好,货处理掉了。兄弟们都回公司训练了,暂时不会露面。”
“嗯。最近都低调点,警队死了个总督察,动静不会小。”
还有,打听一下,看看道上有没有关于黄志成死的风声,特别是韩琛那边。”
电话那头王建军沉默了一下:“好的老板,我会叮嘱兄弟们的。”
挂断电话,陈九歌发动了汽车,驶出警署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中,朝着九龙塘方向开去。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陆续亮起。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陈九歌的脸色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中显得晦涩不明。
黄志成家,虽然知道地址,但还是第一次去!
而会议室里,目送陈九歌离开后,芽子对黄炳耀吐了吐舌头,
“三叔,你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为老不尊!”
黄炳耀笑眯眯地摸着下巴:“我这叫心态好,这小子不错,临场反应快,骨头也硬。”
“就是眼神太利,心思太重……不过做我们这行的,也正常。”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雷蒙:“老林,你最后那句话,是提醒他还是……”
林雷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叹了口气,望向窗外陈九歌车子消失的方向,低声道,
“老黄,九歌与黄志成有过矛盾,九歌这人别的都好,就是心眼小,希望是我多虑了。”
黄炳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看着自己这个侄女,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又被笑意掩盖,
“芽子,你男朋友要去查案了,你不去帮帮忙?”
芽子摇摇头,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我还有报告要交呢。而且……”
她看向会议室门口,轻声道:“这是他的工作,我相信他能处理好。”
黄炳耀和林雷蒙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走廊另一头,陆启昌靠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目光沉沉地望着陈九歌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转角,许晴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封面上的警徽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第238章 未亡人
九龙塘,根德道。
这一带是传统的豪宅区,绿树成荫,环境清幽,
一栋栋独门独院的别墅,或高级公寓楼隐匿在精心打理的花园和围墙之后。
与外面喧嚣的都市仿佛是两个世界。
陈九歌按照地址,将车停在一栋六层高,外观雅致的私人屋苑外。
这里没有大厦常见的密集感,每层似乎只有两户,私密性很好。
他抬头看了看三楼的一个窗户,窗帘紧闭。
走进大堂,穿着制服的管理员打量了他一下,陈九歌亮出证件:“警察,找三楼的黄太太。”
管理员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神色有些同情和肃穆,点点头,没多问,指了指电梯
“黄太太在家,刚刚回来不久。”
电梯平稳上行,陈九歌看着跳动的数字,表情平静。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正对着两扇深色实木门中的一扇。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按响了门铃。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憔悴但依旧难掩清丽的脸。
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家居长裙,
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着,脸上未施脂粉,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带着浓浓的悲伤和一丝警惕。
正是黄志成的遗孀,黎芝。
“黄太太,节哀顺变。”陈九歌出示了证件,声音放得低沉而温和,
“我是油麻地警署反黑组督察陈九歌,负责黄sir案件的调查。”
“林雷蒙警司让我过来看看您,代表警队表示慰问,同时也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黎芝看着证件,又看了看陈九歌,眼神里的悲伤并未完全消退,但多了一丝麻木的接受。
她默默拉开门,侧身让开:“陈督察,请进。”
屋内光线有些暗,窗帘都拉上了一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味。
一进门,陈九歌就看到正对玄关的客厅里,靠墙摆放着一张铺着黑布的方桌,上面立着黄志成的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黄志成穿着警服,面带微笑,眼神锐利。
遗像前放着香炉,里面插着几支尚未燃尽的线香,青烟袅袅。
旁边摆着几碟简单的果品。
整个客厅布置得简洁雅致,透着一股书卷气,符合黎芝专栏作家的身份,但此刻却被一种沉痛的氛围笼罩。
黎芝走到遗像前,拿起三支香,就着长明灯点燃,恭敬地拜了三拜,轻轻插进香炉,动作娴熟而哀戚。
她没有看陈九歌,只是低声说:“陈督察,请坐。家里……有点乱,不好意思。”
陈九歌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快速而隐蔽地扫过客厅。
收拾得很干净,但角落里堆着一些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纸箱,可能装的是黄志成的遗物。
他看到黎芝的背影,黑色的丝绸长裙贴着她纤细的身形,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虽然笼罩在悲伤中,却别有一种别样而动人的风情。
他收回目光,表情沉静。
黎芝也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侧身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低着头,等待问话。
她虽然悲伤,但坐姿依旧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端庄。
“黄太太,请再次节哀。黄sir的事情,警队上下都很难过。”
“他是个警察,警队一定会为他讨回公道。”陈九歌说着公式化的慰问话语,语气诚恳。
黎芝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苦涩的弧度:“谢谢。”
“老黄他……一直把工作看得很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理解。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黄sir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比如情绪上,或者有没有跟您提过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和什么人结怨?”
陈九歌按照流程询问,语气平和。
黎芝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有,他很少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怕我担心。”
“就是……最近好像更忙了,经常很晚回来,有时候打电话也神神秘秘的。”
“我问过他,他只说在跟一个很重要的案子,让我别多问。”她顿了顿,补充道,
“他没说过和谁有仇,做他这行,得罪人是难免的,但他从不说具体是谁。”
陈九歌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虽然他对这些不太关心,本职还要做到。
“那……他最近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奇怪的电话、信件,或者感觉被人跟踪之类?”
“没有。”黎芝回答得很干脆,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
“哦,前段时间,他接了电话后很生气,在书房里摔了东西。”
“我问怎么了,他说没什么,是工作上有个脱离掌控的蠢货。就那一次。”
“大概是什么时候?还记得电话内容吗?”
“不记得了,他接电话时在书房,我没听清。”
“只听到他后来吼了几句,大概是什么他怎么上电视了之类的。”黎芝努力回忆着,但显然信息有限。
陈九歌楞个一下,感觉应该和自己有关,他没有详问。
转而又问了一些关于黄志成生活习惯,财务状况,交友圈等例行问题,
黎芝的回答大多是她不清楚、不知道,或者只是泛泛而谈。
她的态度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的礼貌,带着未亡人特有的哀戚和自我保护性的封闭。
问话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
陈九歌合上笔记本,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新线索。
他今天来这里,本也不是真的指望能从黎芝这里得到破案的关键信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黄志成是怎么死的,他手里甚至握着那段决定性的录像。
他今天来,一是完成林雷蒙交代的任务,走个过场;
二来……他抬眼,目光再次落在黎芝身上。
黑色的丝绸长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因为悲伤和哭泣,眼角眉梢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柔弱,
与平日专栏作家知性冷静的形象形成反差,却莫名地更加吸引人。
她端坐在那里,像一株被风雨摧折,却依旧挺直茎秆的黑玫瑰,悲伤而美丽,脆弱而诱惑。
第239章 要挟逼迫
一个念头,带着阴暗的欲望和疯狂的报复,在他心中悄然滋长,蔓延。
“黄太太,”陈九歌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同,少了公事公办的温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基本情况我了解了。感谢您的配合。”
黎芝微微颔首,以为问话结束,准备起身送客。
“不过,”陈九歌话锋一转,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黎芝,
“我这里还有一些……关于黄sir的其他情况,可能需要跟您单独沟通一下。”
黎芝动作一顿,疑惑地看着他:“其他情况?陈督察,你什么意思?”
陈九歌不紧不慢地,假装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很薄,
但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
“黄sir的案子,很复杂,有些东西,不方便在报告里写,但作为同僚,我觉得有必要让家属知道。”
陈九歌的声音很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同情,但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清情绪。
黎芝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什么东西?老黄他……”
陈九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黄sir能力很强,破过很多大案,这一点警队上下都很佩服。”
“但是……”他顿了顿,观察着黎芝的反应,
“有时候,为了破案,为了达到目的,方法可能会……灵活一些。”
“甚至,会和一些灰色地带的人,有一些不那么合规的合作。”
黎芝的脸色白了白:“陈督察,你到底想说什么?老黄他……”
“我想说的是,”陈九歌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咄咄逼人之感。
“黄sir生前,可能做过一些……不那么符合警队规定的事情。”
“比如,和某些社团人员来往过密,甚至……指使他们处理一些‘麻烦’。”
他从文件袋里,缓缓抽出几张照片的复印件,还有几份文件的模糊影印页,推到黎芝面前。
这些东西得感谢mary以及韩琛,他们与黄志成见面时,
都会留下证据,陈九歌觉得会用到,就放在随身空间了?
照片的角度很隐蔽,但能清晰地看到黄志成在不同场合,
与几个面目模糊但气质彪悍的男人接触,交谈,
甚至有一次是在看似仓库的地方,递给对方一个信封,一把手枪。
文件影印页上,有模糊的签名和批示,内容涉及线人费,特别行动经费等,金额不小,用途含糊。
黎芝的手颤抖起来,她拿起那些纸页,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呼吸也开始急促。
“这……这是假的!是诬陷!老黄不会做这些!”
她猛地抬头,怒视陈九歌,眼中充满了被羞辱和激怒的泪光。
“我也希望是假的。”陈九歌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这些东西,却是真实存在的,里面还有录像磁带,黄sir的案子,现在被上面盯得很紧。”
“如果这些‘证据’坐实,那么黄sir不仅殉职的荣誉保不住,”
“很可能还会被定性为……与黑社会勾结,滥用职权,甚至……买凶杀人。”
“买凶杀人”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砸在黎芝心上。
她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坐不稳,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九歌,
又看看手中的“证据”,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一旦定性,”陈九歌的声音像冰冷的毒蛇,慢慢缠绕上来,
“那么,黄太太,您作为家属,不仅拿不到殉职的高额抚恤金,甚至可能因为黄sir的不当得利而被追讨。”
“比如……”他目光扫过这间布置雅致的客厅,
“这套房子,如果我没记错,这是警队的内部福利房,价格只有市面的三分之一。”
“如果黄sir被认定有严重违纪违法行为,警队有权收回,或者要求您补足市价差额,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黎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
丈夫突然离世的悲痛尚未过去,接踵而至的竟是身败名裂,失去一切保障的威胁。
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却眼神冰冷的年轻督察,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绝望的颤抖,
“你拿出这些东西……你想干什么?”
陈九歌看着她瞬间褪去血色的脸,以及眼中惊恐与绝望交织的神情,心中那点阴暗的欲望如同藤蔓般疯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黄太太,你也不想你的丈夫死后身败名裂,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吧?”
“你也不想失去这唯一的栖身之所,变得一无所有吧?”
黎芝猛地往后缩了一下,仿佛陈九歌是什么可怕的毒物。
她双手紧紧攥着那个文件袋,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死死瞪着陈九歌,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屈辱和难以置信,
“你……你还是老黄的同僚!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威胁我!还是在他灵堂前!!”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哭腔。
陈九歌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极淡,近乎残忍的弧度,
“同僚?黄太太,你可能不知道,你那位好丈夫,之前差点毁了我的前程。”
“我不扬了他的骨灰,已经是看在人死为大的份上。”
“现在,我只是拿回一点……利息。很公平,不是吗?”
他的话语平静,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心寒。
黎芝眼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绝望和冰冷所取代。
她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来慰问调查的,他是来趁火打劫,是来报复,是来索取“赔偿”的。
而她,一个刚刚丧夫,无依无靠的女人,手无寸铁,
面对这些足以摧毁丈夫身后名,剥夺她生活基础的“证据”,毫无还手之力。
灵堂前,黄志成的遗像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香炉里的线香默默燃烧,青烟笔直上升,然后袅袅散开。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以及黎芝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第240章 入魔的陈九歌
终于,黎芝眼中的愤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犹豫的妥协。
她松开了紧攥着文件袋的手,袋子掉落在她膝上。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过了好半晌,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嘶哑地说,
“……你想怎么样?”
陈九歌知道,她妥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像欣赏稀世珍宝一样,
缓慢地,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她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再落到那黑色丝绸下隐约的腰身曲线。
“我很累了,黄太太,”他忽然用一种略显疲惫和暗示的口吻说,
“今天跑了一天,火气比较大。”
黎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什么意思?在这里?在丈夫的灵前?!他怎么敢?!!
陈九歌迎着她,愤怒到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平静地指着地上那份薄薄的文件袋。
“夫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魔鬼般的诱惑,和不断逼迫的威胁,
“你也不想……这些照片和录音,明天出现在内部调查科,或者……某家报社的桌上吧?”
“你也不想,黄sir死后还要被人戳脊梁骨,说他是警队败类,黑警吧?”
“你也不想,被赶出这间房子,流落街头吧?”
每一个“你也不想”,都像一把重锤,砸在黎芝早已不堪重负的心防上。
她的愤怒,她的屈辱,她的骄傲,在现实冰冷的威胁,和未来可怕的图景面前,一点点被碾碎。
她看着陈九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看遗像上丈夫微笑的脸。
香炉里的香,快要燃尽了。
最终,那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弯了下去。
她闭上眼,两颗滚圆的泪珠,终于从眼角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清晰的湿痕。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然后,她迈着虚浮的脚步,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向着卧室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去。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单薄,无比绝望。
然而,就在她的脚,即将踏上通往卧室的走廊时,
“就在这里。”
陈九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客厅。
黎芝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遭电击,僵硬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住陈九歌,
那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羞耻和难以置信,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陈九歌依旧坐在沙发上,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客厅中央,
那铺着柔软地毯的空地,就在黄志成的遗像和供桌不远处。
“我说,就在这里。”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点波折。
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冰冷而疯狂的光芒,混合着征服的欲望和报复的快意。
“陈九歌!你……你无耻!你混蛋!!”
黎芝终于崩溃了,压抑的愤怒和羞耻如火山般爆发,她浑身颤抖,指着陈九歌,声音尖利而破碎,
“你怎么能……怎么能在老黄面前……在这里!你杀了我吧!!”
陈九歌对她的崩溃和辱骂无动于衷,只是再次,慢条斯理地,
指了指地上,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文件袋。
他的目光,越过激动得浑身发抖的黎芝,落在她身后墙壁上,
黄志成那张穿着警服,面带微笑的黑白遗照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黎芝,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
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
“黄夫人,”
“你也不想……吧?”黎芝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目光在陈九歌平静无波的脸,以及地上那份文件袋之间来回移动。
那份文件袋,此刻在她眼中,不啻于一颗随时会引爆,将她和她亡夫身后名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
陈九歌不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等待着,目光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熄灭,最终被一片死寂的灰暗彻底吞噬。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发出规律而冷漠的“滴答”声,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凌迟计时。
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终于也散尽了。
黎芝的肩膀垮了下去,那支撑着她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没有再看陈九歌,也没有看丈夫的遗像,只是慢慢地转回了身,面向客厅中央那片空旷的地毯。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黑色的丝绸长裙随着她的移动,轻轻曳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地毯中央,停下,背对着陈九歌,也背对着丈夫的遗像。
她低着头,长长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然后,她抬起颤抖的手,伸向了自己裙侧那隐藏的拉链。
金属拉链滑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色的丝绸顺着她光滑的肩膀,纤细的手臂滑落,堆在脚踝边,如同一朵骤然枯萎的黑花。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吊带衬裙,布料轻薄,
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半透明,勾勒出底下美好的身体曲线。
清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但更冷的是,从心底弥漫开的绝望和羞耻。
陈九歌依旧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平静依然。
看着她背对着自己,那纤细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抖,
看着她缓慢而滞涩地,褪下那象征哀悼的黑色外衣。
这个过程很慢,慢得足以让每一分屈辱和挣扎都清晰地渗透出来。
他没有催促,只是看着她僵硬地站在那里,单薄的肩胛骨微微耸起。
客厅柔和的顶灯洒下光晕,勾勒出她纤细的颈部和优美的背部线条,也在地毯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第241章 无间地狱
屋内,原本淡淡的香烛味与肃穆感,被一种更微妙,更紧绷的气息所取代。
黎芝始终背对着他,仿佛用这种方式,可以保留最后一点虚幻的尊严,
可以隔开身后那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也可以……
避开正前方墙壁上,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
尽管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丈夫的遗像就在那个方向,
那凝固的微笑,此刻像是最尖锐的讽刺。
陈九歌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走到她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散落在肩头的几缕凌乱发丝。
“转过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背的严苛。
黎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没有动,像是没有听见。
陈九歌也不急,只是静静等待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几秒,也许更长,黎芝才像生锈的机械一样,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她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长发完全遮住了脸,只露出一点尖俏的下巴和苍白的颈项。
陈九歌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淡淡皂香和一丝属于女性的暖香气息。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到她冰凉的下颌。
黎芝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开,但最终,僵在了原地。
陈九歌的指尖微微用力,抬起了她的脸。
黎芝被迫仰起头,眼睛却紧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如同风中蝶翼。
泪水无声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濡湿了鬓边的发丝,在她苍白的面颊上留下湿亮的痕迹。
她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被她自己咬得泛白,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没有看他,也似乎不想看这房间里的一切,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屈辱和绝望中。
陈九歌的拇指轻轻拂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冰冷如铁,
“睁开眼睛,看着我。”
黎芝的睫毛颤了颤,终于,一点点掀开。
那双曾知性,此刻却盛满泪水,空洞而哀伤的眼睛,对上了陈九歌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的眼神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破碎的茫然。
陈九歌似乎并不在意她眼中的空洞,他只是近距离地,仔细地打量着这张脸,
这张带着泪痕,写满屈辱却依旧美丽的未亡人的脸。
他靠得更近了一些,近到能感受到她紊乱而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皮肤。
黎芝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陈九歌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
然后是领带,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黎芝就那样站着,像一具失去提线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当黑色的白色衬裙被掀起,冰冷的地毯接触到皮肤时,她猛地一颤,
终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但立刻又死死咬住了嘴唇,将那声音吞了回去,鲜血的腥甜在口中弥漫开。
陈九歌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温柔的技巧。
报复的快意像冰冷的毒液,顺着脊椎蔓延。
他看着黄志成的遗像,照片里的男人依旧穿着笔挺的警服,笑容看似温和,眼神却精明,
仿佛在注视着他,注视着他此刻对他妻子所做的一切。
陈九歌心中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扭曲的满足感。
看,你视若珍宝、拼死保护的,现在归我了。
你给我的麻烦,我用这种方式,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地毯的纤维摩擦着皮肤,带着粗糙的触感。
接下来的时间,对黎芝而言,漫长而煎熬,整个过程,她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陈九歌终于退开,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
抚平西装上细微的褶皱,将领带重新系好。
他的呼吸甚至没有太大的起伏,除了额角渗出一点细密的汗,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得意,也无愧疚,只有一种复仇后的空虚。
黎芝依旧躺在地毯上,黑色的裙子凌乱地堆在腰间,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泛起细小的颗粒。
她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浅色的地毯上,遮住了她的脸。
陈九歌整理好后,目光扫过地上那片狼藉,
又看了看墙上,黄志成那张依旧微笑着的黑白遗像。
香炉不知何时被碰倒了,香灰洒了一些出来,落在黑色的桌布上,格外刺眼。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走到黎芝身边,将文件袋放在了她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毯上。
“东西收好。”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记住我说的话。黄sir的名声,你以后的生活,取决于你的……配合。”
黎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应,也没有动。
陈九歌不再多言,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玄关。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一个极其沙哑,
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微弱,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陈九歌……”
陈九歌动作微顿,没有回头。
“……你会下无间地狱的。”黎芝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也许吧。”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
“不过在那之前,活着的人,总得把账算清楚。”
说完,他拧开门,走了出去,又顺手轻轻将门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合拢。
客厅里彻底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黎芝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毯上,在亡夫灵前。
良久,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
在空旷的客厅里低低地回荡开来,充满了无尽的屈辱,绝望和悲凉。
第242章 mary的绝望
与此同时,尖沙咀,韩琛家里。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但与窗外繁华不相称的,是屋内略显沉闷的氛围。
装修是暴发户式的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金漆装饰,却透着一种缺乏底蕴的俗气。
韩琛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却没有抽,只是任由青烟袅袅升起。
他那张圆胖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笑意,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芒。
mary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穿着居家服,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温婉娴静,
但仔细看,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疲惫。
“回来到现在一直笑眯眯的,捡到金啦?”mary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嗔怪,尽量显得自然。
韩琛嘿嘿一笑,放下雪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比捡到金还开心。”
“哦?什么事这么高兴?”mary侧过身,装作好奇地问,手指却无意识地捻着睡衣的袖口。
韩琛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尽管家里只有他们两人,
“倪先生交给我一个任务,今天下午,搞掂了。”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使命的畅快,
“而且,顺带还揪出了身边一个吃里扒外的钉子!哈哈,一箭双雕!”
听到“倪先生”三个字,mary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凉。
她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担忧:“倪先生?倪永孝?”
“他让你做什么事啊?危不危险?”她伸手握住韩琛的手臂,语气带着关切。
韩琛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安啦,小事一桩。”
“倪先生让我搞定,那个一直盯着我们不放的死差佬,黄志成。”
“今天下午,在重庆大厦天台,送他下去卖咸鸭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掉一只烦人的苍蝇。
重庆大厦天台!
mary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韩琛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
陈九歌!酒店里,陈九歌那架一直对着远处天台的摄像机!
他那专注到诡异的神情!
不是拍风景,根本不是!
他拍下了韩琛手下杀人的过程!他手里有证据!
这个意外消息,让她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将她推向这里的,
正是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和那个如同恶魔般的差人。
不,不是差人,是控制她、胁迫她的恶魔!
“mary?mary?”韩琛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恐惧中拉回。
“啊?哦……”mary猛地回过神,脸色有些发白,连忙松开手,掩饰性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我……我就是有点担心。那个黄志成好歹是个总督察,警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最近外面风声怕是很紧……”
“怕什么?”韩琛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做得干净利落,天台那鬼地方,毛都没留下一根。”
“警方查?查个屁!最多做做样子。”
“再说了,警察要是死追不放,把阿仁交出去就好了!”他对自己的安排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mary垂下眼睑,不敢让韩琛看到她眼中的恐惧和混乱。
她知道韩琛的手下做事风格,粗暴直接,未必真能一点痕迹不留。
而陈九歌……那个男人太可怕了,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致命。
他拍下证据,绝不是为了收藏。
“对了,”韩琛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看腕表,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有点事要处理。”
“这么晚还出去?”mary下意识地问,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连忙补充道,
“外面不太平,小心点。”
“知道啦,谈点生意,很快回来。”韩琛弯腰,在mary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mary的心脏狂跳。
“阿琛!”她猛地叫住他。
韩琛在玄关处回头:“嗯?还有事?”
mary快步走回房间,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银色翻盖手机,递给他,
“这个给你,我下午刚买的,最新科技,信号好,以后……联系也方便些。”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体贴。
韩琛接过手机,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还是我老婆贴心!谢啦!”
他顺手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mary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
她背靠在冰冷的门上,缓缓滑坐到地,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不行,必须要问清楚?他拍的到底是什么?
她连滚带爬地冲回卧室,反锁上门,从衣柜最底层一个隐秘的夹层里,拿出那部陈九歌给她的蓝色手机。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拨通了那个储存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mary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心不断下沉时,那边终于接通了。
“喂。”陈九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车里。
mary压低了声音,语速因为紧张而有些快:“今天,在丽晶酒店窗台……”
她顿了顿,感觉喉咙发干,“你到底拍到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九歌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没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惬意,
“一场谋杀警察的戏码!”
谋杀警察,mary一怔,随即浑身冰冷。
他果然看见了!他拍下来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你……”mary的声音有些发抖,“你都知道了?”
“当然。”陈九歌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重庆大厦天台嘛,风景不错。”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重锤砸在mary心上。
他不仅知道,还清楚的拍了下来,这个认知让她遍体生寒。
mary失魂落魄的挂断电话,手中还握着那部冰冷的蓝色手机,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许久,她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蓝色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屏幕暗了下去。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眼神空洞,毫无焦距。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绝望的弧度。
“看来……是摆脱不了他了……”
喃喃自语,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旷而冰冷的房间里。
第243章 街头悍匪
就在mary陷入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同时,油尖旺的夜晚,正被另一种疯狂的气氛笼罩。
街道上,警灯闪烁,将夜色染成一片红蓝交织的喧嚣。
“警察!临检!开灯!所有人身份证拿出来!”
“靠墙站好!手放头上!”
“这家也查!快!”
军装警察、便衣探员、冲锋队……无数警员如潮水般涌上尖沙咀的街头巷尾。
今晚,整个油尖旺区,尤其是尖沙咀,迎来了近年来最大规模的扫黑突击行动。
目标明确,所有社团场子,无论大小,一个不漏!
霓虹闪烁的夜总会门口,音乐被粗暴地切断,
穿着暴露的舞女和醉醺醺的客人,被驱赶到一边,接受盘查和搜查。
震耳的音乐,变成了警察严厉的呼喝和人群不安的骚动。
隐秘的地下赌档被踹开门,赌徒们惊慌失措,
筹码和钞票散落一地,警察如狼似虎地冲进去,将所有人按倒在地。
桑拿浴室,游戏厅,麻将馆,小酒吧……
凡是可能涉及黑社会活动的场所,全部被警方的突击队伍光顾。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说!”便衣警察拿着黄志成的照片,
凶神恶煞地逼问着看场的小弟,妈妈桑,甚至清洁工。
“修车厂大火!谁知道内情?说出来有赏!隐瞒不报,同罪论处!”
街头巷尾,警笛长鸣,呵斥声,哭喊声,求饶声,
翻箱倒柜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将这个夜晚搅得天翻地覆。
警车堵塞了街道,闪烁的警灯将行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惶和不安。
小摊贩匆匆收摊,路人低头疾走,生怕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这是警方高层震怒下的雷霆行动。
一位总督察,在自己的辖区被谋杀,这是对香江警队的公然挑衅!
无论背后牵扯到谁,无论水有多深,表面功夫必须做足,压力必须给到!
尖沙咀,这个夜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黑白两道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点。
………………
陈九歌挂断mary的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路灯的光芒不时扫过他的侧脸,映出他眼中的笑意。
黄志成死了,韩琛动的手,他手中有录像,mary这个人,他能吃她一辈子。
突然脑海中闪过黎芝,那个女人苍白绝望的脸,和最后那句诅咒般的低语。
陈九歌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无间地狱?就怕地藏王菩萨不敢收他!
“黑暗为恶人铺就坦途,光明却将善者灼成灰烬。”
相当一个好警察,就要比坏人更坏!怜悯和仁慈,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他正梳理着思绪,手机再次急促地震动起来。
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林雷蒙。
陈九歌眼神一凝,立刻接通,将听筒贴近耳朵:“林sir。”
电话那头,林雷蒙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带着急促的喘息和背景里混乱的警笛、呼喊、甚至隐约的……枪声?
“九歌!你在哪里?”林雷蒙的语速极快。
“在去弥敦道方向的路上,刚从黄志成家出来不久。”
陈九歌立刻回答,同时敏锐地捕捉到电话那头不同寻常的嘈杂。
“立刻改道!去弥敦道和窝打老道交界!立刻!马上!”
林雷蒙几乎是吼出来的,背景音里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和玻璃碎裂的声响,以及更激烈的呼喊,
“妈的!这帮疯子!”
“林sir,出什么事了?”陈九歌心中一沉,手上已经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
车子在路口一个急转,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朝着弥敦道与窝打老道交界方向疾驰而去。
弥敦道是九龙主干道,这个时间车流人流密集,怎么会……
“临检出事了!”林雷蒙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奔跑的脚步声,显然他本人也在现场或正在赶往现场,
“一队军装和反黑在弥敦道附近设卡查车,碰到一车硬茬子!”
“玛德,手持ak直接开火!我们的人死伤了七八个!”
“那帮扑街火力很猛,有自动武器!有手雷,现在被逼到弥敦道和窝打老道交界的一栋唐楼里,”
“还在负隅顽抗!冲锋队和军装已经封锁现场,但对方挟持了人质,楼里情况不明!”
陈九歌听得心头一震。
警察街头临检,通常都会配置足够人手,高度戒备,还有便衣在侧翼策应。
就这样,还能被打伤七八个,让对方逼进楼房挟持人质?
这帮悍匪绝非寻常抢匪或者古惑仔!
火力猛,反应快,心理素质极强,而且……敢在警方大规模扫荡的敏感时期,
在主干道上对警察开火,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公然挑衅!
“对方有几个人?什么来路?”陈九歌一边将油门踩到底,一边急速问道。
警笛声由远及近,显然大批警力正在向那个方向汇聚。
“不清楚!现场太乱!车子是偷来的,车牌是假的!”
“至少十几个人,行动有素,配合默契,不像普通悍匪!”
“可能是过江龙,或者……”林雷蒙的声音顿了顿,背景传来更激烈的交火声和“狙击手就位”的呼喊,
“或者是被今晚扫荡逼急了的亡命徒!不管是谁,必须尽快解决!”
“影响太坏了!上面已经震怒!你立刻过去,看能不能带队突击进去,务必拿下,给上面和市民一个交代。”
“明白!我五分钟内到!”陈九歌挂断电话,思索起来。
过江龙?亡命徒?希望是巧合!
他猛地按下警灯,吸附在车顶的便携式警灯,立刻闪烁起刺目的红蓝光芒,同时拉响警笛。
凄厉的警笛声划破夜空,前方的车辆纷纷避让。
陈九歌将车速提到极限,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朝着弥敦道方向狂飙。
警察临检遇悍匪反击,大批警员死伤,主干道交火,挟持人质……
这简直是往已经滚沸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整个油尖旺,乃至整个西九龙的警力都会被吸引过来!
第244章 混乱的现场
这件事,巧合太多,不是碰到刚要做事的大圈帮吧!
他一边驾车,一边飞快地思考。
林雷蒙让他带队突击进去,看来是不想总部插手,
但对方火力这么猛,挟持人质,明显是亡命之徒,难度极大。
现场指挥是谁?有没有谈判专家?强攻还是智取?
车子飞速穿过一条条街道,远处弥敦道方向,已经隐约可见闪烁成一片的警灯,将那片天空都映成了红蓝色。
越靠近现场,道路越发拥堵,许多车辆被迫停下,
司机和乘客探头张望,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好奇。
警方的封锁线已经拉起,穿着荧光背心的军装警察大声呼喝着,疏导交通,阻止无关人员靠近。
陈九歌将车停在封锁线外,亮出证件,推开试图阻拦的军装,快步穿过警戒线。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弥敦道与窝打老道交界处,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一片狼藉。
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间,其中一辆车头严重损毁,冒着黑烟。
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弹壳,以及斑斑点点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汽油味。
大批全副武装的ptu队员和冲锋队队员以警车,街角,店铺门廊为掩体,
枪口齐刷刷地,对准路口一栋六层高的老旧唐楼。
唐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紧闭,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暗的灯光。
整栋楼在周围璀璨霓虹的映衬下,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辆防弹指挥车旁,几个肩膀上扛着高级警衔的警官正围在一起,
对着对讲机急促地吼叫着,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陈九歌看到了西九龙总区的高级警司,也看到了ptu的指挥官,林雷蒙也在其中,脸色铁青。
看来他被夺取了指挥权。
不断有受伤的警员,被同伴或救护人员搀扶,抬着,从交火核心区域撤下来,
痛苦的呻吟声,急救人员的呼喊声,对讲机里嘈杂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紧张。
“林sir!”陈九歌快步走过去。
林雷蒙回头看到他,紧绷的脸色稍微松了松,但眼神依旧凝重。
“你来了!情况很麻烦!”他语速极快地向陈九歌介绍情况,
“对方至少十几个人,持有自动步枪和手枪,火力很强!”
“我们一开始吃了亏,伤了十几个伙计,四个重伤,两个死亡!”
“他们抢了路边一辆车想冲卡,被我们打爆了轮胎,逼进了那栋唐楼!”
“楼里可能有住户,具体人数不明,但他们声称挟持了至少十名人质!”
“谈判专家呢?”陈九歌沉声问,目光扫视着那栋唐楼。
唐楼静悄悄的,但那种寂静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
“在路上!但对方根本不跟我们谈!只喊话让我们退开,给他们准备车和钱,否则就杀人质!”
一个穿着西装,显然是谈判组负责人的警司擦了擦额头的汗,焦急地说。
“狙击手就位没有?视野怎么样?”陈九歌问旁边的ptu指挥官,指挥官一脸诧异,但还是解释道。
“狙击小组已经在对面楼顶和侧面制高点就位!”
“但对方很狡猾,一直躲在掩体后,人质被挡在前面,没有把握一击毙命!”
“而且楼内结构不明,人员不明,强攻风险太大!”
ptu指挥官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妈的!这帮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猖狂!”西九龙总区的程警司狠狠捶了一下车门,脸色难看至极。
总督察刚死,又在大街上发生如此恶劣的袭警挟持人质案,他这个总区派来的指挥官压力山大。
陈九歌没有吭声,他走到一辆警车旁,拿起一个高倍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那栋唐楼。
楼体老旧,窗户多是老式铁窗,有些窗户玻璃破碎,用纸板或木板钉着。
正面有几个窗户,拉着脏兮兮的窗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楼顶是常见的天台,堆放着一些杂物。
他的目光扫过唐楼临街的几个商铺,一家便利店,
一家茶餐厅,一家地产中介,此刻都已人去楼空,卷闸门紧闭。
茶餐厅的招牌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突然,唐楼三层一个拉着暗红色窗帘的窗户后,人影晃动了一下,紧接着,窗帘被猛地拉开一条缝!
“小心!”陈九歌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同时猛地按下旁边一名警员的头。
“哒哒哒哒——!”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连串急促的枪声从那扇窗户爆响!
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下,打在警车和路面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和碎屑!
“隐蔽!开火还击!”
程警司怒吼,训练有素的ptu和冲锋队员立刻依托掩体,朝着枪声来源处猛烈开火!
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的射击声,响成一片,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唐楼三层!
那扇窗户的玻璃瞬间被打得粉碎,窗帘也被打得千疮百孔。
但里面的人影显然早有准备,开火后立刻缩了回去。
激烈的交火只持续了十几秒,唐楼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枪声的回音在街道上回荡,空气中硝烟味更加浓烈。
“王八蛋!”林雷蒙脸色铁青,刚才若非陈九歌反应快,可能又要增加伤亡。
陈九歌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
对方不仅火力猛,而且战术素养不低,懂得利用掩体,打一下换一个地方,还挟持人质增加警方顾忌。
这绝不是普通的悍匪。
“对方是在拖延时间,消耗我们的耐心,同时制造混乱和压力。”陈九歌冷静地分析,
“他们提出的要求是车和钱,恐怕是为了拖延时间。”
“林sir,我建议,一方面让谈判专家继续喊话周旋,安抚对方情绪,打听楼内情况;”
“另一方面,立刻调取这栋唐楼的建筑结构图,摸清内部布局。”
“同时,派人从后面和两侧靠近,寻找突入点。狙击手继续待命,寻找机会。”
他顿了顿,眼中不断思索:“另外,查那辆被打爆轮胎的偷来的车,还有刚才他们使用的武器型号。”
“这么猛的火力,不是普通渠道能搞到的。”
“还有,查查最近有没有类似的悍匪团伙流窜到香江,或者……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军火交易。”
林雷蒙看着他,点了点头,对旁边的一名警员说:“就按陈督察说的办!快!”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警方一边用扩音器喊话,一边紧急调取图纸,同时派出精干小队,试图从唐楼后方和侧翼迂回接近。
第245章 暴躁的程警司
现场指挥官是西九龙总区一名姓程的警司,身材微胖,
脸色因愤怒和压力而涨红,正对着对讲机咆哮
“给我查!那栋楼里住着什么人!住户是谁!所有资料,五分钟内我要看到!”
旁边一名总督察擦着汗回答:“程sir,已经在查了,但这栋唐楼很老旧,很多是租户,资料不全,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程警司猛地一挥手,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上面盯着呢!媒体马上就到!死了几个伙计,伤了十几个,还挟持这么多人质,在大街上开枪!”
“这是对我们香江警队的公然挑衅!必须立刻解决!不惜代价!”
他猛地转身,看向ptu指挥官和冲锋队带队的督察,眼神凶狠:“不能再拖了!”
“谈判专家磨磨唧唧,里面那些混蛋根本不想谈!准备强攻!”
“a队从正面楼梯佯攻吸引火力,b队从后巷消防梯突入,c队准备爆破正门!”
“狙击手,只要有机会,立刻击毙持枪匪徒!动作要快!”
“程sir!”林雷蒙眉头紧锁,上前一步,
“对方火力不明,人质数量可能有十几个,位置也不清楚。”
“强攻风险太大,万一造成人质大量伤亡,我们没法交代!”
“而且楼内结构不明,贸然冲进去,弟兄们的伤亡……”
“林sir!”程警司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速又快又急,
“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每拖一分钟,人质就多一分危险,匪徒就多一分准备时间!”
“我们的伙计在外面流血,市民在看着!难道要等飞虎队?”
“等他们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我是现场指挥官,我说了算!执行命令!”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狂躁的咆哮声。
现场几位指挥官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犹豫和为难的神色。
程警司说的虽是实情,媒体和公众压力巨大,但如此仓促强攻,后果难以预料。
另一位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总部来的警司沉吟道:“程sir,林sir的顾虑也有道理。”
“要不要再谈判一下,让飞虎队待命?或者,先尝试用催泪弹?”
“催泪弹?”程警司瞪着眼睛,
“楼里那么多无辜市民,用催泪弹?出了事你负责?”
“飞虎队来了就不用强攻了?他们也是人,面对这种局面,最后还不是要突进去?时间不等人!我已经决定了!”
陈九歌站在林雷蒙侧后方,冷眼旁观。
程警司的焦躁和强硬,有些反常。
虽然压力巨大,但作为现场指挥官,如此不计伤亡地要求强攻,
更像是为了迅速平息事件,给上面一个交代,而非真正考虑人质和前线警员的安全。
要么是他性格如此莽撞激进,要么……他另有压力或打算。
林雷蒙脸色铁青,但程警司职级比他高,又是现场最高指挥官,他无法公然违抗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程sir,强攻可以,但必须制定更详细的计划。”
“至少等建筑结构图送来,摸清楼内大致布局,同时让谈判专家尽量拖延时间,多获取一些信息,”
“比如人质位置,匪徒具体人数和装备,盲目前冲,是让兄弟们送死!”
“等?等到什么时候?”程警司指着那栋死寂的唐楼,厉声道,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谈判专家喊破了喉咙,他们有回应吗?没有!”
“他们就是在拖延,在消耗我们!等他们准备好,说不定就开始杀人质了!”
“林sir,你的建议对付古惑仔或许还行,但这种悍匪,不能按常理出牌!必须用雷霆手段!”
他不再给林雷蒙反驳的机会,直接对ptu指挥官下令:“李sir!给你十分钟准备!”
“十分钟后,按我刚才说的方案,发动攻击!务必在媒体大部队赶到之前,控制局面!”
ptu指挥官李永森看了一眼林雷蒙,又看看程警司,咬了咬牙,立正敬礼:“yes,sir!”
命令已下,现场气氛更加凝重。
ptu和冲锋队员们开始检查装备,分配任务,低声传达指令。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肃杀。
林雷蒙紧握拳头,他走到一边,对陈九歌低声道:“程sir太急了。这么打,伤亡不会小。”
陈九歌微微点头,低声道:“林sir,程sir压力太大,想快刀斩乱麻。”
“但里面的人不简单,强攻正合他们意,我们地形不熟,容易吃亏。”
“你有什么想法?”林雷蒙看着他。
林雷蒙深知陈九歌头脑灵活,常有奇招,
而且今晚是他第一时间提醒规避了刚才的扫射,林雷蒙愿意听听他的意见。
陈九歌目光再次投向唐楼,语速很快:“硬冲楼梯和正门是下策。”
“我观察过,这栋唐楼侧面和后面巷道狭窄,但并非完全无法接近。”
“楼顶天台铁门从内锁死,但我们可以从隔壁楼天台尝试架设索降或者突击。”
“另外,对方挟持人质,最有可能集中在中间楼层,既避免被地面直接攻击,也便于控制上下。”
“我们应该集中优势,寻找薄弱点突入,而不是全线强攻分散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程sir下令强攻,我们无法反对。”
“但具体执行时,a队正面佯攻可以,但火力要猛,声势要大,真正吸引注意力。”
“b队从后巷消防梯突入是关键,但需要掩护和精准情报。”
“我建议,立刻挑选几个身手好、熟悉城市战的伙计,从侧面相邻建筑的屋顶或者窗户,”
“尝试无声渗透,摸清楼内情况,至少确定人质大概位置和匪徒布防,再配合b队行动。”
“同时,让谈判专家继续喊话,哪怕对方不回应,也要制造我们在谈判的假象,麻痹对方。”
林雷蒙眼睛微亮,这确实是更稳妥的办法。
既能执行程警司的强攻命令,又能最大限度减少盲目性,提高成功率,降低伤亡。
“好!我去跟李sir沟通,调整一下部署细节。”
第246章 困兽犹斗
林雷蒙看了一眼,正在指挥车前焦躁踱步的程警司,
“你带两个人,去侧面看看,有没有渗透的可能。记住,安全第一,活着回来!”
“明白!”陈九歌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
留在指挥中心,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督察,但到了行动一线,他就有机会发挥更大作用,
甚至……获取一些程警司可能不想让人知道的信息。
他立刻转身,在人群中找到了反黑组的下属,马军和周星星,他虽有些诧异,但现在不是询问周星星的时候。
“马军,星星,跟我来!”陈九歌简短下令。
马军和周星星立刻跟上。
三人避开程警司的视线,快速穿过警方封锁线,绕到旁边一条相对安静的后巷。
从这里,可以更清楚地看到目标唐楼的侧面和后部。
唐楼侧面墙壁斑驳,水管和电线杂乱。
窗户大多紧闭,拉着窗帘。
后巷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垃圾桶,狭窄而昏暗。
相邻是一栋五层高的旧楼,楼距很近,最近处不过两三米。
陈九歌抬头观察着两栋楼的结构,大脑飞速运转。
从隔壁楼顶天台,或许可以架设简易跳板或者用抓钩绳索过去,但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
从窗户突入呢?
他的目光落在两栋楼三四层位置,有几扇窗户距离很近,甚至窗台几乎相连。
“马军,去查一下隔壁这栋楼的情况,有没有空置单位,或者容易上去的屋顶通道。”
陈九歌低声吩咐。
“yes,sir!”马军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星仔,盯着唐楼后面的消防梯和后门,看有没有异常,有没有人把守。”陈九歌继续下令。
“收到!”周星星也悄然隐入巷子阴影中。
陈九歌自己则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后巷中袅袅升起。
他的目光扫视着唐楼的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可能的出入口。
………………
唐楼内,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和硝烟气息。
这是一间位于三楼的房屋,家具陈旧,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瓷片,是刚才与警方交火时留下的痕迹。
窗帘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个眼神凶狠的男人阿豹,
正警惕地透过缝隙,观察着楼下街道上闪烁的警灯和警察的部署。
他手里端着一把黑星手枪,手指紧扣在扳机护圈上。
房间中央,七八个男女老少蜷缩在角落,被用胶带封住了嘴,手脚也被粗糙的绳索捆住。
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身体因寒冷和害怕而瑟瑟发抖,
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只是惊恐地望着屋内那几个手持凶器、杀气腾腾的男人。
“扑你阿母!刚出来就撞上死差佬!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一个身材壮硕,眼神阴鸷如狼的男人豺狼猛地将手里一个空啤酒罐,
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人质一阵瑟缩。
他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眼中布满血丝,来回踱步。
“一定是出了内鬼!不然条子怎么会那么巧,在那个路口设卡?还他妈是重装备!”
“豺狼,你冷静点!”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坐在一张破旧木椅上的男人阿虎。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憨厚,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冷静,甚至有些漠然。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布擦拭着一把54式手枪的枪管,
动作稳定,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包围中,而是在自己家中。
“砸东西有什么用?想把楼下的死差佬都引上来?”
“冷静?我怎么冷静!”豺狼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阿虎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老大!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外面全是差佬,机枪都架起来了!”
“再不想办法,等飞虎队一到,我们都得被打成筛子!肯定是内部有鬼!”
“豺狼,话不能这么说。”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个高个子,脸上有一道疤,眼神沉稳,正是江家四兄弟里的老大,江勇。
他身边站着另外三个相貌有几分相似、气质精悍的男子,是他的兄弟江龙、江河、江海。
四人手里也都拿着枪,分散在房间不同位置,警惕着窗户和门口。
“我们兄弟四个,跟虎哥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不是同生共死?”
“今天在场的,都是信得过的兄弟。要我说,是点子背,正好撞上条子搞大动作。”
“你没听楼下喊吗?他们在查什么总督察的案子,全城扫荡,是我们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江老大说得对。”阿虎将擦好的手枪“咔哒”一声上膛,动作流畅自然。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暴躁的豺狼,又扫过屋内其他神情紧张的手下,最后目光落在江勇身上。
“今天这事,邪门。但要说有内鬼……”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我不信,在座的兄弟,都是提着脑袋跟我吃饭的。”
“就算真有二五仔,他图什么?把我们一锅端了,他能活着出去领赏?”
他这话一出,屋内紧张的气氛稍缓。
豺狼虽然还是一脸不服,但也闭上了嘴,只是眼神依旧凶狠地扫视着屋内其他人。
阿虎站起身,走到窗前,站在阿豹身边,也朝外望了一眼。
楼下警灯闪烁,人影绰绰,包围圈严密。“不过,豺狼有句话说对了,不能坐以待毙。”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亡命徒特有的决断,
“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飞虎队来了更麻烦。”
“虎哥,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一个脸上带疤的矮壮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他是江家团队的心腹,以敢打敢拼不要命着称。
阿虎沉吟片刻,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一圈,
最后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
“前门被堵死了,后巷虽然窄,但还有机会。”阿虎缓缓说道,开始布置,
“阿豹,你带两个兄弟,再带上三四个人质,去前面窗口,跟条子喊话,假装谈判。”
“要车,要钱,要他们撤开包围圈,制造我们要从前门走的假象。”
“动静弄大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第247章 后巷遭遇
阿豹点点头,眼神凶狠:“明白,虎哥。保证让他们以为我们全都聚在前面准备突围。”
“很好。”阿虎继续道,指向江勇,
“江老大,你和你兄弟,还有豺狼等人,跟我一起,带着剩下的人质,从后面走。”
“这栋楼后面连着其他唐楼,巷道复杂。”
“我们打通后墙,或者从二楼窗口跳下去,钻进巷子里。”
“只要进了后巷,混进居民区,差佬没那么容易抓到我们。”
“后巷可能有差佬守着。”江龙插话道,他是四兄弟里最谨慎的一个。
“肯定有。”阿虎并不意外,
“但不会太多。差佬的主力都被吸引到前面了。而且……”
他掂了掂手里的枪,眼中凶光一闪,“谁拦路,就干掉谁。”
“动作要快,等前面谈判吸引住他们,我们立刻从后面突出去。”
“记住,人质带着,关键时候有用。”
“那这些人质……”豺狼舔了舔嘴唇,看向角落里的人质,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分开带。”阿虎冷酷地决定,
“前面带几个,后面带几个。前面的人质是幌子,必要时可以……”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后面的人质是护身符,不到万不得已,别动。真被差佬围死了,再拉出来挡枪。”
计划简单粗暴,但符合他们这群亡命徒的风格。
利用人质制造混乱和牵制,集中精锐力量从薄弱点突围。
“抓紧时间准备。”阿虎看了看腕上一块昂贵手表,
“五分钟后,前面开始喊话。喊话一开始,后面立刻行动。”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逃出去,不是跟差佬拼命。”
“出去之后,老地方集合,如果散了呢,就各自想办法离港,以后再联络。”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检查武器弹药,将子弹上膛,匕首插在顺手的位置,脸上都露出孤注一掷的凶狠。
江家四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开始分配任务,谁开路,谁断后,谁看守人质。
豺狼走到人质面前,粗暴地拽起一个吓得瘫软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不断哭泣的年轻女人,
用胶带将他们背对背捆在一起,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哭!再哭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阿虎不再说话,走到房间角落,从一个大帆布袋里,又拿出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分给众人。
他的动作依旧稳定,但眼神深处,也闪过一丝凝重。
这次,真的撞上铁板,。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看这几分钟了。
楼下,警方的扩音器还在循环喊话,要求匪徒释放人质,投降是唯一出路。
楼内,死亡的阴影和突围的疯狂,正在无声地弥漫。
前门的“谈判”即将开始,而后巷的生死突围,也已箭在弦上。
两拨人马,各自心怀鬼胎,却又被共同的危机绑在一起。
而在楼外,陈九歌、马军、周星星,也正在黑暗中,悄然接近。
陈九歌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小心戒备,
他隐约听到楼上传来模糊的呵斥,以及拖动重物的声音,目光愈发锐利。
马军去查隔壁楼的情况还没回来,时间不多了。
程警司命令的强攻,随时可能开始。而楼里的匪徒,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将对讲机调到,只有马军和周星星能听到的加密频道,压低声音,
“注意,楼内可能有异动。”
“星仔,后巷和消防梯有什么发现?马军,尽快回报。”
“陈sir,后巷消防梯附近暂时没动静,但能听到楼里有搬东西和脚步声,好像在往后面移动!”
周星星压低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紧张。
“陈sir,隔壁楼有个废弃单位,在三楼,窗户正对目标唐楼三楼,距离很近,可以尝试过去。”
“楼顶天台被锁,但可以撬开,我正在往回赶。”马军的声音略显急促。
陈九歌心中一凛。
楼内匪徒在往后移动?
他们想从后巷突围!
这印证了他的判断,前门是拖延时间,后巷才是他们真正逃跑的方向!
程警司的正面强攻命令,简直是给他们创作机会。
“星仔,盯死后巷出口和窗户!”
“马军,加快速度,直接去三楼废弃单位,准备接应,必要时从窗户突入!”
“匪徒可能要从后巷跑!”陈九歌语速极快地下令,
同时拔出了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手枪,检查了一下弹仓。
火力劣势太大了,必须抢占先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明白!”两人同时回应。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贴着墙壁,如同幽灵般向唐楼后巷深处移动。
巷子狭窄,堆满杂物,光线昏暗,只有远处街道映来的些许微光。
他脚步放得极轻,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楼上搬动重物和压低嗓音的呵斥声越来越清晰,似乎就在头顶。
突然,“哐当!”一声金属扭曲的巨响从头顶传来!”
是铁门被暴力撞开的声音!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声,
以及压抑的惊呼声,听声音似乎是人质,从消防梯方向传来!
“他们下来了!”周星星的声音几乎在同时从对讲机里响起,带着急促的呼吸声,
“后巷消防梯!好多人!带着人质!”
陈九歌眼神一厉,立刻闪身躲到一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后面,枪口指向消防梯出口方向。
他对着对讲机低吼:“马军,就位没有?星仔,报告位置和对方人数、装备!”
“我到了!三楼废弃单位,窗户开着,能看到对面三楼有动静,但没人!”
马军的声音传来。
“我在后巷中段,杂物堆后面!对方……劫匪至少六七个人!有长枪!短枪!”
“押着四五个人质!正在下消防梯!”周星星的声音带着颤音,显然被对方的火力和人数惊到了。
六七个人,长短枪都有,还有人质!陈九歌心念电转。
不能让他们全部下到地面散开,否则更难控制,人质也更危险!
“马军,瞄准消防梯平台,准备火力压制!”
“星仔,听我命令,打他们下楼的先头!目标是解救人质,制造混乱!”
第248章 巷道激战
陈九歌快速下令,同时估算着距离和角度。
他所在的位置,离消防梯底部还有十几米,中间堆着杂物,视野不全。
“收到!”
“明白!”
几乎是话音刚落,消防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门的催促:“快!快下去!别磨蹭!”
紧接着,两个手持手枪的悍匪率先从消防梯转角处冒头,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后巷。
他们身后,隐约可见被推搡着的人质身影,以及更多持枪匪徒。
就是现在!
陈九歌为了吸引劫匪注意力,将枪口微微上抬,对准了消防梯转角上方的墙壁!
砰!砰!砰!
他连续扣动扳机!
点三八左轮手枪,在狭窄的后巷中爆发出沉闷的响声!
子弹打在水泥墙壁上,迸溅出刺目的火星和碎石!
“有埋伏!”
“条子在后巷!”
刚刚露头的两个悍匪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缩头躲避,同时朝着枪声大概方向胡乱开枪还击!
砰!砰!砰!子弹打在陈九歌藏身的垃圾桶和周围墙壁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跳弹的尖啸!
“丢你老母!干掉他们!”豺狼凶狠的咆哮声从消防梯上传来。
几乎在陈九歌开枪的同时,三楼废弃单位的窗户猛地被推开,
马军的身影出现在窗口,手中赫然端着一把斯登冲锋枪!
这是他从楼下冲锋队同僚那里临时“借”来的!
“警察!放下武器!”马军的吼声伴随着斯登冲锋枪狂暴的扫射声!
哒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泼洒向后面,没有人质在手,正在下楼的匪徒!
“啊!”惨叫声响起!一个匪徒胸口中弹,从楼梯上翻滚下来!
人质发出惊恐的尖叫,乱作一团!
“操!楼上也有!”匪徒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忙寻找掩体,胡乱向上和向巷子深处开枪还击。
自动步枪和手枪的射击声响成一片,子弹在狭窄的后巷中横飞,
打在墙壁,杂物,垃圾桶上,发出密集的爆响,跳弹四处乱窜,场面瞬间失控!
“星仔!”陈九歌在换弹的间隙大吼。
“收到!”周星星从一堆旧家具后面猛地探身,手中点三八连连开火,
精准地击中,一个试图从侧面绕过来匪徒的小腿!
那匪徒惨叫着倒地。
“压制他们!别让他们散开!”陈九歌换好子弹,
趁对方火力被马军和周星星暂时吸引,猛地从垃圾桶后闪出,
快速横向移动,寻找更好的射击角度。
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点三八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击发都沉稳果断,不求毙敌,但求压制和扰乱。
匪徒虽然凶悍,火力也猛,但被上下夹击,又拖带着惊慌失措的人质,一时有些混乱。
阿虎的怒吼声响起:“别乱!阿豹,带人顶住上面!”
“江老大,豺狼,跟我冲出去!人质挡前面!”
悍匪们到底是亡命徒,短暂的混乱后,立刻在阿虎的指挥下试图组织反击。
阿豹和另一名匪徒依托消防梯栏杆,拼命朝三楼马军的位置射击,
打得窗户碎片乱飞,迫使马军缩回头。
江勇、江龙两兄弟则粗暴地推着两个人质挡在身前,
朝着陈九歌和周星星的大概方向一边扫射一边试图向前冲!
豺狼和江海则紧随其后,自动步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如同雨点般泼洒过来,压得陈九歌和周星星几乎抬不起头!
“妈的!火力太猛!”周星星躲在一根水泥柱后,碎石溅到他脸上,生疼。
他手里的点三八,在对方的自动火力面前,显得像无能的丈夫。
陈九歌也被密集的子弹逼回掩体后,灼热的气流和跳弹从身边嗖嗖飞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硬拼!对方火力占据绝对优势,又有自动武器,正面刚不过。
必须找出破绽!
他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战场。
对方虽然凶悍,但阵型已乱,人质哭喊挣扎,反而成了他们的累赘。
江勇、江龙两兄弟推着人质在前,射击有所顾忌。
豺狼和江海虽然火力猛,但打得没有章法,全凭一股悍勇。
阿虎在中间指挥,暂时被混乱阻挡……
有了!
陈九歌眼神一凝,对着对讲机低吼:“马军!压制左边推人质那两个!小心人质。”
“星仔,右边那个拿自动步枪的,打他露出来的胳膊或者腿!吸引他火力!”
“明白!”
“收到!”
马军再次从窗口冒头,斯登冲锋枪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子弹打在江勇、江龙身前的地面和墙壁上,
溅起一串尘土,逼得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缩在人质后面。
周星星也趁机冒险探头,对着豺狼的方向连开两枪,虽然没打中,
但成功吸引了豺狼的注意,调转枪口朝他藏身的水泥柱疯狂扫射,打得水泥碎块纷飞。
就是现在!
陈九歌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窜出!
他没有冲向火力最猛的豺狼,也没有理会推着人质的江家兄弟,
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借助杂物的掩护,斜向上插,
目标直指混乱中心,正在试图重新组织队伍的阿虎!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然,而且选择的角度极其刁钻,恰好处于几个匪徒火力的短暂间隙!
阿虎正挥手让江海去侧翼包抄,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急速逼近!
他心中一惊,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枪口!
但陈九歌比他更快!
在阿虎扣动扳机的前一刹那,陈九歌已经闪电般侧身滑步,
同时手中的点三八抬起,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完全是凭借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和高级枪术精通赋予的本能!
砰!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响!
第一枪,打在了阿虎持枪的手腕上!
阿虎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第二枪,精准地命中阿虎身旁,刚刚举起自动步枪的江海的眉心!
江海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凝固,仰天栽倒,手中的步枪“哐当”落地。
首领遇袭,心腹毙命!匪徒的阵型瞬间大乱!
“虎哥!”
“江海!”
豺狼目眦欲裂,调转枪口就要向陈九歌扫射。
第249章 意外频发
陈九歌在开枪后毫不停留,一个翻滚躲到一堆废旧楼板后面,
豺狼的子弹全部打在了楼板上,石屑横飞。
“干掉他!”阿虎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满脸狰狞地嘶吼。
江勇、江龙也试图开枪,但被身前挣扎的人质和马军、周星星的火力干扰。
陈九歌躲在木板后,心跳如鼓,但眼神依旧冷静。
他飞快地换弹,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匪徒的指挥核心被打掉,阵脚已乱,现在是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出击,配合马军和周星星,一举解决剩下的匪徒。
“马军!压制!星仔,跟我上!”
陈九歌低吼一声,再次闪身而出,与从侧面迂回的周星星形成交叉火力!
砰砰砰!哒哒哒!
点三八的清脆响声与斯登冲锋枪的嘶吼交织。
失去了统一指挥,又被精准火力点杀的匪徒们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豺狼怒吼着试图用自动步枪扫射,却被马军从三楼射下的子弹压制在角落。
江勇、江龙被人质拖累,行动不便,被陈九歌和周星星精准的点射,
击中手臂和腿部,惨叫着倒地,武器脱手。
豺狼在试图从消防梯上冲下来支援时,被马军一个点射击中胸口,从楼梯上滚落,生死不知。
短短一两分钟内,凶悍的匪徒倒下一大半。
只剩下阿虎捂着断腕靠在墙边,脸色惨白;豺狼被压制在角落,疯狂地朝外扫射但准头全无;
以及一直跟在江勇、江龙身后,看起来较为年轻、之前没怎么开枪的江家老四,江河。
他手里虽然拿着枪,但脸色苍白,眼神惊惶,
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以及同伴的迅速溃败吓呆了,缩在一个破沙发后面,瑟瑟发抖。
“放下武器!投降!”陈九歌厉声喝道,枪口稳稳指向最后负隅顽抗的豺狼。
“投降你老母!”豺狼双目赤红,状若疯虎,猛地从角落窜出,端起步枪就要做最后的疯狂扫射!
砰!
一声枪响。
不是陈九歌开的枪。
子弹精准地命中豺狼的额头。
豺狼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疯狂的神色凝固,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开枪的是周星星。
他躲在水泥柱后,抓住了豺狼冒头的瞬间。
最后一名顽抗的匪徒被击毙。
后巷中,枪声骤然停歇,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人质压抑的哭泣。
硝烟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狭窄的空间。
陈九歌,周星星,以及从三楼快速下来的马军,成三角站位,
枪口指向剩下的阿虎和江河,以及倒在地上呻吟的江勇、江龙。
大局已定。
陈九歌缓缓呼出一口气,正要上前控制住阿虎和江河。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虎哥!江老大!撑住!”
一声嘶吼从消防梯上方传来!
是阿豹!
他之前在前门用一部分人质拖延时间、吸引警方注意力,
此刻听到后巷激烈的枪声和同伴的惨叫,知道不妙,立刻带着仅剩的手下赶了回来!
阿豹刚从消防梯转角露头,就看到下面满地同伴尸体和伤员,
而陈九歌三人正背对着他,注意力似乎被阿虎等人吸引!
阿豹眼中凶光暴涨,根本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对着背对他的陈九歌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枪!如此近的距离,几乎不可能打偏!
“陈sir!小心!”马军和周星星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陈九歌在阿豹吼声传来的瞬间就心知不妙,他只来得及凭借本能向侧前方猛扑!
噗!
左肩胛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倒!
是子弹!他中枪了!
“操!幸好打偏了!”陈九歌闷哼一声,就势翻滚,
躲到一堆杂物后面,鲜血瞬间从左肩后方洇湿了衣衫。
“王八蛋!去死!”周星星目眦欲裂,调转枪口就朝消防梯上的阿豹射击!
马军的斯登冲锋枪也再次爆发出怒吼,子弹泼水般射向阿豹与同伙所在位置!
阿豹和他的手下们慌忙缩回消防梯转角,子弹打在铁质楼梯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掩护我!”周星星对马军吼了一声,趁机快速冲向陈九歌倒地的位置。
“陈sir!你怎么样?”周星星将陈九歌拖到更安全的掩体后,急切地问道。
陈九歌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但没什么大碍,炼皮境虽不能让他近距离挡住子弹,
但也减免了伤害,他咬牙忍住剧痛,看了一眼左肩,子弹应该是贯穿伤,没伤到要害。
“死不了!别管我!控制住他们!”
他指着阿虎和江河,又看了一眼从消防梯上不断开枪骚扰的阿豹等人,
“小心上面!”
“明白!”周星星撕下一截衣服,快速给陈九歌做了个简易包扎止血,
然后和马军一起,将枪口重新对准残余匪徒和阿豹的方向。
局势再次紧张起来。
阿豹等人占据消防梯高处,火力凶猛,死死压制着下方;
阿虎,江勇,江龙重伤倒地,陈九歌左肩中弹,鲜血不断渗出,剧痛一阵阵袭来。
“阿豹!别管我们!杀了这三个条子!”阿虎靠在墙边,忍着剧痛嘶吼,
眼神怨毒地瞪向陈九歌的方向,恨意滔天。
陈九歌靠在冰冷的杂物上,咬牙按住伤口,大脑在疼痛和血腥味的刺激下飞速运转。
眼前这些悍匪,阿虎、江家兄弟、豺狼、阿豹……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犯案累累的亡命徒。
阿豹还在上面,跑掉一个都是后患无穷。
电光火石间,陈九歌脑海涌现出一直以来的作风,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马军,压制阿豹!星仔,和我一起找机会干掉他们!”
陈九歌无视疼痛,目光紧紧盯着地上呻吟的江勇、江龙,以及面如死灰的阿虎和瑟瑟发抖的江河。
“收到!”
马军的斯登冲锋枪再次咆哮,子弹如雨般泼向消防梯转角,压得阿豹和手下暂时不敢冒头。
周星星如灵猫般矮身移动,借助杂物阴影,从侧翼悄然向消防梯下方迂回,寻找射击角度。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第250章 解决悍匪
谁也没有注意到,瑟瑟发抖的江河,眼中闪烁着濒死野兽般的疯狂。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的手摸向身旁同样重伤的阿虎腰间,
猛地扯下了一枚老式木柄手榴弹!
“豹哥!走啊!!”江河嘶声裂肺地嚎叫,用牙齿狠狠咬掉拉环!
嗤——引信燃烧的细微声响,在枪声暂歇的间隙,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手榴弹!”马军瞳孔骤缩,骇然大吼!
“躲避!”陈九歌也是心头一紧,厉声疾呼。
江河脸上浮现出解脱与怨毒交织的狰狞笑容,
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将嗤嗤冒烟的手榴弹朝着陈九歌他们的大致方向掷来!
他根本无力扔远,只想在最后拉几个垫背的!
“操!”迂回到侧前方的周星星看得最真切,那冒烟的铁疙瘩划着弧线飞来,落点不妙!
千钧一发!
周星星根本没有时间思考!
在陈九歌“躲避”的吼声和马军惊骇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近乎本能的动作!
他没有躲闪,而是猛地向前一窜,在手掌即将接触到那致命铁疙瘩的瞬间,手腕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巧劲一抖一送!
不是接住,而是如同拨动黑板擦一样,改变了它的飞行轨迹!
那枚冒着死亡白烟的手榴弹,被周星星这精妙的一拨,竟改变了方向,
没有落向陈九歌躲藏的掩体后,也没有飞向无人角落,而是划出一道更短促的抛物线,
径直飞向了消防梯转角,阿豹和其手下藏身的位置!
“不!!”阿豹的惊怒吼叫刚刚出口,就被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淹没!
轰——!!!
手榴弹在狭窄的消防梯转角处凌空爆炸!
狂暴的火焰和冲击波将铁制的楼梯炸得扭曲变形,无数碎裂的铁片,水泥块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随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和零星的碎块掉落声。
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去,陈九歌眼中寒光一闪,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耳鸣目眩,视线模糊的瞬间,陈九歌动了!
他忍着肩部剧痛,如同潜伏的猎豹般从掩体后闪出,手中的点三八稳定得可怕!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几乎连成一声的急促枪响!
第一枪,击中重伤倒地,正试图摸向旁边手枪的阿虎眉心!
第二枪,打在满脸怨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江勇胸口!
第三枪,命中另一侧眼神绝望的江龙额头!
第四枪……枪口微微一顿,指向了那个双手高举,面露狰狞笑容的江河!
砰!
子弹精准地钻入他的眉心,带走了他眼中最后的神采。
江河眼中的疯狂和怨毒,戈然而止,临死前他看到了,陈九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
枪声在爆炸后的余韵中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刺耳。
硝烟略散,马军和周星星挣扎着起身,甩掉头上的灰尘,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
消防梯转角一片狼藉,阿豹和手下的残躯隐约可见,显然已被炸死。
而地上,阿虎、江勇、江龙、江河四人,全都倒在血泊中,眉心或要害处有着致命的枪伤,已然气绝。
陈九歌背对着他们,缓缓垂下持枪的手臂,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他微微喘息着,转过身,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深邃平静,看向马军和周星星。
“陈sir,你太厉害了……”周星星看着倒了一地的匪徒尸体,
又看看陈九歌肩头不断渗出的鲜血,竖起大拇指。
刚才那几声枪响太快、太果决了。
马军也皱紧了眉头,目光扫过江河的尸体,又看向陈九歌,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他不是刚出茅庐的新丁,现场的情况,这伙悍匪的勇猛,留下来,只能是祸害。
“匪徒穷凶极恶,在爆炸后仍企图反抗抢枪,被我就地击毙。”
陈九歌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平静,他看向周星星,又看看马军,
“现场流弹横飞,爆炸意外,什么都可能发生。”
“我们三个,都受了冲击,需要立刻救治。明白吗?”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提到“我们三个”时,加重了语气。
周星星无所谓的笑了笑,看着陈九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悍匪的尸体,
缓缓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明白,陈sir,刚才爆炸太猛了,我耳朵现在还嗡嗡响,差点被破片打到。”
马军沉默了一下,也点了点头,沉声道:“明白。这些悍匪,死有余辜。”
“陈sir你伤得不轻,必须马上处理。”
他走上前,撕下自己衬衫更干净的里衬,准备给陈九歌重新包扎。
陈九歌任由马军动作,目光投向手榴弹爆炸的消防梯方向,又扫过满地匪徒尸体,
最后落回周星星身上,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声音低哑,
“刚才那一下,扔得很准,星仔,你还专门练过?”
周星星揉了揉还在耳鸣的耳朵,又活动了一下被爆炸震得生疼的胳膊,呲牙道,
“妈的,本能反应……这段时间在学校躲避教老师的‘粉笔头风暴’练出来的……”
“没想到今天用上了,劲儿可真大。”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爆炸点。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唐楼内部和巷口同时传来,手电筒的光束乱晃。
“后面!枪声和爆炸在后面!”
“快!包围后巷!小心匪徒和人质!”
程景森警司亲自带队,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终于“突破”了前门阿豹留下的薄弱防线,冲到了后巷。
刺目的手电光瞬间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腥厮杀和诡异寂静的战场。
满地狼藉,尸体横陈,硝烟弥漫,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程景森一马当先冲进后巷,警用手电的光柱快速扫过现场,
扭曲的消防梯,爆炸的痕迹,倒伏的杂物,以及……横七竖八躺倒在地,明显已无生息的匪徒尸体。
第251章 护犊子的林雷蒙
程景森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严肃冷硬,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处细节,
尤其是在重伤昏迷的阿虎、江勇、江文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被炸得面目模糊的阿豹残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靠墙支撑,肩头染血,被马军和周星星扶着的陈九歌身上。
程景森没有丝毫慰问伤员的意思,反而大步上前,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厉声喝问,
“陈督察!谁让你们擅自行动,从后巷进攻的?!”
“我的命令是正面强攻,吸引火力,解救人质!你们为什么不听指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后巷中,显得格外响亮刺耳,周围忙碌的警员都不由得放轻了动作。
陈九歌强忍要扁他一顿的冲动,挺直脊背,迎着程景森咄咄逼人的目光,声音有力且清晰地说道,
“程sir,我们侦查发现匪徒主力携带人质试图从后巷突围,情况紧急,”
“为避免人质死亡,悍匪逃脱,我们被迫采取断然措施,从后巷阻截。”
“行动中击毙悍匪数名,包括头目阿虎,豺狼,阿豹、江勇、江文等主要匪徒,”
“我方仅有我一人负重伤,人质除惊吓外,全部安全。”
“被迫采取断然措施?”程景森冷哼一声,目光如刀,
“我看你是贪功冒进,违抗命令!”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擅自行动,前门强攻的弟兄们压力有多大?”
“因为你们的‘断然措施’,差点造成人质更大伤亡!”
“现在现场搞成这样,匪徒死的死伤的伤,后续审讯线索可能全断了!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他越说声音越大,几乎是咆哮出来:“我看你就是想出风头!不顾大局!陈九歌,你是哪个警署的?”
“从今天起,你,还有你们两个,他指着马军和周星星,全部停职!”
“接受内部调查!警队不需要你们这种无组织无纪律、擅自行动的人!”
现场气氛骤然凝固。
许多警员面面相觑,有些参加过攻坚的伙计更是面露不忿,
明明陈九歌他们三人浴血奋战,解决了最难啃的骨头,救下了人质,
怎么到头来反而成了罪人?还要停职调查?
马军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周星星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就在程景森气势汹汹,准备让手下将陈九歌三人先行看管起来时,
一个沉稳而略带怒意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程sir,你好大的官威啊!”
人群分开,油麻地警署署长,油尖警区话事人林雷蒙大步走了过来。
他脸色严肃,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看到陈九歌肩头鲜血淋漓,
马军和周星星也浑身尘土血迹的狼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痛心,随即目光如电,直视程景森。
“林sir。”程景森见到林雷蒙,眉头皱得更紧,但语气依旧强硬,
“我在处理违抗命令,擅自行动的警员。林sir有何指教?”
“违抗命令?擅自行动?”林雷蒙走到陈九歌身边,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右肩,
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转向程景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铿锵有力的语调,
“我的下属,受我命令抵进侦察,发现匪徒真实动向,为避免人质被挟持受伤,”
“在通讯可能受阻、请示不及的紧急情况下,当机立断,冒险阻截!”
“以三人之力,对抗近十名持有自动火力的悍匪,击毙其全部骨干,成功解救全部人质,自身仅一人重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景森身后那些或多或少带点伤的攻坚队员,声音陡然提高,
“我倒要问问程sir,你的正面强攻,吸引了多少火力?”
“又造成了多少弟兄受伤?如果真按你的计划,等你们慢慢从正门‘吸引’,”
“‘推进’,匪徒是不是早就带着人质从后巷跑得无影无踪了?!”
“到时候,责任谁来负?!是你程sir,还是我们整个油尖警区,甚至整个警队来背这个黑锅?!”
“你!”程景森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林雷蒙如此不留情面,直接撕破脸。
他确实存了抢夺头功,将指挥不力可能引发的后果推给“擅自行动”者的心思,却没想到林雷蒙如此强硬护短。
林雷蒙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我的下属浴血奋战,解决了最凶悍的匪徒,救下了人质,”
“你不嘉奖也就罢了,还要停职调查?谁给你权力这么做的?!”
“就因为他们比你更早发现匪徒动向,比你的人更早解决战斗,抢了你的风头?!”
“程景森,我告诉你,这件事,就算闹到警务处,闹到一哥那里,我也要跟你掰扯清楚!”
程景森被林雷蒙一连串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
尤其听到“闹到警务处”,“一哥”这些字眼,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他知道林雷蒙在警队内人脉深厚,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
再看看周围警员们各异的神色,他心知今天想强行压下陈九歌三人,独占功劳是不可能了。
“哼!”程景森重重哼了一声,狠狠瞪了陈九歌和林雷蒙一眼,拂袖转身,对身边副手低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清理现场!抢救伤员!搜集证据!”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前门方向,背影僵硬,显然气得不轻。
看到程景森吃瘪离开,不少警员都暗暗松了口气,看向林雷蒙和陈九歌三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佩。
林雷蒙这才转过身,看着脸色苍白,因失血和疼痛而微微发抖的陈九歌,
又看看同样狼狈但眼神倔强的马军和周星星,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和,声音也放缓下来,
“干得不错。没丢我们油麻地警署的脸。功劳,少不了你们的。”
他小心避开伤口,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又对马军和周星星点了点头,
“赶紧去医院,好好处理伤口,休息。其他的事,有我。”
“谢谢林sir。”陈九歌低声说道,装作失血过多的虚弱模样,身体晃了晃。
“快!担架!救护车!”林雷蒙连忙招呼医护人员。
很快,陈九歌,马军,周星星三人被抬上担架,紧急送往明心医院。
闪烁的警灯和救护车鸣笛声,划破了夜晚的喧嚣,渐渐远去。
第252章 医院趣事
明心医院,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陈九歌在手术室处理了肩上的贯穿伤,打了麻药,缝了针,
被送入病房时,麻药劲还没完全过,有些昏沉。
他被推进熟悉的病房。
靠窗的床上,一个脑袋包得像粽子,一只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正龇牙咧嘴想用另一只手去够床头水杯的家伙,闻声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家驹?”
“陈sir?”
躺在床上的,正是之前追捕朱滔时跳车受重伤,还在住院休养的陈家驹。
陈九歌被护士小心挪到另一张病床上,躺好后,
他侧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陈家驹,眉头微微皱起,疑惑道,
“家驹?我记得我上次出院前,你没伤得这么重啊?”
“脑袋包成这样,胳膊也吊起来了?伤势恶化了?”
“呃……这个嘛……”陈家驹眼神有些闪躲,伸出去够水杯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道,
“是……是啊,伤势……有点反复,嗯,对,反复!医生说得好好养着,不能乱动……”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把裹着绷带的脑袋,往枕头里缩了缩,
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陈九歌是何等眼力,看着陈家驹这心虚的模样,
又瞥见他脖颈处似乎有几道不太明显的红痕,像是被抓的,
再结合他那躲躲闪闪的语气,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有些想笑,但又牵动了肩上的伤口,
只得忍住,用一副过来人兼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我说家驹啊……男人嘛,有些事,要量力而行,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九哥我这么厉害!”
“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家里要是做不到‘旌旗不倒’,就别总想着外面还能‘彩旗飘飘’。”
“这下好了吧?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我看你这回,又得多住好些天了。”
陈家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好在有绷带遮着大半,看不太出来。
他梗着脖子,还想嘴硬:“陈sir,你说什么呢……我真是伤势恶化……”
“行了行了,”陈九歌懒得戳穿他,摆了摆手,牵动伤口又吸了口凉气,缓了缓才道,
“你就好好躺着养你的‘伤’吧。对了,马军和星仔这次跟我一起办了件大案子。”
“碰到一伙大圈仔,端掉了他们所有成员。他们两个,这次功劳不小。”
“我靠!”陈家驹一听这个,也顾不上尴尬了,眼睛瞪大,也牵动了头上的伤,疼得直抽气,
“嘶……真的假的?是报纸常说的那些抢劫金铺、打死好几个警察的?”
“当街ak扫射,纵横香江濠镜澳的大圈帮,被你们仨……呃,给端了?”
他语气里满是惊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郁闷。
同样是受伤住院,人家早早出院,又在外面破大案立大功,
自己却因为“家事”躺在这里,还“伤上加伤”……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马军和周星星也处理好了身上的擦伤和淤青,走了进来。
马军还好,只是手臂和脸上有些擦痕,周星星则走路有点一瘸一拐,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
“家驹?你也在这间?”周星星看到陈家驹,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他比之前“隆重”了许多的造型,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哇,家驹,你这造型……挺别致啊?伤势……有发展?”
陈家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蛋!我这是……伤势反复!严肃点!”
马军也朝陈家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看向陈九歌,
“陈sir,医生说你失血不少,伤口有点发炎迹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打抗生素。”
陈家驹羡慕的看向后面进来的,同样身上挂彩、龇牙咧嘴的马军,
以及虽然没大伤,但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灰头土脸、揉着胳膊腿的周星星,
“马军?星仔?你们仨……端了匪窝?”
周星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
“别提了,家驹哥,差点被手榴弹炸开花,还是你这里清静。”
马军也找了张椅子坐下,眉头紧锁,似乎还在回想后巷的激烈枪战和程景森那难看的脸色。
陈家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自己伤得不轻,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三个怎么凑一起了?还搞成这样?”
周星星瘫在椅子上,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耳朵,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开始倒苦水,
“别提了,家驹哥,我这纯属是倒霉催的,哦不,是正义感爆棚外加运气‘好’到爆棚!”
他挪了挪屁股,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继续道:“我跟达叔,就是曹达华,你知道吧?”
“我们俩之前接了个‘美差’,帮黄sir找他那把‘善良之枪’。”
“结果呢,翻遍了整个学校,连个枪影子都没摸着。”
“黄sir气得啊,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指着我们鼻子骂,说我们两个是‘警界之耻’、‘废物点心’,”
“浪费警队资源,还扬言要用他的夺命剪刀脚夹爆我们俩的脑袋!”
周星星模仿着黄炳耀暴跳如雷的样子,绘声绘色,
把陈家驹都逗乐了,牵动了伤口又龇牙咧嘴。
“总之,任务取消,让我们滚回油麻地警署报道。”周星星一摊手,
“下楼的时候,经过一楼羁留室那边,听到吵吵嚷嚷。”
“过去一看,好嘛,一个刚抓回来的古惑仔,嚣张得要命,”
“因为一杯水冷热问题,在警署里就当众打他马子,那女的哭得那叫一个惨,”
“那混蛋还骂骂咧咧,说他打他马子,警察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周星星说到这,撇了撇嘴:“我这暴脾气,能忍?达叔也看不过眼。”
“我们俩就把那混蛋‘请’进了小黑屋,准备‘好好’跟他聊聊人生道理,教教他什么叫尊重女性。”
“正‘聊’到关键处,门开了,一个路过的女警司,好像是政治部的?还是什么部门的,反正好威风,带着人。”
第253章 走上正轨的曹达华
“那女警司一看达叔……啧,你是没看见,那眼神,就跟饿了三天看见菠萝包似的!”
周星星夸张地比划着:“达叔当时还拎着那古惑仔的衣领呢,姿势是威猛了点。”
“结果那女警司根本不看古惑仔,就盯着达叔,上下打量,然后直接开口,”
“说有个紧急任务,缺个生面孔的生猛伙计,觉得达叔很合适,要临时征调他。”
“达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女警司的人‘请’走了,”
“临走前那女警司还拍了拍达叔的屁股,说‘好好干’,我就是欣赏你这种有骨气的男人!……”
“我靠,那眼神,就像王八看绿豆,瞅对眼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家驹听得津津有味,忘了疼:“然后呢?达叔就被拐跑了?你就一个人了?”
“可不是嘛!”周星星一脸无奈,
“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只好灰溜溜自己回办公室报到。”
“结果一回去,就听到林sir在发紧急召集令,说弥敦道那边有大案子,”
“一伙极度危险的大圈悍匪劫持了人质,前线吃紧,需要所有能动的伙计立刻支援。”
“我一想,这不是功劳来了吗!”
“立马去现场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混个功劳,而且林sir平时对我不错……”
他摸了摸鼻子:“我就跟着大队去了。”
“到了那边,现场乱成一锅粥,那个脑残程sir在指挥正面强攻,明显不对劲。”
“我正好看到陈sir和马军,陈sir叫我和他一起去后巷。”
“后面的事……嘿,别提多刺激了,自动步枪、手榴弹……差点就死翘翘了。”
“幸亏我在学校卧底时,练就了一身躲避粉笔头和接投掷物的好本领,”
“关键时候派上了用场,不然你们今天就得去殓房看我们了。”
周星星说得轻松,但病房里几人都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
陈家驹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我靠……你们这经历,比电影还夸张……手榴弹都出来了?”
马军这时沉声补充了一句:“星星当时反应很快,不然我们三个,最多只剩一具尸体。”
陈九歌也微微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看向周星星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认可。
不管这小子平时多么不着调,关键时刻,身手和胆量确实没得说,
而且那份看似鲁莽实则敏锐的直觉,也救了大伙。
陈家驹羡慕地看着马军和周星星,又看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造型,长叹一声,
“唉,同人不同命啊……你们在外面大杀四方,立功受奖,我在这里……养‘伤’。”
他把“伤”字咬得特别重,一脸郁闷。
周星星嘿嘿一笑,揶揄道:“家驹,你这‘伤’养得值啊,深刻体现了家庭内部的‘团结’与‘激烈沟通’。”
“等你好了,记得请我们吃饭,庆祝你……呃,‘伤势反复’康复!”
“滚你的!”陈家驹抓起枕头就想扔过去,结果忘了胳膊还吊着,疼得直抽冷气。
病房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暂时冲散了之前,枪林弹雨带来的血腥与凝重。
但陈九歌靠在那里,听着他们的笑闹,目光却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有些感慨。
四个警察,以各种原因,以各种姿态,又在这间病房聚齐了。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城市的夜晚从未真正平静。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医疗器械轻微的声响和几人偶尔的交谈。
陈九歌知道,刚才枪战的后遗症,
恐怕也会像肩上的伤口那么快速愈合,得找机会出院。
弥敦道的血战结束了,但事情远未了结。
程景森那张阴沉愠怒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家伙,指挥水平稀烂,抢功甩锅倒是一把好手。
今天若不是林sir及时赶到,强硬顶了回去,自己三人恐怕真要被停职调查,甚至成为他推卸责任的替罪羊。
想到这里,陈九歌眼神微冷。
这种躲在后面算计同僚,不顾前线伙计死活的“长官”,留着真是祸害。
他杀过督察,间接弄死过总督察……再搞掉一个警司,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香江那些悍匪的战绩,恐怕都没这么“辉煌”。
这个念头带着冰冷的戾气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
现在不是时候,也不能莽撞。
相比之下,林雷蒙今天的态度,确实让他心头一暖。
当警察,有时候和混社团真有点像,跟对一个肯担事、能护短的大佬,至关重要。
目前看来,林sir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有事他是真上。
病房里,陈家驹还在追问细节,周星星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手榴弹飞来时自己的“神之一拨”,
马军偶尔补充两句,气氛倒是融洽。
但陈九歌觉得有点吵,而且他估摸着,
以他那些“红颜知己”的消息灵通程度,知道他受伤住院,少不得要来看望。
这么多人挤在一间病房,实在不方便。
“咳,”陈九歌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正在比划“夺命剪刀脚”的周星星,对三人道,
“你们三个今晚就住这儿,好好‘交流感情’,顺便看着点家驹,别让他乱动,免得‘伤势’又‘反复’。”
“陈sir,那你呢?”周星星问。
“我换个单人病房,清静点,也方便……嗯,休息。”陈九歌含糊道,随即按响了呼叫铃。
很快,护士来了。
陈九歌以需要绝对安静、避免感染为由,要求更换单人病房。
护士查看了他的伤势和医生嘱咐,见他失血不少,伤口有发炎迹象,
确实需要更好的环境,便同意了,安排人将他转移到了,走廊另一头的一间单人病房。
新病房宽敞安静许多,只有他一个人。
陈九歌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轻轻吁了口气。
伤口现在不太疼了,但他精神却有些亢奋,唐楼后巷的枪声,爆炸声,程景森的呵斥,林雷蒙的维护……
各种画面声音在脑海里交织。
就在他闭目养神,试图梳理思绪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第254章 程小西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进来。
她身材高挑,白大褂随意地敞开着,并未扣上,随着她的步伐衣角轻摆,自然而洒脱。
这更清晰地显露出,里面那件紧身的白色衬衫,妥帖地勾勒出优美的上身曲线。
下身是剪裁得体的黑色一步裙,裙摆刚好过膝,步履移动间,
一截裹着浅灰色丝袜的匀称小腿,时隐时现。
脚上穿着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步履轻盈而稳定。
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挽起,用一根简单的发圈束住,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柔柔地垂在耳侧,衬得脖颈愈发白皙修长。
她没有戴口罩,露出一张极为清丽的脸庞。
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得仿佛精心描绘,尤其是一双眼睛,大而明亮,
眼尾微微上扬,带着点自然的弧度,看人时眸光流转,
既有医者的专注冷静,又隐隐透着一股灵动的神采。
鼻梁秀挺,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此刻微微抿着,显得认真而专业。
她手里端着一个放着药品、针剂和消毒用品的白色搪瓷托盘,径直走到了病床边。
陈九歌睁开眼睛看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笑意,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促狭。
他以为来的是芽子,那个同样喜欢在特殊时刻玩点“角色扮演”增添情趣的女警花。
“不错嘛,芽子,”陈九歌声音还带着伤后的沙哑,但语气轻佻,
“来得挺快。还知道换上制服,就知道我喜欢这一口。”
他目光在那被白衬衫勾勒出的曲线上扫过,尤其在包裹着灰色丝袜的修长小腿上停留了一瞬。
女医生脚步微微一顿,脸部的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疑惑。
她走到病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并没有立刻动作,
而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打量着陈九歌,眼神里带着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陈九歌见她没回应,反而盯着自己看,以为是叫错了人,她在和自己闹别扭。
于是他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心试探:“惠贞?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生气了?我这不是受伤了嘛,脑子有点不清醒……”
女医生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彻底的无语,甚至还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着什么,然后伸出手,
不是如陈九歌预料般来抚摸他的脸,而是直接探向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她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声音清脆,和芽子或乐惠贞都不同。
陈九歌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好像认错人了!
这港综世界,撞脸怪是不是太多了点?!
就在这时,女医生沉着脸,公事公办地说道:“阿sir,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芽子,也不是乐惠贞。”
“我是明心医院的医生,程小西。”
“现在需要给你注射抗生素,请你配合。”
陈九歌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饶是他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难得地感到一丝尴尬。
他连忙扯出个笑容,虽然因为牵动伤口而显得有些扭曲,
“啊……原来是程医生,误会,误会。”
“不好意思,我麻药可能还没完全过,有点眼花,看错了。程医生勿怪。”
程小西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似乎接受了道歉,但眼神里的那点不快还没完全散去。
她转过身,动作利落地准备着注射器和药水,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程医生,刚才真是抱歉……”陈九歌还想再解释两句,缓和下气氛。
“没事。侧过身去,伤口在左肩是吧?打右边臀部。”程小西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
拿着已经吸好药水的注射器走了过来,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陈九歌依言,忍着左肩的疼痛,小心地朝右侧翻身,
将左半身悬空以免压到伤口,右边身体靠在床上,臀部对着程小西的方向。
这个姿势让他有点别扭,尤其是对着一位刚刚被自己唐突了的漂亮女医生。
程小西掀开他病号服的下摆,露出右侧臀部的一部分皮肤。
她用蘸了消毒液的棉签熟练地擦拭着,动作标准而快速,带着职业性的熟练。
“程医生,轻点啊,我不喜欢被打针。”陈九歌忍不住说了一句,试图缓解尴尬。
程小西没说话,只是消毒完毕,拿起注射器。
然后,在陈九歌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她手腕猛地一沉,针头又快又狠地扎了进去!
“嘶——!!!”陈九歌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虽然是炼皮境体魄,寻常拳脚甚至利刃划伤都能抵挡不少,
但这种针对肌肉内部的直接穿刺和药物刺激,防不胜防,痛感极为尖锐。
程小西动作麻利,迅速将药水推入,然后干脆利落地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
“好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陈九歌分明从她微微上翘的嘴角,
看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近乎狡黠的笑意。
陈九歌侧着身子,疼得龇牙咧嘴,指着程小西,又不敢有大动作牵动左肩伤口,
“你……你……我要投诉你!投诉你!哪有你这样打针的?你这是打击报复!”
程小西已经整理好托盘,用那双此刻弯成了月牙状,明显带着笑意的漂亮眼睛看着陈九歌。
她看着陈九歌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小声说道,
“活该,花心大萝卜,谁让你乱认人还……占便宜的。好好休息吧,陈警官。”
说完,她不再理会陈九歌的“控诉”,端起托盘,迈着轻快的步伐,
像一只得意的小狐狸,转身走出了病房,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陈九歌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看着关上的房门,臀部的刺痛感还在持续,
但心里那股尴尬和郁闷,却莫名地被程小西最后那个狡黠的眼神,
和“活该”两个字冲淡了一些,反而有点哭笑不得。
“程小西……”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摇了摇头。
这港综世界,果然走到哪里都能碰到“熟人”,只是这“认识”的方式,未免也太尴尬了点。
不过,这位程医生,倒是比她严肃的外表,要有趣得多。
第255章 这汤真补
晨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洒在陈九歌的单人病房里。
他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一夜没睡好,左肩那处贯穿伤带来的疼痛感,
已经微乎其微,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快速愈合的伤口让他没睡好。
炼皮境的体魄加上远超常人的恢复力,让他对这种程度的枪伤有了惊人的耐受力。
若非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以及给林雷蒙一个必须让他“好好休养”的充分理由,他恐怕今天就想出院。
一位容貌娇艳,身材丰腴的护士刚细心伺候他吃完早餐,
收拾餐具时,那水汪汪的眼睛,还不时飘向陈九歌轮廓分明的脸庞,和敞开的病号服下结实的胸膛。
陈九歌对此早已习惯,只是随意地靠在床头,任由她多看几眼。
护士刚离开不久,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闪了进来,又迅速关上门。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里面是浅色真丝衬衫,
长发微卷披散,衬得肌肤胜雪,明艳照人。
只是她脸上没什么担忧的表情,反而带着点戏谑和……调侃?
她走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了陈九歌一番,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左肩停留片刻,
然后径直走到病床边,俯身,漂亮的眼睛直视着陈九歌,红唇轻启,
问出的问题,却让陈九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喂,没伤到要害吧?”
陈九歌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乐惠贞已经非常自然地,把手伸进了被子底下,
准确无误地探向某个位置,轻轻摸了摸,甚至还捏了捏,似乎在确认什么。
陈九歌:“!!!”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看着乐惠贞。
大姐,你这关心的是不是有点太具体,太直奔主题了?
我中枪的地方是肩膀!
乐惠贞摸到那沉甸甸,生机勃勃的“要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显然确认完好无损。
她顺势在床边坐下,一只手还留在被子里没拿出来,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更方便动作。
她侧过身,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开始埋怨:“你说你,非要当什么警察。”
“自己的生意不管,放着现成的富豪不做,偏要天天跟那些亡命徒拼死拼活,”
“一个月赚那仨瓜俩枣,够你给车加油吗?”
她说话时,被子底下的手也没闲着,开始不轻不重,有技巧地活动起来。
陈九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检查”和后续服务搞得倒吸一口凉气,熟悉的温热包裹感让他身体瞬间绷紧又放松。
他总算确定,这不是芽子,芽子虽然也大胆,但没这么“直奔主题”,
也不是那个会故意下狠手打针的程小西,两人没这么熟。
是乐惠贞,只有这位乐大小姐,才能如此理直气壮、我行我素。
他一边调整了一下躺姿,让乐惠贞更方便“工作”,一边喘息着反驳:“你……你不也一样?”
“放着家里的千金大小姐不做,非要当什么记者……呃,”
“现在是八卦周刊记者?哪危险往哪钻,追新闻比狗仔还拼。”
乐惠贞手上动作不停,甚至加快了节奏,舒服得陈九歌脊椎骨都酥了一下。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兴奋,
“那怎么能一样?当记者多刺激!豪门秘辛、明星绯闻、黑帮火并……”
“第一手资料,多带劲!比待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有趣一万倍。”
陈九歌被她弄得气息不稳,咬着牙道:“新鲜刺激?”
“行……等我哪天把你们电视台收购了,就让你天天坐办公室,看你还刺不刺激。”
“好啊,我等着你收购电视台那天,我的陈、大、老、板。”
乐惠贞轻笑,手上却突然加重了力道,狠狠攥了一下。
“嘶——你轻点!”陈九歌猝不及防,痛并快乐地闷哼一声。
两人正“深入交流”,一个不慎,乐惠贞动作幅度稍大,
牵扯到了陈九歌左肩的伤口,虽然不怎么疼,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蹙了下眉。
恰在此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芽子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搭配白色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看起来温婉可人。
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乐惠贞,愣了一下:“姐?你怎么来了?”
乐惠贞反应极快,几乎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手上动作骤然停止,
然后若无其事地,缓缓地从被子里抽出手,
顺便还轻轻拍了拍陈九歌的大腿外侧,仿佛只是替他整理了下被子。
她脸上瞬间换上无可挑剔的淡定笑容,转过头对芽子说:“哦,芽子啊。”
“我听说妹夫英勇负伤,特意过来看看,顺便……做个采访。”
她说“妹夫”两个字时,语气自然得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
陈九歌则是瞬间僵住,身体还处于某种极度兴奋又骤然中断的紧绷状态,
一股邪火不上不下地憋在那里,难受得要命。
他只能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正常,甚至对芽子扯出一个有点扭曲的微笑。
芽子被乐惠贞那声“妹夫”叫得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姐姐一眼,
“姐!你乱叫什么!我们……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走到床头柜前,背对着两人,
开始打开保温桶,倒出里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
趁芽子背对着他们,乐惠贞迅速朝陈九歌眨了下眼,
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然后迅速恢复端庄坐姿。
陈九歌内心哀嚎,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芽子倒好汤,端着白瓷碗走过来,在病床的另一边坐下,
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递到陈九歌唇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温柔,
“九歌,喝点汤,我特意让家里阿姨炖的,加了当归、黄芪,最补气血了。”
“昨天听说你流了好多血,可得好好补补。”
陈九歌就着芽子的手,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药材特有的醇香。
但他现在心思完全不在汤上。
芽子一边喂他,一边又问乐惠贞:“姐,你刚才说采访?采访什么?”
乐惠贞一脸正色,仿佛真是来工作的:“当然是采访我们勇斗悍匪,孤身救人的陈大英雄啊,这可是头条新闻。”
她说着,还象征性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采访本和笔,装模作样地准备记录。
芽子不疑有他,只是觉得姐姐工作起来真是拼命,都追到医院来了。
她专心喂着陈九歌喝汤,没注意到陈九歌略显僵硬的身体,以及额角隐隐渗出的细汗。
一碗汤很快见底。
芽子放下碗,拿出纸巾想替陈九歌擦擦嘴角。
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臂不小心碰到了被子隆起的一个非常明显的部位。
芽子动作一顿,低头看去,脸上先是茫然,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
眼睛瞬间睁大,俏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结结巴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小声说,
“哇……这、这补汤……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的吗?”
她这纯真又震惊的反应,配上那红透的脸蛋和瞪大的眼睛,实在是可爱又好笑。
“噗——哈哈哈!”一直强忍着笑意的乐惠贞再也忍不住,彻底笑出了声,
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刚才那点“端庄记者”的伪装彻底破功。
第256章 病房交流
陈九歌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感受着身体不屈不挠的抗议,
以及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让他头疼的美女带来的折磨。
这病房……怕是没法安静养伤了。
就在芽子被自己那“惊人发现”弄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乐惠贞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之际,芽子像是找到了救星,
一把抓起空了的保温桶和碗勺,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去把碗刷一下……”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
逃也似的冲进了病房,自带的独立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卫生间里随即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外面的一些动静。
几乎是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陈九歌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笑意和急切的灼热目光。
他猛地侧过身,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按住了还坐在床边,
兀自笑得肩膀颤抖的乐惠贞的后颈,目标明确。
“啊!”乐惠贞的笑声戛然而止,猝不及防下,隔空诚挚问候。。
她瞬间明白了陈九歌的意图,漂亮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瞪向陈九歌,同时伸出手,
隔着被子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以示抗议。
陈九歌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强烈渴望的恳求,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好惠贞,你惹得祸……你要负责……”
他加重了几分力道,代表着急切的催促。
乐惠贞看着他额头隐现的汗珠和,眼中毫不掩饰的目光,又听着近在咫尺的卫生间里哗哗的水流声,
一种强烈的背德感和刺激感混杂着某种恶趣味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和豁出去的兴奋,没有再抗拒。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让自己更舒适,也更方便工作。
她先是隔着病号服和薄被,轻轻工作。
卫生间的水流声成了绝佳的背景音。
紧接着,传来一阵细微声响,陈九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
陈九歌死死咬住牙关,才将几乎脱口而出的闷哼压回喉咙。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也能听到卫生间里持续不断的水流声,甚至能想象出芽子背对着门,红着脸,笨拙地清洗着碗勺的模样。
这种近在咫尺的危险和背德感,让此刻的感觉成倍放大。
乐惠贞显然也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动作越来越大胆
甚至带着点惩罚和报复的意味,偶尔的动作,引来陈九歌一阵抗议。
就在陈九歌身体微微绷紧时,
“啪嗒。”
卫生间的水流声停了。
紧接着,是门锁被拧开的声音。
陈九歌浑身一激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好——!”大水出闸。
几乎在同时,乐惠贞也察觉到危险,动作瞬间静止,
然后迅速,悄无声息地退开,脑袋钻了出来。
她动作快得惊人,在芽子推开卫生间门走出来的那一刹那,
她已经重新坐直了身体,只是脸颊绯红,带着奶白,眼神还带着未褪尽的水光和一丝慌乱,
她飞快地抬手,迅速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发丝和衣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芽子拿着洗干净的保温桶和碗勺走了出来,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红晕。
她看到乐惠贞坐在床边,陈九歌则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只是呼吸有些粗重,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姐,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芽子放下东西,有些奇怪地看着乐惠贞。
“啊?有吗?”乐惠贞故作镇定地用手扇了扇风,
“可能……可能病房里有点热吧。刚才笑得太厉害了。”
她说着,还瞪了“睡着”的陈九歌一眼,仿佛在埋怨他刚才让自己大笑。
芽子不疑有他,走到床边,伸手想替陈九歌擦擦汗,又怕吵醒他,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陈九歌“沉睡”中依旧英挺的眉眼,以及他因为刚才“补汤”事件而格外惹人注目的,
此刻似乎已经平复下去的被单,脸又红了红,小声嘀咕,
“看来真是补汤太厉害了……睡得这么沉,还出汗。”
乐惠贞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
她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小包:“行了,看到妹夫……看到九歌没事我就放心了。”
“采访……下次再说吧。我先走了,台里还有事。”
“姐,我送你。”芽子忙道。
“不用不用,你陪着他就行。”乐惠贞摆摆手,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病房。
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才长长地,带着颤音地呼出一口气,
感觉腿都有些发软,脸颊更是烫得厉害。
想起刚才在被子下的经历,和险些被撞破的惊险,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但一股异样的,混合着好玩和刺激的兴奋感,却让她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病房内,芽子送姐姐到门口,关上门回来,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陈九歌,眼神温柔。
而陈九歌,在确认乐惠贞离开,芽子没有察觉后,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
感受着身体释放后的慵懒和余韵,以及左肩伤口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麻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养伤”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第257章 倪永孝的点拨
两天后,尖沙咀,倪家
阳光透过尖沙咀倪家那间视野开阔的书房落地窗,
洒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醇厚的香气和顶级普洱的陈韵。
倪永孝穿着灰色丝质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姿态放松却带着一股内敛的掌控力。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点燃的雪茄,目光透过淡蓝色的烟雾,落在对面沙发上的韩琛身上。
韩琛相对拘谨一些,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精明与谨慎丝毫未减,甚至更添了几分深沉的城府。
他坐姿看似随意,实则腰背挺直,显示出对倪永孝的恭敬。
“阿琛,”倪永孝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低沉,
“黄志成的死,动静太大了。现在整个油尖旺,天天被反黑、军装临检,风声鹤唳。”
“我们那些正当生意,夜总会、酒楼、运输公司,都受到很大影响。”
“条子找不到真凶,就拿我们这些‘有前科’的开刀,烦不胜烦。”
他轻轻弹了弹雪茄灰,目光平静地看向韩琛,
“总要给警方一个台阶下,让他们能对上面,对公众有个交代。”
“这件事,是因你而起,也该由你去平,我不想再看到倪家的场子,天天被那些蓝帽子扫来扫去。”
韩琛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和顺从:“倪先生,我明白。”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给警方一个‘凶手’,让这件事尽快过去,不影响社团的正常生意。”
倪永孝微微颔首,对韩琛的态度表示满意。
他吸了一口雪茄,让烟雾在口腔中盘旋片刻,才缓缓吐出,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阿琛,这次的事做得很好,泰国坤猜那边,我已经亲自联系过了。”
“这两天,你去一趟泰国,亲自跟他谈。”
“以后,倪家就彻底退出‘白粉’这行,这一块的生意,全部交给你来做。”
韩琛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紧,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神采,
但他很快低下头,掩饰住情绪,再抬头时,已是满脸的感激和恭敬,
“多谢倪生!多谢倪生提携!阿琛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倪家是尖沙咀乃至整个油尖旺最大的庄家之一,
倪永孝说把这条线交给他,不仅仅是分他一杯羹,几乎是让他自立门户,成为新的庄家!
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倪永孝对他能力和“办事”结果的肯定。
倪永孝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激动,淡淡补充道:“油尖旺这边,以后不太好出货了,你自己要早做打算。”
“最好……不要在香江散货,我在欧洲也有些老朋友、老关系,以后你需要渠道,可以来找我。”
韩琛听到这话,激动之余又升起一丝疑惑,他忍不住问道,
“倪生,黄志成不是已经……为什么反而说油尖旺不好做了?”
“按理说,少了一个难搞的总督察,应该是……”
倪永孝轻轻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超越眼前利益的深远,
“阿琛,你以后也是要做老大、做庄家的人了,眼光要放长远些,要看清形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英国人快走了,内地要收回香江的。”
“你知道内地对‘白粉’是什么态度吗?几克,抓到就是枪毙,没有任何余地。”
韩琛心头一震。
这一点他并非完全不知,但由倪永孝如此郑重地提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倪永孝继续道:“而且,你别看黄志成死了,但油尖警区那个林雷蒙,作风比黄志成更硬,手腕也更厉害。”
“他手下那个陈九歌,你听说过吧?”
“这次弥敦道的事情,就是他带的队,端掉了一伙连警方都头疼的大圈悍匪。”
“这个人,不简单,他领导的反黑组,现在风头正劲。”
“在这种时候,在油尖旺顶风做这一行,风险太高,收益却不稳定。”
他放下雪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韩琛:“做我们这行,求财而已,”
“没必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跟大势和那些红了眼的差佬硬碰。”
“倒卖电器,电子产品,服装生意去内地,现在利润可观,风险也小得多。”
“当然,路怎么选,看你自己。”
“除了香江,整个东南亚,欧洲,都是消耗‘白货’的大户,前景都不错。”
韩琛脸上的激动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倪永孝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被巨大利益冲昏的头脑。
他仔细咀嚼着每一个字,香江回归正在谈判,内地政策、林雷蒙、陈九歌、风险与收益、转型……
片刻后,韩琛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心悦诚服的表情:“多谢倪生指点!阿琛明白了。”
“我会好好考虑,不会莽撞行事。那……我先去把黄志成那件事的‘尾巴’处理好。”
“嗯,去吧。做事干净点。”倪永孝重新靠回沙发,拿起雪茄,挥了挥手。
“是,倪生。”韩琛恭敬地起身,微微躬身,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雪茄的烟雾袅袅升起。
倪永孝的目光投向窗外尖沙咀街景,眼神深邃。
放弃经营多年的毒品生意,看似壮士断腕,实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金蝉脱壳。
时代的浪潮即将改变,固守旧路只会被拍死在沙滩上。
韩琛有能力,也有野心,让他去扛起这面旗帜,去面对未来更加凶险的市场和更严厉的打击,再合适不过。
而倪家,将逐渐洗白,转向更“安全”的领域。
至于那个陈九歌……倪永孝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一个锐气十足,能力出众的年轻警察,或许会成为未来的麻烦,但也可能……是某种契机。
另一边,韩琛走出倪家豪宅,坐进自己那辆低调的轿车里。
他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而是点燃了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倪永孝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去泰国,接手倪家的毒品线,成为新的庄家,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倪永孝的警告也并非没有道理。
香江的局势在变,条子也越来越难缠,尤其是那个林雷蒙和陈九歌……
不过,风险往往与收益并存。
他韩琛能有今天,不就是一次次在刀尖上跳舞换来的吗?
泰国他一定要去,这条线他一定要接。
至于香江的摊子……或许可以先稳一稳,看看风声。
欧洲的渠道,倒是个不错的退路。
更重要的是,眼前黄志成这件事,必须处理得干净漂亮,给倪永孝,也给警方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关系到他能否顺利接过倪家的权柄。
第258章 线索上门
油麻地警署,反黑组办公室。
室内散发着浓重的咖啡味,汗味和烟气。
连续数日高强度的临检,排查,让整个警署,都笼罩在一种疲惫而紧绷的氛围中。
刘建明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他正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报告,和线人传来的杂乱信息,
试图从纷繁复杂的线索中,找出关于黄志成被杀案的哪怕一丝有用的头绪,但收效甚微。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带着血丝。
“刘sir,有你的文件。”
一个年轻军装警员敲了敲反黑组敞开的大门,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
刘建明抬起头,有些疑惑。
谁会给他寄文件到警署?
而且还是这种时候。
“谁送来的?检查过了吗?”他保持着警惕,没有立刻去接。
“不知道谁放的,就在前台,上面有纸条,指名给你的。”
“刚才他们用仪器扫过了,没问题,就是普通文件袋。”警员回答。
刘建明这才点点头,接过文件袋,入手不重。
“谢了,你去忙吧。”
等警员离开,刘建明看着手中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袋,眉头微蹙。
他先小心地捏了捏,确认里面主要是纸质物品,然后才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封口。
里面是几张照片,看起来像是用长焦镜头偷拍的,像素不算特别高,但足够清晰。
刘建明抽出第一张照片,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黄志成总督察和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神色阴郁的年轻男子,站在一栋老旧大厦的天台上。
背景很模糊,但两人的脸拍得很清楚,
尤其是黄志成脸上,那种混合着无奈、安抚和某种复杂情绪的表情。
第二张照片,是那个年轻男子突然激动地抓住了黄志成的衣领,
将他推向天台边缘,表情狰狞,嘴里似乎在大吼着什么。
黄志成则是一脸无奈。
第三张照片……是黄志成的身体已经从楼顶坠落,只剩下他那张不敢自信与惊恐的脸。
刘建明的手微微有些发颤。
他迅速将照片翻过来,背面用打印的字体写着:杀人凶手——陈永仁。
“陈永仁……”刘建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脏狂跳。
他依稀记得这个名字,当年在警校他被开除,自己还想和他交换的。
他是走上黑道,还是警队的安排,这几张照片如果是真的,那就是铁证!
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送到他手里?送到警署前台?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这太巧合,也太刻意了。
黄志成刚死,整个油尖旺被搅得天翻地覆,临检搞得黑白两道怨声载道,
就在警方压力巨大,几乎要顶不住的时候,关键证据“恰好”出现了,
还指名道姓送到他,一个反黑组的手里?
刘建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韩琛。
只有韩琛,才有动机,有能力搞到这种照片,
也只有韩琛,会玩这种“送功劳”的把戏,
既给了警方台阶下,又能把自己摘干净,甚至可能……
顺便除掉一个潜在的威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将照片装回文件袋,
然后拿起手机,走到办公室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陈九歌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陈九歌懒洋洋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有海浪的声响和海鸥的鸣叫。
“喂,建明,什么事啊?我正在享受难得的日光浴和海钓呢。”
陈九歌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惬意,与警署里凝重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刘建明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难掩紧张:“陈sir,出事了。”
“有人匿名把几张照片送到了警署前台,指名给我。”
“是……是黄志成督察被杀的现场照片!拍得很清楚,凶手是陈永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九歌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了然的声音,
“哦?照片啊……拍到黄sir被推下去的过程了?”
“对!三张,很清晰,从争吵到动手再到……黄sir坠楼。”刘建明语速很快,
“陈sir,我觉得有问题。这节骨眼上……”
“没事,建明,别慌。”陈九歌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是韩琛的手笔,他在给警方递台阶,也是在清理门户。”
“这‘功劳’,他送到你手上,你就拿着。”
“我拿着?”刘建明一愣。
“对,拿着。你现在立刻把这些照片,原封不动,送到林sir办公室去。”
“记住,什么都不要说,就说是匿名收到的,你判断可能是重要证据,立刻送来。”
“接下来,就没你的事了,林sir知道该怎么做。”
陈九歌的声音很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刘建明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对陈九歌的判断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我明白了,陈sir。我这就去。”
“嗯,去吧。我这边海风吹得舒服,鱼也快上钩了,别让这点小事坏了兴致。”
陈九歌说完,便挂了电话。
刘建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转身大步走向林雷蒙的办公室。
林雷蒙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林雷蒙、黄炳耀、董标,以及总部的几位高级督察都在,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躁。
桌上摊着地图、报告,烟灰缸早已满溢。
“……连续五天高强度临检,投诉科那边电话快被打爆了!”
“商户投诉影响生意,居民投诉扰民,连议员都来过问了。”
董标用力掐灭一个烟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总部今天早上已经明确下令,最迟明天,必须结束大规模临检。”
“可黄志成这件案子,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凶手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怎么跟上面交代?跟公众交代?”
黄炳耀也叹了口气:“线索太乱了。”
“现场被清理过,那天天台附近没有目击者,附近的监控要么坏了,要么没拍到关键画面。”
“现在压力全在我们油尖警区。”
第259章 崩溃边缘
林雷蒙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了长长一截烟灰。
他同样压力巨大。
黄志成是总区的总督察,死在了他下辖的尖沙咀,他都必须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但现实是,他们几乎走进了死胡同。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刘建明推门而入,看到满屋子的大佬,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立正敬礼,
“林sir,黄sir,董sir,各位长官。”
“建明?什么事?”林雷蒙转过身,脸上难掩倦色。
刘建明上前一步,双手将文件袋递上:“林sir,刚刚有人匿名将这个送到警署前台,指名交给我。”
“我检查过,里面是几张照片,内容……是关于黄志成督察遇害的。”
“我觉得事关重大,立刻送来给您过目。”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上。
林雷蒙眼神一凝,接过文件袋,快速打开,抽出照片。
他只看了第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一张张翻看,越看脸色越沉,但眼底深处,却隐隐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什么东西?”黄炳耀问道。
林雷蒙将照片递给黄炳耀,然后看向刘建明:“送东西的人呢?”
“不知道,前台说没注意是谁放的。”刘建明如实回答。
黄炳耀,董标等人传阅着照片,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怪异。
证据来得太突然,太“完美”了。
“陈永仁……?”董标看着照片背后的字,眉头紧锁,
“这是……借刀杀人?还是真的?”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先带回来,再问真假!”
林雷蒙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决断,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内线电话,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了明确的嫌疑人和‘证据’,可以给各方一个交代。”
拨通号码,沉声命令:“立刻取消所有针对黄志成案的特别临检行动,恢复常规巡逻。”
“同时,签发通缉令,全港通缉陈永仁,照片一会送给你们,理由涉嫌谋杀总督察黄志成。”
“通知所有单位,发现目标,可采取必要措施,尽量带活的回来!”
挂断电话,林雷蒙看向众人,目光锐利:“不管这照片是谁送来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它是我们手里唯一的,明确的线索。”
“抓住陈永仁,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如果抓不到……那至少,我们也能用这份‘证据’,暂时平息风波。”
众人沉默,但都明白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至少,有了目标,有了“凶手”,警方不至于再像无头苍蝇一样,被舆论和上级压力逼得喘不过气。
很快,命令下达,遍布油尖旺各个路口的临检点被撤除,街道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而一张针对陈永仁的通缉令,迅速下发到各个警区,他的照片被贴在街头巷尾。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某个阴暗潮湿,堆满杂物的老旧大厦天台上。
陈永仁蜷缩在一个废弃水箱后面的角落里,身上那件黑色的皮夹克已经沾满污渍,
头发油腻打绺,脸上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眼神涣散而绝望。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烟盒,里面空空如也。
嘴唇干裂,喉咙里仿佛在冒火。
那天在重庆大厦门口,上司黄志成在他眼前坠落,砸在地上,血肉模糊……
那副血腥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翻涌,化作挥之不去的梦魇。
然后,他就“杀”了黄志成。
他知道这是个局,一个精心设计,要将他置于死地的局。
韩琛发现了?要弄死自己?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韩琛绝对不会放过他。
警队这边……黄志成死了,他可能是唯一知道自己卧底身份的人。
现在,还有谁知道他陈永仁是警察?还有谁能证明?
他成了一个孤魂野鬼,一个被黑白两道同时追杀的“杀人凶手”。
这几天,他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不敢用身份证,不敢去正规地方买东西,
靠着身上最后一点现金,买最廉价的面包和水,睡在公园长椅、废弃楼宇。
他不敢联系任何人,他不知道该信任谁。
恐惧、愧疚、愤怒、无助……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无数次想起黄志成,想起那个脾气暴躁,嘴巴很臭,却一直坚持要他“做个好人”的上司,
是他害死了黄志成,如果不是因为他,黄志成或许不会死。
不,是韩琛!是倪永孝!是那些黑社会!
可他又能做什么?他现在自身难保。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陈永仁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紧身体,警惕地竖起耳朵。
警笛声渐渐远去,他才缓缓松了口气,但心脏依旧在狂跳。
未来是一片黑暗,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选择做卧底,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阿仁……撑住……你是警察……”黄志成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警察?”陈永仁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污垢,
“黄sir,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多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发现,是韩琛的人先找到他,还是警察先抓到他。
或许,从黄志成坠落的那一刻起,他陈永仁,也已经跟着死了。
就在这时,楼下街道传来一阵喧哗。
陈永仁警惕地挪到天台边缘,借着杂物的掩护向下望去。
只见几个军装警察,正将一张崭新的通缉令贴在街角的告示栏上,路过的人指指点点。
距离有些远,陈永仁看不清上面的字,但那张照片的轮廓……
他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是他的照片。
通缉令……这么快就下来了吗?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
陈永仁靠着冰冷的水泥墙,缓缓滑坐到地上,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他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他从黑市买来的,用来防身的黑星手枪。
或许……这样结束,也不错。
至少,不用再躲,不用再怕,不用再承受这无休止的折磨和愧疚了。
他的手,握紧了冰冷的枪柄。
第260章 离岛度假
离岛区,长洲岛。
阳光正好,海风吹拂着岸边的礁石。
陈九歌坐在一张折叠小马扎上,手里握着一根看起来相当专业的海钓竿,
鱼线垂入蔚蓝的海水中,浮标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他穿着一身舒适的浅色亚麻衬衫和休闲裤,戴着一副墨镜,
看起来就像个纯粹来度假享受的富家公子,完全看不出前几天还在医院“养伤”。
挂断刘建明打来的电话,陈九歌将手机随手放在旁边的小冰桶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韩琛的动作很快,扛不住了,就放出替死鬼!
这“功劳”送的,算是解了林雷蒙的燃眉之急,也顺便把陈永仁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警方。
至于陈永仁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陈九歌对此并无太多感慨,江湖路,卧底路,本就步步杀机,
黄志成用他人的命给自己铺路,陈永仁原意走下去,是他自己的事。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正摆弄着一台小型无线电设备,和手机零件的戚京生。
戚京生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神情专注,手指灵巧地拨弄着细小的零件和电路。
“京生,可以啊。”陈九歌开口道,语气带着赞赏,
“不愧是清华的高材生,无线电通信这块,你还真懂行。”
“手机经过你这么一调,信号强了不少,在这离岛上都能跟九龙那边清晰通话。”
戚京生听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板过奖了。”
“主要是香江岛那边的基站离长洲本就不算太远,信号基础不错。”
“我只是做了点小优化,加强了接收灵敏度和抗干扰能力,只是锦上添花,算不上什么大本事。”
“本事不分大小,有用就是本事。”陈九歌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你这种人才,跟着向东他们打打杀杀,太浪费了。”
“等这次回去,你就别在安保部待着了,去华心通讯的科研部报到,找墨耀,他会给你安排。”
“我给你开一个月三万港币的底薪,项目奖金,专利分成另算。怎么样?”
戚京生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
三万月薪,在八十年代初的香江绝对是顶尖的高薪,更别说还有奖金和分成。
这不仅仅是收入的飞跃,更是对他所学专业的认可,
意味着他能从“打手”回归到“技术人才”的正途。
他激动地站起身,差点碰倒旁边的设备:“谢谢老板!谢谢老板赏识!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陈九歌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能力。”
“伟人都说过,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嘛。”
“咱们的未来,不能光靠拳头和刀枪,还得靠脑子,靠技术。”
他目光深远地望向海平面,华心通讯是他布局中重要的一环,未来的移动通信,半导体,互联网……
都是巨大的风口,他需要戚京生这样有真才实学又可靠的人。
这时,旁边传来“哗啦”一声水响,紧接着是鱼竿弯曲和渔线被绷紧的嗡嗡声。
只见一直沉默寡言,像块石头一样坐在不远处的王建军,
猛地站起身,双手稳而有力地提起鱼竿,手臂肌肉贲张,与海中大物角力。
不过几个回合,一条银光闪闪,足有七八斤重的海鱼,就被他干净利落地提出了水面,鱼尾在空中激烈地拍打着。
“老板,你看!又一条!”王建军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将鱼取下,扔进旁边早已装满大半的鱼护里。
那鱼护里,石斑、黄脚立、黑鲷……各种海鱼活蹦乱跳,收获颇丰。
反观陈九歌脚边的鱼护,除了海水,空空如也。
陈九歌嘴角抽了抽,摘下墨镜,看了一眼自己那纹丝不动的浮标,
又看了看王建军那满满的鱼护,脸色有点发黑。
他明明用的是最好的饵料,坐在理论上最好的位置,怎么鱼都跑王建军那边去了?
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是玄学问题吧?
旁边的李向东、王建国,还有正在收拾工具的戚京生,
都看到了陈九歌郁闷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李向东赶紧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也顺便汇报正事:“老板,约好的那批人,是从泰国坐船过来,”
“路上可能有点风浪,刚刚联系了,大概晚上能到长洲南面的那个小码头。”
陈九歌“嗯”了一声,把鱼竿随手往旁边一插,彻底放弃了今天钓鱼的打算。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左肩的伤口已经基本感觉不到异样。
“行,知道了。离晚上还早,在这干坐着也无聊。”
他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海面和远处熙熙攘攘的码头,
“走,去北帝庙那边逛逛,听说那边挺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说完,他当先朝着长洲岛热闹的码头方向走去。
王建军愣了一下,看看自己刚钓上来的大鱼,又看看陈九歌,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开始利落地收竿,嘴里还嘀咕:“老板,这些鱼怎么办?晚上加餐?”
陈九歌头也不回,没好气地道:“你钓的你处理!”
“找个餐馆加工了,晚上当夜宵!撑死你!”
王建国忍住笑,连忙上前帮忙,把哥哥的“战利品”从鱼护里倒进一个准备好的大水桶里,拎起来跟上。
李向东和戚京生也迅速收拾好带来的渔具,小冰桶和无线电设备,
一行人跟在陈九歌身后,离开了这片安静但让陈九歌“颗粒无收”的海岸。
长洲岛面积不大,表面以渔业和旅游业为主,暗地里却是做着走私、贩卖毒品,军火交易,
还是主要的抛尸、偷渡,中转点。
街上多是售卖海味,工艺品和特色小吃的店铺,充满了悠闲的渔村风情。
北帝庙是岛上的着名景点,香火鼎盛,庙前广场更是热闹,
有摆摊算命的,有卖风车和香烛的,还有各种小吃摊档,
鸡蛋仔、鱼蛋、碗仔翅的香味混杂着香火气,飘散在空气中。
第261章 偶遇阿莲
陈九歌似乎真的只是来闲逛,背着手,慢悠悠地在人群中穿梭,看看这个,
瞧瞧那个,偶尔买串鱼蛋尝尝,完全看不出是来进行危险军火交易的幕后大佬。
王建军和李向东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王建国拎着那桶鱼跟在后面,戚京生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港岛截然不同的古朴小岛。
“老板,前面有家凉茶铺,要不要喝碗凉茶下下火?”
李向东指了指前面一个挂着“廿四味”幌子的老铺。
陈九歌刚想说好,目光却无意中扫过凉茶铺旁边的一条小巷口。
巷子不深,但光线有些昏暗,一个穿着绿色工装夹克,下身工装裤,头顶黄色毛发,
神情严肃的年轻男人,正靠在墙边抽烟。
那男人看似眉眼沉静,眼底却藏着孤狼般的冷寂。
陈九歌却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目光几次状似无意地扫过自己这一行人,
尤其是在王建军和王建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那黄发青年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感觉出了那人身上的某些特质,不是普通古惑仔的流气,
更像是一种经过特殊环境磨砺出的,带着硝烟味的警觉与孤寂。
这种气质,他在王建军兄弟和以前接触过的某些“专业人士”身上感受过。
不过,正如前面所说,长洲岛这地方,表面是旅游胜地,暗地里鱼龙混杂。
走私、偷渡、黑市交易甚至更黑暗的勾当都可能在此发生,
有几个望风盯梢的,再正常不过。
只要不主动招惹,对方也未必就是冲他们来的。
或许是另一伙人交易的眼线,又或者是本地的“地头蛇”在观察生面孔。
“下下火也好,今天有点燥。”陈九歌顺着李向东的话,
转身走进了那家挂着“廿四味”布幡的凉茶铺。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几张老旧的木桌木凳,铺子里弥漫着草药特有的清苦味道。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穿着汗衫的干瘦阿伯,正拿着长柄勺,
从一个冒着热气的大铜壶里舀出深褐色的凉茶。
陈九歌几人刚在靠里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还没来得及点单,
一个清脆略带羞怯的女声在门口响起:“阿叔,两碗凉茶,打包。”
陈九歌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少女站在门口,穿着碎花衬衫和一条简单的蓝色布裙,脚上是干净的塑料凉鞋。
她身材纤细,皮肤很白,五官清秀,倒不像渔村少女。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此刻微微垂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少女手里提着个竹编的食盒,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嘈杂市井中的清新小花。
“哎呀,阿莲来啦!”凉茶铺老板抬头看见少女,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熟稔地打招呼,
“又来给你叔叔带凉茶?真是孝顺囡囡哦!”
“你叔叔有你照顾,真是好福气。”
“不知将来哪家后生仔有福气,能娶到我们阿莲这么乖的女仔。”
被称作阿莲的少女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
“阿叔你别乱讲啦……快帮我装凉茶,叔叔等着喝呢。”
“好好好,马上好。”老板笑呵呵地转身去拿打包用的纸杯。
陈九歌的目光落在阿莲身上,没有立刻移开。
他微微眯起眼睛,不是因为这少女有多漂亮,虽然他承认,这确实是个很清纯动人的姑娘。
但他看这么久,是因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或者说,见过这种气质,这种眼神。
不是最近,好像是……更久远一些的记忆里,带着点模糊的影子。
是前世看过的某部电影?
他一时想不起来。
但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加上这少女出现在长洲岛,又有个“叔叔”……
让他心里起了点探究的心思。
“向东,”陈九歌端起老板刚送上来的、还冒着热气的凉茶,吹了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看到门口那女仔了吗?去打听一下,她住哪儿,家里什么情况。找个由头,别太刻意。”
李向东正警惕地注意着门外巷口那个黄毛青年的动向,闻言微微一愣,
目光快速扫过门口羞涩等待的阿莲,虽然不明白,
老板为什么突然,对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本地少女感兴趣,
但他对陈九歌的命令从不置疑,立刻点头:“明白,老板。”
他脑子飞快转动,想着怎么“不刻意”地搭上话。
直接问肯定不行,容易引人怀疑。
他目光扫过桌上,看到王建国放在脚边的那桶还在扑腾的海鱼,心里有了主意。
这时,老板已经打包好了两杯凉茶,用塑料袋仔细装好,
递给阿莲:“喏,拿好,小心烫。替我问候你叔叔。”
“谢谢阿叔。”阿莲接过凉茶,付了钱,转身就要离开。
“哎,小姑娘,等一下!”李向东突然站起身,
脸上堆起僵硬,但不算讨厌的笑容,喊住了阿莲。
阿莲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李向东,眼神里带着戒备和一丝紧张。
她常年生活在这种环境复杂的地方,对陌生人保持着本能的警惕。
“别怕别怕,小姑娘,我是想问问你,”李向东指着王建国脚边那个水桶,里面几条海鱼还在蹦跶,
“我们几个是来玩的,刚刚在海边钓到几条鱼,自己又不会做。
见你是本地人,想问问,这附近哪里有餐厅可以加工海鲜?
或者,有没有本地人家愿意帮忙加工,我们可以付钱的。”
他话说得客气,理由也合情合理,外地游客钓了鱼想找地方加工,在旅游地很常见。
阿莲闻言,戒备心稍稍放松了些,但依旧没有靠太近,只是瞥了一眼那桶鱼,轻声道,
“前面……东湾那边有几家大排档可以加工的,收加工费,你们可以去问问。”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本地人特有的口音。
“大排档啊……”李向东露出为难的表情,
“我们就想吃点本地家常风味,大排档的味道,肯定没有本地人家做的好吃啦。”
“小姑娘,我看你与老伯挺熟,应该是住附近吧?”
“你家里方不方便?我们可以多付点钱,就当是帮个忙啦。”
第262章 尾随拜访
李向东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阿莲的表情。
果然,提到“家里”,阿莲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食盒和凉茶,摇了摇头,
“不……不方便的。我叔叔脾气不好,不喜欢外人打扰。”
“你们还是去大排档吧,味道也还可以的。”说完,她似乎不想再多谈,
匆匆对凉茶铺老板点了点头,便拎着凉茶和食盒,转身快步离开了,
脚步有些匆忙,似乎生怕李向东他们再纠缠。
李向东看着阿莲,略显慌乱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坐回座位,对陈九歌低声道,
“老板,她拒绝了,说她叔叔脾气不好,不方便,警惕心挺重。”
陈九歌慢慢喝了一口苦涩的凉茶,目光依旧望着阿莲离开的方向。
“脾气不好的叔叔……有意思。”他刚才注意到,阿莲在说“叔叔脾气不好”时,
眼神里除了担忧,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为他们担心的情绪,有意思。
“不急。”陈九歌放下茶杯,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让建国跟一段,看看她住哪一片,具体位置。”
“小心点,别被发现了。这岛上,眼睛多。”
“明白。”王建国低声应道,将装鱼的水桶轻轻放在桌下,站起身,
状似随意地溜达出了凉茶铺,远远地缀了上去。
他身材不算特别高大,长相也普通,混在游客和本地居民中,并不显眼。
王建军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喝着凉茶,目光般却随时扫视着铺子外面。
戚京生则有些好奇地看看老板,又看看门口,
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对一个买凉茶的女孩这么感兴趣,老板的口味真好!
凉茶铺里,草药苦涩的味道似乎能压下心头莫名的躁动。
陈九歌慢慢喝完那碗凉茶,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王建国已经跟出一段距离,
并且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盯梢后,才付了钱,带着李向东、王建军和戚京生不紧不慢地离开了铺子。
他没急着直接去找阿莲的家,而是先在附近又逛了逛,买了几样小吃,像是真的在消磨时间的游客。
期间,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发现之前巷口那个黄毛青年已经不见了,他也就不再多想。
“走,跟过去看看。”陈九歌带着李向东几人,沿着王建国留下的隐蔽标记,
在长洲岛西面,那片相对僻静的旧屋区穿行。
标记最终指向一条小巷的尽头,那里有一栋看起来比周围房屋稍大,
上下两层的红砖平房,但同样透着岁月的痕迹。
这栋房子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甚至有些掉漆的木牌,上面写着:【长洲岛东湾警署联络处】。
“警署联络处?”李向东愣了一下,低声道,
“那女仔进了这里?她叔叔是警察?”
陈九歌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了然。
难怪阿莲身上,有种不同于寻常渔家女的清澈气质,对陌生人警惕却又并不全然畏缩。
如果她叔叔是警察,哪怕只是个偏僻长洲岛的联络员,也说得通了。
“有点意思。”陈九歌嘴角微扬,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那扇漆色斑驳的大门。
“谁呀?”里面传来阿莲带着些许警惕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
“请问,阿莲姑娘在吗?”陈九歌朗声道,声音平和。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阿莲的半张脸露了出来,
看到门外是陈九歌和他身后几个气势不凡的男人,
明显吃了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把门关小些。
“你们……怎么找到这来了?”她的手紧紧抓着门边,显得有些紧张。
这时,屋里传来风叔那低沉平稳的声音:“阿莲,谁啊?是隔壁陈婆婆要帮忙搬东西吗?”
陈九歌心念电转,在阿莲开口前,提高声音,语气自然地带上了几分同僚般的熟稔,
“是阿莲的叔叔吧?”
“我是油麻地警署的陈九歌,来岛上休养几天,”
“听说这边有个前辈,特地过来拜访一下,打个招呼。”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油麻地警署和长洲岛联络处理论上同属警队系统,
虽然天差地别,但“同僚”身份是最不会引起过度警惕的借口。
而且他说的是“休养拜访”,合情合理。
果然,听到“油麻地警署”和“同僚”的字眼,
阿莲脸上的紧张明显消退了不少,抓着门的手也松了些。
她回头看向屋内,等待屋内的回应。
屋内静默了一瞬。
随即,声音传来,“让他们进来吧!”
得到叔叔示意,阿莲松开门,让出身位。
陈九歌含笑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李向东和王建国下意识要跟上,被陈九歌一个细微的眼神制止,
两人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守在了门外,只有戚京生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李向东眼色,也留在了外面。
走进屋内,阿莲在陈九歌身后轻声介绍道:“陈警官,这就是我叔叔,大家都叫他风叔。”
陈九歌这才将目光,投向屋内的中年男人。
风叔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精瘦却精神焕发。
穿着一身军绿色老式警服,衣扣都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没戴警帽,头发是标准的短发,鬓角已见霜白,脸色是常年在海边的古铜色,
尤其眉间两道深深的竖纹,显得不怒自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不大,却明亮锐利得惊人,
此刻正平静地看向陈九歌,目光如同实质,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窥内里。
陈九歌没有管他,接着环视屋子,屋内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称简陋。
外间算是“办公”区域,只有一张老旧的长条桌,几把椅子,
一个文件柜,墙上贴着些,泛黄的规章制度和辖区地图。
角落里放着开水瓶和几个搪瓷杯。
一切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而在外间的侧方,一道布帘半掩着,露出里间一角。
最显眼的是里间正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色彩鲜艳的画像。
第263章 驱魔警察
画中是一位身着道袍,长须飘然,手持法剑的老者,面目庄严中透着慈悲,
画像上方写着“茅山祖师”四个古朴的繁体字。
画像前设着一张简单的木制香案,案上供奉着香炉,炉中三支线香正升起袅袅青烟。
香炉旁,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块用红线系着的玉佩。
那玉佩不大,是一个青绿色圆形玉佩,正面图案是阴阳太极鱼,红朱砂填绘;
环刻斩妖治邪四个篆字,笔力刚劲,入玉三分。
它就那么静静地摆放在香案上,在袅袅香烟中享受供奉。
然而,就在陈九歌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块玉佩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骤然击中了他!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仿佛沉睡的火山被瞬间点燃!
他体内那经由无数次“阴阳和合”修炼而累积的,庞大而精纯的生命元气与元阳精气,
原本只是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的肉身修为,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疯狂地运转,奔涌起来!
轰——!
陈九歌只觉得脑海深处,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炸开!
眼前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金色光点闪烁明灭,四肢百骸涌起一股灼热的气流,
这股气流并非以往修炼时,那种增强体魄的热流,而是更加精纯,更加灵动,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灵性”!
它自发地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在他体内急速运转,所过之处,
筋骨齐鸣,血液奔流如大江滔滔,皮肤下隐隐有温润如玉的光泽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纯正道家修士气息,及低阶法器‘茅山镇煞阴阳佩’波动…】
【触发隐藏条件:接触正统修行传承媒介…】
【检测到宿主具备深厚‘合欢根基’,元阳充沛,气血如汞,体质契合…】
【纯阳灵根觉醒中…1%…10%…50%…100%!】
【纯阳灵根觉醒成功!】
【宿主灵根觉醒,开启法修路径。当前境界:炼气一层。】
【备注:此界灵气衰竭,道法不显。
灵根觉醒需特殊契机,纯阳灵根契合合欢大道,与宿主现有根基相辅相成。】
一系列的信息流冲刷过陈九歌的脑海,让他有刹那的失神和恍惚。
媒介?法修?纯阳灵根?!
他一直以为,穿越到这个似是而非的港综世界,虽然拥有系统,
但所谓的“合欢秘术”只能强化肉身修为。
他以为这个世界是纯粹的“物理”世界,顶多有些国术高手、奇人异士。
可如今……修真?灵根?法器?茅山镇煞阴阳佩?
原来不是没有修真,而是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
需要特殊的契机和媒介才能唤醒灵根,踏入那道门槛!
而他,竟然在接触到风叔,与这块看似普通的玉佩法器时,直接觉醒了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纯阳灵根”!
难怪之前双修只是增强体魄精神,原来那是在为真正的“法修”打下肉身基础!
所谓“炼精化气”,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积累了海量的“精”与“气”,
只缺这临门一脚,点燃灵根,化气为“灵”!
这一切看似起来漫长,实则只在陈九歌踏入房门,看到玉佩后的短短一两秒内发生。
他强大的精神力,让他迅速压下了内心的惊涛骇浪,强作镇定,
但眼中一闪而过的金芒,周身那瞬间不受控制微微蒸腾的滚烫气血,却无法完全掩盖。
风叔在陈九歌进门的瞬间,目光就如电般锁定了在他身上。
当陈九歌因灵根觉醒,而产生细微异状时,风叔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骤然眯起,精光爆射!
在风叔的“眼”中,此刻的陈九歌周身气血之旺盛,简直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熔炉,
又好似一轮人形小太阳,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灼热的阳刚之气!
这气血纯净,凝练,炽烈,没有半分邪祟阴渣之感,反而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的纯阳韵味。
更让风叔心惊的是,在这滚烫气血深处,他隐隐感受到了一股刚刚萌发,却已然不凡的“灵动”之意,
仿佛沉睡的火山已然苏醒,即将喷发出照亮天地的光芒。
如此旺盛纯净的阳气,如此年轻强悍的体魄,竟然还能元阳稳固充沛,
这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人心浮躁的时代,简直是凤毛麟角!
心性,毅力,天赋,缺一不可!
风叔古板严肃的脸上,极难察觉地松动了一丝,看向陈九歌的眼神,多了几分讶异和一丝……赞赏?
他原本以为,又是那些闻到腥味想来撩拨阿莲的登徒子,没想到,来的竟是这样一块罕见的璞玉。
阿莲似乎也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叔叔没有说话,
那个自称警察的英俊年轻人,也站在原地有些出神,
她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两人,小声提醒道:“叔叔……茶……”
风叔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严肃,但对陈九歌的语气,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漠,
“坐。阿莲,泡茶。”他指了指那张长桌旁的椅子,自己则走到主位坐下,腰背挺直如松。
陈九歌也迅速收敛了所有异样,灵根初醒带来的力量奔涌被他强行压制,收束回体内深处。
他脸上重新挂起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依言坐下,姿态放松却不失礼数,
“多谢风叔。贸然拜访,打扰了。”
“无妨。”风叔淡淡道,目光再次扫过陈九歌,这次更多是探究,
“油麻地警署……陈九歌。我来长洲岛多年,久不在市区,没听过你的名字。不过,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看起来,不太像寻常警察。”
陈九歌心中一凛,知道对方眼光毒辣,自己刚刚觉醒灵根时的灵气波动或许被看出了端倪,
他心思急转,笑道:“风叔好眼力。”
“我修习过气功,以及八极拳,气血旺盛,身手好一些罢了!”
“这次是受了点伤,上面给放了假,来离岛静养几天。”
“听说长洲这边有位前辈,就想着来拜会一下,没别的意思。”
第264章 海上来的姐弟
陈九歌的话半真半假,将“军火交易”之类的隐去,
突出“受伤休假”和“拜访前辈”,合情合理。
“原来练过气功与拳术。”风叔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也没深究。
他目光掠过陈九歌,看似放松实则隐含劲力的坐姿,心中自有判断。
这个年轻人,绝不简单。
但观其气血阳刚纯正,眼神清正坦荡,不似奸邪之辈。
而且,他能感觉到陈九歌身上刚刚一闪而逝的那种“灵动”,虽然微弱,
却本质极高,甚至引动他祖传法器的共鸣……
这时,阿莲端上了两杯热茶,茶叶普通,但茶水清冽。
她放下茶杯,乖巧地退到一旁,好奇地偷偷打量陈九歌,
似乎也觉得这个格外英俊,气质非凡的警察和叔叔以前那些同事不太一样。
“受伤了,是该好好休养。”风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语气平淡,
“长洲地方小,也安静,适合静养。不过……”他抬眼,目光如电看向陈九歌,
“晚上,最好别乱跑,岛上黑灯瞎火的,不太平!”
不太平?
陈九歌心中一动,联想到晚上即将到来的交易,以及白天看到的那个黄毛青年,面色不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多谢风叔提醒。我也只是随便逛逛,白天钓钓鱼,晚上自然在住处休息。”
风叔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是慢慢喝着茶。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海风穿过门缝的细微呜咽声。
陈九歌知道初次见面,不宜久留,尤其对方明显不是多话之人。
他喝完杯中茶,便起身告辞:“风叔,茶也喝了,我就不多打扰您清静了。”
“以后若有机会来市区,务必让我尽地主之谊。”
风叔也站起身,微微颔首:“有心了。”送客之意明显。
陈九歌拱手一礼,又对阿莲点头笑了笑,这才转身走出这间简陋,却透着不寻常的警署联络处。
离开那栋房子一段距离后,陈九歌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眼神变得幽深。
“老板,没事吧?”李向东低声问,他敏锐地感觉到,陈九歌从那个联络处出来后,
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更加沉凝,也更加深不可测。
“没事。”陈九歌摇摇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隐在暮色中的平房,
“回去准备吧。晚上,小心点。”
………………
夜色渐浓,海天相接处只剩下一线暗淡的余晖。
距离长洲岛数海里外的海面上,一艘不起眼的中型货船正关闭了大部分灯火,
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波涛中缓缓行驶。
船体老旧,漆皮斑驳,看上去与往来于珠三角水域的普通走私船只无异。
船舱内,却别有洞天。
一处经过改造的舱室,布置得简约而舒适,甚至带着几分雅致。
柔和的灯光下,一个女子正坐在一张固定在甲板上的小茶桌前,姿态优雅地品着茶。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月白色绣花旗袍,
旗袍面料光滑垂顺,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
尤其是高开叉下若隐若现的修长小腿,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她的面容并非那种令人惊艳的艳丽,而是一种清冷中透着知性的美。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双眸沉静灵动,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能刺穿人心。
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端着白瓷茶杯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透着一种与这艘破旧货船格格不入的精致与从容。
此时,她正小口啜饮着杯中清茶,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前摊开的一张海图上,
海图上用红笔,清晰地标记着长洲岛西侧,芝麻湾附近的水文情况。
舱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精悍,
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作战服,脚蹬军靴,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武器。
他的长相与女子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加硬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干练与煞气,
只是此刻看向女子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认同和担忧。
他径直走到茶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的作风。
他端起桌上另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仿佛只是为了解渴,而非品茗。
放下茶杯,他看向对面沉静如水的女子,眉头微皱,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情绪,
“姐,就几百万的小生意,买家据说也只是个刚冒头的社团头目,”
“你为啥非要冒着风险亲自过来?这边最近海上查得严,万一……”
被称为“姐”的女子,也就是博士,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眼帘,平静地看向自己的弟弟。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静和穿透力:“阿龙,账不是这么算的。”
“这一单生意,别看金额不大,却是我们打开香江市场的一块敲门砖,一个好的开始。”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海图上长洲岛的位置:“香江这个地方,位置特殊,水陆要冲,黑白两道盘根错节,市场潜力极大。”
“但这里的军火生意,一直被几个老牌势力把持,外人很难插足。”
“我们的货,质量好,价格有优势,但一直没能真正在这里立足。
这次,是那个叫李向东的地头蛇主动找上我们,虽然只是小单,但只要能顺利交货,建立起信任,以后……”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阿龙已经明白了姐姐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下,脸上的不满并未完全散去,但语气缓和了些:“道理我懂。”
“可姐,你没必要亲自来。”
“这种接头验货的活,我来就行。你坐镇后方指挥,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应对。”
博士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阿龙,你是我弟弟,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信你的能力。”
“但这一次,不一样。”
“我要亲自看看,这个能在旺角迅速上位的‘李向东’,到底是什么成色,值不值得我们后续投入。”
“也要亲眼看看,香江这边的市场,到底有多大。”
第265章 海边交易
博士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却更显凝重:“而且,我收到风声,最近香江这边,”
“几个活跃的军火商都被扫了,市场出现空白,我们要抓住机会。”
阿龙眼神一凝:“市场空白区……姐,你是要……”
博士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没有解释,只是道,
“合作看中的是诚意,我亲自来,面子给足了。”
她看了看腕上精致却不起眼的手表,问道:“船什么时候能靠岸?”
阿龙也收敛了情绪,正色回答:“快了。”
“了望的兄弟刚刚回报,海警的巡逻船已经过去,往南丫岛方向去了。”
“按照现在的速度和航向,再过二十分钟左右,我们就能从西侧芝麻湾那边的乱石暗滩靠岸。”
“那边水浅礁石多,大船进不去,但我们的舢板没问题,而且位置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博士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表示满意。
她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抚摸着温热的杯壁,沉吟片刻,开口道,
“通知下去,让兄弟们打起精神,第一次交易,小心为上。”
“老规矩,一会儿靠岸后,阿龙你带一半人,带着货,跟我上岸交易。”
“剩下的人留在船上,保持警戒,随时准备接应。”
“家伙都带好,检查一遍,子弹上膛。”
“交易,讲究个诚信,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香江这地方,想吃黑吃黑的人,从来不少。”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柔和,但话语里的内容却透着刀锋般的冷冽。
“是,姐。”阿龙霍然起身,脸上的慵懒和担忧之色,瞬间被绝对的服从和锐利取代。
他朝博士微微点头,便转身大步走出舱室,去传达命令和做最后的准备。
舱室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
博士独自坐在灯下,目光重新落回海图上的长洲岛,双眸深邃如海,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夜色,彻底笼罩了海面。
货船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灯光,
悄无声息地向着,长洲岛西侧那片布满礁石的阴暗海岸滑去。
………………
夜色浓稠如墨,海风带着咸腥的水汽,掠过长洲岛西侧荒僻的芝麻湾。
这里远离码头和居住区,岸边怪石嶙峋,
四周荒无人烟,远处也只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是进行某些隐秘交易的理想地点。
陈九歌租住的房屋,就在离芝麻湾不远的一处高坡上,
视野开阔,能俯瞰大片海湾和附近的小路。
此刻,屋内灯火昏暗,戚京生最后一次调试着便携式无线电,确保通讯畅通。
王建国仔细检查着一会要带的装备,王建军则像一尊门神,
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
陈九歌站在窗前,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黯淡的星光和海面反光,望着黑沉沉的海湾。
体内,那初生的纯阳灵力如同一条温暖细腻的小溪,在经脉中静静流淌,
不仅滋养着肉身,更似乎提升了他的某些感知。
空气中微不可查的湿气变化,远处海浪节奏的细微不同,甚至风中传来的,
极远处若有若无的,柴油发动机的低沉震动,都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地被他捕捉到。
“时间差不多了。”陈九歌转过身,脸上已无半分慵懒,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向东,通知我们的人,按计划行动。记住,安全第一,货要验清楚。”
“如果对方不守规矩,或者有别的什么‘意外’……”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狠辣之意,
“以保全我们自己为第一要务,该下狠手的时候,不要犹豫。”
“明白,老板!”李向东重重点头,眼中闪过厉色。
他拿出对讲机,用暗语低声下达了指令。
很快,数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从独立屋各处悄然现身,汇聚到陈九歌身后。
这些都是“华心安保”抽调出的精锐,
此刻全都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动作利落,神情肃穆,腰间或腋下都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陈九歌没有选择在幕后遥控,军火交易,碰到一次不容易,
而且是与对方的第一次合作,他决定亲自到场坐镇。
一行人分乘两辆不起眼,但经过了加固和改装的旧面包车,关闭车灯,
只靠着微弱的星光和提前熟悉地形的司机引路,悄无声息地驶下高坡,
沿着崎岖颠簸的土路,向着芝麻湾岸边约定的地点驶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车子在距离岸边还有几百米的一片灌木丛后停下。
众人下车,徒步走向海边。
海浪声掩盖了脚步声。
约定的交易地点,是芝麻湾一处相对平缓的碎石滩,背后有几块巨大的礁石可以作为掩体。
陈九歌等人抵达时,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永不停歇的喧嚣。
等了差不多三十分钟,漆黑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微弱的灯光信号——三长,一短。
“信号来了。”李向东低声道,示意旁边一个手下。
那人立刻拿起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对着海面方向,也打出了约定的回应信号。
没过多久,海面上传来轻微的马达声,几条没有开灯的小型机动舢板,
如同暗夜中游弋的鲨鱼,从一艘更大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货轮阴影中分离出来,朝着岸边缓缓靠近。
舢板上堆着用防水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箱子,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陈九歌站在一块较高的礁石旁,身后是李向东,王建军,王建国和戚京生,
更外围则是呈扇形散开,占据有利位置的安保队员。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几条舢板越来越近。
舢板在浅水区停下,几个人跳下水,开始涉水将沉重的箱子搬到岸上。
动作麻利,显然是做惯了这种活计。
等了一会儿,舢板被拖上岸固定好。
从最先靠岸的那条舢板上,走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陈九歌他们的方向走来。
第266章 进出口贸易
等人近了,在黯淡的星光和手下人打起的手电筒余光中,
陈九歌看清了来人,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
走在前面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月白色绣花旗袍,
脚踏布鞋,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真切,但轮廓优美,气质温婉而充满书卷气。
与这刀头舔血的军火交易场面,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肃杀的氛围中。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是来进行军火交易,陈九歌还以为她来私会情郎哪!
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穿着作战服,神色精悍的年轻男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陈九歌这边的人和地形。
两人在距离陈九歌他们大约二十米的地方站定,身后几名同样精悍的手下也迅速跟了上来,隐隐形成护卫之势。
那女人目光在陈九歌这边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被众人隐隐拱卫在中心,
气质卓然的陈九歌身上略一停顿,但很快移开,装作一时无法确定谁是主事者。
她提高了声音,隔空喊道:“我们是泰国军火商的人,这次交易的领队,你们可以叫我‘博士’。”
“请问,哪位是李向东先生?”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带着一种大家闺秀之感,普通话略带一点口音,但很标准。
李向东看向陈九歌,陈九歌微微颔首。
李向东上前两步,沉声道:“我就是李向东。货呢?”
博士身边那个精悍的年轻男人,阿龙,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军人的硬朗,
“钱呢?先看钱,再验货。懂不懂规矩。”
李向东也不废话,朝身后一挥手。
王建军和王建国各自提着一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走上前,
在双方人马中间的空地上蹲下,咔哒两声,同时打开了箱盖。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富兰克林大钞,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油墨气息。
博士只是瞥了一眼,便对阿龙点了点头。
阿龙回身,用泰语快速吩咐了一句。
立刻有手下,从后面搬过来两个长方形的密封木箱,放在地上,用撬棍打开。
一个箱子里是码放整齐,泛着金属冷光的ak-47突击步枪,另一个箱子里则是紧凑的乌兹冲锋枪。
枪身都涂着保养油,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李向东示意王建军。
王建国接过哥哥手里的钱箱,退后一步警戒。
王建军则大步上前,蹲下身,动作娴熟地拿起一支ak,拉动枪栓,检查枪膛,撞针,复进簧,
又快速抽查了几支乌兹,手法专业老练,显然是行家。
片刻后,王建军站起身,对李向东点了点头,言简意赅:“九成新以上,保养得不错,货对版。”
李向东脸上露出笑容,虽然在这昏暗的夜色和紧张的气氛下,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傻愣愣的朴实,
但博士那边的阿龙,反而更加警惕,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
“好!”李向东仿佛没注意到对方的紧张,大手一挥,
“把剩下的货都搬上来,钱货两清,大家爽快!”
博士也微微抬手。
她身后的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和岸上陈九歌这边负责搬运的安保队员一起,
快速而沉默地将舢板上的箱子一箱箱搬运上岸,清点数目。
一时间,岸边只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箱体摩擦和海浪声。
这次陈九歌购买的军火数量不小,500支ak-47,100支乌兹冲锋枪,
1000颗手雷,外加10万发9mm手枪弹和1万发7.62mm步枪弹。
这些装备,足以支撑起一次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了。
他并非没有更便捷的渠道,比如系统商城,但一来所需“亲密值”珍贵,
二来,能用那些暂时见不得光的“黑钱”解决,何必浪费资源?
洗钱不仅麻烦还有风险,不如这样直接花掉干脆。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箱子被一一搬到岸上指定的空地,李向东这边的人,也迅速将两个装钱的手提箱交给了阿龙。
阿龙快速清点后,对博士点了点头。
博士的目光,却再次投向了始终站在稍后方,礁石阴影下的陈九歌。
从始至终,这个异常英俊,气质独特的年轻男人,都没有参与具体的交接,
只是平静地看着,但那种隐隐的核心地位,
以及李向东等人对他不经意的关注,都被博士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略一沉吟,忽然提高了声音,朝着陈九歌的方向开口道,
“这位先生,交易完成了,大家合作愉快。”
“不过来见个面,认识一下吗?或许,我们可以聊一笔更大的生意。”
她的声音在夜晚的海风中,清晰地传了过来。
陈九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从礁石的阴影中迈步走出,星光和手电的余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面容。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双方人马的中间地带,在李向东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迎上博士探究的视线。
“哦?更大的生意?”陈九歌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目光扫过博士那温婉秀气的脸,又瞥了一眼,她那月白色旗袍下动人的曲线,语带调侃地随口道,
“怎么,除了军火,博士你还做‘进出口贸易’?还是说……要我交出几个亿的‘大项目’?”
他这话本是带着点试探和调侃的意味,甚至隐含一点男人间的荤素不忌。
毕竟在这种环境下,对方又是一个容貌气质出众的女人,难免让人有些别的联想。
然而,博士似乎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精致的眉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很认真地回答,
“‘进出口贸易’涉及品类很多,要看你具体具体需求。”
“至于‘大项目’……几个亿的生意,我们也并非接不起,关键在于是否值得,以及……你的诚意和实力。”
她语气平静,仿佛真的在探讨一笔正经的商业合作,全然没觉得陈九歌的话有什么不妥。
第267章 意外上门的博士
陈九歌微微一怔,看着博士那副冷静认真的脸,
此时,全然沉浸在“谈生意”状态中,不由得失笑。
看来这位“博士”小姐,要么是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要么就是……
在某些方面异常单纯,或者说,她的知识完全聚焦在“交易”和“利益”上,
对男女之间的,那些微妙调侃毫无感应。
“有意思。”陈九歌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眼神中多了几分兴味,
“博士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不过,生意嘛,总要一步一步来。”
“这次的货,我要先看看成色和后续反响。如果合作愉快……”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博士,“下次,我们可以找个更舒服的地方,慢慢聊。”
博士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他的说法:“可以。”
“我们会在香江停留几天,处理一些事情。”
“如果你们对我们的货满意,或者有其他需求,可以通过原来的渠道联系阿龙。”
她指了指身边的年轻男人。
阿龙朝陈九歌生硬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好说。”陈九歌也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挥了挥手,李向东立刻指挥手下,开始将岸上的军火箱子,搬运上他们开来的,经过改装的面包车。
博士也示意手下退回舢板。
双方人马在沉默中迅速完成了最后的撤离准备,除了海浪声,只剩下搬运的响动。
交易完成,两拨人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芝麻湾的乱石滩上又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
仿佛刚才那场涉及危险武器的交易,从未发生过。
海面上,那艘货轮和舢板悄然隐入黑暗,向着公海方向驶去。
陈九歌坐在返回住处的车里,闭目养神。
脑海中回闪着博士那张冷静而精致的脸,和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博士……”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
看来,这又是一个电影角色,只不过他一时想不起来了!
交易顺利完成,陈九歌一行人带着大批军火,悄无声息地返回了位于高坡的住处。
面包车直接开进了屋后简陋的车棚。
“把货都留在车上,锁好车门。”陈九歌对李向东吩咐道,
“我已经安排了可靠的人,后半夜会来把货分批运走。”
“今晚大家辛苦了,都早点休息,留两个人轮流值守就好。”
李向东不疑有他,点头应是。
这次交易的军火数量不小,直接运回市区目标太大,分批转运是稳妥的做法。
他立刻指挥手下将车棚锁好,安排好了守夜的人手。
折腾了大半夜,众人也都倦了,很快便各自回房休息。
王建军、王建国兄弟和戚京生也住在一楼的客房,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确认所有人都已睡下,陈九歌独自一人来到车棚。
他心念微动,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沉重的木箱。
下一刻,整整一车厢的军火——500支ak,100支乌兹,1000颗手雷,
还有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如同变魔术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部被收进了他的随身空间之中。
空间内时间近乎静止,物品也不会变质损坏,是最安全隐蔽的仓库。
做完这一切,陈九歌满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样一来,省去了转运的风险和麻烦,回市区时也能轻松许多。
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陈九歌没有立刻入睡。
他盘膝坐在床上,尝试着按照合欢秘术中,极其粗浅的导引法门,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纯阳灵力缓缓流转。
灵力所过之处,暖意融融,白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被涤荡一空,精神反而越发清明。
只是这灵力太过微弱,运转几个周天后便难以为继,
他仔细感应,发现自己的体魄和精神,增强的幅度,还不如每次双修增强的多,
这让他有点索然无味,不免感叹!
大道不该如此小,道侣看来不能少。
毕竟靠双修最靠谱!
就在陈九歌沉浸在这种感叹中时,屋外远处的小路上,忽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碎石路的轻微响动,最后,车灯的光束划破了庭院外的黑暗。
陈九歌瞬间睁开了眼睛,眸中清明,毫无睡意。
几乎同时,楼下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他房门被轻轻敲响,李向东压低的声音传来,
“老板,有车靠近,停在外面了。”
“下来了四个人,看着……像是与我们交易的那帮人。”
陈九歌眉头微挑。博士?
她们不是回船上了吗?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而且在哪弄的车?
是巧合,还是有意跟踪?
他起身,披了件外套,打开房门。
李向东站在门口,脸色凝重,手已经按在了腰后。
“别紧张,先看看情况。”陈九歌低声说,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去。
只见昏暗的月光和星光下,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停在院门外的小路上。
车旁站着四个人,正是博士,阿龙,以及另外两名身材健硕的手下。
博士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旗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正抬头望着亮着灯光的独立屋,似乎有些犹豫。
看起来不像是来找茬的,否则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开车灯靠近。
“我去看看。”陈九歌示意李向东稍安勿躁,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打开了房门。
听到开门声,门外的四人立刻警惕地望了过来。
当看清是陈九歌时,博士和阿龙似乎都松了口气,
博士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博士上前一步,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清晰而柔和,
“我们想在岛上找个旅馆暂住,可问了一圈,都说客满了。”
“回船的路上,看到这边有灯光,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借宿一晚?”
“没想到会碰上你们,我们不是有意跟踪的!”
她说话时,目光坦然地看着陈九歌,带着一种恳切,却又不过分卑微。
第268章 简单交流
陈九歌的目光扫过她略显单薄的旗袍,夜晚海风很凉,她似乎有些冷,手臂不自觉地环抱了一下。
又看了看她身后一脸警惕,但眼中也带着些许疲惫的阿龙等人。
“原来是这样。”陈九歌脸上露出理解的微笑,侧身让开门口,
“博士小姐客气了。这荒郊野岭的,又是深夜,让你和兄弟在外面吹冷风,可不是待客之道。”
“地方简陋,几位不嫌弃的话,就请进来吧。”
“我相信你们也不是有意跟踪!互相行个方便。”
博士似乎没想到,陈九歌答应得这么爽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感激取代,
“那就太感谢了。”她回头对阿龙使了个眼色,阿龙点点头,
对另外两个手下吩咐了几句,那两人便回到车上,似乎是要守着车和里面的东西。
博士只带着阿龙走进了屋子。
听到动静,王建军、王建国和戚京生也起来了,
看到是博士和阿龙,都有些意外,但在陈九歌的眼神示意下,没有多问。
“要吃夜宵吗?正好,我们还有些吃的,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陈九歌热情地招呼道。
李向东已经机灵地,从厨房端出一些简单的食物,主要是白粥,咸菜,
还有一些,王建军白天在海边钓到的,已经处理干净,并用盐简单腌制过的海鱼,
此刻正放在小炭炉上烤着,滋滋冒着油花,香气四溢。
博士和阿龙显然也饿了,没有推辞。
众人围坐在客厅简陋的桌子旁,就着烤鱼,
喝着李向东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度数不高的米酒,气氛倒是渐渐放松下来。
博士虽然穿着旗袍,举止优雅,但吃起东西来并不忸怩,只是速度不快,细嚼慢咽。
阿龙则显得豪爽许多,大口吃着烤鱼,就着粥,显然是饿坏了。
几杯温热的米酒下肚,驱散了夜寒,也拉近了些许距离。
陈九歌和博士随意聊着天,话题无非是些海上风浪,香江见闻,绝口不提晚上的交易。
博士似乎也对香江的风土人情,有些兴趣,问了几句,陈九歌也一一作答,
言谈风趣,见识广博,引得博士不时点头,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阿龙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吃东西,或者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尽职地扮演着护卫的角色。
酒意微醺,夜色渐深。
博士放下酒杯,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看向陈九歌,目光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陈先生,今晚真是多谢款待。我看陈先生谈吐不凡,在香江想必也是人物。”
“不知……陈先生主要做哪方面的生意?或许,我们以后还有其他合作的机会。”
她的话题,似乎又开始向“生意”靠拢了。
陈九歌笑了笑,晃动着杯中的残酒,含糊道:“枪口下讨生活,什么都沾点边。”
“博士小姐这次来香江,除了我们这单,还有别的打算?”
博士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不瞒陈先生,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开拓一下这边的市场。”
“前阵子听说这边几个活跃的……供应商,出了点事,市场有些……空白。”
“我们想着,能不能趁机打开局面。只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她抬眼看向陈九歌,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和试探,
“陈先生是本地人,人面广,不知……有没有什么路子,可以介绍介绍?”
陈九歌心中暗笑。
这博士小姐,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他一个警察,私下购买军火已经是天大的忌讳,她倒好,还想让警察给她介绍军火生意?
不过看她那副认真谈生意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试探,倒像是真的觉得他是个“有门路”的生意人。
“路子嘛……”陈九歌拖长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博士一些,
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混合着烤鱼的烟火气和米酒的微醺,在这安静的夜晚,莫名有些撩人。
他目光落在博士,被酒意染上淡淡红晕的脸颊,和旗袍下若隐若现的曲线上,
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这种生意,风险大,规矩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而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更加深邃地看进博士的眼睛,
“博士小姐应该也明白,有些事,需要更私密、更……信任的环境来谈。”
博士被他突然靠近的气息,和深邃的目光弄得微微一怔,
眼眸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本能地想要往后靠一点,拉开距离,但陈九歌已经收回了前倾的身体,
恢复了正常的坐姿,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无意之举。
“博士小姐似乎有些累了?”陈九歌体贴地说,
“我这里房间虽然简陋,倒也干净。不如,我带你去客房休息?我们……可以慢慢聊。”
博士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打哈欠的阿龙,又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再打扰陈先生一会儿。有些细节,确实需要再和陈先生请教一下。”
陈九歌站起身,对李向东等人道:“你们继续喝,我带博士去客房看看,顺便……谈点事情。”
他给了李向东一个眼神。
李向东会意,立刻举起酒杯对阿龙道:“阿龙兄弟,来来来,我们再喝一杯!让他们谈他们的生意去!”
阿龙看了看博士,博士对他微微点头。
阿龙虽然有些警惕,但看陈九歌这边的人似乎没有恶意,
而且博士也同意了,便不再多说什么,坐下来继续喝酒。
陈九歌领着博士,上了二楼,来到自己的房间隔壁,一间同样简陋但还算整洁的客房里。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套简单的粗瓷茶具,大概是屋主为偶尔留宿的客人准备的,不过看起来许久未用,落了些灰尘。
“条件简陋,博士小姐将就一下。”
陈九歌说着,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和海浪声。
第269章 深入了解
房间内顿时显得更加私密和安静,只有桌上那盏老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博士站在房间中央,似乎有些不自在。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说是谈生意,但氛围总归有些微妙。
她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桌上的茶具上,忽然开口,
“陈先生这里……有茶吗?晚上吃了烤鱼,有些腻,想喝点茶解解。”
陈九歌有些意外,随即笑道:“茶倒是有,不过是些粗茶,怕入不了博士小姐的眼。”
“茶具在那里,博士小姐若不嫌弃,可以自便。”他指了指桌上的茶具。
博士似乎对茶道有些偏好,闻言眼睛微亮,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套蒙尘的茶具,皱了皱眉,
“可惜了这套仿制的青花瓷,积了灰。”她竟是识货之人。
只见她挽起旗袍的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手臂,
动作熟稔地拿起茶壶和茶杯,走到角落的脸盆架旁,就着盆里干净的清水,仔细清洗起来。
她的手指纤长灵活,清洗茶具的动作流畅而优雅,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昏黄的灯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竟有一种别样的宁静美感。
陈九歌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穿着旗袍在荒岛陋室里清洗茶具,却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她专注时,身上那种冷静干练的女强人气息淡去了不少,多了几分温婉和……生活气息。
博士清洗好茶具,用随身带着的手帕擦干。
又拿起陈九歌放在桌上的一个茶叶罐,打开闻了闻,点点头,
“虽是粗茶,但保存得尚可,有股自然的清香。”
她走到桌边坐下,将茶具一一摆好,然后拿起桌上的暖水瓶,试了试水温,开始烫壶、置茶、冲泡……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优美得如同一幅画,虽然环境简陋,茶具粗鄙,
但那份专注和从容,却让简单的泡茶过程有了一种赏心悦目的仪式感。
淡淡的茶香随着水汽氤氲开来,驱散了房间内原本的微尘气息。
陈九歌走到桌边,在博士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情上。
不知不觉间,他手指微动,一点无色无味,细微到极致的粉末,
悄然从指尖弹入博士,刚刚斟满的那杯清茶中,瞬间消融不见,正是系统出品的“迷情散”。
此物并非烈性春药,而是能让人心神放松,情愫暗生,在特定氛围下,放大内心对陈九歌的念想。
“博士小姐好茶艺。”陈九歌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赞道。
博士也端起自己那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似乎放松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
“让陈先生见笑了,家父生前好茶,我跟着学了些皮毛。”
“心烦意乱时,泡上一壶茶,总能静下心来。”
她顿了顿,放下茶杯,重新看向陈九歌,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但或许是因为茶香,或许是因为这安静私密的环境,少了些锋芒,多了些诚恳,
“陈先生,不瞒你说,这次开拓香江市场,对我们很重要。”
“东南亚那边局势不稳,我们需要新的,稳定的销路。”
“香江地理位置优越,市场也大,是我们势在必得的一环。”
“如果陈先生真的能为我们引荐一些可靠的……合作伙伴,”
“或者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渠道信息,我们愿意付出让你满意的代价。”
她再次提起了“生意”,眼神认真,仿佛在谈判桌上。
陈九歌心中暗叹,这女人还真是个工作狂,或者说,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交易”和“目标”。
他抿了一口茶,感受着茶水入腹带来的暖意,也感受着体内纯阳灵力在不自觉地微微加速流转。
自从灵根觉醒,他感觉自己精力似乎更加旺盛,某些方面的需求和冲动,似乎也……被放大了。
尤其是在此刻,面对着一个容貌气质俱佳,专注时有种别样魅力,
却又对男女之情似乎毫无知觉的女人,在这种安静私密的环境下,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和茶香……
他压下心头的些许燥热,看着博士同样喝下了茶水,才缓缓开口,
“博士小姐的诚意,我看到了。不过,香江这潭水,很深,也很浑。”
“你要找的‘合作伙伴’,不是光有胆量和钱就行的。最重要的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磁性的诱惑力,“可靠,和……信任。”
博士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掩饰一下莫名加快的心跳。
不知是不是这简陋房间有些闷热,她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身体也隐隐有些异样的躁动。
她抬手松了松旗袍颈间的扣子,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
“陈先生说的是。”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听起来似乎有些干涩,
“所以……陈先生觉得,我们该如何建立这种……可靠和信任呢?”
她问出这句话时,感觉自己的心跳更快了,一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她看着陈九歌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仿佛有漩涡,要将她吸进去。
她猛地意识到,今晚的茶,似乎太醉人了。
陈九歌将她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知道是“迷情散”开始起作用了,
在放大她潜在的感受,瓦解她的理智防线。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博士放在桌上的手。
博士的手微微一颤,想要缩回,却被陈九歌温热的手掌牢牢握住。
一股强烈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呼吸一窒,脑中竟有些眩晕。
“信任……”陈九歌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博士光滑的手背,
“有时候,需要更深入的……了解和交流。”
博士感觉自己脸颊滚烫,身体深处似乎燃起了一簇陌生的火焰,烧得她口干舌燥。
第270章 几个亿的损失
理智在提醒博士,应该立刻抽身离开,但身体却仿佛被钉在了椅子上,
甚至……有些贪恋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
陈九歌身上那股浓郁的,带着阳光和某种独特清新气息的男性荷尔蒙,
不断冲击着她的感官,让她心跳如鼓,思绪也开始混乱。
“陈先生……你要做……”她想说什么,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嘘……”陈九歌的拇指轻轻按上了她的唇,阻止了她未尽的话语。
他的目光幽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又让她心慌意乱的情绪。
“博士小姐,你不觉得……今晚的月色很好,茶也很香,而我们……可以聊点比军火生意更有趣的事情?”
“比如生命的起源,比如软件硬化工程,实在不行,聊聊明朝历史也可以!”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博士的身边。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博士仰起头,看着他。
眼眸已经蒙上了一层慌乱,少了平日的冷静锐利,多了几分迷离和无措。
她想拒绝,想推开他,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甚至在他俯身靠近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微微颤抖。
陈九歌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茶香,
然后一双温暖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啊……”博士惊呼出声,她抬手抵在陈九歌结实的胸膛,
残存的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抵抗,可推拒的力道绵软无力,反倒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
陈九歌伸出手臂,揽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她从椅子上带了起来,紧紧拉进怀中。
另一只手则抚上了她光滑细腻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像是在仔细感受造物者的神作。
随后陈九歌低头,迎上博士呼出的气息,急促而微凉,带着茶水的清香。
陈九歌的动作,一点点化开她所有紧绷的防备,
她起初还有些僵硬生涩,但在陈九歌娴熟的引导和“迷情散”的作用下,
抵在他胸膛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力道,转而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鼻息间全是他充满侵略性的气息,混合着一种让她头晕目眩的,干净的皂角味和独特的男性体息,
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呆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像是加了一圈金色的光晕。
楼下隐约还能传来,李向东和阿龙他们低低的谈笑声和碰杯声,
本应该相互戒备的两伙人,却通过酒桌交流而逐渐深厚!
相互之间斗酒,与吆喝声,与这楼上房间里逐渐升高的温度,以及压抑的,细碎的声音,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陈九歌的手,不再满足于流连在她的脸颊和腰间。
他修长的手指带着灼热的温度,灵巧的四处游走。
而墙上的影子,则是不断闪烁,伴随着一声,似泣似吟的猫叫,影子彻底成为一团。
旗袍的盘扣,在灵巧的手指下被一颗颗解开,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
陈九歌顺着她的唇瓣下移,落在她精巧的下巴………
博士仰着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像一只高傲的天鹅,迎接这不速之客!
轻解罗裳,散落满地。
陈九歌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了那张略显坚硬的木板床上。
博士的身躯轻轻蜷缩,初次对练的她,难免带着几分本能的局促不安。
但下一刻,覆来的温热气息,稳稳将她笼罩,所有慌乱不安尽数被温柔抚平。
陈九歌极有耐心,招式沉稳有度,一步步引导着她磨合身法、熟悉韵律,细心纠正她每一处生疏的发力细节。
在他循序渐进的带动下,博士的动作渐渐从生涩变得熟练,身法灵动流转,
已然能够从容接下他的攻势,两人你来我往、切磋缠斗,战况旗鼓相当、有来有回。
缠斗最酣之时,博士下意识运起九阴柔劲,五指发力紧扣,指尖深深扣在陈九歌后背肌肉之上,借力稳住身形。
陈九歌气血浑厚、肉身强悍,硬生生扛下这股绵柔刁钻的劲力,气息沉稳,不发一言。
紧接着,陈九歌气血翻涌,喉间溢出一声带着滚烫内劲的轻吟,宛如狮吼破局,
震得博士防御气场渐渐松散,周身劲力隐隐溃散。
朦胧泪光覆上眼眸,博士抬眼望去,光影交错之间,陈九歌的面容深邃俊朗,轮廓分明。
他眼底坦荡直白,盛着浓烈炙热的念想,还有一层她始终看不透的深沉城府。
此时此刻,所有理智与算计早已烟消云散,她彻底放下所有防备,
陈九歌的招式渐渐褪去规整,变得狂放随性,每一次劲力碰撞都势大力沉、酣畅淋漓,全然是搏命对练的姿态。
窗外海浪层层叠叠、翻涌不息,温柔的涛声萦绕不绝,完美衬着屋内绵长缱绻的修炼氛围。
夜风从窗缝悄悄钻入,吹拂着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却吹不散一室旖旎升腾的热意。
楼下,李向东又给阿龙倒了一碗米酒,大声笑道:“阿龙兄弟,再来!今晚不醉不归!”
阿龙脸上也有了醉意,大着舌头道:“李、李哥,你们……够意思!喝!”
而楼上,另一场更加酣畅淋漓的“酒宴”,正进行到紧要关头。
博士早已忘却了身份,忘却了生意,忘却了所有。
汗水浸湿了她的发丝,粘在光洁的额角和潮红的脸颊上,
夜色正浓,海浪声声。
纯阳灵根觉醒带来的旺盛精力与火气,似乎在这一刻,初显功力。
而博士那身被揉皱,丢弃在床脚的月白色旗袍,
仿佛还在诉说着这场始于交易,却终于欲望的意外邂逅。
………………
战斗无处不在。
与此同时,在长洲岛,西湾往西,一处偏僻荒凉的海岬尽头。
一座古老的天后古庙孤零零地矗立在悬崖边,背靠山林,面朝漆黑的大海。
庙宇不大,年久失修,朱漆剥落,在凄清的月光和阵阵海风中,显得破败而阴森。
平日里,这里除了偶尔有几个胆大的渔民或游客前来上香,少有人迹。
但今夜,古庙里却透出昏暗摇曳的灯火,隐约还有人影晃动。
头顶黄毛,身穿军绿色工装的男人,已潜伏良久。
第271章 庙内袭杀
庙内,香烟缭绕,却驱不散空气中浓重的烟草味,汗味。
十几个身形精悍,眼神凶狠的汉子或坐或站,散布在正殿和两侧厢房。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有的甚至将手枪毫不掩饰地插在裤腰带上。
正殿中央,供桌上残破不堪的天后神像下,一个年约四十,
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神色阴沉地抽着雪茄。
他便是被警方四处追索,犯下数条命案,不得已暂时躲到这偏僻海岛上的“马爷”马天泰。
“他妈的,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女人都没有!”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手下,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空酒瓶,发出哐当一声响。
“忍忍吧,胡子。等风头过了,大哥带我们回尖东,什么样的妞没有?”
另一个瘦高个手下靠在门边,警惕地望着庙外漆黑的夜色,嘴里却安慰道。
“回尖东?”马爷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喷出浓重的烟雾,眼神阴鸷,
“条子盯得紧,连国际刑警那帮扑街也想趁机要老子的命!妈的,等老子缓过这口气……”
他话未说完,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短促沉闷的,仿佛重物倒地的声音,
随即是某种液体滴落的细微“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和海浪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嗯?”靠在门边的瘦高个手下最先察觉到不对,
他猛地站直身体,侧耳倾听,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枪柄。
“阿炳?外面什么声音?”
没有回应。只有海风穿过破败庙门的呜咽声。
瘦高个脸色一变,对殿内众人使了个眼色,缓缓拔出了手枪,
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贴着墙壁,朝外望去。
月光下,庙门外的小空地空无一人,只有两尊石狮子沉默矗立。
但他眼尖地看到,石狮子旁边的阴影里,似乎有一滩比夜色更深的液体正在缓缓蔓延。
“不好!”瘦高个心头警铃大作,刚想出声示警,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他头顶的屋檐上倒挂而下!
瘦高个只觉眼前一花,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随即是气管被割开的剧痛和窒息感!
他张大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中的枪无力滑落。
黑影轻盈落地,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一只手稳稳接住了下落的手枪,
另一只手中,一柄狭长,带有放血槽的黑色军刺,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幽光,
正从瘦高个的脖颈间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黑影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瘦高个的尸体还未倒地之前,已经如同猎豹般扑入庙门之内!
直到此刻,借着庙内昏暗的灯光,殿内众人才看清来人,
一身军绿色工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紧身短袖,以及一颗挂在胸前的狼牙!
下身是一条黑色牛仔裤,脚上一双沾了些许泥污的白色运动鞋。
“什么人?!”
“操!有敌人!”
殿内的马爷手下反应不慢,惊呼怒骂声顿时响起,纷纷拔枪。
然而阿布的动作更快!
他如同幽灵般,在并不宽敞的正殿中腾挪闪避,速度快得在众人眼中留下残影。
那身军绿色外套随着他迅疾的动作猎猎作响。
他没有使用手枪,似乎更偏爱近身格杀。
那柄黑色军刺在他手中如同死神的獠牙,
每一次挥出、刺击,都精准地命中要害!咽喉、心口、太阳穴……
“噗!”“咔嚓!”“呃啊——!”
利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濒死的惨嚎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鲜血喷溅在斑驳的墙壁和陈旧的神像上。
阿布的杀人技简洁,高效,狠辣到了极点,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次出手都只为夺命。
他如同虎入羊群,在枪声零星响起,
子弹胡乱打在墙壁和柱子上,溅起碎屑木渣的混乱中,快速而稳定地收割着生命。
“保护大哥!”两个最为悍勇,一直紧跟在马爷身边的贴身保镖,
怒吼着拔出手枪,挡在马爷身前,对准阿布疯狂扣动扳机。
阿布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躲过数发子弹,
同时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入其中一名保镖怀中!
军刺从下而上,精准地刺入对方下颌,贯穿大脑!
保镖圆睁双眼,瞬间毙命。
另一名保镖惊恐之下调转枪口,阿布却已借着尸体为盾,
猛地将尸体推向对方,同时矮身突进,军刺如毒蛇吐信,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短短不到一分钟,殿内还能站着的,只剩下脸色惨白、额头冒出冷汗的马爷,
以及如同煞神般,军刺尖端还在滴血的阿布。
他军绿色外套的袖口和前襟,也沾染上了点点暗红的血迹。
“你……你是谁?谁派你来的?国际刑警?还是条子?”
马爷强作镇定,但声音中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背靠着神案,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最终落在阿布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上。
阿布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盯着他,一步步逼近。
军刺上的血珠,一滴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也滴在马爷的心头。
“别过来!”马爷猛地抄起神案上那柄沉重的关刀,双手紧握刀柄,怒吼一声,似乎想借此驱散心中的恐惧。
“老子跟你拼了!”
他毕竟也是刀头舔血多年的人物,此刻绝境之下,凶性也被激发出来。
他大喝一声,沉重的关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朝阿布拦腰横扫而来!
势大力沉,竟也有几分威势!
阿布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在关刀即将及身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几乎与地面平行,那凌厉的刀锋堪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与此同时,他脚下一点,不退反进,
趁着马爷一刀挥出力道用老,中门大开的瞬间,如同猎豹般蹿入马爷怀中!
“砰!”阿布一记凶狠的肘击重重撞在马爷的胸口!
“呃!”马爷痛哼一声,胸口剧痛,气息为之一窒,手中的关刀也差点脱手。
但他也是悍勇,咬牙忍住疼痛,怒吼着反手一刀斜劈而下!
阿布身形灵动如猿,侧身避开,军刺闪电般刺向马爷握刀的手腕!
第272章 关刀饮血
马爷大惊,慌忙回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军刺与关刀刀杆相撞,溅起一溜火星!
马爷只觉得手腕发麻,心中更是骇然,这杀手的力道和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两人在狭窄的正殿中快速交手,刀光刺影,劲风呼啸。
马爷的关刀大开大阖,势大力沉,但阿布的身法太过诡异灵活,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
手中那柄黑色的军刺则如同毒蛇吐信,
每一次刺出都直指马爷的要害,逼得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铛!铛!铛!”
又是几次激烈的碰撞,马爷的虎口已经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
他气喘如牛,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个恐怖杀手的对手!
“啊——!”绝望转化为疯狂,马爷嘶吼着,双手高举关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阿布当头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与疯狂,声势骇人!
然而,面对这看似绝命的一击,阿布却只是微微侧身,在关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弹簧般高高跃起!
他不是向后跳,也不是向旁边躲,而是迎着下劈的关刀,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凌空跃起,双脚精准地踩在了马爷因全力下劈而微微前倾的肩膀上!
马爷只觉得双肩一沉,仿佛被千斤重物压住,高举的关刀再也劈不下去,
巨大的惯性反而让他身体向前一个趔趄,跪到在地!
就在他惊骇欲绝,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踩在他肩膀上的阿布,
腰身猛地一拧,双脚如同铁钳般扣住他的肩颈,整个身体借助腰力骤然旋转!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马爷的脖颈被这恐怖的旋转力道瞬间扭断!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庞大的身躯僵立了一瞬,
然后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般,轰然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那柄沉重的关刀也“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
阿布轻盈落地,白色运动鞋踩在满是灰尘和血迹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脖子呈诡异角度扭曲,已然气绝身亡的马爷,弯腰捡起了那柄沉重的关刀。
关刀入手颇沉,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阿布掂了掂,似乎还算顺手。
他走到马爷的尸体旁,双手握紧关刀长柄,高高举起,对着马爷的脖颈,面无表情地狠狠劈下!
“噗嗤!”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断了颈骨和皮肉,一颗双目圆睁,
满脸横肉的光头头颅滚落一旁,断颈处鲜血喷涌。
阿布放下关刀,从腰间取出一个结实的黑色袋子,
动作麻利地将马爷的头颅装了进去,往里面撒了几把石灰,系紧袋口。
随后又把袋子放到一个手提布袋里,他提起布袋,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柄沾血的关刀,没有再去理会,
转身,处理好痕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出,
这座充满血腥气的天后庙,身形迅速融入了庙外无边的黑暗山林之中。
破败的古庙内,只留下满地的尸体,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一柄染血的关刀,
以及那尊沉默的,溅上了更多血点的天后神像,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海风穿堂而过,吹得供桌上的残烛明灭不定,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很快便将庙内最后一点灯火吹灭,也将这里的杀戮与死亡,暂时掩埋在了浓重的夜色之下。
………………
夜色如墨,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长洲岛崎岖的岸线,发出永不停歇的轰鸣。
这声音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响动,也吞噬了某些压抑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喘息与呻吟。
在芝麻湾附近高坡上的房屋里,二楼那间简陋客房内,一场始于意外,
夹杂着算计与本能,最终沉溺于欲望洪流的“交流”刚刚告一段落。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混合了汗水,体温与淡淡馨香的暧昧气息。
昏黄的灯光下,博士无力地蜷缩在陈九歌怀中,身上覆盖着薄薄的被单,
露出的肩头和脖颈,还有上面残留着未干的汗迹与几处清晰的红痕。
她双目紧闭,长睫湿漉,眼角泪痕未干,呼吸急促而凌乱,
似乎仍未从方才,那番惊涛骇浪般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她此刻的面容,少了几分疏离的知性,多了几分事后的脆弱与慵懒。
陈九歌侧躺着,一手揽着博士汗湿光滑的肩背,另一只手,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散乱在枕上的乌黑长发。
他闭着眼睛,体内因纯阳灵根觉醒而时常躁动的气血,
在方才一番酣畅淋漓的宣泄后,暂时平复了下来,运转得更加圆融流畅,
连带着精神也清明了几分,可惜的是真气提升的不太明显,不仔细感应,都感受不到增加。
看来想要修仙成道,还需要量大出奇迹,古有黄帝御女三千飞升,不知道他陈九歌需要多少!
随后他接着检验,体质与五感倒是增强明显,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楼下李向东和阿龙逐渐低下去的交谈声,海浪声,
以及……更远处,一些枪火交战的声音。
枪声急促而凌乱,听声音就知道不是啥专业枪手,枪响,离得不远?
陈九歌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轻轻抽回被博士枕着的手臂,动作极轻地坐起身。
“嗯……”身旁的博士似乎被惊动,含糊地哼了一声,
下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裸露的臂膀,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陈九歌低头看了她一眼,此时的她褪去了“博士”那层冷静干练的外壳,睡颜中带着疲惫与一丝不设防的柔顺。
他拉过被单,仔细地替她盖好,又将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轻轻拨开。
做完这些,他才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迅速而安静地穿好衣物。
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掀起一道缝隙,目光锐利地投向夜色深处。
他听到的枪声异响,离这里不远,应该就在岛屿西湾附近,那里,似乎有……杀气?
第273章 拦截孤狼
陈九歌悄无声息地穿戴好,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沉沉睡去的博士。
女人侧卧着,薄被下曲线起伏,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他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随即转身,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开门、下楼。
他没有惊动楼下,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各自在客房鼾声如雷的李向东和阿龙,
只是身形一闪,便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
夜风带着海水的冷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那一丝旖旎暖意。
远处西湾天后庙方向,隐约传来的枪声早已停歇,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
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肃杀之气,却随着海风若有若无地飘来,被他那愈发敏锐的灵觉清晰捕捉。
陈九歌身形如电,沿着崎岖的海岸小路向天后庙方向疾行。
他步伐极快,落地却近乎无声,仿佛脚不沾地,只留下淡淡的残影。
还没到地方,就看到有人在树林中快速移动,看的方向,是向着岛屿东湾去的。
显然,手提“东西”的杀手,并没有做好从水路撤离的准备,
而是打算明天一早坐轮渡离开,暂时回去修整。
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脚下加快,身形更快几分,如同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很快,在穿过一片茂密的防风林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礁石滩。
月光穿过云层,洒下清冷的光辉,映照在嶙峋的黑色礁石,和翻涌的白色浪花上。
一个穿着军绿色外套,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的身影,
正提着个不起眼的手提布袋,在礁石间快速而灵巧地纵跃,试图横穿这片滩涂,前往岛屿另一侧。
他跳跃过最后一块巨大礁石,将要进入对面山林时,身形却猛地一顿,
如同受惊的野狼般瞬间伏低,隐藏在礁石的阴影中,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向来路。
月光下,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刚刚经过的一块礁石顶端,
负手而立,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姿态闲适,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若非他主动现身,阿布竟完全未能提前察觉!
阿布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以他对环境的警觉和反追踪能力,竟然被人,如此近距离地缀上而不自知!
来人绝对是个高手,而且是远超他想象的高手!
他握紧了手提布袋的带子,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暗藏的军刺,
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最警惕的战斗状态。
月光照亮了礁石顶上那人的面容,年轻,英俊,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正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打量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陈九歌也看清了下方杀手的模样。
看到那张和高岗极为相似,却更显冷峻坚毅的脸庞,
尤其那一头标志性的黄毛,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再加上这身极具辨识度的装扮……应该是港综里的专属战力计量单位,一京饰演的阿布。
白天在北帝庙惊鸿一瞥,就觉得眼熟,再加上晚上运动后的记忆浮现,原来真是他。
看他手中那个看似普通,实则透着血腥气的手提布袋,应该是“得手”了,正打算撤离。
阿布被陈九歌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出现的时机,地点,以及这份深不可测的隐匿功夫,都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他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身上还带着“东西”。
他慢慢向后退了半步,身体微侧,做出随时可以爆发攻击或闪避的姿态,
同时用目光锁定陈九歌,脚下缓缓移动,准备寻机遁入另一侧的黑暗。
“带着人头坐船,不太方便吧?”陈九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在夜风和海浪声中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慵懒的笃定。
这是现实可不是电影,这么大的血腥味,如果警察不是傻子,都会知道有问题。
阿布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他怎么会知道布袋里是什么?!
难道他目睹了天后庙的一切?还是……
此人就是冲着自己,或者说冲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来的?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握着布袋带子的手更紧了几分,
指节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没有搭话,只是眼中的戒备和杀意更浓了。
见他不语,陈九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明天有暴风,所有航船都会停运。”
“等风暴过去,航路恢复,离岛的水警和重案组的人肯定会到。”
“天后庙那边……啧啧,十几条人命,整个岛肯定会被封锁得水泄不通。你现在带着这东西,走不掉的。”
阿布的心彻底乱了。
对方不仅知道布袋里是什么,连他原本打算明天坐轮渡离岛的计划,以及明天的天气,警方的反应都一清二楚!
此人到底是谁?有何目的?难道……是“马爷”那边的人?
还是警方的人?
不,都不像!
对方身上没有那种江湖气,也没有警察的味道,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邪性和危险。
“阁下是谁?有什么目的?”阿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拒绝的冷漠,但仔细听,却能察觉一丝极力压抑的紧绷。
这是他为报恩执行的任务,他不希望出现意外。
但眼前这个人,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了,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一切尽在对方掌握之中的可怕感觉。
陈九歌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意味不明。
他对着阿布,轻轻勾了勾手指,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挑衅。
“来,打一架。”陈九歌的声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让我评估一下你的实力,看看……够不够资格被我收下。顺便,也能救你一命。”
“收下?救我?”阿布眼神一冷,心中怒气与警惕交织。
他独来独往惯了,何曾需要别人“收下”?
更别说这种近乎施舍的“救命”!
第274章 打服阿布
但对方话语中透露出的强大自信,以及那看似随意一站,
却封死了他所有最佳撤离路线的姿态,都让他明白,这一战,避无可避!
而且,就在陈九歌话音落下的瞬间,阿布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气机”瞬间锁定了自己!
那不是杀意,却比杀意更让他感到窒息,仿佛自己的一切动作,
下一步的打算,都在这股气机的笼罩之下,无所遁形!
“哼!”阿布低哼一声,知道多说无益。
既然避不开,那就先下手为强!
他眼中寒光暴涨,将手中的手提布袋,
轻轻放在脚边一块平整的礁石上,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确保其不会滚落。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呼喊,阿布整个人如同蛰伏已久的野狼骤然暴起!
脚下在湿滑的礁石上猛地一蹬,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礁石顶端的陈九歌!
速度快得,在月光下几乎拉出一道残影!
人在半空,腰后的黑色军刺已然出鞘,化作一道致命的乌光,
无声无息,却又狠辣无比地直刺陈九歌咽喉!
一出手,便是杀招!
面对这迅如闪电,狠辣刁钻的一刺,陈九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能战场上,活着出来的顶尖雇佣兵,这身手,这果决,这搏杀经验,确实远超常人。
他没有硬接,甚至没有动用体内那微弱的灵力,
只是脚下看似随意地一滑,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半步。
“嗤!”
军刺刺破空气,锋利的尖端,堪堪擦着陈九歌的咽喉掠过,带起一丝微凉。
阿布一击不中,毫不停留,手腕一翻,军刺变刺为划,抹向陈九歌脖颈,
同时左手成爪,悄无声息地扣向陈九歌腰侧要害!
招式衔接流畅狠辣,全是实战中千锤百炼出的杀人技!
陈九歌依旧不慌不忙,只是脚步连换,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小范围内腾挪闪转,
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阿布的攻击。
他双手负在身后,似乎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
只是凭借精妙绝伦的身法,以及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在应对。
阿布越打越是心惊!
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招招致命,速度更是快到,普通人肉眼难辨的程度。
但眼前这个神秘男人,却总是能轻描淡写地避开,仿佛能预判他所有的动作!
对方的脚步看似凌乱,实则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每每踏出,都正好卡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让他难受得想要吐血。
更可怕的是,对方自始至终,眼神都平静无比,甚至还带着一丝随意和……玩味?
仿佛自己拼尽全力的攻击,在他眼中只是一场值得观摩的表演!
“喝!”久攻不下,阿布心中戾气升腾。
他低吼一声,攻势再变!
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速度和力量催发到极致,
军刺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风暴,将陈九歌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刺、划、挑、抹、削……各种狠辣刁钻的招式信手拈来,
配合他诡异灵活的身法,和强大的爆发力,威力惊人!
脚下的礁石被踩得碎石崩裂,显示出他强悍的力量。
陈九歌的身影在密集的军刺寒光中穿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险象环生,实则稳如泰山。
他也在观察阿布的攻击习惯,发力方式,步伐特点,评估着他的力量,
速度,耐力,反应以及那股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狠劲。
“差不多了。”就在阿布一轮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将尽,气息微有凝滞的瞬间,
陈九歌眼中精光一闪,一直背负在后的右手,终于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但这一拳,却让阿布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拳风未至,一股沉重如山,刚猛暴烈至极的恐怖气势已扑面而来!
仿佛面前不是一只拳头,而是一辆高速冲撞而来的战车!
更可怕的是,这一拳的轨迹看似直来直往,却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逼得他只能硬接!
“八极拳,顶心肘!”陈九歌心中默念,拳势在最后瞬间微微一变,
化拳为肘,速度暴增,如同出膛炮弹,直奔阿布中宫!
阿布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生死关头,他厉啸一声,不退反进,
将军刺横在胸前,同时另一只手曲肘护住心口,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试图硬抗这恐怖一击!
他知道躲不开,只能硬扛!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在寂静的礁石滩上炸开!
陈九歌的手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阿布交叉格挡的双臂和军刺之上!
阿布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狂暴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双臂剧痛欲裂,仿佛被千斤重锤砸中!
那柄精钢打造的军刺,竟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撞击得弯曲变形!
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
人在半空,阿布已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双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和骨伤。
他重重地摔在数米开外的礁石滩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想要挣扎起身,
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骨头散了架般疼痛,一时竟难以动弹。
陈九歌收肘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倒地挣扎的阿布,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
不错,能硬接他这一记未动用全力,但已得八极拳真意的顶心肘而不死,
只是重伤,这身体素质,战斗意志和抗击打能力,绝对算得上是顶尖了。
而且,刚才交手过程中,他能感觉到阿布体内,也有一股不弱的气血之力在流转,
虽非内力,却也远超常人,这大概是他能在战场上和无数次搏斗中活下来的本钱。
“实力尚可,够狠,够韧,反应和技巧都是顶尖的存在。”
陈九歌缓步走到阿布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评价道,
“可惜,练的只是杀人之术,未得武道真意,遇上真正的高手,便不够看了。”
第275章 慌乱的博士
阿布咳出几口血沫,勉强抬起头,死死盯着陈九歌,眼中充满了震惊,不甘,以及一丝深藏的骇然。
刚才那一击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此人到底是谁?!
陈九歌不再看他,转身走到那块平整的礁石边,弯腰拎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手提布袋。
入手微沉,血腥气透过布袋隐隐传来。
他掂了掂,随意地提在手中,仿佛那不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而是一袋普通的杂物。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挣扎着半坐起来的阿布,淡淡说道,
“还能走吗?能走就跟我来。我说了,打过架,就带你出岛。”
阿布喘着粗气,胸腹间火辣辣地疼痛,双臂更是传来阵阵骨裂般的剧痛。
他看着月光下那个提着人头布袋,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反驳之意的年轻男人,
又看了看自己,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以及散落在不远处的,已经弯曲变形的军刺。
沉默了几秒钟,阿布咬着牙,用还能动弹的腿挣扎着站了起来,
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一步步走向陈九歌。
他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
在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面前,他败得心服口服,
而且对方似乎真的知道他的处境,并提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方案。
最重要的是,他此刻身受重伤,留在这里,一旦天亮风暴停歇,警方上岛,他必死无疑。
跟着这个神秘男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九歌看着走到自己身边,虽然狼狈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倔强的阿布,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走吧,天快亮了。”他说着,当先迈步,向着来时的方向,芝麻湾高坡的房屋走去。
阿布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踩着他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消失在礁石滩尽头,融入渐渐褪去的夜色之中。
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泡沫,很快便将方才打斗的痕迹和点点血迹冲刷干净。
………………
回到住处,让李向东等人安顿好阿布,陈九歌趁人不注意,把手提袋收入随身空间。
随后回到二楼,进屋后,目光重新落回床上。
博士似乎睡得很沉,呼吸悠长而平稳。
薄被单下,她侧卧着,身体勾勒出优美而疲惫的曲线,
乌黑的长发散乱在枕上,遮住了小半边脸颊。
卸下了那副强撑的面具,又在经历了极致的疲惫与释放后,
她的睡颜显得格外恬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弱。
只是眉心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未能完全放下心事。
陈九歌走到床边,静静看了她片刻。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光洁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上,投下淡淡的银辉。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心,似乎想将那点郁结抚平。
睡梦中的博士,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眉头倒是舒展了些许。
陈九歌收回手,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戴上面具是冷静果决,主导军火交易的“博士”,在他身下却绽放出截然不同的柔媚与脆弱。
迷情散固然是引子,但她后来的沉沦与回应,却也并非全然虚假。
她身上矛盾的特质,她谈及“生意”时纯粹的专注,都让她显得格外特别。
只是,这场露水情缘,始于一场交易和一次算计,又能持续多久?
她醒来后,是会愤怒,是当作一场意外的一夜情,还是会……?
陈九歌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时抛开。
他回到床上,继续自己的回笼觉。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
床上的博士,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嘤咛,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身体传来的清晰酸胀感,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
属于情事后的特殊气息,瞬间让她彻底清醒。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交易、借宿、喝茶、然后……
是那个男人炽热的吻,滚烫的抚摸,强势的进入,
以及那几乎将她灵魂都撞碎的、陌生而极致的欢愉……
博士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猛地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上身。
她慌忙拉起被子裹住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蹦出喉咙。
她看到了床上熟睡的陈九歌。
朦胧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睡得很沉,平日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呼吸均匀而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锋芒与距离感,显得平和而无害。
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让他英俊的面容在晨光中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少年般的沉静。
薄被只盖到腰际,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红痕和……属于她的气息。
博士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昨夜那些炽热,混乱,令人羞耻又无法抗拒的画面,
与眼前这张沉静无害的睡颜,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翻腾,难以平静。
他睡着的样子,竟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让她一时忘了移开目光,忘了那些急于要理清的混乱和逃离的念头。
但只是片刻。
身体清晰的不适感和理智的回归,很快将她从这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转开视线,脸颊不受控制地再次烧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胡乱地撞着。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动作变得愈发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做贼般的慌乱,
快速而无声地收拾着自己,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让她方寸大乱的男人身边。
她下意识地四处寻找自己的衣服,却在床脚的地板上,
看到了那件被揉皱的月白色旗袍,还有散落的内衣……
她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昨晚的疯狂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闪现,让她羞愤欲死。
她竟然……竟然在那种情况下,和一个刚刚完成军火交易的陌生男人……而且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懊恼无用。
第276章 离别
博士迅速分析了眼前的状况,对方看起来没有进一步的恶意,似乎只是在“休息”或者“守夜”?
楼下还有他的手下和自己的弟弟阿龙……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处理好“善后”事宜。
博士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试图找回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博士”。
她裹着被单,赤着脚,小心翼翼地挪下床,尽量不发出声音,快速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穿衣服的过程有些艰难,身体的不适和酸软让她动作迟缓,
尤其是那身旗袍,盘扣繁琐,在昏暗的光线下摸索着扣上,更是费了一番功夫。
也不知道他昨晚怎么速度这么快!
陈九歌要能听到,绝对会笑着说,无它!唯手熟尔!
当她终于穿戴整齐,那个平日里冷静干练的“博士”,
似乎又回来了一些,尽管脸上和脖颈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
她看了一眼依旧闭目静坐的陈九歌,抿了抿唇,转身就想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
“醒了?”一个低沉而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博士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微微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陈九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清明,深邃,里面没有得意,没有调侃,
也没有温情,只有一种平静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凝视。
“……嗯。”博士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有些干涩,
“昨晚……多谢陈先生收留。我们……该走了。”
陈九歌从床上起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让博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部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就这么走了?”陈九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博士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但声音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交易已经完成。我们……只是借宿一晚。现在天快亮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昨晚的事……”陈九歌微微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
“博士小姐,打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博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双眼盯视着陈九歌的眼睛。
此刻,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戒备,
“陈先生,昨晚……我们都喝多了。一些意外,不必当真。”
“你我都是成年人,应该知道,有些事,过了就过了。”
“我们之间,还是单纯的生意关系比较好。”
她刻意强调了“生意关系”四个字,试图划清界限。
陈九歌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意。
“喝多了?意外?”他重复着她的话,语气耐人寻味,
“博士小姐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吧。”
他直起身,不再逼近,反而转身走向门口,拉开了房门。
“请便。你的手下阿龙,昨晚和我的人喝得有点多,在楼下客房休息。需要我叫醒他吗?”
博士暗暗咬牙,这男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她稳了稳心神,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叫醒他。”
“再次感谢陈先生昨晚的……款待。希望我们以后的‘生意’,还能继续合作愉快。”
她特意在“生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不再看陈九歌,
挺直脊背,尽量维持着从容的步伐,走出了房间,下楼去了。
陈九歌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故作镇定,实则脚步有些虚浮踉跄,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生意关系?单纯的?”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这位博士小姐,还真是……有趣。”
“不过,他陈九歌看上的猎物,尤其是已经沾染了他气息的猎物,可没那么容易撇清关系。
他没有跟下去,只是听着楼下传来博士低声呼唤阿龙的声音,
以及阿龙带着宿醉醒来的茫然回应,还有两人窸窸窣窣准备离开的动静。
很快,楼下传来开门和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那辆黑色轿车载着博士和阿龙,以及下属,驶离了房屋,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
陈九歌走到窗边,望着汽车离去的方向,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抚摸她肌肤的细腻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博士……我们还会再见的。”他低声说,眼神深邃。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海平面上,一轮红日终于挣脱了海面的束缚,喷薄而出,
将万道金光洒向海面,也驱散了长洲岛最后一缕夜色。
陈九歌在窗边站了片刻,直到博士的座驾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也渐渐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转身下楼,楼下的客厅里,李向东、王建军、戚京生已经醒了,
正在厨房和餐厅间忙碌,准备简单的早餐。
空气中飘散着白粥的香气和煎蛋的焦香。
“老板,早!”李向东最先看到陈九歌下楼,咧嘴一笑,
眼神里带着点男人都懂的促狭,但很快收敛。
王建军和戚京生也纷纷打招呼。
“早。”陈九歌点点头,神色如常地走到桌边坐下,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阿布呢?”
“在客房休息,给他送了点药和水,就是脸色有点白,身体好像伤得不轻。”
王建军一边盛粥一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昨夜陈九歌带回一个浑身是血,明显受了重伤的陌生男人,
还让他们不要多问,只管照顾,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嗯,叫他出来一起吃早餐,认识一下。”陈九歌平静地吩咐。
王建军应了一声,去客房叫人。
不一会儿,阿布跟在王建军身后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王建军找来的干净衣服,略显宽大,但遮掩不住他挺拔精悍的身形。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因失血和内伤而缺乏血色。
第277章 幸好是末法时代
阿布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警惕,只是这份冰冷在看向陈九歌时,
下意识地收敛了一些,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的双臂用布条临时固定着,行动间能看出明显的不便和疼痛。
“坐。”陈九歌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阿布沉默地走过去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快速扫过桌边的李向东,王建军和戚京生,带着打量。
李向东等人,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老板带回来的神秘伤员,
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冰冷煞气,心中都多了几分警惕和猜测。
“这位是阿布,以后就是自己人了。”陈九歌简单介绍了一句,
没有解释阿布的来历,也没有说明他是如何“收下”阿布的。
“李向东,王建军,王建国,戚京生,都是兄弟。”
“你好。”李向东四人很上道,虽然满腹疑问,但陈九歌不说,
他们也不多问,立刻开口问好,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有敌意。
阿布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依旧惜字如金。
“吃饭。”陈九歌端起粥碗,率先动筷。
其他人也不再说话,气氛略显沉默但还算和谐地开始用早餐。
刚吃了没几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笃笃笃。
众人动作都是一顿,互相看了一眼。
李向东放下碗筷,看向陈九歌。
陈九歌神色不变,用眼神示意他去开门。
李向东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穿警察制服的女警,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短发齐耳,
容貌清秀,身姿挺拔,透着一股干练的气质。
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的男警员。
“你好,警察。例行查问。”女警亮出证件,目光快速扫过开门的李向东和屋内的情况。
李向东回头看向陈九歌。
陈九歌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走到门口。
“你好,有什么事可以帮忙的?”
女警的目光在陈九歌身上停留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屋内正在吃饭的几人,
最后落在手臂受伤,脸色苍白的阿布身上时,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移开。
“我是离岛警署杜晓禾。这位是我的同事。”
“想向你们了解一下情况。你们是这里的住客?怎么称呼?”
“我姓陈,陈九歌。这几位是我的朋友。”陈九歌语气平和。
“陈先生你好。”杜晓禾点点头,进入正题,
“昨晚,大概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响?”
“比如枪声,或者打斗声?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陌生人,在这附近活动?”
陈九歌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思考表情,摇了摇头:“没有。”
“我们昨晚喝醉了,睡得比较早。”
“这边离码头和主要居民区有点距离,很安静,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至于陌生人……”他看了一眼王建军等人,
“你们有看到吗?”
李向东和王建军,戚京生都摇头表示没注意。
阿布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
杜晓禾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计划住多久,有没有听到关于西湾天后庙的传闻等等。
陈九歌一一作答,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没有任何破绽。
当问到阿布手臂的伤时,陈九歌坦然解释是昨晚朋友喝多了,
不小心在礁石滩摔的,已经简单处理过。
“是出了什么事吗?”陈九歌最后假装好奇地问了一句。
杜晓禾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公式化地说:“发生了一起案件,我们正在调查。”
“如果你们想起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请及时联系我们。”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一定配合。”陈九歌接过名片,点点头。
例行询问结束,杜晓禾没有发现更多可疑之处,便带着同事告辞离开。
送走警察,关上门,屋内的气氛才稍微放松下来。
“老板,是昨晚……”李向东压低声音,指了指西湾方向。
陈九歌点点头,没多解释。“吃饭,吃完收拾一下,我们去渡口看看,今天能不能回市区。”
众人快速吃完早餐,简单收拾了行李。
陈九歌又去看了一眼阿布的手臂,用携带的简易药品和绷带,重新给他处理固定了一下。
阿布全程一声不吭,只是默默配合。
一行人离开芝麻湾的独立屋,沿着山路向长洲码头走去。
天色已大亮,但乌云开始聚集,海风也变得猛烈起来,
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水汽,显然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路上,他们看到不少穿着制服的警察在西湾方向出入,还有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和鉴证科人员,气氛肃穆。
不少岛民远远围观,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惊惧和好奇。
陈九歌没有凑过去看热闹的意思,带着几人径直往码头走。
刚走到东湾附近,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处僻静的海湾边,
对着海面念念有词,手里还捏着几张黄符,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正是风叔。
风叔眉头紧锁,脸色凝重,手中的黄符无风自动,却迟迟无法燃起,
最终他叹了口气,将符纸收起,摇了摇头,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
陈九歌心中一动,带着人走了过去。
“风叔,这么早在这里做法事?”
风叔闻声回头,看到是陈九歌,脸色稍微缓和,但眉宇间的郁色未消。
“是九歌啊。唉,别提了,西湾那边出了大案子,死了十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被通缉的重犯。”
“离岛警署人手和经验都不够,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就想着能不能帮帮忙。”
他顿了顿,看着波涛渐起的海面,愤愤道:“这鬼天气,风暴要来,气息混乱。”
“最重要的是,值此末劫,天地灵气枯槁,纵有通天手段也难以施展!”
“不然,直接一个‘圆光术’,回溯过往场景,凶徒的面容行踪,还不是手到擒来?”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靠这些寻常手段慢慢排查,大海捞针!”
陈九歌听着,心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这末法时代限制大。
表面上却露出关切和理解的表情,
“风叔您也别太着急,这种凶杀案,还是交给重案组的同事们去查吧,他们更专业。”
“您这玄门手段,用在抓鬼驱邪上才是正道,对付这种穷凶极恶的悍匪,太浪费了。”
第278章 勾搭阿莲
风叔摇摇头,叹道:“话是这么说,但上头有令,而且死的人里,可是有着名的国际毒枭,”
“我就想出把力,只是这现场被破坏得厉害,又赶上这天气……”他显得很是焦躁。
陈九歌连忙劝道:“风叔,查案也不急在这一时。”
“看这天色,风暴马上来了,您在这儿也做不了什么。”
“不如先回住处?我们正要去码头看看有没有船,要是没船,恐怕还得在岛上叨扰您一顿午饭呢。”
风叔看了看越来越阴沉的天色,又看了看远处忙碌的警察,
知道陈九歌说得在理,自己留在这里确实用处不大,反而可能添乱。
“好吧,先回去。这鬼天气,渡轮肯定停了。”
“走吧,去我那儿,让阿莲做几个菜。”
一行人转而跟着风叔往他家走去。
果然,经过东湾码头,只见渡口已经挂起了停航的牌子,
码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艘小渔船紧急回港避风。
看来那些警察和法医,应该是搭乘直升机过来的。
到了风叔家,阿莲看到陈九歌等人又来了,很是高兴,尤其是看到陈九歌,眼睛亮晶晶的。
陈九歌让李向东和王建国把带来的食材和酒水拿出来,又买了些新鲜海鲜和烧腊,一起加菜。
风叔看到有酒,心情好了些,招呼陈九歌到堂屋喝茶。
阿布被安排在一间僻静的厢房休息。
李向东、王建国、王建军,戚京生则去厨房帮忙打下手。
陈九歌陪着风叔喝茶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听风叔抱怨如今世道不好,
灵气稀薄,道法难行,妖魔鬼怪反而似乎有增多的迹象,他们这些吃阴间饭的越来越不好混云云。
陈九歌则适当地表示同情和敬佩,偶尔提一两个自己“听说”的奇闻异事,引得风叔谈兴更浓。
另一边,阿莲在厨房里忙活,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着堂屋里陈九歌温和有礼的谈笑声,心里像有小鹿在撞。
等陈九歌借口出来透透气,走到院子边看海时,阿莲也找了个机会溜了出来。
“九哥!”阿莲小声叫他,脸上带着羞涩和兴奋的红晕。
“阿莲,有事吗?”陈九歌转过身,微笑着看她。
“没、没什么事……”阿莲绞着手指,偷偷抬眼看他,
“就是……就是听你和我叔叔聊天,说起香江市区里的事情,好有趣啊!”
“我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长洲岛呢。”
陈九歌靠在栏杆上,海风吹动他的额发,他望着阴沉的海面,
用带着磁性的嗓音,缓缓讲述起香江的繁华,
霓虹闪烁的维多利亚港,人流如织的铜锣湾,高耸入云的中环大厦,还有各种新奇的店铺,电影,音乐……
他讲得生动有趣,仿佛将一个光怪陆离,充满活力的现代世界画卷展现在阿莲面前。
阿莲听得如痴如醉,双手托着腮,大眼睛里全是向往的光芒。
“真好……我也好想去看看……”她喃喃道,随即又有些沮丧,
“可是我叔叔说外面危险,人心叵测,不让我随便离开岛……”
“风叔也是关心你。”陈九歌笑道,
“市区虽然繁华,但也确实比岛上复杂。不过,出去见见世面总是好的。”
“等以后有机会,风叔同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到处逛逛。”
“真的吗?”阿莲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满是期盼。
“阿莲!死丫头,又跑哪里偷懒去了?快来帮忙端菜!”风叔的大嗓门从堂屋传来。
阿莲吐了吐舌头,对陈九歌说了声,
“九哥你记得你说的话啊!”,然后像只快乐的燕子般跑回了厨房。
陈九歌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单纯的小丫头,怕是已经被他描述的“外面的世界”勾得心痒难耐了。
若非风叔看得紧,说不定真能被自己“拐”走。
午饭很丰盛,风叔家自种的青菜,加上陈九歌买来的海鲜烧腊,众人吃得宾主尽欢。
阿布也被叫出来一起吃饭,他话很少,只是默默吃饭,偶尔在陈九歌或风叔问到时,才简短回答一两句。
风叔只当他是陈九歌的手下,受了点伤,也没多问。
饭后,众人又坐了一个多时辰,喝茶聊天。
外面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下午三四点钟,风势渐小,乌云散开,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看这天,渡轮应该快开了。”陈九歌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
风叔和阿莲送他们到门口。
临走前,陈九歌从随身的包里,(实则是从随身空间取出)拿出两部崭新的华心手机,递给风叔和阿莲。
“风叔,阿莲,这个你们拿着。”
“以后要是来市区,或者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打电话找我。上面存了我的号码。”
陈九歌教了他们最简单的用法。
风叔本来还想推辞,但看这玩意确实方便,而且陈九歌态度诚恳,也就收下了,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
“有心了,九歌。以后来长洲,一定再来家里坐。”
阿莲拿着那部小巧漂亮的手机,爱不释手,小脸兴奋得通红,连连点头,
“谢谢九哥!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告别风叔一家,陈九歌一行人来到码头。
果然,渡轮已经恢复了通航,码头上聚集了不少因风暴滞留的旅客和岛民,等待登船。
当然也多了不少警察,正在对登船的旅客进行抽查,
特别是对那些携带大件行李的人,检查得格外仔细,显然是为了西湾的案子。
陈九歌几人行李简单,阿布更是只有一身换洗衣服,那个装人头的布袋早已被陈九歌收入空间。
警察只是简单看了看他们的身份证件,询问了几句来岛目的,便挥手放行了。
登上渡轮,站在甲板上,看着长洲岛在视线中渐渐变小。
海风的气息吹拂在脸上,陈九歌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一次长洲岛之行,收获颇丰。
不仅顺利完成了与博士的军火交易,顺带着进行了进出口贸易,还“捡”到了一个实力不俗,潜力巨大的阿布。
只是……博士那边,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
还有阿布,需要好好“打磨”一番,才能真正为自己所用。
渡轮破开海浪,向着港岛方向驶去。陈九歌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船舱。
香江,还有许多事情在等着他。
第279章 警署劝诫
渡轮靠岸,踏上港岛的土地,都市特有的喧嚣与浮躁扑面而来。
与长洲岛的宁静悠闲相比,这里的气息都显得格外躁动。
陈九歌一行人走出码头,早有安排好的车在等候。
他没有直接去西贡的安保公司,而是让司机先将阿布,李向东等人送回去安顿,
并嘱咐李向东,找信得过的跌打医生给阿布处理伤势。
阿布需要时间养伤,也需要一个相对隐蔽的环境来适应。
“这几天你先安心养伤,熟悉一下环境。伤好后,我另有安排。”
陈九歌对阿布交代了一句,没有过多解释。
阿布沉默点头,没有多问。
他习惯了听从命令,尤其是在陈九歌展现出碾压性的实力之后。
李向东和王建国会负责照看他,也顺便观察这个新来的,浑身透着危险气息的家伙。
安排妥当后,陈九歌让另一个司机,送他去油麻地警署。
离开几天,虽然请假养伤,但该露的面还是要露,
尤其是他听说署长林雷蒙,这几天因为陈永仁失踪案,火气正旺。
油麻地警署,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文件散乱,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几个伙计顶着黑眼圈,神情疲惫中带着沮丧。
署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林雷蒙暴躁的怒吼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几天了?!啊?!我问你们几天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废物!全是废物!”
“把香江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总部一天三个电话来问,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站在办公室门口,领衔挨训的董标和黄启发低着头,不敢吭声。
陈永仁的失踪太过离奇,整个油尖旺,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几天的排查,走访,调监控,几乎把油尖旺区翻了个底朝天,
可陈永仁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了无踪迹。
压力层层传递下来,林雷蒙的头发这几天都白了几根。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在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陈九歌穿着一身便服,神态自若地走了过来。
他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红润了些,但眉宇间似乎还带着一丝“病后”的倦怠,只是眼神依旧清亮有神。
“陈sir?”
“九歌?”
几个低头挨骂的同僚看到他,都有些诧异。
不是说陈sir伤得不轻,要静养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九歌对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署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
“进来!”林雷蒙没好气地吼了一声,抬头看见是陈九歌,脸上的怒容稍稍一滞,转为惊讶和一丝关切,
“九歌?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养吗?怎么现在来警署了?伤口怎么样?”
陈九歌走进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那些探寻的视线。
他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林sir,别提了。”
“本来是想找个清静地方养伤的,结果……”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无奈又带着点后怕的表情:“我去了长洲岛,想着靠海,空气好,安静。”
“结果昨晚西湾那边出大事了,死了十几个人!”
“今天一早,满岛的警察,直升机呜呜地飞,到处设卡盘查,问话问了一遍又一遍。”
“那阵仗……吵得我脑仁疼,根本没法休息。”
“我想着,反正也静不下来,干脆回来算了,好歹家里还清静点。”
林雷蒙闻言,眉头皱了起来:“长洲岛?西湾血案?”
“我早上也收到通报了,水警和重案组都派人过去了,据说场面很惨,是个狠角色干的。”
“你怎么撞上这事了?没被牵连吧?”
“那倒没有,就是被问了几次话。”陈九歌摆摆手,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很自然地拿起林雷蒙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不过看那架势,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
“我想着署里最近事多,陈永仁那案子还没着落吧?我虽然帮不上大忙,回来看看也好。”
提到陈永仁,林雷蒙的脸色又阴沉下来,狠狠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别提了!这帮人!查了这么多天,屁线索没有!”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上头天天催,我头都大了!”
陈九歌吐了口烟圈,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劝慰:“林sir,消消气。”
“查案这种事,有时候急不来。陈永仁……他本身背景就复杂,突然失踪,原因可能有很多。”
“也许是被人提前处理了,也许是卷进了什么更大的麻烦,自己躲起来了,甚至……被人藏起来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雷蒙眼神闪了闪,显然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陈永仁作为社团成员,接触的都是最黑暗的层面,仇家遍地,牵扯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
他的失踪,有可能就是被人杀了。
“而且,”陈九歌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压低了些,
“林sir,咱们已经尽力了。该查的查了,该找的找了,报告也写得漂漂亮亮递上去了。”
“总部要交代,咱们给了。但人力物力是有限的,”
“总不能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香蕉人,把整个警署的其他案子都停了吧?”
“油尖旺区哪天没有大案要案?古惑仔砍人,金铺被打劫,毒品交易……哪一样不要人手?”
他观察着林雷蒙的脸色,见对方怒气稍缓,陷入思索,便又加了一把火,
“要我说,陈永仁的案子,可以暂时挂起来,列为长期失踪人口处理。”
“重点还是放在维护辖区治安,打击现行犯罪上,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总部那边,只要看到我们油麻地警署破案率高,治安好转,”
“谁还会死盯着一个,可能永远找不到的陈永仁不放?毕竟,破案才是硬道理。”
第280章 双线布局
陈九歌稍作停顿,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不了我代表警署,多去慰问一下黄志成的家属,聊表我们警队的关心!”
林雷蒙沉默地抽着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陈九歌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几天,他被陈永仁的案子弄得焦头烂额,
其他部门的案子积压了不少,破案率已经开始有下滑的苗头。
再这么耗下去,确实得不偿失。
陈九歌的建议,等于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不是我们不找,是实在找不到,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治安任务。
“唉……”林雷蒙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你说得对,九歌,是我想岔了,钻了牛角尖。”
“一个陈永仁,不值得把整个警署拖垮。”
“就按你说的,案子先挂起来,增派人手,加强街面巡逻,重点打击那些嚣张的古惑仔和粉佬!”
“让总部看看,我们油麻地警署不是吃干饭的!”
“林sir英明。”陈九歌适时地捧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陈永仁这个隐患,算是暂时被搁置了。
只要警方不再投入大量资源追查,时间会冲淡一切。
等再过一段时间,就算陈永仁的尸体被人发现,也只会被当作悬案处理,不会再掀起太大波澜。
“对了,你的伤真没事了?”林雷蒙转移了话题,关心起陈九歌的身体。
“没事了,皮外伤,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虚,不能剧烈运动。”
陈九歌活动了一下肩膀,表示无碍。
“那就好。你也别太拼,多休息。署里的事,有我和其他兄弟。”林雷蒙拍拍陈九歌的肩膀,
“这次长洲岛的事,你没牵扯进去就好。好好养着,等彻底好了,还有大案子等着你呢。”
“明白,谢谢林sir关心。”陈九歌站起身,
“那我先回家收拾一下,这几天就在家里待着,有事您随时叫我。”
“去吧去吧。”林雷蒙挥挥手,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
陈九歌走出署长办公室,对门外那些依然忐忑的同僚点了点头,便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路过公共办公区时,他隐约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
“……还是陈sir有办法,几句话就让林sir消火了……”
“唉,陈永仁那案子,我看是悬了……”
“管他呢,老大不发火就行,赶紧干活吧……”
陈九歌脚步未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到自己那间略显冷清的办公室,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陈九歌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街景,
指尖的香烟缓缓燃烧,青烟袅袅上升,思绪也随之流转。
长洲岛之行暂时告一段落,博士那条线需要时间和契机,急不得。
阿布是块好材料,但还需要打磨和观察,才能真正成为趁手的刀。
至于风叔……这位茅山道士是个变数,但暂时看来,
他并未怀疑到自己头上,甚至还“无意中”帮自己遮掩了过去。
那条人脉,或许以后还能用上。
正思忖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笃!笃!笃!”
“进。”陈九歌转过身,掐灭烟头。
门被推开,刘建明闪身进来,又迅速而轻巧地将门关好,反锁。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绷,见到陈九歌,明显松了口气,
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道:“老大,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陈九歌示意他坐下,
“那边怎么样?”
刘建明在陈九歌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人已经按你的吩咐,送进去了。”
“龙卷风那边很给面子,亲自安排了地方,很隐蔽,就在他地盘深处的一间老屋,平时没人会去。”
“他说人会帮忙看好,吃喝用度不会少,需要的时候,跟他打声招呼就行。”
“龙卷风还说了,”刘建明补充道,
“只要还在他地盘上,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到。”
陈九歌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将人藏在九龙城寨,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那里鱼龙混杂,三不管地带,警方力量薄弱,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是藏匿秘密的绝佳之地。
龙卷风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只要利益给足,嘴巴会很严。
“暂时用不到,就先养着吧。”陈九歌淡淡说道,
“定期去看看,确保万无一失。别让人‘不小心’发现了。”
“明白,我会盯紧。”刘建明郑重点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欲言又止。
陈九歌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刘建明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老大,关于你上次说的……让我准备升职考试,然后运作去总部情报科的事……”
“怎么?有困难?”陈九歌问道,观察着刘建明的神色。
刘建明跟他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办事得力,心思缜密,
更难得的是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当初将他从韩琛的泥潭里“捞”出来,是一步暗棋。
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得不错。
但刘建明似乎对离开油麻地警署,去总部情报科有些抵触。
刘建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困难倒没有,考试我会尽力。”
“就是……老大,我觉得我在油麻地,在反黑组,也能帮你做不少事。”
“整理案件,盯梢,传递消息,都方便。”
“去了总部情报科,虽然级别高了,接触的信息可能更多,但离你远了,很多具体的事反而不容易插手……”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他更想留在陈九歌身边,
做直接的,具体的辅助工作,而不是去一个看似更高,但可能更虚的位置。
陈九歌听明白了,他走到刘建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但坚定,
“建明,你的心思我明白。”
“你觉得留在我身边,能帮我处理收尾,整理线索,做些具体的事,更有用,也更踏实,对不对?”
第281章 落子
刘建明点了点头。
“但你想过没有,”陈九歌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在这边,能帮我的,无非是些案子后续的文书工作,或者传递一些不太紧要的消息。”
“真正核心的,有价值的情报,你接触不到。”
“警队内部的动向,高层的决策,其他部门的秘密行动……这些,才是对我们最有用的东西。”
刘建明眼神微动,似乎有些明白了。
陈九歌继续道:“总部情报科,听着好像不如重案组冲锋陷阵威风,但那里是警队的信息中枢。”
“所有部门的行动报告,线人情报,卧底档案,内部监察资料……很多都会在那里汇总,分析。”
“你在那里站稳脚跟,哪怕只是一个初级职位,能接触到的东西,”
“也远比在油麻地,当一个冲锋陷阵的警员要多得多,也关键得多。”
“我需要一双眼睛,一对耳朵,在警队的核心地带。”陈九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强劲的分量,
“有些消息,早一步知道,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是成与败的关键。你懂我的意思吗?”
刘建明身体微微一震,彻底明白了陈九歌的用意。
这不是要把他调离核心,恰恰相反,是要把他安插到更核心,更关键的位置上去。
油麻地反黑组,只是一个执行单位,
而总部情报科,却是决策和信息的源头之一。
在那里,他能发挥的作用,将远超现在。
“老大,我明白了!”刘建明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之前那点小小的犹豫和不情愿烟消云散,
“是我目光短浅了。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通过升级试,争取进入情报科!”
“很好。”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
“你是我信得过的人,去了那边,稳扎稳打,先站稳脚跟,多看多听少说。”
“有什么重要消息,用老方法联系。油麻地这边,我自有安排,不会断了联系。”
“你在那边,就是我们延伸出去的眼睛和耳朵,至关重要。”
“是,老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刘建明挺直腰板,郑重承诺。
“去吧,好好准备。需要什么打点,或者复习资料,直接跟我说。”陈九歌摆摆手。
刘建明不再多言,恭敬地点头,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
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九歌坐回椅子,点燃了另一支烟。
刘建明这步棋,是他布局中重要的一环。
警方内部必须要有自己人,而且位置要足够关键。
情报科是个好地方,虽然晋升可能慢一点,初期权力也不大,但胜在能接触到大量核心信息。
以刘建明的能力和心性,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爬上去。
至于油麻地这边,有林雷蒙这个署长关照,
加上自己之前积累的功劳和“养伤”的由头,暂时可以韬光养晦。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处理一下公司那边的事务,以及……好好“打磨”一下新收的阿布。
想起阿布那双冰冷,警惕又带着野兽般韧性的眼睛,陈九歌嘴角微勾。
那是一把未经雕琢的利刃,用好了,能成为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前提是,要能完全驾驭。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阿布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李向东的声音:“老大,医生看过了,骨头没断,但筋腱和肌肉拉伤挺严重,”
“内脏可能也有些震荡,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
“人很安静,不吵不闹,让吃什么吃什么,让睡就睡,但眼睛没停过,一直在观察周围。警惕性很高。”
“嗯,看紧点,但也别限制太死。”
“让他熟悉环境,但别让他接触核心的东西。饮食和用药注意点。”
既要给阿布一定的空间,让他放松警惕,适应新环境,
也要确保他在掌控之中,不能让他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信息。
至于饮食和用药,自然是加了一些“料”,既能帮助他恢复,
也能潜移默化地施加一些影响,确保忠诚。
“明白,老大。”
挂断电话,陈九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指尖的香烟燃尽,留下一截灰白的烟蒂。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脑海中,各方势力的棋子落下,交织成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
就在他沉浸于对后续布局的推演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陈九歌睁开眼,伸手拿过手机。
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没有存储姓名,只有一串看似普通的号码。
短信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五个字,
「东西拿到了。」
陈九歌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两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笑意不深,但眼底却掠过一丝满意的光。
他拇指轻点,迅速回复了一个字:
「好。」
发送完毕,他删除了发来的短信,也删除了自己的回复记录。
手机屏幕暗下去,办公室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九歌的心情却明快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忙的街道。
天色渐晚,霓虹灯开始陆续亮起,为这座不夜城披上璀璨的外衣。
是该去“奖励”一下那个女人了。
他拿起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离开了警署,没有惊动任何人。
……
尖沙咀,一处高档住宅区。
韩琛的家就在这里。
作为如今风头正盛的大佬,明面上的产业,也足够支撑他维持体面的生活。
只是如今这栋宽敞的公寓里,只剩下女主人mary独守空房。
陈九歌最见不得女人空虚,他熟门熟路地来到门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后。
透过猫眼,能感觉到一道视线在门外打量。
片刻,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向内打开一条缝。
mary那张妩媚中带着些许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后,
看到是陈九歌,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惶恐,有挣扎,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门缝开大了些,侧身让他进来。
第282章 磁带到手
陈九歌迈步跨入,反手关上门,动作流畅地落下内锁,这是他一直以来养成的好习惯。
公寓内灯光柔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mary穿着一身白色真丝睡衣,v领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头发微湿,随意披散在肩头,脸上未施粉黛,却别有一种慵懒的风情。
她赤着脚站在光洁的地板上,看着陈九歌,眼神有些紧张。
陈九歌没有多余的话语,径直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自己怀中,低头便吻了上去。
“唔……”mary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双手抵在他胸膛,但力度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很快,那点微弱的抵抗,便化作无力的顺从,继而转为热烈的回应。
她踮起脚尖,双臂勾住陈九歌的脖子,唇舌纠缠,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疯狂和快意。
韩琛出差去泰国“处理事务”了,此时这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而眼前这个男人,年轻,强悍,充满了侵略性的危险魅力,
更重要的是,他掌握她和韩琛生死的秘密,mary给自己的行为找个借口。
一吻结束,她气息不稳。
mary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睡衣的肩带不知何时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
陈九歌眼神明亮几分,拦腰将她抱起,走向客厅宽大的餐桌上。
韩琛家的餐桌,长有七米,天价红木,古典奢华。
餐桌上铺了一条红色的毛毯,餐桌椅也挪到别处,在射灯的照射下餐桌就像一个展台。
没有多余的铺垫,压抑的情欲如同干柴烈火,瞬间点燃。
真丝睡衣被轻易剥落,昂贵的餐桌承受着不应该承受的冲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mary起初还有些顾忌,压抑着声音,
但在陈九歌强势的进攻下,很快便溃不成军,婉转顺从,忘情歌唱。
窗外,尖沙咀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室内,却是另一番激烈旖旎的风光。
……
战场多次转换,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声响终于平息,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空气中弥漫的奢靡气息。
mary软软地瘫在沙发上,浑身香汗淋漓,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陈九歌靠在她身边,点燃了一支事后烟,烟雾缓缓上升。
休息了片刻,mary勉强撑起酸软的身体,赤着脚,踉跄地走向卧室。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旧的随身听,和一个用橡皮筋捆着的几盒磁带走了回来。
“给你。”她将东西递给陈九歌,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疲惫,
“我找了好久,才在他书房暗格里找到的,应该是全部了!”
“我已经用空白磁带替换掉这些磁带!”
陈九歌接过,看了看那几盒贴着标签的磁带。
标签上,是用韩琛特有的潦草字迹,写着的名字和日期,
其中一盒赫然写着“刘建明”三个字,日期则是几年前。
他按下随身听的播放键,里面传出韩琛那带着口音的,慢条斯理却又充满威胁意味的声音,
以及一个年轻,惶恐,带着不知所措的男声,正是几年前刚刚被韩琛送入警队时的刘建明。
“琛哥,我……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让你失望……”
“建明啊,你要记住,是我给你机会,让你做人上人。”
“你要听话,好好做事,你的档案在我这里,很干净,也很不干净……呵呵……”
听着里面清晰的声音,陈九歌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有了这些磁带,刘建明身上最后一点来自韩琛的威胁,就彻底消失了。
他可以是一个“清清白白”,凭借自身努力考入警校,表现优异而得到晋升的警察,
与过去那个由韩琛安排,卧底警队的刘建明,再无瓜葛。
“做得很好。”陈九歌夸奖了一句,将随身听和磁带放在身旁的茶几上,
伸手将mary重新搂进怀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mary靠在他怀里,有点扭捏做作,没有了刚才的顺从。
不光男人有贤者时间,看来女人也有,她恢复了理智。
她推开陈九歌,冷声道:“东西拿到了,你也该走了。”
陈九歌却邪邪一笑,一点不惯着她!
不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游走,
“走?如此良辰美景,韩琛又不在,我怎么舍得让你独守空闺?”
“你……”mary又羞又急,还想说什么,却被陈九歌拦腰抱起,引得她一声惊呼。
陈九歌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
卧室的床头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韩琛穿着西装,笑容憨厚中带着一丝得意,
mary则穿着洁白的婚纱,高他一截,笑容温婉幸福。
那是许多年前,韩琛刚刚发迹,mary还年轻懵懂时拍的。
此刻,陈九歌抱着脸颊潮红的mary,站在了这幅婚纱照前。
他抬头,目光与照片中韩琛的笑容对上,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衅和征服意味的弧度。
“你看,他在看着呢。”陈九歌在mary耳边低语,热气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
mary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避开那照片的视线,却被陈九歌牢牢禁锢在怀中。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在韩琛“注视”的目光下,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这一次,他动作更加猛烈,带着一种近乎惩罚和宣誓主权的意味。
mary起初还有些抗拒和羞耻,但在汹涌的攻击,以及身体的本能反应下,
很快便彻底沉沦,甚至在这种极致的背德感中,获得了一种扭曲的快意。
她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那婚纱照,双手却紧紧攀附着,陈九歌宽阔的背脊,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
夜色深沉,卧室里只余下急促的喘息,压抑的歌唱和床榻不知疲倦的晃动声。
在韩琛的婚纱照下,陈九歌单枪匹马,昂扬奋进,
杀得mary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最终在极致的战斗与疲惫中昏睡过去。
陈九歌看着身边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红晕的女人,眼神带着满意。
他起身,走进浴室,冲洗掉身上的痕迹。
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
他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随身听和那几盒至关重要的磁带,心念一动,将其收入随身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卧室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mary,
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公寓。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
陈九歌坐进车里,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烟雾。
随后发动汽车,引擎低吼,车子驶入清晨稀疏的车流,消失在街角。
第283章 蜜桃阿珍
清晨的旺角,尚未完全从一夜的沉睡中苏醒,但已有早起的商贩开始忙碌,
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街道,空气中都是茶餐厅飘出的食物香气。
陈九歌将车停在附近停车场,步行前往位于先达广场的华心手机旗舰店。
时间尚早,店铺应该还没开门,他便在附近随意逛逛,顺便解决早餐。
旺角是香江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即使是清晨,也已能感受到那份躁动的活力。
陈九歌信步走着,目光扫过街边各式招牌,最终停留在“中华冰室”四个大字上。
这是一家老字号的茶餐厅,装修带着浓郁的旧式港风,玻璃上贴着各种食物和饮料的图片,价格实惠。
关键是“中华冰室”这四个字他觉得很熟悉,应该会有收获。
陈九歌推门进去,咖啡,奶茶、菠萝油和炒蛋的温暖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已经坐了几桌早起的食客,多是附近上班族或街坊,喝着奶茶看报纸,或匆匆吃着早餐。
“先生一位?随便坐。”一个正在擦桌子的伙计招呼道。
陈九歌找了个靠墙的卡座坐下。
很快,一个系着围裙,扎着高马尾的女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先生,吃点什么?”声音清脆,带着年轻女孩的活力。
陈九歌抬头看去,眼前微微一亮。
女孩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茶餐厅统一的深色围裙,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纤细的锁骨。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五官清秀,未施粉黛,
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正是典型的港风靓女。
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青春气息。
“谢谢,一份车仔面,要粗面,多菜少面,加一份鱼蛋和萝卜。”
“饮品……要杯热奶茶,不加糖。”陈九歌收回目光,随口点单。
他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
“好的,车仔面粗面,多菜少面,加鱼蛋萝卜,热奶茶走甜。先生稍等。”
女孩快速记下,转身走向厨房下单,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充满朝气。
陈九歌的视线,在那窈窕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很纯,很有活力的一个女孩子,像清晨带着露珠的花。
早餐很快端了上来。
还是那个女孩,双手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她将热气腾腾的车仔面和奶茶放在陈九歌面前,脆声道:“先生,您的车仔面和奶茶,请慢用。”
放下食物时,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客人一眼。
这一看,却让她愣住了。
刚才点单时没太注意,此刻近距离看清客人的脸,女孩只觉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姿挺拔。
他有一张极为英俊的脸,不止时下流行的奶油小生那种俊美,而是棱角分明,带着几分冷峻和疏离,
当他抬眼看向你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此刻他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魅力。
阿珍在茶餐厅打工,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但从未见过气质如此特别的男人。
帅气,沉稳,却又带着一种危险的吸引力,像夜色中蛰伏的猎豹,安静,却充满力量。
她看得有些出神,以至于放下碗碟时,手微微一抖,几滴面汤溅了出来,落在光滑的桌面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阿珍猛地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
连忙拿起抹布去擦,动作慌乱,眼神却还忍不住往陈九歌脸上瞟,心跳得像揣了只小鹿。
陈九歌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觉得有些有趣。
他拿起筷子,拌了拌碗里的面,随意问道:“新来的?动作毛手毛脚。”
“啊?是、是啊,我才来了半个月。”
阿珍没想到客人会主动跟她说话,脸更红了,小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
“叫什么名字?”陈九歌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气,状似随意地问。
“我叫阿珍……”女孩声音细若蚊蚋。
阿珍?陈九歌心中一动,再次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高马尾,白衬衫,清纯靓丽,带着羞涩的港风少女……
这不就是那个号称“学生情人”,以纯情玉女形象出道,后来却以大胆演出轰动香江的……李丽珍吗?
虽然眼前的女孩比记忆中银幕上的形象更青涩,衣着也更朴素,
但那眉眼,那气质,分明就是年轻时的李丽珍!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陈九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笑意加深,那笑容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真实的兴味。
“阿珍?好名字。”他顿了顿,看着女孩依旧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一口面,放下筷子,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
不是警署的,而是华心科技的私人名片。
名片的质地很好,设计简约,只有名字“陈九歌”和一串移动电话号码。
他将名片轻轻放在桌边,推了过去。
阿珍愣愣地看着那张名片,又看看陈九歌,不明所以。
“阿珍,”陈九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在这里打工挺好,但如果有其他想法,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他的目光平静而直接,没有直接明说什么,却笃信她一定会打这个电话,
这只是随手给予的一点试探,看她能不能抓住机遇!
阿珍彻底呆住了。
她看看名片,又看看陈九歌那张英俊得过分,此刻带着淡淡笑意的脸,脑子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意思?
给她名片?
让她有需要联系他?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连认识都算不上……
巨大的冲击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让她不知所措,
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脸烫得能煎鸡蛋。
第284章 恶魔马超
“还不去忙?”陈九歌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催促。
“啊!是、是!”阿珍如梦初醒,慌忙抓起抹布,
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开了,临走前不忘,拿走那张静静躺在桌边的名片。
陈九歌笑了笑,鱼饵上钩了,继续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的车仔面。
味道不错,面劲道,汤头浓郁,鱼蛋弹牙。
吃完早餐,陈九歌放下钱,起身离开。
经过柜台时,他瞥见阿珍正躲在里面,假装忙碌地擦着杯子,
眼神却偷偷往他这边瞄,触及他的目光,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躲开,脸颊绯红未褪。
陈九歌对她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旺角的街道彻底苏醒,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刚才茶餐厅里那一点小小的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一粒石子,漾开一圈涟漪,随即被都市的喧嚣吞没。
陈九歌双手插兜,朝着华心手机旗舰店的方向走去。
霞姐应该已经在店里了。
正在查这段时间,手机的销售情况如何。
他脚步从容,心思已经重新回到了正事上。
至于那个叫阿珍的茶餐厅小妹,和那张被拿走在桌边的名片,
或许只是深夜的一个插曲,也或许,会是一个持续的插曲。
谁知道呢?
至少此刻,陈九歌的心情不错。
………………
先达广场,华心手机旗舰店。
清晨的阳光洒在光洁的玻璃幕墙上,映出店内明亮的灯光和整洁的陈列。
店铺尚未开门营业,但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店员们在港生的带领下,正在做着最后的清洁和准备工作。
店门口,站着两个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是谢伟豪。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装,打了领带,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显得精神干练。
他站姿得体,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神不时望向街口方向,带着明显的期待和一丝紧张。
自从陈九歌给了他这份工作,给了他重新做人的机会,他心里充满了感激,也格外珍惜。
今天老板难得来视察,他希望能展现出最好的状态。
另一个是韦吉祥。
他靠在一旁的柱子旁,没精打采,身上是一套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西装,
领带松垮垮地挂着,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于陈九歌,他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感谢陈九歌救他出苦海,脱离太子和洪泰的掌控。
还给了他一份远超预期的,体面又高薪的工作,让他不必再回到街头打打杀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另一方面,陈九歌身上那种深不可测,亦正亦邪的气息,又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和疏离。
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位,自己和这位老板的关系,是单纯的雇佣,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各怀心思等待着,广场另一角。
几个穿着花哨衬衫,发型夸张的古惑仔聚在一起,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
正指着谢伟豪的方向,对着身边一个身材中等,披着西装外套,
脸颊瘦长,眉眼带着一股狠戾之气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男人一边听,一边打量着谢伟豪,尤其是看到他身上,那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西装,
以及背后那家装修高档,招牌醒目的“华心手机”店,眼中贪婪之色越来越浓。
“超哥,你看谢伟豪那小子,坐完牢出来,居然混得这么威水!”
“在这大店里当职员,听说薪水高得离谱!”黄毛小弟语气酸溜溜,又带着煽动。
被称作“超哥”的男人,正是马超,致使谢伟豪进赤柱监狱的“旧相识”,
或者说,是曾经的欺压者。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冷笑一声:“玛德,杀了我兄弟,又伤了我,得找他好好算账!”
他整理了一下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露出胳膊上狰狞的纹身,
对身边几个小弟一甩头:“走,去会会我们这位旧相识。”
马超带着四五个小弟,大摇大摆地穿过广场,朝着华心手机店门口走来。
他们这副流里流气的样子,立刻引起了附近行人和店铺的注意,不少人纷纷避让。
谢伟豪也看到了马超,脸色瞬间一变,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韦吉祥也站直了身体,眉头皱起,手悄悄摸向了腰间藏着的短棍。
“哟,豪仔!好久不见,混得不错啊!”马超人未到,声先至,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容,
眼神像毒蛇一样,在谢伟豪身上和身后的店铺扫来扫去。
谢伟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厌恶,尽量平静地说:“马超,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不要闹事。”
“闹事?豪仔,你这话说的,你看我像是来闹事的吗?”
马超走到近前,掏出一根烟点上,喷了口烟雾到谢伟豪脸上,
“我是听说你发达了,特意来恭喜你的。顺便……聊聊旧账。”
“我跟你没什么旧账。”谢伟豪冷冷道。
“没有?”马超夸张地提高音量,
“玛德,你这话可就不讲道义了!”
“当年你杀了我兄弟,一毛钱没掏,现在出来了,找了份好工,是不是该结了这笔账!”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却更显狠厉:“我也不跟你废话。”
“我兄弟被你杀了,我也被你打伤,现在医药费、安家费,加上利息,二十万!”
“拿钱出来,以后咱们两清,我保证不来烦你。拿不出来……”
马超顿了顿,目光扫过谢伟豪身后的店铺,又阴恻恻地盯回谢伟豪,
“你这工看样子不错,应该也不想丢吧?”
“就算这里保安多,你能24小时待在这儿?”
“而且,你家里总没有保安吧?想想你老爸,还有你那个在读书的妹妹……啧啧。”
谢伟豪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马超的话,戳中了他最深的痛处和恐惧。
他可以忍受侮辱,甚至挨打,但他绝不能容忍家人受到威胁!
尤其是他那个好不容易,才重新安稳下来的家,还有正在上学的妹妹!
一股强烈的杀意涌上心头,他真想现在就扑上去,像上次弄死他小弟那样,拧断马超的脖子!
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第285章 陈九歌的原则
他想起陈九歌给他的机会,想起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和收入,想起家人脸上重新出现的笑容……
动手容易,后果呢?
再进去?让家人失望?
巨大的矛盾和愤怒,让他身体微微发抖,脸色涨得通红,却死死忍着没有动手。
韦吉祥见状,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谢伟豪侧面,手按在腰后,沉声道,
“喂,几位,这里做正当生意的,没事请离开,别堵在门口。”
“你算老几?”马超斜睨了韦吉祥一眼,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跟旧兄弟叙旧,关你屁事?滚开!”
他身后的小弟也往前凑,气势汹汹。
就在这时,店门打开,两名穿着统一黑色制服,身材精悍的安保人员快步走了出来。
他们是华心安保的专业人员,平时负责店内秩序和贵重物品看管,训练有素。
“先生,请你们离开,不要影响我们营业。”一名安保上前,语气严肃但不失礼貌。
“哟呵?还有看门狗?”马超嗤笑一声,但看到两名安保结实的身板和冷厉的眼神,
心里也微微打了个突,不过嘴上依然不饶人,
“谢伟豪,你他妈找了个好工作啊,还有人护着?”
“行,今天给这两位兄弟面子。”
“不过我的话撂这儿,二十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三天之内,拿不到钱,我让你和你家里鸡犬不宁!”
“你他妈找死!”谢伟豪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韦吉祥和一名安保死死拉住。
“冷静点,阿豪!”韦吉祥低喝。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让他吠。吠完了,再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九歌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正双手插兜,站在几步开外,神情淡漠地看着这边。
他刚才就在不远处,将整个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马超看到陈九歌,愣了一下,随即打量着他。
陈九歌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看起来年轻,气质却沉稳得不像话,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让马超这种在街头,
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你谁啊?”马超梗着脖子问,但气势已经弱了三分。
陈九歌没理他,而是看向被拉住的谢伟豪,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我就不明白,当初在街头,你有机会,为什么不直接弄死他?”
“反正坐牢的时间都差不多,一了百了,哪来现在这么多麻烦。”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谢伟豪更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陈九歌。
马超脸色一变,厉声道:“你他妈说什么?找死是不是?!”
陈九歌这才将目光转向他,眼神平静无波,脚下却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马超整个人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中,
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四米外的地上,捂着肚子,蜷缩得像只虾米,连气都喘不上来。
陈九歌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呻吟的马超,然后抬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他的胸口。
他确实没敢用全力,否则这一脚足以让马超肋骨尽断,内脏破裂。
“他是我的员工,我罩的。”陈九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这里找麻烦?还想要二十万?还敢威胁他家里人?”
他脚下微微用力,马超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感觉胸口像是要被踩碎。
“超哥!”几个小弟见状,想冲上来,却被那两名反应迅速的安保,和韦吉祥拦住了。
安保人员动作利落,几下就将这几个只会虚张声势的古惑仔,反剪双手按在了地上。
“放…放开我……”马超艰难地喘息着,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的年轻人,出手这么狠,这么干脆,显得有恃无恐。
陈九歌像是没听到,依旧踩着马超,转头对谢伟豪说,
“阿豪,记住,对付这种垃圾,要么别惹,要么,就一次性解决干净。”
“拖泥带水,后患无穷。”
谢伟豪看着被踩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马超,再看看神色淡漠,仿佛只是踩了只蟑螂的陈九歌,
心中五味杂陈,有解气,有后怕,也有一丝明悟。
他重重点头:“是,老板!我记住了!”
陈九歌这才挪开脚,对两名安保示意:“放开他们。”
安保依言松手。
马超的小弟赶紧连滚爬爬地过去扶起他。
马超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看向陈九歌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惊惧。
“滚。”陈九歌吐出一个字。
马超在小弟的搀扶下,踉跄着想离开,走了两步,似乎心有不甘,回头想放句狠话找回点场子,
“你…你有种!知不知道我是跟……”
话没说完,陈九歌身形又是一动,众人只听到“啪”一声清脆的耳光。
马超另一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又摔倒,嘴角渗出血丝。
他惊恐地看着,不知何时又到了眼前的陈九歌,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躺着离开旺角。”陈九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得像冰。
马超彻底怕了,再也不敢多说,在小弟的搀扶下,低着头,狼狈不堪地快步逃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看向陈九歌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谢伟豪和韦吉祥看着陈九歌的背影,心情复杂。
尤其是谢伟豪,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是陈九歌,事情绝不会这么轻易解决,甚至可能更糟。
陈九歌转过身,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苍蝇,脸上恢复了平淡。
他看了一眼已经打开店门,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店员们,对谢伟豪和韦吉祥说,
“没事了,准备开门营业吧。阿豪,阿祥,你们跟我进来一下。”
说完,他当先朝着店内走去。
谢伟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和领带,跟了上去。
第286章 训话
陈九歌走进华心手机旗舰店,店内明亮整洁,店员们已经各就各位,
看到老板进来,都下意识地高挺傲然之处,眼神拉丝,面带春光的看着陈九歌。
刚才门外那一幕,不少人都透过玻璃看到了。
陈九歌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信号都没接收到。
他展厅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跟着进来的谢伟豪和韦吉祥。
他的目光先是在谢伟豪身上停留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他刚才的克制和现在的仪容。
随即,视线落在了韦吉祥身上,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阿祥。”陈九歌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韦吉祥心里一紧,连忙站直了些:“老板。”
陈九歌踱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你看看你,”
“跟阿豪站一块儿,明明都是差不多年纪,身材样貌也差多少,怎么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
韦吉祥被说得有些窘迫,下意识想扯扯皱巴巴的西装,又忍住了。
“阿豪坐过牢,你也算是在街头滚过刀尖,现在都跟了我。”陈九歌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
“我给你们的工作,薪水不低吧?够体面吧?”
“阿祥,你儿子现在是不是在学校念书,安安稳稳的?”
“听说你最近还交了个正经女朋友,是那个律师吧!”
韦吉祥脸上闪过窘迫,显然没想到老板连这个都知道,随即点了点头,低声道,
“是…是的,老板。”
“那你还摆出这副,全世界欠你钱的鬼样子给谁看?”
陈九歌的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虽然声音依旧不高,却让韦吉祥心头一颤,
“是工作不顺心?还是觉得这份工配不上你韦吉祥以前在洪泰‘潇洒’的日子?”
“不,不是!老板,我绝对没有!”韦吉祥急忙否认,额角渗出细汗。
他确实有时会迷茫,会不自在,但绝没有看不起这份工作的意思。
相反,他比谁都珍惜现在的安稳。
“既然没有,那就给我打起精神来!”陈九歌盯着他的眼睛,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你看看你,领带歪的,西装皱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眼神飘忽,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知道的你是华心通讯的员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砵兰街被榨干的鸭王。”
“我给你高薪,给你体面,不是让你来我这里混日子的。”
“我要的是能做事,能撑场面的人,不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陈九歌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韦吉祥心上,让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难当。
谢伟豪在一旁听着,也暗自警醒。
“下回我再看到你这副,要死不活的熊样,”陈九歌微微倾身,凑近韦吉祥,
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我就把你卖到砵兰街去。”
“那边不少中老年女富豪,听说就喜欢你这种‘颓废忧郁风’,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让你‘奉献’个够。”
韦吉祥猛地打了个寒颤,脸都白了。
砵兰街是什么地方,他太清楚了。
以陈九歌的手段,把他弄过去“接客”,绝对不是开玩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一群饥渴的富婆包围的可怕场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不不不!老板,我改!我一定改!”韦吉祥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变了调,连忙保证,
“我保证,从今天起,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精神抖擞!绝不给老板您丢脸!”
看着韦吉祥吓得够呛的样子,陈九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知道怕就好。”
“记住,你以前是没得选,现在有的选,就给我活出个人样来。”
“别辜负了你儿子,还有那个愿意跟你好的律师。”
“是!老板!我记住了!”韦吉祥用力点头,感觉衬衫都贴在了湿透的背上。
“行了,说正事。”陈九歌收回手,神色恢复平静,
“刚才那个马超,你看到了。”
“去查查他什么来路,跟哪个字头,经常在哪里落脚,手下有多少人。”
“查清楚,回来告诉我。”
韦吉祥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老板刚才在门外放走马超,不是因为怕事或者妥协,而是当时围观人多,不方便下重手。
这是要秋后算账,而且要连根拔起!
“明白,老板!我马上去查!”韦吉祥精神一振,立刻应道。
这种“踩盘子”的活儿,是他以前在街头混饭吃的看家本领,做起来得心应手。
而且,这算是老板交代的第一个“特殊任务”,他必须办好。
“去吧,机灵点,别让人盯上。”陈九歌摆摆手。
“是!”韦吉祥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店铺。
他是真怕再待下去,老板一个不顺眼,真把他“发配”到砵兰街去。
看着韦吉祥有些仓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陈九歌忽然笑了笑,低声自语道
“不过……弄几个四大天王造型的男人过去,说不定这生意还真有搞头,不少挣。”
他摸着下巴,思维发散开来,
“韦吉祥这种带点颓废江湖气的,谢伟豪文质彬彬充满理想主义书生款的,”
“刘建明那种成熟稳重精英范儿的……啧,样样都是大杀器啊。”
“有机会……看他们‘奉献’不‘奉献’了。”
当然,这只是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恶趣味想法。
眼下,还有正事要办。
他收敛笑容,对一旁的谢伟豪说:“阿豪,你先去办公室准备一下这段时间的销售数据,”
“等霞姐到了,让她也过来。我一会过去听你们汇报。”
“好的,老板。”谢伟豪恭敬地点头。
他知道,老板刚才那番话不仅是说给韦吉祥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
他必须更加努力,证明自己值得老板的信任和栽培。
他转身,朝着后面的办公区走去,步伐稳健了许多。
陈九歌没有立刻去办公室,而是信步在店里转了转。
旗舰店面积很大,分成了不同功能区,除了前面的展示销售区,
后面还有客户体验区,维修服务部和仓库。
第287章 突击港生
陈九歌看似随意地走着,目光扫过陈列架上最新款的“华心”手机,以及墙上大幅的宣传海报。
顾客虽然还没上门,但店员们训练有素,各司其职,气氛井然有序。
看来港生把这里管理得不错。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仓库区域附近。
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陈九歌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堆放着整齐的货箱,光线比外面稍暗。
他刚走进去没几步,就听到靠近里面货架的地方,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呼。
只见一个穿着店员制服,温婉娴静的女孩,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清点货物。
她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大概是新到的样机,正低头看着,
被陈九歌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女孩慌忙抱住手机,转过身来。
当看到是陈九歌时,她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眼神躲闪,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到一样,正是阮梅。
陈九歌看着她那副受惊小兔般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竖起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眼神示意她别出声。
阮梅的脸更红了,抱着手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快速扑闪着,心跳得飞快。
老板怎么会来这里?还……还让自己别出声?
然后,她就看见陈九歌对她眨了眨眼,脸上带着那种让她心慌意乱的,有点坏又有点好看的笑容,然后……
他示意她出去,自己放轻了脚步,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仓库更里面,
那间平时用来存放重要配件和资料的小隔间方向……“溜”了过去?
他想干嘛?
阮梅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怀里的手机仿佛也变得滚烫起来。
她看着老板,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货架转角,又看看虚掩的小隔间门,脸颊烫得惊人。
老板……是去找港生姐?
他们……在仓库里面……做什么?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慌忙甩甩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试图捕捉里面任何一丝动静。
小隔间里,港生正背对着门口,伏在一张简易的办公桌前,核对着手里的一叠出货单。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黑色一步裙,包裹着窈窕的身段,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从背后看,腰肢纤细,曲线动人。
她太过专注,连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声音都没注意到。
直到一双手臂,忽然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肢,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后。
“啊!”港生短促地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手里的单据差点飘落。
但下一秒,熟悉的气息和触感让她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下来,只是心跳不可避免地加快了。
“嘘……”陈九歌低沉带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灼热的呼吸撩拨着她的耳廓,
“是我。”
港生脸颊微红,却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侧过头,嗔怪地低语,
“九歌……你吓我一跳。”
“怎么跑这里来了?外面……外面还有人呢。”她指的是可能在外面清点货物的阮梅。
“想你了,过来看看你。”陈九歌回答得理所当然,手臂收紧,
将温香软玉抱了满怀,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工作这么认真?”
感受着身后坚实温暖的胸膛,和腰间不容忽视的力道,
港生身体有些发软,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轻颤,
“还、还不是你交代的事情……要核对清楚嘛。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陈九歌低笑,一只手不安分地从她腰间上移,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轻轻攀岩着,
“看来我的店长大人,把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辛苦啦。”
“别……别闹……”港生按住他作乱的手,气息有些不稳,
“这是仓库……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门我关好了。”陈九歌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吹过她敏感的耳垂和颈侧,
“而且,你不想我?”
港生浑身一颤,仿佛有电流窜过。
她当然想他。
自从上次……她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陈九歌了。
白天要强撑起,干练店长的模样管理店铺,应对各种琐事,
晚上回到家里,那份思念和渴望便会悄然蔓延。
此刻被他这样抱着,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声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长时间以来积累的思念瞬间决堤,几乎淹没了她的理智。
“想……”她低低地、几乎是叹息般地承认了,按住他手的力量也松懈下来,
身体微微后仰,靠进他怀里,脸颊染上诱人的红晕,“可是……这里真的不行……”
她的抗拒如此微弱,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陈九歌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
他转过她的身体,将她抵在办公桌边缘,低头便吻住了那两片,因为惊讶而微张的,柔软诱人的唇瓣。
“唔……”港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便被夺去了呼吸。
最初的羞涩和顾虑在汹涌的情潮面前溃不成军,她闭上眼,
手臂不知何时已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而热烈地回应着。
狭小的隔间里,温度骤然升高。
安静的仓库中,只有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
办公桌上的单据被碰落了几张,飘到地上,无人理会。
港生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全靠陈九歌手臂的力量支撑着。
意乱情迷间,她感觉到他身体的明显变化,理智稍稍回笼,
用仅存的力气轻轻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偏过头躲开他灼热的吻,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哀求,
“别……真的不行……晚上……晚上好不好?求你了,九歌……”
第288章 陈九歌的恶趣味
港生眼里氤氲着水汽,双唇红肿,脸颊酡红,一副想要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却还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怕真的在这里失控。
这副样子,反而更激起陈九歌的征服欲。
狭窄的仓库小隔间内,光线被堆放的货箱遮挡了大半,
只有办公桌上方,一盏旧式吊灯投下昏黄朦胧的光晕,
将两人的影子交叠着,投在墙壁和堆叠的纸箱上,随动作微微晃动。
港生被半推半就着,抵在冰凉的办公桌边缘,后背抵着坚硬的木质桌沿,
身前是陈九歌滚烫坚实的胸膛,几乎无处可退。
她身上那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外套在方才的纠缠中已被褪至臂弯,
内里的白衬衫,最上方的两粒纽扣不知何时崩开,
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陈九歌直接而干脆,带着灼人的温度,
从她的脸上辗转至,敏感的耳垂和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
港生起初还试图维持一丝清明,纤细的手抵在他胸前,发出细微的,含混的抗议,
“别……这里真不行……阿梅可能在外面……”
但那推拒的力道,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矜持。
“嘘……她听不见。”陈九歌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的磁性,
热气喷洒在她耳廓,激得她又是一阵轻颤。
他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腰肢,将两人身体紧密贴合,
另一只手则灵巧地,探入她敞开的衬衫下摆,带着薄茧的指腹,
抚上那滑腻柔软的腰肢,继而缓缓向上游移。
港生浑身一僵,随即像被抽走了骨头般,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抵在他胸前的手,
也不知何时,改为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
理智在对方熟稔的撩拨,和自身汹涌的情潮中节节败退。
办公桌边缘的硬物,硌得她有些不适,但更强烈的是身体深处,被点燃的陌生悸动。
陈九歌显然不满足于此。
他微微用力,将她向后托了托,让她半坐在杂乱的办公桌上。
单据和文件夹被扫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在寂静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港生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他,引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压抑而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港生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飘在云端,又被一阵阵强烈的感官冲击拉回。
陈九歌的吻时而温柔吮吸,时而带着惩罚性的轻咬,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火焰。
隔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而炽热,弥漫着淡淡的,
属于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和她自己都陌生的甜腻味道。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视线,却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滚烫的肌肤,坚实臂膀的力量,以及那双在她身上点燃火焰的手……
羞耻感与灭顶的快意交织,让她几乎要承受不住,
只能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发出细碎如幼猫般的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化为平静。
陈九歌依旧将她圈在怀中,头颅埋在她汗湿的颈侧,平复着呼吸。
港生则像脱水的鱼,软软地靠着他,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脸颊潮红,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眼尾一片靡丽的绯红。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未散的气息。
办公桌上一片狼藉,昭示着方才的荒唐。
陈九歌缓了缓,率先退开些许,伸手将她滑落至臂弯的西装外套拉起,勉强遮住她身前春光。
港生这才回过些神,羞得无地自容,根本不敢看他,
手忙脚乱地想要整理自己,却发现衬衫纽扣崩掉了两颗,根本无法完全系好,顿时更加窘迫。
看着她这副羞恼无措的模样,陈九歌眼中的笑意更深,
他俯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抖了抖,从内袋里摸出什么东西,一枚小巧的衬衫扣。
他捏着那枚纽扣,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俯身,用修长的手指,耐心地,
一颗一颗地,为她重新系好衬衫上残存的纽扣,
最后,将那枚备用的扣子,轻轻按在了原本崩开的位置附近。
动作算不上精细,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专注和事后的温存,却让港生心头微颤。
“将就一下。”他低声说,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锁骨下的肌肤。
港生脸上刚刚退下些许的热度,再次攀升,她垂着眼,胡乱地点了点头,不敢看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陈九歌自己则快速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衬衫和长裤,
除了呼吸比平时略重,神色间那抹慵懒的满足,以及眼底未散的情动暗芒,几乎看不出太多异样。
他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揩去她眼角残余的一点湿痕,又将她颊边汗湿的鬓发别到耳后,动作堪称温柔。
“收拾一下,我出去看看。”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事后的沙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调子。
港生低低“嗯”了一声,依旧不敢抬头。
直到听见隔间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的声音,她才像是彻底脱力般,缓缓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双手捂住依旧滚烫的脸颊,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身体深处残留的酥麻和酸软,
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门外……
一抬眼,便瞧见抱着手机,僵在不远处货架旁的阮梅。
女孩显然一直在外面,或许还隐约听到了些什么,隔间里不同寻常的细微动静。
此刻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连白皙的脖颈和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眼神慌乱地四处飘忽,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抱着那部崭新手机的手指绞得紧紧的,整个人看起来手足无措,像只误入陌生领地,惊惶不定的小动物。
陈九歌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孩低着头,却能清晰看到那红透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玩味,脚步未停,反而更从容地朝她的方向踱了过去。
阮梅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愈发僵硬,下意识地又往货架阴影里缩了缩,脊背几乎要嵌进冰冷的金属架里。
陈九歌在她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她清晰感受到,
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混合着淡淡烟草与些许难以言喻气息的存在感。
他微微侧首,看着女孩几乎要埋进胸口的发顶,语调平静,却带着一丝低沉沙哑:“阮梅?”
“老、老板!”阮梅像被惊到,猛地抬头,又飞快低下,声音细弱蚊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刚点完这边的货,正、正要出去核对单据……”
“哦。”陈九歌应了一声,目光掠过她手中紧紧抱着的手机,又扫过她不敢与他对视的,闪烁着慌乱的水眸。
他没有追问她,是否听到或猜到什么,只是那平静注视的目光,似乎比直接的询问更让阮梅无所适从。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店铺背景音乐。
阮梅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心跳如擂鼓,在耳边咚咚作响,仿佛要跳出胸腔。
方才隔间里那些模糊的,令人脸热心慌的声音和动静,
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响,让她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工作还习惯吗?”陈九歌忽然开口,问的却是寻常问题,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暧昧凝视并不存在。
“……习、习惯!很好!港生姐很照顾我!”阮梅连忙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嗯。”陈九歌点了点头,脸上那抹慵懒的笑意深了些许,却没再说什么让她更紧张的话。
他抬手,似乎想拍一下她的肩膀,但看到女孩如同惊弓之鸟般,微微一颤的动作,
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转而随意地插入裤袋。
“认真做事就好。去吧,别耽误工作。”
“是!老板!”阮梅如蒙大赦,抱着手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
从陈九歌身边绕过,低着头匆匆朝着仓库门口小跑而去,
仿佛身后,有什么令她极度心慌意乱的东西在追赶,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
陈九歌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笑意未减,
转身,迈着依旧从容甚至更显闲适的步伐,也朝着仓库外走去。
而仓库门口,阮梅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来,
直到远离了那片区域,才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只手紧紧按着狂跳不止的胸口。
脸颊烫得惊人,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隔间门内隐约传来的低语,响动,以及陈九歌方才身上那股……
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些令人羞耻的联想,却只觉得脸上的热度有增无减。
最终,她只能抱着手机,将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手机外壳上,
好半晌,才勉强平复了一些,拖着依旧有些发软的腿,朝着展厅方向走去,
心里乱糟糟的,再也不敢朝仓库那边多看一眼。
第289章 明星代言
陈九歌穿过店面区域,对向他投来放电目光的店员们微微颔首,径直走向后面的办公区。
他脸上已看不出,丝毫在仓库时的情绪痕迹,恢复了那种沉稳中带着些许疏离的老板模样。
来到店长办公室外,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谢伟豪“请进”的声音。
推门进去,谢伟豪正站在办公桌旁,手里拿着几份文件,显然在等他。
见到陈九歌进来,他立刻站直身体:“老板。”
“嗯。”陈九歌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属于港生的宽大座椅上坐下,
身体放松地靠进椅背,目光扫过桌上已经整理好的销售报表。
“霞姐还没到?”
“刚才前台联系说,霞姐的车已经到停车场了,应该马上就到。”谢伟豪恭敬地回答,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
“老板,这是最近两周的销售数据汇总,还有库存和客户反馈的简报。”
陈九歌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谢伟豪做事细致,条理清晰,报表做得一目了然。
从数据上看,华心手机在旺角旗舰店的销售势头相当不错,
尤其是几款中高端机型,很受年轻上班族和追求潮流的顾客青睐。
客户反馈也以正面为主,对设计,通话质量和新兴的短信功能好评较多,
当然也有一些关于价格和待机时间的意见。
他看得很快,但重要的数据都已记在心里。
合上文件,他看向谢伟豪:“做得不错,看来阿豪你上手很快,港生没少教你吧?”
谢伟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带着感激:“是,港生姐很照顾我,教了我很多。主要还是老板您给的机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明快。
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米白色紧身长裙,
妆容精致,身姿摇曳的靓丽女人走了进来,正是霞姐。
“九歌,来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早点从家里过来!”
霞姐人未到,声先至,带着她特有的,略微拖长的娇媚尾音,笑容明媚,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她手里拎着手袋,另一只手里还拿着车钥匙,显然是刚从停车场上来。
“霞姐。”陈九歌抬头,对她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我也是刚到?”
霞姐优雅地在陈九歌对面坐下,将手袋放在一旁,
双腿交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揶揄和探究,
“我错过了好戏呢。怎么样,没吓到我们店里的小姑娘们吧?”
谢伟豪自觉地站到一旁,给霞姐倒了杯水。
“几只苍蝇而已,已经赶走了。”陈九歌轻描淡写地带过,将话题引回正事,
“说正事。报表我看了,势头不错。霞姐,你那边,渠道和市场反馈怎么样?”
谈到正事,霞姐脸上的娇媚收敛了几分,多了些干练。
她坐直了身体,从手袋里拿出一份更厚的文件夹。
“正要跟九歌你汇报呢。”她打开文件夹,声音清晰利落起来,
“根据我这段时间跑下来的情况,除了我们自己的旗舰店,以及和靓坤合作的柜台,”
“目前已经有超过三十家,中型以上的电器行和通讯店,明确表示愿意进货试销,主要集中在香江岛和九龙繁华地段。”
“他们对我们的产品外观和功能很感兴趣,尤其是对比过,比我们高价位的大哥大,显然我们优势明显。”
她翻动着文件:“市场初步反馈,年轻群体接受度最高,认为我们的手机设计时尚,功能新潮。”
“部分商务人士,则对稳定性有更高要求,还在观望。”
“另外,关于售后网点的建立,我已经在设立几个维修点,”
“预计下个月,可以初步搭建起覆盖主要区域的售后网络。”
陈九歌静静听着,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霞姐的汇报很全面,渠道拓展比预期顺利,市场反馈也符合预期。
难点在于售后和更深度的品牌渗透,这需要时间和持续投入。
“做得很好。”陈九歌肯定道,
“渠道是生命线,售后是口碑,这两点必须抓紧。另外,我有个想法。”
霞姐和谢伟豪都看向他。
“光靠店铺销售和渠道铺货还不够。”陈九歌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需要更多的曝光,更快地建立品牌知名度。我打算,在电视和报纸上投放广告。”
霞姐眼睛一亮:“广告?老板打算请明星代言?”
在这个年代,家电和通讯产品请明星代言还是相对新鲜,且有效的营销方式。
陈九歌却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星要请,但不是现在。到时候我会亲自面试代言人!”
在霞姐和谢伟豪疑惑的目光中,他继续说道,
“我最近看到几个不错的人选,气质很特别,有观众缘,而且……包含了各个受众群体。”
“另外,”陈九歌补充道,
“广告创意要突出我们的产品特点,时尚,便捷,沟通无距离。”
“目标就是年轻消费者和新兴的都市白领。”
“霞姐,这事你牵头,找几家靠谱的广告公司接触一下,出几个方案给我看。”
“明白。”霞姐点头记下,眼里闪着光,显然对陈九歌这个新想法很感兴趣。
“还有,”陈九歌看向谢伟豪,
“阿豪,店面管理和客户服务不能放松。”
“尤其是售后服务,要建立标准流程,顾客的任何问题,必须第一时间响应,妥善解决。”
“口碑是一点点做起来的。”
“是,老板,我会盯紧。”谢伟豪郑重应下。
“好了,正事谈完。”陈九歌靠回椅背,目光在霞姐明媚的脸上扫过,话锋忽然一转,带上了点调侃,
“霞姐,今天这身很靓啊,新买的?”
霞姐愣了一下,随即妩媚地白了陈九歌一眼,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让紧身裙下的曲线更加凸显,
“怎么,九歌现在才注意到?这可是最新款,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
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和小幽怨。
陈九歌低笑一声,不接话,
“晚上我回家再好好欣赏!”
他特意在“回家”和“欣赏”上微微加重了语气,眼神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深意。
霞姐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笑容却更加妩媚动人,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
“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我以为你忘了家门哪!”她拖长了语调,
“到时候我肯定精心准备!
“放心!”陈九歌笑容加深,意有所指,“我会好好评估的!”
谢伟豪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懂,专心研究着地毯的花纹。
“那就这么说定啦。”霞姐娇笑着起身,拿起手袋,
“我先去前面看看,有几个经销商预约了今天来看机。”
说完,对陈九歌抛了个媚眼,扭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出了办公室。
第290章 送一副水泥棺材
夜色渐深,别墅内灯火渐次熄灭,只余下几盏柔和的壁灯,勾勒出房屋的轮廓。
主卧室内,陈九歌轻轻带上门,将一室旖旎春色与均匀的呼吸声关在身后。
霞姐的痴缠、ruby的顺从、马当娜的大胆、马莉的羞涩,以及最后对港生“额外”的奖励……
即便是他远超常人的体魄,此刻也感到一丝细微的倦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身心满足后的松弛,看着系统面板上,
那一大波亲密值到账的提示,他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不枉费他费这么大力气,通过双修帮她们调理身体,
他赤着脚,无声地走在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上,
身上随意披着一件丝绸睡袍,脚步沉稳,眼神在黑暗中清明冷静,
与方才在温柔乡中的沉迷判若两人。
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又关上。
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桌上电话,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李向东沉稳而警惕的声音:“老板。”
“是我。”陈九歌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有件事,需要你带高岗和阿布去办。现在。”
“您说。”李向东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尖东,金凤凰酒吧后巷。目标叫马超,今天在旺角店里闹事的那个。”
“把他‘请’出来,要干净,不要惊动任何人。”
“带去西贡,老地方的海边工厂。”
陈九歌的语调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李向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
“明白。干净,安静,西贡海边工厂。”
“嗯。现在就去。到了给我信号。”陈九歌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解释原因,李向东也不需要问。
有些事,只需要执行。
他放下电话,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望向不远处街边璀璨的灯火。
繁华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仁慈和手软,在港综世界里是奢侈品,更是毒药。
马超这种人,如同跗骨之蛆,不清除干净,只会带来无穷后患。
他既然敢在白天上门挑衅,还不知死活地威胁,那就该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没有惊动任何人,陈九歌悄无声息地换上一身深色的便装,
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从别墅侧门离开,
驾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朝着西贡方向疾驰而去。
西贡,一处偏僻海岸线旁,矗立着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小型混凝土预制件工厂。
锈蚀的龙门吊,残破的厂房,堆积的砂石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是这里唯一的背景音,更添几分荒凉与阴森。
陈九歌将车停在远处荒草中,徒步走到工厂最大的一个车间。
这里空旷,顶部有破损,月光从破洞漏下,形成几道光柱,勉强照亮中央一片区域。
他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从一个角落,拖出几个沾满灰尘的水泥袋,又启动了一台,看起来老旧,但保养得不错的柴油发电机。
沉闷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响起,震落簌簌灰尘。
接着,他启动了一台小型混凝土搅拌机,刺耳的机械摩擦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陈九歌走到一旁,搬出早已分装,比例精准的水泥,沙子和碎石等干料。
他打开搅拌机的进料口,动作利落地,将几袋干料,逐一倒入那巨大的钢铁滚筒内。
粉尘在月光光柱中微微扬起,又很快沉降。
接着,他拧开桶盖,将水缓缓注入搅拌机的注水口,
水流声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注入的量,他掌握得恰到好处。
做完这些准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搅拌机侧面的控制板前。
他伸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厂房内原本只有海浪声的寂静。
柴油发动机开始运转,带动着搅拌机的滚筒缓缓转动起来。
起初有些艰涩,发出“嘎吱”的摩擦声,但很快,随着内部搅拌叶片的翻动声音变得均匀而持续,
混合着砂石、水泥与水在滚筒内翻滚、撞击的“哗啦、咔嚓”声。
陈九歌就站在搅拌机旁,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他静静地听着,这单调而规律的机械轰鸣,看着那巨大的滚筒在月光下匀速转动,
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监督一项普通的工程作业,或者等待一锅汤熬到火候。
时间在搅拌机低沉的轰鸣,与永恒的海浪拍岸声中流逝。
滚筒内的混合物从干湿分离,逐渐变得均匀、粘稠。
陈九歌时不时瞥一眼滚筒的转动状态,
通过声音和偶尔从进料口瞥见的内壁附着情况,判断着混凝土的混合程度。
当觉得火候差不多时,他掐灭了烟蒂,再次走到控制板前,按下了停止按钮。
“嗡……”
轰鸣声逐渐减弱,搅拌机滚筒的转动也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厂房内重新被海浪声占据,但那滚筒内,已经是一桶混合均匀,
达到理想稠度的混凝土浆,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最终用途。
陈九歌从旁边拿起那根粗铁棍,探入进料口,简单搅动检查了一下稠度,满意地点点头,将铁棍靠在旁边。
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李向东率先走了进来,身后是神情冷峻的高岗,以及沉默凝练内敛的阿布。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被黑色头套罩住脑袋,手脚被尼龙扎带捆死,
嘴里似乎塞了东西,正不断发出“呜呜”闷哼,剧烈挣扎的人。
正是马超。
李向东对陈九歌点了点头,高岗和阿布像扔一袋垃圾一样,将马超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马超摔得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坐起,但被捆得结结实实。
他头上的头套被高岗粗暴地扯下,嘴里的臭袜子也被拽了出来。
第291章 除恶务尽
突如其来的光线和空气让他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当他终于能看清周围环境,尤其是看到月光下陈九歌那平静无波的脸,
以及他身边那桶灰扑扑,散发着湿冷气息的混凝土时,
马超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要说话,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只能吐出含糊的音节。
“怎么?,白天的威风哪去了?怎么不嚣张了!”
陈九歌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带着回响,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的人,你也敢动?还想要二十万?还拿家人威胁?”
他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平视着马超那双充满恐惧,绝望和哀求的眼睛。
“出来混,要讲规矩,更要懂眼色。惹了不该惹的人,就得认。”
马超疯狂摇头,眼泪鼻涕横流,终于能挤出破碎的声音,
“不……不敢了……陈、陈老板……陈爷!”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钱我不要了!我滚!我立刻滚出香江!”
“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他语无伦次,挣扎着想要磕头,但因为被捆着,动作滑稽而狼狈。
陈九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马超的哀求变成绝望的呜咽。
他这才站起身,对高岗和阿布抬了抬下巴。
两人会意,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如泥的马超架起,拖向那个半人高的混凝土桶。
“不——!不要!求你们!饶命啊!!!”
马超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拼命踢蹬,但在高岗和阿布手中,他的挣扎如同婴儿般无力。
陈九歌面无表情地,看着马超被强行塞进那个冰冷的混凝土桶中。
马超的身体陷入粘稠湿冷的混凝土浆里,他疯狂地扭动,想要爬出来,
但混凝土迅速包裹住他的下肢,腰腹,沉重的压力让他难以挣脱,只能发出窒息般的嗬嗬声和绝望的哀嚎。
陈九歌没有再说话,只是对李向东示意了一下。
李向东走到搅拌机旁,那里连接着一根粗大的软管。
他打开阀门,更多搅拌好的,更加粘稠的混凝土浆“咕咚咕咚”地涌入桶中,迅速淹没了马超的胸口、脖颈……
马超最后的惨叫声被混凝土彻底淹没,只剩下一双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绝望的眼睛,
死死地,不甘地瞪着陈九歌的方向,直到混凝土漫过他的口鼻,最后连头顶也彻底覆盖。
整个厂房里,只剩下混凝土灌注的声音,以及外面永恒的海浪声。
陈九歌静静地看着,混凝土浆面恢复平静,只留下一个微微隆起,很快也会被抹平的轮廓。
他弹掉手中的烟蒂,火星在水泥地上溅开,瞬间熄灭。
“处理干净。”他对李向东说。
李向东点点头,和高岗一起,将沉重的桶盖盖上,旋紧。
两人合力将这个注定要沉睡在海底的“混凝土柱”装上旁边一辆带有小型起重臂的破旧货车上。
他们会开船出海,在足够深的海域,将它沉入海底。
从此,马超这个人,就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
做完这一切,陈九歌像是才想起什么,转身走到自己开来的那辆黑色轿车旁,
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看起来普通,但质地坚韧的手提布袋。
手提布袋有些分量,轮廓略显怪异。
他拎着手提布袋,走到站在阴影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阿布面前,将手提布袋递了过去。
阿布抬起头,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他伸出双手,接过了手提布袋。
入手沉重,透过布料,能感觉到里面圆润而……熟悉的触感。
“你的人头?”陈九歌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答应过你,出了岛,就把东西给你。现在,他是你的了。”
“用你习惯的方式,去祭拜吧!也好了结你的心事。”
阿布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捏紧了带子。
他没有打开看,只是深深看了陈九歌一眼,那一眼中,有审视,有复杂,
但最终,化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释然和……归属。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陈九歌,极其轻微,但无比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拎着那个装有马爷头颅的手提布袋,转身,
沉默地走向厂房外,停着的另一辆车,桀骜的身影很快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陈九歌看着阿布消失的方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有些承诺,兑现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马爷的头颅,是给阿布的交代,也是将这个战场雇佣兵,真正绑上自己战车的最后一道锁。
海风从破败的窗户灌入,带着海腥和凉意,吹散了厂房内最后一丝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陈九歌独自站在空旷的车间中央,月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已经空了的混凝土桶和地上残留的水渍,转身,也走向自己的车子。
夜色依旧浓稠,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掩盖了今夜发生在这荒废工厂里的一切。
而对于陈九歌而言,这不过是又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障碍,以及,巩固自身力量的一个必要步骤。
他发动汽车,引擎的低吼声融入夜色,驶向来时的路,将寂静与黑暗重新还给这座海边工厂。
夜色深沉,陈九歌回到庙街附近的别墅时,已是后半夜。
别墅内一片静谧,只有几盏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卧室,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几个女人的不同香气。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简单冲洗掉身上,可能沾染的细微灰尘与血腥气味,便躺回柔软的大床,很快沉入睡眠。
系统面板上,亲密值的细微增长提示早已被他忽略,力量在体内平缓流转,修复着大战的疲惫。
第292章 忙碌命
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陈九歌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只留有余温与馨香。
他伸了个懒腰,难得地感到一丝闲适。
警署那边,宋子杰、陈家驹还在养伤,黄志成的案子暂时搁浅,一切都回归正常。
唯一忙碌的,也就是陈九歌手下的反黑组成员,
曹达华被借调还未归还,周星星又接到任务,不知所踪!
马军、何尚生被黄启发借走,盯着一帮越南匪徒,连一向独来独往的方克明,都被阻击手部队借调。
好在刘建明和芽子还在署里坐镇,暂时没什么需要他亲自过问的大案,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下楼时,餐厅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
霞姐、马当娜、马莉都已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
见到他下来,几双美目都望了过来,神色各异,但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依恋与暖意。
“九歌醒啦?快来吃早餐,做好你喜欢的虾饺。”
霞姐今日换了黑色的西装套裙,更显干练明媚,笑着招呼他。
“九歌,今天不去警署吗?”马当娜依旧是一身凸显身材的紧身裙,
外面罩了件小西装外套,长发挽起,少了几分冶艳,多了些店长的利落。
陈九歌在首位坐下,接过ruby递来的咖啡:“嗯,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在家歇歇。”
“在家歇着多无聊。”霞姐优雅地喝了口牛奶,眼波流转,
“你呀,自家生意也要多上心。”
“旺角店是看过了,其他几家分店呢?”
“开业到现在,你这位幕后大老板连面都没露过,就不怕底下人糊弄你?”
马当娜也小声接话:“是呀,九歌,我和我妹那边,你也该去看看嘛。好多店员都还没见过老板呢。”
马莉更是直接,身子一歪,靠过来半个肩膀,吐气如兰:“就是嘛,九歌~你都没去我店里视察过?”
“去看看,也让我心里有点底!”语气带着嗔怪,眼神却勾人得很。
ruby在一旁抿嘴轻笑,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他们。
陈九歌被几个女人轮番“声讨”,有些哭笑不得,举手投降,
“好好好,是我的错。今天就去,一家一家看,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霞姐满意地笑了,看了看腕表,
“我上午约了广告公司的人谈事情,先走了,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她起身,拎起手袋,走到陈九歌身边时,俯身在他脸颊上快速印下一吻,带着香风翩然离去。
马当娜和马莉也相继起身。
马莉飞给陈九歌一个媚眼:“九歌哥,我等你哦~在我的店里。”
马当娜则红着脸,小声说了句,“九歌,一会儿见”,便跟着马莉一起出了门。
转眼间,餐厅里就只剩下陈九歌和ruby。
ruby下午才需要去“霞姐夜总会”照看,上午倒是清闲。
“都走了,就剩我们两个了。”陈九歌招了招手。
ruby走过来,很自然地坐进陈九歌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眼里含着笑意,
“陈大老板,今天打算怎么视察呀?”
温香软玉在怀,陈九歌也放松下来,揽住她的纤腰,低笑道:“视察嘛……先从家里开始。”
一个浪漫而慵懒的上午,在两人的耳鬓厮磨中悄然流逝。
直到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变得有些灼人,陈九歌才和ruby一同起床。
ruby需要去夜总会准备晚上的营业,而陈九歌也该兑现诺言,去巡店了。
两人在车库各自上车。
ruby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对陈九歌挥了挥手,率先驶出。
陈九歌则驾驶着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朝着旺角方向开去。
他打算先去花园街,那里相距不远的两家店,分别是马当娜和马莉在打理。
花园街一带依旧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陈九歌将车停在附近,步行来到马当娜负责的这家“华心通讯”分店。
店面不算最大,但位置不错,装修明亮时尚,
透过玻璃橱窗,能看到里面陈列的各式手机,顾客进进出出,生意看起来颇为红火。
他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进去。
店员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忙碌而有序。
马当娜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店内,她似乎正在向一位顾客介绍产品,侧影窈窕,笑容明媚,
与在家时的妖娆判若两人,倒真有几分干练店长的模样。
尤其是那身剪裁合体的紧身裙,将她本就傲人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惹火,
前凸后翘,曲线惊人,吸引了不少男性顾客若有若无的目光。
陈九歌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勾,迈步走进了店里。
清脆的门铃声响动,靠近门口的一位年轻女店员下意识地说了声“欢迎光临”,
抬头看见陈九歌,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人,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和些许紧张:“老、老板!您来了!”
这一声不大,却让店内其他几位店员和部分顾客都侧目看来。
马当娜正送走一位客人,闻声回头,明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摇曳生姿地快步走了过来。
“九歌!你这视察都等到下午了,要不晚上再来,正好一起下班!”
她声音娇嗲,带着自然而然的亲昵,很自然地就靠近了陈九歌身侧,
那股馥郁又不失清新的香水味,立刻萦绕过来。
陈九歌对她笑了笑,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顾客不少,店员各司其职,整体井井有条。
“刚才我在外面看了,生意不错。”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还怕经营不好!”马当娜露出笑意,整个人松了口气。
随即她压低声音,眼波流转,“要不要去后面办公室坐坐?这里说话不方便。”
陈九歌点点头,对看向他的几位店员微微颔首示意,
便在马当娜的引领下,穿过店面,走进了后面的小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整洁,桌上还摆着一瓶鲜花。
马当娜贤惠地给陈九歌拉了椅子,又去倒水。
陈九歌摆手示意不用,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落在桌上几份摊开的报表和销售记录上。
第293章 胆大的抢劫犯
“最近的报表我看看。”陈九歌伸手示意。
马当娜立刻将一份整理好的周报表递过去,顺势就倚靠在办公桌旁,曲线毕露。
“都在这儿呢,老板过目。”
陈九歌接过,快速翻阅起来。
数字很直观,这家店的销售额很高,客户回头率也不错,库存周转健康。
看来马当娜确实用了心,不仅人长得靓,管理上也有一套,这段时间的学习没白费。
“不错。”陈九歌放下报表,抬头看向马当娜,眼中带着赞许,
“比我想的还要好。看来让你来管店,没选错人。”
得到肯定,马当娜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眼中也闪着光。
她绕到陈九歌身侧,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身体微微前倾,
带着馨香的热气,拂在陈九歌耳侧,声音压低,带着钩子:“那……老板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陈九歌侧头,便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娇艳脸庞,和那因为俯身而愈发深邃的领口风光。
他低笑一声,伸手揽住她柔软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得坐到了自己腿上。
“想要什么奖励?”他声音温柔,带着磁性的慵懒,手在她领间不轻不重地摩挲。
马当娜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眼中水光潋滟:“你说呢?”
“人家可是天天想着,怎么把店经营好,不给老板丢脸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陈九歌的衬衫领口。
温香软玉在怀,又是这般主动撩拨,陈九歌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他低头,便吻住了那两片诱人的红唇。
马当娜嘤咛一声,热情地回应起来。
这个吻带着明显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不同于与其他几人的温存,更多了几分野性的挑逗。
办公室内的温度似乎都随之升高。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
马当娜脸颊绯红,眼波迷离地靠在陈九歌胸前,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老板……晚上……”
“晚上好好奖励你。”陈九歌拍了拍她的臀,示意她起来。
马当娜乖巧地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裙子和发丝,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更添艳色。
陈九歌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皱的衬衫,恢复了一派从容。
“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啦,老板。”马当娜娇声应道,送他到办公室门口。
陈九歌走出办公室,对外面好奇张望又不敢多看店员们点了点头,没再多停留,便离开了这家店。
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
他回味了一下方才的旖旎,嘴角微勾,朝着相隔不远的另一家店,马莉负责的店面走去。
刚到店门口附近,陈九歌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蹙起。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店内隐约传来惊呼和骚动声,门口有顾客慌张地跑出来。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似乎发生了冲突。
陈九歌眼神一凝,快步上前,但没有贸然冲进去,而是贴近玻璃门侧方观察。
只见店内,两名用廉价丝袜套头,遮住面容的男子,
一人手持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正挥舞着,对着收银台后的女店员和马莉叫嚣,
“不许叫!把钱和手机都拿出来!快!”
马莉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她将一名年轻的女店员护在身后,自己挡在前面,强作冷静道,
“你们别乱来,要钱可以,别伤人。”她的手悄悄在背后,朝着一个隐蔽的警报按钮摸去。
“少废话!把钱都拿出来!还有那些新手机!”
一个劫匪用刀指着柜台里的样机,声音因为紧张和贪婪而变调。
另一个劫匪似乎更急躁,看到马莉的小动作,骂了一句脏话,举刀就要绕过柜台冲过去,
“妈的,想报警?!”
就在这危急关头,有事外出的安保人员返回,看到店内情况。
迅捷地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短棍,手腕一抖——
“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机括弹开声,那根黑色短棍瞬间弹射延长,变成一根长约半米的坚实甩棍!
这正是陈九歌,当初为自家店铺安保设计配备的防暴装备之一,隐蔽性强,爆发力足。
那安保动作干净利落,一个箭步上前,避开劈来的刀刃,
甩棍带着风声,精准狠辣地抽在持刀劫匪的手腕上!
“啊!”劫匪惨叫一声,西瓜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安保毫不停顿,反手又是一棍,砸在对方肩颈连接处,那劫匪闷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另一个劫匪见状大惊,挥刀胡乱砍来。
安保侧身闪过,甩棍如毒蛇吐信,迅猛地击打在对方持刀手臂。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第二个劫匪发出更凄厉的惨叫,砍刀落地,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臂跪倒在地,哀嚎不止。
整个制服过程不过十几秒,干净利落,两个持刀劫匪已失去反抗能力,躺在地上呻吟。
店内的顾客和店员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惊呼和掌声。
陈九歌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店内一片狼藉,但好在无人受伤。
马莉看到陈九歌进来,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腿软,眼圈也微微泛红,但还是强撑着,
“九歌……”
陈九歌对她点点头,示意她没事了。
他先走到那两名安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很好。这个月奖金加倍。”
那两名安保皆是面色黝黑,眼神精悍的汉子,闻言立正,沉声道:“谢谢老板!应该的!”
陈九歌又看了看地上被制服,正在被其他赶来的店员,用绳索捆起来的两个劫匪,眼神冰冷。
这种小毛贼,也敢来他的地盘撒野。
他走到马莉身边,伸手揽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将她带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低声而严肃地说,
“马莉,记住,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如果安保没能第一时间解决,”
“对方又持有利器,不要硬拼,也不要轻易去碰警报激怒他们。”
“他们要钱,就给钱,要手机,就给手机。”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保住自己和店员的安全最重要,明白吗?”
第294章 惊艳的秋堤
马莉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坚实的依靠,
心头的后怕才一点点消散,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哽咽,
“我……我知道了,九歌。刚才……刚才我好怕。”
“没事了,都过去了。”陈九歌温声安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刚才做的很不好,不应该去激怒劫匪,他们抢钱、抢手机就让他们拿,”
“没有值得你们去拼命的,记住我的话,生命至上,安全第一。”
他又安抚了受惊的女店员,以及店内顾客几句,
承诺今天所有价位的手机,都有折扣以表歉意,很快稳定了场面。
附近巡逻的警察也接到消息赶了过来,陈九歌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将后续处理交给他们。
等到店内重新恢复秩序,客人们也被安抚下来继续选购,陈九歌才拉着马莉,进了后面的小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马莉似乎还没完全从惊吓中恢复,脸色有些苍白,依赖地靠在陈九歌身上。
陈九歌搂着她,温存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又低头捕捉到她的唇,给予她更直接的安慰。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安抚的力度,渐渐驱散了马莉心头的寒意和恐惧。
良久,唇分。
马莉脸颊染上红晕,眼神也恢复了神采,软软地靠在陈九歌胸前,小声道,
“九歌,我没事了……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还谢什么。”陈九歌揉了揉她的头发,
“今天受惊了,早点下班,回去好好休息。店里让店员照看一下。”
“嗯。”马莉乖巧地点头。
又陪了马莉一会儿,等她情绪完全稳定下来,陈九歌才离开。
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回头看了看已经恢复营业,人来人往的店面,眼神微冷。
看来,店铺的安保级别和应急流程,还需要进一步加强。
坐进车里,他拿出电话,拨给了李向东:“向东,花园街分店今天的事,处理干净。”
“另外,查查那两个扑街的底细,看看是偶然还是有人指使。”
“还有,通知所有分店负责安保的队长,你给他们开会,重新强调安全规程和应急预案。”
挂断电话,陈九歌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香江的日常抢劫,陈九歌也都习惯了,对他来说,清理掉便是。
接下来的巡视,还得继续。
离开花园街,陈九歌驾车穿过几条繁华街道,驶向旺角西的华英街。
这里虽不及花园街那般,是传统商业中心,但也是人流密集的居民区与小型商业区混杂地带,
开设两家“华心通讯”分店,主要面向周边居民和上班族,走的是亲民与便捷路线。
他将车停在街角,步行走向第一家分店。
店面不算很大,但窗明几净,招牌醒目。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顾客不多,但店员都在各自岗位上,或整理货架,或为顾客讲解,井然有序。
陈九歌推门而入,门铃声清脆。
靠近门口的一位年轻女店员立刻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欢迎光临华……”话说到一半,她认出了陈九歌,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热情和恭敬,
“老板!您来了!”
店内其他几名店员和零星顾客也看了过来。
陈九歌微微点头,目光在店内扫视,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只见靠近内侧柜台旁,一位穿着白色修身衬衫,黑色及膝一步裙,肉色丝袜包裹着笔直小腿的年轻女子,
正微微俯身,耐心地向一位中年女顾客讲解着手中一款手机的功能。
她侧对着门口,乌黑柔顺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小截白皙的肌肤。
白衬衫的布料似乎有些柔软贴身,勾勒出胸前饱满夸张的弧度,
腰身纤细,黑色短裙下,被肉色丝袜包裹的腿部线条匀称修长,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中跟皮鞋,简约而干练。
仅仅是这样一个侧影,已然透露出一种介于清纯与妩媚之间的独特气质,
与陈九歌记忆里招聘时那个衣着朴素,略显拘谨的女孩判若两人。
正是秋堤。
似乎是讲解完毕,中年女顾客满意地点点头,拿着新手机去收银台付款。
秋堤直起身,脸上带着浅浅的,得体的微笑,目送顾客离开。
就在这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门口看来。
四目相对。
秋堤显然愣了一下,随即,那抹浅浅的笑容迅速放大,变得明媚而真切,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她快步朝陈九歌走来,脚步轻盈,身姿摇曳,黑色短裙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肉色丝袜下的双腿,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竟让陈九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一瞬。
“老板,您怎么有空过来?”秋堤的声音清亮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与一丝亲近。
她走到陈九歌面前约一步远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
眼眸清澈,脸颊因为快步走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更衬得肌肤白皙细腻。
陈九歌收敛心神,对她笑了笑:“过来看看。刚才那位客人,介绍得不错。”
得到老板的肯定,秋堤眼中笑意更浓,但姿态依旧落落大方,
“应该的。老板,要不去办公室坐坐?我给您汇报一下最近的经营情况?”
“好。”陈九歌点头。
秋堤对旁边的店员交代了两句,便引着陈九歌朝后面的小办公室走去。
她的背影同样好看,腰肢纤细,步伐稳健,白色衬衫下摆收进裙腰,更显腰臀曲线。
办公室比花园街那间稍大些,布置得同样整洁,窗台上还摆着两盆绿植,增添了几分生机。
秋堤请陈九歌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准备泡茶。
“不用麻烦了,白水就行。”陈九歌道。
秋堤从善如流,倒了杯温水放在陈九歌面前,自己则从文件夹里取出几份报表,
姿态端正地站在办公桌侧前方,开始汇报,
“老板,这是华英街一号店近期的销售报表,库存明细和客户反馈汇总……”
第295章 愤怒的国华
秋堤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准确,不仅说出了成绩,也客观分析了目前存在的一些小问题,
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改进想法,声音不疾不徐,态度认真而专注。
陈九歌一边听着,一边快速浏览着报表,数字与她所说的基本吻合,甚至有些方面比她说的还要好一些。
看来这个秋堤,不仅外形出众,工作能力和责任心也相当不错,并非花瓶。
“嗯,做得很好。”陈九歌放下报表,看向秋堤,目光中带着赞许,
“比我预期的要好。看来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是对的。”
秋堤被陈九歌专注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热,但神情依旧保持镇定,微微欠身,
“谢谢老板肯定,我会继续努力的。”
“不用谦虚,做得好就是好。”陈九歌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了些,
“下个月开始,你这个‘代理店长’的‘代理’两个字,我看可以拿掉了。”
“以后,华英街一号店,就正式交给你负责。薪水也会相应调整。”
秋堤闻言,眼睛骤然一亮,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灿烂真实,宛如春花初绽,带着一种动人的光彩。
“真的吗?谢谢老板!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相信你。”陈九歌点点头,话锋微转,语气随意了些,
“对了,最近店里忙,家里都还好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公司提。”
提到家里,秋堤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但很快恢复如常,声音轻了几分,
“谢谢老板关心。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没什么需要特别照顾的。”
“一个人?”陈九歌适时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关切。
“嗯。”秋堤点点头,语气平静,但陈九歌却能听出那平静下的些许孤寂,
“我是从内地过来的,在这边……没有其他亲人了。”
她没有多说自己的来历,但“孤身一人”这个信息,已经足够清晰。
陈九歌看着她,眼前的女人年轻、美丽、独立、能干,
像一株独自在异乡顽强生长的玫瑰,带着刺,却也散发着独特的芬芳。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带着鼓励意味的笑容:“一个人在这边打拼不容易。”
“不过我看好你,秋堤。你很有能力,也肯用心。”
“好好做,华心通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认真做事的人。”
“将来,不只是一家店,一个区,甚至更大的舞台,都有可能。”
他这番话,半是肯定,半是勾勒未来的蓝图,
对于一个孤身在港,努力向上的年轻女性来说,无疑具有相当的吸引力。
秋堤听得很认真,眼中闪烁着被认可和鼓励的光芒,以及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老板。我会把握住机会的。”
“嗯。”陈九歌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
“好了,你忙吧。我再去隔壁店看看。”
“老板慢走。”秋堤连忙送他到办公室门口,姿态恭敬。
陈九歌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着暖意。
他回头,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秋堤已经回到了工作区域,正微笑着向一位新进店的顾客打招呼。
那抹白色的身影在店内忙碌,却牢牢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嘴角那抹满意的笑容加深了些。
孤身一人么?很好。
这意味着羁绊少,可塑性高。
这样的女人,值得投入更多的关注和……“培养”。
收回目光,陈九歌整了整衣袖,朝着相隔不远的另一家分店,由罗慧玲负责的店面走去。
………………
尖东,国华酒楼一楼大厅。
空气中飘荡着牛骨汤底浓郁的香气。
巨大的圆桌中央,紫铜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
周围摆着新鲜牛肉,手打牛丸、脆鲩鱼片,食材在滚烫汤锅中翻腾,升起诱人的鲜味。
国华只穿了件短袖花衬衫,露出两条布满纹身的花臂,手腕上带着大金表。
正捞起一大筷子涮得刚好的肥牛,蘸满混着辣椒圈的沙茶酱,塞进嘴里大嚼,吃得满头大汗,呼哧带喘。
大门被轻轻敲响,不等里面回应,便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短平头,神色忐忑的小头目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大佬……”
国华正吃得过瘾,被人打断,很是不爽,头也不抬,含糊地骂道:“扑街!没看见老子在食饭?有屁快放!”
小头目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进来,顺手带上门,站在离桌子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汇报,
“大佬,还是……还是没有超哥的消息。”
“兄弟们把尖沙咀翻了个底朝天,昨晚他常去的几个场子,相熟的几个马夫,泊车仔都问遍了,”
“都说最后见到超哥,就是昨天晚上在酒吧,被几个蒙面人带上了一辆没车牌的面包车,之后……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咔嚓!”
国华手里的一次性筷子被他猛地掰断,他抬起头,
一双因为吃辣和恼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凶狠地瞪向那小头目,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一点消息都冇?车牌冇,人样冇,连往哪边开都不知道?”
“我养你们这帮废柴做什么?!食屎啊!”
小头目吓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大佬息怒!那辆车……那辆车好像故意避开了有闭路电视的大路,”
“专挑小街窄巷走,兄弟们查起来很麻烦……而且,而且对方手脚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没留下?”国华把断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身,
绕过热气腾腾的火锅,走到小头目面前,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马超是老子的头马!跟了老子好多年!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同我讲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是有人当我国华是凯子,是废柴啊?!”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张空着的红木椅子上,椅子“哐”一声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丢你老母!在我的地盘,绑我的人,连声招呼都不打!这是踩到我头上屙屎啊!”
第296章 教导罗慧玲
小头目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国华喘着粗气,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步,猛地停下,指着小头目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吼道,
“找!给老子继续找!把所有能派出去的兄弟都派出去!”
“尖沙咀找不到,就去旺角,去油麻地,去观塘!”
“酒吧,夜总会,麻将馆,地下赌场,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给老子翻一遍!”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到没有?!”
“是!是!大佬!我马上加派人手!”小头目连忙点头如捣蒜。
“还有!”国华眼神阴鸷,
“查查最近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跟我们有过节,或者马超那衰仔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特别是……那些新冒起来的,不知死活的!”
“明、明白!”小头目赶紧记下。
“滚出去!叫人!”国华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小头目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到走廊尽头,他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从裤袋里掏出一部崭新的华心手机,这是前两天刚到手的新款,体积比大哥大小,拿着也轻便。
他熟练地按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和一个小弟的声音:“喂?边位?”
“我,丧狗!”小头目没好气地低吼道,
“叫齐所有人!阿强、阿光、火屎、肥膘……所有能动的,全部给我出来!立刻!马上!”
“狗哥,咩事啊?这么急?”对面小弟有些疑惑。
“扑你阿母!问咁多做乜!”
“超哥不见了!大佬发飙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全部给我上街揾人!”丧狗对着电话吼道。
“超哥不见了?!”对面小弟也吓了一跳,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好好好,狗哥,我马上call人!”
“不要坐巴士!浪费时间!”
“全部打的士出来,车费社团出!动作快!”丧狗又补充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他拿着手机,又快速拨通了另外几个号码,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叫人。
一时间,以国华酒楼为中心,尖沙咀一带许多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泊车仔,看场小弟,都接到了通知,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
或从桌球室,或从游戏厅,或从某个出租屋里钻出来,拦下出租车,
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尖沙咀乃至邻近区域的大街小巷穿梭,打听。
他们拿着马超的照片,见人就问,见到可疑的车辆和地点就凑上去看,
搅得一些原本平静的街区也多了几分紧张气氛。
而大厅里,国华已经没了吃火锅的兴致。
他坐回桌边,看着咕嘟冒泡的汤底,眼神阴沉。
马超虽然有时候做事狠辣,贪财好色,但对他还算忠心,用着也顺手,
是他手下比较能做事,管着几张牌桌收益的得力干将。
这么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连点水花都没有,这绝对不是小事。
是仇家寻仇?
还是马超这衰仔,背着他惹了不该惹的人?或者是……有人想动他国华?
他抓起桌上那部属于马超的,已经关机没人接听的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
“砰!”手机外壳碎裂,电池崩飞。
“不管你是谁,敢动我的人……”国华盯着地上碎裂的通讯工具,咬牙切齿,脸上的横肉抽搐着,
“老子一定要你扑街!”
随后他拿起手机,“喂!嫂子,甘地不在家吧!我去你家泄泄火!”
………………
华英街另一家分店的办公室,气氛与之前秋堤那里的公事公办截然不同。
店面不大,但被罗慧玲打理得井井有条。
此刻,在略显狭小的办公室内,罗慧玲端坐在唯一的办公椅上,她穿着店里统一的制服。
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布料柔软,勾勒出身前的饱满弧度;
下身是及膝的黑色一步裙,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大腿,
裙摆下露出一截,裹着薄薄肉色丝袜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她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桌上摊开的销售报表,秀气的眉头轻蹙,似乎对某些数据有些困惑。
陈九歌就站在她身后,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办公桌沿,
另一只手则越过她的肩膀,指点着报表上的数字。
这个姿势,几乎将罗慧玲半圈在了怀里,他的胸膛距离她的后背不过寸许,
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
“……看这里,‘库存周转率’和‘动销率’要结合起来看。”
陈九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磁性,就在她耳边响起。
他指点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罗慧玲放在报表边缘的手,
或是在她视线移动时,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罗慧玲的身体有些僵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和热度,
还有那混合着淡淡烟草,与成熟男性的独特气息,将她整个包裹。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跳也乱了节奏,
目光试图聚焦在报表上,但那些数字却好像都模糊了起来。
“老、老板……这个地方,我不是很明白……”
她小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微微侧头,想要看清陈九歌指点的地方,这个动作让她的脸颊几乎蹭到陈九歌的下颌。
陈九歌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紧张,或者说,他察觉到了,
但并不在意,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侧脸,下巴若有若无地抵着她的鬓角。
“这里,计算方式有点特别,我教你……”
他说着,那只撑在桌沿的手收了回来,很自然地覆上了罗慧玲握着笔的手。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纤细的手指,带着她写写画画。
罗慧玲浑身一颤,像是过电一般,手下意识地想缩,却被陈九歌按住。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指尖带着薄茧,摩擦着她手背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老、老板……”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身体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只觉得被他握住的手,和被他气息笼罩的半个身子都烫得惊人。
第297章 恼人的电话
“嗯?”陈九歌低低应了一声,气息就喷吐在她的耳廓,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报表上,但罗慧玲却能感觉到,
他视线的余光,正流连在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衬衫领口那深深地沟壑之中。
他的另一只手,原本指点着报表,此刻也似乎“无意”地落下,
轻轻搭在了罗慧玲另一侧的肩膀上,指尖甚至若有似无地,碰触到了她衬衫领口。
罗慧玲不由自主地轻哼了一声,身体微微发软,几乎要坐不住。
办公室内安静极了,只有两人逐渐交织在一起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异样气息,
陈九歌的手部,开始在她肩头缓缓地,带着某种莫名意味地滑动,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清晰地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他的头底下,似乎离她的耳垂更近了一些,湿热的气息拂过,
罗慧玲局促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呼吸加速得更厉害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放在阳光下鱼,被阳光一点点蒸发着水分,
就在陈九歌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通红的耳垂,
搭在她肩头的手,也缓缓向下滑动,即将探入衬衫领口微敞的缝隙时——
“叮铃铃——”
“嘟——嘟——”
“嗡……嗡……”
陈九歌放在办公桌上的华心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黄世同”的名字。
旖旎升温的气氛被瞬间打破。
罗慧玲像是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如同受惊的兔子般,
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慌乱中甚至差点带倒椅子。
她踉跄着退开两步,脸颊绯红如霞,眼神躲闪,
手足无措地整理着,其实并没有乱的衬衫下摆和裙角,声音带着未褪的喘息和羞赧,
“老、老板……您的电话……”
陈九歌看了一眼桌上震动的手机,却没有立刻去接。
他看向面红耳赤,眼神躲闪的罗慧玲,刚才被打断的旖旎,和心头那点未满足的恶趣味,
似乎被她此刻羞怯诱人的模样,重新点燃,他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靠近一步,将刚刚拉开的距离重新缩短。
罗慧玲被他突然的靠近,惊得又后退了小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文件柜,退无可退。
她抬起水雾迷蒙的眼,怯怯地看着他,声音带着颤:“老、老板……电话……”
“不急。”陈九歌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伸手,指尖轻轻捏住罗慧玲小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面对自己。
罗慧玲心跳如擂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和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黑眸,
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顺从地微仰着头,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陈九歌不再犹豫,继续自己的动作。
“啊……”罗慧玲发出惊呼,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陈九歌一手扶着她的脸,另一手已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起初,罗慧玲的身体是完全绷直的,双手无措地抵在,陈九歌身前,推拒的力道,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很快,在陈九歌轻柔安抚,以及她内心潜藏的好感影响下,
罗慧玲渐渐忘却了抵抗的初衷,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何时已软软地垂下,
转而抓住了身边的桌沿,双手微微收紧绷直!
罗慧玲何曾经历过这般阵仗,很快便变得浑身无力,呼吸急促,
陈九歌的大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缓缓摩挲,隔着衬衫和一步裙的布料,
感受着那衣服的材质,手上的动作,像是在丈量衣服的大小。
安静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令人面红耳赤声音,和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
窗外街道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直到桌上的手机停止了震动,片刻后,又不屈不挠地再次响起。
陈九歌这才意犹未尽地,缓缓结束了这次互动,稍稍退开些许,
但手臂依然扶着她的肩膀,支撑着她倒下的身体。
罗慧玲眼神迷离,双颊酡红,嘴唇有些微微红肿,泛着晶莹的水光,
急促的呼吸,使得白衬衫下的起伏,更加明显。
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靠在陈九歌怀里,靠着他手臂的力量才勉强站稳,
整个人像是没反应过来,只有身体的感触,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九歌低头,看着怀中人这副晕头转向,娇艳欲滴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又动了动。
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红肿的下唇,声音低沉沙哑:“玛德,电话真会挑时候。”
罗慧玲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而且刚才竟然……竟然那般忘情地回应了他的吻!
巨大的害羞感,伴随着强烈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红成一片,她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老、老板……接电话吧!”
看着她这副羞窘无措的模样,陈九歌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了手臂,
在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对罗慧玲安抚地笑了笑,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同叔。”
“阿九啊,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黄世同和蔼的声音。
“还好,在店里看看。同叔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是这样,今晚在半岛酒店七楼,”
“有个小范围的商会晚宴,来的都是些老朋友,还有内地来的几位朋友。”
“我想了想,你也该多认识些人了,过来一趟吧,就当见见世面,扩展下人脉。”
第298章 劳工联谊会
黄世同的语气很随意,但陈九歌知道,这并非简单的邀请。
能被黄世同称为“老朋友”,并且特意提到“内地来的朋友”的场合,绝非等闲。
他看了一眼旁边依旧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罗慧玲,心里有些不舍这刚刚酝酿好的气氛,
但也清楚黄世同的面子不能不给,这种场合也确实有必要去。
“好的,同叔,我明白了。大概什么时候到?”
“现在过来吧,晚宴快开始了。到了直接上七楼,报我名字就行。”
“行,我尽快到。”挂断电话,陈九歌有些无奈地看向罗慧玲,
伸手很自然地替她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店里的事,你按我说的多留意,不懂就问霞姐,或者直接打电话给我。”
他亲昵的动作让罗慧玲刚刚降温的脸颊又热了起来,乖巧地点头,
“嗯,我知道了,老板。你……你去忙吧,路上小心。”
陈九歌看着她羞涩动人的模样,心中微动,低声道,
“过两天,我去你家看看,顺便也‘走访’一下员工情况,深入了解一下。”
他特意在“走访”和“深入了解”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罗慧玲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粉色,
她哪里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心跳如擂鼓,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陈九歌笑了笑,不再逗她,又嘱咐了两句,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店门,下午的阳光已带上一丝暮色。
他驱车径直前往尖沙咀,驶向那座矗立在维多利亚港畔,象征着香江顶级奢华与历史的半岛酒店。
半岛酒店,即便在富豪云集的香江,也是顶级的存在。
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巍峨典雅,门前的喷泉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穿着笔挺制服,戴着白手套的门童训练有素地小跑上前,为陈九歌拉开车门,姿态恭敬。
另一名泊车小弟接过车钥匙,将他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
走进酒店,内部极尽奢华。
高高的穹顶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经过无数切割面的折射,散发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高级的香氛。
衣着光鲜、气质各异的男女宾客低声交谈,穿梭其间。
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穿着合体西装、胸口别着酒店徽章的中年男子,
见到陈九歌,立刻微笑着迎上来,确认身份后,恭敬地引领他走向专用电梯,直达七楼。
电梯门无声滑开,眼前豁然开朗。
七楼宴会厅的面积,比楼下大厅更为开阔,装饰也更为内敛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渐次亮起的维多利亚港璀璨夜景,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厅内灯火通明,却并不刺眼,柔和的光线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边。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举着香槟或红酒,低声交谈,脸上带着矜持而疏离的笑容。
陈九歌目光一扫,便将场中格局尽收眼底。
宾客明显分为几个圈层。
最核心的一圈,多是些穿着定制西装,气度沉稳的中老年男士,
以及几位珠光宝气,举止优雅的女士,他们多是本港老牌的地产大亨,
船王家族成员,进出口贸易巨头,言谈间偶尔提及的数字都是以“亿”为单位。
他们是这个宴会,也是香江经济生态中真正的老钱与掌权者。
稍外围一些,气氛则略显不同。
这里的人穿着同样名贵,但气质更为复杂,少了些老钱家族的温文尔雅,多了几分草莽起家的精明与悍气。
他们中不少是近年来成功“上岸”、将社团生意转为“正当生意”的各区话事人、社团坐馆。
此刻,他们正努力融入这个圈子,笑容中带着几分刻意,交谈时也更为谨慎。
陈九歌甚至看到了,不少警方重点关注名单上的人物,正与几位地产商模样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而在靠近窗边,相对安静的区域,则散坐着几位气质沉静,衣着朴素但用料考究的中年男女。
他们很少主动与人攀谈,但不时有人上前,恭敬地递上名片,低声交谈几句。
陈九歌心知,这几位恐怕就是黄世同电话里提到的“内地来的朋友”,
很可能是驻港经贸机构或相关部门的要员,代表着另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三个圈层看似泾渭分明,却又在无形中相互试探、交融。
老钱们需要新的资本和“白手套”来拓展灰色地带,
上岸的猛龙们渴望被正统接纳,以获得更多资源和保护,
而内地的代表们则需要观察、团结、引导这些本土力量。
整个宴会厅,就像一个微缩的香江权力与资本角力场。
黄世同正站在靠近核心圈的位置,与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谈笑风生。
看到陈九歌进来,他微笑着招了招手。
陈九歌整了整西装衣襟,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走了过去。
“阿九,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霍氏集团的霍老。”
黄世同亲切地揽过陈九歌的肩膀,向那位老者介绍,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年轻有为的陈九歌,”
“现在在警队服务,很能干,自己也做些小生意,很有头脑的后生仔。”
“霍老先生,您好,久仰大名。”陈九歌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不谄媚。
霍老眯着眼打量了陈九歌一下,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臂,
“后生可畏啊。”
“老黄很少这么夸人,不错,不错。好好干,香江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霍老过奖了,晚辈还要多向您这样的前辈学习。”陈九歌应对得体。
又寒暄了几句,黄世同便道:“阿九,你自己随便转转,多认识些朋友。”
“霍老,我们到那边看看那幅新收的字画?”
“好,好。”
黄世同带着霍老离开了。
陈九歌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槟,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他并不急于融入哪个圈子,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宴会厅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第299章 指点倪永孝
那里,一个穿着合体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沉静的男人独自坐在一张小圆桌旁,
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他身边只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穿着黑色西装,耳朵里塞着耳麦的保镖。
倪永孝。
倪家如今名义上的掌舵人,一个努力想洗白家族生意,挤进上流社会的黑道掌陀人。
但显然,在这个圈子里,倪家和倪永孝本人,依旧带着难以洗脱的“原罪”,
除了必要的生意往来,那些真正的老钱家族和“上岸”成功的前辈们,似乎并不太愿意与他深交。
他坐在这里,像个优雅的局外人,与周围的觥筹交错格格不入。
陈九歌心中微动。
这是一个机会。
他端着酒杯,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在倪永孝对面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这一坐,立刻引起了罗继的警觉。
罗继锐利的目光扫向陈九歌,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手似乎下意识地想要摸向腰间。
但被倪永孝一个轻微的眼神制止了。
倪永孝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陈九歌,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带着审视。
陈九歌没有看他,而是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泛起细密的泡沫,
然后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倪永孝和罗继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认得你。倪永孝,倪家掌陀人。”
“小心点,我会盯着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甚至带着点挑衅。
罗继眉头一皱,眼中寒光一闪,上前半步,似乎就要有所动作。
“罗继。”倪永孝的声音温和平静,却带着威严,
“什么场合?注意分寸。”
罗继动作一滞,看了倪永孝一眼,又冷冷地盯了陈九歌一眼,
慢慢退了回去,重新站定,但目光依旧锁定着陈九歌。
倪永孝这才重新看向陈九歌,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礼节性的微笑,语气不卑不亢,
“这位先生,幸会。”
“在下倪永孝,现在只是一个做些小生意的正经商人,也是中华劳工联谊会的成员。”
“不知有何指教?”他谈吐清晰,措辞文雅,气度沉稳,
若非知根知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
事业有成的俊才,全无半点黑道龙头的戾气。
陈九歌这才抬起眼,第一次正视倪永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倪先生倒是好气度。”
“正经商人?劳工联谊会?”他抿了一口香槟,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谈笑风生的老牌富豪和洗白大佬们,
“你想加入他们,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可惜,他们未必愿意接受你。”
倪永孝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这正是他今晚独自坐在这里生闷气的原因。
倪家努力洗白多年,生意大部分转向了正当行业,他也竭力塑造着儒商形象,
甚至加入了几个半官方的联谊组织,但在这个真正的上流圈子里,
倪家和他倪永孝,依然被视为“黑底”,是被礼貌性隔离在外的存在。
陈九歌将他的细微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有些事,一旦做了,痕迹就很难完全抹掉。”
“想洗白,不是换个名片,做点慈善,加入几个协会就行的。”
“得下狠心,用猛药,全力以赴,甚至……刮骨疗毒。”
“像倪先生现在这样,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可不行。”
倪永孝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听出了陈九歌话里的深意,也听出了某种……指向?
陈九歌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用拿着酒杯的手,随意地指了指宴会厅中几个方向,低声道,
“你看那边,那位做地产起家的韦老板,二十年前是靠什么发的家?”
“还有那边,那位搞股市与地产行业的龙老板,十年前他在做什么?”
“他们现在,不也人模狗样地坐在这里,谈笑风生,受人尊敬?”
倪永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几个正与内地官员相谈甚欢的富商,其中一个他还与之有过生意往来。
他心中震动,陈九歌点出的这几个人,其发家史在特定圈子里并非秘密,只是时过境迁,早已被光鲜的外表掩盖。
“他们和你,本质上有区别吗?”陈九歌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力,
“区别只在于,他们上岸得早,洗得……更彻底一些。”
“该处理的‘麻烦’,早就处理干净了;该切割的‘过去’,也切割得毫不犹豫。”
倪永孝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光滑的杯壁。
陈九歌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些一直犹豫不决的念头。
他需要处理掉家族里那些尾大不掉,阻碍洗白的旧部势力吗?
需要彻底斩断某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线吗?
这其中的风险、代价、可能的反噬……
陈九歌看了一眼旁边如同雕塑般站立的罗继,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有些事情,该做就得做。”
“有些人,该用就用,该弃……也得弃。”他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罗继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倪永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九歌,这一次,他眼中的审视少了许多,多了一丝探寻和请教,
“陈sir的意思是……如果我按照你说的,处理干净,切割利落,他们……这个圈子,就会接纳我?”
倪永孝显然不再伪装,直接点名陈九歌身份。
“接纳?”陈九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倪先生,你把问题想简单了。”
“‘接纳’是结果,不是过程。”
“你要先明白,他们成立这个‘联谊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顿了顿,看着倪永孝。
倪永孝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陈九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食指,在面前小圆桌上,倪永孝那杯清水里,轻轻沾了一下。
然后,他在光洁的桌面上,缓缓写下了四个水迹淋漓的字。
第300章 邵安娜
倪永孝下意识地凑近了些,目光紧紧盯住桌面,借着厅内柔和的光线,
他看清了那四个字,嘴里不自觉地低声念了出来:“互……助……统……战?”
陈九歌收回手指,拿起餐巾擦了擦,语气淡然:“互助,是表象。统战,才是内核。”
“内地刚刚开放,百业待兴,最缺什么?资金?技术?设备?渠道?还是……某种‘安定’的保障?”
他点到即止,但倪永孝的眼睛却猛地亮了一下,旋即陷入更深的思索。
他倪家的生意网络,尤其是过去的某些隐秘渠道,如果运用得当……
“用你能提供的,换你想要的。”
“最好,别只盯着港币美金,有时候,人情和贡献,比硬通货更值钱。”
陈九歌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敲打在倪永孝的心头。
倪永孝彻底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璀璨的维多利亚港,
但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显然在急速思考陈九歌这番话的深意和可行性。
刮骨疗毒,彻底清洗内部,斩断黑色链条,同时利用现有资源和渠道,
向内地靠拢,提供他们需要的东西,换取认可和“白”的身份……
这似乎是一条可行,但无比艰难凶险的路。
就在倪永孝沉思,陈九歌好整以暇地品着香槟时,
一阵略显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香槟色露肩曳地晚礼服,身姿高挑曼妙的女人,
端着一杯香槟,款款朝着他们这个角落走来。
她妆容精致,五官明艳大气,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优美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
礼服剪裁得体,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行走间,裙摆摇曳,吸引了附近不少男士的目光。
她目标明确,径直走到陈九歌面前停下,
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举起了手中的香槟杯,
“陈九歌先生?幸会。”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环球投资基金公司的投资经理,邵安娜。”
陈九歌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漂亮女人。
他记忆力很好,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更没有“睡过”她。
那么,她找自己做什么?
环球投资基金?
他隐约有点印象,似乎是一家背景深厚,在亚洲资本圈颇有名气的投行。
“邵小姐,幸会。”陈九歌也举了举杯,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脸上带着淡淡的疑惑,“不知邵小姐找我,有何指教?”
邵安娜抿了一口香槟,动作优雅,开门见山道:“指教不敢当。”
“陈先生或许不知道,我们环球投资,对您名下的‘华心通讯’关注已有一段时间了。”
“贵公司发展迅猛,潜力巨大,我们非常看好。”
“可惜之前与王霞女士接触过几次,王女士似乎对引入外部资本比较谨慎,婉拒了我们的好意。”
她顿了顿,美目流转,看着陈九歌:“后来我们经过一些了解,才知道陈先生您才是华心通讯真正的幕后老板。”
“今天恰巧在这里遇到,冒昧打扰,还请陈先生不要见怪。”
原来是为了华心通讯来的。
陈九歌心中恍然。
华心通讯凭借新颖的设计,精准的定位和强大的营销,
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在香江市场势如破竹,引起资本注意并不奇怪。
不过……
他摇了摇头,语气客气但疏离:“原来如此。”
“感谢邵小姐和贵公司的厚爱,不过,华心通讯目前经营状况良好,”
“现金流充足,暂时没有引入外部投资或者融资的计划,恐怕要让邵小姐失望了。”
邵安娜似乎早有预料,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道:“陈先生,除了直接投资,”
“我们环球也可以为贵公司提供更全面的金融服务,比如……帮助华心通讯运作上市。”
“以华心通讯目前的发展势头和品牌价值,一旦成功上市,”
“估值必将数倍乃至十数倍增长,届时陈先生您拥有的财富和社会影响力,也将是现在无法比拟的。”
“资金会更加充裕,扩张步伐也能更快。”
上市?陈九歌听了,差点笑出声。
他看着邵安娜那张妆容精致,充满自信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滑稽。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邵安娜一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说道,
“邵小姐,你这话……让我有点怀疑你的专业水平啊。”
“现在的股市是什么情况,你不会不知道吧?”
“股灾的阴云还没散尽,你让我把华心通讯推上去,是嫌它死得不够快?”
邵安娜面色丝毫不变,仿佛陈九歌的质疑,与略带嘲讽的语气并未影响她分毫。
她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笃定:“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今天能来这个宴会的,心里都该有数。谈判正在进行,而且很快会有结果。”
“一旦消息落地,市场信心恢复,股市反弹是必然的。”
“现在,正是布局的绝佳时机。”
“我们环球,有足够的资源和能力,确保华心通讯,在最佳窗口期登陆资本市场。”
陈九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冷静,精明,对资本市场的脉搏把握得很准,背后代表的能量也确实不容小觑。
但他不喜欢这种被资本盯上,仿佛砧板上鱼肉的感觉,
更不喜欢对方这种看似商量,实则隐隐带着施压和算计的姿态。
他忽然失去了继续周旋的兴趣,身体向后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
甚至有些轻佻的笑容,目光在邵安娜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上扫过,
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慢条斯理地说道,
“邵小姐,上市什么的,太麻烦了。”
“不如……你陪我一个月,把我伺候舒服了,我说不定会考虑考虑你的建议?”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无礼,与他之前表现出的沉稳从容判若两人。
邵安娜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随即被巨大的羞辱和愤怒取代。
第301章 玩不起,就不要上桌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黄世同引荐下进入这个圈子,
看起来颇有城府的年轻人,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粗鄙不堪的话!
“你……无耻!”邵安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脯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她再也维持不住风度,猛地抬手,将杯中剩下的小半杯香槟,朝着陈九歌的脸泼了过去!
陈九歌似乎早有预料,在她抬手的同时,身体便向旁边微微一侧。
“哗啦!”
淡金色的酒液没有泼中陈九歌,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正陷入沉思,
毫无防备的倪永孝脸上,以及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倪永孝的脸颊,金丝眼镜镜片流下,将他儒雅的形象破坏殆尽。
他猛地一个激灵,从沉思中惊醒,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脸,
镜片后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即看清状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邵安娜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泼错人,而且泼中的还是倪永孝!
倪家的名头,她也是听过的。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法道歉,只是狠狠地瞪了陈九歌一眼,扔下一句“下流!”,
然后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香槟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怒气冲冲的弧线。
陈九歌看着邵安娜离去的背影,耸了耸肩,
对着旁边正拿着餐巾,擦拭脸上和西装上酒渍的倪永孝,毫无诚意地说了句,
“倪先生,抱歉,连累你了。”
然后又瞥了一眼邵安娜消失的方向,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人听到的声音吐槽道,
“玩不起,就不要出来玩资本游戏嘛。一点诚意都没有。”
倪永孝擦干净脸,又用餐巾仔细擦拭着眼镜,重新戴上。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对陈九歌点了点头,示意无妨。
但陈九歌刚才那句“玩不起”的吐槽,似乎无意中点醒了他什么。
资本的游戏,权力的游戏,甚至……洗白的游戏,不都是如此吗?
要么有足够的筹码和胆量坐上去玩,要么就干脆别碰。
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只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将脏了的餐巾扔在桌上,看向陈九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凝重,压低了声音问道,
“陈sir,你刚才说的……如果我按照你的意思,处理干净,切割利落,然后……朝着你说的方向努力。”
“他们,真的有可能接纳我吗?有多大把握?”
陈九歌也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倪先生,这世上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
“我只能说,这是目前看来,对你,对倪家最有可能走通的一条路。”
“多做对的事,多做‘有用’的事,机会总会大一些。”
“总好过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坐冷板凳,对吧?”
倪永孝沉默了。
他明白陈九歌的意思。
洗白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流泪,甚至要大义灭亲的。
但就像陈九歌说的,这是唯一可能被“接纳”的路。
“我明白了。”倪永孝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着陈九歌,眼神复杂,
“多谢陈sir今日提点。这份情,倪某记下了。只是不知……倪某该如何报答陈sir?”
陈九歌拿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香槟,轻轻晃了晃,
看着杯壁上挂着的酒液,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报答?倪先生客气了。”
“我是个警察,职责所在,就是抓贼,维护治安。”
“正好,倪先生要处理掉一些‘过去的麻烦’,‘不合时宜的垃圾’,这些东西留在社会上也是祸害。”
“不如……就当做是倪先生配合警方工作,为社会除害,送给我一份功劳好了。”
“你好,我也好,大家都有光明的前途,不是吗?”
倪永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慢慢露出一丝了然的,甚至带着点古怪的笑容。
他听懂了。
陈九歌这是要借他的手,清理掉倪家内部那些难以见光的势力,那些顽固的旧部,
而陈九歌则以此为功劳,在警队更进一步。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各取所需。
“呵呵……”倪永孝低笑出声,拿起自己那杯清水,向陈九歌示意,
“陈sir高见。那就……预祝陈sir,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彼此彼此。”陈九歌也举了举杯,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细微的脆响。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有一直如同背景板般站在倪永孝身后的罗继,从头到尾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他依旧面无表情,站得笔直,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鬓角处,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绷紧。
他听得懂,这意味着什么。
一场针对倪家内部,也可能是针对整个倪家过去的大清洗,或许就要开始了。
而他,这个卧底,又将何去何从?
远处的黄世同似乎结束了与霍老的交谈,正与另几位富商寒暄,
目光偶尔扫过陈九歌这边,看到他与倪永孝碰杯交谈,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和煦笑容。
就在这时,陈九歌口袋里的华心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放下酒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显示是“林雷蒙”。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陈九歌对倪永孝示意了一下,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窗边,按下接听键。
“喂,林sir。”
“九歌,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林雷蒙压低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
“你现在哪?黄炳耀让我联系你,看你能不能尽快去一趟尖沙咀警署。”
“有点……紧急情况,可能需要你帮忙参谋一下。”
陈九歌眉头微挑。
黄炳耀通过林雷蒙找他,还用上了“紧急情况”“帮忙”这样的字眼,看来不是小事。
“我知道了。大概半小时后到。”
“好,等你。”
第302章 试探罗继
挂断电话,陈九歌走回小圆桌旁,对倪永孝道,
“倪先生,不好意思,警署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一步。”
“陈sir公务繁忙,理解。”倪永孝点点头,显然沉思在刚才的交流中。
陈九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酒杯,
“刚才喝了点,虽然不多,但安全第一,喝酒不开车嘛!”
倪先生,能不能借你的司机用一下,送我一程?到警署就行。”
倪永孝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了眼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香槟,又看了眼陈九歌面色如常,毫无醉意的脸,
心里觉得这陈九歌怕不是有点毛病,就那点香槟,漱口都不够,还能影响开车?
这摆明了是找借口。
不过,他刚刚才“承了”对方的情,而且对方话里话外,
暗示的合作前景也让他颇为心动,这点小事自然不好拒绝。
他点了点头,转向身后的罗继:“阿继,你开车送陈sir去尖沙咀警署。务必安全送到。”
“是,倪生。”罗继沉声应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多谢倪先生。”陈九歌道了声谢,又补充道,
“哦对了,倪先生,刚才我提的事,宜早不宜迟。有些机会,错过了,可就难再有了。”
倪永孝眼神一凝,缓缓点头:“我明白。多谢陈sir提醒。”
陈九歌不再多言,对罗继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向黄世同所在的方向走去。
罗继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就在陈九歌走向黄世同,准备告辞时,倪永孝放在西装内袋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他拿出一看,也是一部华心手机的最新款式。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沉,走到更僻静的角落接了起来。
“喂……说。”倪永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离他不远的陈九歌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破碎的词句,
“……国华的人……在找……马超……油尖地区很乱……”
倪永孝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阴沉下来,对着电话那头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走到黄世同身边,正在低声说话的陈九歌,
又看向等待指令的罗继,做了个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道:“送完陈sir,回来接我。”
罗继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那边,陈九歌已经简单向黄世同说明了情况,警署有急事需要先行离开。
黄世同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去吧,有事打电话”,便又继续与旁人交谈。
陈九歌这才在罗继的陪同下,离开了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乘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倪永孝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平治s级,低调而沉稳。
罗继为陈九歌拉开后座车门,待他坐稳后,才绕到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融入尖沙咀夜晚的车流之中。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都市喧嚣。
陈九歌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似乎真的有些微醺。
罗继则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平视前方,一言不发,如同一个真正专业而沉默的保镖兼司机。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转入一条相对安静的道路。
就在这时,陈九歌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前排的罗继。
罗继的目光依旧直视前方,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紧抓着不放。
“罗继。”陈九歌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罗继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从后视镜里看了陈九歌一眼:“陈sir,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就是想聊聊天!”
“你跟了倪家多久了?”陈九歌像是随口闲聊。
“快七年了。”罗继回答得简洁。
“七年……三年又三年,再来两年,就九年了!”
“时间不算短了。”陈九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隔栏,
“看来倪永孝,很信任你?像今天这样的场合,也只带你一个人。”
罗继沉默了一下,才道:“倪生对弟兄们都不错。我只是做好分内事。”
“分内事……”陈九歌重复了一句,语气有些玩味。
他的手,似乎随意地搭在了座椅上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皮面。
“包括……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也要当做没听到,是吗?”
罗继的眼神骤然一凛,通过内后视镜,与陈九歌深邃的目光对个正着。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劲爆起,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陈sir,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以前给倪老先生当司机,现在给倪生当保镖,老板们谈事情,我听不懂,也记不住。”
“是吗?”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可我觉得,你听得懂,也记得住。而且……想得还挺多。”
罗继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陈九歌指的是刚才在宴会厅,他和倪永孝的那番对话。
那些关于清洗、切割、交易的话,每一句都足以在倪家没洗白前,使倪家坠入无间地狱。
而他,一个保镖,一个“外人”,听到了全部,还记在了心里。
他想解释,想辩白,但陈九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让他觉得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他只能保持沉默,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油门,只想快点将这位令人不安的陈sir送到目的地。
就在这时,车子拐进了通往尖沙咀警署的后街,这里相对僻静,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就停前面路边吧,我走两步过去。”陈九歌忽然说道。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罗继拉起手刹,正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为陈九歌开门。
“不用下车了。”陈九歌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平淡却带着一种别样意味!
罗继动作一顿,从内后视镜看去,只见陈九歌依然靠在后座,似乎没有立刻下车的意思。
昏暗的车厢内,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着陈九歌半边脸,显得神色有些莫测。
第303章 强制打针
“陈sir,到了。”罗继提醒了一句,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感隐隐扩大。
他保持着解开安全带的姿势,身体却微微绷紧,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反应的戒备状态。
“我知道。”陈九歌应了一声,身体却向前倾,靠近了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空隙。
他的目光透过昏暗,落在罗继的后颈上,忽然用一种奇怪的口吻问道,
“罗继,跟倪永孝这几年,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罗继心中一凛,不明白陈九歌为何突然问这个,只能谨慎地回答,
“倪生对兄弟们很好,做事有规矩。”
“是吗?”陈九歌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比起陆启昌陆sir,如何?”
陆启昌!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罗继耳边炸响!
他浑身猛地一震,几乎要控制不住从座位上弹起来!
这是他卧底身份最核心的机密,是他与警队单线联系的上线!
陈九歌怎么会知道?!
难道身份暴露了?
是陆sir那边出了问题,还是……陈九歌这黑警,根本就是倪永孝派来试探他的?
极度的震惊使他失去了面部管理,身份暴露带来的巨大危机感,
瞬间攫住了罗继的心脏,让他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大脑在短暂空白后,疯狂思索着对策,否认?辩解?
还是立刻动手制伏陈九歌?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然而,就在他因为,陆启昌这突如其来的名字而心神失守,身体出现僵硬和迟滞的刹那,
陈九歌看似随意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发动!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罗继的反应极限。
只见陈九歌右手,如闪电般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支标准的,闪着金属寒光的注射器,针头在窗外掠过路灯的微光下,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光芒。
罗继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陈九歌想干什么,但身体却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他猛地扭身,左手如铁钳般抓向陈九歌持针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迅猛地向后肘击!
可陈九歌的动作更快,更精准,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所有反应。
在罗继的手,即将扣住他手腕的瞬间,陈九歌的左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右手,那闪着寒光的针头,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而迅猛地扎进了罗继左手臂上。
“嗤——”
一声极轻微的,针尖穿透布料的细微声响。
罗继只觉得左臂上,传来一下尖锐的刺痛,并不强烈,却让他心中一沉。
今天看样要交代了,可惜没等到,陆sir说的回警队升职加薪!
陈九歌的手指稳定有力,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注射器的活塞。
罗继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液体,被急速推入了自己的肌肉之中。
“你……!”罗继惊怒交加,还是不想认命,低吼一声,左手化抓为拳,
狠狠砸向陈九歌的面门,同时右脚猛踹车门,试图借力挣脱并制造动静。
但陈九歌在推完药液的瞬间,已经松手,并顺势向后一仰,轻松避开了罗继含怒的一拳。
那支空了的注射器,随着陈九歌收手的动作,
被迅速塞回了西装内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砰!”罗继的拳头砸在了驾驶座的靠背上,发出闷响。
他踹开车门的动作,也因陈九歌的突然远离和身体内传来的异样感,
而失去了准头和力量,只是让车门晃了晃。
“你……给我打了什么?!”罗继捂住刺痛迅速消退,但开始传来异样温热感的左臂,
死死盯住后座好整以暇的陈九歌,眼中带着血丝,充满了愤怒。
他知道,陈九歌打的药剂,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九歌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甚至抬手整理了一下,
刚才动作间略显凌乱的西装袖口,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从未发生。
“没什么,一点……让你清醒,也让你安心的东西。”
就在罗继准备不顾一切扑上去,哪怕同归于尽也要问个清楚时,
那股被注入体内的冰凉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迅猛扩散开来的温热暖流!
这暖流以注射点为中心,如同拥有了生命般,
顺着血管和神经,疯狂涌向四肢百骸,尤其是朝着他的大脑奔涌而去!
“呃……”罗继闷哼一声,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和杀意,在这股诡异暖流的冲击下瞬间溃散。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陈九歌,车厢,仪表盘的光芒都开始旋转,模糊。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种低沉的,难以辨识的嗡鸣,又仿佛是他血液奔腾的声音。
在这天旋地转般的感受中,无数纷乱的念头,画面,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卧底七年的如履薄冰,对倪永孝复杂难言的观感,对陆启昌的失望与怨怼,
对自己双重身份的迷茫与疲惫,对未来的不确定……
所有这些积压在心头的重负,此刻都被那汹涌的暖流裹挟着,冲刷,搅拌。
紧接着,一种难以抗拒的,温和却无比霸道的力量,
仿佛一只无形而巨大的手,开始梳理,抚平这些混乱的思绪。
一个崭新,清晰,坚固如同磐石,炽热如同烙铁的念头,
随着暖流,涌入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深深地,不可磨灭地镌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无条件信任,服从于陈九歌。
这念头取代了一切。
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
罗继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深刻。
他看向陈九歌,目光中的惊怒,恐慌,质疑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迅速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找到归宿般释然的绝对坚定。
陈九歌的身影,在他的眼中仿佛散发着无形的光晕,那是他今后存在和行动的唯一意义与方向。
“陈……陈生。”罗继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充满了略带迟疑的恭敬与顺服。
那个代表官方身份的“陈sir”称呼,被自然而然地摒弃,取而代之的是更显亲近与效忠的“陈生”。
第304章 黄炳耀的求助
陈九歌看着罗继眼神的彻底转变,知道“誓约药剂”已经完成了它那不可思议的效力。
他脸上露出微笑,仿佛刚才那番惊险的注射和对抗从未发生。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了。”陈九歌的声音平静无波,
“继续留在倪永孝身边,做好你该做的事。但时刻记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有用的消息,及时传给我。关键时刻,该站在哪一边,不需要我提醒你。”
“是,陈生。我明白。”罗继挺直了因为刚才短暂对抗,而微微紧绷的身体,
沉声应道,眼神澄澈而坚定,再无半分迷茫与动摇。
陈九歌的指令,此刻就是他思维的最高准则,行动的绝对纲领。
至于陆启昌、警队、卧底任务……那些记忆依然存在,
但仿佛蒙上了一层遥远的薄纱,其重要性,早已被对陈九歌的绝对忠诚,彻底覆盖和取代。
“很好。”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推开车门,
“回去吧,倪永孝那边,别让他等太久起疑。新的联系方式,我会尽快给你。”
“是,陈生。”罗继毫不犹豫地应下,目送陈九歌下车。
陈九歌站在车外,最后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眼神已然不同的罗继,
轻轻关上了车门,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不远处的尖沙咀警署大楼。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他的背影融入警署门口的灯光中。
车内,罗继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左手,隔着衬衫摸了摸左上臂。
那里只有一点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胀痛感,不止细感知难以察觉。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陈九歌消失的方向,
随即,所有的复杂情绪都被他收起,隐藏,做回原来的自己。
他重新坐正,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平稳地调头,驶向半岛酒店的方向。
尖沙咀警署大楼灯火通明,即使是夜晚,也依旧有不少人进出。
陈九歌走进一楼大厅,值班的军装警员显然认得他,只是点头示意,并未阻拦。
大厅里显得有些空旷,只有几个文职在值班台后处理文件,气氛与外面喧嚣的夜晚形成对比。
他径直上了楼,熟门熟路地来到黄炳耀的办公室外。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陈九歌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进来。”黄炳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陈九歌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灯光明亮,黄炳耀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眉头微蹙,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袅袅。
而在办公桌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而且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合体的常服,白衬衫,深蓝色西装裙,身姿笔挺,气质干练。
一头乌黑柔顺的及肩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五官精致明艳,尤其是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
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进门的陈九歌。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透着一股长期户外工作带来的活力,
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自有一股英气勃勃的感觉,
与寻常警署里常见的文职,或内勤女警截然不同。
陈九歌眼神微微一亮,但很快恢复平静,对着黄炳耀点了点头,
“黄sir,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阿九,来了,坐。”黄炳耀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又示意了一下沙发上的女警,
“这位是梁小柔,见习督察,刚从总部重案组调来我们尖沙咀重案组不久。”
“小柔,这位是陈九歌,油麻地反黑组的督察,能力很强。”
梁小柔站起身,主动向陈九歌伸出手,声音清脆有力:“陈sir,你好,久仰大名。”
陈九歌与她握了握手,触感微凉而有力,一触即分。
“梁督察,幸会。”他顺势在黄炳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梁小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
“阿九,这么晚叫你过来,实在是有点棘手的事。”黄炳耀吸了口香烟,吐出烟雾,脸色有些难看,
“国华那王八蛋,你知道吧?尖沙咀那个扑街。”
陈九歌点点头,对国华此人,他自然清楚,
“知道,倪家四大头目之一,出了名的贪财好色,胆子还不小。”
“是尖沙咀几个有势力的社团大佬之一,手下马仔不少,主要做赌坊生意和看场收保护费。”
“就是他!”黄炳耀一拍桌子,有些恼火,
“这混蛋不知道发什么疯,今天下午开始,派了他手下几百号马仔,”
“在油麻地和尖沙咀地界,还有尖沙咀内部几条街,到处晃荡,四处打听找什么人。”
“阵仗搞得很大,好几条街都被他们的人堵了,商铺不敢开门,市民投诉电话都快打爆了!”
“总区那边也打电话来施压,让我们尖沙咀警署立刻解决,让那些古惑仔立刻滚蛋,恢复秩序!”
陈九歌眉头微挑:“找什么人?这么大动干戈?仇家?还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
“鬼知道!”黄炳耀烦躁地挥了挥手,
他指了指桌上的记录本,“问了他几个场子的看场,嘴巴都严得很,”
“只说是国华哥吩咐找个人,具体找谁,为什么找,一概不知。”
陈九歌陷入思索,国华除了去澳岛赌博,一般都是在帮甘地照顾家里,这次什么原因,让他弄出这么大动静?
他试探的问了一下,“是不是丢了面子,或者被谁摆了一道,所以发疯?”
稍作停顿,“这种事,黄sir你手下兵强马壮,直接拉队人去清场不就行了?”
“反黑组、重案组不都在?”陈九歌有些不解。
“清场?说得容易!”黄炳耀叹了口气,
“国华那混蛋狡猾,他的人只是‘逛街’、‘找人’,没动手,没闹事,就是人多堵路。”
“我们拉大队过去,最多驱散,抓不到把柄。”
“而且这小子在尖沙咀根深蒂固,上面还有倪家照着,”
“没有正当理由大规模动他,容易引起反弹,其他社团也会看笑话。最关键的是……”
第305章 我告你诽谤呀!
黄炳耀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坐姿笔挺的梁小柔,无奈道,
“我手下那几个能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的,现在都有任务在身,”
“反黑组那边盯着跨界的太子,重案组在处理凶杀案,其它的在处理一桩码头走私案……”
“就剩下梁督察刚从总部调来,对尖沙咀这些地头蛇还不熟悉。”
“让她一个女仔单独去找国华谈,我不放心。那王八蛋出了名的色中饿鬼,又正在气头上,万一……”
陈九歌明白了。
黄炳耀这是手里暂时没合适的,能镇住场子又懂规矩的人去跟国华“讲数”,让他把人撤回去。
而梁小柔显然能力不错,但缺乏和这些老牌社团大佬打交道的经验,尤其是国华这种难缠的角色。
“所以,黄sir你的意思是……”陈九歌看向黄炳耀。
“阿九,这次算我私人请你帮忙。”黄炳耀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带梁督察去一趟,找到国华,让他立刻把人撤了。”
“你的手段,我听林sir讲过,我自己也见识过,再加上我们警方的压力,他应该会听。”
“只要他撤人,平息了事态,总部和市民那边我就能交代。”
“至于他用什么方法找他的人,只要不再让马仔上街,我可以暂时不管。”
陈九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黄sir,这……不合适吧?”
“我是油麻地的人,插手尖沙咀的事,传出去,别人会说我捞过界。”
“而且国华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混不吝的,未必会给我面子。”
“屁的捞过界!”黄炳耀一瞪眼,
“现在是联合行动,维护社会治安!,没人会在意辖区问题!”
“阿九,总部下的命令要尽快解决!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帮忙。”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我知道你和我两个侄女不清不楚,但我二哥不知道……”
“只要你帮我把这事平了,你姐妹双吃的事,我就当不知道!还会帮忙打圆场!”
陈九歌噌的一下起身,面露恼怒,“黄sir,我警告你不要乱讲话,你这是诽谤我呀!你在诽谤我呀!”
“别以为你职级比我高,就可以随意污蔑他人!我要去总部告你诽谤!”
“那这些是什么?你来解释解释!”黄炳耀扔出几张照片,照片上陈九歌与乐惠贞亲密逛街!”
他往后倚靠,翘起二郎腿,一脸得意的看向陈九歌,
“小子,是不是诽谤,你比我清楚,还要不要再狡辩一下?这个忙,不帮也得帮!”
陈九歌揉了揉眉头,他没想到黄炳耀这个烂屁眼,真的有证据!
他眯起眼,假装一脸为难道:“国华摆明了是丢了重要东西或者人,正在气头上。”
“我去让他撤人,等于直接打他的脸,断他的路,他要是翻脸……”
“他敢!”黄炳耀冷哼一声,
“你去就是代表警队,代表警队的态度!告诉他,要么他自己把人撤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要么,我就天天扫他的场,查他的账,查他手下所有人的底,”
“让他鸡犬不宁,在尖沙咀混不下去!你看他选哪个!”
话说到这个份上,黄炳耀摆明兜底,陈九歌再无顾虑,再推脱就有点不给面子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眼神中透露着认真,
和一丝不服输劲头的梁小柔,最终“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黄sir开口了,这个忙我帮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国华要是不识相,闹起来,我可不会客气。”
“放心,尽管放手去做!出了事我担着!”黄炳耀一拍胸脯,又对梁小柔道,
“小柔,你跟着阿九,多学着点。他对付这些古惑仔,很有经验。行动中一切听陈sir安排。”
“yes,sir!”梁小柔站起身,敬了个礼,英姿飒爽。
她看向陈九歌,眼神中带着询问,也有一丝好奇。
这位陈sir的大名她早有耳闻,击毙劫匪多,升职快,但似乎做事风格也颇受争议。
今天正好见识一下。
“走吧,梁督察。”陈九歌站起身,对黄炳耀点点头,便当先向门外走去。
梁小柔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快步跟上。
出了办公室,陈九歌一边下楼一边对梁小柔说道,
“梁督察,麻烦你去叫一队军装的伙计,带上家伙,在警署门口集合。”
“人数不用太多,但精气神要足。”
“陈sir,我们是去谈判,不是去扫荡……”
梁小柔微微蹙眉,觉得带一队全副武装的军装有点过于强硬了。
陈九歌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带着沉重的压力,
“梁督察,跟这些人打交道,光靠嘴皮子没用。”
“你得让他们看到你的实力,看到你掀桌子的能力,他们才会坐下来跟你好好谈。”
“这叫‘以力服人’,或者叫‘展示肌肉’。按我说的做。”
梁小柔看着陈九歌平静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那点质疑被压了下去。
她立正应道:“yes,sir!我马上去安排。”
很快,一队十二人的军装警员在警署门口集合完毕,个个荷枪实弹,精神抖擞。
陈九歌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对梁小柔道,
“上车,去尖沙咀东英大厦,国华的财务公司在那里,他应该也在那里。”
一行人分乘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但未鸣笛,在夜色中向着尖沙咀东英大厦驶去。
东英大厦楼下,国华的“华兴财务公司”招牌在霓虹灯下很是显眼。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马仔,正叼着烟闲聊。
看到几辆警车径直停到门口,车上下来一群神色冷峻,装备齐全的军装警员,
两个马仔脸色一变,其中一个连忙转身往公司里跑,另一个则强作镇定地迎了上来。
“阿sir,这么晚,有什么事啊?”马仔陪着笑脸,眼神却有些闪烁。
第306章 明目张胆
陈九歌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公司里走。
梁小柔紧随其后,军装警员们则迅速散开,控制了门口和附近的通道。
“喂,阿sir,没有搜查令,你们不能乱闯啊……”那马仔还想阻拦,被一名军装警员伸手拦住。
陈九歌回头看向马仔,有些诧异,还是一个懂法律的古惑仔,他转身走到马仔面前。
“啪!”的一掌扇到马仔脸上,马仔脸部迅速红肿。
“现在搜查令在你脸上了,能进吗?”
马仔捂着脸,双眼充满怒火,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陈九歌带着梁小柔和几名警员,直接走进财务公司。
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一点不像财务公司,倒是像个小型夜总会,此时也没有要借贷的客人,
只有几个看场的古惑仔或坐或站,看到警察进来,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国华呢?叫他出来。”陈九歌环视一圈,语气毫不客气,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位阿sir,我们华哥不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你算老几?够资格吗?”陈九歌瞥了他一眼,语气转冷,
“我找国华。给你一分钟,让他出来。”
“否则,我就当这里藏匿罪犯,妨碍公务,把这里封了,所有人都带回去协助调查。”
那小头目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阿sir,我们这里是正规财务公司,合法经营。”
“华哥真的不在,可能是出去办事了。您这样,不太合规矩吧?”
“正规?规矩?”陈九歌嗤笑一声,忽然转头,
看向身边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大概刚从警校毕业不久的军装警员。
这小伙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站得笔直,在众多老警员中显得有些青涩,但气场不弱。
陈九歌指了指那个还在门口探头探脑,之前想阻拦他们的肿脸马仔,对年轻军装说道,
“你,过去。他刚才试图阻拦警察执行公务,态度恶劣。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年轻军装警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九歌会直接下这样的命令。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梁小柔,又看了看陈九歌平静无波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当街无故殴打市民,即使是古惑仔,这是严重违规的,搞不好要背处分甚至脱警服。
梁小柔也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低声道:“陈sir,这不合程序!”
“我们没有证据他暴力抗法,这样动手会被投诉的!”
陈九歌看都没看她,只是盯着那个年轻军装,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压迫力,
“我只说一遍,执行命令,或者,你现在就可以回警署写报告,申请调去文职。”
年轻军装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对陈九歌敬了个礼:“yes,sir!”
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口那个马仔。
那马仔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年轻军装一个箭步上前,
右手闪电般扣住他的肩膀,猛地向后一拉,同时左腿迅捷地一绊!
“哎哟!”那马仔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年轻军装动作不停,顺势将他手臂反拧到背后,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警校格斗术的优秀生。
“喂!你们警察打人啦!我要到投诉科投诉你们!我要告你们!”
那马仔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却不干不净地叫嚷起来。
公司里其他古惑仔见状,一阵骚动,有人想上前,但被其他军装警员用警棍和严厉的眼神逼退。
陈九歌这才缓缓走到,被按在地上的马仔面前,蹲下身,
看着他那张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地问,
“投诉?告我?你确定?”
“确定!我一定要告到你脱衣服!香江是个法制社会,阿sir也不能无缘无故打人,无法无天!”马仔嘴硬道。
“很好。”陈九歌点了点头,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实际是随身空间里),掏出一个用透明证物袋装着的小小塑料包,里面是少许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动作极其自然地将那个小塑料包,
塞进了地上马仔,花衬衫的胸前口袋里,还顺手拍了拍,确保塞得够深。
“现在,我怀疑你藏有及企图销售毒品。”
陈九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瞬间傻眼的马仔,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人赃并获。根据警例,我有权对你进行搜查和拘捕。”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话,我会记录下来,成为呈堂证供,伙计,搜身,仔细点。”
整个财务公司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陈九歌,包括梁小柔和那些军装警员。
这……这也行?光明正大地栽赃?
那个被按在地上的马仔,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的愤怒和疼痛,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取代。
他当然知道那包东西是什么,也知道被栽赃这个罪名有多严重。
他看着陈九歌那张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人,根本不在乎规则,也不怕投诉!他是来真的!
“不……不投诉了!阿sir!我错了!我不投诉了!”马仔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关阿sir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东西不是我的!阿sir,饶了我吧!”
陈九歌似乎有些遗憾地挑了挑眉:“不投诉了?刚才不是叫得挺大声吗?”
“不投诉了!真的不投诉了!阿sir,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马仔哭丧着脸,连连求饶。
陈九歌这才慢条斯理地弯腰,从他口袋里又把那包“证物”拿了回来,
重新放回自己口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307章 特别教导
看到陈九歌拿回东西,马仔猛地松口气,爬起来就慌忙离开。
当个普通马仔,没几个钱,在进苦窑就更不划算了!
陈九歌对那个出手按着马仔的年轻军装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欣赏之意。
年轻军装敬了礼,站到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对陈九歌的敬畏和……某种兴奋。
陈九歌走到那个已经吓傻的小头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和蔼”,
“现在,可以给国华打电话了吗?告诉他,油麻地反黑组督察陈九歌,还有重案组的梁小柔督察,在他公司等他。”
“十分钟内,如果他不出现在我面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那么从明天开始,尖沙咀所有挂着‘华’字招牌的场子,我天天扫,夜夜查。”
“他国华一天不滚出尖沙咀,我就查一天。明白吗?”
小头目脸色煞白,冷汗都下来了,忙不迭地点头:“明、明白!我马上打!马上打!”
他连滚爬爬地跑到柜台边,抓起电话,手抖得几乎拨不对号码。
陈九歌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那个年轻军装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道,
“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年轻军装立刻立正,大声回答:“报告陈sir!”
pc,邱刚敖,隶属于尖沙咀警署军装巡逻第三小队!”
“邱刚敖……”陈九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不错,身手利落,执行命令果断。有没有兴趣来油麻地跟我?”
此言一出,周围的军装警员们,包括梁小柔,都向邱刚敖投去羡慕的目光。
能跟着陈九歌这种“猛人”,而且明显是去反黑组这种一线部门,前途和立功的机会自然多得多。
邱刚敖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大声道,
“报告陈sir!我愿意!我愿意听从长官安排!”
“好,回头我跟你们黄sir说。”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梁小柔,淡淡道,
“梁督察,看到了吗?有时候,跟这些人打交道,就得用他们的方法。”
“你讲法律,他跟你耍流氓;你比他更流氓,他才会跟你讲道理。”
梁小柔抿了抿嘴唇,没有反驳,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不认同和疑虑。
她接受的警校教育和训练,是依法办事,是程序正义。
陈九歌这种近乎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手段,虽然看似有效,但却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就在这时,财务公司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和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怒骂,
“丢你老母!边个扑街敢来我场子捣乱?活腻了是吧?!”
一个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纹身、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带着七八个气势汹汹的马仔,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
正是尖沙咀倪家四大头目之一,国华。
他路过走廊,撞到了被按过,刚刚爬起来,脸上还带着红肿的马仔,又给他一巴掌。
“扑街!挡我道了!”
打完人,国华嚣张的走进屋内,一进来就看到,屋子里严阵以待的警察,
尤其是站在中央,好整以暇看着他的陈九歌。
国华的目光与陈九歌平静的眼神对上,他脸上的怒容僵了僵,显然认出了陈九歌。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陈sir大驾光临。唔好意思,刚才在……在处理点私事,来晚了。”
“陈sir,梁督察,不知两位阿sir深夜来访,有何指教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凶狠的眼神瞪了一眼那个打电话的小头目,吓得小头目缩了缩脖子。
他正在帮甘地老婆,做“管道疏通”,做到一半被打断,心情极度不爽。
陈九歌看着国华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怒意和眼底的烦躁,
微微一笑,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好整以暇地开口道,
“指教不敢当,国华,你的人,把尖沙咀和油麻地几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市民投诉,商家关门,影响很坏。”
“黄sir很不高兴,总部那边压力也很大。”
“我来,是想问问你国华,到底在找哪位神仙?”
“现在……先让你的人,回去喝喝茶,休息休息?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国华脸色变幻,显然不愿轻易罢休,但看着陈九歌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军装,
又想到刚才小头目,在电话里描述的“栽赃”手段,
他咬了咬牙,知道今天不给出个交代,恐怕难以善了。
他派那么多人上街,可不是为了摆排场,是真有急事,马超这个扑街,不光是他手下好用的大底,
还掌握了他赌桌,叠码仔的联络方式,如果不找到他,赌桌利益,就会损失巨大!
这事关他的身家和江湖地位,不把人找回来,他寝食难安。
国华强压下心头的邪火和被打断“好事”的烦躁,脑子飞速转动。
硬顶?看这阵势,陈九歌是铁了心要拿他开刀。
对方代表警队,真撕破脸,天天扫他的场子,就算他国华在尖沙咀有点根基,也顶不住。
生意还做不做了?手下一大帮兄弟还吃不吃饭?
服软?就这么把人撤了,他国华的脸往哪搁?
以后在尖沙咀还怎么混?而且那些叠码仔怎么联络?
他脸上阴晴不定,最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打着哈哈道:“陈sir,误会,都是误会!”
“我这不是……家里出了点事嘛,有个小弟不见了,我就是让兄弟们出去找找,没想搞这么大动静。”
“惊动阿sir们,真是不好意思。”
陈九歌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似笑非笑:“哦?家里的事?”
“不知道国华你那个小弟不见了,要发动几百个兄弟,把半条街都封了来找?”
“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们警方也能‘帮帮忙’。”
国华心里一紧,他含糊道:“唉,就是个……不争气的小弟,主要是那小子比较好用,所以上心一些!”
“陈sir放心,我这就让兄弟们撤回来,绝不再给阿sir们添堵!”
第308章 国华低头
“只是撤回来?”陈九歌挑了挑眉,语气转冷,
“国华,你当我是第一天出来当差?”
“你几百号人闹了一下午,加大半个晚上,搞得鸡飞狗跳,现在拍拍屁股说声‘撤回来’就完了?”
“黄sir那边我怎么交代?市民的投诉怎么处理?总区的压力谁来扛?”
国华脸色一僵,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他咬牙道:“陈sir,您说,要怎样?我保证,以后绝对管好手下兄弟,绝不再发生这种事!”
陈九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目光扫过国华身后,那几个面露不服的马仔,最后落回国华那张强忍怒气的脸上。
“第一,”陈九歌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让你所有在街上晃荡的人,全部滚回自己的地盘。”
“十五分钟内,如果我在街上还看到你的人成群结队瞎逛,见一个抓一个,以三合会集会、扰乱治安论处。”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明天中午之前,找几个‘替死鬼’出来,主动到尖沙咀警署自首,就说是他们私下寻衅滋事,跟你国华无关。”
“人数嘛……不低于十个,要会说话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第三,”陈九歌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
“告诉我,你到底在找谁?为什么找?别跟我扯什么好用的小弟。我耐心有限。”
国华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前两条虽然憋屈,但还能接受,无非是损失点面子和小弟。
可第三条……他怎么能说?说了,就等于把自己的把柄送到陈九歌手上了!
“陈sir,这……这真的就是点家事……”国华还想搪塞。
“家事?”陈九歌打断他,冷笑一声,
“行,既然是家事,那你们自己处理。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从明天开始,我会申请对尖沙咀所有娱乐场所,财务公司,地下赌档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特别治安强化巡查’。”
“重点嘛,当然是所有跟‘国华’这两个字有关的地方,国华,你觉得你的生意,经得起查吗?”
国华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一个月的重点巡查?那他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光是停业损失就是天文数字!
而且,陈九歌既然敢说,就肯定能做到!黄炳耀那个死胖子巴不得找机会整他!
他死死盯着陈九歌,后者也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力。
旁边的梁小柔,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
手不自觉的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气氛一时间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些军装警员也个个绷紧了神经,手放在警棍或枪柄上。
最终,国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比起被警方盯死,透露一点信息,似乎损失更小。
而且……陈九歌是油麻地的人,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陈sir……好,我说。”国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挥挥手让身边几个心腹马仔退开些,压低声音道,
“我在找一个叫‘马超’的衰仔。他是我手下一个大底,跟了我好些年。”
“没想到这衰仔,突然不见了,我这不是念及情义,必须要把他找到!好给他家里人一个交代!”
马超!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陈九歌的心脏微微一沉,
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然而,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被他沉海的倒霉蛋,玛德,他怎么会是国华的手下,这个世界真会乱搞!
只是没想到,马超这么重要,竟然让国华急成这样,甚至不惜搞出这么大阵仗。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闪过,但陈九歌的表情控制得完美无缺,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陈九歌微微眯起眼,“玛德,找个人你弄这么大动静,扑街!别再有下次!”
“明白!明白!陈sir,我会动静小点!”国华苦着脸赔笑。
陈九歌点点头,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行,我知道了。国华,记住我的话,十五分钟。”
“还有,明天中午之前,我要在尖沙咀警署看到你的人。”他顿了顿,看着国华的眼睛,缓缓补充道。
“我……”国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九歌没给他机会,语气转冷:“找人是你的自由,但别再搞出今天这种阵仗。”
“你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悄悄打听,比你这样几百人上街有效率得多,也安全得多。”
“再有下次,就不是坐下来谈这么简单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也不等国华回应,对带来的军装警员一挥手:“收队!”
“yes,sir!”军装警员们齐声应道,迅速有序地撤出了财务公司。
国华看着陈九歌和梁小柔在一众警察的簇拥下离开,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华哥……”心腹阿忠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还愣着干什么?!”国华怒吼道,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一味狂躁,而是多了一丝惊疑不定,
“没听到那个死差佬说十五分钟吗?打电话!让所有兄弟都他妈给我滚回来!快!”
“是!是!”阿忠连忙跑去打电话。
国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今天这脸是丢大了,不仅被陈九歌压得抬不起头,还被迫透露了马超的信息。
“马超……你个冚家铲!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国华咬牙切齿,眼中闪过凶光,但目标已经不再仅仅是马超。
另一边,陈九歌带着人走出财务公司,上了警车。
车子启动,驶离东英大厦。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坐在副驾驶的梁小柔,几次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陈九歌,欲言又止。
第309章 一腔热血邱刚敖
对于刚才陈九歌处理事情的手段,她觉得完全不合条例,有些肆意妄为了!
陈九歌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
国华竟然是马超的大哥,那么子不教父之过,收下马仔没教会他规矩,肯定是大佬的错!
找个时间,弄死国华,让他知道,不会教育小弟的下场!
“陈sir,我们现在回警署吗?”梁小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先回去跟黄sir复命。”陈九歌睁开眼睛,神色如常,
梁小柔点头记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之前被打断的疑惑,
“陈sir,刚才……你那样对那个古惑仔,还……还栽赃,是不是不太合规?如果被投诉……”
陈九歌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
“梁督察,你觉得,对国华那种人,规规矩矩地出示证件,宣读警诫词,”
“然后被他用各种借口敷衍、拖延,最后无功而返,就是合规了吗?”
“市民的投诉压力,总区的问责,黄sir的麻烦,这些谁来解决?”
梁小柔语塞。
她知道陈九歌说的有一定道理,对付这些老油条古惑仔,有时候太讲程序反而会束手束脚。
但她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陈九歌淡淡道,
“我们的首要职责,是维护治安,保护市民。当常规手段失效时,适当的‘变通’是必要的。”
“只要最终结果是对市民有利的,过程有些瑕疵,上面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前提是,你要控制好度,别留下把柄,就像刚才,你觉得那个古惑仔,敢去投诉我吗?”
梁小柔回想起那个马仔被塞了“证物”后惊恐万状,连连求饶的样子,默然无语。
她知道,陈九歌抓住了这些人的软肋,他们本身就一身屎,最怕警察较真。
“我明白你的顾虑,梁督察。”陈九歌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有你的原则,这很好。但有时候,在黑与白之间,存在着大片的灰色地带。”
“我们要做的,是在这片灰色地带里,找到最有效率的办法,达成目标。慢慢你就会懂了。”
梁小柔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心中思绪万千。
陈九歌的话,和她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和信念,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但不可否认,陈九歌今天的手段,确实迅速有效地,解决了国华搞出来的乱子。
车子很快回到了尖沙咀警署。
陈九歌让梁小柔先去整理资料,自己则径直去了黄炳耀的办公室。
听完陈九歌简短的汇报,黄炳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好!阿九,干得漂亮!”
“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国华那王八蛋,就是欠收拾!这下他起码能老实几天。”
“黄sir,事情暂时是压下去了,我先撤了!”
“阿九,这次辛苦你了,答应你的事,我老黄记在心里。”
“三叔客气了,分内之事。”陈九歌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黄炳耀这种老江湖,承诺了就不会赖账。
从黄炳耀办公室出来,陈九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向了军装部门的办公区。
邱刚敖刚交还了装备,正在和几个同僚说话,看到陈九歌过来,立刻立正敬礼:“陈sir!”
其他军装也纷纷站直了身体。
陈九歌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然后对邱刚敖说:“跟我来。”
他把邱刚敖带到旁边一个没人的小会议室,关上门。
“坐。”陈九歌自己先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邱刚敖有些拘谨地坐在他对面,腰杆挺得笔直。
“放松点,随便聊聊。”陈九歌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今天表现不错。那种情况下,能毫不犹豫执行命令,很难得。”
邱刚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陈sir过奖了。”
“我只是……觉得陈sir您做得对。对付那些古惑仔,有时候就得来硬的。”
“我以前在警校,教官就说过,当警察不能太死板。”
“哦?看来你也不是完全循规蹈矩嘛。”陈九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为什么想当警察?”
邱刚敖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亮起来,带着一种年轻人的热血和坚定,
“我爸爸以前就是警察,后来因公殉职了,我想像他一样,抓坏人,保护市民。”
“而且……我觉得当警察,很威风,能做很多事。”
陈九歌点点头,没有对他“威风”的说法做出评价,转而问道:“在军装巡逻,觉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时候觉得有点无聊,每天就是巡街,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想去一线,去反黑组或者重案组,办大案!”邱刚敖说到这里,眼睛发亮,充满了渴望。
“反黑组……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威风。”陈九歌淡淡道,
“要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要面对各种危险,很多时候游走在灰色地带,甚至要面对自己人的质疑。”
“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可能经常发生。你扛得住吗?”
邱刚敖挺起胸膛,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能!陈sir,我不怕危险,也不怕规矩!”
“只要是为了抓贼,为了市民好,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九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邱刚敖的眼神里,他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带着点莽撞却又无比执着的劲头,
像很多最初怀着一腔热血,加入警队的年轻人,只是不知道,这份热血,能在现实的泥潭里保持多久。
“好。”陈九歌站起身,
“调令我会尽快帮你搞定。到了油麻地反黑组,好好干。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是!谢谢陈sir!”邱刚敖激动地站起来,大声道。
离开小会议室,陈九歌走出尖沙咀警署。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疲惫。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点燃一支烟,靠在座椅上,闭眸沉思。
第310章 调戏惠香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陈九歌睁开眼,意识从深度睡眠中迅速清醒。
酒店房间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以及昨夜放纵后的气息。
他侧过头,看着枕边仍在熟睡的女人,蜜桃阿珍,茶餐厅里那个透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
实际心机颇重的港风靓女,此刻她蜷缩着,呼吸均匀,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半边清秀的脸颊,
露出的脖颈和肩膀,在晨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与那身清春的制服,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风情。
陈九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两天?
从他第一次在旺角那家不起眼的“中华冰室”茶餐厅吃早餐,注意到这个颇为漂亮的女孩,
到昨天夜里,她终于忍不住打了他留下的私人号码,刚好两天。
对于一个表面看起来单纯,甚至有些害羞的茶餐厅妹来说,
能犹豫两天,才回应他直白而充满诱惑的邀请,已经算是相当矜持了。
是欲拒还迎的伎俩,还是内心真的挣扎过?陈九歌不在乎。
他看上的只是她,那股子混合着青春气息的清新,和衣服下包裹的年轻身体,
与他平时接触的那些女人类型不同,如果上道,给她一个好的未来,如果有其他心思,那就尝尝鲜罢了。
他的手带着晨起的撩拨,随意抚上阿珍光滑的脊背,
指尖沿着脊椎的曲线轻轻下滑,感受着肌肤的温热和细腻的触感。
女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身体微微动了动,往他这边靠了靠,却没有醒来,似乎潜意识里还在寻求温暖。
陈九歌享受了片刻温存的触感,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手,翻身下床。
冷水澡冲掉了最后一丝倦意。
陈九歌对着镜子,仔细地刮净胡茬,穿上熨烫平整的衬衫和西装。
镜中的男人眼神明亮,昨夜的情欲和放松已了无痕迹。
他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开机,随意编辑了一条信息,
“醒了就自己叫东西吃。这部电话留着,我会再找你。”
他将手机放在床头柜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放了几张千元港币。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俯视着仍在沉睡的阿珍。
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线条,长长的睫毛,
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颜纯净,与昨夜的大胆热情判若两人。
陈九歌无声地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消遣,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换一道清粥小菜。
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没有再看床上的人一眼,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关上,锁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有阿珍均匀的呼吸声,和透过百叶窗缝隙,缓缓移动的阳光。
………………
上午九点,陈九歌的黑色轿车驶入尖沙咀弥敦道,停在金巴利大厦。
他抬头看了看五楼,那块招摇的广告牌:孟波侦探社。
一边锁车,他一边在心里吐槽,倪永孝这个黑道大佬,找人查资料,
不吩咐手下马仔去办,居然正经八百地找私家侦探?
是该说他行事谨慎,专业,还是该说这家伙……真当自己洗白上岸了!
搭乘着吱呀作响的电梯上到五楼,推开侦探社的玻璃门,
一股混合着咖啡,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九歌扫视了一眼这个不大的办公室:杂乱,但乱中有序。
文件堆得到处都是,墙上贴满了各种案件剪报和便签,角落里摆着一台挺时髦的大肚子电脑。
而办公室中央那张最大的办公桌后面,一个穿着蓝衬衫,头发乱翘的男人,
正仰躺在转椅上,张着嘴,发出轻微的鼾声,睡得不省人事。
孟波。
照片上看过,真人比照片更……不修边幅一些。
陈九歌挑了挑眉,这德行,能是靠谱的侦探?
不过倪永孝既然找他,想必有其过人之处。
他也没叫醒对方,自顾自地在会客的沙发上,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坐下,
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这个睡相滑稽的家伙,打算看看他什么时候能醒。
大约过了五分钟,办公室内侧的一扇小门被推开,
一个披着长发,穿着简洁衬衫和牛仔裤的年轻女孩,端着两杯咖啡走了出来。
她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陈九歌,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快步上前。
“您好,请问是陈九歌先生吗?”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孟波侦探他……昨晚接了个紧急的跟踪委托,忙到凌晨才回来,所以……”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还在流口水的孟波。
陈九歌站起身,目光落在女孩脸上。
很清秀,眼神清澈,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一双大长腿,在牛仔裤的勾勒下,更显得诱人!
他伸出手:“我是陈九歌。你是?”
女孩连忙放下咖啡杯,伸出手与陈九歌握了握:“我叫惠香,是孟波侦探的助手。”
“陈先生,您先坐,我这就叫醒他……”她的手很滑,软绵无骨。
陈九歌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轻轻握了握,目光专注地打量着惠香,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欣赏,
“惠香小姐,不得不说,你长得很像我一位熟人?”
惠香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抽回手,
却发现对方握得并不紧,却恰到好处地让她一时抽不出来。
她脸上飞起两片红晕,有些窘迫地问:“像……像谁啊?”
陈九歌嘴角的笑意加深,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
“像我的女朋友。”
“啊?”惠香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整个人都呆住了,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像熟透的苹果。
陈九歌长得高大英俊,气质独特,这么近距离的“突然袭击”,
让这个明显涉世未深的女孩,心跳漏了一拍,一时间忘了挣扎,只是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不知所措。
第311章 劲爆照片
就在这时,
“喂!衰仔!你干什么?!快放开惠香的手!”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从办公桌后传来。
只见原本睡得口水直流的孟波,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瞪圆了眼睛,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扒拉陈九歌握着惠香的手。
陈九歌头都没回,仿佛只是随手拂开一只恼人的苍蝇,空着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拨。
“哎呀!”
只听一声怪叫,气势汹汹扑过来的孟波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旁边歪去。
他手舞足蹈地,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却只来得及碰到惠香,刚放在茶几边缘的咖啡杯。
“哗啦——!”
杯子打翻,还冒着热气的棕色液体,大半泼在了孟波自己那件蓝色衬衫上,小部分溅到了地毯上。
“我顶!我的阿玛尼!”孟波看着胸前,迅速晕开的一大片污渍,发出痛心疾首的惨叫。
惠香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抽回手,也顾不上脸红,急忙转身去找抹布,
“孟波!你没事吧?烫到没有?”
“有事?我很有事啊!”孟波哭丧着脸,扯着湿透黏在身上的衬衫,又指着陈九歌,对惠香“控诉”,
“惠香你看到没有?这个死衰仔,一来就占你便宜,还敢对我动手!无法无天啊!”
陈九歌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带着无辜又歉意的表情,对惠香说,
“抱歉,惠香小姐,刚才一时情不自禁,唐突了。”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将刚才握过惠香手的手指放到鼻尖,
轻轻嗅了嗅,仿佛在回味什么,这个动作做得自然又暧昧。
惠香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茶几。
孟波见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指着陈九歌,
“你……你……你还闻!你个变态!色魔!我警告你,离惠香远点!”
陈九歌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孟波,脸上的歉意瞬间收敛,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
“孟波侦探?幸会。倪先生介绍我来的。”他刻意点出倪永孝,提醒对方自己的来意和背景。
孟波听到“倪先生”三个字,炸起的毛像是被浇了盆冷水,
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脸上还是忿忿不平,小声嘀咕着,
“倪先生介绍的又怎样,倪先生介绍的就能调戏我助手啊……”
他一边嘟囔,一边不情不愿地,走回自己乱糟糟的办公桌,
从一堆文件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没好气地“啪”一声甩在桌上。
“呐!陈九歌先生,这是你要的资料!倪先生交代的,关于甘地、黑鬼、文拯,还有……”
“那个倪先生特别交代,关于国华的一些基本情况和近期动向,能查到的都在里面了。”
孟波抱着胳膊,撇着嘴,“东西给你,你可以走了!本侦探社今天不接待其他客人!”
惠香擦干净茶几,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陈九歌一眼,大声对孟波说,
“孟波,你怎么能这样,陈先生是客人……”
“什么客人!是恶客!”孟波梗着脖子,大鼻子格外突出。
陈九歌也不在意,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颇有分量的文件袋,
并没有立刻打开检查,只是随手掂了掂,目光扫过气鼓鼓的孟波和一脸无奈的惠香,忽然笑了笑。
“孟侦探,”陈九歌开口道,语气平淡,
“你的衬衫,我赔。另外,或许我们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惠香小姐,”
他转向惠香,笑容温和了些,“刚才失礼了,抱歉。告辞。”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的反应,拿着文件袋,转身便走,步伐稳健从容。
直到玻璃门关上,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孟波才松了口气,
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扯着湿漉漉的衬衫哀嚎:“我的阿玛尼啊……限量版啊……”
惠香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有些飘忽,听到孟波的哀嚎才回过神,走过去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活该!谁让你毛毛躁躁的!而且……人家陈先生也没怎么样嘛……”
“没怎么样?!”孟波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他都抓着你手说你是他女朋友了!这还叫没怎么样?!”
“惠香我跟你讲,这种穿西装打领带,长得人模狗样的衰仔,最会骗小女孩了!”
“你千万别被他迷惑啊!他一看就不是好人!”
“行了行了,知道了。”惠香敷衍地应着,走到窗边,
悄悄掀开百叶窗的一条缝,向下望去,正好看到陈九歌拉开车门,坐进那辆黑色轿车。
她放下百叶窗,轻轻摸了摸刚才被握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脸上又有点发热。
“喂!惠香!你还在看什么!快帮我找件衣服换啊!黏死了!”孟波的大呼小叫把她拉回现实。
“来了来了,吵死了!”惠香撇撇嘴,转身去里间找衣服,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黑色轿车内。
陈九歌将文件袋放在副驾驶座上,并没有急于查看。
他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目光透过车窗,望着街边熙攘的人流。
孟波侦探社……有点意思,应该又是哪部电影中的角色。
那个孟波,看似吊儿郎当,滑稽好色,但能入倪永孝的眼,
还能在尖沙咀这种地方开侦探社混下去,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刚才自己随手一拨,用的巧劲,寻常人最多被推开,
孟波却故意夸张地打翻咖啡,借机撒泼胡闹,未必不是一种掩饰和试探。
至于那个惠香……女孩的反应很真实,不像是装的,但她的手上………可是真香、真软!
不过,这些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倪永孝给的资料。
他拿出手机,给倪永孝发出一条简短信息:“资料已取。”
几乎立刻,手机震动,回复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陈九歌笑了笑,收起手机,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第312章 夜谋尖沙咀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九歌轿车驶过霓虹闪烁的街道,停在“霞姐夜总会”的后巷入口。
相较于夜总会正门的热闹喧嚣,后巷显得僻静许多,只有几个负责看场的小弟靠在墙边抽烟,
看到陈九歌下车,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低声道:“九哥。”
陈九歌微微颔首,从专用通道直接进入了夜总会内部。
震耳的音乐声浪,被厚重的隔音门挡在身后,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灯光暧昧。
如今,夜总会明面上的日常运营,基本都由ruby在打理,
这个曾经在夜场打滚,精明干练的女人,展现出了出乎意料的管理才能。
霞姐和大傻,则逐渐将重心转向了,日益扩张的“华心通讯”公司,那才是陈九歌未来规划中更重要的版图。
径直来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推门而入。
ruby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核对账目,灯光下,她穿着浅紫色套裙,
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少了几分风尘气,多了几分职业女性的利落。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陈九歌,眼中立刻漾起笑意,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迎了过来。
“九歌,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ruby很自然地靠进陈九歌怀里,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熟稔的亲昵。
陈九歌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短暂却深入,
手在她腰臀间流连片刻,才松开道:“有点事。小马在吗?叫他过来。”
ruby脸颊微红,气息有些不稳,嗔怪地白了陈九歌一眼,
却依言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通话器:“小马哥,老板来了,在办公室,你过来一下。”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是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一身黑色西装的小马哥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步履稳健,完全看不出曾经腿脚不便的痕迹。
看到陈九歌,他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老板,你找我。”
陈九歌的目光,在他双腿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看来,那支从系统得到的,价值不菲的“誓约药剂”效果确实惊人,
不仅治好了小马哥的旧伤,更让他的实力比以前更强。
“腿彻底没事了?”陈九歌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主位坐下。
小马哥活动了一下脚踝,笑道:“完全好了,跑跳都没问题,比以前更有力。多谢老板。”
这份感激是发自内心的,陈九歌不仅给了他新生,还治好了他最大的隐痛。
“好了就行。”陈九歌点点头,不再寒暄,
从西装内袋里取出牛皮纸信封,推到小马哥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这个。”
小马哥收敛笑容,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是几张照片。
只看了一眼,他眉头就挑了起来。
照片拍摄角度有些隐蔽,但画面清晰,内容更是劲爆,
国华和一个颇有风韵的女人,姿态亲密地走进一家酒店,
后面几张甚至是在房间内,两人衣衫尽除,做着打桩运动。
而那个女人的脸……小马哥在尖沙咀混过,自然认得,那是甘地的老婆!
“这是……”小马哥抬头看向陈九歌。
“国华和甘地老婆。”陈九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找个可靠的人,把照片复印一批,散出去。”
“重点是尖沙咀,特别是甘地和国华地盘上的夜场、麻将馆、桑拿房,”
“让他们手下的小弟、看场的、甚至客人,都能‘无意中’看到。”
小马哥瞬间明白了陈九歌的意图。
尖沙咀五虎将,国华、甘地、黑鬼、文拯,再加上更霸道的韩琛,表面一团和气,底下早就暗流汹涌。
国华睡了甘地老婆,这种丑事一旦曝光,以甘地那火爆冲动的性格和极好面子的作风,绝对无法善了。
这是要挑动国华和甘地狗咬狗,制造混乱。
“老板是想……”小马哥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国华最近不太安分,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老是盯着外面。”陈九歌点了支烟,缓缓道,
“等他们闹起来,乱了阵脚,就是我们进去的时候。”
“趁乱,插支旗进去。不用太大动静,先占一两个不起眼的场子,站稳脚跟。”
“人选嘛……你亲自带队,再从下面挑些机灵敢拼的生面孔,别用熟脸。”
“动作要快,要狠,打完就守,摆出长期驻扎的架势。”
“甘地和国华正互相撕咬,顾不上外面,其他人也乐得看热闹,不会轻易插手。”
小马哥仔细听着,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执行细节。
插旗尖沙咀,哪怕是趁乱占个小地盘,也意义重大。
这不仅是扩张,更是一种姿态,对陈九歌手下,有心走社团道路的兄弟,一个明确的信号。
“我明白了,老板。”小马哥将照片仔细收好,神色严肃,
“散照片的事,我会安排绝对信得过的人去办,保证不会追查到我们身上。”
“插旗的事,我亲自挑人,亲自带队。”
“嗯。”陈九歌对小马哥的办事能力很放心,
“小心点,不要陷入太深,我准备在尖沙咀严打,别让我抓到把柄。”
“明白。”
小马哥领命起身,正要离开,陈九歌又叫住他,
“对了,韦吉祥原来那两个小弟,阿山和瘦皮,现在跟着你?”
小马哥点头:“是,老板。”
“吉祥不混之后,他们俩除了会修车,没别的谋生路子,”
“为人又讲义气,我就让他们跟着我做事了,平时帮忙看看场,跑跑腿,挺机灵,也忠心。”
“让他们去办散照片的事。”陈九歌道,
“他们脸生,不是我们这边的核心,不容易引人注意。”
“你交代清楚,只散照片,别的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多说一句话,散完就撤,别在尖沙咀逗留。”
用阿山和瘦皮,既是看中他们脸生,够义气,也是一次测试。
如果事情办得漂亮,以后可以重点培养;如果出了纰漏……他们和核心圈子的关联也最小,易于切割。
第313章 散播照片
小马哥瞬间领会了陈九歌的用意,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那俩小子,肯定乐意办这事。”
等他离开办公室后,ruby重新依偎过来,手指在陈九歌胸口画着圈,语气带着些许担忧,
“九哥,要在尖沙咀插旗?会不会太冒险了?倪家那边……”
陈九歌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淡淡道:“倪坤死了,倪永孝上位,他无心混黑。”
“而且,国华、甘地这些人,各有各的心思,倪永孝还得感谢我帮他处理尾巴!”
他揽着ruby的腰,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室内投下迷离的光影。
陈九歌的手顺着她腰际的曲线滑下,撩起套裙的下摆。
ruby轻轻一颤,却没有抗拒,反而顺势将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咬住了下唇。
“况且,我们也不是要一口吃下尖沙咀。”陈九歌贴近她耳边,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动作平稳而坚定,目光却依旧投向窗外那片璀璨之地。
“先埋颗钉子,看看风向。”
“对了,通讯公司那边怎么样?””
ruby呼吸微乱,努力集中精神,顺着他的话头汇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霞姐……和大傻哥那边……进展很顺利,手机售卖火爆……”
她感受到身后男人的节奏,那份从容不迫,与她逐渐加快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霞姐的意思……嗯……是想开个表彰大会,把员工的积极性彻底调动起来!”
“嗯,”陈九歌的回应短促而有力,目光依旧锁定在,
远处旺角的灯火阑珊处,仿佛那里才是他真正注视的战场。
“让她按计划做。钱不够跟我说。”
他俯身,吻了吻ruby泛红的耳尖。
“很快,我们就不止在旺角了。”
窗外的城市光影流淌在他们身上,映照着ruby迷离的侧脸,和陈九歌深邃的眼神。
野心与欲望,在这隔音的玻璃窗后,与窗外的夜色悄然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小马哥也找到了阿山与瘦皮。
两人看着小马哥递过来的照片,眼睛瞪得老大。
“我丢!国华这么猛?连甘地老婆都敢搞?”
瘦皮咂舌,他是韦吉祥当年的头马,为人机灵,但有时候嘴快。
阿山相对沉稳些,他仔细看了看照片,又看向小马哥:“小马哥,老板的意思是……?”
小马哥弹了弹烟灰,低声道:“把这些照片,复印个几百份。”
“然后,你们俩找几个完全信得过,口风紧,脸生的小弟,”
“分批去尖沙咀,特别是甘地和国华地盘上的场子。”
“不用特意交给谁,就‘不小心’掉在厕所,楼梯间,卡座角落,”
“或者塞在杂志架里,让那些看场的小弟,泊车的,甚至去玩的客人‘捡到’就行。”
“记住,做完就走,别停留,别跟任何人搭话,更别说照片是哪儿来的。明白吗?”
阿山和瘦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他们跟了韦吉祥多年,讲义气,但没有地位,一直都渴望出人头地的机会。
自从祥哥被老板带上歧路,他们虽然跟着小马哥,但总觉得自己是“外人”,
现在老板亲自点名让他们办事,还是这种“机密任务”,顿时觉得受到了重视。
“明白!小马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当当!”阿山拍着胸脯保证。
“对!保证让尖沙咀明天就传遍!”瘦皮也激动道。
小马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小心点,别搞砸了。”
“这事办好了,老板不会亏待你们。”
“还有,复印的时候机灵点,别在自家地盘搞,去深水埗或者九龙城那边找地方。”
“知道了,小马哥!”
当天深夜,尖沙咀多家夜总会、酒吧、桑拿浴室、麻将馆,
甚至一些通宵营业的茶餐厅和便利店,都“意外”地出现了国华与甘地老婆的香艳照片。
照片像病毒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嘈杂的音乐声中,窃窃私语的八卦里,迅速传播开来。
甘地老婆和国华的偷情照,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
在尖沙咀的地下世界,激起了第一圈不大,却致命的涟漪。
而放水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旺角的夜色中,静静等待着波澜的扩散。
………………
第二天一早,陈九歌驱车来到尖沙咀警署。
晨光中的警署大楼显得有些肃穆,进出的警员步履匆匆。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厅,径直来到黄炳耀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黄炳耀标志性的大嗓门,还夹杂着咀嚼食物的声音。
陈九歌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黄炳耀那张堆满笑容的胖脸,以及他手里抓着的一只油腻腻的烧鹅腿。
办公桌上摊着几份马报,旁边还放着一盒吃了一半的叉烧饭,场面颇为“丰盛”。
“哎哟!阿九!这么早?食咗早餐未啊?来来来,试试这家的烧鹅,肥而不腻,正点!”
黄炳耀看到陈九歌,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着,还挥了挥那只油光锃亮的鹅腿,几滴油差点甩到马报上。
陈九歌侧身避开可能的“油弹攻击”,脸上带着嫌弃的笑容,
“黄sir,早。早餐吃过了。您这胃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那是!人是铁饭是钢嘛!”黄炳耀又狠狠啃了一口鹅腿,含糊不清地说,
“坐坐坐,别客气。找我有事?”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用还算干净的小指去勾旁边的纸巾,结果把纸巾盒碰倒了,纸巾滚了一地。
陈九歌看着黄炳耀,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结果因为肚子太大,卡在桌子和椅子之间,
憋得脸都红了,好不容易才捡起一张胡乱擦了擦手和嘴,不由得嘴角微抽。
这位尖沙咀警署的指挥官,行事作风和他的体型一样,充满了让人哭笑不得的“特色”。
“黄sir,我来是想跟您商量件事。”
陈九歌在黄炳耀对面的椅子坐下,避开了桌上可疑的油渍区域,
“关于国华。”
“嗯?那扑街又搞乜鬼?”
第314章 警署交易
黄炳耀总算收拾好自己,
把吃剩的烧鹅腿骨头,扔进垃圾桶,正了正脸色,
虽然那严肃的表情,配上他嘴角没擦干净的油星,显得有些滑稽。
“他前天搞那么大阵仗,虽说暂时压下去了,”
“但难保不会怀恨在心,觉得我们警方落了他们面子,以后变本加厉。”
陈九歌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为尖沙咀的治安和黄炳耀的仕途着想,
“而且,我听说国华最近和甘地那边好像有点摩擦,尖沙咀要是乱起来,黄sir您这边压力最大。”
黄炳耀的小眼睛转了转,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发出“嘶哈”一声,“你想怎么样?”
“我想,不如趁这个机会,敲打敲打国华,扫扫他的威风,让他知道谁是尖沙咀话事人。”
陈九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不用大动干戈,就针对他名下几个比较跳的场子,搞几次突击临检,查得严一点,罚得重一点。”
“让他肉痛,也让他手下的人知道收敛。”
“这样既能彰显警队权威,也能预防他再搞事,免得黄sir您总是要替他擦屁股。”
黄炳耀摸着肥厚的下巴,若有所思:“有道理……国华这王八蛋,是越来越嚣张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透出精明,
“阿九,你这么积极帮我分忧,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吧?”
“我告诉你呀!我已经搭进去两个侄女了!”
陈九歌尴尬一笑:“黄sir想多了,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不过……”
黄炳耀伸手指点了点他,一副被我看穿的得意表情。
陈九歌装作没看见,接着说道:“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昨天跟我一起行动的那个军装,邱刚敖,我看他身手不错,人也机灵,是块好材料。”
“放在军装巡逻,有点浪费了,我们油麻地反黑组最近缺人,我想把他调过去跟我,好好带带。”
“这对尖沙咀警署来说,也就是正常的人员流动,但对那后生仔,可能就是个机会。”
“邱刚敖?”黄炳耀想了想,似乎对这个人没什么太深印象,
“就昨天那个挺敢冲的帅气后生仔?”
“对,就是他。”
黄炳耀狐疑地看着陈九歌:“阿九,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长得靓仔,想调过去给你端茶递水吧?”
他说着,还做了个暧昧的挑眉动作。
陈九歌一阵无语,这位黄署长的思维发散程度真是……
“黄sir,我是觉得他适合干反黑。”
“而且,您想啊,我帮您敲打国华,稳定尖沙咀治安,您帮我调个人,大家互惠互利。”
“再说了,人调去油麻地,还是您手下的兵,只不过暂时借我用用嘛。”
“以后他要是真出息了,不也是您尖沙咀警署培养出来的?”
黄炳耀被陈九歌最后一句,说得有点心动。
他其实不太在意,一个普通军装的去向,但陈九歌说得对,
如果这邱刚敖真在油麻地反黑组干出了名堂,履历上不也有尖沙咀警署一份功劳?
反正调个人对他来说是小事一桩。
“好啦好啦,我明你意思啦。”黄炳耀摆摆手,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样子,
“你系想培养自己人嘛,理解理解。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
“行,这个人情我卖给你。邱刚敖的调令,我今天就让人去总部申请。”
陈九歌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多谢黄sir成全。”
“先别急着谢。”黄炳耀拿起桌上一份文件,
又因为动作太大碰翻了笔筒,哗啦一声,他也没管,继续说道,
“帮你调人可以,但你刚才说的,敲打国华的事,可不能光说不练。”
“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怎么配合?”
“很简单。”陈九歌早有腹案,
“您授权梁小柔梁督察,让她带队,重点‘关照’一下,国华在弥敦道和加连威老道的那几家酒吧,夜总会和地下赌档。”
“查得仔细点,比如消防、卫生、有没有未成年、有没有违禁药品……总之,按最高标准来。”
“不用天天去,隔三差五去一次,让他们做不成生意就行。国华不傻,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黄炳耀摸着双下巴想了想,弥敦道和加连威老道是国华的核心地盘,油水最足。
去那里查,确实能让他肉痛。
“梁小柔?嗯,那个女仔稚嫩,做事不够老练,让她去,镇不住国华那些手下。”
“不行,你需要出面领头,我让她配合你。”
“不过阿九,说好了,点到即止,别搞出大乱子。我可不想天天被记者堵门。”
“黄sir放心,我有分寸。就是给国华提个醒,让他知道尖沙咀还是警察话事。”陈九歌保证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黄炳耀一拍大腿,又想找东西吃,结果只摸到一个空了的点心盒,有些悻悻。
“我这就叫梁小柔过来。阿九,你小子,鬼精鬼精的,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黄炳耀的大笑声中,陈九歌微笑着端起黄炳耀助理刚送进来的,干净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计划的第一步,很顺利。
很快,梁小柔来到了办公室。
她显然对陈九歌也在场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干练的表情,向黄炳耀敬礼,
“黄sir,您找我?”
“梁督察,来得正好。”黄炳耀指了指陈九歌,
“陈sir有个想法,关于敲打一下国华,免得他太飘,需要你配合。”
“具体怎么做,陈sir会跟你交代。”
“这几天,你就听他指挥,重点‘关照’一下,国华在弥敦道和加连威老道那几个场子。”
“记住,依法办事,严格检查,但注意尺度,别搞出群体事件。”
梁小柔看了一眼陈九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想不明白,陈九歌不是说放过国华一马,为什么又要借尖沙咀警署的手,给国华上眼药。
而且她对陈九歌,某些不按规矩来的手段不认同,
但想到是为了打压古惑仔嚣张气焰,她还是支持的。
“yes,sir!我明白了。”梁小柔应道。
“好,那你们具体商量吧。我还有个会。”
第315章 狼狈的国华
黄炳耀费力地把自己从椅子里拔起来,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一边嘟囔着“又开会,烦死了”,一边晃着他庞大的身躯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九歌和梁小柔。
“陈sir,具体需要我怎么做?”梁小柔开门见山。
陈九歌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梁小柔,
“这是国华在弥敦道和加连威老道,比较重要的几个场子地址和大概情况。”
“从今晚开始,你带人轮流去查。不用抓人,就以临检、消防检查、查未成年人进入娱乐场所等名义,”
“查得细一点,慢一点,让他们做不成生意就行。”
“频率嘛……隔一天一次,或者看他们营业情况,专挑人多的时候去。持续几天。”
梁小柔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列了七八个地点,标注得很清楚。
“只是骚扰?”
“对,就是骚扰。让他知道疼,但又抓不到我们把柄闹事。”陈九歌看着她,
“梁督察,我知道你做事讲原则。这次行动,所有程序都合法合规,你大可以放开手脚去查。”
“国华的场子,不可能干干净净。查出来问题,该罚罚,该停业整顿就停业整顿。”
“我们要的,就是让他难受。”
梁小柔仔细想了想,如果严格依法检查,国华那些场子肯定能查出毛病,这倒不算违规。
她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人手,今晚就开始。”
“辛苦了。”陈九歌站起身,
“另外,邱刚敖的调令,黄sir已经同意了。”
“这几天手续办好,他就会去油麻地报到。这几天,还希望梁督察行个方便,让他参与行动。”
“好的,明白了陈sir,会让他参与到行动中去。”
“好,那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陈九歌说完,便离开了黄炳耀的办公室。
走在尖沙咀警署的走廊里,陈九歌心情不错。
一方面,打压国华、给甘地和国华之间火上浇油的计划顺利推进;
另一方面,邱刚敖这个他看中的苗子,也即将收入麾下。
虽然过程用了点话术和交易,但结果符合预期。
他走到警署门口,阳光有些刺眼。
远处,尖沙咀的街道一如既往地繁华喧嚣。
………………
尖沙咀,某间不起眼的廉价时钟酒店房间内。
国华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冷汗涔涔,
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和一道刺目的血痕,那不是他的血,是为他挡刀小弟的血。
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味,汗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怪异气味。
“妈的……甘地这个疯子!疯狗!”
国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咒骂,声音因为后怕和愤怒而颤抖。
短短两天,他遭遇了十几次袭击。
明面上,甘地手下那些红了眼的古惑仔,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在他可能出现的所有地方,围追堵截,见车就砸,见人就砍。
暗地里,更凶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冷枪,飞车刺杀,甚至在他藏身屋的饮用水里下毒!
刚才在另一处据点,一个平时服务很“周到”的按摩女郎,
在给他按摩时,竟然从裹胸布里,抽出一把薄如柳叶的刀片,直抹他咽喉!
要不是他多年混迹江湖养成的警觉,在最后关头偏了下头,现在躺下的就是他了。
即便如此,脖子上也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口。
那个按摩女被他的保镖当场打死,但国华的心也凉了半截。
甘地这是不惜血本,真要他的命!
连他平时自以为隐秘的,几个藏身点都被摸清了。
“华哥,这里也不安全了,我们得马上走!”
一个脸上带伤的心腹手下急声道,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走?走去边度?”国华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早已不复往日大佬的威风。
场子?
他名下的酒吧,夜总会,赌档,从前天开始就被警察盯上了,
那个姓梁的女督察带着人,一到营业时间,就来“临检”,查得鸡飞狗跳,客人都吓跑了,
看场的小弟被抓了好几个,光是罚款和停业损失就让他肉痛。
再加上,他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心思,顾得上生意?
手机不断震动,是手下各个场子的经理、看场头目打来的求救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接了又能怎样?他现在是过街老鼠,连面都不敢露。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国华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甘地这条疯狗是铁了心要咬死他,光躲没用。
必须想办法让他停下来!
讲和?
现在这局面,甘地杀红眼了,怎么讲?谁的面子能让甘地罢手?
倪永孝!
国华脑中闪过这个名字。
倪家话事人,他们几个在尖沙咀,名义上的庄家。
虽然倪永孝上位后一直想洗白,不太管下面的事,
但这个时候,或许只有他能压住甘地,至少……能让甘地愿意坐下来谈。
只是,让倪永孝出面调解,代价肯定不小。
国华脸上肌肉抽搐,想起倪永孝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小子,比他老子倪坤更难对付,胃口也更大。
但不请倪永孝,他可能连明天都活不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国华一咬牙,拿出刚买的华心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倪永孝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倪永孝那总是平稳温和,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喂?”
“倪生,是我,国华。”国华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但微微的喘息还是出卖了他的狼狈。
“国华啊,这么晚,有事?”倪永孝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似乎对国华现在的处境一无所知。
“倪生,救命啊!”国华也顾不上面子了,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
“甘地那王八蛋疯了,这两天派了十几波人要砍死我!暗花都挂出来了!”
“倪生,看在我以前跟坤叔的情分上,拉小弟一把!”
“帮我跟甘地递个话,大家坐下来谈谈,有什么条件好商量,何必搞到你死我活?”
第316章 中间人倪永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倪永孝略显为难的声音:“国华,不是我不帮你。”
“这次的事……是你做得不地道。勾义嫂,这在江湖上是犯大忌的。”
“甘地他现在在气头上,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啊。”
国华心里暗骂倪永孝装模作样,嘴上却更急切:“倪生!我知道错了!”
“我当时也是喝多了酒,糊里糊涂……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只要甘地肯放过我,条件随他开!我愿意赔偿!”
“倪生,求你帮我这一次,我阿华记你一辈子恩情!”
又是一阵沉默,倪永孝似乎在权衡。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甘地的脾气你知道,他现在要的不是钱,是出口气,是面子。”
“光赔钱,恐怕不行。”
国华心一沉,知道不出血是不行了。
他咬紧牙关,忍着割肉般的痛楚,说:“我……我在濠镜澳的赌桌,三分之一的份子,让给甘地!”
“倪生,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濠镜澳的赌桌生意是块大肥肉,三分之一份子,意味着未来数年,源源不断的巨额收益。
国华说出这话时,心都在滴血。
倪永孝在电话那头,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声音依旧平稳,
“哦?濠镜澳赌桌的份子……这倒是有点分量。”
“甘地一直想插足濠镜澳,可惜没门路。这样吧,我帮你问问,看看他肯不肯坐下来谈。”
“不过国华,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帮你递话,成不成,还得看甘地自己。”
“另外,就算他肯谈,你也得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我明白!我明白!多谢倪生!多谢!”国华连连道谢,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嗯,等我消息。”倪永孝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国华虚脱般靠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有了一线希望,但心头的阴霾并未散去。
倪永孝这个笑面虎,会真心帮他吗?
就算帮,这次之后,他国华在尖沙咀,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几乎在国华电话挂断的同时,倪永孝便拨通了甘地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甘地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着暴怒的声音,
“谁?!有屁快放!”
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女人低低的呜咽声,以及鞭子抽打的破空声。
倪永孝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语气依然温和:“甘地,我,阿孝。”
“火气还这么大?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阿孝?”甘地的声音顿了顿,随即更显暴躁,
“你来当说客?我告诉你,这次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国华那个冚家铲,敢搞我女人,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把他剁了喂狗!”
“甘地,消消气。”倪永孝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
“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
“国华是该死,但甘地,你想过没有,你就算真把他杀了,事情就能当作没发生过吗?”
“你老婆……咳,已经被他睡过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改变不了。”
电话那头,甘地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即是更暴怒的吼叫,和更响亮的鞭打声,以及女人的惨叫声。
倪永孝等那边动静稍歇,才继续说:“甘地,你是做大事的人。”
“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便宜了别人。”
“国华刚才找我了,怕得要死,愿意拿出他在濠镜澳赌桌三分之一的份子,给你赔罪,了结这件事。”
“濠镜澳赌桌?”甘地的声音里暴怒稍减,多了一丝别的意味。
“没错。那可是会下金蛋的鸡。国华这次是真大出血了,也是真怕了。”倪永孝缓缓道,
“我知道,面子对你很重要。但有时候,实打实的利益,比一时的面子更实在。”
“你拿到濠镜澳的份额,以后在社团里腰杆更硬,说话声音也更大。”
“至于国华……经此一事,他在尖沙咀也算废了一半,以后还不是任你拿捏?”
“何必急在一时,非要背上杀同门兄弟的名声?让其他叔父辈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只有甘地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阴沉的声音:“……他真肯让出濠镜澳三分之一的份子?”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他不敢反悔。”倪永孝道,
“我可以做中间人担保。今晚,我安排个地方,你们当面谈。”
“把事情说开,把合约签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甘地没有立刻回答。
倪永孝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推开一扇门的声音,甘地似乎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背景音里女人的呜咽变得模糊。
又过了半晌,甘地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阴沉,但杀意似乎淡了些,
“……好,我给你阿孝这个面子。地点你定,但我要带足人手。要是国华敢耍花样,我当场砍死他!”
“放心,地方我来安排,保证安全。晚上八点,弥敦道‘行运’火锅店,二楼雅间,我包场。”
“你们各带不超过五个人,武器都留在楼下,如何?”
“……行。”
“那就这么定了,晚上见。”倪永孝挂断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喧嚣的街道,推了推金丝眼镜。
国华和甘地,两头互相撕咬的野狗。
让他们咬,但不能真的咬死一个,否则陈sir的功劳就没有了。
现在这样最好,国华割肉,甘地得利,仇恨暂时压下,但裂痕已生。
而他倪永孝,既是调解人,也是仲裁者,更是最大利益的潜在获得者。
两人斗得你死我活,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陈九歌还需要他们!
等了一会,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国华的号码。
“国华,谈妥了。甘地答应今晚见面。”
“晚上八点,弥敦道‘行运’火锅店二楼,我包了场。”
“你和甘地各带不超过五个小弟,武器不能带上去。”
“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甘地火气还没完全消,”
“你去了姿态放低点,该认错认错,该签字签字。”
“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把握。”
第317章 憋屈的太子
国华在电话那头千恩万谢:“多谢倪生!多谢!这次多亏了你!”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等这事了了,我一定重重孝敬你!”
“国华客气了,同门兄弟,互相帮忙应该的。晚上见。”
倪永孝挂断,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冰冷的笑意。
随即,他找出陈九歌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模糊,夹杂着女人慵懒的轻哼和窸窣的衣物摩擦声。
“倪永孝?”陈九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和慵懒。
倪永孝仿佛没听出任何异常,平静地说:“陈sir,谈好了。”
“今晚八点,弥敦道‘行运’火锅店二楼。国华和甘地都会到。”
电话那头,陈九歌似乎轻轻笑了一声,气息有些不稳:“知道了。‘货’……提前放好了吗?”
“放心,已经按你的意思,放在该放的地方了。”
“厨房冰柜最下层,黑色塑料袋,冻羊肉下面。”倪永孝语气平稳。
“好。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倪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安心看戏。”陈九歌的声音恢复了清明,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那我就等陈sir的好消息了。”倪永孝说完,挂断电话。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轻轻摇晃。
陈九歌要的“货”……自然不是什么正经货?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之后,尖沙咀的格局,将会按照他倪永孝,
或者说,他和陈九歌共同期望的方向,发生一些有趣的变化。
与此同时,尖沙咀何敏家。
何敏慵懒地趴在陈九歌汗湿的胸膛上,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脸上红潮未退,满足得像只猫咪。
“谁呀……这么晚还打电话……”她含糊地问。
陈九歌将手机丢到一边,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游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没什么,一点小事。有人想吃饭,我给人加了道菜而已。”
“嗯?”何敏没太听清,也懒得追问,只是更紧地贴向他,享受着激情后的温存。
陈九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
火锅店?鸿门宴吗?
不,是他陈九歌为某些人准备的,最后的晚餐。
他低头,吻了吻何敏的发顶,语气温柔下来:“睡吧。”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城市的夜晚从未真正安静。
尖沙咀的某个角落,暗流正在火锅店的热气下,悄然汇聚,只等一个火星,便能引爆一切。
夜色渐深,时针悄然滑过。
陈九歌轻轻拉开何敏缠绕的手臂,起身下床。
女人睡得很沉,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呼吸匀长。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为她掖好被角,这才拿起手机,走到阳台。
夜风微凉,远处尖沙咀的灯火依旧璀璨。
陈九歌拨通梁小柔的电话,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梁督察,带人去弥敦道‘行运’火锅店附近待命,等我过去。行动开始。”
电话那头,梁小柔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回了一个字:“是。”
陈九歌挂断,又迅速拨通另一个号码:“小马,带人进尖沙咀,准备接手。”
“国华和甘地的场子,能拿多少拿多少。遇到抵抗,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老板。”小马哥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
安排妥当,陈九歌回到卧室,快速穿好衣服。
镜中的男人眼神锐利,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慵懒。
今晚,是收网的时候了。
同一时间,尖沙咀某间略显破败的夜总会包厢里。
太子仰头灌下最后一口洋酒,将空瓶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声,在昏暗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他双眼赤红,胸中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
他来尖沙咀,本是为了避开油麻地那个煞星陈九歌。
本以为凭他太子的身手和洪兴的名头,在尖沙咀打出一片天易如反掌。
起初也确实顺利,连战连捷,抢下了好几条街的场子。
可还没等他站稳脚跟,国华、甘地、黑鬼那三个地头蛇就联手反扑,硬生生把他打了回来。
手下小弟伤的伤,跑的跑,如今只剩下这间破夜总会勉强落脚。
他永远忘不了,国华带人把他最后一个场子扫平后,那副嚣张得意的嘴脸,
“你很会打吗?会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要有势力、有背景。”
“你哪个道上的?”旁边的小弟哄笑着接话:“原来是洪兴的小瘪三!”
耻辱!奇耻大辱!
太子又抓起一瓶新开的酒,仰头猛灌。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要不是蒋先生不肯多派人手,不愿在尖沙咀和倪家正面冲突,他何至于此!
“砰!”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小弟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太子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吵什么吵!”太子烦躁地吼道。
“太子哥,国华和甘地闹掰了!甘地正在满世界追杀国华,听说国华睡了他老婆!现在尖沙咀都传遍了!”
小弟语速极快,“甘地的人跟国华的人已经干了好几次,死了不少人!”
“国华现在东躲西藏,连场子都顾不上了!”
太子猛地坐直身体,醉意瞬间醒了大半:“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现在尖沙咀都炸开锅了!甘地发疯了一样,悬赏百万要国华的命!”
“国华的地盘现在乱成一团,好多看场子的都跑路了!”
太子的眼睛亮得吓人,呼吸都粗重起来。
国华和甘地内讧?
那现在他面前,就只剩下一个黑鬼!
没有国华和甘地的人马,单凭黑鬼那个废物,怎么挡得住他太子!
机会!天赐良机!
“叫人!”太子霍然起身,一把扯掉身上的花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和狰狞的纹身,
“把还能打的兄弟都叫上!带上家伙!今晚,我们把丢掉的场子,连本带利拿回来!”
“是!太子哥!”小弟兴奋地冲出去喊人。
太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霓虹闪烁的街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燃烧着复仇和野心的火焰。
尖沙咀,我太子又回来了!
第318章 甘地狮子大开口
夜色渐深,时针指向七点三刻。
尖沙咀弥敦道,“行运”火锅店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街道对面小巷阴影里,十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熄火停靠,如同蛰伏的猛兽。
陈九歌的黑色轿车姗姗来迟,滑入预定位置。
他推门下车,紧了紧西装外套,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反而眼神更加精神奕奕。
没办法,何敏说她“还不困”,精力充沛得很,
陈九歌只能身体力行,让她“累到睡着”,这才得以脱身。
“陈sir!”邱刚敖从阴影中快步走出,年轻的脸上带着紧张与兴奋。
他换下了军装,穿着一身便服,腰侧微微鼓起,显然带了配枪。
陈九歌“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自己叼上一根,又弹出一根给邱刚敖。
昏黄的路灯下,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两点火星在夜色中亮起,
烟雾缭绕,将陈九歌棱角分明的脸庞,衬得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紧张吗?”陈九歌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
邱刚敖用力吸了一口烟,被呛得轻咳一声,但眼神坚定,
“有点,但更多是兴奋。陈sir,跟着你做事,痛快!”
陈九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时,梁小柔从另一辆警车旁走过来,她穿着防弹背心,神色严肃中带着一丝疑虑。
“陈sir,人都到齐了,重案组、冲锋队,一共四十七人,已经封锁了前后街道。”
“但大家都不知道具体任务是什么,只说是重大行动。”梁小柔压低声音,
“现在可以说了吧?今晚到底抓谁?为什么选在这里?”
陈九歌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目光投向对面火锅店二楼,隐约透出灯光的窗户。
“等。”
“等?”梁小柔蹙眉。
“等该来的人到齐,等该上演的戏码开场。”陈九歌没有过多解释,
“告诉兄弟们,检查装备,子弹上膛,听我命令。今晚,有大鱼要捞!”
梁小柔看着陈九歌深不见底的眼神,知道再问也无用。
她转身去传达命令,心中那份不安却挥之不去。
陈九歌的布局太深,行事风格也太出格,但她不得不承认,跟着他,总能抓到“大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街道上依旧有零散的行人和车辆,但“行运”火锅店附近的氛围,在便衣警察无声的布控下,变得隐隐紧绷。
七点五十分,几辆面包车呼啸而来,粗暴地停在火锅店门口。
车门拉开,甘地一脸阴鸷地跳下车,身后跟着七八个面色凶狠、腰间鼓囊囊的小弟。
他抬头看了看火锅店的招牌,啐了一口,大手一挥,带着人就要往里闯。
守在门口的两个倪家马仔想上前,但看到甘地,那要吃人的眼神,和他身后小弟们不善的目光,
又看了眼,他们毫不掩饰别在腰后的家伙,顿时怂了,勉强挤出笑容:“甘地哥,倪生吩咐,武器……”
“滚开!”甘地一把推开拦路的马仔,径直上楼。
他的小弟们有样学样,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留下两个倪家马仔面面相觑,赶紧用对讲机通知楼上的罗继。
没过几分钟,又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火锅店后巷。
国华带着四个心腹手下,神色警惕地下车,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阴暗的角落。
这两天被追杀的阴影还未散去,他杯弓蛇影,总觉得黑暗中藏着甘地的刀手。
直到确认安全,他才在手下的簇拥下,快步从后门进入火锅店,
同样无视了倪家马仔关于“不能带武器上楼”的提醒,开玩笑,不带枪,上去被甘地砍死吗?
二楼,最大的雅间“聚义阁”内。
热气腾腾的铜锅已经煮沸,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冰冷如霜。
甘地和国华隔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对坐,双方带来的小弟泾渭分明地站在各自老大身后,
手都放在随时能拔枪的位置,眼神凶狠地瞪着对面。
倪永孝的得力保镖罗继,面无表情地站在主位旁,仿佛对眼前的剑拔弩张视而不见。
“冚家铲!扑街!丢你老母!……”
“连兄弟老婆都搞,你还是不是人!……
甘地一看到国华,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
指着国华的鼻子,各种污言秽语,如同连珠炮般喷出,骂得唾沫横飞,脖子上青筋暴起。
国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捏得咯咯响。
若在平时,谁敢这么骂他,早就拔枪相向了。
但此刻,他理亏在先,以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能硬生生忍住。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也不管甘地还在骂,
自顾自地从翻滚的红油锅里,夹起一大片肥牛,沾了沾酱料,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这两天东躲西藏,提心吊胆,根本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此刻闻到食物香气,胃里早已翻江倒海。
“吃!我让你吃!”甘地见国华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差点掀桌子。
罗继这时才淡淡开口:“两位老大,火气不要这么大。”
“倪生做中间人,是希望两位能化干戈为玉帛。既然坐下了,就好好谈。”
甘地狠狠瞪了罗继一眼,又骂了几句,似乎也骂累了,一屁股坐回椅子,
也拿起筷子,在锅里胡乱搅动,夹起一筷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进嘴里,仿佛嚼的是国华的肉。
“谈?好!谈!国华,我告诉你,光濠镜澳那份不够!”
“老子丢了这么大的人,你得赔!你在弥敦道那两家夜总会,归我!这事才算完!”
国华正喝了一口啤酒压惊,闻言差点呛到,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怒道,
“甘地!你别欺人太甚!踏马的嫂子是镶金边的!”
“濠镜澳的份子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两家夜总会?你不如去抢!”
“抢?”甘地狞笑一声,猛地撩开西装下摆,抽出一把黑星手枪,
“啪”地拍在桌上,枪口隐隐指向国华,
“老子现在就是在抢!你给不给?不给,今天你就横着出去!”
“反正这里也没外人,弄死你,轻而易举!”
第319章 黄雀在后。
冰冷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国华身后的手下也瞬间拔枪,对准甘地。
甘地的小弟不甘示弱,也纷纷亮出家伙。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咔嚓”的保险打开声,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国华额头渗出冷汗,看着桌上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甘地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疯狂杀意的眼睛。
他知道,甘地真的敢开枪。
在巨大的恐惧和屈辱中,他牙齿几乎咬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给!”
“早这样不就行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甘地冷哼一声,但脸上的杀气稍稍减退,把枪收了回来,但没放回腰间,就随手放在手边的桌面上。
罗继仿佛没看到刚才差点火并的一幕,
从脚边提起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放到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两份早就拟好的合约。
“两位老大,口说无凭。这是转让协议,濠镜澳赌桌三分之一的权益,”
“另外再加上,弥敦道两家夜总会的产权转让书。”
“请过目,如果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吧。”
“倪生做担保,以后谁再为这件事寻仇,就是跟倪家过不去。”
国华和甘地阴沉着脸,拿起合约仔细看,虽然此刻他们根本没多少心思看条文。
确认了关键条款无误后,两人在罗继递来的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蘸了印泥按下手印。
罗继收起其中一份,将另一份连同笔和印泥一起放回黑色旅行袋,拉好拉链。
“合约一式三份,两位各执一份,倪生那里保管一份。”
“此事到此为止,两位,可以继续用餐了,倪生吩咐,这顿他请。”
说完,他提起那个黑色旅行袋,放在椅子旁,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国华忽然叫住他,狐疑地看着椅子上的袋子,
“罗继,袋子里面是什么?我们的合约不是签好了吗?”
罗继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哦,这是倪生吩咐,带给两位老大的一点‘濠镜澳特产’,算是庆贺两位和解的礼物。”
“我下去,去厨房催一下这些特产,顺便把合约多复印两份,以免丢失。”
说完,不再停留,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国华和甘地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但合约已签,最大的矛盾似乎暂时压下,两人看着满桌的菜和翻滚的火锅,
又看看身后依旧持枪对峙的小弟,忽然觉得有些滑稽和疲惫。
“都放下!”甘地对手下挥挥手,率先把枪插回后腰,拿起筷子,
“妈的,先吃饭!饿死了!”
国华也示意手下放松,重新拿起筷子,但眼神依旧警惕。
两人沉默地吃着火锅,气氛诡异而沉闷。
他们的小弟也稍稍放松,但手依然离武器不远。
楼下,罗继快步走出火锅店,对门口倪家的马仔低喝,
“撤!立刻!所有人,马上离开这里,回公司!”
“继哥,那楼上国华哥和甘地哥他们……”一个马仔不解。
“不该问的别问!走!”罗继脸色冷峻,蹬了那马仔一眼。
倪家的马仔们虽然疑惑,但不敢违抗,迅速上车,几辆车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火锅店门口动静的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收起望远镜,抽出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手枪,检查了一下弹仓。
“行动!”
两个字,清晰而冰冷地透过通讯器,传到每个参与行动的警员耳中。
刹那间,原本寂静的街道仿佛苏醒的巨兽!
十几辆警车同时亮起警灯,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车门砰砰打开,全副武装的警察,如同潮水般涌出,迅速控制了火锅店前后所有出口。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
呼喝声,奔跑的脚步声,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陈九歌一马当先,手持点三八,身形如猎豹般冲向火锅店正门。
邱刚敖紧随其后,年轻的脸庞因为紧张和兴奋而绷紧。
梁小柔、何文展带着重案组和冲锋队员,从两侧包抄。
守在门口的几个国华和甘地的小弟完全懵了,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数名警察扑倒在地,枪被踢飞,双手被反铐。
陈九歌毫不停留,几步冲上楼梯,直扑二楼“聚义阁”。
邱刚敖和梁小柔,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何文展带着人清理其他包厢和走廊。
二楼雅间内,正在沉闷吃火锅的国华和甘地,听到楼下骤然响起的警笛和喧哗,都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警察?!”
“怎么会有警察?!”
两人几乎是同时跳起来,伸手就去抓放在桌上的手枪!
他们的小弟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拔枪,房间里再次乱成一团。
就在此时——
“砰!”
雅间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
陈九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厉声大喝:“警察!放下武器!”
然而,就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异变陡生!
站在国华身后,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小弟,眼中凶光一闪,非但没有放下枪,
反而猛地抬起手中的黑星,对着门口方向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同时口中大喊,
“国华哥快走!货不要了!”
另一个站在甘地身边的小弟,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对着门口疯狂射击,同样大喊,
“甘地哥跳窗!下次再交易!”
“砰砰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瞬间爆响!
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门口,木屑纷飞!
陈九歌在踹开门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向侧前方扑倒翻滚!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他让倪永孝安排的人,怎么可能只是旁观者?
他们就是要在最后时刻,逼国华和甘地“拒捕”,甚至“袭警”,最好能同归于尽!
子弹擦着他的身体,射入墙壁和地板。
跟在他身后的邱刚敖和梁小柔,虽然穿着防弹衣,但猝不及防之下,
也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胸口一阵剧痛,好在防弹衣挡住了子弹。
“开枪!还击!”梁小柔忍痛娇叱,举枪对准屋内开枪的匪徒射击。
邱刚敖更是红了眼,怒吼一声,凭借在警校优异的射击成绩,连续扣动扳 机!
第320章 完美行动
第320章完美行动
陈九歌翻滚到墙边掩体后,瞬间半跪起身,眼神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手中的点三八稳定得可怕。
他目光迅速锁定屋内。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那两个率先开枪的“小弟”,在打光弹匣里的子弹后,
看也不看结果,竟然同时合身撞向雅间巨大的玻璃窗!
“哗啦——!”
玻璃窗应声而碎,两人直接跳了下去!
这里是二楼,下面有雨棚和堆积的杂物,显然是早有准备。
而屋内,国华和甘地刚刚抓起桌上的枪,还没搞清状况,
就看到自己小弟,突然开枪然后跳窗,脑子完全懵了!
警察已经冲到面前,自己手下开枪袭警,还跳窗跑了?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们愣神的零点几秒,陈九歌的枪口已经调转。
“砰!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枪响!
国华和甘地眉心同时绽开一朵血花,脸上带着极致的惊愕和茫然,仰天倒下,手中的枪“啪嗒”掉落在地。
“国华哥!”
“甘地哥!”
他们真正的心腹小弟这才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怒吼,不管不顾地,对着门口方向疯狂射击!
“砰砰砰砰——!”
狭小的空间内,子弹横飞!
警察和古惑仔展开激烈交火!
惨叫声,怒骂声,枪声响成一片!
何文展带人从侧面破窗而入,加入战团。
警方火力占据绝对优势,又是突袭,很快就将剩余的匪徒压制。
片刻之后,枪声停歇。
雅间内一片狼藉,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桌上翻滚的火锅被打翻,红油和菜肴流了一地,混合着血迹,触目惊心。
国华、甘地倒在血泊中,已然气绝。
他们带来的心腹小弟,也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非死即伤。
警方这边,何文展手臂被流弹擦伤,两名冲锋队员重伤倒地,
正在被同僚紧急包扎,梁小柔和邱刚敖因为防弹衣保护,
只是被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脸上有着擦伤,整体没有大碍。
陈九歌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沾到的灰尘,神色冷漠地扫过地上的尸体。
他走到圆桌旁,提起那个被罗继“遗落”在椅子旁的黑色旅行袋,拉开拉链。
里面是几份伪装的交易文件,以及,几大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白色粉末!
陈九歌拎起一包,掂了掂,转头对脸色苍白的梁小柔道,
“梁督察,安排兄弟们仔细搜查这里。”
“交易毒品,暴力拒捕,开枪袭击警察……人赃并获。看文件,不止桌上这些‘货’。”
梁小柔看着那满满几大袋毒品,又看看地上国华和甘地的尸体,
再联想到刚才那两个行为诡异,开枪后跳窗的“小弟”,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
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问出来,只是立正敬礼:“yes,sir!”
警察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收集证据,呼叫救护车。
陈九歌走到破碎的窗边,望着下面黑漆漆的后巷,那两个跳窗的“小弟”早已不见踪影。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只发了两个字:“开始。”
收信人:小马哥。
然后,他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弥漫着血腥和硝烟味的空气中散开。
窗外,尖沙咀的夜景依旧璀璨,霓虹闪烁,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今夜过后,尖沙咀的地下王国,注定要掀起新的腥风血雨。
而点燃这场风暴的他,此刻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像个冷静的观众,又像是掌控一切的导演。
他的计划,才刚刚展开。
国华和甘地的死,只是一个开始。小马哥的钉子,该楔进去了。
而那位远在幕后,提供场地和“道具”的倪先生,
此刻想必也在某个地方,轻轻摇晃着酒杯,期待着“好消息”吧。
陈九歌吐出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弹进楼下黑暗的角落,转身,走向那一片混乱的案发现场。
他的表情,已然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尖沙咀警署,灯火通明。
尽管已是深夜,但重案组,毒品调查科,鉴证科的办公区,人来人往,
电话铃声、交谈声、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烟草和熬夜的焦躁气息。
陈九歌坐在梁小柔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刚刚写完的现场报告。
报告措辞严谨,逻辑清晰,
“……接获线报,怀疑尖沙咀两大黑帮头目国华、甘地,将于弥敦道‘行运’火锅店进行大宗毒品交易。”
“督察陈九歌即率重案组、冲锋队精干警力前往布控。
“晚八时许,确认目标进入火锅店二楼雅间,警方展开抓捕行动。”
“行动中,目标及其同伙持械暴力拒捕,率先开枪袭击警方。”
“警方在警告无效后依法还击,击毙匪首国华、甘地及持械匪徒共计六人,”
“击伤、擒获三人。警方两名警员重伤,三人轻伤。
“现场缴获高纯度海洛因共计约二十五公斤,其中雅间内缴获约十公斤,”
“后于厨房冰柜内搜出约十五公斤,制式手枪八支,子弹若干。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初步判断,此案为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重大毒品交易及暴力拒捕袭警案件……”
报告末尾,是他的签名,笔迹苍劲有力。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黄炳耀那肥胖的身影挤了进来。
陈九歌立刻起身,立正敬礼。
黄炳耀摆了摆手,脸色带着笑意,欣赏的目光在陈九歌脸上,停留许久,才扫向他放在桌上的报告。
“阿九,报告我看过了。”黄炳耀的声音沉稳,没有了平日里的搞怪,
“行动很果断,结果也很显着,一次性打掉两个盘踞尖沙咀多年的大毒枭,”
“缴获大量毒品,警方伤亡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干得漂亮。”
“thank you, sir!是兄弟们拼死用命,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陈九歌回答得滴水不漏。
黄炳耀搓着手,满脸红光,显然对这次行动的结果非常满意,连带看陈九歌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阿九这次真是立了大功!”
第321章 太子复仇
黄炳耀走到陈九歌面前,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已经让公关部准备通稿,明天各大报纸的头条,一定是我们警队英勇剿灭毒贩的新闻!”
“黄sir,舆论方面要把握好分寸。”陈九歌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重点是打击罪恶,维护法治,不要过分渲染个人英雄主义,我已经够有名了,”
“再渲染下去,我怕全香江的少女都会惦记着我!”
“你想的倒是美,就怕你没那么好的硬件设施!”黄炳耀竖起中指,鄙视陈九歌。
“黄sir,人不行不能怪路不平,你不行,不能怀疑我不行!”
陈九歌一脸坏笑,看着黄炳耀肥胖的身体。
真怀疑,他上厕所,能不能看到作案工具。
黄炳耀瞪了陈九歌一眼:“好了,别贫了,今晚你辛苦了。”
“报告细节再完善一下,走完程序。后续的审讯,证据链整理,以及牺牲、受伤兄弟的抚恤,都要处理好。”
“这几天,你可能要应付不少内部聆讯和记者的询问。”
“明白,sir。”陈九歌点头。
黄炳耀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低声道:“阿九,好好干!”
“这次上面很满意,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媒体那边我会打好招呼,你放心。”
说完他便离开了。
送走黄炳耀,陈九歌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
夜色深沉,但尖沙咀的霓虹,似乎比往常更加躁动不安。
几乎在陈九歌写报告的同时,尖沙咀的地下世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消息像瘟疫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国华和甘地都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在火锅店被警察打死的!听说是在交易毒品,被警察一锅端了!”
“我丢!甘地不是在追杀国华吗?他们怎么凑到一起了?还交易毒品?”
“谁知道呢!反正两个都死了,脑袋上都是枪眼!听说死于急性铜中毒!警察还搜出来几十斤海洛因!”
“完了完了,这下尖沙咀要变天了!”
“何止变天,是要大地震了!”
街头巷尾,酒吧夜场,麻将馆,桑拿房……所有混迹在灰色地带的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震惊、恐惧、贪婪、兴奋……各种情绪在黑暗中蔓延。
国华和甘地,这两个在尖沙咀叱咤风云十几年的大佬,
竟然在同一天晚上,以这种方式,死在了警察枪下!
他们的地盘,瞬间成了无主之地!
那些夜总会、酒吧、游戏厅、地下赌档,失去了主人的看护,
就像一块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暴露在无数双饥饿的眼睛面前。
混乱,最先从国华和甘地自己的地盘内部爆发。
树倒猢狲散。
老大突然暴毙,死得不明不白,还背上了贩毒袭警的罪名。
手下的头目、马仔们瞬间慌了神。
有人想趁乱自立山头,有人想卷款跑路,有人则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警察或者仇家找上门。
一些小头目试图召集人马,稳住局面,但缺少了主心骨,命令根本传达不下去。
原本就互相不服气的各个堂口,更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动了刀子。
而外部的饿狼,已经嗅着血腥味,扑了上来。
小马哥的动作最快。
在接到陈九歌“开始”的短信后,他手下早已集结好的,
以红星旺角堂口为骨干的人马,如同出鞘的利剑,分作数股,
直扑国华和甘地手下最繁华,油水最足的几条街。
“国华死了!甘地也死了!这里的场子,从今天起,归红星,归我小马哥管!”
“想继续看场子的,放下家伙,以后跟我吃饭!想反抗的,别怪我不客气!”
小马哥叼着烟,眼神锐利如刀,身后是数十名彪悍的打手。
他亲自坐镇国华名下,最大的一家夜总会,面对几十个惶惶不安的原国华手下,声音不高,却带着独有的压迫力。
有人不服,试图打电话给国华的心腹,却发现电话根本打不通。
有人想反抗,但看到小马哥身后,那群人手中明晃晃的砍刀和钢管,
以及小马哥本人手持的霰弹枪,勇气瞬间消散。
反抗也有,在几处酒吧和赌档,国华的几个有野心的头目,试图组织抵抗,双方爆发了短暂的冲突。
但小马哥的人早有准备,下手狠辣,很快就将反抗镇压下去。
断了几条胳膊,砍翻了几个刺头,剩下的便乖乖认怂。
仅仅几个小时,国华名下超过一半的,最核心的地盘和场子,就悄然易主,挂上了“红星”的名号。
小马哥没有贪多,他严格遵照陈九歌的指示,只拿最肥,最好控制的几块,
剩下那些零散的,麻烦的,容易引起纠纷的,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知道,吃得太快,容易噎着。
先把最肥的肉吞下去消化掉,才是正理。
与此同时,另一股更加狂暴的势力,也在尖沙咀掀起腥风血雨。
太子!
憋了一肚子火的太子,如同出笼的猛虎,带着重新集结起来的洪兴人马,疯狂扑向黑鬼的地盘。
“黑鬼!给老子滚出来!”
太子一马当先,手持一把开山刀,见人就砍,状若疯虎。
他手下的马仔也憋着劲,要一雪前耻,个个悍不畏死。
黑鬼此刻焦头烂额。
国华和甘地的死讯传来时,他正在自己的夜总会里,
和几个心腹商量,怎么应对甘地的追杀令,以及怎么趁国华虚弱抢地盘。
没想到,转眼间,两个老对手就一起见了阎王。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惊天消息,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太子带着人打上门了!
“妈的!太子这个疯子!”黑鬼又惊又怒,连忙召集手下抵抗。
但他手下的精锐,有一部分被甘地之前借去追杀国华,还没完全收回来。
剩下的马仔虽然人数不少,但事发突然,人心惶惶,
又缺少统一指挥,面对太子这群红了眼的亡命徒,竟然节节败退。
太子根本不给黑鬼喘息的机会,一晚上连扫黑鬼三条街的场子,
砍伤对方小弟无数,自己这边也伤亡不小,但他根本不在乎。
第322章 后续处理
他胸中那口恶气,必须用鲜血来洗刷!
最终,黑鬼被太子堵在了一家桑拿房里。
“太子!你他妈疯了!国华和甘地刚死,你就来打我?倪先生不会放过你的!”
黑鬼被几个心腹护在中间,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身上挂了彩,胳膊被砍了一刀,鲜血直流。
太子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是对手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眼神疯狂:“倪永孝?他现在自身难保吧?”
“两个手下突然死了,还他妈是贩毒被警察打死的,他洗干净屁股等着警察调查吧!谁有空管你?”
“至于我疯没疯……”太子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开山刀敲打着墙壁,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太子怒吼一声,合身扑上!
他身后的打手也一拥而上!
桑拿房里,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惨叫声,怒骂声,骨头断裂声,利刃入肉声混杂在一起。
战斗结束得很快。
黑鬼虽然拼死抵抗,但他身边的人越打越少,最终被太子一刀砍翻在地,
胸口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太子喘着粗气,用刀尖挑起黑鬼的下巴,看着他绝望的眼神,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尖沙咀,我太子又回来了!记住,以后这里,我太子说了算!”
这一夜,尖沙咀的街道上,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几乎没停过。
警方在忙着清理火锅店的现场,抓捕漏网之鱼;黑帮则在忙着抢地盘,砍人,收保护费。
流血、冲突、更替……在霓虹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无声而惨烈地进行着。
倪家别墅,书房。
倪永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窗外是静谧的花园,与外面喧嚣混乱的尖沙咀仿佛是两个世界。
罗继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垂手立在门边。
“处理干净了?”倪永孝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是,倪生。那两个人,在离开尖沙咀的路上,‘意外’发生了车祸,车子冲下了山坡,起火爆炸。”
“消防队赶到时,已经烧得只剩下骨架了。”罗继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倪永孝轻轻应了一声,转过身,走到酒柜前,
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又给罗继倒了一杯,递过去。
罗继双手接过,但没有喝。
“后续怎么安排,陈sir那边有没有说?”倪永孝抿了一口酒,问道。
罗继垂手立在一旁,声音平稳地汇报:“现场报告陈sir已经写好,定性为毒品交易。”
“双方谈崩火并,警方接获线报,前往抓捕时,遭遇暴力拒捕,匪徒率先开枪袭警,”
“警方被迫还击,击毙匪首国华、甘地及数名持械匪徒,缴获的毒品数量很大,证据确凿。”
倪永孝轻轻摇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挂出优雅的弧线,
“那两个跳窗的小弟呢?陈sir准备怎么处理?”
“陈sir说,警方会例行发布通缉令,但不会深究。”罗继的声音更低了些,
倪永孝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这次的笑意直达眼底,
“陈sir做事,果然周全。”
“国华和甘地死了,知道火锅店真相的,除了你我,就只有那两个动手的小弟。”
“现在他们意外消失了……这件事,就真的天衣无缝了。”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从火锅店带回来的,国华和甘地签字画押的合约,用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签名。
“濠镜澳赌桌三分之一的份额,弥敦道两家最赚钱的夜总会……”倪永孝嘴角的笑意加深,
“国华自愿转让给甘地的‘和解礼物’。”
“现在他们死了,这份合约,自然由我这位‘担保人’,来‘暂时保管’和‘代为运营’了。”
“合情,合理,合法。而知道这份合约真实来历的人……呵,也都闭嘴了。”
罗继微微躬身:“倪生英明。”
“英明?”倪永孝自嘲地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过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罢了。”
“陈sir才是下棋的人,我,顶多算是……帮他挪了挪棋子,”
“顺便,也把自己棋盘上的两颗废子,和两个知道得太多的卒子,一并清掉了。”
他放下酒杯,眼神重新变得深邃冷静:“外面现在很乱吧?”
“是。”罗继点头,
“太子在疯狂报复黑鬼,已经抢回了之前的地盘,”
“还占了黑鬼不少场子,黑鬼本人重伤,看样活不长了,手下散了七八成。”
“红星那个小马哥,动作很快,吞了国华和甘地不少肥肉,专挑最肥,最好下咽的吃,很聪明。”
“乱点好。”倪永孝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霓虹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不乱,我怎么名正言顺地出来收拾残局?太子……匹夫之勇,不足为虑。”
“小马哥……倒是有意思的一个人,看样和陈sir关系匪浅!”
“告诉下面的人,”倪永孝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约束好自己。这几天,都给我安分点,不要出去惹是生非。”
“警察风头正盛,我们得低调。别被他们抓住马脚!”
他没有说完,但罗继明白他的意思。
“是,倪生。”罗继应道,迟疑了一下,又问,
“那两个‘客人’的后事……”
“给足安家费,厚葬。”倪永孝淡淡道,
“他们是倪家的人,为倪家办事,出了‘意外’,我们不能寒了其他兄弟的心。”
“钱从我私人账户出,做得漂亮点。”
“明白。”罗继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倪永孝重新走到酒柜前,却没有再倒酒,只是静静地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柜门边缘。
国华和甘地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还背上了贩毒袭警的罪名,
连带着他们那些,知道些内幕的心腹,也一并被清理掉了。
黑鬼离死也不远了,现在就剩文拯与韩琛,韩琛还是忠心耿耿的,
后面把他的产业,尽量转移到泰国去!留他一条命。
文拯这个人阴狠善谋,有点不好处理,看来需要请外援了!
他倪永孝,倪家的继承人,将从一个有黑色身份的人,这么快洗白,都要感谢那位陈sir。
只是……
第323章 梁小柔的质疑
倪永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思索和一丝极深的警惕。
借刀杀人,焉知其利?
陈九歌这把刀,太过锋利,借起来顺手,但也容易伤到自己。
他今天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处理掉国华、甘地,明天……如果自己成了他的阻碍呢?
想到这里,倪永孝不寒而栗,算了,眼下,合作是必须的。
陈九歌需要他来提供,升职的功劳,
而他倪永孝,需要陈九歌的警察身份和雷霆手段,来扫清障碍,成功洗白。
合作,还要继续,这盘棋,才刚刚进入中盘。
倪永孝走回书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祥叔,是我,阿孝。有点事,想请您老人家帮个忙……”
“对,就是关于国华和甘地留下的,在濠镜澳和弥敦道的那点小生意。”
“他们生前跟我签了转让协议,但现在人走了,手续上有些麻烦……”
“是,是,我知道规矩,该打点的绝不会少……好,那就多谢祥叔了,改天我亲自登门道谢。”
挂断电话,倪永孝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表情。
既然已入局,就不要瞻前顾后,下一步,该轮到他,来收取这场混乱中,最大的那份红利了。
至于陈九歌……
倪永孝望向窗外,远处警署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
这位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陈sir,此刻想必也在计算着,能从这场棋局中,得到些什么吧?
他们都在下棋,也都在彼此的棋局之中。
尖沙咀警署,重案组办公室。
天光微亮,通明的灯火与窗外渐起的晨光交织。
忙碌了一夜的警员们大多疲惫不堪,趴在桌上,仰在椅子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只有鉴证科和法医那边还亮着灯,依稀传来压低声音的讨论。
梁小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一堆现场照片和初步报告里抬起头。
她熬了一宿,负责整理证据链和初步报告,眼睛里布满血丝。
给自己冲了杯浓得发苦的黑咖啡,正准备继续,
目光扫过自己办公室,里面没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幽幽亮着。
她犹豫了一下,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又顺手从茶水间,拿了条干净的薄毯,轻轻走了过去。
门缝里,她看到陈九歌和衣靠在她那张用于临时休息的窄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他高大的身躯蜷在,对于他来说显然有些短的沙发上,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地曲着。
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解开了,露出线条清晰的喉结和一小片锁骨。
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让他过于硬朗的轮廓,在昏黄台灯光晕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与疲惫。
他呼吸均匀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来睡得正沉。
梁小柔放轻脚步,几乎是用脚尖着地,悄无声息地走进去。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她小心翼翼地将薄毯展开,想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而,就在毯子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陈九歌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一刹那的眼神,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只有刀剑般的锋利和警惕,
甚至带着一丝未及收敛的寒意,直直射向梁小柔。
梁小柔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吓了一跳,手一抖,毯子滑落,咖啡也溅出几滴,烫到了手背。
“嘶……”她轻吸一口气。
陈九歌眼中的寒意和警惕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只是那沉静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惊扰睡眠的倦意。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梁督察?几点了?”
“快、快六点了。”梁小柔定了定神,弯腰捡起毯子,有些尴尬,
“我看你睡着了,想给你盖一下……抱歉,吵醒你了。”
“没事。”陈九歌看了一眼她手背上被烫出的微红,
又看了看她手里端着的,洒了一些的咖啡,以及那床薄毯,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有劳。”
他接过毯子,随手放到一边,然后很自然地,拿过梁小柔手里那杯,
洒了一些的咖啡,就着她喝过的位置,仰头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不少。
梁小柔看着他的动作,脸颊莫名有些发热,那杯咖啡……她刚才喝过的。
陈九歌似乎并未在意这个细节,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梁小柔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
“案件报告出来了?”
梁小柔赶紧收敛心神,点点头,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复杂和欲言又止。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陈sir,法医科和鉴证科的初步报告……有些细节,需要向你汇报。”
陈九歌抬眼看她,示意她继续,表情平静无波。
“国华和甘地……”梁小柔顿了顿,目光落在报告上,又迅速抬起,直视着陈九歌,
“致命伤都是眉心一处枪伤。”
“弹道初步比对,子弹型号、膛线痕迹……都和你配枪的点三八吻合。”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陈九歌的反应。
陈九歌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另外,”梁小柔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鉴证科在厨房冰柜里发现的毒品,包装很新,上面提取到的指纹,只有后厨两个帮工的。”
“没有国华和甘地,或者他们任何手下的指纹。”
“而且,从冰柜的霜层和温度记录来看,那些东西放进去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很可能就是昨天白天才放进去的。”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噪音。
台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陈九歌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他比梁小柔高出一个头还多,走近时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梁小柔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却忍住了,只是微微仰头,看着他。
“梁督察,”陈九歌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平静,
但在寂静的清晨办公室里,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你想说什么?”
第324章 出格的陈九歌
梁小柔咬了咬下唇,直视着陈九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此刻没有凌厉,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静默。
“陈sir,昨晚的行动……太‘完美’了。”
“那两个人开枪的时机,他们喊的话,随后跳窗逃走,”
“还有冰柜里那些‘恰到好处’的毒品……这一切,巧合得……让人不安。”
“你觉得,这是一个局?”陈九歌微微挑眉,语气依旧没有波澜,
“我设计的局?还是倪永孝?或者,是我们合谋?”
“我……”梁小柔语塞,她不敢,也无法得出那个结论。
陈九歌忽然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
他抬手,似乎想拍拍梁小柔的肩膀,但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最终落在了她办公桌的文件上,轻轻敲了敲。
“梁小柔,你是个好警察,正直,有冲劲,想查明每一个疑点。”他看着她,目光深邃,
“但你要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人。”
“是国华,是甘地,是盘踞尖沙咀十几年,贩毒、走私、开赌场、放高利贷、无恶不作的黑社会头子。”
“他们手下有多少亡命徒?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我们按部就班地搜集证据,申请搜查令,等着法庭排期开庭,”
“这期间,他们可能已经毁灭证据,可能已经逃之夭夭,也可能……”
“会用更激烈的手段反抗,造成更多兄弟伤亡,就像昨晚那两个重伤的冲锋队伙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昨晚,我们击毙了这两个大佬,缴获了大量毒品,人赃并获。”
“尖沙咀少了两个大毒枭,未来会少很多毒品流入市场,会少很多家庭被破坏。”
“这就是结果。至于过程……”
陈九歌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梁小柔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属于男性温热的气息。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她耳边说,
“是因为我收到可靠线报,他们会在那里交易,并且持有大量武器,极度危险。”
“我的职责,是保护市民和同僚安全,将罪犯绳之以法。”
“在那种情况下,面对持枪悍匪,优先确保我方安全,并制止犯罪,是唯一选择。”
“有些细节,或许不那么‘教科书’,但现实往往比教科书复杂。你明白吗?”
他的气息拂过梁小柔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梁小柔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不仅仅是因为他话语中的内容,
更因为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和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雄性气息。
她看着陈九歌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她想起他精准无比的枪法,想起他总是能拿到关键情报,想起他那些看似出格却总能达到目的的手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最终,她垂下眼帘,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注视,轻轻点了下头,声音低不可闻,
“我……我明白,陈sir。是我……想多了。”
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耳根,陈九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他稍稍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明白就好。这个案子,证据链很完整,报告就这样写。上面和公众,只需要看到结果。”
他转身,似乎准备离开,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梁小柔,
“对了,这次线报很准,线人费记得帮我申请一下,像这种大案,最少也得几万块吧?”
“走特别情报费渠道,你知道怎么处理。”
梁小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下意识点头:“是,陈sir,我会处理。”
“嗯。”陈九歌应了一声,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
转身时,似乎因为刚睡醒有些脚步虚浮,又或者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他身体微微一个踉跄。
站在附近的梁小柔,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掌恰好按在他结实的小臂上。
隔着一层衬衫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下面紧绷的肌肉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陈九歌借着她的力稳住身形,两人瞬间靠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手似乎无意识地,扶了一下梁小柔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她单薄的衬衫传递到皮肤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梁小柔清晰地看到,陈九歌近在咫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炙热火光。
她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扶着他手臂的指尖微微蜷缩,却忘了松开。
陈九歌的目光,落在她泛起红晕的脸上,停顿了片刻,
某种压抑了许久的、深藏在冷静面具下的东西,似乎突然被点燃了。
然后,他缓缓抬手,一把扣住了梁小柔的后脑勺!
力道不轻,带着无法抗拒的强势。
梁小柔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陈九歌的脸已经逼近,
紧接着,带着烟草和咖啡气息的,灼热而霸道的吻,狠狠覆上了她的唇!
“呜——!”梁小柔瞬间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她本能地挣扎,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推拒,但陈九歌的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他的吻充满了掠夺的意味,撬开她的牙关,肆意侵占,不容她有丝毫退缩。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单薄的衬衫,
在她纤细的腰肢和丰腴上用力游走、揉按。
那力道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蛮横,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她的身体,她的一切都揉碎、吸纳。
梁小柔的挣扎,逐渐变得顺从,缺氧和强烈的感官冲击让她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只能发出细微的,破碎的呜咽。
鼻尖充斥着他强烈的男性气息,唇舌被他完全掌控,身体被他紧紧搂住,
那只滚烫的大手所到之处,点燃一簇簇陌生的,令人战栗的火焰。
时间缓缓流逝,就在梁小柔觉得自己快要沉醉的时候,陈九歌终于放开了她的唇,
但手臂依旧紧紧箍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和颈侧。
梁小柔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绯红,眼眸里弥漫着水汽,和未散的震惊、迷茫。
陈九歌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幽深的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他抬起手,拇指有些轻柔地擦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他肆虐的痕迹。
“你也一夜没睡,黑眼圈都出来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温暖,
“去休息室躺一会儿吧,报告不急,睡醒再弄。”
说完,他收回手,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转身朝门口走去,
步伐稳定,仿佛刚才的踉跄和短暂的冒犯从未发生。
第325章 家的温暖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梁小柔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滑倒。
她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嘴唇上还残留着,被用力吮吻过的刺痛和麻痒,
身上似乎还停留着他手掌滚烫的触感和力道。
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方才那场激烈纠缠留下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气息。
她缓缓抬手,指尖颤抖地碰了碰自己红肿的唇,又抚上自己仿佛,还在发烫的腰侧。
脑海里一片混乱,震惊、羞耻、愤怒、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种种情绪翻江倒海。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目光落在桌上那杯,被他喝过的咖啡,又移向紧闭的房门。
陈九歌最后那个漫不经心的动作,那句低哑的吩咐,还有他离开时,沉稳却带着潇洒气息的背影……
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场荒唐又真实的梦魇。
可唇上的刺痛和身体残留的触感,又在清晰地提醒她,那不是梦。
梁小柔猛地甩了甩头,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试图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和感官记忆压下去。
她是警察,是重案组督察,她有重要的报告要写,有案子要跟……
然而,那些冰冷的案件报告和现场照片,
此刻却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难以穿透的迷雾,而迷雾深处,
是陈九歌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骇人暗流的眼睛,和他滚烫霸道的吻。
她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脸颊却难以抑制地滚烫起来。
门外,走廊的尽头,陈九歌停下脚步,没有立刻离开。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慵懒和那丝满足缓缓褪去,
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深邃,只是那深邃之中,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逾越了界限,充满了风险和不可控。
但那一瞬间,看着梁小柔近在咫尺的漂亮容颜,以及她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沟壑,
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恰好击中了他审美,和内心躁动的欲望。
至于后果……他吐出一口烟圈,眼带笑意。
梁小柔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更何况,那短暂的纠缠,未必全是强迫。
他感受得到,她最初那一刹那的震惊和抗拒之后,身体下意识的迎合反应。
他将烟头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
将方才那片刻的失态与放纵彻底掩去,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强悍,无懈可击的反黑组督察陈九歌。
………………
陈九歌推开家门时,清晨的阳光已经斜斜地洒进客厅。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脱掉皮鞋,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玄关的衣架上,松了松领带,
“九歌?你回来了?”ruby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穿着简单的居家t恤和短裤,露出白皙笔直的长腿,
头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颈边,看起来清爽又带着居家的柔软。
看到陈九歌脸上的倦色,她立刻关了火,小跑过来,
“熬了一整夜?吃过东西了吗?我煮了粥,还热着。”
陈九歌“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ruby身上带着沐浴过的淡淡清香,混合着厨房里粥米的暖香,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属于“家”的味道。
这与办公室里的烟草味,咖啡因、血腥报告截然不同。
他伸手,抚摸着ruby光滑的脸颊,指尖感受到温润的触感。
“我先洗个澡,一身的烟味。”他顿了顿,没说完,转而问道,
“家里就你一个?”
“霞姐他们一早就去店里了,家里就我自己。”
ruby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看你累的,眼睛都红了。快去洗澡,洗完吃点东西睡觉。”
陈九歌没动,反而低头,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头脖颈,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
手臂环上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搂进怀里。
ruby先是一愣,随即放松身体,温顺地靠在他胸前,双手轻轻回抱住他结实的腰身。
这个拥抱持续了好一会儿,陈九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仿佛在汲取某种安宁的力量。
ruby也乖巧地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疲惫归家的孩子。
半晌,陈九歌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低哑:“一起洗?”
不是询问,而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和隐约的渴求。
ruby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浴室里水汽氤氲。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夜的疲惫、紧绷,似乎也冲淡了,办公室那场意外强吻,带来的微妙烦躁。
ruby很仔细地帮他擦洗,动作轻柔,指尖划过他肌理分明的后背和肩膀,
那里劳累而有些僵硬的肌肉,在她的按摩下慢慢放松。
陈九歌闭着眼,任由温暖的水流和ruby温柔的手带走身体的倦意。
水流声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女性身躯的柔软曲线,能闻到她独有的体香。
当他转过身,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胸膛滚落时,
ruby正仰着脸,用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脖子。
水汽让她的睫毛,也沾上了细小的水珠,眼神清澈而专注,只倒映着他一个人。
某种冲动毫无预兆地升起。
此刻的冲动更纯粹,更直接,是身体在极度疲惫之后,寻求慰藉和释放的本能。
他低头,吻住了她。
但很快,温柔就变成了深入的探寻,手臂收紧,
将她湿漉漉的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手掌沿着她光滑的脊背向下,
ruby起初有些害羞,但很快便给予生涩而热情的回应。
水声掩盖了细碎的喘息和呜咽,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理智的边界。
在这个完全私密,只属于两人的空间里,所有的面具和防备都被卸下,只剩下最原始的吸引和需求。
……
……
……
不知过了多久,放松后的陈九歌,用宽大的浴巾裹住ruby,将她横抱起,走回卧室,战火继续蔓延。
第326章 浅水湾的邀请
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已是下午。
陈九歌睁开眼,窗帘缝隙透进的光线已变得柔和。
ruby还蜷在他怀里熟睡,呼吸均匀。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躺着,感受着身体的放松和满足后的慵懒。
ruby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还有这间属于他们的卧室,
像一层柔软的茧,暂时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刀光剑影。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程曼丽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陈九歌的眼神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眸色深沉。
他轻轻移开ruby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动作极轻地下床,没有吵醒她。
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清明,
不见丝毫疲态,昨夜和今晨的放纵,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休憩。
他换上干净的白衬衫和西裤,没有打领带,随手抓了抓微湿的头发,拿起车钥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
浅水湾,傍晚时分。
夕阳将海水和昂贵的别墅群,染成一片暖金色。
陈九歌将车停在熟悉的别墅前,带着私人泳池和花园,环境清幽私密。
他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程曼丽出现在门口。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精致干练的套装,而是一身极为贴身的黑色蕾丝睡裙,
深v领口,裙摆只到大腿中部,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薄如蝉翼的黑色蕾丝下,肌肤若隐若现,风情万种。
她斜倚在门框上,头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在陈九歌身上流转,饱含深意。
“九歌,很准时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侧身让开,
“进来吧,等你很久了。”
陈九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没有多问,迈步走了进去。
别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和淡淡的酒香。
程曼丽走在前面,腰肢轻摆,睡裙下摆随着步伐摇曳,露出线条优美的光洁小腿。
“曼丽姐叫我过来,不只是为了喝杯酒吧?”
陈九歌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目光却随意地扫过四周。
客厅很大,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海景,另一侧似乎通向餐厅和厨房。
“急什么?”程曼丽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摇曳生姿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大腿几乎挨着他的腿。
她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他,自己抿了一口,红唇在杯沿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请你来家里,当然是有……惊喜。”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波流转。
“哦?”陈九歌接过酒杯,晃了晃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却不喝,
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他确实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也好奇程曼丽所谓的“惊喜”是什么。
这个女人,一直想要找回面子,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今晚看来准备充足。
程曼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得逞的狡黠和更深的诱惑。
她放下酒杯,拍了拍手,提高声音道:“出来吧,贵客到了。”
客厅另一侧通往内室的走廊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陈九歌抬眼望去,眸色微微一深。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都穿着性感的吊带睡裙,只是颜色和款式不同。
走在前面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丰满圆润,前凸后翘,
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绸睡裙,深v领口几乎开到腰际,露出一片白皙饱满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她卷发蓬松,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线上挑,
眼神妩媚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和打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陈九歌。
跟在她身后的女人,则年轻一些,约莫二十七八岁,
身材高挑纤细,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蕾丝睡裙,款式比程曼丽的稍微保守些,但依旧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她五官清秀,但此刻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和不安,
眼神躲闪,双手不自觉地揪着睡裙的裙摆,显得十分紧张。
程曼丽站起身,笑吟吟地走到两个女人中间,先指了指那位丰满妩媚的红裙女子,对陈九歌介绍道,
“九歌,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西九龙总区重案组的警司,叶警司。”
“以后,可就是你直属的顶头上司了哦。”她特意在“顶头上司”四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暧昧。
叶绮彤(电影中没有名字,只有叶警官,但不是原创人物)向前走了半步,
对陈九歌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纤手,笑容妩媚动人,声音软糯,
“陈督察,久仰大名。昨晚尖沙咀的案子,办得漂亮。”
“阿丽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能干。”
她的目光在陈九歌脸上和身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更深的意味。
陈九歌眼神微动,但脸上笑意不变,从容地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触手柔软微凉。
“叶姐,幸会。过奖了,分内之事。”他没想到程曼丽所谓的“惊喜”,
竟然包括了他未来的直属上司,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见面。
程曼丽又指了指那位穿着水绿色睡裙、显得十分局促的年轻女子,
“这位是西九龙重案组的高级督察,madam苏,你叫她阿may就行。”
“她可是叶警司的得力干将,以后你们打交道的机会也多着呢。”
阿may飞快地抬眼看了陈九歌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陈督察,你好。”她的手依旧紧张地抓着裙摆,显得有些抵触。
“may姐,你好。”陈九歌对她点了点头,态度如常,似乎并未对她此刻的装扮和紧张感到任何异样。
“站着干什么,坐啊。”程曼丽招呼着,自己先坐回了陈九歌身边,紧挨着他。
叶绮彤妩媚一笑,在陈九歌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优雅地翘起腿,
睡裙下摆滑开,露出一截白皙丰腴的大腿。
阿may犹豫了一下,走到叶绮彤旁边的沙发边缘,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绷得笔直。
第327章 无能的队友
程曼丽给叶绮彤和阿may也倒了酒。
四个“轻装”的男女,在奢华而私密的客厅里,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暧昧。
窗外是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和波光粼粼的海面,
窗内是暖黄的灯光,醇香的酒液,和衣衫单薄、各具风情的三位美人。
“九歌这次立了大功,升高级督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吧?”叶绮彤晃着酒杯,笑意盈盈地看着陈九歌,
“以后咱们就是朝夕相处的同事了,阿丽说一定要找个机会,私下先熟悉熟悉。”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在家里,放松点,比在警署里端着架子说话舒服,你说是吧?”
“叶姐说得是。”陈九歌含笑应道,抿了一口酒,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程曼丽姿态慵懒,叶绮彤风情外露,阿may紧张不安。
这组合,有趣。
接下来便是看似随意的闲聊。
程曼丽主导着话题,从昨晚的行动聊到警队八卦,又聊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叶绮彤很会接话,时不时发出娇笑,身体语言丰富,眼波一次次撩向陈九歌。
阿may大部分时间沉默,只是低头小口喝酒,偶尔被问到才简短回答一句,脸却越来越红。
酒过三巡。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这私密空间里暖昧气氛的催化,三女的脸上都飞起了红霞。
程曼丽眼神迷离,靠在陈九歌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臂上画着圈。
叶绮彤解开了睡裙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让那片雪白更加呼之欲出,
她斜倚在沙发扶手上,看着陈九歌笑,眼神拉丝。
连最紧张的阿may,似乎也放松了些,只是依旧不敢看陈九歌的眼睛,偶尔偷瞄一眼,又飞快移开。
“这屋里……好像有点热。”程曼丽呢喃着,吐气如兰,气息拂过陈九歌的耳畔。
叶绮彤轻笑:“是啊,酒也有些上头了。”她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顺势就朝着陈九歌的方向倒去。
陈九歌伸手扶住她,手臂顿时陷入一片温香之中。
“哎呀,不好意思,九歌,我有点晕。”
叶绮彤就倒下,仰起脸,红唇近在咫尺,眼神迷蒙。
程曼丽也走了上来,在他耳边轻语,声音带着诱人的沙哑,
“楼上……房间更舒服。”
阿may看着这一幕,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想起身,又似乎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陈九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叶绮彤,又侧脸看向紧贴着自己的程曼丽,
最后目光落在对面,紧张得快要缩起来的阿may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带着点玩味,又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没有推开叶绮彤,也没有拒绝程曼丽,只是手臂微微用力,揽着叶绮彤站了起来。
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酒精、夜色、私密的空间、刻意的安排、心照不宣的放纵。
或者说是叶绮彤和程曼丽,半推半就地拥着陈九歌,
而阿may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低着头,跟在后面,一起走上了铺着厚实地毯的旋转楼梯。
主卧室很大,一张尺寸惊人的圆床占据中心。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只留下床头昏暗暧昧的灯光。
接下来的事情,混乱、迷离、充满了情欲的气息。
衣物散落在地毯上,程曼丽大胆主动,叶绮彤风情万种,阿may羞涩抗拒。
但此刻,她们都是这场盛宴的一部分,而陈九歌是品尝盛宴的人。
当一切终于平息,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陈九歌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赤着的上身,肌肉线条在昏暗光线下分明。
叶绮彤和程曼丽一左一右倚靠在床边,两人点着香烟,平复着心情。
阿may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他们,似乎睡着了,肩膀微微起伏。
没有人说话。一种奇异的,满足后的寂静弥漫在空气中。
陈九歌抽完烟,轻轻拨开程曼丽和叶绮彤的手,起身下床。
他动作利落地穿好散落的衣物,扣上衬衫扣子,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欢爱从未发生。
“我先走了。”他声音有些低哑,但很清晰。
程曼丽支起身子,薄毯滑落肩头,她也不在意,只是挑眉看他:“这就走了?不吃点东西?”
“不了,还有事。”陈九歌系好皮带,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姿态各异的三个女人,
目光在她们身上短暂停留,最后对程曼丽和似乎也醒着的叶绮彤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今晚,谢谢款待。叶姐,苏姐,以后工作中,还请多关照。”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沿着楼梯远去,
很快,楼下传来大门开启又关上的轻微声响。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绮彤和程曼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满意。
阿may依旧背对着她们,一动不动,不知是睡是醒。
陈九歌走出别墅,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来,驱散了些许室内的靡靡之气。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沉入黑暗的海平面,眼神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浅水湾的“惊喜”,与其说是放纵,不如说是一场程曼丽服软的应对。
方才的“鏖战”之中,他游刃有余,叶绮彤与阿may的“战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嗯,不过尔尔,离“势均力敌”还差得远,更遑论让他尽兴。
来日方长,或许……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们“心悦诚服”。
只是不知道,下一个“惊喜”,又会是什么。
陈九歌轻轻上扬嘴脸,来日方长,早晚让她们跪地叫爸爸!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内光影下,显得格外冷硬和深邃。
第328章 云来茶楼
油麻地,庙街深处,“云来茶楼”
这间老式茶楼,平日以地道的夜茶和通宵营业闻名,是许多夜猫子和捞偏门人士喜欢的聚点。
此刻已是深夜,本该是生意最旺、人声鼎沸的时候,
二楼最大的“牡丹厅”却门窗紧闭,挂出了“私人聚会,暂停使用”的牌子。
茶楼其他区域的客人和伙计,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氛,
说话声都压低了许多,眼神时不时瞟向那紧闭的包厢门。
牡丹厅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
偌大的圆桌旁,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左边为首一人,正是香江赫赫有名的军火捞家——尊尼汪。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白色衬衫搭配一条素色领带,皮鞋锃亮,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乍一看倒像个成功的中年商人。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轮廓分明,浓眉,眼窝略深,眼神锐利而有神,
看人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却并不外露凶相,反而显得颇为沉稳。
只有偶尔转动目光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透露出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此时他大马金刀地靠在太师椅上,一只脚跷在旁边的凳子上,
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开开合合,发出“叮叮”的脆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他身后或站或坐着七八个马仔,个个神色不善,
手都若有若无地,放在腰间或外套内衬,显然藏着家伙。
右边为首的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套裙,
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发髻,妆容精致,气质清冷,与这烟气缭绕,气氛紧绷的茶楼包厢格格不入。
她便是在东南亚声名鹊起,最近将触角伸入香江的军火商——“博士”。
博士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正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青花瓷杯里的茶沫,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谈判,而是在高级会所品茗。
她身后只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身材精壮,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箱;
另一个则是个身形高大,肌肉贲张的壮汉,剃着板寸,满脸横肉,眼神凶戾,
阿龙拎着黑色公文箱,眼睛死死瞪着对面的尊尼汪一行人,胸膛起伏,显然火气不小。
“博士小姐是吧?”尊尼汪终于停下了把玩打火机的动作,
将其“啪”一声拍在桌上,身体前倾,盯着博士,声音沙哑而充满压迫感,
“远来是客,我尊尼汪在道上也算有头有脸,讲究个规矩。”
“你要来香江发财,可以,打个招呼,拜个码头,该给的茶水费、规矩费,一分不少。”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能合作,一起把盘子做大。”
他话锋一转,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手指敲着桌面:“可你呢?招呼不打一个,偷偷摸摸就进来了。”
“这还不算,你卖的那些家伙,质量不错,价格还压得这么低,摆明了是要掀桌子,砸我尊尼汪的饭碗!”
“你当这里是东南亚那些小地方,可以任你乱来?”
博士眼皮都没抬,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茶,抿了一小口,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尊尼汪。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淡,声音也清清冷冷的,
“汪生,生意场上的事,讲究个你情我愿,价高者让,价低者得。”
“我的货好,价格有优势,客人自然选我。这怎么能说是砸你饭碗?”
“顶多是汪生你的经营思路,或许该变一变了。”
尊尼汪被博士,这番不软不硬的话顶了回来,脸色愈发阴沉,正要发作,
身后疯狗已经抢先一步,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杯碟都跳了起来。
“冚家铲!你算老几啊?敢这样跟我大哥说话?”疯狗指着博士的鼻子,唾沫横飞,
“我顶你个肺!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还经营思路?我经营你老母啊!信不信今晚就让你们横着出去?”
尊尼汪抬手,制止了疯狗的叫嚣,但那疯狗的话显然说出了他的心声。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博士,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发出沉闷的声响,包厢里的气压低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放你妈的狗屁!”阿龙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指着尊尼汪吼道,
“姓汪的!你少在这里摆谱!香江的军火生意写了你名字啊?”
“我大姐的货又好又便宜,凭什么不能卖?嫌我们没打招呼?我呸!”
“你现在这不是知道了?怎样,想打架啊?我阿龙奉陪!”
“阿龙。”博士轻声喝止,语气平淡,却带着责备。
阿龙虽然依旧怒目圆睁,但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尊尼汪被阿龙这一吼,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眼神愈发阴鸷,
“好,好得很。博士小姐手下真是人才济济,脾气一个比一个大。”
他身体往后一靠,重新翘起脚,手指点了点博士,
“我尊尼汪在香江混了十几年,靠的不是脾气大,是拳头硬,是家伙多!”
“你想玩价格战?行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货多,还是我的兄弟多!”
“看看那些想买便宜货的凯子,有没有命用你的货!”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博士身后的壮汉眼神闪烁了一下,阿龙更是喘着粗气,像一头随时要扑出去的怒兽。
博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汪生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尊尼汪嗤笑一声,摊摊手,
“我是在教你香江的规矩!今天请你来喝茶,是给你面子,也是给你最后的机会。”
“两条路:一,你和你的人,带着你们的便宜货,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之前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二,按我的规矩来,价钱提上来,地盘划分清楚,该交的数,一分不能少。否则……”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扫过博士和她身后两人,如同毒蛇吐信。
第329章 枪战
包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双方人马都绷紧了神经,手悄然按向了武器。
博士静静地看着尊尼汪,片刻,忽然极轻微地扯了下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嘲讽。
就在这时,尊尼汪身后一个小弟,可能因为太过紧张,手一抖,
怀里用报纸包着的冲锋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不亚于惊雷!
几乎在枪落地声响起的瞬间,阿龙爆喝一声:“大姐小心!”
同时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碗碟茶杯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他精壮的身躯,已经如同炮弹般朝尊尼汪冲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狗腿刀!
尊尼汪反应也是极快,在桌子掀翻的刹那已经向后翻滚,同时怒吼:“动手!”
“砰!”
不知是谁先开了第一枪,子弹打在翻倒的桌面上,木屑纷飞!
紧接着,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
“砰砰砰!”“哒哒哒!”
手枪,霰弹枪,冲锋枪的射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家具破碎声瞬间响成一片!
原本优雅的茶楼包厢,顷刻间变成了杀戮战场!
子弹横飞,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博士早在枪响前一刻,已被那壮汉男,护着退到了墙角的厚重实木屏风后面。
他动作迅捷,从阿龙放下的公文箱里,抽出一把冲锋枪,
冷静地朝着尊尼汪人马的方向扫射,火力凶猛,瞬间压制了对方两个试图冲过来的枪手。
阿龙更是勇猛,挥舞着狗腿刀,在枪林弹雨中左冲右突,如同人形坦克,
接连砍翻两个躲闪不及的马仔,鲜血溅了他一身。
但他也中了一枪,打在肩膀上,只是他恍若未觉,吼声更加狂暴。
尊尼汪一边借着翻倒的桌椅掩护还击,一边气急败坏地大骂:“妈的!给我干掉他们!一个不留!”
然而,博士这边虽然人少,但阿龙悍勇无比,壮汉的枪械火力凶猛,
加上博士始终被护在安全角落,一时之间竟和尊尼汪一方,打得有来有回。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撕裂了夜空的宁静,也穿透了茶楼激烈的枪声!
“差佬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正在交火的双方都是一惊。
在香江,动了枪,还搞出这么大动静,警察绝不会善罢甘休。
“撤!”尊尼汪当机立断,一边朝门口方向胡乱开了几枪压制,一边对剩下的小弟吼道,
“从后门走!快!”
“大姐,我们走!”壮汉一把拉起博士,阿龙挥舞着狗腿刀断后,
三人也毫不犹豫地朝着,临街的窗户冲去。
“砰砰!”又是几声枪响,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几声闷哼。
当最先赶到的一队巡逻警察,持枪小心翼翼冲上二楼,
踹开“牡丹厅”紧闭的房门时,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
翻倒的桌椅,破碎的杯盘,满地的弹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人,有的已经没了声息,有的还在痛苦呻吟。
窗户玻璃碎了好几扇,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呼叫总台!呼叫总台!油麻地庙街云来茶楼发生严重枪战!”
“有多人伤亡!疑犯已逃离现场!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巡逻警员急促的呼喊。
很快,更多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红蓝色的警灯光芒,将油麻地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诡异。
混乱的现场,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无声地预示着,
香江本就不太平的地下世界,又将因为军火生意的争夺,掀起新的腥风血雨。
………………
陈九歌赶到云来茶楼时,整条庙街已经被警方的警戒线,封锁得严严实实。
红蓝相间的警灯,将老街的骑楼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着茶楼里飘出的血腥气。
围观的人群被挡在警戒线外,踮着脚尖伸长脖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刑侦部的实际负责人董标,此刻正站在茶楼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双手叉腰,
目光冷峻地看着法医和技术科的伙计们,将一具又一具裹着白布的尸体,从茶楼里抬出来,小心翼翼地装上殓车。
旁边还有几名受伤较轻的,正在由急救员做初步包扎,呻吟声和低声的交谈混杂在一起。
作为油麻地辖区的刑侦负责人,辖区内发生如此恶劣,
如此明目张胆的持枪火并,还造成了多人死伤,这无疑是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媒体的电话已经快打爆了总台,明天一早,这绝对是轰动全港的头条新闻。
上面的压力,很快就会像山一样压下来。
陈九歌穿过警戒线,快步走到董标面前,立正敬礼:“董sir!”
董标转过头,看到是陈九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紧绷。
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和压抑的怒气:“阿九,你来了。”
“董sir,什么情况?”陈九歌看了一眼正在被抬走的尸体,眉头微皱。
董标朝茶楼努了努嘴,语气很冲:“茶楼伙计的口供,两伙人在二楼牡丹厅谈判,不知怎么没谈拢,直接就动了枪。”
“火力很猛,手枪、冲锋枪都有,打完就跑,等巡逻的伙计冲上去,连人影都没摸到,就剩下这几个倒霉鬼躺在地上。”
他顿了顿,盯着陈九歌,“这个案子,交给你了。”
“在你的地头上出了这种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管是什么人,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揪出来!”
“yes, sir!”陈九歌立正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董标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
“抓紧时间。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个初步的调查方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钻进自己的车里,黑色轿车很快驶离了这片混乱之地。
第330章 查案
目送董标的车离开,陈九歌才转身,目光仔细地扫过,被封锁的茶楼大门和周围的街道。
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和血腥气,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阿辉穿着一件皮夹克,嘴里叼着烟,一脸没睡醒的痞样。
他身旁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便衣,正是他的搭档曹里昂。
小伙子第一次见到这种大阵仗,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努力装出一副老练的样子。
“九哥!”阿辉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凑到陈九歌身边,压低声音,
“我刚转了一圈,问了几个人牙子,都说就看到两伙人前后脚进去,”
“一伙领头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着像正经商人;”
“另一伙领头的是个女的,模样不错,挺扎眼。”
“其他的……具体是哪路神仙,还没摸清楚。”
陈九歌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没好气地说:“那你还讲个毛线?”
阿辉嘿嘿一笑,也不在意:“这不是先跟你汇报一下基本情况嘛,具体的,得慢慢挖。”
陈九歌懒得理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曹里昂:“里昂,你看出什么了?”
曹里昂被点名,立刻挺直腰板,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认真道,
“陈sir,我刚才看了一下现场外围。”
“茶楼后巷的垃圾桶旁边,有几个新鲜的烟头,牌子比较杂,不像是茶楼伙计自己抽的。”
“而且后巷地面,有比较新的轮胎印,看宽度和花纹,”
“应该是一辆改装过的性能车和一辆商务车,可能是接应的一方留下的,我已经让技术科的同事去拓印了。”
陈九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嗯,观察得还算细致。走吧,进去看看现场。”
说完,他扔掉烟头,用脚尖碾灭,迈步走进了,依旧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云来茶楼。
阿辉和曹里昂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陈九歌站在一片狼藉的牡丹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翻倒的桌椅,破碎的瓷器,嵌入墙壁和木柱的弹头,地上用粉笔标记出的弹壳位置和血迹轮廓……
他仿佛能看到不久前的画面:双方对峙时的紧张气氛,擦枪走火瞬间的混乱,
子弹横飞的致命危险,以及那些人仓皇逃离时的狼狈。
“两伙人,在这里谈判军火生意?”陈九歌低声自语,
目光落在地上一个被踩扁的,制作精良的金属打火机上,旁边还有一小片,没有被完全清理干净的茶叶沫。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几处弹壳的分布和型号,
又站起身,走到被撞碎的窗户边,探头看了看下面的后巷。
路灯昏暗,巷子里堆积着杂物和垃圾袋,确实有几道新鲜的车胎痕迹延伸向巷口。
“阿辉,”陈九歌头也不回地喊道。
“来了!”阿辉立刻凑过来。
“天亮之前,给我查清楚,最近油麻地甚至整个九龙,有哪些外面来的军火卖家在活动。”
“尤其是……领头是女人的。”陈九歌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把本地的军火商,最近的动静也给我摸一摸。这两伙人,大概率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阿辉眼睛一亮:“九哥,你是说……今晚这出戏,是军火商相互抢生意?”
“猜的。”陈九歌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油麻地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的军火商,想来体量不小,”
“走吧,这里留给技术科慢慢收拾。我们去找点有用的情报。”
他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经过曹里昂身边时,随口说了一句:“里昂,跟上。今晚有的忙了。”
曹里昂连忙应了一声,紧紧跟上陈九歌的步伐。
阿辉叼着烟,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在最后,嘴里还嘀咕着,
“得,又是一个不眠夜。这差事,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三人走出云来茶楼,消失在庙街凌晨昏暗的巷道深处。
………………
油麻地,庙街附近一间通宵营业的大排档。
塑料棚下挂着昏黄的灯泡,几张折叠桌散落在路边,灶台上的铁锅翻炒着河粉,发出滋滋的声响和诱人的锅气。
这个时间段,食客寥寥无几,只有零星几个刚收工的夜班司机,和烂醉的酒客在埋头吃喝。
陈九歌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碟干炒牛河和一杯冻柠茶,但他几乎没有动筷。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将他的表情遮掩得有些模糊。
阿辉和曹里昂坐在他两侧,面前也各自摆着一份宵夜,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只是偶尔扒拉两口,目光时不时瞟向同桌的其他几位“客人”。
这张桌子周围,坐着的人可都不是寻常角色。
坐在陈九歌左手边的,是东星社在油麻地的头目——乌鸦。
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对于被人从睡梦中叫起来,他显然非常不爽。
乌鸦旁边,是号码帮孝字堆,在油麻地的大哥耀文。
他脸上挂着习惯性的温和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精明和警惕,
此刻正慢悠悠地喝着面前的冻鸳鸯,一言不发。
坐在耀文对面的,是和联胜在油麻地的大头。
他面前的啤酒已经喝了半杯,但目光却一直落在陈九歌身上,带着一丝疑惑和忌惮。
而坐在陈九歌右手边,最后一个到的,是刚从尖沙咀匆忙赶来的太子。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
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仆仆,以及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疲惫。
他坐下后,先是拿起桌上的啤酒瓶,也不用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才抹了抹嘴,看向陈九歌。
四个人,代表了油麻地乃至周边几股不容忽视的地下势力。
平日里,他们或许互相看不顺眼,甚至时有摩擦,
但此刻,却都因为陈九歌的一个电话,不得不坐在这间简陋的大排档里。
第331章 训诫
原因无他,陈九歌是油麻地反黑组的实际负责人,手里捏着他们的命脉。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体会过陈九歌的手段,太子被挂上墙不说,这位陈sir办案,从来不留活口。
比起其它警察来说,他真的是活阎王级别!
陈九歌慢悠悠地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按灭,
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语气平淡:“这么晚叫各位出来,没别的意思。”
“就想问一句,今晚云来茶楼的事,你们知不知道?”
几人面面相觑。
太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谨慎:“陈sir,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尖沙咀那边开拓生意,油麻地的事……还真没怎么留意。”
“不过,既然九哥开口了,我回去就让人打探,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这番话既撇清了关系,又表明了态度,显得颇为诚实。
乌鸦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云来茶楼?我听说了,不就是两伙人谈崩了动了家伙嘛。”
“油麻地屁大点地方,天天都有这种事,我哪知道是哪路神仙?”
他语气虽然冲,但也不敢直接顶撞陈九歌,只是发泄一下被叫醒的不满。
耀文温和地笑了笑:“陈sir,实在抱歉。”
“我最近果栏生意太忙,对这些江湖厮杀,确实不太了解。不过,我会让下面的人留意的。”
大头瓮声瓮气地接话:“我也不知道。”
“和联胜在油麻地的地盘不大,这种大买卖,轮不到俺们掺和。”
陈九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四人都说完,他忽然拿起桌上的筷子,“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大排档里格外刺耳,连不远处打瞌睡的老板,都被惊得一个激灵。
四人都是心头一跳,脸色微变。
陈九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一扫过四人,声音也冷了下来,
“怎么当老大的?油麻地屁大点地方,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一个个都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不管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下回我再找你们要情报,如果还是拿不出来,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到时候,自己拿人往警署交,省得我亲自上门去请!”
四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但没人敢出声反驳。
陈九歌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
在油麻地这一亩三分地,他想找谁的麻烦,谁就别想安生。
就在这时,陈九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他眼神微微一动。
接通电话,放在耳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沉稳的男声:“老板,是我,李向东。”
“有件事,需要跟你通个气,我这边来了几个客人,其中一个受了重伤,正在安保公司驻地进行手术。”
“他们是受了枪伤……”
陈九歌眼神微凝,但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了。你看着处理,我马上过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阿辉,里昂,”他对两人说道,
“你们继续去摸一摸那两伙人的底细,有任何发现,随时call我。我有急事要去处理。”
阿辉和曹里昂连忙站起身,点头应是。
陈九歌不再多看那四位江湖大佬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排档,很快消失在凌晨昏暗的街道尽头。
大排档里,乌鸦、耀文、大头和太子四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微妙。
陈九歌最后那个电话,以及他那句“急事”,让他们都意识到,
今晚的事情,恐怕远不止一场普通的江湖火并那么简单。
太子第一个站起身,扔下两张钞票在桌上:“我也先走了。”
“九哥交代的事,我会留意的。”说完,他也匆匆离去。
乌鸦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也走了。
耀文和大头对视一眼,各自付了账,沉默地离开。
很快,大排档里只剩下老板收拾碗筷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油麻地的夜,依旧深沉。
与此同时,西贡,华心安保驻地。
这是一处已经初见规模的安保训练基地,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部却别有洞天。
不仅有完善的训练设施,还有一间设备齐全的医疗室,能做一些枪伤手术。
这是当初陈九歌建议设立的,用于处理一些“不方便”去医院的情况。
此刻,医疗室的无影灯亮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紧张地为病床上的阿龙处理枪伤。
子弹已经取出,但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让他陷入了昏迷状态,情况不容乐观。
护士在一旁忙碌地更换输液袋,监测生命体征。
医疗室外,博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白色的西装套裙上沾染了不少血迹,
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脸侧,显得有些憔悴。
但她依旧挺直着腰背,眼神冷静,只是那冷静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愤怒。
阿虎站在她身旁,面无表情,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李向东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博士小姐,”李向东走到她面前,语气平和,
“我已经联系了我的老板。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安心待在这里。这里很安全,医生会尽全力救治你的弟弟。”
博士抬起头,看着李向东,目露感激:“李先生……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没有了之前在茶楼里的那种清冷和从容。
李向东摇了摇头:“举手之劳。”
“上次的交易,我们两方相谈甚欢,老板说过,能帮肯定要帮的。”
博士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知道,李向东口中的“老板”,正式那个和自己有了一夜之欢的男人。
她不知道这次的求助,对方又会说出什么样的要求,但眼下,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只能等。
第332章 与博士的交易
陈九歌驾车驶入西贡华心安保驻地时,天色已泛起鱼肚白。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空旷的训练场,几盏探照灯将基地的轮廓照亮。
他熄火下车,李向东已经等在门口。
“老板。”李向东迎上来,压低声音,
“阿龙情况稳定了,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大动脉,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博士小姐在会客室等你。”
陈九歌点点头,迈步走进基地。
穿过训练区和几道走廊,他推开会客室的门。
博士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立刻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白色西装套裙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松的衬衫,大概是李向东从基地临时找来的。
血迹虽然清理干净了,但整个人依旧,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狼狈。
看到陈九歌进来,博士的眼神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陈……陈先生。”
陈九歌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随意,甚至还翘起了腿。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道:“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
博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寄人篱下,弟弟的性命还捏在对方手里,由不得她隐瞒。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自己看好香江市场的空缺,如何带着弟弟和阿虎潜入香江,
低价倾销抢占市场,以及今晚与尊尼汪约到云来茶楼谈判,最终谈崩火并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九歌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抽一口烟。
烟雾在会客室里缭绕,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等博士说完,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尊尼汪,本地军火商,根基深厚,手下亡命徒众多。
博士,外来户,与自己有过一夜之欢,现在弟弟重伤,人马凋零,正处于最脆弱的时期。
两方人马,一方是利益相关的合作伙伴,一方是潜在的敌人。
这还用想吗?
陈九歌掐灭烟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博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送反驳的安排,
“你先去休息室洗漱一下,换身衣服。这样子,不像话。”
博士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衬衫,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陈九歌的眼神,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向会客室里面的休息室。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陈九歌一眼,脸色有些泛红,
眼神闪烁,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推门走了进去。
陈九歌看着她略显僵硬,以及磨蹭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误会了。
他刚才那句话,在这种情境下,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一个刚经历生死危机的女人,在一个有着暧昧过往的男人面前,被要求去“洗漱”……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解释。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他也不打算白帮这个忙。
帮她擦屁股,收点利息,也是应该的。
趁着博士洗漱的间隙,陈九歌开始在脑中盘算,如何把这个案子圆过去。
他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足够分量、能够解释今晚枪战的“第三方”。
尊尼汪肯定跑不掉了,博士不能暴露,她现在算是他的人了。
那么,谁来背这个锅?
陈九歌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脑海中快速过滤着,香江地下世界有名有姓的女性人物。
忽然,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中,玫瑰。
玫瑰,十年前香江黑道上有名的大姐大,手段狠辣,容貌艳丽,曾一手掌控港岛东区的毒品和军火生意。
后来吕乐倒了,她也不复当年,有人说她跑路了,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她隐姓埋名去了国外。
九年了,江湖上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但如果现在说她回来了,似乎也合情合理。
一个消失九年的传奇人物,突然重现江湖,为了抢夺地盘和生意,
与尊尼汪发生冲突,在云来茶楼火并,这个剧本,足够精彩,也足够有说服力。
而且,玫瑰早已是地下世界风云人物,就算把这个案子栽到她头上,她也无法跳出来辩解。
一个隐藏起来的人,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这么办。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博士走了出来,她披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和水汽。
没有了精致的妆容和干练的套装,此刻的她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弱和女人的韵味。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陈九歌,双手不自觉地攥着浴袍的边缘,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拂过她还滴着水的发梢。
博士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会客室的灯光被调暗,休息室的门再次关上。
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和欲望,在劫后余生的脆弱和暧昧的氛围中,彻底爆发。
博士从一开始的被动和羞涩,逐渐变得主动而热烈,
仿佛要将今晚的恐惧,愤怒和无助,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
陈九歌则一如既往地掌控着节奏,主导着一切,从她身上汲取着愉悦和征服感。
云收雨歇之后,博士蜷缩在陈九歌怀里,呼吸仍未完全平复。
陈九歌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膀,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博士的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油麻地反黑组督察,陈九歌。”
“嗯。”陈九歌没有否认,
“所以,你应该明白,今晚这件事,我很难办!”
“你和尊尼汪在闹市枪战,连冲锋枪都用上了,我压力很大啊!”
第333章 替罪羊与尊尼汪
博士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被子底下。
陈九歌拍了拍被子,继续道:“嗯!难办也也要办,我会找个势力,顶替你!”
博士没有说话,只是更努力的工作。
陈九歌满意的笑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人不要在外面活动了。”
“保持静默,等风声过去,阿龙的伤,就在这里养。”
“吃的用的,会有人安排。等我解决了案件,再通知你。”
博士沉默了很久,最终,快速地上下点头表示感谢。
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携色侍人,总比丢了性命强。
至少,这个男人在关键时刻伸出了手,虽然……她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休息室。
陈九歌醒来时,博士还在沉睡。
他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离开了安保驻地。
上午十点,油麻地警署,会议室。
陈九歌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初步调查报告。
阿辉和曹里昂坐在他两侧,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会议桌的另一侧,还坐着几位重案组和反黑组的骨干警员。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董标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也没怎么休息好,眼睛里带着血丝,但精神还算不错。
他在陈九歌旁边的位置坐下,喝了一口咖啡,沉声道:“阿九,说吧,查得怎么样了?”
陈九歌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然后缓缓开口,
“昨晚云来茶楼的枪战,初步已经锁定了两方涉案人员的身份。”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一方,”陈九歌顿了顿,“是本地军火商,尊尼汪的人马。”
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在场几人都露出了“果然是他”的表情。
“另一方,”陈九歌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是一个消失了九年的人——玫瑰。”
“玫瑰?!”阿辉第一个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九年前港岛东区的大姐大?她不是跑路了吗?”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玫瑰这个名字,对于在场的老刑警来说,并不陌生。
当年她掌控港岛东区半边天的时候,在场不少人还是刚入行的新人。
董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端着咖啡杯的手都抖了一下,几滴咖啡溅了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陈九歌将董标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但没有深究,继续说道,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玫瑰这次回来,应该是想重操旧业,重新打通军火和毒品的渠道。”
“她和尊尼汪的生意产生了冲突,双方约定在云来茶楼谈判,结果谈崩了,发生了枪战。”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看向董标:“董sir,情况就是这样。”
“我建议,下一步的重点,放在尊尼汪身上。”
“玫瑰行踪不定,而且消失了九年,现在是否还在香江都不一定,很难追查。”
“但尊尼汪不一样,他是本地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昨晚他用冲锋枪在闹市区扫射,完全不把警方放在眼里,这股嚣张气焰,必须打下去!”
董标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你说得对。”
“玫瑰……那个女人,不好惹。”
“她既然敢回来,肯定有所依仗。先放一放,集中精力打尊尼汪!”
“玛德,在闹市区用冲锋枪,简直无法无天!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明白。”陈九歌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董标走在最后,经过陈九歌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陈九歌看着董标略显沉重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
玫瑰这个名字,似乎触动了董标某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计划,正在一步步顺利进行。
替罪羊已经找到,目标也已经明确。接下来,就该轮到尊尼汪了。
董标端着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咖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脸上的沉重之色并未褪去。
他在办公桌前坐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陈九歌在会议上提到的那个名字——玫瑰。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九年前玫瑰跑路的时候,他还在港岛东区任职,亲眼见过那份卷宗。
玫瑰当时的势力,已经被警方连根拔起,她本人也是侥幸才逃脱追捕。
以她当时的处境,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怎么可能还敢回来?
而且一回来,就和尊尼汪这种地头蛇硬碰硬?这不符合玫瑰一贯谨慎的行事风格。
董标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文件,沉吟了片刻,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站起身,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沿着走廊来到署长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林雷蒙的声音。
董标推门而入。
林雷蒙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官方文件,背面四个字母——oscb夺人眼球。
桌上还摊着半包吃剩的菠萝包,看样子研究警队的最新动态,有些废寝忘食了!
看到进来的是董标,他放下文件,笑道:“标哥?怎么有空来找我?坐坐坐。”
董标在他对面坐下,脸色有些凝重:“雷蒙,有件事,我得跟你汇报一下。”
“哦?什么事这么严肃?”林雷蒙见他表情不对,也收敛了笑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刚才阿九开了个案情通报会,说昨晚云来茶楼的枪战,已经锁定了两方人马。”
“一方是尊尼汪,另一方……”董标顿了顿,“他说是玫瑰。”
“玫瑰?”林雷蒙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放下保温杯,
“哪个玫瑰?”
“还能有哪个玫瑰?九年前港岛东区那个大姐大。”董标语气沉重,
“阿九说,她回来了,想重操旧业,跟尊尼汪抢生意,双方谈判破裂动了枪。”
第334章 失算了
林雷蒙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摇了摇头:“不对劲。”
“玫瑰消失九年了,一点风声都没有,虽然当年的大赦免政策下,她已然无罪,却不会突然就冒出来?”
“还跟尊尼汪在油麻地火并?这不合常理。标哥,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不对劲。”董标点头,
林雷蒙皱了皱眉:“你是说……阿九在说谎?”
“我不敢肯定,但这个疑点太大了。”董标说出自己的怀疑。
林雷蒙拿起桌上的电话,“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林雷蒙以为没人接听的时候,那头终于被接了起来,
传来一个略带沧桑和警惕的男声:“喂?谁呀?”
“细九哥,是我,雷蒙。”林雷蒙接过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雷蒙?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吗?”
林雷蒙和董标对视一眼,斟酌着措辞,缓缓问道,
“细九哥,我跟你打听个人。玫瑰姐……她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比上一次更长。
良久,陈细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玫瑰?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昨晚油麻地发生了一起枪战,有人说是玫瑰姐回来了,跟本地军火商抢生意。”林雷蒙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陈细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然后,他缓缓说道:“应该没有。当年她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不会再回来了。”
“香江这个地方,她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而且以她的性子,就算真的要回来重操旧业,也不会搞得这么张扬。”
“雷蒙,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林雷蒙的心沉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静:“好的,细九哥,我知道了。”
“不打扰你了,有时间再聚。”
“嗯。”陈细九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林雷蒙放下手机,看向董标,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细九哥说,玫瑰没有回来。”
董标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
“陈九歌这小子!敢骗我!”他霍然站起身,满脸怒容,就要往外冲,
“我去找他算账!”
“标哥!标哥!”林雷蒙连忙起身拉住他,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你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他拿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嫌疑人来糊弄我!还把玫瑰扯出来!这是在耍我!”
董标气得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林雷蒙用力将他按回椅子上,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说道:“标哥,你听我说!”
“你现在去找他,有什么用?他能承认吗?他肯定会说情报有误,或者线人看错了,你能拿他怎么样?”
“而且,你仔细想想,他为什么要编造一个玫瑰出来?”
董标喘着粗气,瞪着林雷蒙,没有说话。
林雷蒙继续道:“他编造玫瑰,说明他要保真正的另一方。”
“而他不惜冒着,被你识破的风险也要保的人,说明那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你再想想,昨晚那场枪战,谁获益最大?尊尼汪?不,尊尼汪死了好几个小弟,地盘也受到威胁,他是受害者。”
“那另一方呢?显然他们成功逃走了,还搭上了陈九歌这条线。”
“标哥,重点不是纠结谁犯了错,而是谁能被抓住!”
董标的气慢慢消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雷蒙一字一顿地说,
“既然阿九已经把矛头指向了尊尼汪,那我们就顺着他的意思,集中精力打尊尼汪!”
“尊尼汪这些年太嚣张了,贩枪、走私,什么生意都敢做,早就该收拾他了。”
“至于玫瑰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把尊尼汪这颗毒瘤拔掉!”
董标沉默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闪烁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尊尼汪……玛德,老子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这次非得把他的皮扒下来一层不可!”
林雷蒙见他终于想通了,也松了口气,笑道:“这就对了。”
“阿九那边,你心里有数就行,不用点破。这小子虽然胆子大,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他既然敢保另一方,说明那个人对他有用,对我们警方来说,说不定也是个潜在的突破口。”
董标哼了一声,端起桌上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行!就按你说的办!”
“去吧。”林雷蒙摆了摆手,又重新拿起了那份官方文件,仔细研究oscb,组建的意义。
董标转身走出署长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林雷蒙目光落在窗外繁忙的街道上,喃喃自语了一句:“玫瑰……阿九这小子,还真是会挑人啊……”
他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到警队文件研究上。
………………
油麻地公共图书馆,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安静的阅览区,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趴在桌上写作业,一位白发老人戴着老花镜翻阅报纸,
角落里管理员正在整理图书,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祥和。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子,推门走进图书馆。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适中,长相斯文,看起来像个公司文员。
他走到入口处的三棍闸前,没有刷卡,只是用手巾轻轻推了一下闸杆,
身体灵活地侧身而过,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角落里正在整理图书的管理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最终只是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低下头继续整理手边的书籍,没有出声阻止。
第335章 图书馆前的冲突
男子毫不在意,径直穿过一排排书架,来到文学区的深处。
他的目光在一排书脊上扫过,最终停留在那套精装版的《莎士比亚全集》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书脊,抽出最厚最大的哪本,随手翻开,仿佛在寻找某段经典的台词。
他拿着书,缓步走到阅览区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那里坐着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专注地翻阅着一本杂志。
男子在小胡子对面坐下,将书放在桌上,随意的翻着书,仿佛在阅读,
小胡子抬头看向男人,有些紧张道:“浪哥,我……”
“海叔问你为什么出卖他?”男子的声音依旧平静,低头翻书,没有看小胡子。
“浪哥,我真的没有出卖海叔。”小胡子神情紧绷的解释着。
男人终于抬起头,笑着看向小胡子,“那就是有了!”
小胡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做出反应,但已经晚了。
男子从书里快速拿出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对着小胡子的额头扣动扳机!
“噗。”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人放了一个闷屁。
小胡子砰的一声,趴在桌上,当场毙命!
男子从容地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枪上的指纹,
将手枪重新藏回书中,仿佛只是看完了,一段不感兴趣的章节。
他合上书,将它放回书架上原来的位置,与其他几册莎翁着作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子,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图书馆大门走去。
身后,小胡子趴在桌上,鲜血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远处的管理员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整理着书架,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男子走出图书馆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正准备走下台阶。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猛地急刹在他面前,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窗摇下,露出尊尼汪那张看似斯文却暗藏凶光的脸。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整了整西装领带,对男子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声音沙哑而满意,
“阿浪。上车,我有事跟你说。”
阿浪微微一笑,正要弯腰上车。
“别动!警察!”
一声爆喝从侧面传来!
曹里昂如同一头猎豹般,从台阶下方的柱子后冲了出来,
他显然已经在此蹲守多时,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不等尊尼汪和阿浪反应过来,
已经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尊尼汪的腰眼上!
尊尼汪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锃亮的西装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还没等他爬起来,曹里昂已经一个箭步跟上,单膝压住他的后背,冰冷的枪口死死顶住他的后脑勺!
“不许动!再动我开枪!”曹里昂厉声喝道,年轻的脸上满是紧张和兴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阿浪站在车门旁,他看着被制服的尊尼汪,又看了看一脸兴奋的曹里昂,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手枪,快步走到曹里昂身后,枪口垂向地面,语气温和地开口,
“喂,朋友。”
曹里昂猛地回头!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阿浪手腕一翻,枪托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砸在曹里昂的太阳穴上!
“嘭!”一声闷响。
曹里昂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从尊尼汪身上滑落,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尊尼汪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踹痛的腰眼,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曹里昂,眼中杀机毕露,一把夺过阿浪手中的手枪,
大步走上前,枪口对准曹里昂的脑袋,就要扣动扳机!
“别冲动。”男子的声音及时响起,他伸手,握住了尊尼汪持枪的手腕,轻轻往下压了压,
“云来茶楼的事还没结束,你不想这个时候再节外生枝吧?”
尊尼汪喘着粗气,眼中凶光闪烁,显然不甘心。
但最终,他还是听从了阿浪的话,恨恨地放下枪,将手枪还给男子,咬着牙道:“算他命大!走!”
阿浪接过枪,点了点头,正准备和尊尼汪一起上车。
“这就想走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来。
尊尼汪和男子同时抬头,脸色都是一变。
陈九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图书馆大门外的平台上,嘴里叼着一根烟,
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在散步时,偶然遇到了几个老朋友。
他身旁站着阿辉,虽然努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但微微吞咽的动作,与下意识摸向腰间枪套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陈九歌缓缓走下台阶,目光在尊尼汪和阿浪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阿浪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位先生,你刚才用枪托袭击了一名警务人员,涉嫌袭警,以及违法持有枪械!”
“按照规定,你得跟我回警署协助调查。”
阿浪的眼神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他虽然没有见过陈九歌,但从对方的语气和气势,他已经猜到了来者是谁。
他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微笑道:“这位警官,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我刚才只是在自卫,这位年轻的警官突然冲出来,用枪指着我的朋友,我出于担心,才采取了必要的措施。”
“自卫?”陈九歌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枪上,
“拿着一支手枪自卫?先生,你这个自卫工具,准备得还挺充分啊。”
阿浪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了自然:“这是合法的个人防卫用品,我有持枪证。”
“是吗?”陈九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转向尊尼汪,
“尊尼汪先生,好久不见。最近生意还好吗?昨晚云来茶楼的损失,不小吧?”
尊尼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盯着陈九歌,眼神阴鸷,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第336章 审讯阿浪
但尊尼汪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
“陈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昨晚我在家睡觉,什么茶楼,什么损失,我一概不知。”
“哦?在家睡觉?”陈九歌笑了笑,
“那尊尼汪先生的睡眠质量,可真不错,”
“三哥死了,手下也死了好几个好手,都能睡得这么安稳。”
尊尼汪的脸色更加阴沉,没有说话。
这时,尊尼汪带来的几个手下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此刻都不再伪装,手都伸向背后或腰间,眼神不善地盯着陈九歌和阿辉,只等尊尼汪一声令下。
阿辉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手心全是汗。
他虽然跟着陈九歌,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被七八个亡命徒团团围住,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陈九歌,却发现这位老大依旧一脸轻松,
甚至还悠然地吐了一个烟圈,仿佛不是身处险境,而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陈九歌确实一点都不紧张。
他甚至有些期待对方动手。
香江的法律就这点不好,明知道面前的人是罪犯,没有证据,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但如果对方袭警,那就完全不同了。
他巴不得尊尼汪的手下先动手,这样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拔枪,把这些杂碎全部送去见阎王。
双方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过的行人远远地绕开,不敢靠近,总归有天性驱使的路人,胆大的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最终,是阿浪打破了沉默。
他将手中的手枪,插回西装内侧的枪套里,对尊尼汪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然后,他看向陈九歌,语气平静而坦然:“陈警官是吧?我跟你走。”
尊尼汪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和怒意:“你疯了?跟他走?你知道他是谁吗?”
“刚才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阿浪微微一笑,
“油麻地反黑组,陈九歌陈sir。”
“最近风头正劲,尖沙咀一夜之间,击毙国华和甘地两位大佬的英雄警官。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对陈九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sir,带路吧。我想我的律师,会帮我保释的!”
尊尼汪脸色铁青,但阿浪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狠狠瞪了陈九歌一眼,咬牙切齿道:“陈警官,山不转水转,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手下钻进车里,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冒着烟,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九歌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转头,看向那个被自己“请”回警署的阿浪,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阿辉,”他吩咐道,
“把里昂弄醒,叫白车检查一下。这位先生……我亲自带他回警署。”
“是,九哥!”阿辉连忙点头,跑去查看曹里昂的伤势。
陈九歌走到阿浪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步之遥。
他盯着阿浪的眼睛,缓缓开口:“你很勇呀!”
阿浪微微一笑,伸出手,“还好!我只是相信,香江法律是公平公正的!”
陈九歌没有握他的手,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走吧,阿浪。回警署,咱们慢慢聊。”
阿浪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也不在意,笑了笑,迈步跟上陈九歌的步伐。
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图书馆门前的广场上,交错成一个危险的十字。
………………
油麻地警署,审讯室。
这是一间,位于警署最偏僻角落的特殊审讯室,是陈九歌上任后,特意让人改造的。
与警署那些标准的,装有监控设备的审讯室不同,
这间房的闭路电视线路从未真正接通过,墙上的摄像头只是一个摆设。
隔音效果改造的极好,关上门,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动静也传不出去。
此刻,阿浪被牢牢固定在,一张金属椅子上,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双脚也被脚镣锁在椅腿上。
他身上的灰色西装已经被脱下,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被高高卷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微笑,打量着这间审讯室的环境。
但当陈家驹和肥沙,从墙角的一个铁皮柜子里搬出一台仪器,
开始往他身上贴电击片时,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喂,你们干什么?”阿浪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我警告你们,我是有律师的!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要投诉你们!”
陈家驹头也不抬,熟练地将一个连着电线的金属片,贴在他的小腿上,语气带着无所畏惧。
“投诉?好啊,等会儿出去了,你慢慢投诉。现在嘛,先配合一下。”
肥沙更直接,他一手拿着一个菠萝包,一手拿着另一块电击片,咧着嘴笑道,
“别紧张,阿浪哥。这是我们警署,最新的‘健康检查’项目,专门给贵宾服务的。”
“陈sir说,你刚才在图书馆门口,那么威风,肯定累坏了,让我们帮你放松放松。”
阿浪看着那块,即将贴上自己胸膛的电击片,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刑讯逼供!我要见我的律师!现在就要见!”
肥沙充耳不闻,将电击片贴在他裸露的胸口,又用胶带固定好。
然后,他退后两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阿浪的身上,从手腕到脚踝,从后背到前胸,密密麻麻贴了七八个电击片,连接着那台老式的手摇发电机。
阿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靠在墙边抽烟,
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的陈九歌,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陈警官!你就是这么办案的?你还有没有王法?”
陈九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阿浪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张脸,让他想起了某个人,陈永仁。
那个卧底在韩琛身边,潜伏多年的警察,最后被指证谋杀黄狗,收场的悲剧人物。
第337章 卧底阿浪
阿浪和陈永仁长得有十分相似,同样的浓眉大眼,
同样的轮廓分明,甚至连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倔强,与桀骜都如出一辙。
他这张脸,此刻却让陈九歌有些不爽。
玛德,我陈九歌这么帅,都不敢嚣张。
你阿浪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嚣张了?
在图书馆门口当着我的面袭警,还敢跟我阴阳怪气地说,“我相信香江法律是公平公正的”
好,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油麻地的“公平公正”是什么样的。
陈九歌将烟头摁灭在墙角的烟灰缸里,对肥沙扬了扬下巴:“通电。”
肥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伸手握住了发电机的摇柄,开始缓缓转动。
“嗡——”发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阿浪的身体猛地绷紧!
电流通过那些贴在他身上的电击片,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颤抖,双眼猛地翻白,
嘴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嗬嗬声,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肥沙停了手。
阿浪像一摊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
他缓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勉强回过神来,抬起头,
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九歌,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还没等他开口,肥沙又猛地摇动了手柄!
“嗡——!”
这一次的电流更强!
阿浪的身体,如同触电的虾米般弓起,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却被固定他的皮带和镣铐死死拉住,只能徒劳地挣扎、抽搐。
他的脑袋猛地后仰,撞在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肥沙再次停手。
阿浪这次缓了更久,脑袋耷拉着,大口喘息,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那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此刻根根竖起,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模样既狼狈又可笑。
陈九歌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怎么样,阿浪哥?我们警署的‘健康检查’服务,还满意吗?”
阿浪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陈九歌,眼中既有愤怒,也有屈辱,还有一种被打磨掉锐气之后的虚弱。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陈九歌……你……你有种……”
陈九歌挑了挑眉,正要示意肥沙再来一轮,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陈九歌皱了皱眉,对肥沙使了个眼色。
肥沙立刻放下摇柄,拿起一块布盖在发电机上。
陈家驹也迅速动手,将阿浪身上那些明显的电线稍微整理了一下,
遮住大部分电击片,至少从表面上看,没有那么触目惊心。
陈九歌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芽子。
她表情有些微妙,看到陈九歌,压低声音道:“陈sir,外面有位彭sir找你,在署长办公室等你。”
“彭sir?”陈九歌眉头微挑,“哪个彭sir?”
“中区的彭警司。”芽子补充道,“他说有急事要跟你谈。”
陈九歌眼神闪烁了一下。
中区彭警司?
他好像不认识这号人物。
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他看了一眼审讯室里,被电得七荤八素的阿浪,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阿浪的律师来没?”他问道。
芽子摇了摇头:“还没有。”
“目前只有彭sir是一个人来……”她犹豫了一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陈sir,你小心点。我看那个彭sir的脸色不太好,好像是来者不善。”
陈九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芽子道:“我知道了。你先去招呼一下,我马上过来。”
芽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陈九歌关上门,转过身,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阿浪,又看了看肥沙和陈家驹,淡淡道,
“先把他晾在这儿,看好他,别让他出事。我去会会那位彭sir。”
肥沙和陈家驹点头应是。
陈九歌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阿浪那张狼狈不堪,
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浪哥,你先歇会儿。等我回来,咱们再继续‘健康检查’。”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陈九歌推开署长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郁的烟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站着三个人。
林雷蒙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烟,表情悠闲,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董标站在窗边,双手抱胸,脸色有些复杂。
而站在办公室中央的那个陌生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身材高瘦,
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用说,这位就是中区的彭警司了。
陈九歌刚踏进门口,彭警司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般冲了上来,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陈九歌!你知不知道你抓的那个人是谁?!”
陈九歌脚步一顿,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语气平淡,
“彭sir?有话慢慢说,别激动。”
“慢慢说?我慢慢说你妈个头!”彭警司完全不顾及形象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九歌脸上,
“他是我安插了四年的卧底!四年!好不容易才打进军火集团的高层!”
“你倒好,一个下午就把我的布局全毁了!”
陈九歌眉头微挑,心中虽然咯噔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伸手,不紧不慢地拨开,彭警司几乎戳到自己鼻尖的手指,语气依旧平静,
“彭sir,你的卧底,在图书馆,用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杀了一个人,然后又用枪托袭击了我的下属。”
“就算他是卧底,杀人袭警,也是违法的吧?卧底条例,可没有允许卧底随意杀人的条款。”
彭警司的气焰明显滞了一下,但很快又强硬起来:“他是卧底!为了生存,他不得不这么做!”
“不杀人,他怎么取得幕后老板的信任?你知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心血,才让关山海信任他?”
“你知不知道,他马上就要接触到军火集团的核心机密了?全被你毁了!”
第338章 摘桃子
陈九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彭警司发泄完,才缓缓开口,语气软了一些,
“彭sir,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已至此,追究责任也没用了,重要的是怎么弥补!”
“你放心,等他的律师来了,我会放了他。”
“只追究他袭警,情节不算特别严重,保释就好,不会被怀疑的。”
彭警司的呼吸依旧粗重,但情绪明显缓和了一些。
他盯着陈九歌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最终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不满,
“这还差不多。还有,这个案子,你不用跟了。”
“我们已经掌握了关山海与尊尼汪的大量证据,等他下一次交易,就可以人赃并获。”
“你插手只会打草惊蛇,导致任务功亏一篑!”
话音刚落,办公桌后的林雷蒙忽然开口。
他将手中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灭,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彭sir,你这话就不对了。”
彭警司转头看向林雷蒙,眉头紧皱:“林署长,你什么意思?”
林雷蒙慢悠悠地说道:“你安排卧底,四年了,还没有捣毁军火集团。”
“四年啊,彭sir,你知道这四年里,关山海与尊尼汪卖了多少枪出去?”
“这些枪又造成了多少命案?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中区的能力?又让市民怎么相信警队?”
彭警司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林雷蒙,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林雷蒙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却带着强势,
“这个案子,交给我们油麻地警署来办。你的那个卧底,配合我们就行。”
彭警司刚消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蹿了上来,脸涨得通红,指着林雷蒙的鼻子骂道,
“林雷蒙!你不要脸的境界真是越来越高了啊!”
“我们费了四年时间布局,你说摘桃子就摘桃子?门都没有!”
一旁的董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道:“彭sir,别生气,别生气。”
“大家都是为了办案,都是为了打击犯罪。”
“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为了解决这些军火商,为市民的安全提供保障。”
“谁捣毁军火商,都一样,都一样嘛!”
彭警司猛地转头,瞪着董标,怒极反笑:“放你娘的狗臭屁!都一样?”
“把我当傻子忽悠呢?我告诉你,没门!这个案子,是我们中环警署的!谁也别想抢!”
办公室里火药味十足,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林雷蒙猛地一拍桌子!
“啪!”
一声巨响,把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连陈九歌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林雷蒙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刀,扫过彭警司的脸,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气,
“不要再讲了。四六开。我们六,你们中环四。”
“军火商我们来解决,抓捕行动我们来执行,你只需要提供一个卧底,配合我们就好。”
彭警司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林雷蒙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各凭本事了。”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卧底藏得深,还是我油麻地警署的办案效率高。”
这句话,等于直接把话说死了。
彭警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但他也明白,林雷蒙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绝不是虚张声势。
如果真的各凭本事,他的卧底还在油麻地警署手里,反而处于劣势。
到时候别说四成功劳,可能连汤都喝不上。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像是泄了一口气般,肩膀塌了下来,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算你狠!四六就四六!但我有一个条件,我的卧底,必须全程参与行动,你们不能把他边缘化!”
林雷蒙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悠闲的表情,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成交。合作愉快,彭sir。”
彭警司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狠狠地瞪了陈九歌一眼,仿佛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门被他重重地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董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苦笑道,
“雷蒙,你这招也太狠了。四六开,亏你说得出口。”
林雷蒙放下保温杯,笑了笑:“狠?我还觉得亏了呢。”
“要不是看在那个卧底,还有点用的份上,我一成都不会分给他。”
他转头,看向陈九歌,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阿九,干得不错。”
“虽然抓了个卧底回来,但也歪打正着,把这个案子抢过来了。”
“接下来,你负责跟那个卧底对接,配合他,把尊尼汪给我办了。”
陈九歌立正,干脆利落地应道:“yes, sir!”
林雷蒙摆了摆手:“去吧。先把那个卧底放了,安抚一下。”
“别让他对咱们警署有太大意见,后面还要合作呢。”
陈九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四六开?不,他要的,是全盘皆赢。
陈九歌回到审讯室时,肥沙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角落里啃第二个菠萝包,
陈家驹则靠在墙边,翻一本让人心率上升的漫画书。
阿浪还被固定在椅子上,但精神状态明显比刚才好了不少,至少眼神不再涣散,
只是那根根竖起的头发和苍白的脸色,依旧记录着不久前那场“健康检查”的残酷。
看到陈九歌推门进来,阿浪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些。
陈九歌却没有立刻看向他,而是先对肥沙和陈家驹使了个眼色:“你们两个,先出去一下。”
肥沙三口两口吞掉剩下的菠萝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和陈家驹一起走出了审讯室,顺手带上了门。
审讯室里只剩下陈九歌和阿浪两个人。
第339章 释放阿浪
陈九歌走到阿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阿浪意料的动作,他弯腰,亲手解开了阿浪手腕上的手铐,以及脚踝上的脚镣。
阿浪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陈九歌拉过一把椅子,在阿浪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阿浪:“来一根?”
阿浪警惕地看着他,没有接。
陈九歌也不在意,把那支烟叼在自己嘴里,点上火,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出乎意料的平和,
“阿浪,刚才的事,对不住了。”
阿浪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陈九歌吐出一口烟圈,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是卧底。中区的彭sir刚才来找我了,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四年卧底,不容易。我刚才那么对你,是我的错。”
“但你也要理解,你在图书馆门口干的那些事,换任何一个警察看到,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阿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反转。
他活动了一下被铐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和戒备,
“所以呢?你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放了你。”陈九歌干脆利落地说,
“你的律师马上就到,我们会走正规流程,以袭警的名义拘留你,然后允许保释。”
“这样你在关山海与尊尼汪那边,不会引起怀疑,”
“毕竟,一个被警察抓了受到虐待的人,总比一个被抓了,完好无损的人,要可信得多,对吧?”
阿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九歌继续道:“而且,彭sir已经和我们署长达成了合作协议。”
“接下来对付尊尼汪和关山海的行动,由我们油麻地警署主导,你配合我们。”
“你放心,你的功劳不会少的,中区该拿的那一份,一分都不会少。”
阿浪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抬起头,看着陈九歌,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不爽,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敌意,
“你说的合作,具体怎么合作?”
陈九歌笑了笑,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很简单。”
“你继续做你的卧底,继续取得关山海的信任。”
“我们需要情报的时候,你提供情报。我们需要你配合演戏的时候,你配合演戏。”
“等收网那天,你负责引蛇出洞,我们负责抓人。”
“事成之后,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恢复身份,升职加薪,调回警队,继续做你的警察。”
阿浪盯着陈九歌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陈sir,你刚才电我那几下,我可记住了。”
陈九歌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了才好。”
“等你以后升了督察,请我喝酒,咱们一笔勾销。”
阿浪哼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芽子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表情有些微妙:“陈sir,阿浪的律师来了。”
“是个……挺有派头的律师。”
陈九歌和阿浪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默契的光芒。
陈九歌站起身,脸上那副和蔼可亲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
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让他进来。”
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公文包,下巴微微扬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质。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坐在椅子上的阿浪,然后快步走过去,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阿浪先生!您没事吧?他们没有对您怎么样吧?”
阿浪立刻进入了状态,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平和,变成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带着愤怒和虚弱,
“何律师,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被他们折磨死了!你看看我这样子!”
他指了指自己依旧竖着的头发,和苍白的脸色,“他们对我用了电刑!电刑!这是法治社会!他们怎么能这样!”
何律师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陈九歌,语气咄咄逼人:“陈警官!我郑重警告你!”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香江法律和警察条例!”
“我的当事人,有权对你提起投诉和诉讼!”
“我会向警务处,内部调查科,甚至是立法会投诉你!你等着接受调查吧!”
陈九歌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地听着,等何律师说完,才冷冷道,
“何律师是吧?你的当事人,在公共场所持枪袭警,我们只是依法对他进行审讯。”
“至于你说的电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警署的审讯室,一向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绝对不会使用任何违规手段。”
“你——”何律师气得脸色发红,指着陈九歌的鼻子,
“你敢做不敢认是吧?好!我现在就要带我的当事人走!你有本事就拦着我!”
陈九歌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走就走呗。”
“不过何律师,我提醒你,你的当事人最好随传随到,不然……”
“不然什么?”何律师冷笑一声,
“你还能吃了我们不成?阿浪先生,我们走!”
阿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走到门口时,
忽然回过头,看着陈九歌,脸上露出一副嚣张至极的表情:“陈警官,一个律师够不够?”
“不够的话,我有的是钱,可以再请五个,十个律师!慢慢陪你玩!咱们法庭上见!”
陈九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盯着阿浪,
仿佛恨不得冲上去再给他一拳,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有钱了不起!”
阿浪哈哈一笑,“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说完他跟着何律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阿浪的脚步轻快,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陈九歌,虽然手段黑了点,但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
接下来的合作,或许会很顺利!
审讯室内,陈九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愤怒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阿浪已经放了。”
“通知下去,盯紧他,但别跟太近。他会带我们找到尊尼汪的。”
挂断电话,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审讯室里缓缓升腾。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340章 尊尼汪的邀请
阿浪走出油麻地警署时,阳光正好。
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
刚才在审讯室里,被电击折腾了一番,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根根竖起的头发,苦笑了一下,这个造型,倒是省了做发胶的钱。
何律师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道:“阿浪先生,你真的没事吧?”
“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留个证据?以后起诉他们也有依据。”
阿浪摆了摆手:“不用了,何律师。”
“今天的事,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打车走。”
何律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阿浪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阿浪站在警署门口,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
他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穿过几条街,最终停在一间老式茶餐厅门口。
阿浪付了车费,下车,走进茶餐厅,穿过嘈杂的大厅,推开后门,走进一条狭窄的后巷。
后巷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他敲了三下,停顿了两秒,又敲了两下。
铁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
看到是阿浪,那人立刻让开身位,让他进去。
这里是海叔的一个据点,一间隐藏在茶餐厅背后的小型仓库。
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几张麻将桌散落其间,
闲着的小弟,正在噼里啪啦地搓着麻将,空气中飘散着烟味,有些呛人。
海叔坐在最里面的一张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茶,正慢悠悠地,看着墙上的电视播放的粤剧。
他今年六十出头,头发灰白,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汗衫,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
但那双浑浊中,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眼睛,却暴露了他绝非等闲之辈。
阿浪走到海叔面前,微微欠身:“海叔。”
海叔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根根竖起的头发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
“阿浪,你这是……去做了个新发型?”
阿浪苦笑了一下:“别提了,被条子抓去喝了杯咖啡,顺便做了个免费的电疗。”
海叔的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回事?”
“小胡子的事,我处理掉了。”阿浪压低声音,
“在图书馆做的,干净利落。”
“但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油麻地反黑组的陈九歌,那小子是个硬茬,把我带回警署折腾了一下午。”
“不过律师已经把我保出来了,没事。”
海叔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小胡子那个叛徒,吃里扒外,早就该收拾了。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陈九歌这个人,我听过他的名字。”
“尖沙咀的国华和甘地,就是他做掉的。你以后遇到他,小心点。”
阿浪点头:“我知道,海叔。”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灰西装的年轻男人凑了过来,正是海叔手下的另一员干将,小高。
他手里拿着一个移动电话,对阿浪道:“浪哥,刚才尊尼汪那边的人打电话过来,说想请你过去喝杯咖啡,聊聊。”
阿浪眼神微动,看了一眼海叔。
海叔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淡淡道:“去吧。尊尼汪这个人,虽然野心大,但目前还不至于动我的人。”
“他找你,多半是想探探你的底。你去听听他说什么,回来告诉我。”
“明白。”阿浪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仓库。
半小时后,阿浪出现在一间高档西式咖啡厅门口。
阿浪推开玻璃门,目光扫过大厅,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尊尼汪。
尊尼汪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看起来随意又不失风度。
他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正悠闲地翻着一本财经杂志。
小高跟在阿浪身后,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尊尼哥,不好意思,来晚了。这位是浪哥。”
尊尼汪抬起头,放下杂志,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伸出手:“不用介绍,大家早就认识,只是一直没机会好好聊聊。”
阿浪握住他的手,淡淡一笑:“我不太懂应酬。”
“而且我觉得,只有没本事的人,才整日四处应酬。”
尊尼汪哈哈一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一句话,我很欣赏你。”
阿浪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走过来,他随便点了一杯黑咖啡。
尊尼汪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阿浪,语气诚恳而直接,
“阿浪,你跟着海叔,过得舒心吗?”
阿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尊尼汪继续道:“眼光长远些。你这种人才,不该只拿这点收益。”
“整个东亚,遍布我的军火生意,实力很强。”
“世上万事万物都会停滞,唯独战争永远不会停下。你可想而知以后的利益有多大。”
阿浪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谁不清楚尊尼哥的能耐。”
尊尼汪笑了笑,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做出一个真诚的姿态,
“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运气,请你过来帮我做事?”
阿浪放下咖啡杯,目光平静地迎上尊尼汪的视线,语气坚定而不失礼貌,
“海叔在世一日,我绝不会离开他。”
尊尼汪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欣赏:“够重情义。我恰恰欣赏这份忠心。”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继续道:“你清楚,我当初花重金才把小胡子从海叔那边挖过来。”
“不少大买卖都是他谋划,结果被你亲手解决。”
“我这个人,向来识英雄重英雄,不会记仇。谁跟着我,我欣赏谁。”
阿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尊尼汪放下咖啡杯,目光重新变得诚恳:“今日约你,就当交个朋友。”
阿浪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你足够坦诚,我认你这个兄弟。”
尊尼汪的脸上露出一抹真正的笑容,举起咖啡杯,做了一个碰杯的手势。
阿浪也端起杯子,两人隔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气氛似乎变得融洽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尊尼汪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虽然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前几天云来茶楼的事,博士的人干掉了,我几个得力干将。”
“阿浪,你有她们的消息吗?”
阿浪的眼神微微一凝,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地回应:“当下你最好别节外生枝。”
尊尼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和深意,
“我本来以为你会有消息,看来你也不知道。”
这句话,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第341章 慰问员工
油麻地公寓,夜色初降。
陈九歌把车停在楼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纸条上的地址,松了口气。
还好罗慧玲,阮梅和秋堤都住在同一栋楼,同一层,
要不然一圈跑下来,光是爬楼梯就得浪费他不少时间。
他锁好车,拎着准备好的几个红包,走进了老旧的公屋楼栋。
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些迟钝,他跺了两下脚,昏黄的灯光才亮起来,照亮了斑驳的墙面和满是污迹的扶手。
陈九歌一边上楼,一边在心里盘算。
手机店这个月的业绩不错,霞姐让他这个幕后老板,亲自来慰问一下两位代理店长和几位优秀员工。
他不知道该买什么东西好,索性准备了两个大红包和三个小红包,
大的是给罗慧玲和秋堤的,小的是给阮梅,方婷和方芳的。
简单直接,比什么都实在。
按地址走到罗慧玲家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有一会儿,门内才传来脚步声和询问声:“谁呀?”
“是我,陈九歌。”
门内沉默了两秒,然后是开锁的声音。
门打开了一条缝,隔着防盗栅栏,陈九歌看到了罗慧玲的脸。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显然刚洗完澡。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领口开得正合适,但因为头发还在滴水,
睡裙的肩部和胸口处洇湿了一片,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陈九歌,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眼神有些躲闪,慌忙打开了防盗门。
“老板,你怎么来了?快请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局促和羞涩,侧身让开门口。
陈九歌笑了笑,迈步走进屋内。
屋子不大,是典型的公屋户型,两室一厅,但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
客厅里摆着一张小小的布艺沙发,茶几上铺着碎花桌布,
墙角放着一盆绿植,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装饰画。
虽然简朴,却处处透着女主人的用心和勤快。
“随便坐,老板。我去给你泡茶。”
罗慧玲说着,转身走到柜子前,弯腰去拿底层柜子里的茶叶罐。
她穿的睡裙本身就不长,这一弯腰,裙摆顺势向上滑去,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大腿根部,
以及那包裹在纯棉布料下,浑圆挺翘的曲线。
昏黄的灯光下,那风景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陈九歌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那一幕上,神色认真地欣赏着。
他不是一个会在美色面前,假装君子的人,更何况,眼前这幅画面的确值得欣赏。
可惜罗慧玲很快就拿好了茶叶罐,直起身来。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走光了,只是动作麻利地,给陈九歌泡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老板,喝茶。”她微微弯腰,将茶杯放在陈九歌面前。
陈九歌伸手去接,却在接过茶杯的瞬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罗慧玲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低下头,不敢看他,却没有用力抽回手。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掌心温热而柔软,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九歌正要更进一步,忽然听到卧室方向传来脚步声和少女的说笑声。
下一秒,卧室的门被推开,两个年轻女孩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方婷,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件粉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青春洋溢。
她看到陈九歌,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老板!你怎么来了?”
跟在后面的方芳年纪更大一些,性格显然比方婷腼腆得多,
只是站在方婷身后,怯生生地叫了一声“老板好”。
罗慧玲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快得像触电一样,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
她站起身,有些不自然地捋了捋耳边的湿发,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婷婷,方芳,老板是来慰问我们的。”
陈九歌面不改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红包,
“公司这个月业绩不错,我这个当老板的,当然要来犒劳一下几位功臣。”
他先将那个最大的红包递给罗慧玲:“玲姐,这是你的。这个月辛苦你了,店里全靠你撑着。”
罗慧玲双手接过,红包入手沉甸甸的,厚度让她心里一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老板。”
陈九歌又将两个小红包,分别递给方婷和方芳:“这是你们两个的,这个月表现也不错,继续加油。”
方婷和方芳毕竟年纪小,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当场就拆开了红包。
看到里面厚厚一摞港币,两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哇!老板万岁!”方婷激动得跳了起来,拿着红包在手里挥舞,
然后,她猛地凑上前,在陈九歌脸上“啵”地亲了一口!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陈九歌愣了,摸了摸被亲的脸颊,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被占便宜了?
罗慧玲也愣了,瞪大眼睛看着方婷。
方婷自己也愣住了,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慌乱和羞红,她连忙摆手解释道,
“我、我是太开心了!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芳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陈九歌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开心就好。以后好好干,年底还有大红包。”
方婷红着脸,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罗慧玲这时也回过神来,将红包收好,对陈九歌道,
“老板,你难得来一趟,留下来吃个晚饭吧?我这就去做饭。”
陈九歌稍微推托了一下:“不用麻烦了,我等会儿还要去隔壁慰问秋堤与阮梅!”
“不麻烦不麻烦!”罗慧玲连忙道,“很快的,冰箱里都有菜。你要是走了,我才过意不去呢。”
“你还要去隔壁慰问阮梅和秋堤吗?那把她们也叫过来一起吃吧,人多热闹。”
陈九歌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那我先去隔壁串个门,回来蹭饭。”
罗慧玲脸上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第342章 紫色更有韵味
陈九歌出了罗慧玲的家门,走到斜对面,敲响了另一扇门。
门内传来一个警惕的女声:“谁呀?”
“是我,陈九歌。”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开锁的声音。
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而清秀的脸,阮梅。
阮梅此时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穿着一件简单的长袖睡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花。
看到确实是陈九歌,她才松了一口气,将门完全打开:“老板,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陈九歌走进屋内。
这间屋子比罗慧玲那间还要小一些,只有一室一厅,但同样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靠在那里看电视。
看到陈九歌进来,老婆婆挣扎着想坐起来,陈九歌连忙上前按住她:“婆婆,您躺着就好,不用起来。”
老婆婆拉着陈九歌的手,一脸感激:“陈老板,我们家阿梅从小身体就不好,能找到你这么好的老板,”
“给她这么轻松又工资高的工作,真是我们家的福气啊!谢谢你,谢谢你!”
陈九歌笑着客套了几句,又询问了一下婆婆的身体情况。
“都是老毛病了,躺躺就好了,不用麻烦。
陈九歌却认真道:“婆婆,身体不舒服就要去看医生。”
“这样吧,改天让阮梅带您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如果需要长期调理,费用公司出,算是员工福利。”
婆婆和阮梅都愣住了。
“这、这怎么行……”婆婆连忙摆手。
“没关系的。”陈九歌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阮梅是我们公司的优秀员工,这是她应得的福利。您安心养病就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包,递给站在一旁的阮梅,
“这个月业绩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好好干,以后还会更好。”
阮梅接过红包,手指微微颤抖,眼眶有些泛红。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老板……”
陈九歌摆了摆手,又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隔壁玲姐在做饭,叫你也一起来去。”
阮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等会儿过去。”
陈九歌又跟婆婆道了别,走出了阮梅的家门。
他走了没两步,在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就开了,仿佛门内的人一直在等着他。
秋堤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紫色的吊带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两根细细的吊带挂在圆润的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玉盘。
她的头发微微湿润,披散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晶莹的唇彩,
整个人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散发出一种,既成熟又清纯的,妩媚和慵懒气息。
看到陈九歌,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侧身让开门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老板,你怎么来了?”
陈九歌进门,随后顺手关上了房门。
他站在玄关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秋堤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紫色的确很适合她,将她女性的韵味衬托得恰到好处。
那种介于端庄和诱惑之间的风情,比直白的暴露更让人心动。
秋堤被他看得有些站立不安,脸颊微微泛红,眼神躲闪了一下,
却又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一丝嗔怪:“老板,你看什么呢……”
陈九歌收回目光,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大红包,递给她,
“这个月业绩不错,这是你的奖励。表现好了,下个月你就是正式店长了。”
“服务理念与理论知识要跟得上,别让我失望。”
秋堤接过红包,感受到那厚实的重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谢谢老板!我一定会努力的!”
她激动地走上前,似乎想给陈九歌一个拥抱,但又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脚步,
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手指捏着红包,眼神闪烁着喜悦和一丝别样的情愫。
陈九歌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姿态随意:“不请我喝杯水?”
秋堤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哦哦,我去倒水!”
她转身走向厨房,紫色的裙摆在走动中轻轻摇曳,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臀部曲线。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
不一会儿,秋堤端着一杯水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陈九歌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与淡淡的体香味。
她将水杯递给陈九歌,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他的手背,又迅速缩了回去,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陈九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转头看着她,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深意,
“秋堤,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秋堤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想……好好工作,攒点钱,以后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
陈九歌点了点头:“有这个想法就好。只要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秋堤抬起头,看着陈九歌,眼中闪烁着一丝感激。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陈九歌看着她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张合的唇瓣,
以及那紫色吊带睡裙下,若隐若现的曲线,眼神微微亮了亮。
他伸出手,没有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拂过她肩头那根细细的吊带,指尖触碰到了她光滑的肌肤。
秋堤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低下头,脸颊更红了,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老板……”她的声音细若蚊吟。
陈九歌没有说话,手指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到她的后颈,轻轻抚摸着那片细腻的肌肤。
秋堤的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被抚摸的小猫,既紧张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一些。
第343章 公寓夜宴
秋堤没有反抗,顺着他的力道,靠进了他的怀里。
她身上的香气,更加清晰地涌入他的鼻腔,混合着沐浴露,香水和女人特有的体香。
陈九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秋堤,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秋堤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陈九歌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火热的眼睛。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那犹豫就被某种决然所取代。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陈九歌没有再说话,而是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秋堤的身体先是紧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
她的双手先是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在哪里,最终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九歌的手掌,沿着她光滑的脊背缓缓滑落,停留在那纤细的腰肢上,轻轻地游动着。
秋堤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一株被风雨打湿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他。
良久,唇分。
秋堤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整个人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漫长的吻中没有回过神来。
陈九歌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声音带着一丝低哑,
“去换身衣服吧。玲姐那边做好了饭,叫我们一起过去吃。”
秋堤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站起身,快步走进了卧室。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陈九歌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关上了门。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他看了一眼窗外油麻地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陈九歌在秋堤家,等了约莫一支烟的功夫,卧室的门才重新打开。
秋堤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裤,
外面套了一件薄款的针织开衫,头发吹干了,随意披散在肩上,脸上的淡妆依旧精致,
比刚才那身,紫色吊带睡裙要得体得多,更适合去邻居家吃饭。
她走到陈九歌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板,走吧。”
陈九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身好看。走吧,别让玲姐等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秋堤的家门,陈九歌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声控灯亮起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到罗慧玲家门口时,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
随之是方婷方芳的说笑声,还有电视机播放的粤语残片的声音,烟火气十足。
陈九歌推门而入,秋堤跟在他身后。
“老板来了!”方婷第一个看到陈九歌,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热情地招呼,
“快坐快坐!玲姐还在炒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了!”
厨房里传来罗慧玲的声音:“老板,你们先坐,马上就好!阿梅,帮我把碗筷摆一下!”
阮梅正坐在沙发一角,有些拘谨地捧着一杯水。
听到罗慧玲的呼唤,她立刻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向厨房旁的碗柜,开始帮忙摆碗筷。
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秋堤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方婷和方芳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聊着天,问东问西,气氛热闹又融洽。
不一会儿,罗慧玲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了出来,一碟色泽金黄的豉汁蒸排骨,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她解下围裙,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好了好了,开饭了!大家快坐吧。”
餐桌不大,但挤一挤也能坐下六个人。
罗慧玲手艺不错,虽然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陈九歌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围坐在桌边的五位女性,罗慧玲坐在他左手边,
秋堤坐在他右手边,阮梅挨着罗慧玲,方婷和方芳坐在对面。
五人各有各的风情,各有各的美,此刻齐聚一堂,笑语晏晏,
倒让他有一种“齐人之福”的微妙错觉。
“老板,尝尝我的手艺,看合不合你胃口。”
罗慧玲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陈九歌碗里,眼神带着一丝期待。
陈九歌尝了一口,肉质鲜嫩,豆豉的咸香和排骨的肉香完美融合,他由衷地赞道,
“好吃。玲姐这手艺,开餐馆都绰绰有余了。”
罗慧玲被他夸得脸颊微红,低头笑了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心:“好吃就多吃点。”
秋堤在一旁看着,也不甘示弱,夹了一块牛肉放到陈九歌碗里:,
老板,尝尝这个牛肉,玲姐炒得火候刚好。”
方婷也有样学样,夹了一块鱼肉:“老板,吃鱼吃鱼,吃鱼聪明!”
方芳胆子最小,不敢给陈九歌夹菜,只是小声说了一句:“老板,汤也很好喝……”
阮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碟蒸排骨,往陈九歌的方向转了转,方便他夹菜。
陈九歌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哭笑不得:“你们这是要把我喂成猪啊?”
“我自己来就行,你们也吃,别光顾着我。”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方婷和方芳叽叽喳喳地聊着店里的趣事,
罗慧玲时不时插几句话,秋堤也会分享一些销售心得,
就连最文静的阮梅,也在大家的带动下说了几句。
陈九歌则主要负责吃和听,偶尔点评几句,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饭后,方婷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碗,方芳帮忙擦桌子。
罗慧玲泡了一壶茶,招呼大家在客厅坐下。
陈九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
“玲姐,秋堤,正好今晚大家都在,我有个事想跟你们俩聊聊。”
“关于下个月晋升你俩为正式店长,以及店里的一些计划和安排,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他顿了顿,目光在罗慧玲和秋堤脸上扫过:“去秋堤那边谈吧,安静一些。玲姐,你看方便吗?”
罗慧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九歌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第344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方婷方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去跟婷婷她们说一声。”
她走进厨房,交代了几句,方婷探出头来,笑嘻嘻地道,
“老板要和玲姐秋堤姐谈正事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玲姐你放心去吧,我和方芳姐先洗漱睡觉。”
罗慧玲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走出厨房,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吧,老板。”
阮梅见状,也识趣地站起身,轻声道:“那我也先回去了。”
“老板,玲姐,秋堤姐,你们慢慢聊。”
陈九歌对她点了点头:“早点休息。”
四人走出罗慧玲的家门。
阮梅回了斜对面的自己家,关门声轻轻响起。
陈九歌则带着罗慧玲,走到了走廊尽头秋堤的门前。
秋堤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开:“老板,玲姐,请进。”
陈九歌进门,在沙发上坐下。
秋堤正要倒水,陈九歌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道:“别忙活了。”
“秋堤,你家里有没有什么熟食?花生米、卤味什么的,都行。”
“再找瓶酒来,这么好的夜晚,光谈工作多没意思。”
秋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
“前两天刚买了些烧鹅和花生米,屋里还有几瓶没开封的红酒。”
“老板要是不够,楼下便利店还有啤酒。”
“够了够了。”陈九歌靠在沙发上,翘起腿,姿态放松,
“拿来吧。玲姐,你也坐,别站着。”
罗慧玲有些局促地,在另一侧的沙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
她看了一眼陈九歌,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又看了看秋堤,从厨房里端出来的卤味和红酒,
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
秋堤将卤味和花生米摆在茶几上,又找来三个高脚杯,熟练地开了红酒,给每人倒了大半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醇厚的果香。
陈九歌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还不错。来,你们两个也别愣着,喝。”
罗慧玲和秋堤对视一眼,各自端起酒杯,小口抿了一下。
陈九歌放下酒杯,拿起一块卤鸭翅,一边啃一边道:“说正事。”
“下个月,我打算正式提升你们两个做店长。”
他这话一出,罗慧玲愣住了。
“老板,这……”罗慧玲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才做了没多久,这么快就升店长,会不会……”
“没什么会不会的。”陈九歌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你们两个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玲姐做事稳重,待人接物周到,店里交给你我放心。”
“秋堤脑子活,学东西快,销售能力也强,分店交给你没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店长是中层领导,位置重要,既然是中层领导,就得是自己人。”
“什么是自己人?就是信得过的人,贴心的人,不会跟我有二心的人。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弦外之音却清清楚楚。
罗慧玲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心跳加速,不知该如何接话。
秋堤倒是比罗慧玲镇定一些,但耳根也泛起了红晕。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此掩饰内心的波动,然后轻声道:“老板放心,我们肯定是你的人。”
陈九歌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而是重新拿起酒杯,和两人的杯子碰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一号,正式任命,薪资待遇翻倍,年底还有分红。好好干,我不会亏待自己人。”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店里的事,但气氛已经明显和刚才不同了。
酒意渐浓,灯光昏黄,话语间多了几分暧昧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瓶红酒很快见了底,秋堤又开了一瓶。
酒过三巡,罗慧玲的脸颊已经泛起了酡红,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今晚喝了这么多杯红酒,酒意上涌得厉害,说话也开始变得有些含糊。
秋堤比她好一些,但也明显有了醉意,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神如水,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
陈九歌放下酒杯,看着眼前两个女人在酒精作用下,显露出的不同风情,
罗慧玲温婉中带着几分坚韧,秋堤年轻妩媚,却带着几分慵懒,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罗慧玲的手。
罗慧玲的身体微微一颤,抬起迷蒙的醉眼,看着陈九歌,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陈九歌又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秋堤的手。
秋堤没有躲闪,反而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和默许。
客厅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暧昧而微妙。
灯光昏黄,酒香氤氲,两个女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陈九歌站起身,将罗慧玲也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罗慧玲踉跄了一下,半靠在他怀里,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却没有挣扎。
陈九歌又看了一眼秋堤。
秋堤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的另一侧肩膀上。
三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陈九歌揽着两人的腰,走进了秋堤的卧室。
卧室的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光线,
透过乳白色的灯罩洒下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温暖的氛围中。
罗慧玲站在床边,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低着头,脸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
她不敢抬头看陈九歌,也不敢看秋堤,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和一个男人,
以及另一个女人,共处一室,而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心知肚明。
秋堤比她要自然一些,但此刻也有些紧张。
她站在陈九歌的另一侧,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她看了一眼罗慧玲,那副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陈九歌,咬了咬下唇,轻声道,
“老板,要不要……先把灯调暗一些?”
陈九歌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床头灯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房间里陷入了纯粹的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细的银色光痕。
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轻柔的呼吸声。
然后是罗慧玲的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接着是秋堤的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几分释然和欢愉。
月光也跟着摇晃,将那两道黑色的背影,从地板上缓缓移到了床沿,又从床边到了窗边。
第345章 袭击海叔工厂
油麻地,公寓。
夜色已深,秋堤家的卧室里弥漫着温存后的慵懒气息。
罗慧玲蜷在陈九歌左侧,呼吸均匀,已经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秋堤趴在右侧,手指无意识地在陈九歌胸口轻轻画着圈,眼皮也在打架。
陈九歌靠在床头,正享受着这难得的结算时刻,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只有短短一行字,
“尊尼汪叫我出去,没说干什么。可能有行动。浪”
陈九歌的眼神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他轻轻抽出手臂,动作小心,生怕惊醒身边的两个女人,翻身下床,开始快速穿衣服。
秋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困意:“老板……你要走?”
“有急事。”陈九歌系好皮带,拿起外套,走到床边,分别在两人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们继续睡。我忙完再联系你们。”
秋堤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罗慧玲则完全没醒。
陈九歌走出秋堤的家门,轻轻带上门,一边快步下楼,一边拨通了陈家驹的电话,
“家驹,叫上兄弟们,去警署领取装备,来活儿了,地点等我通知。”
与此同时,港岛另一边。
阿浪坐在尊尼汪的黑色轿车后座,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心中在飞速盘算。
尊尼汪坐在他旁边,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神态轻松,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晚间聚会。
“阿浪,等下到了地方,让你看看我的表演!”
阿浪转头看向尊尼汪,满脸苦涩,“你不会要去抄我大佬的货仓吧?”
尊尼汪一脸邪笑,“没错,我还打算杀了他!”
说着尊尼汪递给阿浪一把手枪,被别人众人围着,没有办法,阿浪只能接过手枪,一旁的尊尼汪笑得更加猖狂。
车子穿过几条街道,最终驶入一片偏僻的滨海工业区。
透过车窗,阿浪看到前方不远处,海叔的汽车改造工厂,厂房里透出灯光,可以看到许多人在活动。
尊尼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海叔军火工厂内。
此刻,厂房里一片忙碌景象。
许多工人正在拆卸轿车的内饰,将座椅掏空,在底盘和车门夹层中精心布置暗格。
旁边码放着一排排用油布包裹好的枪械,短管霰弹枪、折叠托冲锋枪、塑胶炸药,应有尽有。
另有人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武器填入暗格中,再用内饰板复原,手法娴熟,显然是老手。
海叔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沉稳地巡视着进度。
这批货要运往东南亚,对方催得急,必须在天亮前装车完毕。
此刻,工厂外围的道路上,一道道骑着摩托的身影,正在等待着猎杀的信号。
尊尼汪站在轿车旁,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目光冷峻地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厂房。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打手,个个面色凶狠,手中握着各式武器。
阿浪站在他身旁,面色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阿浪,”尊尼汪吐出一口烟雾,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
阿浪没有说话。
尊尼汪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海叔老了,他守着这些破仓库,守着那套老掉牙的道义,不肯往前走。”
“这个世界是年轻人的,是敢于打破规矩的人的。他挡了我的路,所以他必须消失。”
他走近一步,拍了拍阿浪的肩膀:“而你,是我选中的人。今天,就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候。”
阿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尊尼哥,海叔他……”
“怎么?心软了?”尊尼汪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阿浪,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讲道义。”
“海叔对你有恩,我明白。”
“但你要想跟着我做事,就必须断了过去的牵连。今天这场戏,你必须亲自结尾。”
阿浪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尊尼汪满意地笑了,转身,对身后的打手们挥了挥手:“动手。”
枪声在夜空中骤然炸响!
独眼龙率先掷出一枚手雷,精准地落在工厂外围的岗哨旁,轰然爆炸,火光冲天!
岗哨里的两名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
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外围岗哨的碎片,被气浪掀飞到几十米高空,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
海叔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茶水泼洒出来。“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十几辆摩托车如同鬼魅般冲破工厂的大门,
车手们身穿黑色皮衣,手持各种自动武器,一边高速冲刺一边疯狂扫射!
“敌袭!敌袭——!”
工厂内的守卫们仓促应战,但尊尼汪的人马来势太快太猛,
摩托车队在厂房内纵横驰骋,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名守卫刚举起枪,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击中胸口,倒飞出去;
另一人试图躲在木箱后还击,却被一枚手雷连人带箱炸得粉碎。
鲜血、硝烟、碎玻璃、木屑在空气中飞舞。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惨叫声、怒吼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座原本沉寂的工厂,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海叔在手下的掩护下且战且退,一路退向厂房主楼。
他身边的人数在迅速减少,一个接一个的亲信中弹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海叔!快走!我们顶不住了!”
一名满脸是血的亲信冲他大喊,话音刚落,一颗子弹便贯穿了他的喉咙。
海叔眼睁睁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倒在血泊中,眼中满是悲愤,却无能为力。
他被最后两名亲信架着,跌跌撞撞退入主楼三层,关上了厚重的铁门。
第346章 黄雀在后
楼下,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尊尼汪带着大队人马,踩着满地的弹壳和尸体,缓缓走入厂房中央。
他环顾四周,看着海叔经营多年的基业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化为废墟,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向阿浪,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餐吃什么:“走吧,上去跟海叔打个招呼。”
阿浪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手指微微蜷缩。
三楼。
铁门被手榴弹炸开。
海叔靠在墙边,胸口剧烈起伏,白色的汗衫上沾满了血迹,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他手中握着一把,打空了子弹的手枪,身边只剩下最后两名亲信,也都挂了彩,面色绝望。
看到尊尼汪走上楼来,海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愤怒、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尊尼汪,又看了一眼站在尊尼汪身侧的阿浪,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阿浪……原来是你。”
阿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尊尼汪笑了笑,拉过一把破损的椅子,在海叔面前坐下,翘起腿,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海叔,你我认识这么多年,我一直敬你是前辈。”
“但你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外来捞家降价压价格,你也压价格,放着钱不挣,那你就只好去死了!”
海叔没有看他,目光一直停留在阿浪身上。
那目光中有失望,有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阿浪,”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我这一辈子,见过太多背叛,也经历过太多生死。”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我没有想到……最后会是你。”
阿浪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
他不敢看海叔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盯着地面上,那一滩正在缓缓扩散的血迹。
尊尼汪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走到阿浪面前,将枪递到他面前。
“阿浪,来吧。亲手送海叔上路。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尊尼汪的兄弟。”
阿浪抬起头,看着面前那把冰冷的手枪,又看了看靠在墙边,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海叔。
海叔也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
“阿浪,”海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动手吧。放过其它兄弟!”
阿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尊尼汪递来的那把枪。
枪柄冰凉,却像烙铁一样烫手。
他一步一步走到海叔面前,举起了枪。
海叔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只有阿浪才能读懂的含义,孩子,我不怪你。
阿浪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颤抖着。
尊尼汪在他身后冷冷道:“阿浪,别让我失望。”
阿浪闭上眼睛。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的楼层中回荡,震耳欲聋。
海叔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绽放出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又抬起头,最后看了阿浪一眼,
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容,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阿浪站在原地,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正在崩塌。
尊尼汪走上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阿浪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枪,转过身,背对着海叔的尸体,面向楼梯口。
他的脚步有些僵硬,但还是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身后,尊尼汪的手下正在清理现场,搬运军火,接管仓库。
海叔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拖走,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阿浪走下楼梯,走出厂房,站在海风中。
远处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渔火在远方闪烁。
他查看到周围无人,随后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对着漆黑的夜色,快速闪烁几下,立马收起手机。
点燃一支烟,手指微微颤抖,深吸了一口,烟雾被海风吹散,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海叔最后的眼神,
海叔最后的那句话,以及自己扣动扳机时,那一声沉闷的枪响。
他知道,从做卧底起,有些事情,就会面临许多选择。
他给过海叔机会,劝他他移民养老的,他没有选择,这怪不了自己!
阿浪掐灭烟头,转身,走回了那座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工厂。
………………
夜色深沉,海风呼啸。
滨海工业区的废弃工厂外,一片漆黑的集装箱阴影中,几道人影正在无声地移动。
陈九歌蹲在一个废油桶后方,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工厂内的情况。
刚才阿浪用手电筒发出的灯光信号,三短一长,确认无误,
表明尊尼汪已经清理掉关山海的人马,此刻工厂内的尊尼汪等人,正处于胜利后的松懈状态。
时机到了。
陈九歌按下耳麦的通讯键,声音低沉而清晰:“各组注意,听我命令。”
耳麦中传来两声简短的回应:“一组收到。”“二组收到。”
陈九歌的目光扫过工厂的布局,迅速做出部署,
“家驹,你带一队从左侧货柜区切入,控制后门和二楼平台,防止目标从后侧逃跑。”
“马军,你带二队从右侧码头方向包抄,切断通往海岸的退路。”
“我带着阿辉、子杰、里昂和军装同事从正门突进,三分钟后,同时行动。”
“收到!”
“收到!”
黑暗中,两组人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各自的目标位置移动。
陈九歌低头检查了一下手中的配枪,拉动套筒,子弹上膛,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心跳平稳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时间到。
“行动!”
陈九歌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率先冲向工厂正门!
阿辉、宋子杰、曹里昂以及几名军装警员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内骤然响起!
第347章 抓捕尊尼汪
“警察!不许动!所有人抱头蹲下!”
正门的两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陈九歌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右手拔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两名守卫眉心各多了一个血洞,
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愕,身体却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枪毙命,绝无活口。
紧接着,左侧货柜区传来密集的枪声,显然陈家驹已经带人切入了!
右侧码头方向也传来交火声和马军的怒吼!
工厂内的尊尼汪打手们,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正处于放松状态,
有的在抽烟聊天,有的在搬运战利品,突如其来的警方突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有条子!抄家伙!”
一名光头打手从木箱后探出身来,举枪就要射击。
陈九歌反应更快,看都没看,手腕微转,枪口自动锁定了目标的位置,
这是枪械精通,带来的肌肉记忆,不需要瞄准,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
“砰!”
光头打手的额头上绽放出一朵血花,仰面倒地,手指还搭在扳机上,却再也没有机会扣下去了。
阿辉和宋子杰紧随其后,交替掩护,稳步推进。
曹里昂虽然是新人,但此刻也表现得异常勇敢,跟在陈九歌身后,不断开枪压制试图反击的敌人。
子弹在厂房内横飞,打在铁皮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火花四溅。
但尊尼汪的人马毕竟都是亡命之徒,在最初的混乱过后,迅速组织起了反击。
他们借助堆积如山的木箱,以及车辆残骸作为掩体,与警方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陈九歌面色沉静,每一步都走得潇洒而果断。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次抬手都伴随着一声枪响,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不是眉心就是心脏,绝不给对手留下任何反击的机会。
短短一分钟内,他已经击倒了五名枪手,弹无虚发,枪枪毙命。
身后的阿辉和宋子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敬畏。
他们知道陈九歌枪法好,但今晚的陈九歌,仿佛换了一个人,
那种从容不迫的杀伐果断,那种对战场节奏的绝对掌控,
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传说中的“枪神”。
陈九歌一边开枪一边推进,目光在混乱中搜寻着尊尼汪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一辆报废货车的后方猛地窜出,手持一把短管霰弹枪,对准陈九歌就是一枪!
“砰!”
陈九歌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翻滚,霰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他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尊尼汪手下的头号悍将,疯狗!
疯狗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他一枪落空,毫不气馁,狞笑着拉动泵动护木,又是一枪轰来!
陈九歌再次翻滚躲避,同时想要抬手还击,
疯狗毫不在意,狂笑着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霰弹枪,不断喷射出致命的弹丸,逼得陈九歌连连后退。
“来啊!来啊!打死你!”疯狗一边开枪一边狂吼,状若癫狂。
陈九歌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疯狗的开枪节奏,心中默默计数。
霰弹枪容弹量有限,疯狗已经开了四枪,最多还剩两发。
他需要在疯狗换弹的瞬间抓住机会。
果然,在第五声枪响之后,疯狗拉动护木,却没有子弹射出,他放空枪了!
就是现在!
陈九歌猛地从掩体后冲出,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步伐变幻莫测,
八极拳中的“闯步”被他融入了战术移动中,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爆发力和侵略性!
仅仅两步,他已经跨越了七八米的距离,逼近到疯狗身前!
疯狗瞳孔骤缩,本能地抡起手中的霰弹枪当作棍棒,横扫向陈九歌的脑袋!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普通人挨上,颅骨都得碎裂。
但陈九歌不是普通人。
他身体微微一矮,避开横扫的同时,右肩已经贴上了疯狗的胸口,八极拳·铁山靠!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疯狗那将近两百斤的身体,如同被一辆卡车撞中,
整个人离地飞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货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
货柜的表面,甚至凹进去一个人形的坑!
疯狗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手中的霰弹枪也脱手飞出。
但他确实悍勇,即使受了如此重创,依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陈九歌没有给他机会。
他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疯狗,枪口下垂,对准疯狗的后背。
“你是个悍将,可惜跟错了人。”
“砰。”
枪声过后,疯狗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陈九歌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继续向前推进。
在枪林弹雨中,宛若闲庭信步,握枪的手依旧稳定,伴随着枪声响起,就有一条人命离世!
在解决了疯狗后,陈九歌再也没有遇到阻拦。
在厂房深处的一个角落,他终于找到了尊尼汪。
尊尼汪此刻已经没有了,一贯的从容和优雅。
他的西装歪斜,领带松散,手中握着一把手枪,
正躲在几个垒起的木箱后面,脸色铁青,显然没有想到警方会来得这么快。
“尊尼汪!你跑不掉了!放下枪,投降!”陈九歌举枪瞄准,步步逼近。
尊尼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举枪朝陈九歌的方向连开数枪!
子弹打在陈九歌身旁的木箱上,木屑飞溅。
陈九歌侧身躲避,同时放水还击,一枪击中尊尼汪握枪的手腕!
“啊——!”尊尼汪惨叫一声,手枪脱手落地,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腕,面色扭曲。
陈九歌快步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手枪,将尊尼汪按倒在地,
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利落地给他铐上了手铐。
“尊尼汪,你被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尊尼汪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满脸不甘和怨毒,却终究无力反抗。
第348章 铁布衫加铁裆功
陈九歌站起身,环顾四周,枪声已经渐渐稀疏下来,
尊尼汪的人马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局势已经完全在警方的掌控之中。
他长舒一口气,按下耳麦:“各组汇报情况。”
“一组控制完毕,后门已封锁。”
“二组控制完毕,码头方向无人逃脱。”
“卧底没有受伤,正在摸鱼中!”
陈九歌点了点头:“收到。阿浪,你就别开口了。”
“清理现场,呼叫救护车,统计伤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一声疯狂的嘶吼从身后传来!
“没想到吧!老子心脏长在右边!”
陈九歌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原本应该已经死透了的疯狗,他竟然还没有死!
浑身是血,肋骨断裂的胸口,诡异地凹陷着,但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求生意志和疯狂,
他竟然爬了起来,手中攥着四枚已经拉开保险的手榴弹,
导火索正在嗤嗤冒着白烟,满脸狰狞地朝陈九歌扑了过来!
“陈sir小心!”阿辉和宋子杰同时大喊,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陈九歌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运转到了极限。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一把抓起地上的尊尼汪,将他挡在自己身前,同时双脚发力,拼命向后跃去!
“轰——!!!”
四枚手榴弹几乎同时爆炸!
巨大的火光和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区域!
弹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飞射,将周围的木箱和墙壁打得千疮百孔!
浓烟和尘土冲天而起!
陈九歌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撞击在他的身上,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落在七八米外的地上。
他的四肢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刺痛,弹片划破了他的手臂和小腿,鲜血淋漓,染红了地面。
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模糊,满嘴都是血腥味。
但他还活着。
被他挡在身前的尊尼汪,就没那么幸运了,疯狗的目标本来就是陈九歌,
但陈九歌用尊尼汪当了肉盾,大部分的弹片和冲击波都被尊尼汪承受了。
尊尼汪的后背,被弹片打得血肉模糊,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没有了生还的希望。
陈九歌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还好,还能动。
他又试着活动了一下二弟,灵活依旧,还好二弟没有事情。
“妈的……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可惜没来及询问军火仓库,损失了不少货源!”
陈九歌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宿主:陈九歌】
【亲密值:7200】
原本是打算攒着冲击炼气境界的,但依照现在情况,遥遥无期,先把眼前的命保住再说。
他快速浏览着商城列表中的武学选项。
硬气功分类下,琳琅满目的选项让人眼花缭乱,金刚不坏神功初级(售价120,0000),
金钟罩初级(售价80,0000),十三太保横练初级(售价50,0000)……
他的目光一路往下扫,最终停留在一门价格相对低廉的功法上。
【铁布衫(初级):售价5000亲密值。
修炼后大幅度提升肉身防御力,刀剑难伤,普通拳脚攻击可无视。
缺陷:存在罩门,罩门处防御力与常人无异。】
五千,还是买得起。
但罩门是个大问题。
铁布衫的罩门通常在咽喉,腋下,下阴等薄弱部位,一旦被对手发现罩门所在,防御力便形同虚设。
尤其是下阴,那可是男人最脆弱的部位,如果在战斗中被人一脚踢中……
陈九歌继续往下翻,忽然眼睛一亮。
【铁裆功(初级):售价2000亲密值。
专修下阴部位的防御力,可与铁布衫等横练功法叠加使用,弥补罩门缺陷。
修炼至大成,可做到真正的“无懈可击”。】
两门功法加起来,7000。他现在的亲密值是7200,正好够了。
陈九歌毫不犹豫,意识在系统中快速操作:【购买铁布衫(初级)】、【购买铁裆功(初级)】。
【确认购买。铁布衫(初级)加载中……加载完成。铁裆功(初级)加载中……加载完成。】
一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的丹田处升起,如同暖流般,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肌肉、筋膜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坚韧,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膜,覆盖在身体表面。
与此同时,一股更为集中的热流汇聚在小腹下方,带来一种温热而充实的感觉。
身上的疼痛明显减轻了,流血的速度也放缓了。
虽然伤口还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触目惊心。
陈九歌长舒一口气,心中暗道,万幸来之前,他下力气与罗慧玲、秋堤,
进行长达数小时的高质量“双修”,要不然亲密值还真不够。
这两门功法一练,铁布衫加铁裆功,踏马的就没有罩门了!
以后谁想踢我要害,那就是自讨苦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sir!陈sir!”
陈家驹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看到陈九歌满身伤痕,
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顿时脸色煞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陈九歌身边,一把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
“陈sir!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陈九歌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正要说话,陈家驹已经开始使劲摇晃他的身体,一边摇一边念叨,
“陈sir!你醒醒啊!你不能死啊!”
“人家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你还要带我们破大案呢!”
陈九歌被他晃得头晕眼花,伤口也被牵扯得生疼,终于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拍在陈家驹的后脑勺上!
“啪!”
陈家驹被拍得一愣,呆呆地看着陈九歌。
陈九歌没好气地骂道:“本来没死,你再晃就真死了!”
“还有,你刚才说谁是祸害?诽谤上司,这次的功劳没了!”
第349章 oscb
陈家驹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但看到陈九歌还能骂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委屈巴巴地说:“陈sir,我这是关心你啊!你这是公报私仇!”
陈九歌懒得理他,挣扎着坐起身,看了一眼不远处尊尼汪,
血肉模糊的身体,又看了看四周,正在清理现场的警员们,淡淡道,
“你指挥处理一下后续,清点战利品,登记俘虏,叫救护车把伤员拉走。我休息一会儿。”
陈家驹见他确实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站起身开始指挥现场。
陈九歌靠在一个翻倒的木箱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能量,正在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铁布衫和铁裆功虽然只是初级,但已经让他的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升。
他甚至在考虑,以后要多和几位红颜知己“交流交流”,攒够亲密值,把炼气期也突破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夜空中稀疏的星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尊尼汪,海叔覆灭,军火集团的链条断了一大截。
接下来,他需要好好休养几天,顺便,攒点亲密值。
………………
西九龙总区警署,顶层会议室。
走廊尽头的挂钟指向上午九时整,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员在门外值守,神情肃穆。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紧闭,门牌上临时贴了一张打印纸——“oscb组建专项会议,闲人免进”。
会议室内,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每个人面前的桌面上,都摆放着一份厚厚的蓝色文件夹,封面印着“机密”字样。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深秋的凉意透过窗缝渗入,但室内无人察觉。
长桌的主位一侧,坐着三位来自高层的决策者。
保安司高级政务官麦格雷,四十出头,金发碧眼,典型的英籍高官面孔,
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面前摊开放着一份,盖有港督府钢印的正式批复文件。
他是代表保安司,来监督此次建制落地的,手中的批文,
意味着这个新部门的成立,已经获得了最高层面的授权。
他身旁坐着的是,警务处刑事及保安处助理处长史密夫,五十岁左右,
头发花白,面容刚毅,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白色警服,肩章上的嘉禾花,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他是本次会议的警务最高负责人,直接承接一哥的指令,统筹全港刑事建制改革。
另一侧坐着,西九龙总区指挥官威尔逊总警司,身材高大,一头灰褐色短发,说话时带着浓厚的苏格兰口音。
他是西九龙的总舵手,辖区内的所有警力资源调配都需要他签字批准。
长桌的中段,坐着西九龙总区的几位核心人物。
西九龙重案组警司叶绮彤,穿着一身紧凑的女警司制服,扣子不堪重负,想要呼之欲出。
她是西九龙重案组的实际负责人之一,对辖区内的每一桩大案,每一个盘踞的社团都了如指掌。
人事部主管程曼丽,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精干,手中握着厚厚一叠人事档案。
油尖警区负责人林雷蒙警司,坐在长桌靠末端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略显褶皱的制服,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脸上带着一丝熬夜后的倦容,但眼神依旧锐利。
昨晚油麻地军火仓库的大行动,他负责收尾工作,此刻本该在补觉,却被一通紧急电话叫到了这里。
长桌的末段,坐着几名记录文职和后勤对接人员。
人到齐了。
麦格雷政务官放下手中的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
用一口流利,但带着英式腔调的粤语开口道:“诸位,时间到了。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室内的交谈声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麦格雷翻开面前的批文,声音平稳而有力:“我代表保安司,宣读港督会同行政局签发的正式批复文件,”
“关于在西九龙总区,试行组建‘有组织及严重罪案调查科’的建制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念道:“鉴于近年香江社会治安形势持续恶化,有组织犯罪呈现规模化,产业化,跨境化趋势,”
“原有分区重案体系权责分散,跨区协作困难,已无法有效制衡黑帮及大圈势力的扩张。”
“经警务处处长提请,保安司审核,港督会同行政局批准,以西九龙总区为试点,”
“成立全香江首个区级专项有组织罪案调查部门,暂时命名为‘有组织及严重罪案调查科’,英文简称oscb。”
“该部门不受分区警署管辖,直接对接总区及总部刑事部,”
“享有跨分区调警,优先调阅卷宗,专项线人经费,紧急跨境协查等特殊权限。”
“试行期一年,效果良好后,将在全港各大警区推行。”
批文宣读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虽然在场大多数人,对批文的内容早有耳闻,
但亲耳听到官方文件的正式宣读,那种沉甸甸的分量感依然扑面而来。
麦格雷合上批文,摘下金丝眼镜,用绒布轻轻擦拭了一下镜片,然后重新戴上,看向众人,
“批文大家都听到了。今天这个会议,核心议题只有一个——谁来执掌这个新部门?”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变得务实起来:“oscb的主管,暂定职级为高级督察。”
“这个人选,需要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熟悉西九龙辖区的社团生态,同时要有足够的魄力和手腕,镇得住场子。”
“在座各位都是西九龙总区的核心人物,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几位高层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斟酌着措辞。
最终,人事部主管程曼丽率先开口了,语气平稳而笃定,
“麦格雷先生,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
麦格雷抬了抬下巴:“说。”
“油麻地反黑组,陈九歌督察。”程曼丽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
第350章 陈九歌的新任命
“他的履历,在座各位应该都不陌生。”程曼丽环视一周,娓娓道来。
“入职以来,屡破大案,金行劫匪案,罗茂森,洪泰、朱滔毒品案,大圈帮匪徒案,”
“谭成伪钞工厂案,以及尖沙咀国华,甘地两大黑帮头目的覆灭,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昨晚,更是在滨海工业区军火案的行动中,他带队端掉了尊尼汪的军火集团和海叔的军火工厂,”
“一举击毙尊尼汪、关山海及擒获其麾下数十名悍匪,缴获军火数量之大,创下西九龙近年之最。”
她顿了顿,补充道:“能力和战绩,都摆在那里。”
叶绮彤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我同意曼丽的看法。”
“陈九歌虽然年轻,但办案风格果断凌厉,而且他对西九龙社团生态的了解程度,在整个总区都找不出第二个。”
“oscb要对付的是有组织犯罪,不是街头小混混,需要一个真正懂黑帮运作逻辑的人来掌舵。”
林雷蒙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语气异常坚定:“我也赞成。”
“陈九歌是我手下的兵,他的能力我最清楚。”
“昨晚的行动,他身负重伤还在前线指挥,这种人,不重用就是警队的损失。”
三位西九龙总区的核心人物,意见出奇的一致。
但就在这时,长桌另一端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我反对。”
说话的是总区行动部的一位资深警司,姓罗,五十出头,在西九龙服役超过二十年,是出了名的老资历。
他皱着眉头,手指敲着桌面,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陈九歌确实破了几个大案,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是,他只是一个督察,oscb的主管职级是高级督察,他连最基本的职级门槛都没达到,怎么服众?”
“再说了,他才多大?二十出头?”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执掌一个全新的跨区执法部门,面对的可不只是黑帮,还有各分区警署的老油条。”
“他镇得住吗?”
罗警司的话,引起了几位与会者的低声附和。
林雷蒙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不等别人开口,他已经拍了桌子:“罗警司,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职级是死的,人是活的,陈九歌入职以来破的大案,换你来做,你做得到吗?”
“朱滔和谭成那两个案子,中区与西九龙重组跟了多久?两年!人家陈九歌两天就搞定了。”
“昨晚的行动,尊尼汪和海叔两大军火集团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缴获的军火堆满了半个仓库!”
“这叫没经验?这叫镇不住场子?”
罗警司被林雷蒙一顿抢白,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林警司,我不是否定他的能力。”
“但规矩就是规矩,职级不够就是不够。”
“你让一个督察去领导高级督察级别的部门,让那些高级督察给他当下属,你觉得合适吗?”
“那如果他的职级够了呢?”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争论。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人事部主管程曼丽。
她不紧不慢地翻开面前的人事档案,从中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语气平淡,胜券在握:“陈九歌督察的升职批准,今早已经下来了。正式晋升高级督察,即刻生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程曼丽笑了笑,继续道:“这是他近期行动的功绩报告,”
“总区指挥官威尔逊先生,今早已经签字确认,连同晋升推荐一并递交总部人事科。”
“总部那边的批复是加急处理的,一个小时前刚刚传真回来。”
她将那份文件转了个方向,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鲜红的“批准”印章和总部的签字。
威尔逊高级警司这时终于开口了,他的苏格兰口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女士说的没错,陈九歌督察在近期行动中的表现,完全配得上这次晋升,我亲自签的字。”
“如果不是他太年轻,时间太短,我都考虑升他为总督察了!”
罗警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讪讪地靠回了椅背上。
麦格雷政务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环顾了一圈会议室,最后开口,语气带着英国人特有的克制和笃定:“看来,人选已经很明确了。”
他合上面前的批文,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
“那就这么定了,西九龙有组织及严重罪案调查科,简称oscb,首任主管——高级督察陈九歌。”
“试行期一年,一年之后,总部会根据成效评估,决定是否在全港各大警区推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会后,由人事部正式下发任命文件。各部门做好配合衔接工作。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场。
林雷蒙走在最后,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正要点火,却被一旁的叶绮彤拍了拍肩膀。
“雷蒙,你手下这个陈九歌,还真是年轻能干。”叶绮彤的语气带着几分欣赏,
“躺在床上养伤,都能把高级督察的衔头拿到手。”
林雷蒙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笑了笑:“这小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等他伤好了,不知道又要带来哪些麻烦,我是要头疼死了。”
………………
西九龙总区的oscb组建会议尘埃落定,此时的陈九歌正躺在明心医院的单人病房里,
熟悉的医院,熟悉的病房,以及熟悉的医生。
病房里飘散着女人的气味,以及陈九歌体内涌动的燥热气息。
陈九歌身上缠着几处纱布,手臂和小腿上的弹片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
按照医生的说法,他需要在医院观察至少三天,确保没有感染和内出血的风险。
但只有陈九歌自己知道,在铁布衫和体修的双重加持下,那些伤口的愈合速度远超常人的想象。
第351章 病房里的秘密
陈九歌想着,再来几个女人,他就能更快出院了,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一头波浪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着一张精致而妩媚的脸庞。
她的五官带着几分天生的妖娆,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风情,嘴唇丰润,
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魅力。
白大褂下穿着一件贴身的米色体恤,与深色长裤,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她就是陈九歌老熟人医生艾维,说起来,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上次陈九歌受伤住院,就是艾维负责的治疗。
没想到时隔不久,他又躺回了这家医院,又成了她的病人。
“陈sir,又见面了。”艾维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她端着托盘走到床边,托盘里放着消毒药水、纱布和镊子,
“你这隔三差五就往我这儿送,是不是对我们医院的伙食特别满意?”
陈九歌笑了笑:“主要是想念艾维医生的手艺。”
“贫嘴。”艾维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她放下托盘,动作熟练地解开他手臂上的纱布,
“让我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当她看到伤口的情况时,手上的动作却顿住了。
“这……”艾维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九歌的伤口,那些昨晚还血肉模糊,需要缝合十多针的弹片划伤,此刻竟然已经基本愈合了。
伤口表面覆盖着一层新鲜的粉色组织,边缘已经开始收口,完全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
这种愈合速度,按照正常的医学常识来判断,至少需要五到七天才能达到,
而现在距离他受伤入院,还不到十二个小时。
艾维抬起头,那双妩媚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陈九歌,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好奇,
“陈sir,你的伤口……愈合速度非常快。我行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陈九歌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是吗?可能我体质比较好吧。”
“不是‘比较好’的问题。”艾维放下镊子,转过身,认真地注视着他,
“你昨晚送来的时候,我亲自处理的伤口。右前臂那道划伤,深及真皮层,至少需要缝八针。”
“但现在,你自己看看。”她拿起陈九歌的手臂,抬高让他看。
陈九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伤口确实已经基本愈合,
只剩下一条淡红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已经愈合了一周的旧伤。
他心里早有计较,合欢秘术加上铁布衫的效果,伤口肯定恢复很快。
内心不免飞快地盘算着,怎么应付眼前这位好奇心旺盛的女医生。
“艾维医生,”陈九歌放下镜子,语气轻松,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医学解释不了的。”
“比如有些人天生愈合能力强,比如有些人一辈子不生病,再比如……”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她,
“有些秘密,知道了反而不好。”
艾维却不为所动,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探究的弧度。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俯下身,凑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尺,陈九歌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与玫瑰花香。
她的眼睛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明亮,瞳孔中倒映着陈九歌的影子。
“陈sir,”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慵懒的妩媚,
“上次你住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人不简单。”
“伤口愈合比别人快,恢复能力比别人强,连麻醉药的代谢速度都比正常人快一倍。”
“我当时就想问了,但那时咱们还不熟,我也不好意思追着问。”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陈九歌的胸口,隔着病号服,指尖的温度却仿佛能穿透布料,
“现在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又躺在我手上。陈sir,你是不是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陈九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以及那双闪烁着探究光芒的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玩兴。
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艾维的目光,轻笑道:“艾维医生,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的秘密……”
他伸出手,顺势握住了艾维的手腕。
动作不快,但很稳,带着一种试探的力道。
艾维微微一愣,却没有挣脱,只是挑了挑眉:“陈sir,你这是……”
陈九歌轻轻一拉,艾维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床沿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九歌已经侧过身,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固定在身侧。
“知道我的秘密,那就只能……”陈九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笑意,
“变成自己人了。”
艾维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她没有推开陈九歌,反而转过头,那双妩媚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勾魂摄魄的弧度,
“变成自己人?陈sir,你说的‘自己人’,是什么意思?”
陈九歌没有说话,只是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艾维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她起初还有一些矜持,但很快,那份矜持,就被某种压抑已久的热烈所取代。
她伸手勾住了陈九歌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动作从生疏到熟练,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良久,唇分。
艾维靠在陈九歌的肩头,呼吸微乱,脸颊泛着两团好看的红晕。
她抬起眼,看着陈九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陈sir,你这个‘变成自己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陈九歌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感受着那片肌肤的细腻温度:“那你喜欢吗?”
艾维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回应了他,她再次吻了上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加主动,更加热烈。
第352章 实践检验真理
病房里的窗帘被风吹动,轻轻摆动了几下,最终彻底合拢了。
阳光透过米色的布料,在室内洒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托盘里的消毒药水,纱布被遗忘在床头柜上,此刻没有人还有心思,去关注那些琐碎的东西。
衣物窸窸窣窣落地的声音,被刻意压低的喘息声,
以及偶尔一两声压抑不住的轻呼,在安静的病房里,交织成一曲暧昧的乐章。
铁布衫和铁裆功,带来的不仅仅是防御力的提升,还有体力和耐力的显着增强,
这让陈九歌,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病房战役”中表现得睥睨天下。
而艾维也展现出了,与她妩媚外表相称的热情和韧性,两人棋逢对手,
你来我往,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才终于云收雨歇。
艾维靠在陈九歌的胸口,长发散落在他肩头,呼吸渐渐平复。
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满足而慵懒的笑意,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现在……我算是‘自己人’了吧?”
陈九歌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算。”
艾维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眼眸中带着一丝狡黠,
“那你的秘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陈九歌沉默了片刻,看着她那双在暮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缓缓开口,
“秘密就是……我这个人,会一种合欢秘术。可以通过双修恢复伤势。”
艾维愣了一下,随即嗔怪地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在糊弄鬼哪!哪有这种秘术!我看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陈九歌没有笑。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你不信?那你再看看我的伤口。”
艾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转过身,重新揭开他手臂上的纱布。
当纱布完全揭开的那一刻,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睛瞬间瞪大。
原本已经基本愈合的伤口,此刻几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条极淡的粉色痕迹,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那里曾经有过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
那种愈合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可以解释的范畴。
“这……这怎么可能……”艾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陈九歌,迷离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刚才明明还需要,三五天才能完全愈合,现在……现在几乎看不出来了……”
陈九歌看着她那副震惊到失语的表情,轻轻握紧她的手:“现在你信了?”
艾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那道几乎消失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陈九歌,
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平静的脸,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混合着震惊和敬畏的语气低声问道,
“所以……刚才我们……就是在……”
陈九歌点了点头。
艾维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靠回他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难怪你非要说什么‘变成自己人’……原来是这样……”
陈九歌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语气温和却带着认真,
“艾维,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告诉你,你也不一定相信,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艾维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你这是实践检验真理,还是早有预谋?。”
她抬起头,嘴角又勾起那抹妩媚的笑意,眼中却多了一丝别样的光彩,
没等陈九歌回答,她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的伤口还需要继续观察,所以这几天,你最好乖乖待在医院里。我还需要再次实践!”
陈九歌看着她那副欲壑难填的表情,忍不住笑了:“遵命,艾维医生。随时欢迎你来实践。”
窗外的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病房里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
与此同时,明心医院,太平间。
这里位于医院地下一层,终日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气味。
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挂着,将走廊照得一片惨淡。
太平间的铁门紧闭,门内是一排排冷藏柜,安静得只能听到制冷设备低沉的运转声。
然而,在太平间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冷冻柜背后,却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空间。
那是太平间下方的一间地下室,入口被巧妙地伪装在冷藏柜后方。
此刻,地下室里坐着七个面色阴郁的男人,面前的桌子上散落着几把手枪和一些弹匣。
墙角堆着几个吃空的快餐盒,空气污浊,带着一股闷了很久的霉味。
“几点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低声问道,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
“快七点了。”旁边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看了一眼手表,咽了口唾沫,
“大哥,咱们等了一天了,没人送吃的来。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光头大汉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再等等。”
“等到晚上,太平间没人进出,我们再出去看看。现在白天人多,贸然出去容易被发现。”
瘦削年轻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有再说话。
其他几人也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躁而压抑的气氛。
他们已经在这间地下室里等了一天一夜了。
按照日常,昨晚应该有人来给他们送吃的,并进行交班。
但交班的人迟迟没有出现,手机也打不通,显然是出了变故。
他们不敢贸然出去探查,只能像老鼠一样窝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等待天黑。
明心医院,住院部。
陈九歌吃过晚饭,在病房里躺了一会儿,觉得百无聊赖。
他本想去找艾维继续“检验真理”,顺便再攒点亲密值,
但护士站的姑娘告诉他,艾维医生今晚有一台急诊手术,要忙到很晚。
陈九歌只好一个人,在住院部的走廊里溜达消食。
第353章 太平间的整蛊
陈九歌穿着病号服,外面披了一件外套,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住院病人在散步。
走到外科病房区域的转角处时,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程小西。
说起来,第一次见到程小西的时候,还闹过一个乌龙。
那次他住院,半睡半醒间看到一个身影走进病房,那张脸让他恍惚了一下,
实在太像芽子和乐惠贞了,眉眼间的神韵如出一辙。
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哪个红颜知己换了装扮来看他,随口就说了两句调笑的话。
结果程小西冷冷地回了一句:“陈sir,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认识的任何人。”
陈九歌这才尴尬地发现认错了人。
更尴尬的是,这位程小西医生恰好是来给他打针的。
那天,程小西给他扎了一针,手法堪称一绝,针尖入肉的瞬间,陈九歌疼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他严重怀疑那一针,带着私人恩怨的色彩,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此刻看到程小西推着护理车,脚步匆匆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陈九歌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玩心。
上次那一针之仇,他可一直记着呢。
反正今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上去吓唬吓唬她,权当消遣了。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程小西推着护理车进了电梯,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钮。
陈九歌等电梯门关上后,快步走到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了楼。
他对这家医院的结构已经相当熟悉了,地下一层主要是太平间和解剖室,
程小西这个点去地下一层,多半是要去解剖室送器械。
陈九歌提前赶到了地下一层。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快步走过转角,推开太平间的门,闪身躲了进去。
太平间里一片死寂,几排冷藏柜整齐地排列着,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寒意,陈九歌藏身在门后,只留出一条缝隙,观察着走廊里的动静。
没过多久,程小西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她推着护理车,走到一半时,遇到了一个相熟的医生,停下来聊了几句。
陈九歌趁着这个空档,将太平间的门轻轻拉开了一些,然后躲在门后,屏息等待。
几分钟后,程小西告别了那位医生,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当她经过太平间门口时,一只手臂忽然从门后伸出,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拉进了太平间!
护理车失去控制,哐当一声撞在墙上,但陈九歌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他将程小西拉进太平间,顺手关上了门,然后在她耳边用压低的,阴森森的声音说道,
“我死的好惨……死的好憋屈……”
程小西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滚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想要挣扎,但那只捂住她嘴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挣脱不了。
陈九歌将她拉到,一排放置尸体的铁床边,然后松开手,
自己顺势往铁床上一躺,双腿伸直,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翻着白眼,用死人一般的姿势和语调幽幽说道,
“我终于等到有人来了……我死得好惨啊……”
程小西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冷藏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陈九歌继续保持那副僵尸般的姿势,用阴森森的语调继续说道,
“我叫阿强……生前还是个处男……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啊……”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来,你必须帮我完成一个心愿,否则我就缠着你不放……”
程小西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哆哆嗦嗦地问道:“什……什么心愿……”
“我还是个处男就死了……死得不甘心……今天你必须帮我摘掉这顶帽子,我才能安心去投胎……”
陈九歌的声音故意拖得长长的,配上太平间阴森的气氛,简直能把人吓破胆。
程小西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白了,又一下子红了。
她咬着嘴唇,浑身颤抖,显然内心在做着剧烈的挣扎。
最终,在极度恐惧的驱使下,她闭上眼睛,哆哆嗦嗦地开始脱身上的白大褂,嘴里念叨着,
“大哥……我帮你完成心愿……你可千万别害我性命啊……”
陈九歌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他咬着牙,拼命忍住笑意,继续用那副阴森森的语调说道,
“快点……我时间不多了……”
程小西越急越出错,解扣子的手抖得厉害,半天才解开两颗。
她急得满头大汗,眼眶都红了。
陈九歌原本只是想逗逗她,报那一针之仇,却没想到这姑娘,当真到了这个地步。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收场,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程小西身上,
白大褂的半边已经滑落肩头,露出里面贴身的浅衬衫,
在太平间惨白的灯光下,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脖颈修长,锁骨精致,衬衫下饱满的轮廓,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正笨拙地与扣子搏斗着,
反倒让整个人,显出一种与平日泼辣形象截然不同的楚楚可怜。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心中不得不承认,这姑娘虽然扎针狠了点,但身材确实没得说。
平日里穿着宽松的白大褂看不出来,此刻衣衫半解,
才显出那副藏在白衣下的曼妙风光,竟是如此惊心动魄。
就在这时——
“咔嗒。”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从太平间角落的冷藏柜方向传来。
程小西的动作猛地一僵,惊恐地看向那个方向。
陈九歌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不再演戏,猛地从铁床上坐起身,目光警惕地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声音来自靠墙排列的四台大型冷藏柜,
此刻,其中一台柜门的缝隙中,正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紧接着,又是“咔嗒”一声,然后“吱呀——”
一声轻响。
第354章 地下军火库
那四台靠在一起的冷藏柜,竟然像一扇门一样,缓缓向外打开!
冷藏柜后方,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以及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后方的空间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四个身影从入口处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他手中握着一把黑星手枪,
看到太平间里站着的陈九歌和程小西,脸色骤变!
“有人!”光头大汉暴喝一声,举枪就要射击!
陈九歌的反应比他更快!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空的。
住院期间,配枪已经按规定上交给了警署保管。
他空间里倒是藏着许多黑枪,但那种枪没有编号,万一在交火中留下弹道证据,事后解释起来相当麻烦。
电光火石之间,陈九歌已经做出了决断,不用枪,用拳脚!
他身形一晃,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已经欺近了光头大汉的身前!
八极拳讲究“打人如赶路”,贴身短打,爆发力极强!
陈九歌右肩一沉,猛地撞入光头大汉的怀中,铁山靠!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光头大汉那将近两百斤的身体如同被一辆卡车撞中,
整个人离地飞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他手中的黑星手枪脱手飞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另外三个匪徒还没反应过来,陈九歌已经如虎入羊群般杀入他们中间!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拳每一肘都带着千钧之力,打在人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铁布衫赋予他的不仅仅是防御力,还有随之而来的力量和耐力加成,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重锤砸落。
第一个匪徒被他一肘击中太阳穴,双眼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第二个匪徒试图挥拳反击,被陈九歌一把抓住手腕,反手一拧,咔嚓一声,手臂脱臼,惨叫着跪倒在地。
第三个匪徒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被陈九歌一脚踹在后膝弯,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接着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四个持枪匪徒,全部倒地,无一能战。
陈九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潇洒的点了支烟,目光投向那个敞开的冷藏柜入口。
入口后方,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尽头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更大的空间。
他走到入口边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地下室,里面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木箱,
木箱的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军绿色的金属外壳。
墙角还码放着几桶不明液体,以及一些电子设备和通讯器材。
陈九歌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一个军火仓库,而且是规模相当大的那种。
这帮匪徒躲在这里,这里显然是他们的军火仓库。
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轻呼:“陈……陈sir?”
程小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看到倒在地上的四个匪徒,又看到那个敞开的冷藏柜入口,
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
她飞快地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脸颊涨得通红,瞪着陈九歌,咬牙切齿道,
“陈九歌!你刚才……你刚才是在耍我?!”
陈九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程医生,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你赶紧打电话到油麻地警署,叫他们派人过来!”
“就说明心医院太平间发现大量军火,还有几个匪徒被我制服了,需要增援!”
程小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等这事完了我再跟你算账”,
但她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跑出太平间,去打电话了。
陈九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地下室入口。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拉动套筒上膛,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走了下去。
地下室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除了成箱的步枪和弹药之外,他甚至还看到了几枚便携式火箭筒和几箱手雷。
这哪里是什么军火商的存货,这分明是一个小型军事仓库!
陈九歌走到地下室的另一端,发现那里还有一扇铁门。
他侧耳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隐约听到门后有说话声和脚步声。
显然,里面还有人。
他没有贸然开门,而是退回太平间,然后从地上捡起一个被打晕的匪徒,将他拖到铁门旁。
然后,他拉开铁门,将那个晕过去的匪徒一脚踹了出去!
“砰砰砰砰——!”
果然,门内的枪声瞬间炸响!
那个倒霉的匪徒还没落地,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枪声持续了约莫三四秒,然后戛然而止。
显然,里面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被打中的那个人根本没有还击,而且中弹后的倒地姿势也不像是活人。
就在枪声停歇的那一瞬间,陈九歌动了!
他如同一头猎豹般从门外窜了进去,在冲进门的瞬间,用余光扫清了里面的情况,
三个持枪匪徒,分别占据着三个不同的射击位置,此刻正因为打中了“自己人”而出现了短暂的分神。
陈九歌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落地的一瞬间,手中的枪口已经锁定了目标,
“砰!”
一枪,正中眉心。
“砰!”
第二枪,胸口。
“砰!”
第三枪,咽喉。
三枪,三个人,全部毙命。
每一枪都精准致命,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陈九歌放下枪口,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太平间下方的另一个区域,面积比刚才那个地下室更大,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堡垒。
成排的武器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ak-47、m16步枪、成箱的手榴弹,甚至还有几枚毒刺防空导弹!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好家伙……这是要打仗啊。”
他没有客气,挑了一些家伙,收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直到空间装不下为止。
免费的货,不拿就是亏了,这些东西放在外面买,可是要花费不少钱。
第355章 程小西的报复
收完东西后,陈九歌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走到倒地的匪徒前,用手蘸着血,胡乱涂抹在自己的病号服上,
又在地上滚了一圈,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经历了殊死搏斗,伤口崩裂,奄奄一息的惨状。
做完这一切后,他靠在墙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虚弱不堪。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以及程小西焦急的声音:“就在里面!快!”
太平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员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陈家驹和宋子杰。
当他们看到地下室里那个巨大的军火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sir!陈sir!”陈家驹第一个冲到陈九歌身边,看到他满身是血、脸色苍白的样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样?!撑住!我叫医生!”
陈九歌虚弱地睁开眼睛,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
“没事……就是伤口崩了……休息一下就好……你们赶紧封锁现场……清点军火……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
陈家驹看着他满身的血迹,又看了看四周堆积如山的军火,眼中满是敬佩和心疼,
“陈sir,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一个人干翻了这么多匪徒……你真是……”
“别废话了……”陈九歌摆了摆手,声音依旧虚弱,
“干活去……”
陈家驹用力点了点头,站起身,开始指挥警员们封锁现场,清点军火,登记俘虏。
没有人注意到,陈九歌靠在墙边,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程小西看了一眼陈九歌,快步走出太平间,在走廊里遇到了,闻讯赶来的几名军装警员。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医生应有的冷静和专业,
“你们几个,去拿一副担架过来,快!”
两名军装警员应声而去,很快抬着一副折叠担架跑了回来。
程小西领着他们,回到太平间下方的地下室,指了指靠在墙边,
满身血迹,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昏死过去的陈九歌,
“把他抬到手术室去,我要快速给他处理伤口。”
两名军装警员,看到陈九歌那副惨状,不敢怠慢,
小心翼翼地将他抬上担架,快步朝着手术室的方向奔去。
程小西跟在后面,看着担架上,那个刚才还生龙活虎地调戏自己,
转眼间又装死装得,如此逼真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九歌闭着眼睛,感受着担架的颠簸,心中暗暗盘算。
刚才在太平间里演的这出戏,虽然意外收获了尊尼汪的军火库,但也把程小西得罪得不轻。
这姑娘可不是什么善茬,上次那一针的滋味还记忆犹新,
这回又把她吓了个半死,还差点让她脱光衣服……这笔账,她肯定要跟自己算。
陈九歌暗暗思索,该用什么办法,让程小西乖乖配合。
………………
太平间里,林雷蒙带着董标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是在接到程小西的报警电话后,第一时间从警署赶过来的。
路上林雷蒙已经收到了初步的报告,明心医院太平间下方发现大量军火,疑似尊尼汪集团的军火仓库。
当他亲眼看到地下室里,那堆积如山的军火时,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林雷蒙,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董标站在地下室的入口,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码放的ak-47、m16、手榴弹和火箭筒,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他妈是一个军火库啊!”
林雷蒙的脸色凝重得可怕。
他快步走了一圈,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的军火存量,然后回头对董标道,
“立即通知总部,调集更多人手过来。这里的东西,足够武装一个营!”
董标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了。
林雷蒙站在地下室中央,目光扫过四周,心中一阵后怕。
这里是医院,每天有成百上千的病人和医护人员进出。
如果尊尼汪的那些手下狗急跳墙,引爆了这个军火库,整座明心医院都会被炸上天,后果不堪设想。
“幸亏九歌发现得及时……他这是住个院,又立一功,简直是福星高照呀!”
林雷蒙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地下室,
开始指挥陆续赶到的警员们封锁现场、清点军火,登记俘虏。
他今晚注定要在这里坐镇到天亮了。
而且不久之后,还得应付那些闻风而至的记者,
明心医院太平间发现巨型军火库,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明天的报纸头条肯定会被霸占。
………………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走廊里嘈杂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呼叫声。
两名军装警员将担架放在手术台旁,程小西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退出了手术室,顺手带上了门。
手术室里只剩下程小西和陈九歌两个人。
惨白的手术灯,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不锈钢器械台上,
摆放着各种手术器械,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程小西走到担架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闭着眼睛,满身血迹的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戴上橡胶手套,拿起一把剪刀,俯下身,
准备剪开他那件沾满血迹的病号服,好好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然而,就在她的剪刀即将触碰到病号服的瞬间,她忽然改变了方向,
剪刀悬停在了,陈九歌小腹下方两寸的位置,刀刃微微张开,对准了某个极为敏感的部位。
“程医生,你这是……”陈九歌睁开了眼睛,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程小西的笑容冷艳而危险:“陈sir,你刚才在太平间耍我耍得很开心是吧?”
“你说,如果我一剪刀下去,你以后还能不能到处调戏女孩子?”
陈九歌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程医生,开这种玩笑,不太好吧?”
“开玩笑?”程小西歪了歪头,手中的剪刀轻轻张合了一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第356章 病房交易
陈九歌看着她那双闪烁着报复快感的眼睛,知道自己今天是遇上硬茬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程医生,我承认刚才是我不好,跟你开了个过分的玩笑。”
“但你想想,要不是我那个玩笑,咱们也发现不了那个军火库,对不对?”
“将功补过,咱们扯平了,行不行?”
“扯平?”程小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但想到外面还有警员,又强行压低了,
“你让我脱衣服!差点走光了!这叫扯平了?!”
“那不是没露嘛……”陈九歌赔着笑,
“再说了,我也没真的把你怎么样,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程小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手中的剪刀又张合了两下,最终收了回来。
她将剪刀扔回器械盘里,双手抱胸,冷冷道,
“行,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刚才的事。但是——”
她指了指陈九歌身上那些血迹:“你这些血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检查过了,你身上根本就没有新的伤口。”
“这些血,是从那些匪徒身上蹭的吧?你在装重伤,对不对?为什么?”
陈九歌沉默了片刻,知道隐瞒不下去了,然后坦诚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受重伤。”
“我伪装伤势,是为了掩饰一件事,我的身体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快很多。”
程小西挑了挑眉:“快很多?有多快?”
陈九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解开了手臂上,包扎好的绷带。
绷带下方,原本应该还是新鲜的伤口,此刻只剩下一条极淡的粉色痕迹,几乎与周围的肤色融为一体。
程小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怎么可能?”她俯下身,凑近了仔细查看,甚至还伸出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那道淡痕,
“今天下午,我还在你的病历上看到伤口描述,深及真皮层,缝了八针!这才过去一天……”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保密。”陈九歌看着她,目光认真,
“如果有人知道,我拥有这种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我?”
“把我当成实验对象?还是把我抓去研究?”
程小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一个医生,她深知这种愈合速度完全违背了基本的医学常识,
除非……他和艾维医生做了交易。
艾维帮助陈九歌拟写假的病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受到这么重的伤,只是病历往夸张了写!
程小西兴奋不已,然后疑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说的这些,太匪夷所思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编故事耍我?”
陈九歌看着她那双,充满怀疑和好奇的眼睛,忽然笑了:“那你要怎么才肯相信?”
程小西被他问住了。
她想了想,咬了咬嘴唇:“除非……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程小西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他手臂上,那道几乎已经愈合的伤口上,
“你说你的恢复能力很快,那我就在你身上划一道新的伤口,然后看看它多久能愈合。你敢吗?”
陈九歌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也太狠了。我有一个更直接的证明方式。”
“什么方式?”
陈九歌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近了自己。
程小西的身体猛地一僵:“你干什么?!”
“证明给你看。”陈九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的恢复能力,不仅仅体现在伤口愈合上。”
程小西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想要挣扎,但陈九歌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固,她根本挣脱不了。
她咬着牙,压低声音道:“陈九歌!你放开我!这里是手术室!”
“我知道。”陈九歌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笑意,
“正因为是手术室,才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程小西的身体猛地一僵,全无刚才的兴奋与探究,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恼怒。
她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道:“陈九歌!你疯了?!外面全是你的同事!”
陈九歌没有回答,只是用实际行动回应了她,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程小西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想要推开他,但双手却像是失去了力气,软软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个吻从轻柔到深入,带着一种强势的霸道和温柔,让她原本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软化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在告诉她应该推开他,但身体却诚实地回应着他的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应他的,等她回过神来时,她的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脖颈。
手术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反锁了。
惨白的手术灯,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投映在不锈钢器械柜的柜门上,
光影交错,喘息声和压抑的低呼,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橡胶手套、剪刀、纱布散落了一地,没有人再去关心它们。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停歇。
程小西躺在手术台上,白大褂皱成一团,
衬衫的扣子开了好几颗,头发散乱,脸颊潮红,呼吸依旧没有平复。
她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然后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骂了一句,
“陈九歌……你真是个混蛋……”
陈九歌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穿过她散落的发丝:“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程小西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陈九歌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将手臂上,刚刚被程小西包扎好的绷带解开。
绷带一圈一圈地脱落,露出下方原本应该有伤口的皮肤,
那里光滑如初,连那道淡粉色的痕迹都几乎看不见了。
程小西的眼睛瞬间瞪大,她猛地坐起身,不顾自己衣衫不整,
抓起他的手臂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还有一道疤的!这才过了多久?!”
第357章 双喜临门
陈九歌看着她那副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微笑道:“现在,你信了吗?”
程小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撼和敬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一个受过严格科学训练的医生,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她对医学的认知。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混合着震惊和复杂的语气低声说道:“我信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你依然是个混蛋。”
陈九歌忍不住笑了:“这个我不否认。”
程小西白了他一眼,开始默默地穿回自己的衣服。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恢复过来。
穿好衣服后,她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确认看不出什么破绽之后,才转过身来。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医生的专业和冷静,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愫,
“我帮你包扎好,然后送你回病房。记住,你这几天需要‘静养’,别再到处乱跑了。”
陈九歌点了点头,配合地伸出胳膊,让她给自己重新包扎。
程小西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几分钟就将他的手臂和大腿,
重新缠好了绷带,看起来严严实实,足以以假乱真。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拉开了手术室的门,对外面等候的警员淡淡道:“好了,送他回病房吧。”
两名守在门口的军装警员,连忙迎了上来,推着一张可移动的病床,
走进手术室,小心翼翼地将陈九歌,从手术台上转移到病床上。
陈九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白色的绷带缠绕在手臂和胸口,
隐隐透出些许血迹,看起来确实像是,经历了殊死搏斗后伤口崩裂的样子,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程医生,陈sir怎么样了?”一名警员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就是旧伤崩裂,我已经重新处理过了。”
程小西的语气平淡而专业,听不出任何异样,
“送他回病房休息吧,这几天需要静养,别再让他到处乱跑了。”
两名警员连忙点头,推着病床,小心翼翼地朝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病床的轮子,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规律的咕噜声,渐行渐远。
程小西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病床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有恼怒,有无奈,有困惑,但隐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温热的触感。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手术室里那些荒唐的画面,
那些她本该抗拒、本该制止、却最终半推半就迎合了的画面。
“这个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中却听不出真正的愤怒,
反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复杂情绪。
然后她转身,重新走进了手术室,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太平间的惊吓,军火库的发现,手术室里的荒唐,以及那个颠覆了她医学认知的秘密。
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依旧泛着潮红的脸,低声自语道,
“程小西啊程小西,你今晚真是疯了……”
但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陈九歌刚被推回病房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他还没来得及应声,林雷蒙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探了进来。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身上还穿着制服,显然是从太平间那边直接过来的。
“阿九,睡了没?”林雷蒙走进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陈九歌靠在床头,身上缠着绷带,看起来一副虚弱模样,但精神头还不错,
“署长,你怎么来了?那边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董标在盯着清点,我抽空过来看看你。”
林雷蒙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行啊你小子,住院都能端掉一个军火库,你这运气,不去买六合彩都浪费了。”
陈九歌笑了笑:“凑巧碰上罢了。”
“凑巧?”林雷蒙点燃了手里的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太平间下面藏着尊尼汪的秘密军火库,全院几百号人谁都发现不了,偏偏被你一个住院的病人撞上了。你管这叫凑巧?”
陈九歌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林雷蒙也没继续追问,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阿九,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你住院这两天,西九龙总区开了一个专题会议,”
“保安司和总部联合批复,决定在西九龙试点组建一个新的部门。”
陈九歌微微一愣:“新部门?”
“有组织及严重罪案调查科,英文简称oscb。”林雷蒙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专门对付那些跨区作案的悍匪、军火走私、集团重罪,不受分区警署管辖,直接对接总区和总部刑事部。”
“说白了,就是一个拥有超级权限的专项重案部门。”
陈九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oscb——这不就是o记的前身吗?
在他的记忆中,o记要到九十年代初期,为了应对日益猖獗的省港旗兵和跨境犯罪才会正式成立。
没想到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这个部门竟然提前诞生了,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果然,林雷蒙接下来的一句话证实了他的预感,
“而这个新部门的首任主管——上级已经定了,就是你。”
陈九歌愣住了。
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那种冲击感依然强烈。
oscb,o记的前身,全香江第一个区级专项有组织罪案调查部门,他竟然成了第一任主管!
林雷蒙看着他那副难得失态的表情,满意地吐了一口烟圈:“怎么?高兴傻了?”
陈九歌回过神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第358章 双喜临门二
陈九歌太清楚这个部门的分量了,oscb虽然现在,还只是西九龙总区的一个试点部门,
但它拥有的权限,足以让任何一个有野心的警察心动不已。
全香江跨区办案权,不受分区警署管辖;
专责省香江旗兵,跨境悍匪,军火走私,连环金铺劫案,大额绑架,集团重罪;
可直接调动重案组、便衣,甚至申请ptu和飞虎队支援;
独立经费、独立线人预算、独立案卷存档权。
有了这个位置,他以后在整个西九龙都能横着走。
而如果能把oscb做成功,从西九龙推广到全香江,那他陈九歌,就能在整个香江警队横着走!
想到此处,以陈九歌一贯的淡定,也不自觉地咧开了嘴,一丝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缓缓滑落。
林雷蒙看着陈九歌,露出一副魂飞天外的痴笑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喂喂,回神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陈九歌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林叔,我这是……太震惊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雷蒙哈哈大笑:“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小子这副模样。行了,说正经的。”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除了oscb主管的任命,还有一件事要恭喜你,你的高级督察职级,正式批下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递给陈九歌,
“总部人事科的正式批复,今天下午刚到的。威尔逊总警司亲自签的字。”
陈九歌接过文件,展开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姓名,
新职级和任命日期,下方盖着西九龙总区的鲜红公章。
从督察到高级督察,这一步跨越,他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在论资排辈严重的香江警队,这种晋升速度堪称坐火箭。
林雷蒙看着他,眼中带着欣慰和一丝感慨,
“阿九,以oscb这个部门的特殊性,再加上你这次的功劳,说不定过不了几年,你的职级就要在我之上了。”
“到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老领导啊。”
陈九歌将文件小心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转过头,看着林雷蒙,认真道,
“林叔,你放心。有我肉吃,就有你汤喝。”
林雷蒙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了一句:“你小子真不要脸!”
“什么叫有你肉吃就有我汤喝?合着我堂堂一个警司,就只能喝你的汤?”
陈九歌嘿嘿一笑:“比喻,比喻而已。林叔你永远是我的老领导,这点不会变。”
林雷蒙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好好休养吧。”
“过几天伤好一点了,估计会有记者来采访你,明心医院太平间发现巨型军火库,这个新闻明天肯定要上头条。”
“你这个‘孤胆英雄’到时候可得好好配合宣传,给咱们油麻地警署长长脸。”
陈九歌点了点头:“没问题,林叔。”
林雷蒙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
“对了,oscb的办公室已经划出来了,就在总区大楼四楼,整层都是你的。”
“等你出院了,自己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威尔逊总警司说了,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说完,他摆了摆手,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九歌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oscb,o记的前身。
提前诞生了。
而他,是第一任主管。
有了这个平台,他能做的事情,远比一个小小的,油麻地反黑组督察要多得多。
打击黑帮,跨境缉凶、军火走私、集团重罪,所有这些曾经因为权限不足,
而束手束脚的案子,从今往后,他都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oscb的独立经费和独立线人预算,
意味着他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而不必受制于各分区的情报组。
这对于他未来的一系列计划来说,至关重要。
陈九歌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oscb的架子搭起来了,但骨架有了,血肉还需要他自己去填充。
三个分队的主管人选,核心队员的选拔,情报网络的搭建,
首批攻坚目标的确定,这些事情,都需要他出院后一一落实。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好好休养几天,顺便攒点亲密值。
陈九歌正靠在床头,脑海中盘算着oscb的人员架构和首批行动目标,病房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老熟人艾维,精致的脸颊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担忧。
“我刚下手术台,就听说你又出事了。”艾维快步走到床边,目光在他身上缠满的绷带上扫过,眉头紧皱,
“太平间、军火库、一个人干翻七个持枪匪徒,陈九歌,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她说着,已经伸手去解他手臂上的绷带,动作熟练而轻柔:“让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陈九歌本想阻止,但看到她那副不容拒绝的表情,只好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拆开绷带。
绷带一圈一圈脱落,露出下方光滑完整的皮肤。
艾维的手顿住了。
她盯着那本该有伤口的位置,看了好几秒,然后又拆开了他胸口的绷带,同样光滑如初,别说伤口,连一道疤都找不到。
艾维直起身,双手叉腰,眼神中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所以,你又在装伤?”
陈九歌赔着笑:“这不是没办法嘛……”
“我一个人端掉一个军火库,要是身上连道疤都没有,你觉得上面的人会怎么想?”
艾维白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绷带扔到一旁:“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时有多担心?”
“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过来了。”
陈九歌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歉意:“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下次我一定提前跟你打招呼。”
“还有下次?”艾维挑了挑眉。
“没有了,保证没有了。”陈九歌连忙摇头,然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暧昧起来,
“不过既然你都来了,而且确认了我没事……要不要顺便检验一下,我的恢复能力?”
第359章 女骑士
艾维看着他眼中那抹熟悉的笑意,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拒绝。
她转身走到门口,将病房的门反锁上,然后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
“检验可以,但今晚我要掌握主动权。”
陈九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悉听尊便。”
艾维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然后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坐在床头的陈九歌。
她的手指轻轻解开衬衫的扣子,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从容而撩人的韵律。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美的轮廓。
“躺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命令口吻。
陈九歌顺从地躺平,双手枕在脑后,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艾维跨上床,膝盖撑在他身体两侧,俯下身,长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胸膛。
她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开始了她的“检验”。
这一夜,艾维化身了一名英勇的女骑手,在月光下纵马驰骋。
她时而俯身冲刺,时而勒马盘旋,将身下的“战马”驾驭得淋漓尽致。
可怜的病床,在这番激烈的征战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属床架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可能散架。
好在明心医院的病床质量还算过硬,虽然几度发出危险的声响,但终究撑到了云收雨歇。
天色微亮时,窗外的天际线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艾维筋疲力尽地瘫在陈九歌胸口,长发散乱,浑身香汗淋漓,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闭着眼睛,喘着气,声音沙哑而慵懒:“你这个怪物……体力怎么这么好……”
陈九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逐渐平复的呼吸,微笑道,
“我说了,我的恢复能力不仅仅体现在伤口愈合上。”
艾维哼了一声,没有接话,显然已经没有力气跟他斗嘴了。
过了一会儿,陈九歌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开口道:“艾维,帮我办出院手续吧。”
艾维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现在?你的伤……”
“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你知道的,只需要给我开出院疗养就好!”陈九歌看着她,
“再躲在医院里,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而且oscb刚成立,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我总不能躺在病床上指挥吧?”
艾维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继续住在医院里,确实容易露馅。”
她挣扎着坐起身,拿起散落在床边的衣服开始穿。
动作有些迟缓,显然昨晚的“骑行”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
穿好衣服后,她俯身在陈九歌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你收拾一下,等会儿我来接你。”
陈九歌点了点头:“辛苦了。”
艾维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陈九歌,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让人操心的病人。”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九歌靠在床头,正盘算着出院后先去oscb的办公室看一眼,
还是先回油麻地警署露个面,病房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他以为是艾维办完手续回来了,抬头一看,却是程小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一碟肠粉和一杯热牛奶,标准的住院早餐配置。
“醒了?”程小西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但目光却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捂的不舒服?”
陈九歌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但没有戳破,配合地说道,
“挺好的,程医生你这么早就来查房了?”
“不是查房,是给你送早餐。”程小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太久,
“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发烧,或者其他并发症。”
陈九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然后开口道:“程医生,跟你说个事,我打算今天就出院了。”
程小西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出院?”
“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陈九歌看着她,目光坦然,“你知道的。”
程小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昨晚她亲眼见证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但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将病房的门反锁上了。
陈九歌看着她这个熟悉的动作,心中升起一股惊喜的预感:“程医生,你这是……”
程小西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平淡,变成了一种恼怒和倔强的神色。
她一步步走到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上,俯下身,逼近陈九歌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陈九歌,你这个混蛋!昨晚拿下了我,今天就拍拍屁股想走人?”
“你当我是什么?一夜情的对象?”
陈九歌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有些措手不及:“程医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程小西打断了他,眼中燃烧着一种不服输的火焰,
“我告诉你,老娘还没回本呢!你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陈九歌还没来得及回答,程小西已经直起身,利落地脱掉了白大褂,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及膝的深色窄裙,
衬衫的下摆扎进裙腰里,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腰线。
她看着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然后双手撑在床沿上,膝盖一抬,跨上了病床。
“程医生,这里是病房……”陈九歌试图做最后的提醒。
“我知道。”程小西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火焰的光芒,
“正因为是病房,才更有意思。”
她伸手撩起裙摆,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然后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你不是说要我相信你的恢复能力吗?那就让我再检验一次。”
陈九歌看着她那双充满斗志的眼睛,知道自己今天是要享福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就请程医生多多指教了。”
程小西哼了一声,直起身,开始了她的“回本”之旅。
又是一个清晨,又是一张可怜的病床,又是一次激烈的征伐。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投映在雪白的墙壁上。
金属床架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在抗议自己为何如此命苦,
短时间之内,竟然要承受两次如此激烈的考验。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雨终于停歇。
程小西趴在陈九歌胸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潮红,眼神迷离。
她闭着眼睛,声音沙哑而满足:“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陈九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微笑道:“那咱们算是扯平了?”
程小西睁开眼睛,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扯平?你想得美!这笔账我记着呢,以后慢慢跟你算。”
陈九歌笑了:“随时恭候。”
程小西从他身上爬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她将衬衫的下摆重新塞进裙腰里,整理好头发,确认看不出任何破绽之后,才恢复了那副专业医生的表情。
她走到门口,打开反锁的门,回头看了陈九歌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出院后别忘了联系我,以后受了伤,记得来明心医院找我。”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陈九歌靠在床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笑了一声。
今天的运气,真不错。
第360章 不悔退学
陈九歌提着礼物袋,推开自家大门时,看到的是一幅让他意外的画面。
客厅的沙发上,霞姐和不悔一左一右地坐着,两人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霞姐双臂抱胸,挤压出深深地沟壑,但脸色阴沉,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不悔则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眼圈微微泛红,显然刚刚哭过。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霞姐看到是陈九歌,脸上的阴霾稍微散去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未消的怒气,
“九歌,你回来了?伤怎么样了?”
“没事,小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陈九歌将礼物袋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谁惹你们生气了?”
霞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不悔抬起头,看了陈九歌一眼,又低下头去,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九歌走到沙发边坐下,看了看霞姐,又看了看不悔,语气温和轻声询问原因,
“说吧,什么事?家里的事就是我的事,天塌下来我顶着。”
霞姐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还不是学校的事。”
“学校?不悔在学校怎么了?”
“被人欺负了。”霞姐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在学校被同学歧视,排挤,就因为那些同学知道她妈妈,曾经是做什么的,”
“说她妈是‘舞女’,是老鸡婆,她气不过,就跟那几个嘴贱的打起来了。”
陈九歌的眉头皱了起来。
霞姐继续道:“打架也就算了,学校处理的方式才让人寒心,不问前因后果,不听解释,直接要求不悔退学。”
“我去学校找校长理论,那个校长夫人也在场,说话阴阳怪气的,”
“说什么‘这种家庭背景的学生,会影响学校的声誉’。”
“我一听就来火了,跟她吵起来,最后动了手。”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解恨的快意:“我把那个校长和校长夫人的头都打破了。”
陈九歌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你吃亏没有?”
霞姐白了他一眼:“我能吃什么亏?”
“我一个打两个,虽然那个校长也上来帮忙了,但他们两口子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陈九歌竖起大拇指:“厉害。不愧是我霞姐。”
霞姐哼了一声,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语气又低落下来:“不过气是出了,不悔的学也没得上了。”
“那所学校是私立名校,校长在董事会里有关系,说不让不悔去就是不让她去。”
“我找了其他几家学校打听,人家一听不悔是被退学的,都不愿意收。”
陈九歌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轻松,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一所私立学校吗?回头把它买了,让那个校长去打扫茅坑。”
霞姐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说买就买啊?那可是名校,地皮加教学楼加师资,少说也要几千万。”
“几千万而已,洒洒水啦!卖一两千部手机的钱!”陈九歌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回头我让大傻去了解一下那所学校的股权结构,看看控股方是谁,出个价把它买下来。”
“到时候你就是校董,不悔想上就上,不想上就在家待着。”
“那个校长和校长夫人,让他们去扫厕所。”
霞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陈九歌不是在说大话,以他现在的人脉和财力,
买下一所私立学校虽然不算小事,但也绝不是不可能的事。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了下来:“行了行了,知道你本事大。”
“不过买学校的事不急,先让不悔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
陈九歌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不悔,语气温和了一些:“不悔,过来。”
不悔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陈九歌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陈九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还穿着学校的校服,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翻领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红色的领巾,
下身是一条白色的a字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部。
因为留级的缘故,虽然她才上中五,却已经十九岁了。
她继承了霞姐的良好基因,身材发育得很好,修身的衬衫紧紧包裹着上身,
勾勒出极具存在感的饱满轮廓,连纽扣都显得几分吃力,短裙下则是,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抬起头来。”陈九歌道。
不悔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陈九歌看着她,认真道:“打架没有错。”
“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你要是忍了,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但打架之后怎么收场,才是本事。你妈把校长打了,那是她有本事兜底。”
“你呢?你打完架之后,有没有想过下一步怎么办?”
不悔咬着嘴唇,低声道:“我……我不知道……”
陈九歌看着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以她目前的成绩和学习态度,再读下去也很难考上预科,更别说大学了。
与其在学校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让她学点实用的东西。
“不悔,我问你一个问题。”陈九歌看着她,“你喜欢读书吗?”
不悔犹豫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喜欢……那些课本上的东西,我根本看不进去。”
“那你想不想学点别的?比如会计、文秘、管理之类的实用技能?”
“学出来之后,可以到你妈的公司帮忙。”
不悔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和期待:“我……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陈九歌笑了笑,
“我知道一家香江专业进修学校,课程实用,时间也灵活。”
“飘飘也在那里上学,回头我跟她打个招呼,你去了也有人照应。”
“学个一两年,出来之后就能上手工作了,比你读那些什么中五中六考大学靠谱多了。”
(ps学习可以改变命运,不悔是原本就不喜欢,不要代入!)
第361章 偷看禁忌的不悔
不悔看向霞姐。
霞姐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我觉得你九哥说得有道理。”
“你读书本来就吃力,硬撑着也不是办法。学点实用的东西,将来也好有个出路。”
不悔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听九哥的。”
陈九歌满意地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带你去学校报名。”
他站起身,朝楼上的浴室走去。
走到楼梯口,霞姐也跟了上来:“我也去洗个澡,刚才打了一架,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难受。”
陈九歌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行,那你先用浴室,我等会儿再洗。”
“一起吧。”霞姐的语气平淡,却能听出内心的期待!
“省水。”
陈九歌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霞姐一眼。
霞姐的表情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节约用水,
但陈九歌分明从她的眼角,捕捉到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拒绝。
浴室的雾气氤氲缭绕,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着两人身上的汗水和疲惫。
起初确实是在洗澡,但洗着洗着,性质就变了。
水花四溅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浴室墙壁上倒映着两道纠缠的身影,
雾气朦胧了镜面,也朦胧了理智。
从浴室到卧室,一路水渍。
霞姐今天格外主动,或许是打架激发了她骨子里的野性,或许是因为家里没有旁人,她彻底放开了自己。
陈九歌乐得享受,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战况激烈。
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卧室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大约一掌宽的缝隙。
楼下,不悔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不见两人下来。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她一个人坐着实在无聊。
她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九哥?妈?你们好了没有?”她一边喊着,一边走到二楼走廊。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有床垫弹簧的吱呀声,
有压抑的喘息声,还有霞姐断断续续的,带着某种愉悦的轻哼。
不悔的脚步顿住了。
她不是小孩子了,十九岁的年纪,该懂的都已经懂了。
她应该转身离开的,但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挪不动半步。
她鬼使神差地凑到门缝前,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两道身影在床上纠缠在一起,
霞姐平日里端庄的形象荡然无存,此刻正沉浸在,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状态中。
而陈九歌,那个她一直叫“九哥”的男人,正主导着这一切。
不悔的心脏狂跳,血液涌上脸颊,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她慌忙缩回头,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然后她蹑手蹑脚地退后几步,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
她靠在楼梯口的墙上,大口喘着气,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而在二楼卧室里,正在运动中陈九歌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早就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也听到了那声压抑的轻呼。
但他没有停下来。
………………
一个半小时后,香江专业进修学校门口。
陈九歌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深色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
看起来既不像警察那么刻板,也不像富家子那么张扬。
不悔也换了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扎着一条马尾辫,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两人站在学校门口,为什么两人,因为霞姐班门弄斧,
竟然妄想,独战大威天龙,被陈九歌反手镇压,来不了了!
陈九歌走进校门,不悔紧跟在他身后。
香江专业进修学校的校园不大,几栋四层的主教学楼,外加一个勉强算得上是操场的空地。
教学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有些刺眼的光。
几棵榕树种在操场边上,树荫下有几个学生,正坐在长椅上聊天抽烟,旁边经过的老师,侧身躲着匆匆离去。
陈九歌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心中大致有了数。
这所学校也受不良学生影响,好在它的校长老师,思想是正确的!
而且课程胜在实用性强,设置灵活,对于不悔这种,
不想走传统升学路线的学生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没有直接去招生处,而是先朝教学楼走去。
既然来了,不如先找何少芝,有她这个在校老师带路,办事会方便很多。
两人上了楼,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一间教室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何少芝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本教材,正在给下面的学生讲课。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服装,头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文静的美感。
陈九歌没有打扰,带着不悔在走廊里等着。
他靠在墙边,看了一眼身边,有些心不在焉的不悔,开口问道:“不悔,你想学什么专业?”
不悔愣了一下,目光有些游离:“啊?……哦,我……我也不知道,什么都行,听九哥安排吧。”
陈九歌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好笑。
他知道这姑娘,还在想着刚才在家里看到的画面,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他也不点破,自顾自地说道:“既然你没主意,那我就帮你选了。”
“学文秘吧,出来之后给你妈当助理,先从基础的做起,慢慢熟悉公司的运作流程。”
“自家公司,也不会受欺负。”
不悔点了点头,低声道:“好,听九哥的。”
没过多久,教室里的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陆续从教室里走出来,何少芝站在讲台边收拾教材,
抬头时透过窗户,看到了走廊里的陈九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快步走出教室,正要打招呼,目光却忽然落在了陈九歌身边的不悔身上,整个人愣住了。
第362章 捐款进校
那是一张与她极为相似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脸型,同样的轮廓线条,
除了年轻几岁,稚嫩一些之外,几乎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何少芝怔怔地看着不悔,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陈九歌看到她的反应,笑着介绍道:“少芝,这是不悔,我妹妹。今天带她来报名入学。”
何少芝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依旧在不悔脸上流连,语气带着一丝惊叹,
“她……长得跟我真像。”
不悔也有些好奇地看着何少芝,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相貌上的相似之处。
这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教室里传来:“九哥?你怎么来了?”
柳飘飘拿着书本,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陈九歌时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她跟陈九歌打了个招呼,目光随即落在了不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咦,不悔,你也来了?”
“来报名入学的,以后你俩可以做伴了!”陈九歌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然后对不悔道,
“飘飘也在这所学校上学,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互相照顾。”
柳飘飘性格开朗,想到有人在学校陪自己,就更加高兴!
不悔起初还在走神,但在柳飘飘的热情攻势下,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陈九歌趁这个机会,对何少芝说明了来意:“少芝,我想给不悔报名文秘专业,”
“但我对你们学校的招生流程不太熟悉,你能不能带我去招生处问问?”
何少芝点了点头:“行,反正我下面没课了,我带你去。”
“招生处的陈主任我认识,比较好说话。”
她转头对柳飘飘道:“飘飘,你先带不悔在学校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我们去办入学手续。”
柳飘飘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交给我了!”
陈九歌跟着何少芝下了楼,穿过操场,来到教学楼一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框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招生处”三个字。
何少芝推门而入,陈九歌跟在后面。
办公室很小,大概只有十来平米,摆放着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和几把椅子。
墙上贴着一张香江地图和几张课程宣传海报,角落里放着一台正在工作的电风扇。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裙,
长发挽起,一缕头发垂在脸侧,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干练和果断。
她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明艳的脸庞。
“少芝?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目光随即落在了陈九歌身上。
“宝珠姐,我带人来报名。”何少芝走到办公桌前,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陈九歌陈先生,他想给他家的孩子报名我们学校的文秘专业。”
陈宝珠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在陈九歌身上打量了一下,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先生,报名可以,但需要提供学生的身份证、学历证明,成绩单或者毕业证书,你带了吗?”
陈九歌一听就觉得麻烦。
不悔是被退学的,那些材料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
他想了想,干脆直接问道:“陈主任,如果我给学校捐助三十万的话,能不能今天就直接入学?”
陈宝珠愣住了。
她当这个学校招生主任到现在,还是头一回遇到有人主动要给学校捐钱的。
香江专业进修学校又不是什么名牌学府,说白了就是个职业学校,
平时求爷爷告奶奶都拉不到赞助,居然还有人主动送钱上门?
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陈先生,你说……捐三十万?”
“对,三十万。”陈九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茶餐厅,
“就当是支持学校发展了。不悔的材料我后面补上,今天先让她入学,行不行?”
陈宝珠沉默了三秒,然后果断地做出了决定:“行。少芝,你去把人带过来吧,我现在就给她办入学手续。”
何少芝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九歌和陈宝珠两个人。
陈宝珠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入学登记表,放在桌面上,
然后抬起头看着陈九歌,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陈先生,我还是头一回遇到像你这么大方的家长。”
“三十万说捐就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九歌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姿态随意:“钱赚了就是要花的。”
“香江进修学校很不错,不悔在这里学习,我相信三观一定会很正!”
陈宝珠笑着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登记表上填写了几个基本信息,
然后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观察地看着他:“陈先生在哪里高就?看你这气度,不像是做生意的。”
陈九歌笑了笑:“我是警察。”
陈宝珠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警察?警察的薪水可不算高,三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攒了好几年的积蓄。”陈九歌面不改色地说道,
“为了孩子的教育,值得。”
陈宝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低下头继续填写表格,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她写完表格,抬起头道:“好了,基本资料我先填上。”
“等少芝把人带来,我再核对一下信息,就可以正式注册了。”
陈九歌点了点头:“麻烦陈主任了。”
“不麻烦。”陈宝珠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陈九歌,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陈先生,我冒昧问一句,你和少芝是什么关系?我看她对你还挺上心的。”
陈九歌微微一笑:“朋友。很好的朋友。”
陈宝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但眼中的八卦之火却熊熊燃烧。
陈九歌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陈宝珠,招生处主任,
看起来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而且似乎和何少芝关系不错。
以后不悔在这里上学,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多少能照应一些。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何少芝带着不悔和柳飘飘回来了。
第363章 私人俱乐部
陈九歌站起身,对陈宝珠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陈主任了。”
他转身走出招生处办公室,在走廊里遇到了何少芝,带着不悔和柳飘飘回来。
不悔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恍惚,在柳飘飘的陪伴下,她的神色看起来放松了不少。
“搞定了。”陈九歌对不悔道,
“学校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去买些生活用品和教材,明天就能正式入学。”
不悔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九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陈九歌笑了笑,然后转头对何少芝道,
“少芝,今天麻烦你了。正好到饭点了,我请你和陈主任吃顿饭吧,算是表示感谢。”
何少芝本想推辞,但陈九歌的态度诚恳,她也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那我问问宝珠姐。”
陈宝珠正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摆了摆手,
“陈先生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用破费。”
“一顿便饭而已,谈不上破费。”陈九歌笑道,
“再说了,以后不悔在学校还要麻烦陈主任多多关照,我这当哥哥的,总得表示一下心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宝珠也不再推辞,爽快地答应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五人,出了校门,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饭店。
饭店不大,但环境干净整洁,菜品也是地道的粤菜风味。
陈九歌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几瓶果汁,几人边吃边聊,气氛倒也融洽。
吃到一半的时候,隔壁桌来了几个客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门特别响亮,一坐下来就开始高谈阔论。
那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身花哨的格子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张嘴就是满口跑火车,
“我跟你讲,女人这种东西,就不能对她太好!”
“你越是对她好,她越是不把你当回事!当年我在濠镜澳赌钱,有个葡裔妞儿,”
“长得那叫一个正点,身材火辣得不得了,刚开始也是对我爱答不理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晾了她三天,她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一会儿抠鼻子,一会儿抠耳朵,
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手表,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所以说啊,追女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欲擒故纵!”
“你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她越是想征服你!这套路我玩了十几年,从来没失手过!”
同桌的几个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和附和。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整个饭店就他一个人最懂女人。
陈九歌瞥了他一眼,心中觉得好笑。
这种在饭桌上吹牛的人他见得多了,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嘴炮,剩下一个是连嘴炮都打不圆的。
他没有在意,继续和何少芝她们聊天吃饭。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宾主尽欢。
结账后,陈九歌先将何少芝和陈宝珠送回学校,然后又把不悔和柳飘飘送到了宿舍楼下。
“不悔,明天早上你跟着飘飘姐去教室,好好学习知道吗?”
随后陈九歌又对站在路边的不悔安抚道,“今晚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
不悔点了点头:“知道了,九哥再见。”
陈九歌摆了摆手,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车子驶出学校所在的街区,在经过一条岔路时,陈九歌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路边,
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在饭店里那个吹牛的男人。
他此刻拐到路边,一处灯火辉煌的建筑前,那里矗立着一扇气派的玻璃大门。
门框上方悬挂着一块,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招牌,
上面写着“私人俱乐部”几个大字,字体鎏金烫边,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铺着厚实的暗红色地毯,水晶吊灯垂下璀璨的光芒,
两侧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一看就不是什么正规场所。
陈九歌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
那个男人……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出于职业本能,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这种打着俱乐部旗号的地方,往往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熄了火,打开车窗观察,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
陈九歌看了看那扇大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在西九龙的名气太大了,油麻地一带的混混,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如果他以本来面目进去,恐怕什么都看不到,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炼皮境大圆满的功力,开始在体内运转。
他调动内劲,控制面部肌肉和皮肤的细微形态,颧骨微微抬高了一些,
下颌线变得更分明,鼻梁略微收窄,眼角稍稍上挑。
这些变化单独看起来都很微小,但组合在一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睁开眼,对着车上的小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那张脸依然英俊,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只有仔细看的话,才能在眉眼间找到一丝陈九歌的影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下车,走到那扇大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上的小窗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会员?”
陈九歌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递了过去:“朋友介绍来的,说是这里好玩。”
那人接过钞票,看了看,又打量了陈九歌几眼,然后打开了门:“进去吧,别惹事。”
陈九歌点了点头,闪身走了进去,
推开铁门,里面别有洞天,烟雾缭绕的大厅里摆着十几张赌桌,百家乐、骰宝,牌九一应俱全,
穿着各色的赌客们围着赌桌吆五喝六,荷官们面带微笑发牌,摇骰。
陈九歌目光扫过全场,很快注意到了两个,令他眼前一亮的女人。
一个坐在赌桌上,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无袖连衣裙,衣领开的很低,充分展示了熬人的丰腴饱满。
大波浪长发盘起,五官艳丽,嘴角叼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正百无聊赖地赌着牌。
第364章 莉莉与梦娜
陈九歌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女人赌桌旁。
那里站着一位女荷官,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乌黑的卷发慵懒地散落在肩头,露出一张冷艳精致的脸庞。
她穿着件质地轻薄的白衬衫,领口系着黑色蝴蝶结,柔软的布料紧贴着身体,
勾勒出饱满的曲线,胸前的硕果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盈盈一握的腰肢向下,骤然绽放出惊心动魄的胯部弧度。
及膝的黑色包臀裙,紧紧包裹着浑圆的臀部,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裙摆与高跟鞋之间,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裸露在外,
在赌桌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细腻的光泽。
她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推动着牌桌前的筹码,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优雅和从容。
嘴角常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礼貌性微笑,但那双眼睛却灵动而疏离,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俩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记下了她的特征,步伐不自觉的靠近赌桌。
梦娜正准备喝红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走近,抬眼一看,眼前微微一亮。
男人爱美女,女人也爱看帅哥。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年轻,但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淡然的笑意,与那些脑满肠肥,色眯眯盯着她看的赌客截然不同。
梦娜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嘴角的笑意也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陈九歌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淡然一笑,没有回避,径直在赌桌前坐了下来。
正好这时,旁边有位置空了出来,有赌客输光了筹码,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陈九歌顺势坐到位置上,而陈九歌跟踪的那个男人,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显然还想再玩两手。
“兄弟,很面生呀?我叫钟楚雄,江湖人送外号,正人君子!”钟楚雄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
一边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拍在桌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梦娜,
“这妞正点呀!以我的经验,不知道能不能镇住她!”
可惜梦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陈九歌的方向。
陈九歌没有理会钟楚雄的搭话,手伸进衣服内兜,假装掏钱,
其实是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二十万现金,这些来路不正的黑钱,输了不会觉得可惜。
他将钞票推在桌上,对美女荷官点了点头:“发牌。”
德州扑克,陈九歌以前没怎么玩过,但他今晚的运气似乎特别好。
第一局,他拿了一手不算太好的牌,但靠着诈唬,硬是把钟楚雄逼退了;
第二局,他直接拿到了一对a,赢了个漂亮的底池;
第三局,他更是运气爆棚,河牌凑成了一条顺子,将钟楚雄最后的筹码一扫而空。
“妈的!今天手气真背!”钟楚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桌面,骂了一句,
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陈九歌一眼,然后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赌桌上只剩下陈九歌和梦娜两个人。
陈九歌面前的现金,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一算,少说也有一两百万。
梦娜看着那堆现金,又看了看陈九歌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先生手气真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不过这种小赌桌玩起来不过瘾,不如……我们开一间贵宾房,赌些别的?”
她说“赌些别的”时,目光在陈九歌下身缓缓扫过,
那双灵动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逗和暗示。
陈九歌看着她那副发春的眼神,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今晚来这里,本来是为了跟踪钟楚雄,但眼下美人主动送上门来,
他也不介意暂时放下正事,先享受一下意外的收获。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啊,那就请梦娜小姐带路了。”
梦娜站起身,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带着陈九歌穿过一道走廊,来到一间装修豪华的贵宾房门口。
她推开门,侧身让陈九歌先进去,然后随手关上了门,顺手按下了门锁。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正中摆放着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赌桌,旁边还有一个酒柜和一张沙发。
墙壁上贴着深色的壁纸,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喧嚣声瞬间消失了。
梦娜走到赌桌对面,将手中的红酒杯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
黑色连衣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道诱人的风景。
她看着陈九歌,嘴角带着一抹妩媚的笑意,
“先生,我们来玩一个简单的游戏,每人各发五张牌,比大小。赌注嘛……”
她顿了顿,目光在陈九歌身上流转了一圈,然后轻声道,
“谁输了,谁脱一件衣服。怎么样,敢玩吗?”
陈九歌看着她那双,闪烁着春意光芒的眼睛,笑了:“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各坐一方,梦娜熟练地洗牌,发牌。
她的动作优雅而流畅,修长的手指在牌面上翻飞,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第一局,陈九歌输了。他笑了笑,脱下了西装外套。
第二局,陈九歌又输了。他耸了耸肩,解下了领带。
第三局,陈九歌赢了。
梦娜微微一笑,伸手拉下了连衣裙一侧的拉链,露出一截光滑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第四局,陈九歌又赢了。
梦娜咬了咬嘴唇,将另一侧的拉链也拉了下来,连衣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黑色蕾丝的边缘。
第五局,第六局,第七局……
几局之后,梦娜身上的衣物已经全部褪尽,光溜溜地站在赌桌旁。
她双手抱在胸前,脸颊泛着红晕,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恼怒,
反而带着一种越发浓烈的兴致,和挑战欲。
陈九歌笑着站起身,绕过赌桌,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梦娜没有反抗,反而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脸上带着浓浓的春意,
“你赢了……想怎么样都行。”
第365章 特殊较量
陈九歌没有客气,一把将她抱起,放在了绿色的赌桌上。
梦娜仰面躺在冰凉的绒布桌面上,乌黑的卷发散落开来,在绿色的背景下如同一幅油画。
她微微喘息着,眼中满是期待和迷离。
陈九歌俯下身,将她按在赌桌上,开始了新一轮的“较量”。
这一次的较量,比刚才的牌局激烈得多。
绿色的赌桌,在两人的动作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水晶吊灯的光线,在摇晃中变得迷离而破碎。
梦娜的喘息声,以及压抑的轻呼,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
与筹码散落一地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淫靡的乐章。
就在运动最为激烈的时候,陈九歌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连串画面,鲁滨孙,钱文迪,莉莉,身下的梦娜。
以及三亿债券。
陈九歌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继续着身下的动作,直到风雨停歇。
事后,他靠在赌桌边,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梦娜依旧躺在赌桌上,浑身泛着潮红,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她侧过头,看着陈九歌在烟雾中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慵懒,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
陈九歌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真是个小馋猫!一次不够,还想要我的联系方式?”
梦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中却没有真正的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吃干抹净,提起裤子就想走,那可不行,我以后肯定还会找你!”
陈九歌笑了笑,知道梦娜是沉醉其中,乐此不疲,
他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记住了,打电话时要有新惊喜!”
梦娜默默在心里重复了几遍,然后点了点头:“记住了。”
陈九歌掐灭烟头,整理好衣服,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梦娜依旧躺在赌桌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一丝回味无穷的笑意。
她低声自语道:“真是个威猛的男人……”
陈九歌走出贵宾房,看到门外侍应生那夸张的表情,嘴巴微张,
眼神中带着三分敬佩、三分嫉妒和四分难以置信。
显然,刚才房间里的动静不小,隔音门,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声音,
但梦娜偶尔泄露出的,声嘶底里的一两声,也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陈九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欠揍的得意,
“不用羡慕,有些人天赋异禀,想学也学不来。”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离开,留下侍应生在原地一脸复杂。
他穿过走廊,回到俱乐部大厅。
此时已是深夜,但大厅里依旧灯火辉煌,赌客们的喧哗声和筹码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陈九歌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那张熟悉的赌桌,
那位名叫莉莉的女荷官正在发牌,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九歌走到赌桌旁,在莉莉发完一轮牌的间隙,伸出手,
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爽滑劲道,又顺势在她后背抚摸了一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莉莉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冷冷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谁啊?动手动脚的。”
陈九歌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放在赌桌上,轻轻推到莉莉手边,
“美女,留个联系方式给你,以后有空交流一下。”
莉莉看都没看那张纸条,手指一拨,将纸条扫到旁边,继续发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九歌也不在意,笑了笑,转身走出了俱乐部大门。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吹着口哨,走到自己停车的位置,掏出钥匙,俯身正要打开车门,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那杀意并不浓烈,更像是一种带着怒气的窥视。
但陈九歌的感知力在炼气一层和炼皮境大圆满的双重加持下,早已远超常人。
他没有回头,而是顺势一个转身,右手已经拔出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身后!
“别动。”
枪口所指的方向,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正是钟楚雄。
他身后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小弟,手里拎着棍棒和铁链,显然是准备来堵人的。
此刻被枪口指着,钟楚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高举双手,声音都带着颤,
“朋友!朋友!别开枪!自己人!自己人!”
陈九歌看着他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滑稽的脸,忍不住笑了。
他感知到身后这几个人虽然来意不善,但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杀意,最多就是想揍他一顿出气。
所以他也没有开枪,只是用枪口点了点钟楚雄:“自己人?谁跟你是自己人?”
钟楚雄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目光却死死盯着陈九歌手中的那把点三八,
“朋友……你这枪……是警枪吧?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我也是警队的!”
陈九歌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警队的?哪个部门的?”
“惩教署!赤柱监狱!”钟楚雄连忙报出自己的身份,生怕说慢了枪就走火,
“我是赤柱监狱的杀手雄!钟楚雄呀!今晚出来玩玩,没想到碰上朋友你了……”
陈九歌看着他那一身花哨的格子西装,,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公职人员该有的打扮。
但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缓缓放下了枪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身为一个公职人员,竟然公然去赌场,你是真不怕廉政公署找你喝茶?”
钟楚雄见他放下枪,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让身后的三个小弟,
把家伙收起来,然后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
“朋友,话不能这么说,放假玩两把,是很正常的健康娱乐活动嘛!”
“做公职人员偶尔玩两把,挣一些意外之财,也情有可原!再说了——”
第366章 吞噬超级电脑
钟楚雄眼珠一转,像是抓住了陈九歌的把柄,“你不也去赌钱了?”
陈九歌面不改色:“我那是去查案,和你可不一样,”
“你这个是公然违背赌博条例,而且你还是公职人员,双重罪。”
钟楚雄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连忙赔笑道:“大佬,大佬,话不能这么说……”
“大家都是同僚,何必互相为难呢?”
“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以后有用得着我钟楚雄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九歌看着他那张贱兮兮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放过你也可以,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钟楚雄连忙点头:“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办!”
“带我去赤柱监狱的资料室看看。”
钟楚雄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九歌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资料室?大佬你去资料室做什么?”
“查点东西。”陈九歌没有多做解释,
“你就说带不带吧。”
钟楚雄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妥协了:“带!带!大佬开口了,我怎么能不带?”
他转身打发走了那三个小弟,然后老老实实地上了陈九歌的车。
车子发动,驶向赤柱监狱的方向。
赤柱监狱位于香江岛南区,依山傍海,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而肃穆。
钟楚雄刷了门禁卡,带着陈九歌穿过几道铁门,来到了监狱办公楼二层的一间资料室门口。
“大佬,这里就是资料室了。”钟楚雄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陈九歌进去,
“不过这里面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囚犯档案和行政文件。”
陈九歌走进资料室,目光扫过一排排文件柜,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台电脑上。
那台电脑的体积,比普通的家用电脑要大上一圈,显示器是笨重的大肚子型号,
主机箱上贴着几张标签,上面写着“超级电脑系统”几个字。
“这台电脑是谁装的?”陈九歌指着那台电脑问道。
钟楚雄挠了挠头:“哦,那是沙拉博士装的。”
“她是我们监狱的技术顾问,说是搞了一套什么超级电脑系统,可以用来管理囚犯档案什么的。”
“不过说实话,我也不太会用,平时也没人碰它。”
陈九歌走到电脑前,按下了电源键。
显示器亮起,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简陋的操作界面,看起来像是一个带着帽子的笑脸图标。
他操作了几下,发现这台所谓的“超级电脑”,其实就是一台连接了网络的普通电脑,
可以搜索一些资料,在这个年代算是先进的,如果运营好了,
是一个抢钱项目,但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有些失望,正准备关掉电脑,忽然,体内的系统传来一阵异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出,顺着他的手指流入电脑,瞬间吞噬了电脑中的系统程序!
显示器上的画面闪烁了几下,然后黑屏了几秒,又重新亮起,画面变成正常的电脑操作界面。
但陈九歌脑海中系统界面,已经变得完全不同,原本简陋的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跳动的进度条。
【系统更新中……1%……2%……3%……】
陈九歌愣住了。
他盯着脑海中,系统界面进度条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它不是幻觉。
体内的系统,竟然吞噬了这台电脑的系统,正在进行某种更新。
他不知道这次更新会带来什么变化,但至少目前看来,进度条走得非常缓慢,才刚到百分之五。
他又等了几分钟,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七。
按照这个速度,恐怕要等到天亮才能完成。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干等,索性关掉了电脑,站起身,走出了资料室。
钟楚雄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抽烟,看到他出来,连忙掐灭烟头:“大佬,看完了?”
“看完了。”陈九歌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那台电脑坏了,回头找人修一下吧。”
钟楚雄愣了一下:“坏了?不应该啊!”
“沙拉博士还是挺靠谱的,她装的电脑一直没坏过。”
陈九歌心中一动:“沙拉博士?她全名叫什么?”
“沙拉……呃,我忘了她全名了,大家都叫她沙拉博士。”
“她是监狱的特邀技术顾问,电脑技术很厉害的,听说以前在国外搞过什么尖端项目。”
钟楚雄挠了挠头,“大佬你要找她?”
陈九歌点了点头:“把她地址和电话给我。”
钟楚雄虽然不理解,陈九歌为什么对一个技术顾问感兴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了过去:“喏,这是她的联系方式。”
陈九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钟楚雄把陈九歌送到车旁,正要走,陈九歌叫住了他。
然后他从车里取出二十万现金,递给钟楚雄。
钟楚雄看着那厚厚一沓钞票,眼睛都直了:“大佬,这……这是什么意思?”
“帮我照顾一个人。”陈九歌看着他,语气认真,
“鲁滨孙,应该在你们监狱服刑。照顾他一下,别让他受欺负,也别让他缺吃少穿的。”
钟楚雄接过钱,连连点头:“没问题!”
“大佬你放心,鲁滨孙是吧?我记住了!保证把他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陈九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出赤柱监狱,沿着海滨公路往回开。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动了他的头发。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监狱轮廓,心中默默盘算着。
三亿美金债券,他志在必得。
但在拿走那笔钱之前,他得先让鲁滨孙在里面过得舒服一点,
毕竟拿走了人家的钱,总要给人家一点心理安慰,他陈九歌为人还是很讲道理的!
至于那个沙拉博士和她那台被系统吞噬的“超级电脑”,则是一个意外的变量,
他不知道这次更新会带来什么,但隐隐有种预感—,这次更新,可能系统会有新功能。
第367章 oscb集结
五天,整整五天。
陈九歌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福都享完了。
自从出院回家“休养”以来,家里的女人们像是约好了一般,轮番上阵,变着花样地诱惑他。
霞姐依旧是那般成熟妩媚,穿着薄纱睡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端茶递水时俯身的角度总是恰到好处;
ruby和马氏姐妹更是大胆,三人一同出现在他面前时,一个穿着真空围裙在厨房忙碌,
一个只披着他的白衬衫,在沙发上翻阅杂志,
另一个则穿着蕾丝吊带裙,在楼梯口徘徊,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邀请;
港生则走的是制服路线,空姐服,女仆装,ol套装轮番上阵,每次推门进来都让陈九歌眼前一亮。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马氏姐妹的那次“叠罗汉”,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蕾丝内衣,
摆出各种令人血脉偾张的姿势,姐姐在前,妹妹在后,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让陈九歌享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
五天的荒唐生活,让陈九歌彻底放松了个够。
而这几天的努力也没有白费,他的修为在接连不断的双修中,突破了炼皮境,成功踏入了炼筋境。
整个人的爆发力,速度和耐力都有了质的飞跃,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更加内敛而强大的力量感。
系统的更新也在第三天完成了。
进度条走完之后,系统界面上多了一个新的功能模块,【经验值加点】。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通过消耗亲密值兑换的经验值,直接给境界加点。
陈九歌试了一下,发现从炼气一层升到二层需要的经验值高达五万点,换算成亲密值更是夸张数字。
相比之下,目前,还是体修之路更适合他,只要有足够的双修对象,突破速度反而更快。
他叹了口气,关掉了系统界面。体修就体修吧,反正他也不排斥这种方式。
此刻,他驾驶着自己的车,向着西九龙总区大楼的方向驶去。
晨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动了他的头发。
他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到了西九龙总区大楼,陈九歌没有直接上四楼,而是先拐去了三楼,人事部主管程曼丽的办公室。
程曼丽正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是陈九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九歌?你怎么来了?伤好了?”
陈九歌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直接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
程曼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侵略性举动,搞得有些措手不及,身体微微后仰,脸颊泛起了红晕,
“九歌……这里是办公室……”
“曼丽姐,下回继续说,这会让我更兴奋。”陈九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但我就是想在这里。”
程曼丽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弃了抵抗。
她对陈九歌无法拒绝,加上上次的四人行后,就彻底沉溺其中,
此刻半推半就之间,很快就沦陷在了陈九歌侵略性的攻势中。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扫到一旁,椅子被推到了墙角。
一个小时后,程曼丽靠在椅背上,气喘吁吁,脸颊潮红,头发微微散乱,眼神中带着满足和迷离。
陈九歌整理好衣服,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认真,
“曼丽,我这次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程曼丽白了他一眼,擦了擦嘴,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没好气地道:“你管这叫正事?”
“这只是热身。”陈九歌笑了笑,然后正色道,
“oscb马上就要正式运转了。我需要你帮忙,在我拟定的团队名单里,有几个人的职级需要调整。”
“我希望你能在人事流程上,帮我推动一下,毕竟我的下属职级太低,黑的白的都不当回事!”
程曼丽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恢复了人事主管应有的干练模样。
她看着陈九歌,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你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吗?”
陈九歌笑了:“那就是答应了?”
程曼丽点了点头:“名单发给我,我尽量帮你协调。”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职级调整需要总部人事科审批,我只能帮你争取,不能保证一定通过。”
“只要你肯帮忙就行。”陈九歌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谢了,曼丽。”
程曼丽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把,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腻歪了,快去你的四楼看看吧,你的办公室还空着呢。”
陈九歌笑了笑,转身走出了人事部办公室。
四楼,oscb办公区。
电梯门打开,陈九歌走了出来。
整个四楼比他想象中要空旷得多,办公区域很大,但只有寥寥几张桌子,有人在使用,大部分位置都空着。
墙角堆着几箱,还未拆封的办公设备,墙上挂着几幅西九龙辖区的地图和几块白板,上面还什么都没有写。
不过,在靠窗的一片区域,有三个人正在忙碌地整理资料。
其中一个人他非常熟悉,芽子。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扎着一条利落的马尾辫,正弯腰将一摞摞文件分类归档。
她身边还站着两个年轻的女警,一人穿着制服,一人穿着便装,正在帮忙搬运纸箱和整理书架。
“芽子。”陈九歌叫了一声。
芽子回过头,看到陈九歌,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陈sir!你来了!身体好了?”
“好了,在家都快发霉了。”陈九歌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两位女警,
“这两位是?”
芽子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侧过身介绍道:“陈sir,这两位是总部给我们配备的文书部门同事。”
她先指向那位穿着制服,长相温婉圆润的女警,
“这位是朱素娥,大家都叫她素娥,之前在总部档案室工作,对档案管理和文书流程非常熟悉。”
第368章 物色人员
朱素娥连忙向陈九歌敬了一个礼,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激动,
“陈sir好!我是朱素娥,以后请多多关照!”
陈九歌点了点头,打量了她一眼,鹅蛋脸,皮肤白皙,身材匀称,
穿着一身熨烫得笔直的制服,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端庄。
芽子又指向另一位穿着便装,身材高挑纤细的女警,
“这位是谢玲,之前在公共关系科工作,擅长媒体对接和对外联络。”
谢玲也比了一个俏皮的敬礼手势,笑容灿烂:“陈sir!我可是你的粉丝!”
“上次你在滨海工业区,端掉军火库的新闻,我在电视上看了好几遍!太帅了!”
陈九歌忍不住笑了:“偶像就不敢当了,以后好好工作就行。”
两位女警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对于她们来说,能调到oscb这样一个全新的明星部门,
而且直属上司是陈九歌,这样一个屡破大案,频频登上电视的英雄警察,无疑是一件让人激动的事情。
陈九歌没有再多寒暄,转头对芽子道:“芽子,把部门组织架构单拿给我看看。”
芽子点了点头,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递给他,
“这是我初步拟定的架构方案,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陈九歌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起来。
架构单上清晰地列出了oscb的组织框架,下设三个行动分队,
一个情报分析组,一个机动攻坚组,
以及一个文书档案组。
每个分队的编制,职责范围和人员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家驹?是我。收拾一下东西,来西九龙总区四楼报到。对,oscb,我在这边等你。”
第二个电话。
“马军?来西九龙总区四楼,有好事找你。对,现在就来。”
第三个电话。
“刘建明?我是陈九歌。oscb成立了,我需要你。来西九龙总区四楼报到。”
第四个电话。
“星星?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先来我这边吧,oscb,西九龙总区四楼。保证比你的任务有意思!”
第五个电话。
“子杰,西九龙总区四楼开会,我需要你!”
五个电话打完,他又拨出了第六个号码。
“刚敖?我是陈九歌,来西九龙总区四楼开会。对,现在就来。”
放下电话,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空旷的办公室,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骨架已经搭好了。
接下来,就是往里面填充血肉了。
他准备先上楼去找叶绮彤,再要一个副手,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芽子道,
“对了,芽子,你帮我给何尚生与方克明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来oscb工作。”
“他们要是愿意,就让他过来开会。”
芽子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联系他们。”
陈九歌安排好之后,走出oscb办公区,沿着楼梯上了五楼。
五楼比四楼热闹得多。
这里是西九龙总区重案组和反黑组的大本营,走廊里人来人往,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办公桌上堆满了卷宗和文件。
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员,正围在一块白板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焦虑的气息。
陈九歌路过一间开放式办公室时,看到重案组高级督察陆启昌,
正站在一块白板前,手中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画着一条条关系线和时间轴。
他身边围着几名警员,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陈九歌瞥了一眼白板上的内容,上面写着“黄志成”的名字,
旁边标注着“死亡时间”“最后目击证人”“现场物证”等信息。
显然,他们还在追查黄志成死亡的案子。
陈九歌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路过另一间办公室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阿may。
她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镜子涂口红,显然是在摸鱼。
陈九歌在门口停下脚步,伸手敲了敲门框。
阿may抬头看到是他,眼睛一紧,正要犹豫是否开口打招呼,陈九歌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阿may,上班时间化妆,小心我告诉叶警司扣你工资。”
阿may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把口红收起来,瞪了他一眼,
“陈sir,你一来就吓唬我!”
陈九歌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
他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贴着“西九龙重案组主管,叶绮彤警司”铭牌的办公室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叶绮彤的声音。
陈九歌推门而入,看到叶绮彤正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怒意。
她面前站着一个约莫四十左右的警官,穿着一件有些邋遢的皮夹克,脸上带着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那警官的鼻孔里,还塞着一团带血的纸巾,显然刚刚经历过某种不太愉快的场面。
“我再说一遍,李锦,你那个搭档张骠的死,”
“法医和鉴证科都已经给出了结论,欠下赌债,无力偿还,跳楼自杀。”
“案子已经结了,你不要再钻牛角尖了!”叶绮彤的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
李锦梗着脖子,语气倔强:“madam,我不相信张骠会因为赌债自杀。”
“他和我搭档十几年,他的为人我最清楚。”
“他就算欠了赌债,也一定会想办法还,绝对不会走上绝路。”
“这个案子一定有隐情,他是为了追查毒品工厂案件死的,我会继续追查下去。”
说完,他也不等叶绮彤回应,转身就走,差点和站在门口的陈九歌撞个满怀。
他看了陈九歌一眼,没有说话,侧身绕过他,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陈九歌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了然,又是一个因为搭档死因,而耿耿于怀的警察。
这种事在警队里并不少见,搭档之间的感情往往比亲人还深,
一旦搭档出事,活着的那个人往往会陷入执念,不查出真相决不罢休。
第369章 入职礼物
陈九歌收回目光,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顺手按下了门锁。
叶绮彤看到他这个动作,挑了挑眉,但没有说什么。
她坐回办公椅上,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隔着袅袅升起的烟雾,她看着陈九歌,语气恢复了平静:“九歌,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九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madam,我想跟你要个人。”
“谁?”
“阿may。我想把她调到oscb,做我的副手。”
叶绮彤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阿may?”
“她的能力并不是很强,而且你也知道,她有时候有点……花痴脑。你确定要让她做你的副手?”
陈九歌笑了笑:“她是总区的老人了,对总区的运作流程和各科室的人都熟悉。”
“oscb刚成立,很多工作需要协调总区的资源,有她在,方便很多。”
叶绮彤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中,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
她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希望你真的是这个目的。”
陈九歌面不改色:“当然是这个目的。”
叶绮彤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干脆利落地说道,
“行,人你带走。反正她在重案组也是整天对着镜子涂口红,不如去你那边发挥点余热。”
“多谢madam。”陈九歌站起身,准备告辞。
“等一下。”
叶绮彤叫住了他。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陈九歌面前。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警裙制服,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勾勒出一道纤细而有力的腰线。
她比陈九歌矮了小半个头,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却丝毫不弱。
她看着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天是你第一天来总区报到,我这个曾经的老上属,总得给你一份入职礼物。”
陈九歌还没来得及反应,叶绮彤已经伸手按在他的胸口,用力一推,将他推倒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然后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狩猎者的光芒。
陈九歌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笑了:“绮彤,这就是你的入职礼物?”
“不满意?”叶绮彤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满意,非常满意。”陈九歌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叶绮彤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随即化作一声轻笑。
她伸手勾住了陈九歌的脖子,主动迎上了他的吻。
陈九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向旁边的百叶窗,
轻轻一拉,窗叶闭合,将外面的光线隔绝了大半。
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暧昧而朦胧。
皮带扣松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叶绮彤配合地抬了抬腰,让警裙的拉链顺利滑下。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带着一种越发浓烈的期待。
陈九歌低头看着她,轻声道:“madam,待会儿要是有人敲门汇报工作怎么办?”
叶绮彤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在他耳边轻声道:“那就让他们等着。”
又是一场大战。
办公室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但两人身上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沙发弹簧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与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碰落了几页,散落在地上,但没有人有心思去捡。
等到风雨停歇时,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
陈九歌整理好衣服,拉上百叶窗的绳子,让阳光重新照进办公室。
叶绮彤坐在办公椅上,翘着腿,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
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神态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散乱的发丝,还是暴露了些许端倪。
“入职礼物送完了,你可以走了。”叶绮彤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淡然,
“别忘了去把你的oscb管好。”
陈九歌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刚关上门,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前方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争吵,有桌椅被撞翻的声响,还有几声惊呼和叫骂。
陈九歌循声走去,发现重案组的一间开放式办公室外围满了人,
十几个警察正伸长脖子往里看,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架。
陈九歌挤到人群边缘,往里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中性打扮的女警,正骑在一个中年男警官的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一边打一边破口大骂,
“李sir!你这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收黑钱放人?!”
“那个山狗我们跟了三个月!三个月!你知道我们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抓到人的吗?!”
“你一句话就放了?!你对得起我们吗?!”
被她打倒在地的李sir,重案组的一名高级督察,此刻狼狈不堪,
制服歪斜,领带被扯到一边,脸上已经挨了好几拳,嘴角渗出了血迹。
他一边抱着头躲避,一边色厉内荏地叫道:“程小东!你疯了!”
“你敢殴打上司!我要记你大过!我要撤你的职!”
“撤职就撤职!大不了老娘不干了!”程小东又是一拳砸在他肩膀上,打得李sir嗷嗷直叫,
“但在老娘走之前,先打死你这个败类!”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气,但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架。
一方面是程小东的战斗力实在太猛,另一方面,李sir有可能收黑钱放人的事,
在重案组内部早就有了猜测,大家心里都有这么想过,只是没人敢说破而已。
今天程小东这一闹,虽然方式粗暴,但不少人心里其实是暗暗叫好的。
陈九歌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程小东身上,打量了一番,这女警身手利落,拳脚有力,
打起架来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显然是个练家子。
第370章 人员聚齐
最重要的是腿功了得,一看就能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对于花样、花活也能很好接受。
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打扮实在太过中性,一头中长发梳成油头,
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不男不女的,完全看不出身材轮廓。
但陈九歌阅女无数的眼光,何其毒辣,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细节,
她的脖颈修长,锁骨线条精致,手腕纤细,骨架不大。
如果把那头油头洗掉,换上合适的女装,稍加打扮,绝对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
“可惜了这副底子。”陈九歌心中暗暗惋惜了一句,随即又想到,
这种嫉恶如仇,敢打敢拼的性格,不正是oscb需要的人才吗?
程小东又打了几拳,终于打累了,气喘吁吁地从李sir身上站起来,
一脚踹开脚边翻倒的椅子,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往外走。
她的脸上带着余怒未消的红潮,眼神中满是倔强和不甘。
陈九歌在她经过自己身边时,伸手拦住了她。
程小东停下脚步,抬起头,用一双带着敌意的眼睛看着他:“你是谁?想干嘛?”
陈九歌没有被她那副凶巴巴的表情吓到,反而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程小东是吧?我叫陈九歌,oscb的主管。刚才看了你的表现,我很欣赏。有没有兴趣换个部门?”
程小东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用那种“你以为你是谁”的眼神白了陈九歌一眼,语气冷淡,
“没兴趣。”
说完,她把名片随手往口袋里一塞,推开陈九歌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陈九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笑意。
有性格,脸部长相不错。
这种人才,他一定要挖到手。
………………
四楼,oscb办公区。
当陈九歌从楼梯口走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原本空旷的办公区,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陈家驹、马军、刘建明、周星星、宋子杰,几人已经到了,正站在一张办公桌旁聊天。
邱刚敖也来了,屋里没有他熟知的人,所以他单人站在一旁。
何尚生则是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懒洋洋的表情,
但目光却在扫视着整个办公区,显然在评估这个新环境。
芽子站在一张白板前,手中拿着马克笔,正在上面写着什么。
朱素娥和谢玲则在一旁忙着给大家倒水。
看到陈九歌从楼梯口走出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陈九歌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他的老部下、新队友、未来的核心班底,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都到了?”
他大步走到办公区中央,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腿,目光扫过全场。
“那就开会吧。”
所有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陈家驹、马军、刘建明、周星星、宋子杰五人坐在一侧,邱刚敖独自坐在另一侧,
何尚生依旧靠在墙边没有动,但目光已经投向了陈九歌。
芽子拿着笔记本在白板旁坐下,朱素娥和谢玲则坐在后排,准备好了记录。
陈九歌没有拿稿子,也没有翻开任何文件,就这么坐着,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在座各位,有的是跟了我很久的老部下,有的是我从别的部门挖来的精英,有的是主动申请加入的新同事。”
“不管以前在哪个部门、做什么工作,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oscb的一员。”
他顿了顿,继续道:“oscb的全称是‘有组织及严重罪案调查科’。”
“顾名思义,我们要对付的不是街头小混混,不是普通的抢劫犯、小偷。”
“我们要对付的是那些有组织、有规模、有产业链的黑帮社团、跨境悍匪、军火走私集团、洗钱集团。”
“这些人,才是真正危害香江社会治安的毒瘤。”
“以前我们在分区,权限有限,跨区办案要层层审批,”
“线人经费要抠抠搜搜地申请,遇到大案还要看总部的脸色。”
“但从今天起,这些限制都不存在了。”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oscb拥有跨区办案权,不受分区警署管辖,可以直接对接总部刑事部。”
“我们有独立的经费,独立的线人预算,独立的案卷存档权。”
“需要人手,可以申请ptu;需要火力,可以申请飞虎队。”
“一句话——从今天起,整个西九龙,都是我们的地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股无形的兴奋感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陈家驹搓了搓手,马军嘴角露出了笑容,就连一直懒洋洋靠在墙边的何尚生,也微微站直了一些。
陈九歌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总部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要看到实质性的扫黑成果。”
“三个月后,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oscb要么被裁撤,要么换人来管。”
“而我陈九歌,不想三个月后灰溜溜地滚蛋。”
陈九歌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沉稳而有力,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咱们就来把岗位和责任定一定。”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从芽子手中接过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oscb组织架构。
“首先是副主管的位置。”他在白板顶部写下一个名字,
“阿may,原重案组高级督察,将从总部调任oscb副主管,负责与总部的沟通协调,资源对接以及跨部门合作。”
“她目前在楼上交接事宜,明天就能正式到岗。”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阿mary在总部刑事部工作多年,人脉广,业务熟。”
“有她在,我们跟总部之间的沟通就不会卡壳。”
“大家以后有什么需要协调总部资源的,直接找她。”
众人纷纷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第371章 初建完成
陈九歌继续在白板上书写:“第一行动小队,队长,陈家驹。”
陈家驹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第一行动小队,主要负责突发性重罪案件的现场处置,高危目标的抓捕,以及紧急情况下的武力支援。”
“成员编制五到十二人,目前除了你之外,周星星、邱刚敖编入你的小队,剩下的名额你自己去挑人。”
陈九歌看向周星星与邱刚敖,“你们俩有意见吗?”
周星星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跟着家驹哥混呗,能有啥意见。”
“我也没意见陈sir。”邱刚敖初来乍到,还是比较沉稳。
陈家驹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放心,跟着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周星星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跟着你怕不是天天被投诉。”
众人发出一阵轻笑,气氛轻松了一些。
陈九歌继续在白板上写道:“第二行动小队,队长,马军。”
马军站起身,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第二行动小队,主要负责常态化扫黑行动,社团渗透与打击,以及跨区追踪。”
“宋子杰编入你的小队,剩下的人员你自己招募。”
陈九歌看向宋子杰,“子杰,跟着马军好好干。”
宋子杰点了点头:“明白,陈sir。”
陈九歌又写下了第三行:“情报分析组,组长,刘建明。”
刘建明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安排到这个位置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被分到行动组,没想到陈九歌,给了他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陈九歌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建明,你的特长不在于枪战和抓捕,而在于分析和判断。”
“这也是我原先想让你去内部调查科的原因,不过现在情况有变,你就当我的情报组长吧!”
“没有问题陈sir。”刘建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陈九歌继续讲解,“情报分析组是整个oscb的大脑,所有行动的前提都建立在准确的情报之上。”
“我需要一个足够冷静,足够细致的人来掌管这个大脑。”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刘建明:“你能做好吗?”
刘建明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点了点头:“能。”
“很好。”陈九歌继续道,“何尚生编入你的情报分析组。何尚生,”
靠在墙边的何尚生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你以前在油麻地反黑组,经常见不到人,黄sir说你对线人管理和情报搜集有一套。”
“那么,在建明手下,你负责外勤情报的搜集和线人网络的搭建。”
何尚生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反正比我在油麻地经常帮黄sir擦屁股有意思!”
陈九歌笑了笑,继续在白板上写道:“文书档案组,组长,芽子。”
芽子站起身,干脆利落地应道:“收到!”
“成员朱素娥、谢玲。负责所有案件的档案管理,文书流转,证据链整理,以及与总部和法院的文件对接。”
陈九歌看向三位女警,“文书工作看似不起眼,但它是整个oscb运转的基础。”
“每一份档案,每一页笔录,每一条证据链,都必须在你们这里做到滴水不漏。能做到吗?”
“能!”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陈九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笔,在白板的最后两行,写下了两个暂时空白的条目。
“第三行动队——暂定。人员待招募。”
“机动攻坚组——暂定。人员待招募。”
他放下马克笔,转过身,面对众人:“这两个编制我先空着,不急于一时。”
“宁缺毋滥,oscb要的是精兵强将,不是凑数的。遇到合适的人,我会随时补充进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走回座位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
“岗位定完了,接下来我说几条规矩。”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第一,oscb的所有行动,必须提前向我报备。”
“紧急情况可以先行动后补报,但不能不报。”
“第二,情报分析组和行动队之间必须保持信息畅通。”
“建明,你每周一上午要向我提交一份,上周的情报汇总和本周的重点关注目标。”
刘建明点了点头:“明白。”
“第三,文书档案组对所有案件的建档归档,必须在结案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芽子,你盯紧这一点。”
芽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第四,”陈九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oscb的特殊权限,是用来打击犯罪的,不是用来给自己谋私利的。”
“谁要是利用职权捞偏门、收黑钱、通风报信,别怪我不讲情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分量。
陈九歌说完,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好了,规矩说完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陈家驹第一个举手:“陈sir,咱们的办公经费和设备什么时候到位?我现在连把像样的枪都没有。”
“经费和设备的事情,阿may明天到任后会统一协调。”
“在此之前,你先用自己原来的配枪,行动需要的装备打报告上来,我签字去总区仓库领。”
陈家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马军接着问道:“陈sir,我们的首批行动目标是什么?总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等案子找上门吧?”
陈九歌笑了笑,这正是他想要的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翻到另一面,那上面画着一幅西九龙辖区的简易地图,几个重点区域被红圈标记了出来。
“问得好。”他拿起马克笔,点了点地图上被红圈标记的几个位置,
“这些红圈,是目前西九龙辖区内社团活动最频繁、犯罪率最高的几个区域,旺角、油麻地、尖沙咀。”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三个区域的社团势力。”
“不求一口吃成胖子,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出oscb的威名。”
他的目光扫过陈家驹和马军:“家驹,马军,你们两队的第一项任务,一周之内,”
“我要看到这三个区域内主要社团的活动规律,核心人物名单、以及他们的灰色产业分布图。”
陈家驹和马军同时站起身:“明白!”
陈九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接近中午了。
第372章 有事副手做
他拍了拍手:“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
“大家各自熟悉一下环境,整理一下自己的办公区域。明天正式开工。”
众人陆续起身,各自散开。
陈九歌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写满的组织架构和行动计划,嘴角微微上扬。
oscb,终于正式运转起来了。
陈九歌回到了自己的专属办公室,位于oscb办公区,最内侧的一个独立房间,面积不大,但布置得简洁而实用。
一张白色的办公桌靠窗摆放,桌上放着一台崭新的电话和一盏台灯;
墙边立着一个文件柜,角落里还有一张小沙发和一个衣架。
最让他满意的是,这间办公室有一扇可以完全闭合的木门,隔音效果十分不错,非常适合谈事情,
当然,也适合谈一些“别的事情”。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转了转椅子,打量着这个属于自己的新领地,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的大本营了。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芽子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夹。
“陈sir,刚才忘了跟你说,方克明那边我联系过了,他说他目前手上有一个任务正在收尾,暂时抽不开身。”
“等他那边忙完了,会第一时间来oscb报到。”芽子将文件夹放在桌上,
陈九歌点了点头,接过文件夹随手翻了翻:“明白了。他那边大概还要多久?”
“他说最快一周,最慢半个月。”
“行,不急。让他先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oscb这边随时欢迎他。”
陈九歌放下文件夹,抬起头看着芽子,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芽子,过来一下。”
芽子看到他那个眼神,立刻警觉地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九歌,你别乱来啊,这可是办公室,外面还有好多同事呢。”
“我就让你过来一下,你想哪儿去了?”陈九歌一脸无辜。
“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芽子笑着摇了摇头,脚步却已经退到了门口,
“我可告诉你,我今天事情多得很,素娥和谢玲那边的人员档案还没定稿,”
“建明那边的情报网络搭建方案,也需要我协助整理,”
“还有总部那边下午要送一批设备过来,我得去对接。所以——”
她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对陈九歌眨了眨眼,“你自己先忙吧,拜拜!”
说完,她灵活地闪出门外,顺手带上了门,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远去。
陈九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笑了笑。
这丫头,越来越精了,想占她点便宜都不容易。
他收回思绪,开始思考机动攻坚组的人选。
这个组需要的是既能打硬仗,又足够灵活应变的人,最好是有特种作战背景或者丰富的实战经验。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最终停留在了一个人身上,何文展。
尖沙咀那次的合作,让他对何文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何文展身手利落,头脑灵活,最重要的是懂得随机应变,不会死板地按规章办事。
这种人,正是机动攻坚组需要的。
“今晚约他出来谈谈。”陈九歌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至于第三行动队,他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他想打造一支,完全由女子组成的行动队伍。
一方面,女警在某些场合比男警更有优势,比如卧底渗透,跟踪监视等任务;
另一方面,一支颜值在线,身手不凡的女子行动队,
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素材,能为oscb吸引更多的关注和支持。
程小东是他的首要目标。
今天在重案组看到她暴打上司的那一幕,让他确信这姑娘是个可造之材,有血性,有底线,敢作敢当。
唯一需要改造的,就是她那副过于中性的打扮。
回头得找个机会再跟她聊聊,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总之这个人他一定要挖到手。
其他的队员,则需要慢慢物色。
既要能打,又要养眼,还要忠诚可靠,这样的人选并不好找。
想到这里,陈九歌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邪笑。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阿may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女警衬衫,感觉有些紧吧,身前的巨物欲裂衣而出。
肩上挂着一对高级督察的肩章,在日光灯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下身是一条及膝的深蓝色制服裙,裙摆贴合着她浑圆的臀部曲线,勾勒出一道紧致而流畅的弧度。
小腿包裹在肉色的丝袜中,脚踩一双黑色的低跟制服鞋,整个人显得干练而挺拔。
与这身利落制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此刻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脚步略微迟疑,目光有些飘忽,不敢与陈九歌对视太久。
“陈sir……你找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九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阿may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
自从那晚,在浅水湾的一夜交流之后,她见到陈九歌时,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尤其是单独面对他时。
此刻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陈九歌倒是神态自然,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阿may,叶警司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
“从今天起,你调到oscb,担任我的副手。”
阿may点了点头:“叶警司跟我说了。”
“那你知道副手的具体职责是什么吗?”
阿may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协助你处理日常事务……协调各部门之间的沟通……还有一些行政管理工作?”
“差不多,但不全面。”陈九歌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副手的核心职责,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替我盯住整个部门的运转。”
“我需要一个,我完全信任的人来做这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阿may,我把你从重案组调过来,”
“不是因为你的业务能力有多强,坦白说,你在重案组的表现只能算中等。”
“我看重你的一点是,你在总区待了很多年,认识各个科室的人,熟悉这里的运作规则。”
“oscb刚成立,我需要一个能帮我打通关节,协调资源的人。”
第373章 尖沙咀枪战
阿may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紧张逐渐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的郑重。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陈sir。我会尽全力做好这份工作。”
“很好。”陈九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阿may面前,
“这是oscb的枪械申请表。目前我们配备的还是点三八左轮,威力太差,火力不足。”
“你下午去跟装备科的人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把配枪换成54式手枪,如果能弄到格洛克17就更好了。”
阿may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我尽力去谈。”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谈下来。”陈九歌看着她,语气不容商量,
“点三八打不死人的教训,我不想在oscb身上重演。”
“你告诉他们,oscb面对的是持枪悍匪和军火集团,点三八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如果他们不换枪,以后行动中出了伤亡,责任他们自己承担。”
阿may被他这番话中的霸气,震了一下,连忙点头:“明白!我一定把话带到!”
陈九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
阿may感受到他的目光,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脸颊微微泛红,目光又开始飘忽不定。
“还有一件事。”陈九歌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
“什……什么事?”阿may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九歌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阿may的心跳瞬间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陈sir……这里是办公室……”
“我知道。”陈九歌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笑意,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
“但你是我的副手,要明白一个道理,有事副手做,没事做副手!我们得先熟悉一下工作流程。”
阿may还想说什么,但陈九歌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扫到了一旁,百叶窗被拉下,办公室的门被反锁。
又是一场激烈的较量,只不过这一次的战场,从叶绮彤的办公室,转移到了陈九歌自己的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阿may靠在沙发上,气喘吁吁,脸颊潮红,衬衫的扣子开了好几颗,头发也散落了下来。
她看着正在慢条斯理地,系领带的陈九歌,眼神中带着一丝幽怨和满足交织的复杂情绪。
“陈sir……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吧?”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陈九歌系好领带,转过身,看着她,笑了:“当然不是。叫你过来是为了正事,这个只是顺便的福利。”
阿may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挣扎着坐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一边整理一边嘀咕:“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你现在想走也晚了。”陈九歌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了,去办事吧。记得把枪械的事情谈下来。”
阿may瞪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整理好仪容,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九歌刚在办公椅上坐稳,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话筒,对面传来总区指挥官威尔逊总警司秘书的声音,
“陈sir,威尔逊总警司请您立刻到二楼会议室开会,有紧急情况。”
“马上到。”陈九歌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出办公室。
五楼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威尔逊总警司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叶绮彤警司坐在一侧,手中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还有几位总区的高级警官,以及两名穿着ptu制服的警官。
会议桌上的电视,正在循环播放一段画面,
那是一段用摄像机拍摄的视频,画质有些粗糙,但画面中的内容却触目惊心。
陈九歌在叶绮彤身旁坐下,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画面中,尖沙咀必发道三号仓库附近,一辆ptu巡逻车被逼停在路边,车身上有明显的弹孔。
几名ptu警员,在车上没有下车,被动的被匪徒扫射。
枪声密集而刺耳,偶尔有流弹击中路边的车辆,碎片飞溅。
画面外传来一个女声的惊呼和急促的解说声,显然拍摄者离现场不远。
视频播放完毕,威尔逊总警司按下暂停键,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沉重,
“这段视频,是今天中午十点四十分左右,在尖沙咀必发道拍摄的。”
“拍摄者是一名路过的记者,视频已经在午间新闻中播出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现在市民都在问,为什么ptu会在街头被匪徒扫射不敢还击?”
“舆论压力非常大,警务处那边已经打了电话过来,要求我们尽快破案,平息舆论。”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ptu的警官李永森开口解释道:“sir,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第一小队的巡逻车经过必发道时,车门被柱子卡住了。”
“不是不下车还击,是打不开车门,事发前,就已经报备救援了!”
“等救援赶到,那伙匪徒已经撤了,我们在仓库里发现六具尸体,以及来不及捡走的钞票。”
“显然仓库正在进行了一场‘黑吃黑’交易,我们的巡逻车正好出现在交易现场,随后双方爆发了枪战。”
威尔逊总警司抬手打断了他的解释:“我不追究责任,我要的是解决方案。”
“这伙匪徒的身份,下落,以及如何将他们绳之以法,这才是今天会议的重点。”
他转头看向叶绮彤:“叶警司,重案组那边有什么线索?”
叶绮彤将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初步调查结果显示,那伙匪徒共有三至四人,持有至少三把自动步枪和数把手枪。”
“他们在仓库里抢走了一批数量不明的毒品和现金,然后驾车逃离现场。”
“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弹壳和轮胎印,已经送去做比对。但目前还没有锁定他们的身份。”
第374章 oscb接手
威尔逊总警司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进展不太满意。
他转向陈九歌:“陈督察,你们oscb刚成立,本来想给你几天时间熟悉环境,但现在情况特殊。”
“这个案子,我希望oscb能够接手。”
陈九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总警司,这个案子我可以接。但我需要几个条件。”
“说。”
“第一,ptu第一小队的何文展,暂时借调到oscb协助调查。”
“他是第一目击者,对现场情况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清楚。”
威尔逊总警司点了点头:“可以。”
“第二,我需要调阅尖沙咀片区,最近三个月的所有监控记录和线人情报。”
“没问题。”
“第三,”陈九歌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个定格的女记者身上,
“这个拍摄视频的记者,我需要跟她谈谈。她当时在现场,可能看到了比镜头里更多的东西。”
威尔逊总警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会让公关科帮你联系。”
“那就没有问题了。”陈九歌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了一些,
“三天之内,我给总警司一个交代。”
会议室里的其他警官,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三天破案,这个承诺未免太大胆了。
但威尔逊总警司只是看了陈九歌一眼,没有质疑,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你的消息。”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场。
陈九歌走在最后,叶绮彤叫住了他。
“九歌,三天破案,你真有把握?”叶绮彤的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那伙匪徒火力很猛,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陈九歌笑了笑:“没把握也得说有。oscb刚成立,需要一场胜利来立威。”
“这个案子虽然棘手,但也是一个机会。”
叶绮彤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小心。需要重案组支援的,随时开口。”
“谢了,叶警司。”陈九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四楼oscb办公区,陈九歌立刻召集了陈家驹,马军和刘建明到办公室开会。
他将尖沙咀枪战的情况,简要讲述了一遍,然后将电视屏幕上,女记者拍到的画面指给他们看。
“这个女记者,是本案的关键人物之一。”陈九歌指着画面中那个举着摄像机的身影,
“她当时在现场,拍下了整个交火过程,是最重要的知情人!”
“等公共关系科帮忙联系,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我需要你们尽快找到她,我要亲自跟她了解情况。”
刘建明看着屏幕上的女记者,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女记者……我好像有点印象。”
“好像叫罗祖儿?是亚视的记者。”
陈九歌听到“亚视”两个字,脑海中立刻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乐惠贞。
那个在亚视做记者,性格泼辣,身材火辣的女人,跟他有过不止一次的深入交流。
如果罗祖儿是亚视的记者,那通过乐惠贞去联系,肯定比通过警队公共关系科走流程要快得多。
“我知道了。”陈九歌站起身,对陈家驹和马军道,
“家驹,马军,你们带人上街走访一下尖沙咀片区的商户,看看有没有目击者能提供更多线索。”
“尤其是必发道附近的店铺,他们可能看到了匪徒逃跑的方向。”
陈家驹和马军同时点头:“明白!”
几人转身离开办公室,各自去召集人手。
陈九歌坐回办公椅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通了,传来一个带着惊喜的女声,
“喂?九歌?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饥渴了?用不用我过去帮你泄泄火?”
陈九歌被她这番直白的话语逗笑了:“惠贞,我找你有正事。”
“正事?”乐惠贞的语气带着一丝失望,
“我还以为你想我了呢。好吧,什么正事?”
“你们台今天是不是有一个叫罗祖儿的记者,在尖沙咀拍了一段枪战的新闻?”
“是啊,怎么了?”乐惠贞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爽,
“她今天运气好,正好路过拍到了独家新闻,午间新闻播出后收视率暴涨,她现在在台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运气好嘛……”
陈九歌听出了她话语中的醋意,笑着安抚道:“行了行了,你的能力我还不清楚吗?”
“她只是运气好而已,论实力她比不上你。”
“不过现在我有点事需要找她,我想当面问问她,当时在现场看到的情况,”
“这些线索。可能会有助于我们追查那伙劫匪的下落,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乐惠贞不情不愿的声音,
“好吧……既然是九歌你开口了,我就帮你联系一下。”
“不过你得答应我,回头请我吃饭补偿我。”
“没问题,请你吃油条泡豆浆!”
“讨厌啦!我要双份的!”乐惠贞的语气稍微好转了一些,
“这样吧,你先到湾仔亚视附近的那个‘半岛咖啡厅’等我,我联系上她之后,让她直接过去找你。”
“好,我等你的消息。”陈九歌挂断电话,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办公区时,他看到芽子正带着朱素娥和谢玲在整理档案,
陈九歌经过刘建明的工位时,说了一句,
“你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先帮我查一下尖沙咀片区,最近三个月,”
“所有涉及毒品交易的线人情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
刘建明点了点头:“明白,陈sir。”
陈九歌走出西九龙总区大楼,驱车前往湾仔。
半岛咖啡厅,位于亚视大楼附近的一条街道上,店面不大,
装修带着几分老派的欧式风格,深棕色的木质护墙板,
墨绿色的天鹅绒沙发,昏黄的壁灯,营造出一种安静而舒适的氛围。
这个时间段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零星散客。
陈九歌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靠在沙发上,
目光透过玻璃窗,看着街对面亚视大楼的出入口,等待着乐惠贞的消息。
第375章 罗祖儿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罗祖儿,而是乐惠贞本人。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搭配着一条碎花连衣裙,
腰间系着一条细腰带,勾勒出一道纤细而玲珑的曲线。
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靠窗坐着的陈九歌,径直走了过来,
在他对面坐下,将手提包放在一旁,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
“九歌,等急了吧?”
陈九歌看到她,有些意外:“你怎么亲自来了?罗祖儿呢?”
“我帮你联系她了,她说她一会儿就到。”乐惠贞招了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
然后转过头,看着陈九歌,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光芒,
“不过在她来之前,我得先跟你聊聊。”
“聊什么?”
乐惠贞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一些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和撒娇,
“九歌,你老实说,你找罗祖儿,真的只是为了问案子的事?还是看她长得漂亮,想借机搭讪?”
陈九歌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质问逗笑了:“惠贞,你想哪儿去了?我是真的为了案子。”
“那段枪战视频你看了吧?她当时就在现场,拍下了整个交火过程。”
“我需要知道她当时看到了什么,有没有注意到匪徒的长相,逃跑方向,车牌号之类的细节。”
“这些信息对破案至关重要。”
乐惠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最终哼了一声,靠回沙发背上,
“好吧,算你过关了。不过我可警告你,罗祖儿这个人,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她表面上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其实精明得很,而且她对男人挑剔得很,台里好几个男同事追她都被她拒绝了。”
“你要是打她的主意,小心碰一鼻子灰。”
陈九歌笑着摇了摇头:“我对她没那种想法,纯粹是为了案子。”
“最好是这样。”乐惠贞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在陈九歌脸上流转了一圈,语气变得暧昧起来,“那……你想我了没有?”
陈九歌看着她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正要回答,咖啡厅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收腰西装外套的女人走了进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一头中长的卷发披散在肩头,衬得冷白小脸精致诱人,杏眼温润,唇瓣浅粉。
外套剪裁利落合体,收窄的腰身勾勒出一道纤细的曲线。
内搭是一件白色翻领衬衫,那件白衬衫紧紧裹着上身,胸前被撑得隆起,
衣料被拉扯出淡淡的张力,饱满的曲线藏不住,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布料束缚,看得陈九歌忍不住咋舌。
下身是同色系的深蓝色西装窄裙,裙摆及膝,贴合着她匀称的腿部线条,脚踩一双细跟皮鞋,步伐稳健而从容。
她进门后目光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乐惠贞和陈九歌所在的位置,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惠贞姐。”她先跟乐惠贞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转向陈九歌,带着一丝好奇,
“这位就是你说的陈sir?”
乐惠贞站起身,笑着介绍道:“祖儿,这位就是西九龙总区oscb的主管,陈九歌高级督察。”
“陈sir,这位就是我们亚视的金牌记者,罗祖儿。”
陈九歌站起身,伸出手,礼貌地笑了笑:“罗小姐,你好。今天那段枪战视频,拍得很专业。”
罗祖儿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握便松开了,嘴角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
“陈sir过奖了,我只是碰巧路过,拍到了不该拍到的东西而已。”
三人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乐惠贞很自然地坐到了陈九歌的身边,罗祖儿则坐在对面。
服务员走过来,罗祖儿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陈九歌,
“陈sir,惠贞姐说你想了解今天上午,尖沙咀仓库枪战的情况?”
陈九歌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台录音机,放在桌上,询问道,
“罗小姐,不介意我录个音吧?方便回去整理信息。”
罗祖儿看了一眼录音机,点了点头:“不介意。”
陈九歌按下录音键,然后开始了正式的询问:“罗小姐,请问你今天上午为什么会出现在尖沙咀必发道附近?”
罗祖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地叙述道,
“我今天上午原本是去尖沙咀采访一个关于商铺盗窃案的新闻。”
“采访结束后,我步行返回停车的位置,途经必发道时,听到了密集的枪声。”
“出于职业本能,我循声靠近,在三号仓库对面的一个巷口位置,看到了整个交火过程,并用随身携带的摄像机拍了下来。”
“你当时离现场有多远?”
“大约三十到四十米。我在巷口的位置,有一根水泥柱作为掩护,相对安全。”
陈九歌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除了镜头里拍到的内容,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些镜头没有捕捉到的细节?”
“比如匪徒的长相,衣着,逃跑时使用的车辆型号或车牌号?”
罗祖儿微微皱起眉头,回忆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匪徒一共有四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角度问题,看不清长相。”
“其中三人持有手枪,一人持自动步枪。他们从仓库里冲出来后,对着冲锋车一阵射击,”
“然后,迅速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车子,然后沿着必发道往佐敦方向驶去。”
陈九歌继续问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其他你觉得,可能有助于破案的细节吗?”
罗祖儿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暂时就这些了。”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枪声很密集,我也不敢靠得太近,能观察到的东西有限。”
“这些信息已经很有价值了。”陈九歌关掉录音机,收进口袋,然后看着罗祖儿,认真道,
“罗小姐,非常感谢你的配合。如果后续有需要,可能还会再麻烦你。”
第376章 细九与玫瑰
罗祖儿点了点头:“没问题,配合警方破案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还要回去赶稿,就先走了。”
陈九歌也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罗祖儿摆了摆手,又转头对乐惠贞道,
“惠贞姐,我先走了,回头台里见。”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咖啡厅,步伐利落而从容。
陈九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重新坐回沙发上,
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陷入了沉思。
白色轿车,听起来像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但仔细一想,这个线索的价值其实有限。
劫匪使用的车辆很可能是偷来的,或者是刷过颜色,做完一票之后大概率会弃车销毁。
就算找到了这辆车,多半也是一堆废铁,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原本寄希望于,罗祖儿能拍到劫匪的长相,哪怕只是一个侧脸,
一个模糊的轮廓,也比一辆随时可以被抛弃的面包车有价值得多。
但当时的情况确实混乱,枪声密集,她能冒险拍下那段视频,已经不容易了,
再苛求她拍到劫匪的面孔,确实有些不现实。
“看来还是要从其他方向入手。”陈九歌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飞速盘算着,
仓库里的毒品和现金被抢,那批货迟早要流入市场。
盯住尖沙咀和油麻地一带的地下拆家,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乐惠贞看着他专注思考的侧脸,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喝着咖啡,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九歌放下咖啡杯,看着乐惠贞那双在灯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走吧,既然都出来了,我陪你逛逛街,算是补偿你帮我联系罗祖儿的人情。”
乐惠贞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挽住他的胳膊,
“这还差不多!走吧,正好我想去看看最近新出的服装。”
两人走出咖啡厅,沿着湾仔的街道一路逛过去。
乐惠贞显然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带着陈九歌,穿梭在各大商场和服装店之间,
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每次从试衣间走出来都要在陈九歌面前转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陈九歌倒也耐心,每次都给出中肯的评价,偶尔还会给出一些搭配建议,让乐惠贞颇为惊喜。
路过一家装修时尚的店铺时,陈九歌停下了脚步。
店面的招牌上写着“华心通讯”四个字,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几款手机,
店面装修得颇为气派,但店内的几个店员却显得有些普通,
两个中年女人和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店员,看起来毫无亮点。
陈九歌认出了这家店,这是靓坤加盟的手机连锁店之一。
自从靓坤从他这,拿到手机的进货渠道后,他就没怎么管了,今天逛街,算第一次见到。
就是这店员的质量嘛……确实有待提高。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靓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靓坤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
“九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好久没联系了,兄弟我怪想你的!”
“虚坤,我在湾仔看到你的华心通讯店了。”陈九歌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装修倒是符合加盟条款,不过你们店的店员也太普通了吧?”
“不要把漂亮的女人,都塞到电影公司去了?”
“手机店也是要门面的,店员不够靓,怎么吸引客人?”
靓坤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九哥说得对!说得对!”
“我这就让人事部重新招聘,把那些歪瓜裂枣的都换掉!”
“保证下次九哥再去的时候,看到的都是靓女!”
“这才像话。”陈九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尽快换,不然我就考虑停掉你的手机供货了。”
“别别别!九哥你放心,我明天就让人事部去办!保证最快时间内换上一批靓女!”
靓坤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
这段时间手机生意可没少给他赚钱,他可舍不得丢掉这条财路。
陈九歌挂断电话,乐惠贞在一旁好奇地问:“谁啊?你还打电话提醒他?”
“洪兴虚坤,给了钱代理的,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招牌。”
陈九歌简单解释,收起手机,继续陪乐惠贞逛街。
逛了一个多小时,乐惠贞买了两件衣服和一双鞋,
陈九歌帮她提着购物袋,两人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吃晚饭。
餐厅的灯光柔和,氛围安静,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点好了菜,
正在等餐的时候,陈九歌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厅入口,忽然被一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独自坐在靠墙位置的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
穿着一件质地上乘的红色连衣裙,头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一张成熟而精致的脸庞。
她面前放着一杯红酒,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不时望向餐厅门口,显然在等人。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这个女人气质不俗,五官带着几分混血的立体感,
举止间透着一种见惯世面的从容,如果不是乐惠贞就坐在对面,他倒是不介意过去搭个讪。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和乐惠贞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九哥?”
陈九歌下意识地回过头,却发现叫声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那个坐在墙边的女人站了起来,对着餐厅门口的方向露出了笑容。
陈九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家三口正走进餐厅,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边跟着一个温婉的女人,女人手中牵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那个中年男人看到红衣女人,也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过来:“玫瑰!好久不见了!”
被称为“玫瑰”的红衣女人笑着迎了上去,和中年男人握了握手,又弯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语气亲切,
“九哥,这是你女儿?长得真可爱。”
第377章 意外惊吓
陈九歌有些失望,原来不是叫自己。
他转回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留意着旁边那桌的谈话。
中年男人陈细九,安顿好妻女坐下后,自己坐在了玫瑰对面,笑着问道,
“玫瑰,没想到你还会回香江。”
“不过有一点要注意,现在的香江可是法治社会,以前的老本行,可不能做了。”
玫瑰笑了笑,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从当年特赦令颁发后,早就不做了。”
“这次回来,是打算投资一些正当生意。”
陈细九有些意外,询问道:“香江还有哪些正当生意好做,我看都人心惶惶的!”
玫瑰不屑的笑了笑,“华英谈判开始之后,香江地产行业持续走低,”
“我打算趁机买一些房子,以后做个包租婆,安安稳稳过日子。”
细九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这么看好香江的前景?敢在这个时候抄底?”
玫瑰抿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语气从容:“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在国外住了这么多年,反而看得更清楚一些,香江回归已成定局,只是时间问题。”
“趁现在入手,等回归之后,必定能大赚一笔。”
说着她从身旁的座位上,拿起两个精美的礼袋,递给细九和他的妻子,
“刚才逛街的时候看到的,叫什么移动电话,款式挺新颖的,国外都还没有,就买了两部送给你们。”
细九的妻子老四,连忙摆手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
细九倒是坦荡,接过礼袋,递给妻子:“玫瑰给的,你就收下吧。”
玫瑰又和细九聊了几句家常,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
“细九,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九歌的督察?”
正在感叹这个女人有眼光的陈九歌,听到这话差点呛到,连忙稳住手中的水杯,竖起耳朵继续听。
玫瑰继续说道:“我本来早就应该回香江了,就是因为这个陈九歌督察,我被海关和警方联合审查了好久。”
“他们怀疑我有可能重操旧业,贩卖军火。”
“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个月,最后才查清楚同意入关。”
细九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我已经不和以前的同事联系了,”
“毕竟身份不同了,对他们的工作情况不太了解。”
玫瑰也没有失望,只是点了点头:“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
“来,吃饭吧,别让菜凉了。”
两人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但陈九歌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听了。
他端着水杯,表面上一派从容,后背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玫瑰,他记起来了。
这个女人是乐哥时代的几大捞家之一,是做毒品与军火的捞家,在道上颇有知名度。
当初他为了帮博士撇清关系,伪造了一份情报,
把云来茶楼的交易一方,引向了玫瑰,导致她被海关和警方列入了重点审查名单。
他本以为这个女人,再也不可能回香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还那么巧,出现在了他吃饭的餐厅里!
更要命的是,她还在打听他的名字!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玫瑰虽然被审查了一段时间,但最终查清楚了,应该没有多大损失,想来也不会有多大过节。
而且他现在是oscb的主管,高级督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动得了的。
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个女人能在地下世界,混这么多年,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她既然开始打听自己,说明她已经知道原因了!
“九歌?九歌?”乐惠贞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太好。”
陈九歌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在想案子的事情。”
“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走吧。”
乐惠贞看了看,桌上还没吃完的菜,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陈九歌叫来服务员结了账,拉起乐惠贞,快步走出了餐厅。
走出餐厅后,陈九歌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心中的那股紧张感,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九歌,你到底怎么了?”乐惠贞挽着他的胳膊,关切地问道,
“从刚才开始你就怪怪的。”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陈九歌低头看着她,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乐惠贞的脸颊微微一红,没有说话,只是挽紧了他的胳膊。
二十分钟后,酒店房间里,陈九歌将所有的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另一场“战斗”中。
乐惠贞今晚格外主动,仿佛要将白天的不满,和醋意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
两人从门口纠缠到床上,从床上翻滚到地毯上,直到筋疲力尽,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旺角街头,霓虹灯将夜色切割成斑斓的碎片。
旺角重案组督察林棠,刚刚甩掉了贵利雄的手下,气喘吁吁地拐进了一条后巷。
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走出巷口,来到了灯火通明的旺角大排档一条街。
他正想找个摊位坐下吃点东西,目光忽然扫到了四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在公寓楼,帮忙付房租的潮汕老乡,虽然叫不上名字,但面熟得很。
四人正围坐在一个大排档的桌前,桌上摆满了炒菜和啤酒,聊得热火朝天。
林棠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哎呀,这么巧!几位老乡也在这儿吃饭?”
四人中为首的那个,一个三十出头,面容精悍的男人,
外号“江哥”,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来来来,坐下一起喝两杯!”
林棠也不客气,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拿起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仰头灌了一大口,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看到对面有个年轻人,在看赛车报道,
“喜欢玩赛车呀?”
“我喜欢飙车!”年轻人夹了一块炒牛肉放进嘴里,随口答道。
第378章 大排档偶遇
林棠擦了擦嘴,“我也行呀!”
“你也行?”年轻人放下报纸,语气中满是不信。
看到年轻人不屑的表情,林棠解释道:“今年濠镜澳东望洋大赛,12个圈,我得第五呀!”
年轻人听后,立马反驳,“吹什么牛呀!我还说我参加过格兰彼治大赛哪!”
林棠还要反驳,被江哥阻拦,“来来,喝酒不聊这些!”
五人碰了一杯,气氛热络起来。
林棠本就是个性情随和的人,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和四个老乡聊得颇为投机。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坐在他对面的这四个“老乡”,今天上午刚刚在尖沙咀干了一票大买卖。
大排档的另一头,陈九歌匆匆赶来。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将近二十分钟。
这都要怪乐惠贞,本来他已经准备出门赴约了,
没想到休息好的乐惠贞,又从背后抱住了他,发起了新一轮的挑战。
作为一个男人,他当然不能示弱,只好将乐惠贞再次“斩于马下”,这才得以脱身。
他远远就看到何文展,独自坐在一张桌前,面前放着一排啤酒,已经喝了两瓶,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爽。
陈九歌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一杯酒,先干为敬:“抱歉,来晚了,自罚一杯。”
何文展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揶揄:“陈sir大忙人,理解。”
陈九歌笑了笑,没有多解释,又倒了一杯酒,转移话题道,
“文展,今天上午的事我听说了。人被堵在车里打不还手,心里憋屈吧?”
何文展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仰头一口喝完,放下杯子,语气带着一丝不甘,
“憋屈有什么用?车门被卡住,下不去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帮王八蛋扫完子弹跑掉。”
“我当了这么多年ptu,还是头一回这么窝囊。”
“所以我才找你过来。”陈九歌看着他,目光认真,
“oscb要组建一个机动攻坚组,专门负责室内近战,突击攻坚和火力支援。这个组的组长,我想让你来当。”
何文展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九歌会这么直接。
陈九歌继续道:“oscb现在有两个行动小队,一个负责突发重案处置,一个负责常态化扫黑。”
“但这两个小队,在遇到需要高强度攻坚的任务时,火力和技术都不够专业。”
“我需要一个专门负责硬仗的队伍,室内突击,人质解救,高危抓捕。”
“你的ptu背景和经验,正好适合这个位置。”
何文展沉默了片刻,端起酒瓶又倒了一杯酒,却没有立刻喝,
而是看着杯中泛着泡沫的液体,缓缓开口,
“陈sir,你这个橄榄枝抛得确实诱人。”
“oscb是新部门,权限大,资源多,跟着你干前途肯定不会差。”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陈九歌:“但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毕竟我在ptu干了这么多年,手底下也有几个兄弟,不能说走就走。”
陈九歌点了点头,没有逼他:“可以。三天之内给我答复就行。”
何文展端起酒杯:“谢了,陈sir。”
两人碰了一杯,开始聊起了其他话题。
就在这时,大排档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肥棠!这次看你往哪跑!”
一群手持棍棒的小弟从街口涌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满脸坏像的精壮青年,正是贵利雄手下的一名头目。
林棠看到他们,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那群小弟紧追不舍,呼啦啦地穿过大排档的桌椅,撞翻了好几张塑料凳,引起一片惊呼和咒骂。
江哥看着林棠逃跑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群追兵,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放下酒杯,对身边的三个兄弟使了个眼色:“走吧。”
三人立刻起身,跟着江哥快步离开了大排档。
他们没有去追林棠,而是拐进了旺角地铁站,附近的一条地下通道。
通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广告海报,地面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江哥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身后的三个兄弟紧随其后。
走到通道中段时,江哥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队伍末尾的那个车手小弟身上,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安,尤其是在江哥,
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注视下,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阿石。”江哥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给你说过,人最重要的是知足!可惜,你没有听进去!”
那个叫阿强的年轻人脸色瞬间变了:“江哥……我……我知道错了……我贪心,我该死,下次一定不会了!”
“如果你这次肯坦白承认,然后把钱拿出来,我可能会原谅你,但是现在,太晚了!”
江哥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心悸。
阿石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江哥脸部没有表情,手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枪口抵在阿石的额头上,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地下通道中回荡,被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吸收了大部分音量,传到外面时已经微不可闻。
阿石的身体猛地一震,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的身体向后倒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江哥示意手下收回手枪,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语气平淡地对剩下的两人说道,
“手脚不干净的人,留着也是祸害。走吧。”
两人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跟着江哥转身走出了地下通道。
他们绕回大排档附近,轿车还静静地停在那里。
江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正要上车,却看到林棠气喘吁吁地,
从另一个方向跑了回来,正好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咦?江哥?你们怎么也在这儿?”林棠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
第379章 贵利雄
林棠刚才甩掉了贵利雄的手下,绕了一圈本想回来,没想到又碰到了这几个老乡。
江哥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肥棠,看你被追得这么惨,要不要跟我们干?”
林棠愣了一下:“跟你们干?干什么?”
“上车再说。”江哥拉开后排车门,朝他努了努嘴,
“保证比你当保安赚钱。”
林棠犹豫了一下,但身后的追兵声似乎又在远处响起,他一咬牙,钻进了驾驶位。
一套丝滑的操作,汽车漂移启动,
江哥回头察看,古惑仔打了计程车准备追林棠。
“他们做计程车追你,看来你要开快点!”
林棠一脸淡然,“坐稳了!”
白色轿车快速驶出街道,汇入了旺角夜晚的车流中。
不远处的大排档,陈九歌端着酒杯的手忽然顿住了。
轿车经过时,他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那是火药燃烧后残留的气味,
虽然很淡,但对于他这个体法双修,且经常与枪打交道的人来说,绝不会认错。
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那辆,快速驶出街道的白色轿车。
透过车窗,他隐约看到了副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轮廓,正是刚才在大排档那个叫“江哥”的人。
陈九歌的脸色微微一变。
“文展。”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那辆车有问题。”
何文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辆白色轿车的尾灯正在远处渐渐变小:“什么问题?”
“那几个人身上有硝烟味,他们刚才开过枪。”陈九歌已经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而且他们少了一个人。刚才那个肥棠又回来了,上了他们的车。”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何文展虽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但看到陈九歌那副严肃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简单,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上了车,陈九歌发动引擎,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车子猛地窜出,朝着那辆白色轿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白色轿车在旺角的,窄街小巷中左冲右突,如同一尾灵活的泥鳅,在车流和人流中穿梭自如。
林棠手握方向盘,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刚才在大排档时那副唯唯诺诺,被追得到处跑的怂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而自信的神态。
他的目光锐利,手上的动作精准而果断,换挡、油门、转向,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轿车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甩过一个直角弯,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留下一道黑色的橡胶印记。
后面那辆载着古惑仔的计程车,就没有这么好的技术了,司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急转弯打了个措手不及,
方向盘打得慢了一拍,车头擦着路边的垃圾桶冲了过去,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最终被迫停在路边,再也追不上了。
林棠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计程车消失在视野中,嘴角微微上扬,松了松油门,车速降了下来。
“可以啊肥棠!”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江哥,回过头看了一眼后方没有跟上的计程车,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那帮古惑仔被你甩得影都没了。有两下子。”
林棠谦虚地笑了笑:“运气好而已,这条路我熟,知道哪里有弯可以甩人。”
“谦虚了。”江哥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林棠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手稳定而有力,操作动作熟练得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反应。
“你这手艺,说是保安,谁信啊?”
林棠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憨厚的笑容:“以前在车队干过几年,给人当司机送货,练出来的。”
江哥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这时,后排的一个小弟探过头来,对江哥道:“江哥,佐敦道那边有人找你,说是今晚要见一面。”
江哥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先不回去。肥棠,送我们去文汇街。”
林棠点了点头:“好嘞。”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入一条单向车道,朝着文汇街的方向驶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大约两百米的位置,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不远不近地跟着,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被甩掉。
………………
白色轿车在文汇街,一栋破旧的小旅馆前停了下来。
旅馆的招牌已经褪色,霓虹灯管有几段不亮,在夜色中显得黯淡而破败。
江哥推开车门,回头对林棠道:“肥棠,你在车里等着,我们上去办点事,很快下来。”
林棠点了点头:“好嘞,江哥。”
江哥和剩下的两个小弟,各自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下了车,快步走进了小旅馆的入口。
林棠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旅馆入口,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角拐了过来,缓缓停在了白色轿车旁边。
林棠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那辆车的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贵利雄!
贵利雄也看到了他。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他推开车门,大步走到白色轿车前,双手在引擎盖上拍了拍,发出“砰砰”的响声。
然后他走到驾驶座窗口,俯下身,双手撑着车窗边沿,用一种猫捉老鼠的眼神盯着车里的林棠。
“肥棠,好久不见啊。”贵利雄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戏谑,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林棠掩着脸,不敢与他对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椅里。
他将脸凑近了一些,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肥棠,我考你一道数学题。”
“全香江有一千一百多万人,竟然能让我在这里碰见你,机会率是多少?”
林棠小心翼翼地回答:“不……不会……”
“啪!”
贵利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清脆响亮。
林棠的脸被打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他却只能咬着牙,用尴尬的笑容掩饰内心的怒火。
第380章 文汇街枪战
“不会?”贵利雄甩了甩手,语气中带着得意的戏谑,
“这都不会,就是一千一百万分之一!下一题,什么人最该打?”
林棠愁眉苦脸地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是欠钱不还的人……是我?”
“啪!”
又是一巴掌,比刚才更重。
“知道还不还钱?你该打呀!”贵利雄狞笑着,一把揪住林棠的头发,
将他从车里拽到车窗边,狠狠几拳砸在他脸上。
林棠被打得眼冒金星,身体软软地靠在座位上,意识逐渐模糊,最终靠在座位上,昏了过去。
就在贵利雄打得正起劲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悄然停在了街道的另一侧。
陈九歌和何文展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看到贵利雄,正在殴打林棠,陈九歌皱了皱眉,快步上前,准备阻止贵利雄施暴。
贵利雄看到两个持枪的男人走过来,起初还紧张了一下,
但当他看清对方手中拿的是警用点三八左轮时,脸上的紧张立刻变成了有恃无恐的淡定。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太了解香江警队的办事风格了,
凡事都要讲条例,讲程序,讲证据,没有确凿的证据,警察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拽着林棠的头发,又补了两拳,彻底将林棠打晕,然后松开手,
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一脸淡定地看着陈九歌,
“阿sir,他欠我钱不还,我教训他一下,很合理吧?”
陈九歌看着车内昏迷的林棠,又看了看贵利雄那张嚣张至极的脸,心中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本来还想向林棠,询问江哥等人的下落,现在人被贵利雄打晕了,线索就这么断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在贵利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合理?我让你合理!”
贵利雄被这一拳打得踉跄后退,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还没站稳,陈九歌的第二拳、第三拳已经跟了上来,拳拳到肉,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让你嚣张!让你一脸欠揍样!”
陈九歌一边打一边骂,下手虽然凶狠,但分寸拿捏得极好,
每一拳都让贵利雄疼得龇牙咧嘴,但又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几拳下去,贵利雄已经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哀嚎不止。
陈九歌收住拳头,蹲下身,拍了拍贵利雄的脸,语气冰冷,
“我不光打你,我还会以殴打警察,阻碍oscb办案为由拘捕你。”
“你最好祈祷我今晚能抓住劫匪,心情好,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站起身,从腰间掏出手铐,将贵利雄铐在了路边的栏杆上。
就在这时……
“砰!”
楼上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
陈九歌的身体瞬间绷紧,目光锐利地投向小旅馆的入口。
他抬手示意何文展注意隐蔽,同时举起配枪,警惕地注视着楼梯口的方向。
楼梯口很窄,只有一米多宽,两侧是斑驳的墙壁,易守难攻。
贸然冲上去只会成为活靶子。
陈九歌当机立断,选择了守株待兔,既然对方在上面开了枪,肯定会想办法撤离,而楼下是他们唯一的出口。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巡逻军装警员听到枪声赶了过来,陈九歌立刻挥手示意他们退后,
“退后!不要靠近!对方有长枪,你们过来只会增加伤亡!”
两名军装警员对视一眼,连忙退到了掩体后面。
又过了片刻,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沉重而急促,不止一个人。
陈九歌屏住呼吸,枪口稳稳地指向楼梯口的方向。
何文展也举起了枪,站在他侧后方,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第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是江哥的一个小弟,手中握着一把黑星手枪,神色淡定地往外冲。
陈九歌没有立刻开枪,而是例行公事,高声喝道:“警察!放下武器!”
那个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循声抬枪射击,
“哒!哒!哒!”子弹打在陈九歌刚才发声位置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但他打错了方向。
就在他枪口偏离的瞬间,陈九歌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一枪,正中眉心。
那个小弟的身体猛地一顿,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紧接着,第二个人影冲了出来,是另一个小弟,手中端着一把折叠托的微型冲锋枪。
他看到了倒下的同伴,也看到了陈九歌的位置,举枪就要扫射。
但陈九歌的枪比他更快。
“砰!”
第二枪,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他丢下冲锋枪,双手捂住喉咙,发出几声含混的咯咯声,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扑倒。
最后出来的是江哥。
他比前两个人都冷静,冲出楼梯口时没有盲目扫射,而是一个战术翻滚,试图寻找掩体。
但他的动作在陈九歌眼中太慢了,高级枪械精通的动态视觉,
让陈九歌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他的每一个动作轨迹。
“砰!”
第三枪,子弹准确地穿过了江哥的太阳穴。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滞了一瞬,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声枪响,前后不超过五秒钟。
三枪,三个人,全部毙命。
硝烟在空气中缓缓弥散。
陈九歌放下枪口,确认三人均已失去生命体征后,对何文展道,
“上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何文展点了点头,握着手枪,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往上搜查。
陈九歌收起枪,看了一眼被铐在栏杆上的贵利雄。
贵利雄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见过狠的,但没见过这么狠的,三枪三条人命,枪枪致命,毫不犹豫。
这个警察,跟他以前见过的所有警察都不一样,他是真的敢杀人。
陈九歌没有理会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家驹的电话,
“家驹,带人到文汇街来,有一栋小旅馆。通知白车和法医。另外——”他顿了顿,
“让马军带人去旺角大排档附近的地下通道搜一搜,应该还有一具尸体。”
第381章 接连被拒
挂断电话后,他又拨通了马军的号码,简短地交代了几句。
何文展从楼上走了下来,对陈九歌摇了摇头:“楼上房间里有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头部中枪,已经死了。”
“应该是刚才那声枪响打的。”
陈九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靠在车头,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辆警车停在了文汇街的路边,闪烁的警灯,将整条街道映照得红蓝交替。
黄启发从一辆警车上走下来,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高级督察制服,
看到陈九歌,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陈sir,又是什么案子?”黄启发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
以及被铐在栏杆上的贵利雄,语气中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轻松。
他和陈九歌打过多次交道,深知有陈九歌在的地方,劫匪肯定都被解决了,他只需要来收尾就行了。
陈九歌吐出一口烟雾,笑了笑:“有可能是白天尖沙咀仓库枪击案的劫匪。”
黄启发眼睛一亮:“真的?那可是一件大案!”
“上头正为舆论压力头疼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陈sir破了。恭喜恭喜,开门大吉啊!”
陈九歌笑得很开心:“同喜同喜。”
“黄sir你都升高级督察了,赶上我的升职速度了,看来我还得再努把力。”
黄启发也不生气,摆了摆手:“我为警队效力这么多年,再加上你手下的何尚生帮忙,破了几件珠宝案,”
“才好不容易升上来的,跟陈sir可比不了,你可是火线蹿升!”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用不用我帮你叫记者?”
陈九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啊!
oscb成立第一天,就破获了这么一桩大案,如果能让记者报道出去,
不仅能平息舆论压力,还能打响oscb的名号,吸引更多警队的精英人才加入。
他想了想,下意识给乐惠贞打电话,但随即想到,乐惠贞此刻应该还在酒店里累得昏睡不醒。
他眼珠一转,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身影,那个白天在咖啡厅见过面的,身材傲人的罗祖儿。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罗祖儿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对面传来罗祖儿带着睡意和不满的声音,
“喂?谁啊?大半夜的……”
“罗小姐,我是oscb的陈九歌。”
“尖沙咀枪击案的劫匪,刚刚被我击毙了,现场就在文汇街。”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做个独家采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起床声,以及罗祖儿变得清醒而急促的声音,
“我马上到!”
陈九歌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时,陈家驹带着oscb的人赶到了,随行的还有白车、鉴证科和法医。
陈九歌的目光扫过法医队伍,忽然停在了一张熟悉的脸上,聂宝言。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法医工作服,手中提着一个工具箱,正步履从容地走向尸体。
陈九歌眼神一亮。
他吩咐陈家驹将贵利雄和林棠都铐上带回警署,然后自己走到一旁,
靠在车头,饶有兴致地欣赏起聂宝言工作的画面。
月光下,她蹲在尸体旁,戴着手套的手指,稳定而精准地进行着初步检查,
神情专注而冷静,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陈九歌看着她,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oscb是不是还缺一群养眼的随队法医?
没过多久,一辆亚视的采访车停在了警戒线外。
罗祖儿从车上跳下来,身上穿着一件杏黄色的收腰西装外套,
内搭一件白色翻领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精致的细带蝴蝶结。
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装窄裙,裙摆及膝,贴合着她匀称的腿部线条,脚踩一双黑色皮鞋。
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专业,完全不像是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显然对于女人来说,再急切的事,也要画好妆再出门。
她身后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助手,两人快步穿过警戒线,在陈九歌面前停下。
罗祖儿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接过助手递来的话筒,深吸一口气,对陈九歌点了点头,
“陈sir,我准备好了。”
摄像机红灯亮起。
罗祖儿面对着镜头,语速快而清晰:“各位观众,我现在正在文汇街枪战现场。”
“就在今晚,尖沙咀仓库枪击案的四名劫匪,在与警方的交火中被全部击毙。”
“我们现在请到了西九龙总区oscb主管,陈九歌高级督察,为我们讲述今晚的行动经过。”
她将话筒递到陈九歌面前。
陈九歌面对着镜头,神态从容,语气沉稳:“今晚的行动是oscb成立以来的首次重大行动。”
“我们在接到线报后,迅速锁定了劫匪的行踪,并在文汇街一带展开了布控。”
“劫匪在发现警方后率先开火,我方依法还击,三名劫匪被当场击毙,一名劫匪在之前的行动中被击毙。”
“整个行动过程中,警方没有人员伤亡。”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语气沉稳而坚定,
“oscb成立的初衷,就是专门对付那些有组织,有武装,严重危害市民安全的犯罪集团。”
“今晚的行动只是一个开始,我想告诉全港市民,无论是谁,”
“只要敢在香江的地界上持枪作恶,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又补充了一句:“同时,oscb正在面向全警队招募精英。”
“如果你有胆识、有能力、有志于打击严重罪案,欢迎加入我们。”
罗祖儿适时地接回话筒,对着镜头做了简短的总结,然后示意助手关掉了摄像机。
“陈sir,太感谢了!”罗祖儿放下话筒,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潮,
“这段素材太棒了,我赶回去剪辑一下,争取赶上早间新闻!”
陈九歌看了看天色,笑道:“辛苦了。忙完这一阵,我请你吃宵夜,算是感谢你大半夜跑一趟。”
第382章 审讯贵利雄
罗祖儿歉意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今晚是真不行了,我得赶回去剪片子,争取早上六点播出。”
“改天吧,等我忙完了,我请你吃饭,算是感谢你给我独家。”
说完,她也不等陈九歌回应,朝助手一挥手,两人快步上了采访车,发动机轰鸣,采访车迅速驶离了现场。
陈九歌看着远去的采访车,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两次邀请都被拒绝了,这在他的人生经历中可不多见。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正在尸体旁忙碌的聂宝言。
她正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尸体身上的一颗子弹,仔细端详着,然后小心地放入证物袋中。”
霓虹洒在她白色的工作服上,勾勒出一道专注而优美的轮廓。
陈九歌走了过去,在她身旁蹲下,语气温和:“聂医生,辛苦了。这么晚了还要出勤。”
聂宝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冷若冰霜的脸,罕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陈sir今晚才是真的辛苦。三枪三条人命,枪枪致命,你的枪法很好。”
“职业需要。”陈九歌笑了笑,顺势说道,
“忙完了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糖水铺,桂花红豆沙炖得很糯,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聂宝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证物袋,又看了看地上尚未完成检验的尸体,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
“今晚真不行。这些尸体要运回法医中心做进一步的检验,报告也要尽快写出来。”
“尖沙咀的案子上面催得紧,我不能耽误进度。”
她站起身,摘掉手上的手套,看着陈九歌,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改天吧。下次有机会,我请你。”
说完,她转身走向法医车,步履从容,留下一个优雅的背影。
陈九歌站在原地,看着她上了车,车门关上,法医车缓缓驶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今晚连续约了两个女人,一个急着回去赶新闻,一个急着回去验尸写报告,全都拒绝了他。
这在他的人生经历中,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郁闷压了下去,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时,他看了一眼后座上那包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烟,抽出一根点上,然后发动了车子。
“回总部,加班。”他自言自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无奈。
车子驶出文汇街,朝着西九龙总区的方向驶去。
夜色中的香江灯火阑珊,而陈九歌的心情却和这夜景不太匹配,
案子破了,人杀了,新闻上了,但今晚的“收获”却为零。
他决定回总部把贵利雄处理了,顺便看看林棠那边,是什么情况。
既然情场失意,那就只能在事业上找补回来了。
………………
陈九歌推开oscb办公区的大门,里面灯火通明。
芽子正带着朱素娥和谢玲,在整理今晚行动的卷宗,刘建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面前摊开着一份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今晚行动的几个关键位置。
何尚生则靠在椅背上,双脚翘在桌上,手中拿着一份夜宵外卖的餐盒,正在慢悠悠地吃着炒牛河。
看到陈九歌回来,芽子抬起头:“陈sir,贵利雄关在审讯室,林棠关在隔壁。”
“家驹哥他们已经收队了,马军哥在地下通道找到了那具尸体,已经移交法医中心了。”
陈九歌点了点头,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辛苦了。你们先忙,我去会会那个贵利雄。”
他走进审讯室,反手关上了门。
贵利雄被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与椅背相连,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显眼。
看到陈九歌进来,他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陈九歌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前,伸手将电源线拔掉,摄像头上的小红灯随之熄灭。
然后他才拉过一把椅子,在贵利雄对面坐下,翘起腿,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贵利雄,听说你喜欢问问题是吧?”陈九歌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轻松,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根据警队条例,殴打嫌疑犯、刑讯逼供,会怎么样?”
贵利雄愣了一下,没想到陈九歌会问这个问题。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根据警队条例第27条以及警察通例……会受到警告、罚款、降级、停职、革职等纪律处分。”
“情节严重者,通常面临革职并丧失退休金资格。”
陈九歌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单向玻璃的方向,他知道刘建明应该在外面看着。
他提高了一点声音:“建明,是这样吗?”
单向玻璃后面传来刘建明的声音:“没错,根据警队条例第27条和警察通例,是这样规定的。”
陈九歌转过头,重新看向贵利雄,眼中带着一丝欣赏:“不错嘛。”
“身为一个黑社会成员,能熟读警队条例和警察通例,这是一种上进的表现。”
“我很欣赏你,你这种古惑仔,可比那些不读书不看报的难办多了。”
他身体前倾了一些,目光直视着贵利雄的眼睛:“那你觉得,我会受到处罚吗?”
贵利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吐出几个字:“会……还是不会?”
陈九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贵利雄的身体却猛地抖了一下。
“肯定不会啊!”陈九歌笑了,笑得理所当然,
“要不然我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你是自己学的?”
贵利雄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警察,知道自己今天是碰上硬茬了,只能老实回答,
“不是……是给我兄弟学的。”
“你兄弟?谁?”
“吉米。和联胜旺角话事人官仔森的助手。”
陈九歌的眼睛微微一亮。
和联胜的人,而且是旺角话事人的助手,这个吉米仔听起来是个有脑子的人。
第383章 李永森的求情
在香江这么多黑社会里,能熟读警队条例的人可不多见,
这种人往往比那些,只会砍人的狠角色更难对付,但也更有利用价值。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
“贵利雄,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把你送进赤柱关一段时间,让你好好反省反省,里面我有熟人,可以好好照顾你!”
“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跟我混,做我的线人。”
“以后江湖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会亏待你。”
贵利雄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九歌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陈九歌腰间那把真理,
刚才在文汇街,他就是用这把枪,三枪干掉了三个悍匪。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这个警察绝对有办法,让他“意外”地在拘留室里出点什么状况。
“我选第二条。”贵利雄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我跟你混。”
陈九歌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审讯室门口,对刘建明道:“建明,给他办个手续,放他出去。”
“然后录入线人档案,归你管。”
刘建明点了点头:“明白。”
陈九歌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推开了隔壁那间审讯室的门。
林棠被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脸上满是贵利雄留下的伤痕,
眼角淤青,嘴角破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陈九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恐惧,也有一丝求助的意味。
陈九歌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隔着烟雾,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胖子,旺角重案组的督察,外号“肥棠”,
本身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高利贷,今晚被贵利雄手下追得到处跑,最后阴差阳错地上了劫匪的车。
“林棠,旺角重案组督察,入行十几年,外号肥棠。”陈九歌缓缓开口,语气认真,
“嗜赌,欠贵利雄超过几十万高利贷,曾被内部警告三次。”
“今晚在旺角大排档,与尖沙咀仓库枪击案的四名劫匪同桌饮酒,”
“随后驾驶车辆,搭载劫匪前往文汇街,并在劫匪实施抢劫行动时担任司机。”
他每说一句,林棠的头就低一分。
陈九歌弹了弹烟灰,语气依旧平淡:“你知道光是最后一条,就足够让你上法庭了吧?”
“协助劫匪,为犯罪分子驾驶交通工具,罪名成立的话,你这身警服就别想穿了,而且还要坐牢!”
林棠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陈sir!我不知道他们是劫匪!”
“我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老乡!我……我就是想躲开贵利雄的人,没想到上了他们的车……”
“你不知道?”陈九歌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警察,他们是持枪悍匪,今天上午,你还在旺角重案组,听说过尖沙咀枪击案的通报吧?”
“你跟他们喝了一晚上的酒,一点都没察觉到不对劲?”
林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一个警察,在明知有持枪悍匪在逃的情况下,
竟然和疑似劫匪的人一起喝酒,还替他们开车。
这件事如果被捅到内部调查科,他不仅要丢饭碗,还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陈sir……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林棠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爸身体不好,我妈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儿子……如果我丢了这份工作,我爸会气死的……”
陈九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烟燃到了尽头,他将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正要开口说话,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陈sir。”芽子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有位机动部队的李永森李sir找你,说是有急事,在会客室等着。”
陈九歌皱了皱眉,机动部队的李永森?
他跟自己合作过一次,大半夜的跑来oscb找他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林棠,若有所思,随后站起身:“你先在这儿待着。”
他走出审讯室,带上门,沿着走廊来到会客室。
会客室的灯亮着,一个穿着ptu制服的警官正站在窗边,
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精瘦,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机动部队特有的干练和沉稳。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与陈九歌对上。
“陈sir,冒昧来访,打扰了。”李永森伸出手,语气客气但不卑不亢,
陈九歌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手掌上的老茧,这是一双常年握枪的手。
“李sir,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李永森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陈sir,我听说你今晚抓了一个叫林棠的督察,是旺角重案组的人。”
陈九歌没有否认:“没错。”
李永森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更加诚恳:“陈sir,林棠是我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
“我们一起在警校毕业,一起熬过见习期,虽然后来分到了不同的部门,但感情一直都在。”
“他这个人,我知道,烂赌,欠了一屁股债,为人处世也不够精明,但他骨子里不是一个坏人。”
“今晚的事情,我大概听说了一些,他上了劫匪的车,但我相信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陈九歌:“陈sir,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但我还是想请你,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算我李永森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oscb有任何需要机动部队配合的地方,只要你说一声,我李永森绝无二话。”
陈九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机动部队的指挥官,在警队里虽然不是最高层的职位,但也地位不低。
而且,ptu作为警队最重要的机动力量,在大型行动中往往扮演着关键角色。
一个ptu指挥官的人情,价值不菲。
而且,林棠的车技确实出色,机动攻坚组正缺一个专职司机。
第384章 亚视专访
与其把林棠送上法庭,不如废物利用,让他用自己的能力来赎罪。
“李sir,你这份人情,我收了。”陈九歌伸出手。
李永森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多谢陈sir!”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陈九歌点了点头,送走了李永森,然后转身走回审讯室。
林棠看到他回来,眼中带着忐忑和期盼。
陈九歌在他对面坐下,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然后开口道,
“刚才机动部队的李永森李sir来找我,替你求情。”
林棠愣了一下,眼眶瞬间又红了:“森哥……”
“他用自己的面子替你担保,说你虽然烂赌,但不是坏人。”陈九歌弹了弹烟灰,看着他,
“我给你一次机会,不是因为你的面子,而是因为李sir的面子。你要记住这一点。”
林棠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陈sir!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别这么着急感谢,你要答应我三件事。”陈九歌竖起三根手指,
“做不到,耶稣的面子我也不给!”
林棠顿时紧张起来,“陈sir,你说,我保证能做到!”
“第一,戒赌。如果让我知道你再碰赌桌,或者赌马,不用贵利雄找你,我亲自把你送进赤柱。”
林棠连忙点头:“我戒!我一定戒!”
“第二,从明天开始,你调到oscb来。”
“你的车技不错,机动攻坚组需要一个司机。你跟着何文展干,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林棠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第三,”陈九歌看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今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你没有上过劫匪的车,没有替他们开过车。”
“你只是在旺角大排档吃饭,然后被贵利雄追打,被我救了,明白吗?”
林棠的眼眶湿润了,他用力点了点头:“明白!谢谢陈sir!谢谢陈sir!”
陈九歌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一会放你出去,过几天到oscb报到。”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可以看到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
第二天一早,陈九歌从自家卧室那张宽大的床上被电话吵醒,
费了好大劲,才从纠缠在一起的手臂和大腿中挣脱出来。
昨晚的荒唐历历在目,霞姐、ruby、马氏姐妹轮番上阵,
最后港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进来,五个人把一张大床挤得满满当当,
此刻横七竖八地躺着,被子早已被踢到了床下,
春光乍泄的画面若是被外人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拿起手机,对面传来公共关系科专员的声音:“陈sir,早安。”
“亚视新闻部负责人狄云女士,向警队公共关系科申请,想在《大家早晨》节目后给您做一个专访,”
“内容是oscb昨夜快速破获尖沙咀仓库枪击案的相关情况。”
“考虑到有助于宣传警队形象、宣传新成立的oscb,上面已经批准了。”
“请您现在赶到亚视大楼,做好准备。”
陈九歌看了一眼窗外,刚刚亮起的天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轻手轻脚地跨过熟睡中的身体,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擦干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
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虽然睡眠不足,但精神头还算不错。
他走出卧室时,床上的女人们依旧睡得很沉,只有霞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这么早去哪儿”,然后又沉沉睡去。
陈九歌没有回答,轻轻带上门,走出了家门。
驱车来到湾仔亚视的新闻中心,亚视大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座建筑虽然算不上宏伟,但在香江电视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大门两侧挂着“亚洲电视”新闻部的招牌,门口已经有几个早起的路人驻足观望。
陈九歌停好车,走向大门,门口的保安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核对了他的证件后便放行让他进入。
走进大堂,迎面而来的是典型的八十年代电视台氛围,
墙上挂着当红艺人的宣传海报,地面上铺着有些廉价的地毯。
前台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接听电话,走廊里不时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手中抱着剧本,采访的新闻稿件带或者服装。
陈九歌正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罗祖儿。
她今天穿着和前两次见面时差不多,女士职业西装裙,搭配一条精致的丝巾,
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疲惫,显然昨晚回去剪片子熬了一夜。
“陈sir,早。”罗祖儿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这么早把你叫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昨晚采访的新闻,台里预计播出后反响会很大,台里决定趁热打铁,所以安排了这场专访。”
“没事,配合宣传也是我的工作。”陈九歌笑了笑,跟着她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小型会客厅。
会客厅布置得简洁而雅致,一张深褐色的沙发,一张玻璃茶几,墙角放着一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罗祖儿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开始给他介绍今天的流程,
“一会儿《大家早晨》节目会先播报昨晚的文汇街枪战新闻,会用到我昨晚拍的素材。”
“节目结束后,我们新闻部的负责人狄云女士会亲自过来,给您做一个大约十五分钟的深度访谈。”
“访谈内容主要围绕oscb的职能定位,昨晚行动的经过细节,以及oscb未来的工作计划。”
第385章 见色起意
陈九歌点了点头,接过罗祖儿递来的访谈提纲,快速浏览了一遍。
问题设计得中规中矩,既有关注度,又不会触及敏感信息,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磨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新闻播出后,会有的反响,罗祖儿告诉他,
早间新闻的收视率,比晚间新闻低了将近三成,如果能提高早间新闻收视率,台里上下都会很振奋。
陈九歌正要说什么,一个工作人员敲门进来,在罗祖儿耳边低语了几句。
罗祖儿点了点头,站起身,对陈九歌道,
“陈sir,我那边有点事要处理一下,您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狄女士节目结束后就过来。”
陈九歌摆了摆手:“你去忙吧,我正好眯一会儿。”
罗祖儿歉意地笑了笑,转身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会客厅。
门关上后,陈九歌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准备趁这个空档小憩片刻。
然而他刚闭上眼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他睁开眼,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红色职业裙,裙摆及膝,勾勒出一道成熟而优雅的曲线。
内搭是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精致的金色项链。
一头乌黑的长发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一张五官精致,带着成熟女人特有韵味的脸庞。
她的耳垂上坠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整个人既美艳漂亮,又有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妩媚和从容。
她走进门,看到陈九歌靠在沙发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陈sir,抱歉打扰了。我是狄云,亚视新闻部负责人。”
“刚才在处理节目播出的一些细节,没能亲自去迎接您,实在不好意思。”
陈九歌站起身,伸出手:“狄女士客气了,我也是刚到不久。”
狄云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握便松开了,然后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而从容。
她看着陈九歌,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
“陈sir,首先要感谢您昨晚第一时间联系了我们亚视,给了我们独家新闻。”
“今早的收视率数据已经出来了,《大家早晨》节目的收视率,”
“比平时上升了将近四成,这是我们亚视近半年来,最好的早间收视成绩。”
她顿了顿,继续道:“亚视这些年经营状况一直不太理想,”
“能在这个时候拿到这样一条独家新闻,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所以我想趁热打铁,借着这个势头,给您做一期深度专访,”
“既能宣传oscb,也能帮助我们提升一些关注度。辛苦您了。”
陈九歌听着她的话语,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一丝无奈和苦涩。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探性地问道:“狄女士,恕我冒昧问一句,亚视目前的经营状况,似乎不太乐观?”
狄云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不瞒您说,确实不太乐观。”
“亚视现在的股权结构比较复杂,澳洲财团控股一半,”
“远东集团的邱德更先生是第二大股东,邱生负责具体的运营。”
“但最近邱生家里出了一些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也影响了台里的整体士气。”
她压低了一些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邱生的四公子邱大成,前些日子醉酒驾车,撞死了一名警员,被判入狱四年。”
“这件事对邱生的打击非常大,声誉受损,家族内部也心神不宁。”
“上层不稳,下面的人做事也就没了方向。所以亚视目前的状态,确实有些迷茫。”
陈九歌听完,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飞快地转动起来。
亚视,全香江仅有的两家免费电视台之一,覆盖全港上千万观众,拥有完整的新闻制作团队和播出平台。
虽然目前经营状况不佳,但其品牌价值和平台影响力依然不可小觑。
如果自己能拿下亚视的控制权,不仅可以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宣传窗口,
还能以此为跳板,积累更多的政治资本和经济实力。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以他目前的人脉和财力,虽然要全资收购亚视还有些难度,
但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或者先从部分股权入手,未必没有机会。
他压下心中的念头,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转而将话题拉回了今天的专访上,
“狄女士,今天的专访,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狄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台本,递给陈九歌:“这是今天的访谈提纲,您先过目一下。”
“问题主要集中在oscb的职能定位,昨晚行动的经过,以及您个人的从警经历上。”
“如果有您不方便回答的问题,我们可以随时调整。”
陈九歌接过台本,两人开始逐条核对访谈内容。
在核对的过程中,两人的距离自然而然地拉近了一些,
狄云俯身指点台本上的某一行字时,一缕发丝不经意地拂过陈九歌的手背,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靠得很近,陈九歌能清晰地看到她脖颈处细腻的肌肤,以及衬衫领口下,那道若隐若现的阴影。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
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从容和魅力。
发丝那股茉莉花香,萦绕在鼻尖,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体温气息,让陈九歌心中微微一荡。
他鬼使神差地侧过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狄云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着陈九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并没有恼怒。
她直起身,退后半步,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薄荷烟,点燃,缓缓吸了一口,然后吐出烟雾。
隔着袅袅升起的烟雾,她看着陈九歌,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陈sir,很大胆嘛。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轻浮?”
陈九歌没有被她的语气吓到,反而坦然一笑,露出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狄女士,你太美了,我有点见色起意,一时没忍住。”
第386章 狄云的小任性
狄云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身前那对被白色衬衫包裹的高耸,随着笑声不断抖动,
引得陈九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了片刻。
她笑够了,用手指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审视,
“陈sir真是快人快语,倒是不虚伪。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陈sir没打听过吗?”
“我这么漂亮的女人,这么多年一直单身,背后肯定有大老虎守着。”
“濠镜澳赌王贺新,你不怕吗?”
陈九歌听完,脸上的笑意没有半分减退。
他不紧不慢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然后开口道,
“我这人就不怕老虎。不管他以前多么厉害、多么嚣张,现在都是过去式了。”
“伟人说过,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我相信昨日之花,哪能有今日之艳?”
狄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以往每当她搬出贺新的名号时,那些追求者要么吓得脸色发白,汗流浃背,
要么讪讪地主动退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陈九歌这样,不但面不改色,还能引经据典地怼回来。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加意味深长。
她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陈九歌面前,俯下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是蜻蜓点水般的奖励,而是带着温度和张力的深吻。
她的唇柔软而温热,带着薄荷烟的清凉气息和淡淡的茉莉花香,
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宣示。
陈九歌自然不会被动承受,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了一些,
回应着她的吻,两人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纠缠了片刻,直到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才松开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欣赏和挑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是对你勇气的奖励。不过——在你有这个实力之前,还是先别说这些大话吧。”
说完,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台本,
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从容,仿佛刚才那个缠绵的吻从未发生过,
“好了,我们继续对台本吧。”
陈九歌摸了摸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唇膏的温润触感。
他看着狄云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女人,有味道。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收回心神,专注于台本的内容,两人又交流了十几分钟,将访谈的每一个环节都确认无误。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敲门进来,通知他们节目即将开始。
狄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对陈九歌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陈sir,请跟我来。”
专访进行得非常顺利。
狄云的专业素养很高,提问节奏把控得当,既不会咄咄逼人,也不会流于表面。
陈九歌的回答也恰到好处,既有干货,又有感染力,
还不时穿插一些轻松的小细节,让整个访谈的氛围既庄重又不失亲和力。
访谈结束时,狄云对着镜头做了一个简洁而有力的总结,然后导播切断了信号。
她放下话筒,转过身,对陈九歌伸出了手:“陈sir,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这期节目播出后,我相信oscb的名号一定会深入人心。”
陈九歌握住她的手,暗自抚摸一下,笑了笑:“狄女士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顺势说道:“快到午饭时间了,不知道狄女士能否赏光,一起吃个便饭?”
狄云歉意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今天真不行,台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下午要开编前会,晚上还要盯新闻直播,改天吧。”
“等忙完这一阵,我请陈sir吃饭,算是感谢您对我们亚视的支持。”
又是改天。
陈九歌心中苦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风度:“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叨扰。”
他走出亚视大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午间的空气。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了看手表,才刚刚过中午十二点。
他想起昨晚到今天,连续约了三个女人,全都被拒绝了。
罗祖儿要赶新闻,聂宝言要验尸写报告,狄云要忙台里的工作,没有一个成功的。
他心中那股被压抑了一整天的火气,此刻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下通讯录,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邵安娜。
上次在劳工联谊会上,这个女人主动找上他,递了名片,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野心。
当时他因为话语有些粗鲁,没有深聊,但此刻,他忽然很想见她。
他拨通了邵安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带着惊喜的女声:“陈sir?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邵小姐,中午有空吗?我在尖沙咀的丽晶大酒店订了房间,1708房,想跟你聊聊一些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邵安娜带着笑意的声音:“有空,当然有空。我这就过去。”
陈九歌挂断电话,上了车,发动引擎,朝着尖沙咀的方向驶去。
………………
陈九歌驱车来到尖沙咀的丽晶大酒店,将车钥匙交给门僮,大步走进大堂。
他乘电梯来到十七楼,找到1708房间,刷卡进门。
房间是一间宽敞的海景套房,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碧蓝海面,天光云影在水波间荡漾。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海景,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邵安娜的到来。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门铃响了。
陈九歌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邵安娜。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职业长裙,裙摆及膝,腰间系着一条细腰带,勾勒出一道纤细而玲珑的曲线。
一头长发盘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唇色是鲜艳的正红色,整个人带着一种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和自信。
她的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手提包,看到陈九歌时,嘴角立刻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陈sir,好久不见。”
陈九歌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邵小姐,请进。”
邵安娜踩着高跟鞋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宽敞的套房和海景落地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第387章 与邵安娜的交易
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姿态优雅而从容,抬头看着陈九歌,笑道,
“陈sir真是大方,丽晶的海景套房可不便宜。”
陈九歌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邵小姐,我今天约你来,是想跟你谈一件事情。”
邵安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陈sir请说。”
“我考虑过了,华心通讯的现金流,可以交给你们环球投资基金公司来运营。”
邵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陈sir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九歌靠在沙发背上,翘起腿,语气轻松,
“华心通讯目前的月流水不小,这些钱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太浪费了。”
“你们环球投资是做基金管理的,交给你们运作,收益应该会比银行利息高得多。”
邵安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她伸出手,握住陈九歌的手,语气真诚,
“陈sir,谢谢你相信我。”
“你放心,我一定让环球投资的团队拿出最好的方案,保证让你的资金获得最大化的收益。”
她太清楚华心通讯的现金流,有多庞大了,华心通讯的手机生意,
几乎垄断了香江移动通讯市场,每月流水数以亿计。
就算只做最基础的基金定投,环球投资,也能从中赚取一笔可观的管理费和业绩分成。
陈九歌感受着邵安娜手掌的温度,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带着一丝暧昧,
“我可是有要求的,邵女士还记得吧?”
邵安娜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白了他一眼。
上次在劳工联谊会上,陈九歌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几句太过直白的话,
让她下不来台,所以才甩了他一脸走人。
但现在两人独处一室,没有了外人的目光,她也不必再端着那份矜持了。
她轻轻抽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只剩下床头灯散发出昏黄暧昧的光芒。
她转过身,面对着陈九歌,双手伸到背后,缓缓拉下了裙子的拉链。
米白色的长裙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堆积在脚踝处,露出一双包裹在肉色丝袜中的修长美腿。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吊带打底,吊带的细带挂在圆润的肩头,
锁骨精致,身前饱满的曲线,在蕾丝的勾勒下若隐若现。
她的腰肢纤细,小腹平坦,髋部的曲线流畅而圆润,整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她抬起手,轻轻拨下盘发的簪子,长发顺势落下,然后解开吊带的系扣,蕾丝打底也顺着肌肤滑落。
她站在那里,身上只剩下贴身的内衣,肌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水光潋滟的期待。
她走到陈九歌面前,双手撑在他的胸口,轻轻一推,将他推倒在了宽大的床上。
然后她俯下身,长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胸膛,开始主动为他服务。
窗外的海风轻轻吹动着窗帘的边缘,缝隙中漏进一线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房间内的温度在不断攀升,喘息声和低吟声交织在一起,
伴随着床垫弹簧轻微的吱呀声,奏响了一曲漫长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终于停歇。
邵安娜趴在陈九歌胸口,浑身香汗淋漓,呼吸急促而滚烫。
她闭着眼睛,脸颊潮红,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陈九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逐渐平复的呼吸,然后缓缓开口,说出了第二个要求。
“安娜,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邵安娜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慵懒地问道:“什么事?”
“我想收购亚视的股份。”
邵安娜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亚视?你想买亚视?”
陈九歌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亚视目前的股权结构中,澳洲财团控股一半,邱德更控股另一半。”
“澳洲财团那边对亚视的经营状况一直不太满意,如果有合适的报价,他们很可能会考虑出售。”
“我想让你帮我组建一个收购团队,暗中吸纳亚视的流通股,同时接触澳洲财团,看看他们是否有意转让股份。”
邵安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身体,看着陈九歌,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陈sir,收购亚视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算只收购澳洲财团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也需要至少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金。你确定?”
陈九歌笑了笑:“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华心通讯的现金流只是第一步,我还有其他的资金来源。”
“你只需要帮我组建一个可靠的收购团队,低调行事,别让邱德更过早察觉就行。”
邵安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赏,也有一丝重新审视的意味。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我在金融圈混了这么多年,认识几个做并购的专家,可以组一个可靠的团队。”
“低调,保密!”陈九歌强调了一句,
“现在股市动荡不安,些许的变化邱德更不会太在意。”
“但一旦他察觉到,有人在刻意收购亚视股份,他一定会出手阻挠。”
邵安娜点了点头:“放心,我明白怎么做。”
陈九歌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拉入怀中,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在此之前……”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看着她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还得再努力几次,确保你对我的忠心。”
邵安娜嗔怪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但眼中却满是笑意和期待。
她没有拒绝,反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主动迎上了他的吻。
窗外的海风依旧轻轻吹动着窗帘,午后的阳光在房间内缓缓移动,将时间拉得很长很长。
第388章 君度酒店
陈九歌与邵安娜,从午后一直大战到傍晚,
窗外的阳光从炽白变成金黄,又从金黄变成橘红,最后被暮色吞没。
连续几个小时的运动,让他心中积攒了一整天的火气泄掉了不少。
邵安娜早已累得昏睡过去,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在她心里,这笔交易究竟是欣喜还是欣喜,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陈九歌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事后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他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正准备起身去洗个澡,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黄世同。
这位芽子与乐惠贞的父亲,可是关键人物,对陈九歌的通讯业务帮助很大。
他接通电话,对面传来黄世同那标志性的温和嗓音:“九歌,今晚有空吗?”
“伯父,您说。”
“中环的君度酒店今晚有一个珠宝展览,来的都是香江上流社会的名流绅商。”
“我想着你如今已经是oscb的主管了,而且你的华心通讯也在上升期,多认识一些人,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帮助。”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来坐坐?”
陈九歌本想拒绝,他刚经历了一场酣战,只想好好休息一晚。
但转念一想,珠宝展览,名流云集,这种场合美女自然不会少。
他今天连续被三个女人拒绝,虽然在邵安娜这里找回了一些场子,但心中那股猎艳的冲动并未完全消退。
“好,我过去。”陈九歌应了下来。
“那我安排人在门口给你送邀请函。”黄世同说完便挂了电话。
陈九歌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邵安娜,没有叫醒她。
他起身走进浴室,冲了个澡,穿上自己的西装,
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和袖扣,然后拿起房卡,走出了房间。
邵安娜醒了之后,自然会自己离开。
………………
君度酒店坐落于中环海滨,是香江老牌的豪华酒店,楼高七十五层,
外观是经典的欧式建筑风格,大门前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两侧站着身着制服的门僮,气派非凡。
夜幕降临,酒店外墙的灯光亮起,整栋建筑,在夜色中宛如一座璀璨的水晶宫殿。
陈九歌将车钥匙交给门僮,刚在门口站定,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便快步走了过来,双手递上一个精美的邀请函,
“陈先生,这是黄老爷吩咐我交给您的。”
陈九歌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烫金的封面,内页印着“君度酒店国际珠宝展览”的字样,下方还有一串编号。
他点了点头,心中感叹了一句:这就是万恶的老牌豪商啊,连送个邀请函都有专人伺候,”
“这种排场和气派,确实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他拿着邀请函,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垂下万千光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出入其间的宾客大多衣着华贵,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珠光宝气,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名贵香水的混合气息。
陈九歌扫了一眼四周,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细节,
大堂里的服务员大多是外国面孔,偶尔有几个华人面孔的,也都是年轻貌美的女性。
不愧是老牌酒店,就是底气十足,在这种殖民时代,能用上洋人服务员,
出去后,都能让香江上流社会中的香蕉人,吹嘘一番。
他走到电梯口,一名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员查验了他的邀请函,
恭敬地请他进入,然后叫来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为他引路。
“先生,请跟我来。”女服务员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他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缓缓上行。
陈九歌打量了一眼身边的女服务员,约莫二十四五的年纪,
五官清秀,皮肤白皙,穿着一身制服裙,勾勒出饱满的身体曲线。
她的胸牌上写着她的名字:朱菲。
观察一会,陈九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叫朱菲的女服务员,虽然表面上笑容温婉,举止得体,但她的身形姿态,
却带着一种普通人没有的挺拔和利落,那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
更关键的是,陈九歌在她身上,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那杀气极淡,像是被刻意收敛过,但在他这种体法双修,感知远超常人的存在面前,根本藏不住。
想到自己身处的是个港综世界,三教九流,卧底悍匪什么人都有,陈九歌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他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反而决定将计就计,既然对方在演戏,那他就陪她演一出。
“朱小姐,在君度酒店工作多久了?”陈九歌靠在电梯壁上,随口问道。
朱菲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快一个月了,先生。”
“一个月?那没来多长时间。”陈九歌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
“你们酒店经常举办这种珠宝展览吗?”
“也不算经常,听老员工说,一年大概三四次吧。”朱菲答道,
“今天的展览在顶层,因为展品价值很高,主办方聘请了安保公司的保安,他们都配有枪支。”
“先生如果看到持枪的保安,请不要惊慌。”
“有枪?”陈九歌挑了挑眉,“看来今天的展品确实价值不菲。”
他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与朱菲之间的距离,语气变得轻佻了一些,
“朱小姐,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在酒店做服务员太可惜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朱菲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富家子弟特有的轻浮,
“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我的公司正缺你这样的贴身女秘书!”
朱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先生真会开玩笑,我只是个普通服务员,哪能高攀得上贴身秘书的职位。”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陈九歌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身上了。
电梯的空间本就狭窄,朱菲被他逼得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电梯壁上,退无可退。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中多了一丝僵硬和忍耐。
第389章 鼠胆龙威
谁知陈九歌得寸进尺。
“朱小姐,你皮肤真好,用的什么护肤品?”
朱菲强行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先生过奖了,就是普通的产品。”
“普通产品能保养得这么好?我不信。”
陈九歌又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距离,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让我仔细看看……”
不等朱菲反应,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开她肩头的发丝,然后俯下身,在她脖颈侧面轻轻吻了一下。
朱菲的身体瞬间绷紧,肩膀微微耸起,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垮掉,只是声音多了一丝冷意,
“先生……请自重……”
“自重?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懂得自重。”
陈九歌笑了笑,手顺势滑落到她的后背,隔着制服面料缓缓抚摸,感受着她背部肌肉的僵硬和紧绷,
“朱小姐的身材真好,这身制服穿在你身上,简直比那些模特还好看。”
朱菲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牙齿暗暗咬紧,但依旧强忍着没有发作。
她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电梯壁上,退无可退。
陈九歌却不依不饶,手从她的后背滑落,在她的臀部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又揉了一把,语气带着戏谑,
“弹性不错,平时有健身吧?”
朱菲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转瞬即逝。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装的,
“先生……请不要这样……我会叫人的……”
“你叫呀!在电梯里,叫破喉咙也没人来的!”
陈九歌又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手上动作更进一步,低头笑嘻嘻地看着她。
好在电梯终于到了顶层,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陈九歌收回手,恢复了正常的距离,对她笑了笑,语气轻佻,
“谢谢带路,朱小姐。一会有空咱俩单独聊聊。”
朱菲几乎是逃一般地侧身让开门口,声音带着一丝压制:“先生请慢走。”
陈九歌走出电梯,头也不回地朝着展览大厅的方向走去,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电梯门缓缓关上。
朱菲站在电梯里,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她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心中暗暗发誓,
等这次任务完成,她一定要让这个色胆包天的家伙付出代价!
………………
与此同时,君度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精壮的年轻男人先跳了下来,
香江当红的动作明星龙威,穿着一身花哨的西装,脸上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紧接着,一个气度不凡的老人也下了车,龙马,龙威的父亲。
父子二人此次是受邀前来参加珠宝展览的。
负责开车的替身兼保镖,李杰,将两人送到后,没有跟着父子二人进入酒店,而是调转车头,开了出去。
今晚,他的任务只是把人送到,然后就自由了。
他刚走到路口等红绿灯,忽然看到一支车队从不远处的道路驶来。
车队由五辆黑色的轿车组成,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李杰的目光,却被车队中间那辆车吸引住了,那辆车的车窗摇下了一半,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
李杰瞟了一眼,没发现异常,继续等着自己的红灯。
他隐约听到车里的人正在打电话,风中飘来一句话,那句话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骨铭心,
“人一定要靠自己。”
李杰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他一直铭记的一句话,而那个在电话中说这句话的人,
正是当年炸死他妻子与孩子的,那个恐怖分子头领!
他追查了这个声音整整三年,从未放弃!
他几乎是本能地发动引擎,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猛地调转车头,朝着那支车队消失的方向追去!
然而中环的车流实在太密集了,他追了两条街,在一个十字路口被一辆货车挡住了去路,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车流中。
他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陈九歌的号码。
顶层展览大厅,陈九歌正端着一杯香槟,与两位穿着华丽礼服的美女相谈甚欢。
左边的是一位姓程的富家千金,右边是一位叫joyce的兼职侍应生,
两人都对这位年轻有为,英俊挺拔的陈九歌颇感兴趣,三人正聊得热闹,陈九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两位女士说了声“抱歉”,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李杰?什么事?”
“九歌,我看到那个人了。”李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急促,
“当年炸死我老婆和孩子的那伙人,我看到了!”
“他们在君度酒店附近,我听他们打电话,说了那句‘人一定要靠自己’,就是他们!我不会认错的!”
陈九歌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握着手机,脑海中飞速转动着,将这个信息与今晚的珠宝展览联系在一起,
一个豪华酒店,一场价值连城的珠宝展,一伙有前科的悍匪出现在附近……
他越想越觉得熟悉,忽然间,死去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有部电影讲的好像就是悍匪医生团队,在珠宝展览上实施抢劫的故事。
而眼前的情况,与电影中的情节如出一辙!
他嘴角微微上扬,这下有意思了。
“李杰,你听我说。”陈九歌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果断,
“你先想办法潜伏进君度酒店,不要打草惊蛇。我会安排人手接应你。”
挂断电话后,他庆幸地想,还好今天乐惠贞,被他镇压在酒店里没出来,否则他还真放不开手脚。
他立刻拨通了芽子的号码:“芽子,通知陈家驹、马军、何文展,”
“让他们带上各自的小队,全部便装,带齐装备,到君度酒店集合。”
“告诉他们,今晚可能有硬仗要打。”
“明白。”芽子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道。
陈九歌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李向东。
“老李,我是陈九歌。你和建军、建国兄弟现在在哪儿?”
“在公司驻地训练哪!。”李向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好。你们到中环君度酒店附近待命,不要暴露。等我信号。”
“明白。”
陈九歌挂断电话,将手机收进口袋,端起香槟杯,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扫过灯火辉煌的展览大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晚的珠宝展览,恐怕要比主办方预期的精彩得多。
第390章 劫匪到位
君度酒店地下停车场入口,几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入口处的栏杆前。
车门滑开,一个穿着橙色工装的男人跳下车,
手中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脸上挂着嚣张的笑容,朝着岗亭里的安保人员走去。
安保人员看到他走过来,放下手中的报纸,探头问道:“干什么的?”
橙色工装男人举起手中的礼物盒,笑容可掬,
“送快递的,有位客人订了礼物,让我送到楼上展厅。”
“送的什么?”安保人员伸出手,示意他把盒子递过来检查。
“送子弹。”
话音刚落,礼物盒底部猛然喷出一串火光,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岗亭的玻璃,在安保人员的胸口炸开几朵血花。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软软地倒在了椅子上。
与此同时,另外两辆面包车的车门也同时滑开,几名同样穿着工装的男人跳下车,
手中的微声冲锋枪同时开火,将入口处的另外两名安保人员击倒在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超过十秒钟,没有惊动任何人。
紧接着,面包车鱼贯驶入地下停车场。
卷帘门缓缓拉下,将所有出口全部封锁。
车内的人迅速换上了,与酒店安保人员一模一样的制服,
然后分成几组,乘坐货运电梯和消防楼梯,悄无声息地向楼上渗透。
而此刻,在楼上的一间客房里,陈九歌正与那位名叫joyce的兼职侍应生,进行着另一场激烈的“战斗”。
joyce是个美女,五官深邃,身材火辣,性格也十分开放,
两人在展览大厅聊了没多久,便一拍即合,直接下楼找了房间。
一番云雨之后,joyce瘫软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本打着钓凯子的心思,没想到凯子体力这么好!
陈九歌则神清气爽地起身,整理好衣服,留下五千块,舒爽的走出了房间。
他沿着走廊朝电梯方向走去,刚转过拐角,迎面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朱菲。
她已经换下了服务员的制服,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连衣裙,
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勾勒出一道凹凸有致的曲线。
原本盘起的头发也放了下来,披散在肩头,整个人从刚才那个温顺乖巧的服务员,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冷艳而危险的女人。
她的腿部微微鼓起,显然别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陈九歌看到她这身装扮,心中立刻明白,他们动手了。
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反而笑眯眯地迎了上去,语气带着一贯的轻佻,
“朱小姐,换了身衣服差点没认出来。这身裙子真好看,配上你的气质,简直迷人。”
朱菲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意。
刚才在电梯里被他占尽了便宜,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教训他,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迈着猫步朝他走去,准备好好炮制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花花公子。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陈九歌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朱菲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手腕已经被他一把攥住,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拽了过去!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已经被陈九歌,拖进了旁边一间虚掩着门的客房,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反锁。
朱菲的反应也极快,被拽进房间的瞬间,她的左手已经摸向腿间,那里别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但陈九歌的速度比她更快,在她手指刚碰到枪柄的刹那,
他已经抓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拧,将她的手臂扭到了背后。
紧接着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脸朝下按在了沙发上。
朱菲拼命挣扎,双腿发动攻击,腰肢扭动,试图挣脱他的控制。
她的身手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但她面对的是一个炼筋境的武者,力量的差距如同鸿沟。
陈九歌只用一只手就将她牢牢压制住,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这个姿势让朱菲的翘臀,在紧身裙的包裹下更加凸显,
圆润的弧线在挣扎中不断晃动,像一只被按住壳的乌龟,还在徒劳地挥舞四肢。
陈九歌忍不住抬起手,重重落下,
“嘭!”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朱菲的头猛地一抬,脖子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受到暴击!
陈九歌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故技重施,
“嘭!”
“……”朱菲的反应,更加激烈!
“有意思。”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又接二连三连续击大几下,
朱菲扭动不断,身体从一开始的剧烈挣扎,逐渐变成了轻微的颤抖,
最后干脆躺在那里不动了,只有起伏的呼吸表明她还清醒着。
陈九歌原本的计划是把她打晕,然后让李向东派人来把她带走,等忙完正事再慢慢“睡服”她。
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艳凶狠的女劫匪,竟然有这么敏感的一面。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抗议的兄弟,又看了看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有呼吸急促的朱菲,叹了口气,
“本来想把你打晕了事,但你非要给我这个惊喜,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松开按住她后颈的手,转而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又是一场战斗,只不过这一次的战场从joyce的床上,转移到了这间客房的双人沙发上。
朱菲全程咬着嘴唇,试图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停歇。
陈九歌整理好衣服,系上皮带,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的朱菲,
伸手在她脖子上拂过,一股内劲透入,
朱菲的身体微微一颤,陷入了昏迷。
他站起身,拉开房门,探头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
他闪身而出,轻轻带上门,快步走向消防楼梯的方向。
他需要下楼,去接应陈家驹和马军他们。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391章 抢劫行动开始
陈九歌从消防梯推门而出,脚步故意放得踉踉跄跄,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靠着墙壁往前挪动。
他低着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目光涣散,
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活脱脱就是一个刚嗑完药的瘾君子。
大厅里,几名穿着安保制服的劫匪正在来回巡视,看到陈九歌从消防梯方向走出来,顿时警觉了起来。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披头散发的壮汉,丧邦大步走上前来,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珠宝展览期间,酒店实行封闭管理,禁止外出。”丧邦的语气生硬,带着一丝不耐烦。
陈九歌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舌头像是打了结,
“我……我要出去……买包糖……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爬……我要买包糖压一压!”
“买‘糖’?”丧邦皱了皱眉,“现在不能出去,展览结束了自然会开门。”
“不行!我现在就要!”陈九歌的声音陡然拔高,身体开始胡乱扭动,像是一个撒泼的疯子,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出去?我花钱住酒店,连门都不让出?什么破酒店!我要投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大厅里回荡开来。
丧邦的脸色阴沉下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手枪。
他正要采取强硬手段,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胳膊。
兔子,劫匪中的二号人物,一个面容俊朗,但眼神冰冷的年轻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他看了一眼正在撒泼打滚的陈九歌,又看了一眼丧邦,微微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让他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在动手之前节外生枝。”
丧邦不甘地瞪了陈九歌一眼,但最终还是听从了兔子的意见。
他伸手拉开了大门,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冰冷:“滚吧。”
陈九歌踉踉跄跄地走出大门,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破酒店”,
脚步跌跌撞撞,活像一个真正的瘾君子。
但一走出大门,转过拐角,进入监控死角的那一刻,
他的身体瞬间挺直,眼神也变得清明而锐利,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颓废模样。
他快步穿过街道,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几辆不起眼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旁站着一群穿着便装的人,
陈家驹、马军、周星星、宋子杰、邱刚敖、刘建明、何文展等人,全员到齐。
陈九歌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简单画了一个示意图:“君度酒店,地下两层,地上七十五层。”
“劫匪大约有几十人,领头的是一个代号‘医生’的悍匪,极度危险。”
“他们已经控制了地下停车场和一楼大厅,正在向上渗透。目标是顶层展厅的珠宝,价值数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建明,你留在楼下负责通讯和支援。”
“一会儿打个电话报警,我们跨区办案,总得给中环警署的同僚打个招呼,让他们来收拾后续。”
刘建明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这句话让原本紧张的气氛轻松了一些,几个人脸上露出了笑意。
陈九歌继续道:“何文展,你带着机动攻坚组的人去地下室,解决停车场的劫匪,确保我们的退路不被切断。”
何文展点了点头,拍了拍身旁林棠的肩膀,肥棠虽然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但手中握着的格洛克手枪,却握得很稳。
“陈sir,目前咱们机动攻坚组就我和肥棠两个人,不过我向李sir申请了两队ptu支援,”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到了之后直接封住地下车库出入口,里面的劫匪一个都跑不掉。”
陈九歌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马军:“马军,你带着子杰和刚敖,进入大厅后直接去中控室,把劫匪的眼睛挖掉。”
“中控室在一楼走廊尽头右侧,门口应该有两个守卫,里面不知道几个劫匪,你们小心点!”
马军干脆利落地应道:“明白!”
“剩下的人……”陈九歌的目光落在陈家驹和周星星身上,
“跟我直接去顶层展厅。医生和他的核心团队应该都在那里。”
他站起身,接过刘建明递来的格洛克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枪膛,
然后将枪插入腰间的快拔枪套中。
这把格洛克17,是阿may从总部申请下来的新配枪,一个弹匣17发子弹,
火力持续性比点三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oscb全员都已经完成了换装,此刻每个人腰间别的,都是清一色的格洛克17,火力充沛。
“都检查一下装备。”陈九歌吩咐道。
众人纷纷拉动套筒、检查弹匣、确认通讯器,动作熟练而迅速。
陈九歌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刘建明。
刘建明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电话已经打完了,中环警署那边很快就会赶过来。
“好。”陈九歌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行动。”
众人鱼贯而出,分成三路,消失在夜色中。
………………
顶层展厅内,灯火辉煌,众多来参加珠宝展览的社会名流都已到齐。
三件镇展之宝在聚光灯的照耀下缓缓从展台下方升起,奥尔洛夫钻石,
189.62克拉淡蓝玫瑰切钻石,镶嵌在黄金底座;
原本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沙皇权杖主石。
三件珠宝里名气最大,价值也最高。
左边是末代沙皇皇后的首饰,蓝宝石王冠主石,右边则是沙赫钻石;
珠光宝气在灯光下流转,照亮了在场每一位宾客眼中的惊叹与贪婪,
也照亮了角落里那个,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眼中的冷光。
医生。
他站在人群边缘,手中端着一杯香槟,目光扫过全场,眉头微微皱起。
他注意到本该出现在这里的朱菲,没有出现。
朱菲被他安排在酒店做内应,此刻不知所踪。
他低声骂了一句,将香槟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走到一旁,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兔子,上来动手。”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干脆的回应:“收到。”
第392章 大厅突破
与此同时,展厅的另一侧,龙威正缠着一位穿着露背礼服的长发美女,滔滔不绝地施展着他的“魅力”。
“看到你这么美丽的小姐,我真想多给你些安全帽,”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手却在美女的后背上不老实地游走着。
美女一脸娇羞,掩嘴笑道:“你讲话还真风趣。”
龙威意识到自己说出心中所想,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连忙纠正道,
“不好意思,是安全感,安全感。”
他的手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顺着美女的后背滑落到了腰肢上,轻轻捏了一把。
美女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半推半就地任由他占着便宜。
龙威见她没有抗拒,胆子更大了,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美女脸颊绯红,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珠宝上,悄悄溜出了展厅,溜进了旁边的一间休息室。
两人刚走,展厅的大门忽然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兔子带着十几名,手持微声冲锋枪的劫匪鱼贯而入,枪口对准天花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展厅中炸响,水晶吊灯被打碎了几盏,
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在灯光下折射出纷乱的光芒。
尖叫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展厅,宾客们抱头蹲下,四处逃窜,
桌椅被撞翻,酒杯摔碎在地板上,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全部蹲下!双手抱头!不准动!”兔子的声音冷酷而凌厉,
手中的冲锋枪又补了一梭子,将天花板上最后一盏完好无损的水晶灯打得粉碎。
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角落里,两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女人,却露出了兴奋的眼神,她们潜伏进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场面越乱,她们的机会就越大。
这两人并非普通的侍应生,而是业内赫赫有名的大盗,当然,
此刻她们是以侍应生的身份伪装出场的。
她们的目标与医生相同,都是那三件稀世珍宝。
兔子大步走到展厅中央,一把揪起蹲在地上的安保经理的衣领,将他拖到展台前,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密码是多少?”
安保经理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颤抖:“我……我不知道……我今天才第一天上班……”
“砰。”
兔子没有给他第二句话的机会,一枪结束了他的生命。
安保经理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在地板上缓缓洇开,引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兔子将枪口移开,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电脑专家:“破解它。”
电脑专家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展台旁的控制面板前,
从旁边搬来一台电脑,连接上数据接口,手指在键盘上面飞快地敲击起来。
屏幕上的代码不断滚动,进度条缓慢前进。
展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劫匪们持枪警戒,宾客们噤若寒蝉,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以及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回荡。
一楼大厅外,陈九歌带着陈家驹,周星星、马军、宋子杰、邱刚敖潜伏在阴影中。
他透过玻璃门观察着大厅内的布局,六名劫匪分布在各个关键位置,手持微声冲锋枪,戒备森严。
硬闯的话,就算能解决掉他们,也难免会受伤。
他转头看向陈家驹,低声道:“家驹,你和星星进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等他们把后背露出来,我们就动手。”
陈家驹一脸苦相:“不是吧陈sir?”
“阿美那天只是随口一说,你当真了啊?那可是六把冲锋枪,我和星星进去不是送死吗?”
周星星也跟着叫苦:“陈sir,你是不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帅,想借机干掉我啊?”
“那些劫匪可都是拿着冲锋枪的,我和家驹哥进去,怕是连遗言都来不及说就成筛子了!”
“少废话。”陈九歌没有理会这俩活宝的抱怨,快速用手势给马军、宋子杰和邱刚敖分配了各自的目标,
“你们进去之后,尽量把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你们身上。等他们背对大门,我们就动手。”
陈家驹无奈地叹了口气,和周星星交换了一个视死如归的眼神,然后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大厅入口。
两人刚走进大门,一名劫匪立刻迎了上来,手中的冲锋枪有意无意地指向他们,语气警惕,
“对不起,这是私人展示会,请问有没有邀请函?”
周星星顿时换上了一脸臭屁的表情,掀起外套,露出腰间别的警察证件,语气嚣张,
“我是西九龙oscb的周星星警官,接到线报说这里有劫匪潜入,要上去检查一下。”
劫匪的脸色微微一变,与其他几名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首的劫匪假意露出一个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
“原来是阿sir,那请跟我们上来吧,我带你们去展厅。”
他使了个眼色,四名劫匪立刻围了上来,看似是护送,实则将陈家驹和周星星夹在中间,枪口全部指向他们的后背。
一群人背对着大门,朝着电梯方向缓缓移动。
就在他们走到大厅中央时,陈家驹的脚下忽然一滑,
他踩到了不知从哪里流淌过来的水渍,身体猛地向前倾倒,连带着周星星也被他拽倒在地。
两人摔得狼狈不堪,陈家驹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这地板谁拖的?这么滑!”
几名劫匪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有的低头去看地上的两人,
有的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一步,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丝缝隙。
就在这一瞬间,陈九歌动了。
他从大门外侧的阴影中闪电般冲出,手中的格洛克17已然抬起,枪口稳稳地指向距离最近的那名劫匪。
那名劫匪刚察觉到背后的动静,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颗子弹已经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后脑勺。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手中的冲锋枪脱手飞出,滑出去老远。
枪声就是信号。
第393章 分头行动
马军紧随其后,从大门另一侧闪身而出,双持格洛克,左右开弓。
他的射击风格狂野而粗暴,众多子弹几乎,扫射命中两名劫匪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掀翻在地。
宋子杰和邱刚敖也同时从掩体后杀出,枪口喷射出致命的火焰,将剩余的两名劫匪钉死在原地。
整个交火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六名劫匪,全部倒地,无一幸免。
大厅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弹壳在地板上叮当作响地滚动着。
陈九歌放下枪口,快步走到倒地的那两名“劫匪”面前,陈家驹和周星星正趴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动不动。
“起来吧,戏演完了。”陈九歌踢了踢陈家驹的鞋底。
陈家驹抬起头,略微滑稽地环顾了一圈,看到满地劫匪的尸体,
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陈sir,你们这枪法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五秒钟六个,比割韭菜还快。”
周星星也跟着爬起来,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我就说吧,跟着陈sir干活,不是在玩命就是在玩命的路上。”
“少废话。”陈九歌没有理会他俩的贫嘴,快步走向电梯,
“马军,你带子杰和刚敖去中控室。家驹、星星,跟我上顶层。”
马军点了点头,一挥手,带着宋子杰和邱刚敖,沿着走廊朝中控室的方向快速摸去。
陈九歌则带着陈家驹和周星星走进了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上行。
陈九歌拉动套筒,更换了一个满弹弹匣,然后将枪插回枪套,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备用弹匣揣进兜里。
他看了一眼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顶层,医生,珠宝展。
他来了。
电梯平稳上行,楼层数字不断跳动。
陈九歌站在电梯中央,目光盯着门上方的显示屏,
手指轻轻摩挲着格洛克手枪的握把,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与此同时,地下二层的中控室内,几名劫匪正盯着满墙的监控屏幕。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画面,停车场安静如常,消防通道无人经过,一楼大厅的画面却让他瞳孔猛然一缩。
屏幕上,六名同伴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洇开了一片,
而三个身影正沿着走廊朝中控室的方向快速移动,
还有三个人已经进入了电梯,楼层数字显示正在向上攀升。
“有人闯进来了!”他猛地抓起对讲机,声音急促,
“一楼大厅的兄弟全倒了!六个人全部阵亡!有三个来了中控室方向,还有三个上了电梯,应该是去顶层!”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兔子冰冷的声音:“知道了。”
顶层展厅,兔子放下对讲机,走到医生身边,压低声音道,
“有条子摸进来了,已经到了一楼,正在往上走。朱菲失联,估计已经出事了。”
医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正在紧张破解密码的电脑专家,又看了一眼展厅中,
抱头蹲在地上的众多宾客,语气平淡地说道,
“加快速度。兔子,你让丧邦去楼下电梯口布防,在他们上来之前,把防线布置好。”
兔子点了点头,迅速做出部署:“丧邦,你带四个人去楼下电梯口布防。”
“他们从一楼上来,很可能在中间楼层换乘,你守住消防梯和货运电梯的出口,别让他们绕到我们后面。”
丧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拉动枪栓,将微冲抵在肩头,
“放心吧,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一挥手,带着四名劫匪快步走出展厅,沿着消防楼梯向下层布防。
兔子则带着剩余的十来名劫匪留在顶层。
展厅敞开着,从门口可以清晰地看到旁边的两部电梯。
电梯门一旦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时,正好正对着展厅,完全暴露在他们的枪口之下。
兔子靠在门框边,手中的微冲枪口指向电梯方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如果电梯里的人走出来,他们可以从背后轻松解决;
如果对方火力太猛,他们也可以退入展厅,利用里面的宾客作为人质。
“都藏好了,别出声。”兔子低声吩咐道。
十几名劫匪分别藏身在展厅大门两侧的装饰盆栽后面,枪口同样指向电梯方向。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电梯上行时发出的轻微机械声在回荡。
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六十四、六十五、六十六……缓缓逼近顶层。
………………
中控室外,马军贴着墙壁,缓缓移动到门边。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里面有细微的电流声和键盘敲击声,至少有两个人,可能更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宋子杰和邱刚敖,用手势比划了一下战术安排,
他踢门,宋子杰扔闪光弹,邱刚敖紧随其后补枪。
宋子杰从腰间摘下一枚闪光弹,握在手中,对马军点了点头。
邱刚敖也将格洛克抬起,枪口朝向天花板,做好了突入的准备。
马军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猛地踹向中控室的大门!
“砰!”
厚重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门锁崩飞,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
“哒哒哒哒!”
众多颗子弹擦着门框飞了出来,打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显然,里面的劫匪已经有所准备,枪口一直对准着门口。
但马军的反应更快。
他在踹开门的同时已经侧身闪避,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没有伤到他分毫。
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宋子杰已经拉开了闪光弹的保险栓,
顺着敞开的门缝,精准地将闪光弹扔进了中控室。
“闪光弹!”
他大喝一声,三人同时背身闭上眼睛,低下头,避开那致命的白光。
中控室内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嗡鸣声,闪光弹爆炸了。
耀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即使隔着门缝,走廊里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目的亮度。
第394章 中环之狼与oscb的对峙
中控室里的劫匪们发出一阵惨叫,捂着眼睛胡乱开枪,
子弹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白光散去。
马军第一个冲入中控室,格洛克在手,目光如电。
房间里有四名劫匪,全部捂着眼睛,痛苦地嚎叫着,
手中的冲锋枪胡乱扫射着,子弹打碎了监控屏幕,火花四溅。
马军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抬手就是两枪,精准地击倒了距离最近的两名劫匪。
紧接着宋子杰和邱刚敖也冲了进来,枪声再次响起,
剩余的两名劫匪,还没从闪光弹的效果中恢复过来,就已经被子弹击中要害,倒在了地上。
枪声停歇。
中控室里弥漫着硝烟和刺鼻的火药味,墙上的监控屏幕大多已被打碎,
只剩下两三块还在闪烁着画面,其中一块屏幕上,正显示着顶层走廊的画面,
六名劫匪已经就位,枪口全部指向电梯门。
马军快步走到那台还在工作的监控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扶着耳麦,
“陈sir,中控室已解决。顶层电梯口有埋伏,六个人,分布在电梯口两侧,等你开门。”
耳麦那头传来陈九歌沉稳的声音:“收到。”
电梯内,陈九歌将对讲机别回腰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家驹和周星星,嘴角微微上扬,
“顶层有六个人在等我们。电梯门一开,就是开席的时候了。”
陈家驹和周星星对视一眼,同时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电梯的楼层数字跳到了“70”。
“叮——”
电梯到达,门缓缓打开。
………………
君度酒店外围,红蓝警灯交错闪烁,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大批军装警员,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将酒店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全部封锁。
数十辆警车呈扇形排列,车顶的警灯旋转着投射出刺目的光芒。
几辆黑色的飞虎队装甲车停在最前方,全副武装的飞虎队员,
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手中的mp5冲锋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警戒线外,闻讯赶来的记者已经被拦在远处,长枪短炮对准了酒店方向,闪光灯此起彼伏。
人群中,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快步穿过警戒线,走向临时设立的指挥车。
他的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纤细,配上那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大学讲师,而非警队精英。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副文质彬彬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整个中环警署最犀利的獠牙。
李文彬,中环警署重案组高级督察,绰号“中环之狼”,
年仅二十九岁,破获大案无数,是中环警署署长,彭警司最倚重的干将。
他走到指挥车前,彭警司已经站在那里,手中夹着一支烟,面色凝重。
看到李文彬过来,他点了点头,语气低沉:“文彬,情况你已经了解了吧?”
李文彬点了点头,目光透过金丝眼镜,投向灯火通明的君度酒店大楼,语气平静而笃定,
“署长放心,我有信心搞定这伙悍匪。”
他从手中的资料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
照片下方标注着名字:医生,真实身份不详,国际通缉的要犯,涉嫌多起爆炸案和谋杀案,极度危险。
李文彬的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能在今晚抓住医生,他升职总督察的事情,就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彭警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却带着一丝警告:“文彬,别高兴得太早。”
“今晚来参加珠宝展览的,不是香江大鳄就是高官子女。”
“处理好了,你升职加薪;处理不好……”他顿了顿,
“说不定还得降职。”
李文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但眼神中的自信并未减退。
他转身走向飞虎队的指挥员,开始部署行动计划。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穿过警戒线,朝着指挥车的方向走来。
两名军装警员立刻上前拦住了他,语气警惕:“站住!这里是指挥区域,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年轻人停下脚步,神色淡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举到两名警员面前,
“西九龙总区oscb情报组组长,刘建明督察。”
他的语气平静,但那句“督察”二字,却让两名军装警员对视了一眼,态度缓和了一些。
其中一人接过证件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还给了他,但依旧没有放行,
“刘sir,这里是中环警署的行动区域,请问你有什么事?”
刘建明没有回答,目光越过两名警员,落在了不远处的李文彬身上。
他提高了一些声音:“李sir,我是西九龙oscb的刘建明,有重要情况需要跟你沟通。”
李文彬转过头,目光在刘建明身上扫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耐。
他慢步走了过来,语气冷淡:“什么事?”
刘建明举起证件亮了一下,然后收进口袋,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sir,请暂停你的行动。oscb主管陈九歌陈sir,已经带领oscb人员在楼内与劫匪交火。”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伤,请李sir等陈sir的行动结束之后再进入。”
李文彬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刘建明的面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这里是中环,是我的辖区。这位阿sir,你算老几?”
他转头对身后的警员吩咐道:“来两个人,把这位阿sir送下去休息。”
“yes,sir。”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架刘建明的胳膊。
然而刘建明的反应比他们更快,他侧身一闪,避开其中一人的手,
同时反手一拧,将那人的手臂别到了背后,紧接着一脚扫出,将另一名警员绊倒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两秒钟。
周围的警员顿时紧张起来,七八只手同时摸向腰间的配枪,气氛骤然紧绷。
刘建明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些指向他的枪口,他松开那名被他制住的警员。
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掏出配枪,枪口指向李文彬,语气依旧平静,但眼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
“李sir,案子是我们oscb先接手的。叫你们来,就是处理善后问题的。”
“别给脸不要脸,惹得陈sir不高兴。”
第395章 家驹与龙威孰强孰弱
李文彬的脸色铁青,但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枪口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刀,
“有种你就开枪。没种就滚到一旁休息。”
刘建明嘴角微微上扬,轻轻一甩,将手枪上膛,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周围的警员们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只要有任何异动,一场警队内部的火拼就会在顷刻间爆发。
就在这冲突即将爆发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都把枪放下。”
彭警司大步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地扫了一眼对峙的两人,
然后目光落在刘建明身上,语气平和但不失威严,“刘建明,是吧?我是中环警署署长彭定邦。”
“你的要求我同意了,让你们陈sir先行动。我们会等你们的消息。”
刘建明看了彭警司一眼,缓缓放下了枪口,重新将保险关上,插回枪套。
他对彭警司点了点头:“多谢彭sir配合。”
彭警司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拉住还一脸怒容的李文彬,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文彬,陈九歌这人我见过,有点本事,进警队半年时间,破了许多要案重案,被外界称为西九龙之虎。”
“让他们先动手,如果他们办砸了,主要责任在他们,我们收拾残局,功劳照样少不了我们的。”
“如果他们办成了,我们也有功劳,怎么算都不亏。”
李文彬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最终点了点头。
刘建明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指挥车,拿起车内的通讯器,语气沉稳而果断,
“我是现场指挥刘建明,各小组注意,警戒待命,不得擅自行动。等待后续命令。”
通讯器中传来各小组整齐的回应:“收到。”
刘建明放下通讯器,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君度酒店顶层,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
陈sir,就看你的了。
………………
电梯在七十层停下,门缓缓打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柔和的壁灯,在墙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但陈九歌知道,这份安静只是表象,楼上还有六支枪口正对着电梯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走消防楼梯。”陈九歌低声说了一句,率先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陈家驹和周星星紧随其后,三人沿着楼梯快速向上攀登。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被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吸收了大半,传到外面时已经微不可闻。
他们一口气爬了三层,在七十三层的楼梯间门口,陈九歌忽然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警戒。
他听到了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像是有人在殴打什么东西,夹杂着闷哼和求饶声。
陈九歌侧身贴在墙壁上,缓缓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探出半个头。
走廊尽头有一间会议室,门半敞着,灯光从门缝中漏出。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听着是有人在挨打,而且被打得不轻。
他打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会议室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会议室内,丧邦正骑在一个男人身上,砂锅大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被打的那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哀嚎。
陈九歌定睛一看,被打的人竟然是龙威,那个在香江红得发紫的动作明星,
此刻正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被按在地上摩擦。
丧邦一边打一边骂,语气中满是鄙夷:“就你还功夫明星?咏春传人?”
“就这点实力?徒有虚名!你们电影里那些动作都是骗人的吧?”
龙威抱头鼠窜,声音带着哭腔:“邦哥哥!当然是你最强了!”
“我那些都是假的!电影里演的!当不得真!哎哟!别打了!邦哥哥!”
陈九歌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立刻出手,反而收起枪,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陈家驹低声道:“家驹,你看这个龙威,像不像你?”
“嘴上功夫了得,却经常被人打得抱头鼠窜。”
陈家驹脸上露出不服气的表情:“陈sir,你这是污蔑!”
“我怎么可能像他这么惨?我好歹也是警队格斗冠军!”
周星星在一旁补刀:“家驹哥怎么可能和他一样?”
“最起码家驹哥嘴硬,不会说出‘邦哥哥,你最强了’这种话。””
“他捏着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句,引得陈九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丧邦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门口的三个人。
他松开龙威的衣领,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发出咔咔的声响,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又来三个送死的。”
陈九歌没有拔枪,而是对陈家驹努了努嘴:“家驹,上吧。证明你跟龙威谁更强的时刻到了。”
陈家驹看了一眼丧邦,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龙威,咬了咬牙,大步走了上去。
他在丧邦面前两米处站定,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挑衅,
“来吧,大块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警队格斗。”
丧邦被他这个轻蔑的手势,彻底激怒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扑了过来!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陈家驹的格斗风格,向来是到处游走,能跑就跑的类型,
但为了把龙威比下去,他选择硬刚,几回合下来,陈家驹就落入了下风。
他比龙威强一些,至少还站在原地挨打,没有抱头鼠窜,
脸上已经挨了好几拳,嘴角也渗出了血迹。
陈九歌走到龙威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动作明星,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你怎么没在展厅?”
龙威抬起头,看到是陈九歌,上次在武馆比试,扇过他耳光的那位警官。
第396章 尸体开路
龙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讪讪道:“勾搭了一个女仔,在房间里办完事,出来就碰到这个狂热粉丝了。”
“我是大明星吗?粉丝太热情了,没办法……”
陈九歌忍不住笑了。
这货今晚来珠宝展览的目的,跟自己差不多,都是来猎艳的。
不同的是,自己狩猎两个,而且猎艳之后,还能顺手解决一窝劫匪,而他猎艳之后却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时,一旁正在挨打的陈家驹终于撑不住了,朝陈九歌喊道,
“陈sir!楼上的劫匪还等着呢!需要我们快点解决他们,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吧!”
陈九歌抱着手臂,不为所动,慢悠悠地说道:“说你和龙威半斤八两!”
陈家驹一脸坚定:“不可能!陈sir!”
话音刚落,丧邦一记重拳砸在他鼻子上。
陈家驹闷哼一声,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疼得他捂着鼻子直转圈,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咒骂。
一旁的周星星直唏嘘,“陈sir我去和家驹哥接力吧!”
“啧啧啧!太惨了!”
“算了!还是我来吧!”
陈九歌看够了热闹,也不再拖延。
他缓步走上前,没有拔枪,而是决定给丧邦这个武痴,一个体面的死法,用纯粹的武道送他上路。
丧邦看到陈九歌走过来,狞笑着挥出一记摆拳,拳风呼啸,力道十足。
这一拳足以打碎砖石,但在陈九歌眼中,却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
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体如同一颗炮弹般撞入丧邦怀中,八极·贴山靠!
这一撞,蕴含了炼筋境武者的全部爆发力。
丧邦的胸口,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墙体龟裂,灰尘簌簌落下。
丧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头一歪,就此毙命。
龙威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看了看墙上,那个被撞出裂纹的人形凹陷,又看了看陈九歌,咽了咽口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九歌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出会议室:“走了。”
三人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继续向消防楼梯方向走去。
刚拐过一个弯,又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楼梯间的防火门半敞着,
门内有三个身影正在缠斗,枪托砸击声,闷哼声和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陈九歌快步上前,定睛一看,其中一个是李杰,他正与两名劫匪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殊死搏斗。
李杰的身手虽然不错,但以一敌二,身上已经挂了几处彩,处境岌岌可危。
“家驹,星星,帮忙。”陈九歌一声令下。
陈家驹和周星星立刻冲了上去,加入了战团。
有了他们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
陈家驹虽然刚被丧邦揍了一顿,但对付普通劫匪还是绰绰有余;
周星星更是滑溜得像条泥鳅,专攻下盘,几招就将一名劫匪绊倒在地。
李杰趁机夺过另一名劫匪的冲锋枪,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到一分钟,两名劫匪全部被解决。
李杰喘着粗气,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看向陈九歌,目光中带着感激和急切,
“九歌,医生在楼上?”
陈九歌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一起去。今晚,该做个了断了。”
陈九歌正要迈步上楼,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等……等等我!”
龙威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背上还扛着丧邦那具沉重的尸体。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迹,但眼神中却带着一股倔强。
他跑到陈九歌面前,放下丧邦的尸体,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抬头看了一眼李杰,顿时露出欣喜的笑意:“大胆!你也在!太好了!”
李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候,他也没心思再管雇主了!
陈九歌的目光落在龙威背来的丧邦尸体上,又看了看地上,刚刚被解决的两名劫匪,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嘴角微微上扬,对周星星和陈家驹道:“星星,家驹,把地上这两具尸体也背上。”
周星星愣了一下:“陈sir,背尸体干嘛?殡仪馆又不是我们开的。”
“少废话,背上。”陈九歌没有解释,率先弯腰抓起一具劫匪尸体的衣领,掂了掂重量,
“楼上的人知道我们是三个人上来的,肯定在楼梯口和电梯口都布置了防守。”
“如果我们直接冲上去,迎接我们的就是一梭子子弹。”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三具尸体,语气带着一丝狡黠:“但如果是尸体先飞上去呢?”
陈家驹和周星星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两人嘿嘿一笑,各自背起一具尸体。
龙威虽然还有些懵,但也主动扛起了丧邦的尸体。
五人沿着消防楼梯继续向上攀登,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中回荡。
到了七十四层与七十五层之间的转角处,陈九歌抬手示意停下。
他侧耳倾听,楼上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
至少有五六个人守在楼梯口,枪口应该正对着防火门的方向。
陈九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人,压低声音道,
“听我口令,我数到三,大家一起把尸体扔出去,扔完之后立刻准备,等枪声停了再冲。”
四人同时点头,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尸体。
陈九歌竖起三根手指:“三。”
“二。”
“一!”
三具尸体同时被抛出防火门,在空中翻滚着落入七十五层的走廊!
几乎在同一瞬间,密集的枪声炸响了!
“哒哒哒哒哒哒!”
七八支微声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那三具尸体上,打得血肉横飞,碎屑四溅。
劫匪们的神经早已绷紧到了极限,看到有人影从楼梯口飞出,
根本来不及分辨是活人还是死人,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第397章 火中取栗
枪声持续了大约三四秒,然后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那是弹匣打空后换弹的空隙。
就是现在!
“冲!”陈九歌一声暴喝,第一个冲出了防火门!
他落地一个战术翻滚,身体在半空中已经完成了瞄准,
格洛克17的枪口,稳稳指向走廊左侧那名正在换弹匣的劫匪。
“砰!”一枪正中眉心,那人仰面倒下。
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陈九歌的枪口几乎没有停歇,每一次枪响都有一名劫匪倒地。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从翻滚到射击再到起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李杰紧随其后冲出,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焰,将走廊右侧的两名劫匪扫倒在地。
陈家驹和周星星也同时杀出,枪声此起彼伏,弹壳叮当作响地跳跃在地板上。
龙威最后一个冲出来,他手里虽然也拿着一把从劫匪尸体上捡来的手枪,
但根本找不到开枪的机会,因为在他冲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站着的劫匪了。
枪声停歇。
硝烟缓缓弥散。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八具劫匪的尸体,鲜血在地板上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陈九歌放下枪口,拉动套筒,退出一枚冒着热气的弹壳,换上一个新弹匣。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展厅大门,门缝中透出明亮的灯光,
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和低语声。
医生,就在里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人,李杰的目光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陈家驹和周星星虽然挂了彩,但斗志昂扬,龙威则是一副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走吧。”陈九歌拉动枪栓,子弹上膛,“最后一关了。”
………………
展厅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兔子正焦急地站在展台前,盯着电脑专家破解最后一道防护。
屏幕上进度条缓慢蠕动,他的手指不耐烦地在冲锋枪握把上敲击着,
目光不时扫向展厅大门的方向,刚才楼下传来的枪声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还有多久?”兔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
“马上就好!两个已经打开了,最后一个还需要等一会儿……”
电脑专家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蹲在人群中的两名女侍应生,白玫瑰和她的竞争对手黑玫瑰,交换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两人的手指,都悄悄摸向了藏在裙摆下的丝线,那是一种特制的合金丝线,纤细坚韧,
可以在数米外,精准地缠绕住目标并将其收回。
她们潜伏了这么久,等的就是珠宝防护罩打开的那一刻。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展台上的玻璃防护罩缓缓下滑,三件珠宝中的两件,失去了保护屏障,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就在兔子伸手去拿珠宝的瞬间,人群中两道银光同时飞出!
两条纤细的合金丝线,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缠绕住展台上的两件珠宝,随即猛地回缩!
珠宝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分别落入白玫瑰以及黑玫瑰手中。
兔子猛地回头,目光如刀般扫向人群:“谁?!”
就在这时,展厅大门被猛地踹开!
几具尸体被大力掷了进来,在空中翻滚着砸向劫匪的阵型。
劫匪们本能地举枪扫射,子弹将尸体打得在半空中连连颤动。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陈九歌、李杰、陈家驹、周星星,四人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
陈九歌落地一个翻滚,躲到一根立柱后面,举枪便射。
李杰则冲到另一侧的展台后方,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陈家驹和周星星也各自找到了掩体,与劫匪形成了对峙。
兔子反应极快,看到对方火力凶猛,立刻改变策略,一把抓过身边最近的人质,
一个穿着名昂贵礼服的年轻女孩,将枪口抵在她的太阳穴上,声音冰冷,
“放下枪!不然我杀了她!”
女孩吓得脸色惨白,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地哭喊道,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爸爸是教育署高官!你们救救我!多少钱我都让我爸爸给你们!”
陈九歌皱了一下眉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无视人质的安危,面子必须走一个的!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格洛克,将其放在地上,然后举起双手:“好,我放下枪,你别伤害人质。”
兔子示意身旁的两名劫匪:“把他们绑起来!”
两名劫匪走上前,用塑料扎带将陈九歌、李杰、陈家驹、周星星和龙威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陈九歌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捆住,目光却冷静地扫视着整个展厅,默默计算着劫匪的数量和位置。
兔子暂时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人群中,刚才那两道丝线的来源,他必须找出来。
他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目标,随手抓起一个人质,一枪打在他腿上。
“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血流如注的大腿在地上翻滚。
兔子的声音冷酷无情:“乖乖把珠宝拿出来,不然我三秒钟杀一个人质。”
“三,”
“二,”
“一。”
枪响。
那人停止了呼吸。
兔子又抓起另一个人质,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戴着金表的年轻男子。
男子吓得涕泪横流,声音带着哭腔:“我爸爸是财政司署的高官!”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让我爸爸给你们钱!好多钱!你们要多少都给!”
兔子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继续倒数:“三——二——”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人群中飞出两件珠宝,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在兔子脚边。
兔子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珠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已经看清了是谁扔出来的,那两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女人。
他抬手一指:“抓住她们!”
四名劫匪立刻朝白玫瑰以及黑玫瑰扑了过去!
但她们没有坐以待毙。
第398章 心魔炸弹
白玫瑰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般跃起,
踩过一排座椅的靠背,朝着窗户的方向飞跃而去。
黑玫瑰紧随其后,动作同样迅捷如风。
劫匪们举枪扫射,子弹在她们身后追逐,击碎了花瓶,灯具和玻璃装饰,
但两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密集的弹雨中左闪右避,身形灵动得不像凡人。
“有没有搞错?!”周星星看得目瞪口呆,
“窗外可是七十五层高!她们不要命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两个飞檐走壁的女人吸引时,陈九歌动了。
他双臂猛地发力,炼筋境武者的力量瞬间迸发,塑料扎带应声断裂!
他一脚踢飞身旁看守手中的冲锋枪,那枪在空中翻转着飞向李杰的方向。
李杰虽然双手被缚,但身体猛地一扭,用胸口接住飞来的枪械,
随即一个翻身,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奇迹般地绕过了身体,将枪握在了手中!
与此同时,陈九歌脚尖点地,身体腾空而起,双腿如剪刀般夹住一名劫匪的脖颈,
一个拧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脖子被生生扭断。
他落地后顺势一滚,捡起地上的冲锋枪,对着周围的聚集起来的劫匪就是一梭子!
陈家驹和周星星也同时挣脱了束缚,捡起地上的武器加入了战斗。
龙威虽然还被绑着,但他很聪明地就地一滚,躲到了一张翻倒的桌子后面,避免成为活靶子。
枪声,惨叫声、呐喊声在展厅中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兔子看到局势失控,立刻转身想去抓人质,但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猛地撞了过来,龙马!龙威的父亲!
他虽然年迈,但也是练家子出身,这一撞力道十足,
直接将兔子撞得踉跄了几步,失去了抓人质的最佳时机。
陈九歌已经杀到了兔子面前。
两人瞬间交手。
兔子的身手比丧邦还要强上一截,尤其是一双腿法,凌厉迅猛,踢腿如鞭,横扫如棍,每一脚都带着破空之声。
陈九歌没有躲避,硬生生用铁布衫的抗打能力接下了他几记重踢,
同时欺身而上,八极拳的撑捶,崩拳,肘击连环使出,拳拳到肉,打得兔子连连后退。
两人从展厅中央打到展台旁边,又从展台旁边打到墙角,桌椅被撞翻,展柜被砸碎,玻璃碴子飞溅一地。
陈九歌的衣服,被兔子的腿风撕开了几道口子,但兔子的嘴角也已经渗出了血迹,
陈九歌的拳头太重了,每一拳都像是一柄铁锤砸在身上。
终于,陈九歌抓住兔子一个换气的间隙,一记势大力沉的崩拳轰在他的胸口!
兔子的身体猛地弓起,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撞翻了身后的展台,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打斗中,两件珠宝从兔子的口袋中滑落,滚到了人群中一个人的脚边。
医生不动声色地弯腰,捡起了珠宝,然后重新蹲下,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九歌扫视了一圈展厅,确认所有站着的劫匪都已经倒下,这才放下枪口。
陈家驹和周星星也各自解决了对手,走了过来。
“陈sir威武,又成功解决一桩要案!”周星星拍着马屁。
“少拍马屁。”陈九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也带着笑意,
“这回oscb的名号算是彻底打响了。”
李杰却皱着眉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不对。还有一个人没抓到,他们的头领医生。”
陈九歌的目光也落向了人群。
他缓缓走上前,站在那群瑟瑟发抖的人质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现在,排队往外走。走出去之前,每个人说一句——‘人一定要靠自己’。”
人群开始缓缓移动。
宾客们惊魂未定,互相搀扶着,一个接一个地走向门口,
每个人在经过陈九歌面前时,都用颤抖的声音说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人一定要靠自己……”
“人一定要靠自己……”
“人一定要靠自己……”
陈九歌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脸。
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程乐儿。
她还算淡定,混在人质群中没有惊慌失措。
陈九歌与她目光交汇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过多交际。
接着,黄世同走了过来,经过陈九歌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低声道,
“九歌,干得漂亮。”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人质一个接一个地通过,眼看就要轮到医生了。
他知道自己藏不下去了。
就在即将走到陈九歌面前的那一刻,医生猛地伸手抓住身旁一个年轻女子,
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遥控器,大拇指按在按钮上,声音带着疯狂,
“别动!都别动!我身上绑了炸药!”
“你们放我走!给我准备一架直升机!不然我就引爆炸药!大家一起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还没走出展厅的人质们慌乱地向外奔逃。
陈九歌却笑了。
他看着医生,语气轻松平静:“你常说的,人一定要靠自己,要走自己想办法!”
“不想走,想炸就炸吧,拜拜了。”
说完,他转身作势要走。
医生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警察会谈判,会妥协,会试图稳住他,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警察居然转身就走,完全不管人质的死活!
就在他愣神的那零点几秒,陈九歌猛地回身,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穿过了医生的眉心。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僵在原地,手指却因为肌肉痉挛,
在倒下的瞬间,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医生的外套下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炸弹启动了!
陈九歌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撕开医生的外套,露出里面绑在身上的炸药背心。
液晶显示屏上跳动着倒计时:00:15、00:14、00:13……
“所有人立刻撤离!”陈九歌大吼一声,催促着剩余的人质向外狂奔。
第399章 大局已定
李杰却扑了上来,蹲在医生身边,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件炸药背心。
他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电线中快速摸索着,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地板上。
“威力很大,如果在这里爆炸,整层楼都会被波及,我们都来不及跑到楼下。”
李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拆除炸弹的人。
陈九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相信李杰,实在不行就把炸弹扔到随身空间。
倒计时跳到00:09。
李杰的手指在一堆红蓝电线中穿梭,最后停在了两根线上,一根红线,一根蓝线。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妻子的笑脸,孩子稚嫩的声音,
那场爆炸的火光……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剪哪一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陈九歌蹲在他身边,看了一眼那两根线,忽然开口道,
“你再摸摸,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
李杰愣了一下,手指在电线丛中又摸索了一遍,果然!
在蓝线的后面,还藏着一根极细的线,被巧妙地隐藏在其他电线的阴影中,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他毫不犹豫地剪断了那根线。
倒计时停在了00:03。
“滴滴滴”的声音消失了。
液晶显示屏上的数字定格在“00:03”,不再跳动。
李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衣衫。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把剪刀,又看了看那件已经被拆除的炸药背心,
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上璀璨的灯光,脑海中浮现出妻儿的面容。
那压抑了多年的愧疚和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汹涌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终于做到了,他亲手拆除了一个炸弹,战胜了那个困扰他多年的噩梦。
陈九歌没有打扰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向东的号码,
“老李,带建军他们进来,把六十六楼那个房间里的女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挂断电话后,他又等了一段时间,让李杰有足够的时间平复情绪,
然后才拨通了刘建明的号码:“建明,收尾吧。”
陈九歌挂断电话,站在窗边,俯瞰着楼下密密麻麻的警灯和人群。
夜风从破碎的窗户中灌进来,吹散了展厅中弥漫的硝烟和血腥味。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杰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走到陈九歌身边。
他的目光比之前清澈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副背负多年的沉重枷锁。
“九歌,谢了。”李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却很平静。
陈九歌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谢我干什么?炸弹是你拆的。”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那条隐藏的线,我已经剪错了。”李杰沉默了片刻,又道,
“而且,如果不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陈九歌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什么打算?继续给龙威当替身?”
李杰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我想跟着你干。oscb还需要人吗?”
陈九歌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oscb永远缺你这样的人才。明天来报到。”
李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眼中的感激已经不言而喻。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建明带着一队军装警员,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展厅中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满地的弹壳,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陈sir,中环警署的人已经上来了。彭署长和李文彬都在楼下等着,想跟你碰个面。”
刘建明走到陈九歌面前,压低声音道,
“另外,公共关系科的电话已经打爆了,各大报社和电视台都想抢独家。”
陈九歌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让他们等着。”
“先让鉴证科的人进来取证,把现场处理干净。至于记者……”
他顿了顿,“让亚视的乐惠贞上来吧,给她一个独家。”
刘建明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陈九歌又吸了一口烟,目光扫过展厅。
陈家驹和周星星正坐在一张翻倒的沙发上喘着粗气,
两人的脸上都挂了彩,但精神头还不错,正在互相嘲讽对方刚才的表现。
龙威则蹲在龙马身边,父子俩低声说着什么,龙马时不时点头,目光中带着对儿子的欣慰。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他掐灭烟头,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门口。
楼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是枪战,而是跟那些官僚和媒体的周旋。
但对他来说,这比枪战轻松多了。
陈九歌走出展厅,沿着走廊朝电梯方向走去。
走廊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警员,鉴证科的人正在拍照取证,
军装警员在拉警戒线,几名医护人员正在给受伤的人质做紧急处理。
看到陈九歌走过来,不少警员都投来注目礼,目光中带着敬佩和好奇。
他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正好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乐惠贞。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有些蓬乱,显然是接到电话后,从床上爬起来就直接赶来了。
她的肩上挎着一个相机包,手中拿着录音笔和记事本,整个人带着一股职业记者特有的亢奋劲儿。
看到陈九歌,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九歌!你没受伤吧?”
陈九歌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大半夜的把你叫来,辛苦了。”
“辛苦什么!这可是大新闻!”乐惠贞兴奋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道,
“独家?”
“独家。”陈九歌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得等一下,现场还在清理,等鉴证科的人弄完了,我再给你详细说说今晚的情况。”
“没问题!”乐惠贞连连点头,眼中闪着光,“我先拍几张现场照片,你忙你的。”
陈九歌点了点头,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第400章 三亿到手
电梯下行,他的思绪却没有停下来。
今晚这一仗,oscb算是彻底打响了名号。
一个刚成立不到两天的新部门,就连破两桩大案,先是文汇街的劫匪,
再是君度酒店的珠宝劫案,这个消息明天一早就会传遍全港。
到时候,警队里那些有抱负,有能力的精英,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大厅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穿着制服的警员。
彭署长和李文彬正站在大厅中央,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陈九歌走出来,彭署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容。
“九歌,辛苦了!”彭署长主动伸出手,
“今晚的行动非常漂亮,干净利落,没有造成更多无辜市民伤亡。”
“我已经向警务处长汇报了情况,处长非常满意,说要给你嘉奖。”
陈九歌握住他的手,谦虚地笑了笑:“彭署长过奖了,全靠兄弟们拼命。”
李文彬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上前来,伸出了手:“陈sir,之前多有得罪,别往心里去。”
陈九歌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李sir客气了,都是为了办案。”
“以后中环和西九龙之间,还得多多合作。”
李文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眼中的那丝芥蒂,显然已经消散了大半。
彭署长又和陈九歌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李文彬去处理后续事宜了。
陈九歌站在大厅中,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警员们,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靓仔,今晚我家里没人,我想吃鸡肉棒了!——梦娜。”
陈九歌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回复,将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向电梯。
楼上还有一个独家采访在等着他呢。
陈九歌上楼接受了乐惠贞的独家采访。
在镜头前,他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今晚行动的经过,
既突出了oscb的效率和专业性,又不忘感谢中环警署的配合。
乐惠贞问得细致,他答得得体,两人配合默契,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采访。
采访结束后,乐惠贞关掉录音笔,收好设备,伸了个懒腰,
“总算搞定了!今晚的素材够我做三期新闻了。”
她看了一眼陈九歌,眼中带着一丝暧昧,“九歌,今晚辛苦了,回头好好感谢你!”
陈九歌眼带笑意,“不用回头,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宵夜?”
“补充点蛋白质,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酒店呦……”
陈九歌刚说完,却看到乐惠贞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我突然想起来,明天早上还有一场新闻发布会要准备,今晚得回去赶稿子。我先走了!”
说完,她抱起设备,几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向电梯,留下陈九歌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来自“梦娜”的短信:“靓仔,今晚我家里没人,我想吃鸡肉棒了!”
嘴角微微上扬,既然乐惠贞跑了,那就去梦娜家吧。
他走出君度酒店,驱车穿过夜色中的香江街道,来到一片幽静的别墅区。
梦娜的别墅坐落在,一条僻静的道路附近,四周绿树成荫,路灯昏黄,环境私密而安静。
陈九歌将车停在远处,没有直接开到别墅门口。
他调动脸上的肌肉,改变了面部轮廓,此刻的他,正是上次在俱乐部与梦娜初见时的那副面容。
他确认别墅四周没有人和监控后,脚尖轻点地面,身体轻盈地翻过院墙,落在花园的草坪上。
落地无声,如同一只夜行的猫。
他走到门前,掏出手机给梦娜发了一条信息:“到了。”
不到十秒钟,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房门被猛地拉开。
梦娜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绸吊带睡裙,细细的吊带挂在圆润的肩头,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睡裙的面料轻薄柔软,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出一道凹凸有致的剪影。
她的大波浪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一抹潮红,眼神中满是期待和渴望。
看到陈九歌的那一刻,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进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急切。
陈九歌刚踏进门,梦娜就迫不及待地关上门,反锁,
然后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吻了上来。
陈九歌没有多余的话,回应着她的吻,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顺着她的后背滑落。
两人从门口纠缠到客厅,从客厅转移到楼梯,又从楼梯滚落到卧室的大床上。
这一夜,陈九歌充分发挥了他炼筋境武者的体能优势,将梦娜一次又一次地送上巅峰。
梦娜从一开始的主动进攻,到后来的被动承受,再到最后的彻底瘫软,整个过程如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窗外的月色从明亮变得朦胧,又从朦胧变得暗淡,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卧室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梦娜已经彻底昏睡过去,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陈九歌轻轻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房间里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客厅角落的一个大型玻璃缸上,那是刘耀祖养蜥蜴的缸。
一只体型不小的绿色鬣蜥正趴在一块加热石上,半睁着眼睛,懒洋洋地看着他。
陈九歌走到玻璃缸前,轻轻打开顶部的盖子。
鬣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他伸手探入缸底,手指在厚厚的沙子中摸索了片刻,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取出来,是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扁平包裹。
打开油布,里面露出一叠债券,陈九歌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正是他今晚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之一。
他将债券收入随身空间,然后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痕迹。
又将玻璃缸的盖子复原,将鬣蜥重新安置好。
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梦娜,俯下身,
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墅。
晨光微熹,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了早起的人影。
第401章 蜂拥而来
晨光透过西九龙总区大楼的玻璃窗,洒进四楼的oscb办公区,将初建清冷的气息彻底冲散。
陈九歌踏入办公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男男女女,粗略数去不下二十多人,每个人都穿着整洁的制服或便装,
手中拿着简历和推荐信,看到他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芽子正站在办公区门口,手中拿着一份名单,看到陈九歌,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
“陈sir,这些都是这两天,看了新闻之后,今天一大早就跑来报名的。”
“有的是从西九龙其他部门调过来的,有的是从其他总区闻讯赶来的。”
“公共关系科那边也接到了几十个咨询电话,都是问oscb招人条件的。”
陈九歌扫了一眼那群年轻的面孔,其中不免有熟悉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昨晚那一仗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走到办公区中央,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各位,我是oscb主管陈九歌。”
“首先,感谢大家对oscb的关注和支持。”
“其次,招人是有门槛的,不是谁来了都要。”
“芽子,建明,阿may,你们三个负责初筛,素娥和谢玲打下手,合格的人,再来见我。”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门外,芽子、刘建明和阿may组成的“审核三人组”迅速就位。
朱素娥和谢玲搬来了两张折叠桌,在走廊里临时搭建了一个面试点。
芽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一份名单,刘建明站在她身侧,阿may则负责核对资料和证件。
“第一位——”芽子抬头看向人群,“程小东督察。”
人群中走出一个女人。
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服裤装,
内搭一件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一头利落的短发,发梢刚好及耳,露出一张五官分明,英气十足的脸庞。
她是西九龙重案组的程小东。
在西九龙警队中,她的名字代表着暴力,男人婆和不输男人的专业能力。
程小东走到芽子面前,将手中的档案袋放在桌上,语气简洁,
“西九龙重案组督察程小东,申请调入oscb。”
芽子接过档案袋,打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程小东的履历非常漂亮,破案率在西九龙名列前茅,多次获得嘉奖。
她将档案递给刘建明,刘建明快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
“程督察,oscb的工作强度和危险性,都比普通部门高很多,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芽子问道。
程小东的回答简短而有力:“我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芽子嘴角微微上扬,在名单上打了个勾:“初试通过。下一个!”
第二位走上前来的女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女子特警队制服,
腰间系着武装带,步伐矫健,整个人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干练。
她的五官端正大气,眉眼间带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短发齐耳,干净利落。
“胡慧,女子特警队,申请调入oscb。”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阿may接过她的档案,快速翻阅了一遍,胡慧在女子特警队服役三年,
精通格斗,射击和战术突击,曾多次参与高危行动,表现优异。
她抬起头,看了胡慧一眼:“特警队出身,oscb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初试通过。”
紧接着,一个身材纤细,面容甜美的年轻女警走上前来。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机敏和锐利。
“李风,重案组组员,申请调入oscb。”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语气很坚定。
芽子看了一眼她的档案,李风虽然年轻,但入警三年,
参与过多次卧底行动,表现突出,曾获得警司嘉奖。她点了点头:“初试通过。”
第四位走上来的女人,让在场的不少男警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约莫二十三四岁,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睫毛浓密纤长,鼻梁高挺,嘴唇丰润,皮肤白皙如瓷。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明明是很普通的职业装,穿在她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制的高级时装。
她的美,带着一种混血般的立体感和贵族气质,让人一眼难忘。
“罗娜,重案组组员,申请调入oscb。”
她的声音柔和,但语气中带着坚定。
刘建明看了一眼她的档案,罗娜入警四年,没有参与过重大案件的侦破工作,
在警队一直表现平平,刘建明又抬头看了一眼罗娜,嗯!长的很漂亮,陈sir一定喜欢。
他点了点头:“初试通过。”
最后一位女警走上前来时,她的年龄明显比前面几位大一些,
约莫三十四五岁,面容温婉,气质沉稳,眉宇间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从容。
“高丽萍,重案组高级督察,申请调入oscb。”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重感。
芽子接过她的档案,快速浏览了一遍,高丽萍从警十几年,
经验丰富,曾多次获得嘉奖,是西九龙重案组的中坚力量。
她抬起头,看着高丽萍:“高督察,以你的资历,在重案组完全可以有很好的发展,为什么要来oscb?”
高丽萍笑了笑,语气平静:“做了十几年警察,总不能在最能打的年纪选择安逸。”
“oscb是新部门,有挑战,我想试试。”
芽子点了点头,在名单上打了个勾:“初试通过。”
接下来又面试十几位女警,要不能力不行,要不长的不好看,都没有通过初试。
接下来轮到男警员面试。
第一个走上前来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中等身高,身形清瘦挺拔,自带温文儒雅的书卷气,
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一位银行经理,多过像一位警察。
“梁醒波,西九龙重案组督察,申请调入oscb。”他的语气温和而有礼。
第402章 面试
阿may接过他的档案,看了一眼,忍不住挑了挑眉,梁醒波的履历看起来平平无奇,破案率中等,
没有特别突出的战绩,但也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梁督察,你的履历……似乎不是很突出。”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特长适合oscb?”
梁醒波微微一笑:“我不算最厉害的差人,但我一定是最稳,最细心,最不会连累队友的那个。”
阿may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我们招的是行动人员,不是混日子的警员。”
“行动我也没问题。”梁醒波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我在警校时的射击和格斗成绩都是优秀。”
阿may看了一眼他的档案,确实,射击和格斗成绩都是优秀。
她点了点头:“好吧,初试通过。”
随后又有一位男警员走上前来,穿着一身略显花哨的亮色西装,
头发抹了发胶,梳成一个大背头,脸上挂着一副油滑市井的笑意。
他的五官倒是端正,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油腻气息”,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警察,倒更像是一个混迹夜场的舞男。
“吕奇,西九龙重案组督察,申请调入oscb。”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轻佻,但眼神却很认真。
刘建明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怀疑:“吕督察,你这身打扮……是去办案还是去跳舞?”
吕奇丝毫不以为意,笑道:“办案和跳舞不冲突。”
“我这身打扮方便卧底,往夜总会里一站,没人会觉得我是警察。”
刘建明想了想,觉得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点了点头:“暂时通过,等陈sir面试。”
接下来的两位是一起走上前来的,两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看起来活像是一对街头混混。
“咖喱!”一个长相帅气的年轻人抢先开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同伴,
“辣椒!”他身边是同样帅气的年轻人,此时配合地做了一个鬼脸。
“我们是尖沙咀重案组的,申请调入oscb!”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芽子看着眼前这对活宝,忍不住扶了扶额头:“你们有什么特长?”
咖喱拍了拍胸脯:“我做事不求花哨,只求稳妥,遇事沉得住气,能稳住场面。”
辣椒补充道:“我嘴甜路子多,三教九流都聊得来,街头消息我一抓一个准。”
“做事稳妥和嘴甜路子多……”芽子无语地看了一眼刘建明,刘建明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芽子叹了口气,“行吧,通过。”
接下来走上前来的男人,穿着一身亮眼的粉色西装,剪裁倒是考究,
但颜色过于张扬,像是刚从马栏的包厢里走出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
脸上挂着一副自信满满的笑容,走路带风,下巴微微扬起,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是警队精英”的派头。
他走到面试桌前,不慌不忙地从内袋里掏出一张警官证,“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动作潇洒利落。
“诸位早安!在下陈多龙,高级督察!警界精英,赌坛梭哈之王!”
“今日特来加入oscb,与诸位并肩作战,共创辉煌!”
他的语气慷慨激昂,像是在发表获奖感言。
芽子、刘建明和阿may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阿may率先回过神来,拿起他的档案翻看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
“陈sir……你目前是停职状态?”
陈多龙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那副自信满满的笑容,摆了摆手,
“哎呀,停职只是暂时的!误会!完全是误会!”
“我陈多龙行得正坐得端,都是那梁警司报复我,迟早会复职的!”
“再说了,oscb招人看的是能力,不是那一纸文件,对不对?”
阿may放下档案,语气带着一丝歉意:“陈sir,不好意思,oscb招人有明确规定,必须在职警员才能申请调入。”
“你现在是停职状态,不符合入职条件。”
陈多龙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连忙绕过桌子凑到阿may身边,压低声音道,
“这位靓女,你别这么绝情嘛!”
“你看看我,一表人才,能力出众,oscb正需要我这样的人才!”
“你就让我进去见见陈九歌,我保证他不会拒绝我!”
阿may不为所动:“规定就是规定。”
陈多龙急了,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靓女,看在……看在我表妹的面子上!你就通融一下嘛!”
阿may愣了一下:“你表妹是谁?”
陈多龙嘿嘿一笑,挺了挺胸膛:“我表妹,何敏!跟陈sir关系很好的!”
“你让我进去,陈九歌看在阿敏的面子上,一定会要我的!”
阿may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刘建明和芽子。
刘建明耸了耸肩,芽子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行吧行吧,进去吧。”
陈多龙顿时眉开眼笑,整了整领带,挺起胸膛,大步走向陈九歌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陈多龙推门而入,看到陈九歌坐在办公桌后,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伸出手,
“表妹夫!久仰大名!我是陈多龙,原高级督察!警界精英,赌坛……”
“停。”陈九歌抬手打断了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何敏的表哥?”
陈多龙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对对对!阿敏是我表妹!亲表妹!”
“九歌,你看在我表妹的面子上,收了我吧!”
“我现在被暂时停职,好惨的!你就收下我吧!我陈多龙对天发誓,我绝对是个好警察!”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oscb不养闲人。你能做什么?”
陈多龙立刻挺起胸膛,掰着手指头数道:“我会破案,会赌博,会交际,会哄人开心。”
“陈sir,你想想,有我在oscb,气氛都能活跃不少!”
“而且我认识不少江湖人物,有时候能派上用场!”
陈九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咖啡杯:“行,你先留下来试用一个月。”
“不合格的话,就算你再有一个表妹,我也照样让你走人。”
陈多龙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鞠躬:“多谢陈sir!多谢陈sir!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脸!”
又过了一个小时,初筛全部完成。
芽子站起身,拿着通过的名单,敲响了陈九歌办公室的门。
“陈sir,初筛结果出来了。这些人全部通过,等着你亲自面试。”
门内传来陈九歌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第403章 停职风波
陈九歌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新部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程小东、胡慧、李风、罗娜、高丽萍、梁醒波、吕奇、咖喱、辣椒、陈多龙,
十个人,各有各的特长,各有各的风格,正好可以填补oscb各个岗位的空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缓缓开口:“oscb刚成立不到三天,就连破两桩大案。”
“但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只会更危险、更复杂。”
“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活着立功,而不是躺在墓碑上被人纪念。”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欢迎来到oscb。”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普通警员,你们是这个城市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对得起这把刀的锋芒。”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群穿着深色西装,胸前挂着内部调查科证件的警员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
她没有穿警察制服,而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套裙,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处露出一抹雪白。
头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清冷,但眼神很亮,像含着水光。
正是老熟人,内部调查科高级督察,许晴。
她走到办公区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陈九歌身上,语气清冷而正式,
“陈九歌高级督察,我是内部调查科高级督察许晴。”
“现就以下事项对你展开调查,第一,oscb情报组组长刘建明,在君度酒店行动中,”
“持枪威胁中环警署高级督察李文彬,并殴打多名同僚,涉嫌违反警察条例;”
“第二,你本人未经中环警署许可,擅自跨区办案,涉嫌滥用职权;”
“第三,行动过程中造成多名人质死亡,以及酒店设施严重损毁,涉嫌严重失职,导致公共安全受到危害。”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陈九歌的眼睛:“请你配合调查。”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这份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那些刚刚通过面试,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新人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围了上来,将内部调查科的警员们团团围住。
程小东站在最前面,目光冷峻地盯着许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madam许,陈sir昨晚破了一桩大案,救了上百条人命,你们内部调查科不闻不问,现在反倒来找他麻烦?”
胡慧紧随其后,双手抱在胸前,语气犀利:“就是!你们内部调查科除了抓同僚辫子还会干什么?有本事去抓那些真罪犯啊!”
“说得好!”辣椒在一旁起哄,
“你们这些人,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一听说有人立功了就赶紧跑来挑毛病,生怕别人升职比你们快!”
“没错!”咖喱也跟着附和,
“昨晚的行动我们在新闻上都看到了,干净利落,同僚无一人死亡!这叫严重失职?”
“那你们内部调查科的标准也太高了吧!”
梁醒波虽然没说话,但默默地站到了陈九歌身侧,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吕奇则靠在墙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许晴和她身后的调查员身上来回扫视。
陈多龙更是夸张,直接走到许晴面前,整了整自己那件粉色西装的领子,
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正式的语调说道:“madam许是吧?”
“在下陈多龙,原高级督察,警界精英!”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陈sir绝对是个好警察!你们内部调查科一定是搞错了!”
许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一个停职警察,有什么人格可言?”
陈多龙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几名内部调查科的警员,已经下意识地将手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而oscb这边的新人们也毫不示弱,一个个目光如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九歌开口了。
“大家冷静。”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陈九歌缓缓走到许晴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madam许,刘建明在执行任务时的一切行为,都是我下达的直接命令。”
“他只是完成指令,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你要调查,冲我来。”
许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语气依旧冷淡,
“陈sir,根据警察条例,你这次的行动确实存在严重的违规违纪问题。”
“无论动机如何,程序上的错误是不可否认的,按照规定,你需要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如果确认没有问题,自然会恢复你的职务。”
此言一出,刘建明和芽子几乎是同时站了出来,情绪激动地想要说什么,却被陈九歌抬手制止了。
陈九歌转过身,面对着oscb的所有人,语气平静而从容,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行政上的事务由阿may和芽子共同负责。”
“行动上的事务由刘建明负责。一切照常运转,不许懈怠,不许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新加入的面孔:“你们刚来,我就被停职了,这确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oscb的存在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是为了这座城市。”
“我不在,你们一样要守住这个地方。”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不甘和愤怒。
陈九歌转过身,面对许晴,缓缓从腰间取出配枪,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一并放下。
动作平静而从容,仿佛交出去的只是一件普通的物品。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搞乜嘢?这样也停职调查?”
陈多龙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九歌,语气中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无奈、还有四分哭笑不得,
“我刚来你就停职?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山,结果这靠山是纸糊的?”
这句带着浓浓粤语腔调的吐槽,在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几个原本绷着脸的oscb成员,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陈九歌看了他一眼,嘴角也露出一丝无所谓的笑意:“放心,我这纸糊的靠山,倒不了。”
第404章 手里有枪,腰杆才硬
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照进客厅,在柚木地板上铺开一层金色的光晕。
客厅中央的矮几上,一套白瓷茶具正冒着袅袅热气。
佐佐木跪坐在茶席前,穿着一身黑色和服,只在腰带处绣了一朵暗红色的山茶花。
和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以及身前的沟壑。
头发用一根银簪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耳际。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东瀛茶道特有的仪式感,碗、投茶、注水、候汤,一气呵成。
她的面容恬静,眉眼温婉,看起来像是一位与世无争的大家闺秀。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副温婉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怎样一颗冰冷而狠厉的心。
马爷死后,她接手了马爷留下的全部势力。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老家伙们,在她雷厉风行的手段下,不到半个月就全部服服帖帖。
有人说她是毒寡妇,有人说她是黑寡妇,但她都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给马爷报仇。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沉重而急促。
肥荣推门而入,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神色:“大嫂,找到了!”
佐佐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如水:“找到什么了?”
“阿布!那个杀了马爷的杀手阿布!”肥荣快步走到茶席前,压低声音道,
“底下人刚刚传来的消息,他今晚会在西贡码头上岸。具体时间不确定,但可以肯定是他本人!”
叮。
茶水滴落瓷杯的轻响骤然中断。
佐佐木的手指,彻底停在半空。
方才温柔如水的眸光,瞬间褪去温度,那双原本含着淡淡哀寂的眼眸,骤然覆上一层彻骨的寒。
一室温婉散尽,满室杀意骤生。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婉如水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她看着肥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肥荣后背一阵发凉,
“还等什么?带人杀了他。用他的头,祭奠马爷。”
肥荣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凛,头皮发麻,连忙躬身道:“是!大嫂放心,我这就带人去办!”
他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中渐行渐远。
佐佐木重新低下头,端起那杯刚刚沏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微涩中,却带着一缕清香。
她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喃喃自语,
“马爷,你再等等。很快,我就能让你瞑目了。”
西贡,华心安保基地。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海平面下,基地内的灯光次第亮起。
靶场上,枪声有节奏地响着,一发发子弹,精准地命中百米外的人形靶心。
陈九歌放下手中的格洛克,拉动套筒,退出一枚冒着热气的弹壳。
他看了一眼靶纸上的弹孔分布,全部集中在十环区域内,散布不超过两个硬币大小。
能用手枪打出这成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枪放在桌上,转身走向训练场。
训练场上,李向东、王建军、李杰和阿富已经等在那里。
四人都是港综世界里数得上号的高手,每一个都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和过硬的身手。
“老板,准备好了?”李向东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陈九歌点了点头,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紧身训练背心,勾勒出一身线条分明但并不夸张的肌肉,
“来吧,一起上。”
四人没有客气,同时出手!
李向东率先发难,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扫向陈九歌的腰部;
王建军则从侧面欺身而上,拳头直取面门;李杰压低重心,一记扫堂腿攻向下盘;
阿富则如同鬼魅般绕到身后,双手抓向陈九歌的后颈。
四人配合默契,几乎封死了陈九歌所有的闪避路线。
但陈九歌根本没有闪避。
他硬吃了李向东一记鞭腿,铁布衫的防御力,让这一腿如同踢在钢板上,李向东的脚踝传来一阵酸麻。
与此同时,陈九歌一记崩拳轰向王建军的拳头,拳拳相撞,王建军闷哼一声,倒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紧接着他身体一拧,避开李杰的扫堂腿,同时反手一肘撞向身后的阿富,
阿富虽然及时收手,但也被肘风扫得后退了两步。
四人围攻,竟被他一人逼退!
“好!”李向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再次扑了上来。
四人重新组织攻势,这一次配合更加默契,攻势也更加凌厉。
陈九歌虽然凭借着炼筋境的体魄,以及铁布衫的防御力占据了上风,
但面对四位高手的围攻,他也无法做到毫发无伤。
十几分钟后,战斗结束,陈九歌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那是被王建军一拳蹭到嘴角留下的,而李向东四人则全部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痛快!”王建军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的灯光,咧嘴笑道,
“老板,你这身手,再来两个我也打不过你。”
陈九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了笑:“少拍马屁,起来洗澡。”
基地的浴室里热气蒸腾。
五人泡在温泉池中,放松着疲惫的肌肉。李向东靠在池边,忽然叹了口气,
“老板,跟你说个事。”
“说。”
“安保公司目前的业务,除了给自己那几个店做安保之外,接到的外部单子太少了。”李向东的语气带着一丝惭愧,
“兄弟们都不好意思了,拿着老板的高薪,却没干多少活。”
一旁的王建军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接话道:“那还不简单?”
“你找几个兄弟,把金行、银行抢一遍,再绑架几个富人敲诈勒索一下,”
“这样一来,钱也有了,业绩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李向东眼神一亮,显然是心动了,甚至开始认真琢磨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陈九歌连忙开口制止:“打住!你们两个别给我整这些歪门邪道。”
“没生意就没生意,把店守好就行,我本来就没指望安保公司能赚多少钱。”
“手里有枪,腰杆子才硬,说话才好使。这才是安保公司存在的意义。”
第405章 百人围攻
李向东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老板。”
几人泡完澡,披上浴袍,走到休息区躺下。
柔软的沙发和舒缓的音乐让人昏昏欲睡。
这时,脚步声轻轻响起。
朱菲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缓缓走到陈九歌身边,
跪坐在沙发旁,伸出双手,开始为他按摩肩膀。
她的手法显着提高,指腹按压在穴位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自从被陈九歌带回基地后,经历了最初的抗拒和挣扎,她现在已经彻底臣服于这个男人了,
不仅是因为他那深不可测的身手,更因为他那丰富的招式,以及坚韧不拔,坚持不懈的天赋。
另一边,博士走到茶桌旁,熟练地开始泡茶。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说来也奇怪,她在弟弟阿龙的伤势好转后,安排弟弟回了泰国,自己却留了下来。
她给出的理由是“要继续开拓香江市场”,
但市场有没有开拓不知道,下水道倒是经常被陈九歌疏通。
陈九歌享受着朱菲的按摩,闭着眼睛,忽然开口问道,
“阿布去泰缅边境,应该快回来了吧?”
李向东躺在旁边的沙发上,回答道:“打过电话了,今晚在西贡码头靠岸,然后回基地。应该快到了。”
陈九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有个事,一直没做,现在警队的风波小了,也该去办了。”
几人正闲聊着,李向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老板……”他挂断电话,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阿布打电话过来,说他被人盯上了。对方人不少,他现在正带着他们在西贡码头附近周旋。”
陈九歌缓缓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有意思。在家门口,被别人堵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带人,去看看。”
随着他话音落下,李向东和王建军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墙边,按下了墙上的紧急集合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在基地中响起。
原本安静的营地瞬间沸腾起来,宿舍门被推开,训练场上的灯光全部亮起,
全副武装的安保成员,从四面八方涌向操场,不到三分钟,
一支五十人的队伍已经列队完毕,所有人都是实弹装备,目光炯炯有神。
陈九歌穿上外套,大步走出休息区。
朱菲和博士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李杰快步走到前面,拉开了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
陈九歌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操场上列队的兄弟们,挥了挥手:“上车。”
五十人鱼贯登上,五辆改装过的丰田海狮h70,发动机轰鸣声此起彼伏,
车灯刺破夜色,朝着西贡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九歌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轻轻敲击着车门扶手。
………………
阿布,你可别让我失望。
西贡码头,偏僻的货柜堆放区。
阿布靠在集装箱上,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他的拳头已经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黑衣打手,有的抱着断臂哀嚎,有的蜷缩在地上抽搐,有的干脆一动不动。
但更多的人还在围上来。
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粗略数去不下上百人,
全部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将这片货柜区围得水泄不通。
阿布扫了一眼四周,心中暗暗估算,就算自己体力充沛,也不可能在开阔地带同时对付上百人。
更何况他已经打了将近二十分钟,体力消耗大半。
就在这时,人群缓缓裂开一条通道。
一辆黑色的豪华房车缓缓驶入货柜区,车灯刺破夜色。
车门打开,肥荣率先下车,恭敬地站在车门旁等候。
随后,一只穿着木屐的脚踩在了地面上,佐佐木从车内走了下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和服,腰间的暗红色山茶花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她的面容平静如水,眼神却冷得像冬夜的寒潭。
紧接着,车内又下来了三个穿着黑色武士服的男人,腰间挎着三尺倭刀,
步伐沉稳,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打手,而是真正的武道高手。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佐佐木缓缓走到阿布面前约十米处站定,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欣赏,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
“你觉得你能打几个?五十个?还是一百个?”
阿布没有说话,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佐佐木看到他这副表情,反而笑了,那笑容妩媚而冰冷:“好好好。希望你一会儿还能站着回答我。”
她轻轻拍了拍手。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阿布涌去!
阿布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迎头撞入人群之中!
他的拳架大开大合,却又带着一股狠辣的精准,每一拳都击中要害,每一脚都踹在关节。
一个黑衣打手被他一拳轰在太阳穴上,当场倒地不起;
另一个被他一个扫腿绊倒,紧接着一脚踩在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边打边移动,目光始终锁定着佐佐木的方向,一步步向她逼近。
他知道,只有擒住这个女人,自己才能脱身。
但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
打倒一个,立刻又有两个补上来;打倒两个,又有四个涌上来。
阿布虽然勇猛,但体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
他身上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袖。
佐佐木看出了他的意图,微微偏了偏头,对身后的三名武士使了个眼色。
三名武士同时点头,齐声喝道:“嗨!”
三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瞬间穿过人群,三柄倭刀同时出鞘,刀锋在夜色中划出三道寒光!
他们的刀法凌厉而刁钻,配合默契,一刀封喉,一刀斩腰,一刀削腿,将阿布逼得连连后退。
第406章 一打十倭寇
阿布为了躲避刀锋,不得不放缓脚步,而就在他减速的瞬间,
周围的打手们蜂拥而上,有人抱住他的手臂,有人锁住他的双腿,有人从背后死死箍住他的腰。
阿布奋力挣扎,震开了几个人,但更多的打手扑了上来,将他死死锁住。
他被困住了。
佐佐木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杀马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阿布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
“我会一点一点折磨你,先剐了你那双杀人的手,再剁了你那双腿,最后砍下你的头——用你的头,祭奠马爷。”
她站起身,对身后的武士挥了挥手。
那名持刀的武士缓缓走上前,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变态的笑容,弯腰准备先从阿布的肩膀开始下刀。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尖锐的刹车声!
五辆改装过的丰田海狮h70,在货柜区边缘猛地停下,车门同时滑开,
五十多名手持ak的华心安保成员,鱼贯而下,动作整齐划一,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人群!
领头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车门打开,陈九歌缓缓走下车。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嘴里叼着一根烟,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哎呦,不错哦。大手笔嘛。”
他吐出一口烟雾,目光落在那些赤手空拳的黑衣打手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就是你们都赤手空拳的,我都不好意思开枪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女人身上。
月光下,她的面容不算特别漂亮,但那身素黑色的和服,挽起的发髻上的白花,
以及那股未亡人特有的清冷气质,给她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韵味。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心中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黎芝,
那位同样是未亡人的黄夫人,说起来,也有些日子没见了。
佐佐木的目光与陈九歌对上,她的眼神微微一凝,她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场,那不是普通混混能有的气势。
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客气:“阁下是何人?”
“佐佐木家今晚在此办事,希望行个方便。日后必有重谢。”
陈九歌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大姐,你办事之前都不查清楚的么?不知道他是谁的人?”
他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阿布,
“你让我给你行个方便?”
佐佐木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对方的人数虽然只有自己这边的一半左右,
但他们手中拿的全是清一色的ak,是世界真理,一轮扫射下来,自己这边的人再多也只是活靶子。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权衡着利弊。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位先生,我听闻华国自古以来便是礼仪之邦,讲究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今日之事,或许有什么误会。不如这样,你我双方都不用枪械,凭真功夫一决胜负。”
“若我们输了,此事就此揭过,我立刻带人离开;”
“若侥幸赢了,我只带走那个人,绝不为难阁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陈九歌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搁平时,就凭你们围我的人这件事,我今天就得把你们都突突了。”
“但我这几天心情不错,再加上手撕小鬼子比较有意思,就陪你玩玩。”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李向东:“向东,你说我们出多少人,能解决眼前这些人?”
李向东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认真的表情,
目光扫过眼前的上百号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对付这些小东瀛,最起码得十个人吧。”
一旁的王建军却提出了不同意见:“话不能这么说。”
“古人说一汉当五胡,一打十倭寇,老祖宗都这么猛,我们这些后辈更要努力才行。”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我看五个就够了!”
这话一出,佐佐木那边的打手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尤其是佐佐木身边那名持刀武士,更是勃然大怒,抽出半截刀刃,
对着王建军,叽里哇啦地一通咒骂,神情激动,唾沫横飞。
陈九歌眉头微微一皱,手指轻轻一弹,那根还在燃烧的烟蒂,
如同子弹般飞出,精准地射入了那名武士张开的嘴巴里!
“呃——!”武士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痛苦的呜咽。
他捂着喉咙,连连后退,脸上满是痛苦和惊恐,
燃烧的烟蒂卡在他的喉咙里,烫得他眼泪直流,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陈九歌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对身后的人说道,
“畜生就是畜生,不会说人话,只会哇哇乱叫。”
他站起身,理了理并不凌乱的头发,语气随意,却带着怒火的命令,
“李向东,王建军,阿富,你们三个解决那三个拿刀的。剩下的……”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安保小队长,“出来十个,放下枪,用甩棍解决他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李向东,王建军和阿富三人同时迈步而出,目光不善地盯上了那三名持刀武士。
而安保队伍中,十名精悍的小队长也同时出列,将手中的ak交给队友,从腰间抽出甩棍,手腕一抖,
啪!
甩棍瞬间展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朱菲则是有眼力的,从车里搬出一把折叠椅,放在陈九歌身后。
陈九歌一屁股坐了下去,翘起腿,朱菲站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开始按摩。
博士白了她一眼,满是瞧不上,她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放到自己嘴里点燃,随后递到陈九歌嘴里。
第407章 打完收工
没有任务的李杰,从车里拎出两瓶啤酒,自己拿了一瓶,
另一瓶递给陈九歌,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身旁,两人碰了碰瓶口,仰头喝了一口。
悠闲的欣赏眼前的战斗。
那十名手持甩棍的安保小队长,如同十匹冲入羊群的饿狼。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每一棍都精准地落在要害,
一棍见红,二棍重伤,三棍倒地就睡!
黑衣打手们的肋骨和后脑上,接连响起清脆的骨折声和惨叫声,他们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片片倒下。
不到五分钟,地上已经躺倒了四十多人,其余的打手们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人敢上前。
另一边,李向东、王建军和阿富也各自解决了对手。
李向东一记空中飞人,将那名武士撞飞出去,胸口凹陷了一大片,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王建军则用一套凶狠的擒拿手法,将那名武士的手臂反向折断,
然后一脚踢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阿富的身法最为诡异,如同鬼魅般在那名武士身边游走,
最后用一根甩棍,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绞,咔嚓一声,那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丢进海里。”陈九歌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几名安保成员走上前,拖着三具武士的尸体,走到码头边,毫不客气地扔进了漆黑的海水中。
水花溅起,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佐佐木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苍白如纸。
她精心策划的围杀,她引以为傲的上百名打手,她重金聘请的三名倭刀高手,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而且对方甚至连枪都没有用,仅仅用了十个人和三根甩棍,就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的底牌。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陈九歌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
“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您饶我一命。”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啤酒,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把那些死了的,都丢进海里了。把阿布带上车,回去疗伤。”
“至于这个女人,”他顿了顿,“还有那个肥仔,也带上。”
说完,他站起身,将空啤酒瓶随手丢在地上,转身走向越野车。
佐佐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不甘。
陈九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摇下车窗,车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安保队员们正在执行他的命令。
几十具尸体被拖到激流处,扑通落入海中,水花溅起又落下,很快被夜色和海水吞没。
受伤的黑衣打手们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离货柜区,没有一个人敢回头看一眼。
阿布被两名安保队员,搀扶着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伤不轻,左臂有一道刀伤,鲜血已经染红了半条袖子,脸上也挂了彩,
但眼神依旧明亮,步伐虽然踉跄,却还能自己行走。
他走到越野车旁,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九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老板,你来得好慢。再晚一点,我就要被那小娘们手下切片了。”
陈九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感情好,我倒是希望小娘们手下刀功好,这样涮锅保熟!”
阿布嘿嘿一笑,被安保队员扶上了后面的车。
紧接着,佐佐木和肥荣也被带了过来。
两名安保队员,一左一右地押着佐佐木的手臂,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跟着走。
走到越野车旁时,她停下脚步,抬起头,透过摇下的车窗看着陈九歌,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对安保队员扬了扬下巴:“把她和那个肥仔分开,肥仔塞后面那辆车,她……”
他顿了顿,目光在佐佐木身上停留了一瞬,“让她上我这辆车。”
佐佐木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表情。
安保队员松开她的手臂,拉开后排车门。
佐佐木弯腰钻进车内,坐在后排座位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背脊挺得笔直,依旧是那副标准的东瀛女性坐姿。
肥荣则被押到了最后一辆车上,车门关上,隔绝了他惊恐的目光。
车队启动,五辆改装海狮和一辆黑色越野车排成一列,驶离了西贡码头,汇入夜色中的公路。
车内一片安静。
李杰专注地开着车,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
陈九歌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佐佐木坐在后排,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
她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要把她带到哪里去,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但她很清楚一点,从今晚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变了。
车行了大约二十分钟,驶入了一片偏僻的区域。
透过铁丝网围墙,可以看到里面有几栋灰色的建筑,操场上亮着几盏探照灯,将整个基地照得如同白昼。
大门缓缓打开,车队鱼贯而入。
华心安保基地。
车停稳后,陈九歌睁开眼睛,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对迎上来的李向东吩咐道:“把阿布送去医务室,让医生给他处理伤口。那个女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刚从车上下来的佐佐木,“先安排个房间让她住下,看好她,别让她乱跑,也别虐待她。”
李向东点了点头,挥手叫来两名队员,将佐佐木带向了一栋独立的宿舍楼。
佐佐木跟在两名队员身后,步伐依旧从容,没有回头。
陈九歌站在操场上,点燃了一支烟,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李杰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老板,那个女人怎么处理?要不要审一审?”
陈九歌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不急。”
“先晾着她,让她自己想清楚,该怎么跟我谈。”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向宿舍楼:“今晚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第408章 撩拨惠香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陈九歌从床上醒来,左右看了一眼,博士蜷缩在他右侧,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朱菲趴在他左侧,一条白皙的手臂搭在他的胸口,睡得正沉。
昨晚本来是一场一对一的切磋,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三人混战,战况之激烈,直到凌晨三点才算平息。
他轻轻移开朱菲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起床,没有吵醒她们。
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李杰一早送来的一套干净的黑色西装,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和袖扣。
镜中的自己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
他走出宿舍楼,李杰已经等在楼下,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看到陈九歌出来,他将咖啡递了过去:“老板,车加满油了。今天先去哪儿?”
陈九歌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程:“先去中环,李文彬约我在警署附近吃早茶。”
“然后去公爵大厦,邵安娜那边说找到合适的人选了,这两件事都在中环,顺路。”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李杰也上了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对了,”陈九歌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尖沙咀弥敦道金巴利大厦那边绕一下,我先去找个人。”
李杰点了点头,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驶出基地,汇入清晨的车流。
尖沙咀,弥敦道金巴利大厦。
汽车停在路边,陈九歌下车,走进大厦,乘电梯上了五楼。
他走到一间挂着“孟波侦探社”招牌的门前,敲了敲门。
下一秒,一道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清冷娇俏的女声响起:“来了。”
门很快被打开,露出一张俏丽的脸庞,惠香。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
嘴里叼着一片吐司,看到是陈九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陈先生,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陈九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那双白皙的长腿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这不是想你了嘛,路过就上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惠香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脸颊微微一热,侧身让开门口,嘴里小声道,
“陈先生还是喜欢开玩笑……进来吧。”
陈九歌笑着走进门内,环顾了一圈,和上次环境大差不差,
整个房间透着一股“生意还行但懒得收拾”的气息,很符合孟波那家伙的性格。
惠香三口两口吃完吐司,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陈先生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需要委托?”
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急着说正事,反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聊嘛,站着多累。”
惠香看他一眼,但还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过一张毯子,盖在腿上,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陈九歌看她那副防贼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吃人。”
“陈先生说笑了,屋里冷气有点足,盖一下省的冷。”
惠香歉意一笑,没有接过话,拢了拢腿上的毯子,姿态端庄得体。
她这番说辞,倒是激起了陈九歌的玩性。
他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作势要从里面取出什么东西。
手指捏着文件袋的边缘,轻轻一抖,“啪嗒”一声,文件袋从他手中滑落,
不偏不倚地,掉在了惠香面前的地上,几页纸张散落出来。
“哎呀,不好意思。”陈九歌语气带着一丝歉意,身子却没有急着去捡。
惠香出于职业习惯,下意识地俯身去帮他捡拾文件。
她身体前倾,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自然而然地垂落下去,露出一片毫无遮挡的美景,
八十年代初的香江女性,尤其是像惠香这样性格洒脱的姑娘,
大多不喜欢被衣物束缚,此刻在陈九歌的角度,可谓一览无余。
陈九歌坐在对面,目光坦坦荡荡地欣赏着这幅画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不躲闪,也不掩饰,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着。
惠香捡起文件,抬起头来,正对上陈九歌那双含笑的眼睛。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连忙将文件袋往他面前一推,坐直了身子,拉了拉衣领,语气带着几分羞恼,
“陈先生!你的文件!”
陈九歌接过文件袋,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却一本正经:“多谢惠香小姐,真是帮了大忙了。”
惠香瞪了他一眼,想发火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毕竟人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只是“不小心”掉了文件,自己“好心”去捡而已。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但那耳根的红晕却迟迟没有消退。
陈九歌将文件袋收好,心中暗道:这趟侦探社,来得值。
他这才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认真起来:“惠香小姐,这次来,我想让你们帮我查一件事。”
“帮我查一下澳洲财团,在香江的办事处和主要负责人。”
“他们持有亚视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我想收购这部分股份,需要知道对方的底细。”
惠香眨了眨眼睛,正要开口说话,里间的门帘“唰”地一声被人掀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男人大步走了出来,正是孟波。
孟波一看到陈九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在陈九歌和惠香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敌意。
他快步走到惠香身边,故意往她面前一站,挡住了陈九歌的视线,语气带着一股子护短的意味,
“陈先生?你来干什么?”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来照顾你生意啊,孟大侦探。”
“怎么,不欢迎?”
第409章 拿钱开路
孟波摘下墨镜,往口袋里一插,昂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傲气,
“照顾生意我欢迎,但你要是来打我助理的主意,那就不行了。”
惠香一听这话,顿时火了,“啪”地一巴掌拍在孟波后背上,
“喂!你说什么呢!陈先生是有正当生意委托!”
孟波被她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回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我这是在保护你啊!你没看到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吗?跟狼似的!”
“人家陈先生是来谈正事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全是黄色啊!”
惠香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但那脸颊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孟波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好悻悻地转过头,看向陈九歌,语气带着一丝赌气,
“行,谈正事是吧?那你说吧,什么事?”
“不过我先把话撂在这儿,就算你给我一百万,我也不接你的单!”
陈九歌不慌不忙,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他假意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卷钞票,厚厚的,用橡皮筋扎着。
随后不紧不慢地拆开橡皮筋,将那一沓钞票放在茶几上,轻轻推了过去,
“这是三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三十万。”
孟波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沓钞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干咳了一声,
“嗯……三十万……不是一百万……这个嘛……也不是不能考虑……”
陈九歌笑了笑,伸手从那沓钞票中抽出了五万,放回了自己口袋里。
孟波的眼角猛地一跳,但还是强撑着说道:“陈先生,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办啊……”
陈九歌没有说话,又伸手抽出了五万。
孟波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但他还是咬着牙,硬邦邦地说道,
“我孟波虽然爱钱,但也是有原则的!我不能为了钱,牺牲我助理的色相!”
一旁的惠香听到这话,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跳如雷,反而低下头,踩了踩孟波的脚趾,小声说了一句,
“讨厌啦……陈先生哪有那个意思……”
孟波疼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顾不上脚趾的疼痛,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平日里那个,一言不合就抄起扫帚追着他满屋打的惠香,居然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惠香吗?!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陈九歌又慢悠悠地伸手,从那沓钞票中再次抽出了五万。
孟波看着茶几上只剩下十五万的钞票,终于彻底崩溃了。
面子?原则?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他一个箭步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按住那沓钱,脸上的表情从故作镇定,瞬间切换成了谄媚讨好,
“接!我接!陈先生!这单我接了!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包在我身上!”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嘴角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笑意,
“孟大侦探果然识时务,不愧是香江最顶尖的私家侦探。这份眼力见儿,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孟波抱着钱,嘿嘿直笑,浑然不在意陈九歌话里的调侃,
“哪里哪里,陈先生过奖了,过奖了……”
“您放心,澳洲财团那点事儿,我三天之内给您查得清清楚楚!”
陈九歌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惠香面前。
他侧了一步,恰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孟波的视线,
而此刻的孟波,正抱着那沓钱埋头数着,嘴里念念有词,压根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惠香抬起头,刚要开口说话,却见陈九歌忽然伸手,
将那十五万钞票,顺着她宽松的t恤领口轻轻塞了进去。
冰凉的钞票贴上肌肤的瞬间,惠香整个人猛地一僵。
钞票的重量,压迫着衣领向下坠去,领口被撑开一道诱人的弧度,
陈九歌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又将那片毫无遮挡的风光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那道风景线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伸出手指,
顺着领口的边缘轻轻下压,指尖掠过她下方温热的丰腴,触感细腻而柔滑。
惠香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
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她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在发抖,只能低下头,
死死盯着地面,连握紧的双拳都忘了挥舞出手。
陈九歌收回手,脸上带着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惠香小姐,这十五万是你的侦探费,收好了。”
惠香掏出那沓钞票,手指微微发颤,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陈先生你真会开玩笑……”
“我只是个助理而已,那需要额外的费用!”
她低着头,不敢抬眼看陈九歌,只觉得胸口那片,被钞票压过的地方,
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又烫又痒,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孟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自己一个大侦探才值十五万,他转手就给了惠香十五万!
还说没有看上自己的助理,这话狗都不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到惠香的反应,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算了,各凭本事。
陈九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惠香脸上停留了一瞬,
又扫了一眼神情怪异的孟波,嘴角微微上扬:“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他推门而出,脚步声在走廊中渐行渐远。
侦探社内,惠香捧着那沓钱,站在原地发呆,脸上的红晕久久未褪。
孟波则抱着剩下的十五万,一边数一边嘀咕:“有钱了不起呀!”
“还要长的帅,也不照照镜子,还想泡我的助理,异想天开……”
惠香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来,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朝孟波砸了过去,
“闭嘴!干活!”
第410章 警队内部派系
中环,警署附近的陆羽茶室。
陈九歌走进茶室时,李文彬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着了。
他今天没有穿制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深色长裤,金丝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
整个人看起来,比那天在君度酒店门口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平和。
看到陈九歌走过来,李文彬站起身,主动伸出手:“陈sir,多谢赏光。”
陈九歌握住他的手,客气的笑了笑:“李sir客气了。你请客,我怎么能不来?”
两人坐下,服务员端上一壶普洱和几笼虾饺。
李文彬给陈九歌斟了一杯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陈sir,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跟你道个歉。”
陈九歌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李文彬继续道:“那天在君度酒店门口,我对你的人对你的部门态度不太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事后我反思了一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
“大家都是为警队做事,不应该分什么中环西九龙。今天我以茶代酒,给你赔个不是。”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陈九歌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才开口,
“李sir,你那天的态度确实不太好,但我能理解。”
“换成是我在自己的辖区被人横插一杠子,我心里也不会舒服。”
“这事翻篇了,以后中环和西九龙之间,多多合作。”
李文彬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不少。
他又给陈九歌斟了一杯茶,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陈sir,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
“oscb成立不到三天,连破两桩大案,换了谁都做不到。”
“可惜,引起内部调查科调查,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李文彬放下茶杯,语气诚恳,
“陈sir,我要跟你说明白,内部调查科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是我投诉的。”
“希望你能够相信我,不要把这事记挂在我身上。”
陈九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文彬,语气带着一丝反问,
“李sir,你这话说得轻巧!”
“君度酒店那晚,我的人持枪指着你的头,又在你的地盘上把功劳抢走。”
“最直接的得罪方,就是中环警署和你李文彬本人。”
“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不是你投诉的……我怎么相信?”
李文彬苦笑了一声,没有回避陈九歌的目光,认真地解释道,
“陈sir,你也是从一线升上来的,你应该明白我的风格。”
“我李文彬也是从一线升上来的,顶多就是羡慕你立的功劳,但绝对不会做举报同僚这种事。”
“我太清楚一线部门有多不容易了,也太清楚执行任务时时机的重要性。”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吹冷气的人不懂,但我懂。”
陈九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茶壶,给李文彬添了一杯茶。
他放下茶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缓和了几分:“那李sir觉得,会是谁?”
李文彬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认邻桌没有旁人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我老豆在家偶尔提到过一些事,亲英派和亲华派,最近斗得厉害。”
“他告诫我做事别太跳,省得成了他们攻击的靶子。”
陈九歌闻言,目光微微一凝。
他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而是细细品味着李文彬话中的含义。
现在正值华英谈判的关键时期,亲华派明显要占据了上风,英国人坐不住了,自然要想办法搅局。
自己最近风头太盛,oscb连破大案,名声鹊起,自然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出头鸟,不打你打谁?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陈九歌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李文彬举了举杯,说了一句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希望能与李sir共勉。”
李文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随口接道,
“难走的路,往往通向更好的风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喝了两杯茶,聊了几句闲话,陈九歌起身告辞。
李文彬送到茶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转身回去。
陈九歌走出茶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中环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呼出一口气。
警队内部派系不断,有老华探余脉,这些1974年前入职,
未受廉署直接惩处,但深受四大探长时期影响的资深华人警员。
他们熟悉街头规则,人情网络,办案依赖“经验”与“关系”,对西式程序正义常有抵触。
虽不再敢公然贪腐,但在基层仍掌握着非正式的“潜规则话语权”,是警队“本土江湖气”的最后载体。
有新一代警校警官,他们是接受过正规警察学院训练的年轻警员,以及部分本地精英与海外回流人员。
他们更认同法治,程序与专业标准,视老华探为落后包袱。
这两派又可以划分成,英籍高层,亲英保守派,务实观望派,
以及最特殊的亲华激进派,派系众多纷争不断!
连本应该报团同进退的亲华派内部,又可以划分为鲁警帮、潮汕帮、广府帮,令人瞠目结舌!
陈九歌本不想理会,没想到还是被卷入纷争里!
这场仗,看来有的打了!
他正低头思忖着,边往路边停靠的车子走去。
刚走到车旁,伸手拉开车门,忽然听到前方街道,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惊呼声!
“吱——嘭!”
一辆黄色的轿车疾驰而来,猛地刹停在一辆运钞车旁边。
车门弹开,四名戴着面罩的悍匪鱼贯而出,分工极其明确,
两人持枪压制押运员,一人用铁锤砸碎运钞车后门,另一人迅速搬运装着现金的钱箱。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干净利落,显然是惯犯。
押运的安保人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子弹击中眉心,倒在了大街上!
第411章 中环劫案
陈九歌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指尖触到空荡荡的皮带扣,
才想起来自己的配枪,已经上交内部调查科了。
他暗骂一声,正准备上车离开,避开这场是非,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从街对面飞快地穿插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便装的女警。
她显然刚执行完任务,手里还拽着一个带着手铐的嫌疑犯,
看到运钞车被劫的瞬间,她一把将嫌犯推到墙角,顺手拔出腰间的配枪,
利用路边停靠的车辆,以及行驶中的私家车作掩护,快速向劫匪方向逼近。
“警察!别动!”
女警一声厉喝,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一名,
正准备上车逃窜的劫匪,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其余三名劫匪立刻还击,子弹打在女警藏身的车身上,火星四溅。
女警丝毫不惧,借着车身掩护快速换位,又是一枪,将另一名劫匪的肩膀打得血花飞溅。
陈九歌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以一敌四的枪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女警的身手和枪法都相当过硬,胆子也够大,面对四支枪的压制居然还敢主动进攻。
劫匪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其中一人大吼一声:“上车!冲出去!”
三名还能行动的劫匪,连滚带爬地钻进运钞车的驾驶室,发动引擎,
猛打方向盘,试图冲破路上碍事的汽车,逃离现场。
运钞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女警见状,目光一扫,看到地上有一支劫匪遗落的霰弹枪。
她毫不犹豫地丢下手枪,一个翻滚捡起霰弹枪,单膝跪地,举枪瞄准,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运钞车的两只后胎应声爆裂,橡胶碎片四溅。
失控的运钞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头猛地一偏,
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然后径直冲向人行道,
“轰隆”一声,撞毁在陈九歌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水柱冲天而起,洒落在破碎的车身上。
陈九歌看着眼前冒着烟的运钞车,嘴角抽了抽,这女警的枪法是真的准,
但这运气也是真的巧,直接把车怼到自己面前来了。
运钞车的车门被一脚踹开,三名劫匪摇摇晃晃地从车里爬出来,满脸是血,显然被撞得不轻。
他们看到近在咫尺的陈九歌,为首那人眼中凶光一闪,举起手中的手枪,嘶吼道,
“别动!不然老子毙了你!”
陈九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无奈又好气的笑容。
他本来已经打算不管这档子事了,自己现在停职调查,枪也交了,掺和进去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可偏偏这劫匪不长眼,非要往自己脸上撞。
“你笑什么?!”劫匪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陈九歌没有回答。
他身形一晃,快得像是原地消失了一般,劫匪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麻,手中的枪已经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他的胸口传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辆卡车撞中,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运钞车的车门上,
将铁皮车门砸出一个凹坑,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口中溢出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第二名劫匪还没来得及举枪,陈九歌已经欺身而进,一记铁山靠撞入他的怀中,
肋骨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第三名劫匪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连开数枪,没有打中陈九歌分毫,他丢下枪转身就跑。
陈九歌也不追,只是脚尖一挑,挑起地上一块碎裂的路面石块,随手一甩,
石块运气好,击中那人的膝弯,劫匪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抱着膝盖满地打滚。
整个过程,不到几秒钟。
三名持械悍匪,全部倒地,无一能再战。
女警提着霰弹枪快步追到面前,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得愣住了,
三名劫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胸口凹陷,一个肋骨断裂,
一个抱着膝盖哀嚎,而那个穿着帅气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运钞车旁,
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微微褶皱的袖口,脸上带着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
她放下霰弹枪,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三名劫匪的状态,都还活着,
但伤得不轻,短时间内绝对没有反抗能力了。
她抬起头,看向陈九歌,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敬佩。
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冲锋车赶到现场。
警员们迅速下车,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一愣。
“吴组长!”一名警员快步跑到女警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劫匪,
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九歌,压低声音问道,“这是……”
吴洛茜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干脆利落,
“把这些劫匪全部带回警局,通知救护车来处理伤员。”
“运钞车的损失清点一下,联系押运公司来人对接。”
“是!”警员们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吴洛茜转过身,走向陈九歌。
走近几步,她看清了陈九歌的脸,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惊喜的笑容。
她伸出手,语气爽朗而真诚:“陈sir?”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中区重案组吴洛茜,感谢你的出手相助!”
陈九歌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显然是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
他笑了笑,语气客气而得体:“吴组长客气了,身为警察,见到有人抢劫,出手是应该的。”
吴洛茜收回手,竖起大拇指,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陈sir的身手真是厉害!不愧是西九龙之虎!”
“三个人,几秒钟,全部放倒,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干净利落的打法。”
“有时间的话,真想跟你切磋切磋!”
陈九歌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诚,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有机会一定切磋。”
第412章 专业团队
吴洛茜看了一眼,正在被警员们押上车的劫匪,又看了看陈九歌,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可惜我现在得回去审这帮兔崽子了,不能多聊。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喝咖啡!”
“那我可就等着了。”
吴洛茜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警车,步伐矫健,
一头中短发,在脑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陈九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警车旁,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轻轻摇了摇头。
今天这事儿,怕是又要传到内部调查科那位的耳朵里了。
不过……管他呢。
………………
中环,公爵大厦,环球基金投资公司。
陈九歌走出电梯,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李杰。
李杰面无表情,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步伐稳健而无声,扮演者一个称职的保镖,紧紧跟随在陈九歌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环球基金投资公司的接待大堂。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中环的天际线,室内铺着深灰色的地毯,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前台接待处摆放着一束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邵安娜已经等在门口,今天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裙,头发盘在脑后,
只留几捋发丝垂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优雅。
看到陈九歌,她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容:“陈生,来了!快进来。”
她领着陈九歌走进一间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内已经坐着四个人,看到他们进来,纷纷起身致意。
邵安娜逐一介绍道:“这位是陈志强,香江最顶尖的并购顾问之一,”
“这几年我们操作的几宗大型收购案,都有他的辅助。”
陈志强约莫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亮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沉稳,微笑着向陈九歌点了点头。
“这位是程一言。”邵安娜指向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他身穿灰色西装,面容忧郁,看起来颇为年轻,但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他虽然年轻,名声不显,但已经为我们公司,协助过几起上市公司的收购案,”
“做事细致缜密,手段灵活,是个难得的人才。”
程一言微微欠身,语气谦虚:“陈先生,久仰。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这位是许植尧。”邵安娜接着介绍坐在程一言旁边的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
面容和蔼,笑意昂扬,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个心思细腻,颇有城府的人。
“他是跨国会计和离岸信托方面的专家,尤其精通澳洲海外账户的架构设计。”
“我们如果要跟澳洲财团打交道,他的经验必不可少。”
许植尧微微一笑,语气平稳而专业:“陈先生,我已经初步了解了,亚视的股权结构和澳洲财团的背景。”
“如果交易达成,资金出境和税务筹划方面,我可以提供完整的方案。”
邵安娜最后介绍坐在角落的一位女性,她约莫三十出头,
穿着一身略显肃穆的黑色西装裙,短发齐耳,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站起来握手,只是坐在位置上,微微点了点头,手中把玩着一支钢笔。
“这位是陈美琪律师,香江大学法律系毕业,专攻商业贪腐和廉政法规,长期和icac打交道。”
邵安娜的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她对廉政公署的调查逻辑非常熟悉,能提前帮我们规避资金流水,以及股权交易中,可能留下的廉政问题。”
“尤其是涉及到公职人员的资产合规方面,她是专家。”
陈美琪这才放下钢笔,抬起头看向陈九歌,语气干脆利落,
“陈先生,我听说你目前是警务人员。”
“如果你的名下出现大额资金流动,或者通过离岸公司持有亚视股份,都需要提前做好合规备案。”
“否则将来icac找上门来,会很麻烦。”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陈律师考虑得很周到。那就麻烦你了。”
陈美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了钢笔。
陈九歌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人,心中暗暗点头。
邵安娜找来的这四个人,各有所长,互补性极强,陈志强负责整体并购策略,
程一言负责具体执行和细节把控,许植尧负责跨境资金和税务架构,陈美琪负责法律合规和廉政风险防范。
这套班子,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陈九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想收购亚视,该怎么做?”
“各位有什么看法,尽管直说。”
陈志强率先开口,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语气沉稳而专业,
“目前亚视的股权结构相对分散,但核心脉络很清晰,澳洲财团持股百分之五十,”
“但他们只做财务投资,不参与公司运营,这些年对亚视的亏损早已不满;”
“邱德更原本持有百分之四十五,但近年来陆续卖出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套现,”
“目前实际持股大约百分之四十;剩下的百分之十,散落在小股东与市场散户手中。”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资料上点了点,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如果要收购,最佳策略不是单一渠道,而是双线并行。”
“一方面,从股市上慢慢吸纳散户手中的流通股,这部分虽然分散,”
“但只要操作隐蔽,短期内可以收集到相当可观的份额;”
“另一方面,同步接触澳洲财团,洽谈他们手中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收购事宜。”
“两条线同时推进,等到澳洲财团的股份和散户的股份都落到我们手中,”
“我们就能够以绝对股权压倒邱德更,进而入主亚视。”
他说完,抬起头看向陈九歌,等待他的回应。
陈九歌没有回答,转而看向程一言他们,意思很明显,想听听他们的建议!
第413章 收购安排
程一言秒懂,接过话头,补充道,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澳洲财团对亚视的经营状况,非常不满意,亚视过去三年,累计亏损超过两亿港币。”
“他们一直在寻找买家,但因为要价偏高,一直没有成交。”
“如果我们能给出一个合理的报价,他们有九成的概率会同意出售。”
许植尧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平稳:“资金出境方面,我建议采用离岸信托加多层控股的结构,”
“既可以规避外汇管制,又能在税务上做到最优。”
“具体的架构方案,我需要一周时间来细化。”
陈美琪最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提醒,
“有一点我必须提前说明,陈先生你是警务人员,虽然目前停职,但身份依然敏感。”
“如果这笔交易完成后,有人向icac举报你资金来源不明,或者涉及利益输送,我们会面临很大的麻烦。”
“所以我建议,在正式接触澳洲财团之前,先把资金来源的合规手续走完。”
陈九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四人脸上依次扫过,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你们先各自准备方案,等资金到位之后,就开始正式接触澳洲财团。”
邵安娜在一旁补充道:“资金方面你放心,华心通讯的现金流,加上一些其他渠道,一亿出头没有问题。”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安娜,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
邵安娜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会议又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详细讨论了收购的步骤,时间表和风险控制方案。
结束时,四人先行离开,李杰也跟着出去。
会议室内只剩下陈九歌和邵安娜两人。
邵安娜走到窗边,背对着陈九歌,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担忧,
“九歌,这时候入主亚视,不一定是项明智的决定,你真的想好了?”
陈九歌走到她身边,也望向窗外中环的天际线,语气淡然,
“亚视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可惜有些人站错了队,也有些急功近利!”
“我不一样,我不需要亚视多盈利,我只需要一个发声的咽喉,再加上我一直站在对的位置!”
“我凭什么输?”
邵安娜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回到了正题上,
“你有信心就好,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有几个风险必须要跟你说明白。”
“你说。”
邵安娜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认真起来,
“如果正式启动收购,邱德更那个老狐狸,肯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
“他在香江商圈混了几十年,人脉和消息渠道都不是摆设。”
“一旦他发现有人,在暗中吸纳亚视的股份,必然会出手阻击,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在市场上推动股价上涨。”
“到时候,我们收购散户的成本就会大幅攀升,溢价可能会高到一个不划算的地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澳洲财团那边也是个变数。”
“他们虽然受华英谈判影响,以及对亚视的亏损不满,但不代表他们一定会卖。”
“就算愿意卖,看到有人抢购,也大概率会狮子大开口。”
“到时候两边夹击,收购成本可能会超出预算很多。”
陈九歌听完,没有急着回答。
他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升腾,散开,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我既然敢想,肯定就有办法。”
“邱德更那边,我有办法对付;澳洲财团那边,也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他转过头,看着邵安娜,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和自信,
“安娜,你要记住,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正经商人。”
邵安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得,我都不确定是该放心,还是该担心了。”
陈九歌将烟灰轻轻弹落,嘴角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放心吧。我做事,向来有分寸。”
邵安娜没有再劝,虽然和眼前的男人接触没多久,但他的性格,
邵安娜还是明白的,有些事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这时,陈九歌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看着窗外中环林立的高楼大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安娜,接下来你要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程一言和许植尧这两个人,年轻有野心,你要把他俩盯好了!”
“不要破坏我的计划,等我这边准备好之后,你们可以先着手,从市面上吸纳散户的股权。”
“动作要隐蔽,尽量晚点引起邱德更的注意。”陈九歌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第二,我已经托人去查澳洲财团背后家族的资料了,等资料到手,程一言与许植尧两人,要出一趟远门。”
“去澳洲?”邵安娜眉头微微一皱。
“对。”陈九歌点了点头,
“与其在这里跟他们隔着太平洋讨价还价,不如直接上门去谈。”
“有些事,面对面说比打电话有效得多。”
邵安娜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这边会准备好。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资料到了就走。”陈九歌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走吧,忙了大半天,肚子饿了。一起吃个饭。”
邵安娜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手包:“我知道有家不错的法餐,我请你。”
陈九歌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不用下楼了。”
“我看你这楼上就有套房,叫客房服务就行,顺便对付一点,还能省点时间做点别的事。”
邵安娜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白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想你啊。”陈九歌理所当然地答道,伸手揽住她的腰,往外走去。
第414章 又遇吴洛茜
两人穿过马路,步入对面那家星级酒店。
一楼的法餐厅灯光幽暗,烛光摇曳,钢琴声轻柔流淌。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中环夜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一顿法餐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前菜、主菜、甜品,配上一瓶波尔多红酒,气氛恰到好处。
席间没有再谈公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邵安娜偶尔说起,自己早年上学时的趣事,陈九歌则讲了一些,警队里的荒唐见闻,
两人不时轻笑碰杯,烛光映在脸上,眉眼间都带着几分微醺的暖意。
饭后,陈九歌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直接牵着她的手走向电梯,按下了客房楼层的按钮。
电梯门在十八楼打开,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陈九歌刷开房门,侧身让邵安娜先进。
她走进去,听到身后的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
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傍晚,窗帘半掩,落日和海面的粼光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陈九歌先动的手,把邵安娜赶到窗台边,让她双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面对着窗外傍晚的晚霞!
黄昏中衣物一件件滑落,西装外套、领带、衬衫、裙子,
散落在窗边的地毯上,在黄昏黄的余光下,邵安娜散发着光芒,两人在窗边投出错落的影子。
从旁晚到晚上,战况激烈,几经交锋,互有胜负。
最终以陈九歌的体能优势占据上风,邵安娜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陈九歌冲了个澡,换上衣服,整理好衣领和袖口,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邵安娜,没有叫醒她,轻轻带上门,走出了套房。
走廊里灯光柔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陈九歌走向电梯口,刚要按下按钮,忽然听到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紧接着,安全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年轻女人,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
她抬头看到陈九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陈sir?”
陈九歌也认出了她,吴洛茜,白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女警。
此刻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连衣裙,脚下踩着一双低跟凉鞋,头发明显打理过,
耳边还别了一只小巧的珍珠耳环,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才出门的。
但此刻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的妆容也被汗水晕开了一点,整个人透着一股惊魂未定的狼狈。
“吴组长?”陈九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手中握着一部对讲机,
腰间别着手铐和配枪,显然是匆忙间从车上拿了装备,“这么晚了,你这是……?”
吴洛茜脸色微冷,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和愤懑,
“别提了。我在苏格兰场训练的老师诺曼,因为有案件来香江调查,今晚约我在这家酒店吃晚餐。”
“我特意打扮好过来赴约,结果到了餐厅没见到人,打他电话也没接。”
“我觉得不对劲,就问前台查了他的房间号,上来一看……他被人杀死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难过和愤怒,
“我追出去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从消防通道往下跑,我就一路追了下来。”
“从十二楼追到五楼,又从五楼追到一楼,结果那混蛋从后门溜了,我绕了一圈又跑回来了。”
她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条沾了灰的连衣裙,自嘲地扯了扯裙角,
“第一次精心打扮,就碰上这种事。早知道还不如穿便服出来。”
陈九歌听完,脸上带着安慰,“吴组长节哀顺变,凶手虽然跑了,肯定会留下线索,”
“回去好好排查一下屋内,再看看监控,应该能找到蛛丝马迹。”
吴洛茜点了点头,又看了陈九歌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陈sir这么晚了还在酒店……也是办案?”
“私事。”陈九歌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我就不耽误吴组长办案了,先走一步。”
他说完,按下电梯按钮,门缓缓打开。
吴洛茜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总觉得这位陈sir,出现在这家酒店的时间点有些巧合,
自己的老师在酒店被杀,而他恰好也在同一家酒店。
但她转念一想,人家白天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而且身份是警队同僚,应该不会有问题。
电梯门缓缓合上,陈九歌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吴洛茜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拿起对讲机,
“各组注意,嫌疑人可能已经从后门逃往皇后大道方向,请求附近巡逻单位协助拦截……”
电梯下行。
陈九歌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伦敦来的调查员,在香江被杀,应该又是那个电影里的剧情,
在这个世界生存一段时间后,他早就习惯了!
和他没有关系的案件,他也不想插手,麻烦已经够多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别人的闲事。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陈九歌大步走出酒店,消失在夜色中。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尖沙咀何敏家的地址。
车子在夜晚的街道上平稳行驶,霓虹灯影从车窗上一一掠过,
夜风带着潮湿气息,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陈九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
李文彬的示好与提醒,吴洛茜老师的命案,亚视收购的筹备、澳洲之行的计划……
还有警队内部纷乱的派系斗争,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头。
车子在尖沙咀一栋旧公寓楼前停下。
陈九歌付了车费,下车,走进楼道。
他熟门熟路地上了楼,在一扇贴着福字的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第415章 乌龙
陈九歌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门锁咔哒一声转动,门被打开,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开门的人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以及一道诱人的沟壑。
她的头发有些蓬松,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表情,看起来慵懒而性感。
陈九歌嘴角一勾,没有多想,一步跨进门内,顺手将门带上,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的动作熟练而自然,嘴唇覆上她的唇瓣,带着一种轻车熟路。
与此同时,他的手掌也没有闲着,顺着她的腰线滑落,
覆盖在她圆润挺翘的下身,五指张开,用力揉捏了一把。
怀中的女人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双手撑在他的胸口,试图推开他,但陈九歌的力气岂是她能挣脱的。
他只觉得今天的“何敏”反应有些奇怪,往日她虽然也会害羞推拒,但从来不会这么剧烈地挣扎。
他正打算更进一步,伸手去扯她睡裙的肩带,怀中的女人,终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把将他推开,
踉跄后退了两步,双手护在胸前,气喘吁吁地瞪着他,脸上又红又白,声音带着愤怒和惊慌,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陈九歌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副又惊又怒的模样,脸上荡起笑意,
这何敏不亏是文化人,总会给人点惊喜。
他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浴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团热气从门内涌出。
一个裹着白色浴巾的女人,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落。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随口问道:“梦想,是谁来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陈九歌。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九歌?你怎么来了?”
陈九歌看着浴室门口,那个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的女人,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吊带睡裙,一脸委屈和愤怒的“何敏”,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又搞错乌龙了,裹着浴巾的那个,才是何敏。
穿睡裙的这个,是一个叫梦想的姑娘。
陈九歌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到恍悟,再到一丝尴尬,最后化为一个从容的笑容。
他快速走到何敏身边,自然地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不好意思,刚才以为是你,做法有些突兀,希望你朋友别介意!”
何敏白了他一眼,撒娇式的拍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拉着他的手,给两人做介绍,
“梦想,这是我男朋友,陈九歌,刚才他认错人了,对不起了!”
何敏不等梦想反应,继续介绍道,“九歌,这是我的新同事,梦想,我们学校新来的国文老师。”
“她刚从宝岛调过来,暂时住在我这儿。”
陈九歌微笑着伸出手:“梦想小姐,你好。”
“刚才多有冒犯,我还以为你是何敏,你们俩长得实在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梦想站在那儿,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嘴唇动了动,显然是想把刚才发生的事说出来,
他怎么进门就亲她,怎么在她身上乱摸,怎么差点把她的睡裙扯下来。
但她刚一开口:“陈先生,刚才你,”
“对了,何敏。”陈九歌自然地打断了她的话,转过头看向何敏,语气带着关切,
“你怎么换学校了?之前不是在原来的中学教得好好的吗?”
何敏果然被带偏了注意力,笑着解释道:“我被调到国际学校任职了,还升了职位,现在是国文部的主任。”
她说着,眼中带着一丝得意和感激,
“我悄悄问过了,是教育署直接下的调令。那边的人说,是感谢陈sir的救命之恩。”
陈九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君度酒店那件事,他救了不少人质,其中不乏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人通过教育署的关系还他一个人情,把何敏调到了更好的学校,也算是投桃报李。
他收回思绪,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依旧一脸憋屈的梦想,
又看了看身边裹着浴巾,笑意盈盈的何敏,忽然伸手一把将何敏拦腰抱起。
“哎!你干嘛!”何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干嘛?这么久没见,当然是要好好聊聊人生了。”陈九歌大步走向卧室,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梦想小姐,早点休息,晚安。”
卧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紧接着传来咔哒一声落锁的声响。
梦想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双手攥紧了睡裙的下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双和何敏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国文老师,应有的温婉和气,反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憋屈和恼怒。
………………
一夜转瞬即逝。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公寓的地板上,驱散了深夜的热闹。
卧室的房门,被人从内部轻轻打开,陈九歌神清气爽地迈步走了出来。
昨夜温存缠绵,何敏体力不支,此刻正裹着薄被,沉沉睡在卧室大床里,
眉眼安详,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至少还要睡上大半天才能缓过来。
客厅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响,却唯独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怨气。
陈九歌抬眼望去,当即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女人。
梦想依旧穿着昨晚那件浅色吊带睡裙,只是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初来乍到的温婉端庄。
她一头蓬松的头发,乱糟糟贴在脸颊两侧,眼底挂着两圈浓重乌青,黑眼圈深得吓人,显然是一夜未眠。
整整一晚上,她在隔壁辗转反侧,听着隔壁卧室此起彼伏的动静,
羞愤,憋屈、好奇层层叠叠堵在心头,翻来覆去根本合不上眼。
从陈九歌走出卧室的那一刻起,那双和何敏一模一样的漂亮眼眸,
就死死死死地盯住了他,目光里盛满了咬牙切齿之意,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登徒子生吞活剥一般。
第416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四目相对。
陈九歌心中闪过半分愧疚,可很快便抛之脑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神色悠然地望向对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正是这副毫无愧疚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梦想憋了一整夜的怒火。
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如同潮水一般,再度冲进她的脑海。
推门而入,不问青红皂白的强吻,肆意游走的手掌,还有险些被扯落的睡裙肩带……
那些冒犯的举动,是她长这么大以来,从未有过的难堪与屈辱!
最让她憋屈的是,从头到尾,这个男人没有一句正经的道歉,
轻描淡写一句认错人,就想把所有冒犯一笔带过!
怒火冲昏头脑,梦想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从沙发上起身,身形一闪,径直朝着陈九歌冲了过来,
抬手就朝着他的肩头挥去,动作凌厉,带着十足的力道。
“陈九歌!你无耻!”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自认平日里也练过几分防身术,对付一个看似随性的男人,应当绰绰有余,
她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这个登徒子,出一口恶气。
可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身手,更低估了陈九歌的实力。
在陈九歌这种常年混迹凶险场面,身经百战的人面前,她的拳脚,稚嫩得如同孩童打闹。
面对她带着怒气的攻击,陈九歌脚步未移,身形随意一晃,便轻轻松松避开了她的巴掌。
他不急不躁,不还手也不伤人,只是游走躲闪,单手随意格挡。
梦想拳打脚踢,使出了浑身力气,可不管她如何猛攻,都连陈九歌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反而因为动作过猛,一次次扑空,身形踉跄,在客厅里狼狈躲闪,乱转。
短短片刻,她就累得气喘吁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发丝散乱,
原本就有失端庄的模样,彻底全无,整个人被戏耍得灰头土脸。
几番徒劳的攻击过后,梦想终于停下动作,胸口剧烈起伏,又累又气,脸颊涨得通红。
看着眼前始终从容浅笑,游刃有余的男人,她眼底怒火翻腾,心里快速转动起来。
硬打,她绝对不是对手,只会白白继续丢人。
不能硬碰硬,那就换个法子!
她眼珠飞速一转,心里瞬间生出一个好主意。
你陈九歌不是肆意妄为,轻薄无礼吗?
那她就故意引诱他,挑逗他,让他再次露出轻浮的本性!
等会儿何敏睡醒出来,亲眼撞见这一幕,看清陈九歌这幅见色起意,
品行不端的真面目,看他还怎么装深情、装正经!
念头落下,梦想压下心底的怒火与羞愤,强行收敛了凌厉的气势。
她微微抬着下巴,褪去了方才的凶狠,刻意放缓了呼吸,眉眼间故作柔弱妩媚,身段轻轻扭动,
缓步朝着陈九歌凑近,声音刻意放得轻柔软糯,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意味。
“陈先生,昨夜的事,就算是误会一场……那你现在,打算怎么补偿我?”
她赌定陈九歌是个好色之徒,赌他一定会顺势上钩。
只要他敢对自己,再有半分逾矩举动,等何敏出来,一切真相大白,他的虚伪面具就会彻底碎裂!
看着她瞬间转变的姿态,眼底藏不住的小心思,陈九歌将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一副被勾起兴致,即将上当的模样。
他眸光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刻意的贪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急色,
仿佛真的被她这番,柔弱妩媚的姿态勾动了心思。
陈九歌缓缓上前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沉沉压下,
他抬手,轻浮地落在她的腰侧,轻轻一带,就将人揽在了怀里。
指尖掠过细腻的肌肤,动作暧昧又轻薄,分寸拿捏得十足,完美一副色迷心窍,正中圈套的模样。
“补偿?”他低笑一声,嗓音慵懒磁性,带着几分戏谑的坏气,
“既然是误会,那自然得好好补偿。”
突如其来的贴近与触碰,让梦想浑身瞬间一僵,耳根唰的一下通红,心底又羞又慌。
身体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无比清晰,让她浑身紧绷,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但她死死咬着牙,强忍着心底的别扭与羞耻,非但没有推开,
反而硬着头皮微微仰头,故作迎合,眼底却藏着极致的急切与算计。
成了!
他果然就是个,管不住自己的好色之徒!
梦想余光死死盯着紧闭的卧室房门,心里疯狂默念。
快醒!快出来!
何敏快点出来亲眼看看!
看看你口口声声,靠谱深情的男朋友,背着你是怎么轻薄别的女人,是何等品行不端!
她强压着身体的僵硬与不适,刻意维持着妩媚的姿态,
就等着卧室门推开的瞬间,抓死陈九歌的把柄,让他身败名裂,彻底颜面扫地。
陈九歌一番游走,手口过足了瘾,然后缓缓凑近梦想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声音低沉,带着玩味十足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耳中。
“可惜啊,让你失望了。”
“何敏昨晚累坏了,最少能睡到中午,根本起不来,你精心算计的把戏,没人看。”
话音顿了顿,他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精准戳破她所有伪装。
“还有,我劝你还是赶紧回房间补补觉。”
“毕竟一整夜都坐在隔壁听墙根,全程旁听,想必也是熬得够辛苦的。”
说完这句话,陈九歌直起身,看着瞬间僵硬的女人,脸上挂着得意又从容的笑容。
他不再多看呆滞的梦想一眼,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径直迈步,从容潇洒地走出了公寓大门。
“咔哒。”
大门轻轻合上。
空旷的客厅里,只留下梦想一个人僵在原地。
她浑身僵硬,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呆若木鸡,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算计落空了。
引诱失败了。
想要揭穿别人,反倒被人家一眼看穿所有心思,当众戏耍嘲讽。
昨夜被无端轻薄冒犯,委屈无处诉说。
今日主动出招报复,不仅没能让陈九歌难堪,反而自己全程丢人现眼,被人戳穿听了一夜墙根的窘迫。
到头来,她真真正正,彻彻底底,
赔了清白颜面,又丢尽了脸面!
巨大的羞耻感和挫败感瞬间席卷全身,梦想站在原地,
脸颊红白交替,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417章 老友相见
旺角,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茶室。
门面不大,藏在巷子深处,招牌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
只有熟才知道,这家店的普洱茶地道,虾饺皮薄馅鲜,是闹市中难得的清净去处。
霞姐推开门,混合着茶香和蒸点气息的热气扑面而来。
她跟门口的服务员低声说了两句,便被领着穿过大堂,绕过一道屏风,走进最里面的雅间。
雅间不大,一张红木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角落里点着一盘檀香,青烟袅袅。
窗边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个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
穿着一件白色的云纱旗袍,外面披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面容,
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见惯风浪之后的从容与淡然。
“玫瑰姐。”霞姐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路上堵车,让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玫瑰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语气温和:“是我来的早了,不怪你。坐吧。”
霞姐在她对面坐下,侍应生又添了一副茶具,沏上一壶新茶。
两人先是寒暄了几句,聊了些这些年各自的近况,玫瑰说自己最近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晃荡,日子还算过的去;
霞姐则露出苦笑,“玫瑰姐你是不知道,四大探长时期过去后,旺角的夜总会竞争有多激烈。”
“哪些社团人员为了场子,天天上门骚扰,打来打去,”
“一个月保护费没少交,场子能安稳开门的时间,却没几天,勉强还能有口饭吃。
玫瑰略微有些诧异,却没多问,两人又聊了一阵闲话,玫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目光似有似无地扫了霞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赞叹,
“阿霞,说起来,你这两年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了。”
“旺角那几家夜总会,地段都好得很,听说每晚流水都不少。”说着她停顿一下,
“最让人羡慕的还是你那个华心通讯,手机卖得真好,我身边不少朋友都在用,连我自己都买了好几部送人。”
霞姐闻言,连忙摆手,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玫瑰姐过奖了,都是走运而已。”
“现在香江正当行业,环境比以前好多了,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
“做点正当生意,省得以后年老色衰,连个安身立命的钱财都没有。”
玫瑰淡淡一笑,没有接这个话题,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阿霞,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
霞姐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玫瑰姐请说。”
“我打算投一笔钱,入股你的华心通讯。”
玫瑰语气淡然,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资金不会太多,占一小部分股份就行,跟着你做点生意,赚些养老本钱,你看怎么样?”
霞姐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沉默了几秒,放下手中的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玫瑰姐,我跟你说句实话,华心通讯我就是挂个名,法人是我,但公司不是我的。”
“以我的实力,你也清楚,撑起这几家夜总会已经是极限了。”
“手机这东西,科技含量太高,我哪懂那些?这些产业,都是帮别人打理的。”
玫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霞姐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最初以为霞姐是在推托,不想让她掺一脚,
毕竟华心通讯如今势头正猛,日进斗金,换谁也不愿意轻易分一杯羹给别人。
但她看着霞姐那双坦诚的眼睛,又觉得不像是在说谎。
她细细一想,也觉得合理。
单凭夜总会那摊生意,以霞姐的手腕和智慧,确实有可能做到如今的规模。
但加上手机这种高科技产业,研发、生产、渠道、售后,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和专业团队支撑,这绝不是霞姐一个人能玩得转的。
玫瑰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抚摸着杯沿,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那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你背后那位老板?”
霞姐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
她心里清楚,陈九歌不喜欢被人随意打扰,尤其是这种牵线搭桥的事。
但玫瑰毕竟曾经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年帮过她不少忙,直接拒绝也不太合适。
玫瑰看出了她的犹豫,也不催促,只是不紧不慢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
“阿霞,我听说最近道上有人在组队,要捞一笔大的。”
“你这段时间可得小心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霞姐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话听起来像是善意的提醒,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口,分量就不同了。
是好心,还是威胁,她一时拿不准。
但无论如何,这个消息本身的价值不容忽视,能让玫瑰特意拿出来说的事,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玫瑰姐,你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华心安保基地,地下训练场。
陈九歌刚刚热身完毕,正准备亲自审讯,关在地下室的佐佐木。
李杰站在一旁,也是满身大汗,陈九歌停职调查,他也没能入警队,现在就是跟在陈九歌,暂时充当司机。
陈九歌拿起毛巾,正要擦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霞姐,什么事?”
电话那头,霞姐将茶室里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包括玫瑰想要入股华心通讯,以及那句关于“道上有人组队”的提醒。
末了,她小心翼翼地请示道:“九哥,玫瑰姐想见你一面,你看……要不要见?”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回想起他诬陷玫瑰的事,有些犹豫,
他权衡了一下,也想接触一下当年的黑道大姐大,最终开口道:“你把她带到基地来吧。”
霞姐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陈九歌收起手机,把毛巾给李杰,吩咐道:“佐佐木先晾着,让她再等一等。我先去见个人。”
李杰接过毛巾,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第418章 路遇伏击
霞姐挂断电话,脸上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玫瑰,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和试探:“玫瑰姐,那边同意了。”
“不过他说要去他的地方见面,不在这边,你看……方不方便跟我走一趟?”
玫瑰端着茶杯,沉吟了几秒。
她这次回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做一些赚钱的正当生意,如今人家愿意相见,
虽然地点由对方定,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但也算达到了初步目的。
她放下茶杯,拿起手包,站起身来,微微一笑:“走吧,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室。
门口停着几辆车,霞姐独自开了一辆轿车,玫瑰则走向自己黑色轿车,
黑色车子后面,跟着两辆日产轿车,里面坐着六名精干的保镖,个个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了家伙。
车队驶出旺角,一路向东,朝着西贡的方向开去。
出了市区,路上的车辆渐渐稀疏,两旁的山林越来越茂密。
霞姐开着车走在最前面,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玫瑰车队,心中稍微有些担忧,
玫瑰带着这么多人与武器,不知道九歌会不会介意。
可这份担忧并没有萦绕多久。
当车队驶入一条僻静路段,道路两旁林木茂密,视野受到遮挡。
就在前方的岔路口,猛然窜出三辆黑色轿车。
三车迅速拉开阵型,呈品字形封堵去路,油门轰鸣,毫不留情地朝着玫瑰的车队,狠狠冲撞而来!
霞姐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车尾猛地一甩,车身划出一道凶险的弧线,堪堪避过第一辆直冲而来的轿车,两车几乎是擦着车身掠过。
还没等霞姐松一口气,第二辆车已然凶猛地撞了上来。
霞姐咬牙猛打方向盘,汽车骤然急转,整台车剧烈颠簸摇晃,
车内悬挂的平安符,被惯性甩得来回抽打,发出啪啪的脆响。
若是以前的她,在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面前,恐怕连第一轮撞击都躲不过去。
但自从注射过誓约药剂之后,她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虽然比不上陈九歌,那种怪物级别的战力,但应付眼前的局面,至少还能撑得住。
她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车辆向前猛窜出去,暂时拉开了与追击车辆的距离。
后方,玫瑰看到前方突发变故,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
猛打方向盘,驾驶着她的黑色轿车,狠狠撞向侧面一辆,正试图追击霞姐的轿车,轰的一声巨响,
那辆轿车被撞得偏离了路线,车内探出的枪手,正准备瞄准霞姐的车胎,
被这一撞震得手臂一抖,子弹打偏,擦着霞姐的后备箱飞过。
但这一撞也让玫瑰自己,暴露在了对方的火力范围内。
“妈的!连我一起打?!”玫瑰低骂一声,猛踩刹车减速,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后视镜飞过,镜片碎裂飞溅。
她身后的保镖车立刻加速上前,车窗摇下,伸出几支手枪,对着追击车辆猛烈还击。
砰砰砰砰!
枪声在山路上炸响,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子弹在车身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玫瑰凭借着多年积累下来的驾驶技术,在狭窄的公路上左冲右突,一次次躲过致命的射击。
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众多,火力也越来越猛。
很快,玫瑰身后那两辆保镖车,就被密集的火力打得千疮百孔,
一辆冲进了路边的排水沟,另一辆被击中油箱,轰然起火,
保镖们只能弃车寻找掩体继续射击,但已经无力再跟上追击。
失去了掩护的玫瑰和霞姐,成了对方集中攻击的目标。
霞姐一边开车,一边单手摸出手机,拨通了陈九歌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九歌!我们在西贡方向的路上被人追杀!”
“对方人很多,火力很猛!我和玫瑰姐快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陈九歌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位置。”
“过了北围村,快到西贡码头了!”
“撑着,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霞姐将手机丢在副驾上,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
她的车已经被击中了好几次,后备箱冒着黑烟,车速明显下降。
玫瑰的车也好不到哪里去,右侧车门上布满了弹孔,一侧的后视镜早已不翼而飞。
又过了几分钟,一颗子弹终于击中了霞姐的左后胎,砰的一声爆响,车身猛地一歪,霞姐拼命稳住方向盘,
但失控的车辆,还是打着转滑向了路边,最终轰然撞在一棵大树上,引擎盖冒出白烟。
紧随其后的玫瑰见状,咬牙猛打方向想要绕过她,但对方的火力立刻集中过来,
她的右前胎也被击中,车辆失去平衡,斜斜冲出路基,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停了下来。
两人几乎同时从各自的车里爬了出来。
玫瑰拔出手枪,躲在车门后面,对着逼近的车辆连开数枪,压制对方的冲锋。
霞姐也从车里摸出一把防身的手枪,蹲在树后,配合玫瑰射击。
但对方至少有十几个人,而且火力明显占优。
几辆车停在路上,车门打开,持枪的歹徒鱼贯而下,呈扇形向两人包围过来。
子弹打在树干上和车门上,木屑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压得霞姐和玫瑰根本抬不起头。
玫瑰的子弹打光了,她扔掉空弹夹,从霞姐手中接过备用弹夹,脸色阴沉,
“你的人还有多久到?”
霞姐咬着牙:“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公路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一头野兽在咆哮。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以极高的速度冲破了弯道的视野限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车窗摇下,四支黑洞洞的枪口探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哒!
ak-47的扫射声,撕裂了山间的空气。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至,打在歹徒们的车辆上,玻璃碎裂,车身千疮百孔。
几名来不及躲闪的歹徒,当场被击中,惨叫着倒地。
剩下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纷纷躲在车后或路边的沟渠里,连还击都做不到。
第419章 快速善后
一梭子打完,换弹的间隙,越野车副驾驶的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手中握着一枚手榴弹。
陈九歌拉掉保险,看都没看,随手一甩,手榴弹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一辆歹徒车辆旁边。
轰!!!
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那辆车被炸得翻了个身,四轮朝天,燃起熊熊大火。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手榴弹接连飞出,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歹徒的阵型彻底崩溃,活着的人四散奔逃,但很快就被后续的ak火力一一撂倒。
越野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霞姐和玫瑰面前。
车门打开,陈九歌提着ak走了下来。
他身上还穿着作训服,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眼神有些担忧,他看了一眼霞姐,
确认她除了有些狼狈之外没有受伤,点了点头,然后吩咐李向东,
“留几个活口,问问是谁的人。”
李向东应了一声,带着王建军去清理战场。
陈九歌这才转过头,看向那个从车后走出来的女人,
白色的云纱旗袍上沾了些灰尘,头发也有些散乱,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而锐利,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
四目相对。
玫瑰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就是阿霞背后的那位老板?”
陈九歌将ak随手递给李杰,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微微上扬,
“玫瑰姐,久仰大名,初次见面,场面搞得有点大,招待不周,见谅。”
玫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心中暗暗掂量了一番。
她原本以为,华心通讯背后的老板会是某个商界老狐狸,或者是有深厚背景的社团大佬,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痞气的年轻人。
但他刚才那一系列干净利落的操作,手榴弹精准投掷,ak扫射压制的狠辣,
战后冷静吩咐留活口的从容,又分明不是一个年轻人能有的作风。
“陈老板客气了。”
玫瑰拢了拢散落的发丝,拍了拍旗袍上的灰尘,虽然模样有些狼狈,但神态依旧从容,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和阿霞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陈九歌笑了笑,没有接话,转头看向正在清理战场的李向东。
他正带着几个人,手脚麻利地在战场上穿梭。
有人负责将尸体,拖到正在燃烧的汽车上,击中焚烧,期间不时加入助燃剂。
还有人拿着扫帚和铁锹,将散落的弹壳,装进编织袋里,
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现场便恢复了七八分原样,
除了那些被炸毁的车辆,以及被烧焦的草木,几乎看不出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枪战。
玫瑰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对陈九歌的评估又抬高了几分。
有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难怪他虽然年轻,却能迅速崛起。
清理完毕,李向东向陈九歌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撤离了。
陈九歌点了点头,这才回过头,看向霞姐和玫瑰,语气轻松了几分,
“这里不安全,先跟我回基地吧。到了那边,再好好招待玫瑰姐。”
玫瑰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辆,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轿车,
又看了一眼陈九歌,满是硝烟味的越野车,苦笑了一声,
“看来得蹭你的车了。”
“荣幸之至。”陈九歌拉开后排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车队沿着山路继续前行,大约几分钟后,便驶入了西贡码头附近的一片区域。
华心安保基地,坐落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沿海地段,毗邻码头,交通便利。
远远望去,是一座由旧货仓改造而成的混凝土建筑群,外围是高大的铁丝网,
门口设有岗亭,两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持枪站立,
看到陈九歌的车队,立刻打开了厚重的铁门。
玫瑰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她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社团的堂口和据点,
但像这样一座设施完备,管理严密的安保基地,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楼房前。
陈九歌下车,领着两人走进一楼的一间会客室。
会客室不大,布置得简洁实用,一张实木长桌,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台饮水机,墙上挂着一张香江地图。
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干净整洁,窗户宽敞,光线充足。
“坐。”陈九歌拉开椅子,示意两人坐下,然后亲自给她们倒了两杯水,
“基地条件简陋,比不得旺角的茶室,玫瑰姐将就一下。”
玫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陈九歌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试探,
“陈老板这座基地,可是卧虎藏龙,看来阿霞跟了一个了不起的老板。”
陈九歌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笑容随意而坦然:“玫瑰姐过奖了。”
“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比较惜命,所以花钱给自己修了个安全点的窝。”
“倒是玫瑰姐,我听霞姐说,你在国外待了许多年,怎么突然想起回香江做生意了?”
玫瑰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国外待再久,总归不是自己的地方,还是香江好,毕竟是家。”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陈九歌,“而且我听说,香江这几年变了不少。”
“以前那套打打杀杀的规矩,好像不那么管用了。我想试试,能不能换个活法。”
陈九歌看着她那双坦诚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换个活法,这话我爱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玫瑰姐想入股华心通讯的事,霞姐在电话里跟我说了。”
“按理说,华心通讯不缺钱,也不缺股东。”
“但玫瑰姐今天为了救霞姐,把自己的车和人都搭进去了,这个人情,我认。”
第420章 与玫瑰的交易
陈九歌转过身来,看着玫瑰:“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但不是入股华心通讯,那家公司股权结构已经定了,不好动。”
“我可以另外开一家公司,做进出口贸易,你占三成干股,”
“负责国外的手机销售渠道,赚了钱,大家分;亏了,算我的。”
玫瑰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本以为这次能见到,背后老板就已经不错了,
没想到对方不但给了她面子,还直接抛出了一个实打实的合作方案。
三成干股,负责外国的手机销售,这几乎是白送她一条财路。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伸出手:“陈老板痛快。那我也不矫情了,合作愉快。”
陈九歌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合作愉快。”
两人松开手,玫瑰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对了,今天伏击我们的人,陈老板打算怎么处理?”
“如果需要我帮忙打听消息,我在道上还有些老关系。”
陈九歌摆了摆手:“不用麻烦玫瑰姐了。我的人会审出来的。不管背后是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既然动了手,就得付出代价。”
这时,博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朱菲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两人看到会客室里的情景,先是愣了一下,霞姐一身狼狈地坐在椅子上,头发散乱,衣服上沾着灰;
旁边坐着一个穿着云纱旗袍的女人,虽然也有些风尘仆仆,但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博士将托盘放在桌上,朱菲利落地给每人斟了一杯茶,然后退到一旁。
陈九歌端起茶杯,正要喝一口,目光落在博士脸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干咳了一声,看向玫瑰:“玫瑰姐,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玫瑰挑了挑眉:“哦?什么事?”
陈九歌指了指博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前段时间,为了破一个军火案,我把交易的另一方势力,安插到你头上。”
“听说给你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事儿是我的主意,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今天借这杯茶,我以茶代酒,给你赔个不是。”
他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玫瑰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就是陈细九?陈九歌?”
陈九歌放下空杯,点了点头。
玫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哭笑不得,
“你不是警察吗?怎么犯罪起来比歹徒还专业?”
“手榴弹、ak、私人武装,伪造身份,栽赃嫁祸,”
“你这套活儿,比我在道上见过的那些老手还利索,你不会是想学乐哥吧?”
陈九歌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不不不,别把我跟他比。”
“乐哥那一套早就过时了,充其量只是英国人的白手套。”
“虽然威风,但也只是相对华人来说,在英国佬面前,他还不是得忍气吞声?”
“我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却坚定:“我想要在香江不受任何人的气。”
玫瑰听到这话,瞳孔微微一缩。
她见过太多人,在香江这片地界上起起落落,四大探长时代的风光无限,
廉署成立后的树倒猢狲散,社团大佬的叱咤风云,以及最终的锒铛入狱或流亡海外。
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这片土地的规则,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野心,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受任何人的气,这句话,连当年的乐哥都不敢说。
玫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端起茶杯,向陈九歌举了举,
“陈老板给了我一条财路,以前的事就算过去了。不打不相识,以后多多关照。”
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忽然笑了起来,
“说来有趣,我这一辈子,每次大富大贵,都是在姓陈的人的帮助下实现的。”
“先是陈志超,后来是陈细九,现在又来了一个陈细九,看来我跟姓陈的有缘。”
陈九歌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挺了挺腰杆,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玫瑰姐,细不细,有没有缘,只有试过才知道。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玫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他话里的双关意味。
她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陈九歌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试不试的,有机会再说吧。”
她到底是曾经的黑道大姐大,眼神火热,作风豪放不羁,
一句话说得既不失体面,又带着几分挑衅和试探。
陈九歌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个女人和霞姐差不多年龄,却是两种不同风情,
霞姐是妩媚御姐,善解人意,任劳任怨,而玫瑰则是妩媚中带着英气,虽为女子身,却带着野心与豪气。
这是两种不同风格的女人,各有千秋,值得收藏!
他站起身,对霞姐和博士、朱菲说道:“你们陪玫瑰姐聊一会儿,我去看看那三个活口。”
“总得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路上动我的人。”
陈九歌走出会客室,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穿过走廊,沿着楼梯下到地下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日光灯管照亮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口站着一名值班的安保人员,看到陈九歌,立刻立正敬礼。
陈九歌点了点头,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地下室被分隔成十几个独立的隔间,大部分是留作关押的,只有其中两间是审讯室。
灯光惨白,墙壁是裸露的水泥,中央摆着一张铁制的审讯椅,
旁边的工具台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器具,有些是常规的,有些则不那么常规。
三个活口被分别铐在不同的位置。
两个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哼哼唧唧;
另一个稍微硬气一些,靠在墙角,目光凶狠地盯着门口。
第421章 活命得有价值
而在审讯室的角落里,一把单独的椅子上,坐着佐佐木。
她被带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身上原本的黑色和服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
一身陈九歌让人准备的日式情趣和服,深紫色的绸缎面料,
绣着金色的蝴蝶花纹,领口开得很低,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双手被反铐在身后,脚踝上也锁着镣铐,
但比起之前,被关在地下室时的狼狈,此刻的她至少看起来体面了一些。
看到陈九歌推门进来,佐佐木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陈九歌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恐惧,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命。
陈九歌没有急着审那三个人,而是先走到佐佐木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让你在旁边看着,想着点。”
佐佐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陈九歌转身走向那三个活口。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工具台上拿起一把老虎钳,蹲在了第一个人的面前。
那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满脸横肉,但此刻已经被打得没了脾气,看到陈九歌手里的钳子,瞳孔猛地一缩。
“我只问一次。”陈九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聊家常,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陈九歌已经钳住了他左手的小指,用力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佐佐木坐在角落里,身体猛地一震。
她亲眼看着那根手指,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变形,耳膜里还回荡着骨头碎裂的脆响。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和服的布料,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陈九歌没有停手,又钳住了第二根手指,语气依旧平淡:“想清楚了再说。”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人疼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是收钱办事的!上线只告诉我们把人带回去,别的什么都没说!”
“带回哪儿?”
“新界……新界的一个村子,具体位置我记不太清了,但领头的人知道,”
陈九歌转头看向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早就被吓破了胆,不等他开口,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是大埔那边的一个中间人找的我们!”
“给了我们一笔定金,说事成之后再付尾款!我们真不知道背后是谁,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小角色!”
陈九歌又看向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倒是硬气一些,咬着牙不说话。
陈九歌也不急,换了一样工具,一把细长的钢针,在日光灯下泛着寒光。
他走到第三人面前,蹲下身,将钢针缓缓抵进那人的指甲缝里。
“啊——!!!”
惨叫声比刚才更加尖锐刺耳,在封闭的地下室里来回震荡。
佐佐木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她见过杀人,见过流血,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这种有条不紊,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折磨方式。
每一根钢针刺入指甲缝的画面,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脑海里,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那个人终于扛不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是大埔的中间人……他让我们干的……说只要把那个女人带回去就行……别的我们真的不知道了……”
陈九歌停下动作,将钢针随手丢在工具台上,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三人报出的地址,新界某条偏僻的山路附近,荒山野岭,连个像样的建筑都没有。
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老巢,顶多是个临时接头的地点。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陈九歌拿起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的血迹,然后对门口的安保人员吩咐道,
“处理干净。”
安保人员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三个活口,随后拉着他们走了出去。
陈九歌转身走向佐佐木。
佐佐木看到他走近,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但椅子靠墙,退无可退。
她的目光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胸口因为紧张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和服领口下,那道深深的沟壑也随之颤动。
陈九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说实话,佐佐木的颜值算不上顶尖,五官端正,但谈不上惊艳。
但此刻,她穿着那身深紫色的日式情趣和服,腰带松散,领口大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再加上她那双带着恐惧和顺从的眼睛,竟然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风情和诱惑。
他伸手解开了她手腕上的铐链,又弯腰解开了脚踝上的镣铐,
然后走到审讯室正中央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佐佐木揉着被铐得发红的手腕,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陈九歌朝她招了招手。
佐佐木犹豫了一秒,然后缓缓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跪下,低着头,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你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陈九歌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佐佐木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
“我在东瀛的资产……存款、股票、还有一些不动产,加起来大约有三千万港币,我可以全部转到香江,交给你。”
“还有旺角一栋商业大厦,是我用化名购买的,也可以过户到你的名下。只求你……留我一命。”
陈九歌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钱我不看重。你想活命,得体现出你的价值。”
看着陈九歌的眼神,佐佐木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抬起头,看了陈九歌一眼,然后缓缓低下头,双手抬起,解开了和服腰间那根松松垮垮的腰带。
深紫色的绸缎无声地滑落,露出她光滑的肩膀和纤细的腰肢。
她站起身来,和服从身上滑落,堆叠在脚边,像一朵盛开的紫色花朵。
她向前迈了一步,赤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走到陈九歌面前,缓缓跪坐下来,伸手解开了他衣服的纽扣。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任由她动作,目光平静地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审讯室外,惨叫声已经停了。
安保人员正在默默地处理现场,一切都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22章 给玫瑰打针
中午,基地食堂。
一张长条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清蒸石斑、白灼虾、蒜蓉炒菜心,外加一锅老火靓汤。
菜式不算奢华,但胜在食材新鲜,火候到位。
霞姐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陈九歌右手边,脸色比早上好了许多;
博士和朱菲坐在对面,朱菲更是殷勤的,时不时给陈九歌添汤夹菜;
玫瑰坐在陈九歌左手边,也已经整理好了仪容,换上了一套博士临时找来的备用衣物,
一件白衬衫配黑色长裤,虽然不如旗袍那般衬她的气质,但紧身的设计,也别有几分紧身诱惑的味道。
席间气氛还算融洽。
博士聊起了一些泰国日常琐事,朱菲偶尔插几句嘴,说说她纵横国外的事迹。
霞姐则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时不时抢着给陈九歌夹一筷子菜。
玫瑰话不多,但每每一开口,都能点到要害,显示出她多年闯荡江湖练就的眼力和阅历。
饭后,玫瑰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陈老板,今天多谢你的招待和救命之恩,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改日有空,我做东,再好好谢你。”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玫瑰,心中快速地盘算着。
华心手机的海外销售渠道,是一块巨大的蛋糕。
他刚才许诺给玫瑰三成干股,让她负责海外渠道,一方面是看在今天,她舍命救霞姐的情分上,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确实有这个能力和人脉。
但说到底,玫瑰毕竟是个外人,一个今天才刚刚熟识的外人。
把这么重要的利益交给一个外人,他心里终究有些不踏实。
他需要一个更稳妥的办法,把玫瑰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想到这里,陈九歌开口叫住了她:“玫瑰姐,稍等。”
玫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疑问。
陈九歌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关切:“玫瑰姐,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
“道上有人要对你不利,虽然今天这批人被我解决了,但背后的人还没揪出来。”
“你一个人在外面走动,我不太放心。”
玫瑰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陈老板有心了。”
“不过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
“我知道玫瑰姐有本事。”陈九歌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今天这种情况,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和霞姐恐怕就危险了。”
“江湖之中,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小的玻璃针剂,里面装着液体,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他将针剂托在掌心中,递到玫瑰面前:“这是一种能提升人体素质的药剂。”
“注射之后,可以大幅度增强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霞姐已经用过了,效果显着。”
玫瑰的目光落在那支小小的玻璃针剂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骗人的把戏和害人的药物。
这种来历不明的药剂,她本能地保持着警惕。
“陈老板,这东西……安全吗?”玫瑰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谨慎。
陈九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霞姐:“霞姐,给玫瑰姐露一手。”
霞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九歌的意思。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走到墙角那台墨耀制造的测力仪前。
这台机器外形,像一台立式的拳击靶,正面是一块高强度合金面板,
侧面连接着一个电子显示屏,用于实时显示冲击力度。
霞姐深吸一口气,在测力仪前站定。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格斗技巧,也不会什么整劲发力的法门,
但自从注射过誓约药剂之后,她的身体素质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她握紧拳头,腰部微微一拧,然后用尽全力,一拳砸在了测力仪的靶心上。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飞快跳动,最终定格在320这个数值上。
玫瑰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虽然没有见过这种数字拳力测试仪,但在国外的时候,她见过类似的机械测试设备,
这些设备,常用来测量拳击手和搏击运动员的出拳力量。
320这个数值,意味着什么她非常清楚,这相当于一名中量级职业拳击手的全力一击。
而霞姐,她太了解了。
这个女人除了身材丰满,有点智慧之外,从来就不是什么能打的人。
别说一拳打出320的数值,就是让她去打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她都未必能占到便宜。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玫瑰的目光,在霞姐和那台测力仪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沉思。
陈九歌看出了她态度的松动,适时地补充道:“霞姐注射之后,还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就能达到这个水平。”
“如果经过专业的格斗训练,力量和反应速度还会有更大的提升。”
“玫瑰姐你本身就有底子,稍微适应一下,保命的手段就能上一个台阶。”
玫瑰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支针剂上,眼神中闪烁着权衡的光芒。
最终,她抬起头,看着陈九歌,缓缓开口:“好,我信你一次。”
陈九歌点了点头,将针剂递给霞姐:“帮玫瑰姐注射。”
霞姐接过针剂,小心地拆开包装,走到玫瑰面前,轻声说道,
“玫瑰姐,可能会有一点刺痛,很快就过去了。”
玫瑰卷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药剂缓缓注入她的体内,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注射完毕后,霞姐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叮嘱道,
“玫瑰姐,刚注射完可能会有一些发热和乏力感,休息一晚就好了。”
第423章 工厂出事
玫瑰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臂,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明显的变化。
她看向陈九歌,语气带着一丝好奇:“这就完了?”
“完了。”陈九歌笑了笑,“具体的药效,你明天早上醒来就能感觉到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回头说了一句:“玫瑰姐今晚就留在基地休息吧,房间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明天醒了,我们再聊聊海外渠道的具体规划。”
说完,他推门而出。
玫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注射过药剂的手臂,正要活动一下关节,忽然,
一股灼热从针眼处炸开,像有一条游动的小鱼,顺着血管往全身蔓延。
玫瑰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一只手撑住了旁边的桌沿。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一列火车从血管里呼啸而过。
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颤抖,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仿佛整个人,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到外地重塑。
更诡异的是,她脑子里开始浮现,一种对陈九歌的信任,与本能的服从
这种感觉很奇怪,没有被洗脑的感觉,洗脑是强迫的,是需要长时间去说教的。
而此刻她感受到的,完全不同,它很自然,听陈九歌的话,为陈九歌做事,
这仿佛成了她思维里的一部分,而且是根深蒂固的一部分。
玫瑰缓缓放下手臂,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崭新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成了一种平静的了然。
她抬头看向陈九歌消失的门口,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低声自语了一句,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老娘着了你的道!”
陈九歌走出食堂,沿着走廊往二楼走去。
他想等玫瑰适应了药剂的效果之后,下午找个机会与她深入交流一番,
当然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交流,凭借他合欢系统的特性,
既能加快誓约药剂的融合效果,也能让玫瑰更快地融入他的大家庭。
毕竟,像玫瑰这样既有姿色又有手腕的女人,既然已经上了他的船,那就最好彻底成为他的人。
他正盘算着下午该怎么安排,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大傻的号码。
“喂?”
“老板!不好了!”大傻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焦急,
“厂子这边出事了!你快来看看吧!”
陈九歌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拧了起来:“什么事?慢慢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来了好多人,把厂门口堵死了!我拦不住!你快来吧!”
大傻那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刚升腾起来的火气,
他这边正想着怎么安抚女人,结果厂子那边又出了幺蛾子。
他还不能不管,手机生产厂是他眼下最重要的现金奶牛之一,绝对不能出任何闪失。
“我马上到。”他挂断电话,转身大步往回走,同时对走廊尽头喊道,
“李杰!建军!备车!”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越野车和一辆载着六名安保人员的丰田海狮h70,
从基地呼啸而出,朝着大埔工业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九歌坐在副驾驶座上,面色阴沉。
李杰专注地开着车,没有说话。
后座的王建军正在检查手中的装备,车厢里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车子驶入大埔工业区,远远地就能看到华心手机厂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百人,把厂区的大门,以及周围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有人举着横幅,有人喊着口号,还有人蹲在路边抽烟看热闹,场面混乱不堪。
越野车在人群外围停了下来,前进不了了。
陈九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眼前这片乌泱泱的人头,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站在车头前,目光冷冷地扫过人群。
李杰和王建军也下了车,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随时准备动手。
“怎么回事?”陈九歌沉声问道。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工人认出了他,连忙凑过来小声说道:“陈老板,你可算来了!”
“这些人是附近村的乡民,说咱们厂的污水排到他们田里了,把庄稼都毒死了,要来讨个说法!”
陈九歌眉头一挑:“污水?咱们厂的污水处理系统是达标验收过的,哪来的污水?”
“谁说不是呢!”那工人一拍大腿,
“可人家不听啊!一大早就来了,堵着门不让出货,也不让工人上班。”
“大傻哥在里面急得团团转,又不敢跟人家动手,毕竟人太多了,真打起来,事情就闹大了。”
陈九歌听完那工人的话,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多说,抬脚就往厂门口走去。
他刚迈出几步,人群中就有人注意到了他。
几个穿着汗衫,露着花臂的壮汉立刻围了上来,挡在他面前,
其中一个寸头大汉,伸手要推他一把,语气不善,
“干什么的?厂子今天不开工,滚远点!”
陈九歌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后的李杰动了。
一步跨出,右手闪电般扣住那寸头大汉的手腕,向外一翻,咔的一声轻响,
那大汉的胳膊,被拧成了一个扭曲的角度,惨叫着弯下了腰。
紧接着王建军从另一侧切入,肘击,膝顶,两个动作几乎在同一秒内完成,
挡在面前的另外两个人,就像被卡车撞了一样,
闷哼着向两侧飞了出去,砸翻了身后好几个看热闹的人。
一条通道瞬间被打通。
陈九歌像是没看见一样,踩着那条刚刚开辟出来的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厂门口。
厂长正站在铁门后面,满头大汗,看到陈九歌来了,
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让人打开侧门把他放了进来。
“老板,你可算来了!”厂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帮人太难缠了,赶又赶不走,打又不能打,”
第424章 乡团势力
陈九歌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知道了,然后转过身,
看向门外那群,已经被刚才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的乡民。
被打伤的那几个人的同伴,此刻正围在他们身边查看伤势,
几个年轻气盛的已经站了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往厂门口冲。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眼看着就要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冲突。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都给我站住!”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一个穿着白色长衫,拄着拐杖的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约莫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透着一股子老谋深算的精明。
他走到人群最前面,上下打量了陈九歌一番,开口问道:“你就是这厂子的老板?”
陈九歌点了点头:“我是。老人家怎么称呼?”
“你叫我福伯就行。”老人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语气不紧不慢,
“陈老板,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们厂子排出来的污水,把我们村五百亩农田全给毁了。”
“今年的收成全没了,你说怎么办吧?”
陈九歌不动声色地问道:“那福伯觉得,应该怎么办?”
“简单。”福伯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一亩地五千块,五百亩,一共两百五十万。”
“你赔了这笔钱,我们立马走人,以后再也不来找你麻烦。”
陈九歌听完,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不是什么普通的乡民维权,这是典型的乡团势力在敲竹杠。
大埔不同于中环或尖沙咀,它既是新市镇开发区,又是传统围村与水上人聚居地。
这里的麻烦,带着浓厚的“地缘血缘”色彩,绝非一句“正规经营”就能避免的。
这些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污水不污水,他们就是看准了厂子有钱,想方设法地要啃下一块肉来。
而且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不会有结束的时候,今天赔了农田的钱,
明天就会有人来说,工厂的噪音吵死了他们的鸡鸭,后天又会有人说工厂的卡车压坏了村里的路。
一而再,再而三,直到把这个厂子榨干为止。
陈九歌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试探着说道,
“福伯,五千块一亩,是不是太多了?我们厂子刚投产没多久,利润薄得很,你看能不能……”
福伯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陈九歌的话,而是转过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提高音量说道,
“哎呀,最近咱们村口那条路啊,被那些大卡车压得坑坑洼洼的,走路都不好走了。”
“我看明天,咱们得在路口设个路障,不能让那些大车再过了,不然这路迟早得塌了。”
这话一出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给钱,你们的原材料和成品,就别想从这条路运出去。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上了一副妥协的表情,叹了口气,
“福伯,你看这样行不行,五百亩地,一亩五千块,总共两百五十万,”
“这数目不小,我们厂里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你先让大家回去,我派人去市里取钱,今天晚上把钱送到你手上。”
福伯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耍花样。
最终,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警告:“陈老板是个明白人。那我就等着你的钱了。”
“别耍花样,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这个村里的人,还是听我的话的。”
他说完,转身对着人群挥了挥手:“走了!都散了!陈老板说了,今晚给钱!”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沿着来路往回走。
福伯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背影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从容。
等到人群彻底走远了,王建军才凑到陈九歌身边,低声问道:“老板,真给他们?”
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这些人都是喂不熟的狼崽子。”
“今天给了两百五十万,明天他们就敢要五百万。”
“有一就有二,真给了,以后就别想安生了。”
这时,大傻带着厂里的安保人员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个满头大汗,身上的作训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陈九歌皱了皱眉:“你们干什么了?出这么多汗?”
大傻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那些王八蛋不光是堵门,还派了好多人翻墙进来偷东西!”
“材料仓库那边去了好几拨人,成品库也有人摸进去了,”
“我带着兄弟们满厂子追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才把人全赶出去!”
陈九歌听完,眼神冷了几分。他转头对王建军和李杰说道:“你们两个,带着人跟大傻一起去巡逻。”
“厂区每个角落都走一遍,确保没有漏网之鱼,今天晚上加强警戒,手机继续生产,不能影响赚钱!”
王建军和李杰应了一声,带着人跟着大傻走了。
陈九歌独自走进了厂门口的安保值班室,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部电话。
他在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喂?陈生?”
“东莞仔,”陈九歌带着笑意,“最近怎么样,有一单生意要不要做!”
电话那头东莞仔露出笑意,大佬找肯定有好事,连忙回道:“做!怎么不做,陈生你讲。”
“你现在放下手里的事,到我手机工厂来一趟。我在门口安保室等你,有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爽朗一笑,随即答道:“好的陈生,我马上到。”
东莞仔来得很快,不到半小时,一辆白色的轿车,就停在了厂门口。
他从车上跳下来,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底下配着西装裤,一副精英打扮,
看了看周围杂乱的环境,若有所思地走进了安保值班室。
“陈生!”东莞仔一进门就恭敬地打招呼,“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第425章 照不照的住
陈九歌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也没有笑。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东莞仔察觉到他语气不太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乖乖在对面坐下,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陈九歌,
“陈生,抽根烟?”
陈九歌接过烟,叼在嘴上,东莞仔连忙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陈九歌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这才开口,
“东莞仔,大埔这片地界,你照不照得住?”
东莞仔一愣,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照得住啊!陈生。”
“我在大埔混了这么多年,不管是围村还是水上人,多少都得给我几分面子。怎么了?”
“怎么了?”陈九歌冷笑一声,将烟灰弹落在地上,
“我今天差点连厂门都进不来。”
“外面堵了几百号人,说是厂里的污水毁了他们的农田,要我赔两百五十万。”
“还有人翻墙进来偷材料,偷手机,你这个照得住,就是这么照的?”
东莞仔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最近确实有些疏忽了,为了扎职的事,他跟乐哥勾勾搭搭,三天两头往油尖旺跑,
大埔这边的事基本交给了手下去打理,根本没怎么过问。
手机工厂出事,他完全不知情。
“陈生,这件事我……”东莞仔额头冒出了汗珠。
陈九歌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若有所指,
“东莞仔,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多大锅,下多少米。”
“锅不大,米放多了,只会蒸出一锅夹生饭,扔了可惜,吃又吃不下去。”
这话一出,东莞仔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听懂了陈九歌话里的弦外之音,他在和阿乐接触的事,陈九歌猜到了。
这是在敲打他,让他别把手伸得太长,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他连忙挤出笑脸,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双手递给陈九歌,语气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
“陈生,这件事是我疏忽了,你放心,我马上处理,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陈九歌没有接那根烟,而是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烟灰缸都跳了起来。
“放心?”陈九歌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怎么放心?!我今天要是不来,这厂子是不是明天就被人推平了?!”
东莞仔被这一巴掌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可是亲眼见过陈九歌动手的,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级别。
要是陈九歌真给他来一巴掌,他这条命今天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手指都有些发抖:“陈生你别生气,我这就叫人!”
“把那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全给收拾了!”
陈九歌脸上凝着的怒气骤然敛去,整个人松弛地靠回椅背,
方才迫人的怒意消散一空,语气淡然散漫,听不出半分喜怒。
“那个福伯,一把年纪了,还要操心乡围的事,活得挺艰辛的!”
一旁的东莞仔浑身一凛,瞬间捕捉到他话里暗藏的深意。
他瞳孔微缩,连忙压低嗓音,小心翼翼试探:“陈生,您的意思是……帮他彻底解脱,送他上路?”
陈九歌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声音低沉清冷,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与端正,
“我是警察,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犯罪?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逼我难做?”
东莞仔这下彻底茫然,让他去做事,又不让他犯罪,这番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一时间完全捉摸不透。
陈九歌看着他那一脸茫然的表情,也不再多说,弯腰从桌子底下,
拎出提前准备好的黑色的手提箱,放在桌面上,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捆捆钞票,整整一百万。
他将箱子转向东莞仔,语气平淡:“钱我有的是,给你你能拿,不给你不能抢!”
“这些钱你拿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管不着!”
“至于你怎么花?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会过问!”
东莞仔看着那一箱钞票,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沉稳。
他点了点头,弯腰鞠了一躬:“陈生,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他伸手要去合上箱子,陈九歌却按住了箱盖,
又从桌子底下,拎出另一个更大的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百五十万现金。
“这些是给兄弟们的。”陈九歌将第二个箱子也推到他面前,
“晚上出门,眼睛不好使可不行。让大家伙儿都补补眼睛,看路看得清楚些。”
东莞仔看着面前两箱钞票,深吸一口气,将两个箱子一左一右拎在手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生放心,今晚过后,大埔再没有人敢来你的厂子闹事。”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安保值班室。
陈九歌靠在椅子上,重新点燃了一支烟,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东莞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露出笑意,希望东莞仔聪明一点,别到时候让他难办!
他是警察,虽然现在被停职调查,但警衔还在,身份还在。
他可以让人去查,去盯,去防范,但不想要自己人,去做这种处理不干净的违法事。
他们要做的事,必须收尾干净,没有原告的存在!
这是底线,也是分寸。
东莞仔已经拎着钱走了,他会怎么做,会去找谁,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这些事,陈九歌不需要知道,也不该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过后,大埔不会有人再来他的厂门口闹事。
至于中间的过程如何发生,和他没有关系。
东莞仔拎着两个箱子走出安保值班室,脸上的笑容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回头,快步走到自己的轿车旁,拉开后座车门,
将两个箱子稳稳地放进去,然后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
没有急着让司机开车,而是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起来。
“喂?大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阿强,叫齐兄弟们,今晚有事做。”
东莞仔的语气,没有了在陈九歌面前的卑躬屈膝,恢复了那股子属于社团头目的干脆和冷厉,
“人手要多,家伙带齐,等我电话。”
“明白,大佬。”那边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第426章 武记茶餐厅
东莞仔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司机说道,
“去慈云山,武记茶餐厅。”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白色轿车平稳地驶出工业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
慈云山,下午三点。
毓华里是慈云山老牌徙置区核心街巷,是号码帮,长乐的散仔,蓝灯笼常年游荡的据点,
冰室、游戏机厅、大排档扎堆,晒马、接活、社团谈判,大多也是在这里找蓝灯笼撑场面。
路边的报摊前,古惑仔围着几个刚放学,在买漫画的女学生,一群人打情骂俏。
隔壁的杂货店老板娘,一边拿着鸡毛掸子,扫门口的灰尘,一边与隔壁冰室的帅哥抛着媚眼。
整条街透着一股,老香江特有的慵懒和喧嚣。
武记茶餐厅就在这条街上,门面不大,招牌是白底红字的旧式木制招牌,
上面写着“武记茶餐厅”四个大字,漆面有些斑驳潦草,笔画粗细不均,
一眼就能看出赶工粗造的痕迹,透着一股子敷衍和随意。
懂行的人都知道,这家店的老板不在乎招牌好不好看,
他只在乎进来的客人,口袋里有没有钱,以及钱多钱少。
一楼临街的玻璃窗后面,几张边桌旁,坐着几个纹龙画虎年轻人,
面前摆着冻柠茶和菠萝油,手里翻着马经和马报,偶尔交头接耳几句,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门口。
这些人不是什么正经食客,他们是慈云山一带的“蓝灯笼散仔”,
没有正式社团挂靠,靠接零散的站台、晒马、收数兼职混口饭吃。
武记茶餐厅就是他们的集散地,有活的时候来这儿等消息,没活的时候就坐在这儿耗时间。
加钱哥武兆南,坐在二楼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瓶洋酒,
手里翻着一本咸湿漫画,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粗壮的手臂,
以及手腕上一块不知道几手的劳力士大金表。
翻完最后一页比较露骨的画册,正要合上,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重,但节奏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像那些毛手毛脚的古惑仔。
武兆南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走上了二楼。
她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女式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桃色低胸连衣裙,上面挂着墨镜。
坠的连衣裙领口下垂,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深深的沟壑,
腰线收得极紧,勾勒出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曲线。
一头大波浪长卷发披散在肩上,衬着一张略带混血感,五官精致而不张扬的脸庞,
细看时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又透着一股江湖儿女,特有的英气和利落。
温爱莲,号码帮孝字堆火爆明的遗孀。
同属号码帮,武兆南认识她,但不熟。
他知道这个女人,在火爆明手下哪里有些地位,但做事狠辣,为人记仇,在孝字堆有一定影响力。
她很少来慈云山,今天突然出现在武记茶餐厅,显然不是来喝下午茶的。
温爱莲走到武兆南面前,没有寒暄,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武哥,我要雇一些人,刀手,手脚利索的,见过血,等着急用。”
武兆南将那支,没有点燃的香烟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我的规矩你知道?”
“知道,认钱不认人!”温爱莲语气平静,显然提前了解过。
“知道就好,刀手,见过血,动不动手都是五千起步,出人命看身份收费!”
“孝字堆要换届了。”温爱莲没有接话,弹了弹烟灰,讲起别的话题,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
“有人想要上位,我和他有仇,得先做准备。”
武兆南没有立刻接话。
号码帮孝字堆的换届选举,他是知道的,老鬼敏放出话要退休,底下的人都想争一争。
温爱莲想扎职很难,但不想让别人扎职,很容易!
这种事在江湖上再常见不过,无非是谁的刀快谁说话。
“最少十个个刀手,分成两批,都要见过血。”温爱莲补充道,
“要有胆子,别到时候被人用话唬住了!”
武兆南点了点头:“人我会准备,价钱呢?”
“按行情来,一个人五千,事成再补五万!”温爱莲报出了一个公道价。
武兆南正要开口应下,楼梯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比刚才重得多,咚咚咚的,一听就是个急性子。
东莞仔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手提包,脸上带着一贯的严肃表情。
他一上楼就看到了温爱莲,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径直走向武兆南。
“武哥。”东莞仔拉开旁边的卡座坐下,将手提包放在脚边,
“有单生意要找你。”
温爱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掐灭了手中的烟,站起身来,对武兆南说道,
“武哥,我的事你帮我安排好,我回去等消息。”
武兆南点了点头。
温爱莲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和烟盒,转身下楼。
经过东莞仔身边时,她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狐疑,但没有表露多余的情绪,
然后戴上挂在领口的墨镜,快步走下楼梯,消失在街口的转角处。
东莞仔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过头,看向武兆南,笑道,
“武哥生意不错啊,连号码帮的同门都来找你帮忙。”
武兆南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平淡:“说吧,什么活?”
东莞仔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说道:“小活,弄死一个老人,二十万!”
武兆南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东莞仔一眼,然后将茶杯放下,
从桌上拿起那支,一直没有点燃的香烟,叼在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我不信。”武兆南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笃定的冷淡,
“弄死一个老人,能值二十万,能值你东莞仔亲自跑一趟?”
第427章 锐意进取的阿霆
东莞仔沉默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终于说出了实话,
“大埔区邱氏的族老,邱礼福。”
“今天他带人堵了我朋友的厂子,敲诈勒索,还派人进场偷东西。”
“我这个人最讲义气,想替朋友出口气!让他永远闭嘴!”
武兆南听完,心里已经有数了。
大埔区的乡团势力,他早有耳闻,那些围村宗族盘踞一方,
仗着地缘血缘的关系,对外来厂商敲骨吸髓,连社团的人,都不太愿意去碰他们,
因为碰了一个就会惹出一村人,麻烦得很。
至于东莞仔说的,想替朋友出口气,武兆南不信,他这是想用盘外招,
直接干掉对方的领头人,让乡团群龙无首,然后再趁乱把地盘抢过来。
像这种乡团势力,确实很难处理。
出手必须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否则后患无穷。
武兆南沉默了几秒,取下嘴角的香烟,然后开口:“那老头在围村里头,不好动。”
“要进去做事,得加钱。”他弹了弹烟灰,伸出三根手指,示意加三万。
东莞仔看着他的手势,一阵肉疼,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咬了咬牙,一拍桌子:“好!加三十万就三十万!”
“但活必须干得漂亮干净,不能留尾巴!”
武兆南听完,眼睛瞬间爆亮。
他本来的意思是加三万,没想到东莞仔直接加了三十万。
这种送上门的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他也不纠正,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成交。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晚上。”东莞仔压低声音,语速加快,
“我今晚会在村里跟他们火拼,制造混乱。”
“我要福伯那边群龙无首,没人指挥,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武兆南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伸出手:“定金先付一半。”
东莞仔二话不说,弯腰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数出二十五万现金,码在桌上。
武兆南看都没看那堆钱,转身走到楼梯口,朝楼下喊了一声:“阿耀!阿华!阿瑜!上来!”
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三个年轻人先后跑了上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长发飘逸,身材魁梧的年轻人,
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眼神透着一股狠辣。
他是王耀扬,慈云山一带出了名的好勇斗狠,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上位。
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他的哥哥王元华,比他矮半个头,身材纤细,
长发扎个辫子,整个人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气。
最后一个上来的叫阿瑜,二十出头,身材和耀扬差不多,穿着一件灰色西装,沉默寡言,眼神阴鸷。
他不是慈云山本地人,是几个月前从屯门那边过来的独行古惑仔,
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下手极狠,在蓝灯笼圈子里小有名气。
三人站成一排,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武兆南。
武兆南指了指桌上那堆钱,语气平淡,
“今晚有一单活,配合我做事,挂掉一个老人。每人五万,干完即付。”
王耀扬的眼睛瞬间亮了,咧嘴一笑:“武哥,没问题!”
王元华咧开嘴笑了笑,跟着点了点头。
阿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那堆钱上,眼神稍微有些变化。
武兆南看了三人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对东莞仔说道,
“你回去准备你的。今晚天黑之后,等我消息。”
东莞仔站起身来,拎起已经轻了一半的手提包,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武兆南站在二楼窗前,看着东莞仔的白色轿车缓缓驶离街口,
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堆钞票,然后拿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凉透的普洱一饮而尽。
今晚的大埔,怕是要不太平了。
………………
油麻地果栏,傍晚六点半。
白日里的喧嚣已经渐渐平息,最后一辆送货的货车刚刚驶离,搬运工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果筐上抽烟歇脚,
有人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有人蹲在地上数着今天的工钱。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将堆积如山的果筐和行人,拉出长长的影子。
空气中还残留着荔枝和芒果的甜香,混杂着纸皮箱的潮气和淡淡的腐烂味,
比起凌晨的忙碌,此刻的果栏多了一份落幕后的慵懒。
果栏深处,一栋唐楼的二楼,临街的窗户敞开着,可以看到楼下果栏的全貌。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规整,一张酸枝木的大班桌靠墙摆放,
桌上铺着一块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和地契复印件。
墙角摆着一个茶水柜,上面放着电热水壶和一套白瓷茶具。
墙上挂着一幅关公像,香炉里插着三支正在燃烧的香,青烟袅袅。
耀文哥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烟,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份账本上,
心思却早已飘远,账本上的字,他一点都没看进去。
他穿着一件条纹衬衫,头发梳得整齐,但鬓角有些微白,眼角也有了明显的皱纹。
他在油麻地混了将近二十年,从最底层的马仔,一路做到了字堆的大底,见过了太多的风浪和生死。
可眼下这件事,依旧让他心绪难平。
就在他沉陷思绪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阿霆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阿祥。
阿霆今年二十多岁,穿着一件蓝色衬衫,发型和耀文哥很像,眉宇间透着一股年轻人的锐气。
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耀文哥!好消息!陈九歌被停职调查了!”
耀文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霆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急促,
“西九龙总区那边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确!他被内部调查科盯上了,现在停职在家,连配枪都交了!”
“这可是天赐良机!趁他现在管不了事,我们可以趁机打下一些地盘回来!这下没人管了!”
第428章 不争死路一条
耀文哥放下茶杯,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中带着过来人的沉稳,
“阿霆,看守果栏有什么不好?”
“每天进进出出的账目清楚,收入稳定,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你看看我,这几年守着这个果栏,不知道有多爽,不高兴了,还可以扫扫街,最起码睡得安稳。”
阿霆一听这话,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一种憋屈和不甘。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声音拔高了几分:“大佬!看守果栏会被人瞧不起呀!”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吗?他们说我是‘果栏仔’!”
“说我这辈子就只能守着一堆烂水果过日子!我阿霆不要面子的吗?!”
耀文哥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模样,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何尝不明白阿霆的心思?
年轻人嘛,总是想要出人头地,想要风光无限,想要别人敬畏的目光。
他也年轻过,也曾像阿霆一样热血上头,以为只要够狠够拼,就能在这片江湖上站稳脚跟。
但他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太多风光一时的人,最后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有的死在街头,有的关在赤柱,有的逃亡海外,一辈子不敢回来。
他之所以选择守着这个果栏,不是因为没本事,而是因为他已经看透了。
但阿霆还年轻,还想要面子,还想要往上爬。
耀文哥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和:“阿霆,陈sir只是停职调查,不是被开除。”
“他要是有朝一日复职回来,你拿什么应对他?”
阿霆挥了挥手,满脸不在乎,语气中满是年轻人特有的自信和莽撞,
“等他回来再说!到时候地盘都已经在我们手里了,他一个刚复职的警察,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耀文哥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更加迫切,
“耀文哥,敏爷要退休了,字堆马上就要选新的话事人。”
“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明哥已经被我做掉了,剩下的对手只有一个子健。”
“只要我再多拿下几个地盘,竞选话事人的位置就稳了!”
耀文哥听到这话,拿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阿霆想要的不仅仅是地盘,他想要的是整个字堆的话事人之位。
他抬起头,看着阿霆那张年轻而充满野心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担忧,
“阿霆,字堆的话事人,那可是三煞位啊。你知不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有几个能善终的?”
阿霆的脸上掠过一丝狰狞和决绝,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嘶哑,
“不争不行啊,耀文哥。明哥被我砍死了,爱莲姐现在恨我入骨。”
“子健是明哥的头马,他要是上了位,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我不争,就是死路一条。”
耀文哥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缓缓说了一句,
“你想做,就去做吧。果栏这边,我给你守着。”
阿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握住耀文哥的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爽朗,
“多谢耀文哥!你放心,等我坐上了那个位置,绝对不会亏待你!”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阿祥紧随其后。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耀文哥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普洱,
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关公像,低声喃喃自语了一句,
“年轻人啊……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他摇了摇头,拿起茶杯,将杯中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
大埔区,樟树滩村,邱氏宗祠。
夜色已深,祠堂内灯火通明。
这是一座典型的客家围村祠堂,青砖灰瓦,门楣上刻着“邱氏宗祠”四个鎏金大字,两侧挂着鲜艳的红灯笼。
祠堂正厅供奉着历代祖先的牌位,层层叠叠,从高到低,昭示着这个宗族,在这片土地上数百年的根基。
香案上点着长明灯,烛火摇曳,映得那些牌位上的金字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肃穆而陈旧的气息。
福伯坐在祠堂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对襟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沟壑纵横。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红木方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座钟,钟摆一下一下地晃动着,发出沉闷的嘀嗒声。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心情从轻松等到烦躁。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汗衫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正是福伯的侄子邱彪。
他走到福伯面前,压低声音说道:“福伯,还是没人来送钱。”
“工厂那边我们也派人去盯了,没有任何动静。”
福伯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青筋暴起。
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嘴角向下抿成一条线。
沉默了片刻,他猛地将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响,茶水溅了出来。
“好一个陈老板。”福伯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意,
“我给他面子,把乡亲们都带走了,给他留了余地。他就这么对我的?”
他站起身来,拄着拐杖,在祠堂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语气带着与他模样不符的狠厉:“召集乡亲们,现在就去把他的厂子围了!这次不见钱,绝对不走!”
邱彪连忙上前一步,劝阻道:“福伯,你年纪大了,就别亲自去了。”
“你留在祠堂里等消息,我带人去就行。你放心,我一定让那个陈老板把钱吐出来。”
福伯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也好。”
“你带人去,注意别太软了,把事情办妥。我在祠堂等你的好消息。”
邱彪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祠堂。
第429章 月下混战
不一会儿,祠堂外的广场上便响起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村里的年轻人被挨家挨户地叫了出来,
有的拿着钢管,有的握着开山刀,有的空着手,都气势汹汹,聚集成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邱彪站在最前面,大手一挥,带着这支临时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华心手机工厂的方向走去。
队伍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沿着一条两侧都是稻田的道路前行。
月色被云层遮住,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工厂的灯光隐约可见。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排排刺眼的车灯。
邱彪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眯着眼向前望去,只见前方的路面上,
横七竖八地停着一二十辆轿车和面包车,将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车门纷纷打开,黑压压的人影从车里钻了出来,粗略一数,
少说也有两三百号人,手持钢管、砍刀、木棍,站满了整条路面。
人群中,一个穿着蓝衬衫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单手插兜,脸上挂着一副拽上天的表情。
正是东莞仔。
邱彪适应了车灯的强光,看清了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和讥讽:“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东莞仔。”
“怎么,你要拦我?你大佬大埔黑来了都不敢拦我,你算老几?”
东莞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慢悠悠地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然后才开口说话,语气不紧不慢,
“阿彪,你敲诈之前不打听一下的吗?华心手机工厂,我照的,捞过界了知不知道?”
邱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了一声:“你照的?”
“大埔黑都不敢说,他一定能照得住这片地方,你敢说这话?”
“没有我们这些乡团点头,他当年能在大埔插旗开支?”
东莞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这么说,你是不给我面子了?”
邱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面子?你的面子顶个蛋用!”
东莞仔没有回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指向了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时间差不多了。
武兆南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
他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然后向旁边伸了伸手。
身后的小弟立刻递过来一根钢管。
东莞仔接过钢管,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布条,
将钢管的一端缠在手上,绑紧了,又用力扯了扯,确认牢固。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邱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打。”
他带头冲了上去。
东莞仔的步伐极快,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邱彪面前,
手中的钢管抡圆了,照着邱彪的肩膀劈了下去。
邱彪没想到他说打就打,仓促间举起手中的开山刀格挡,
当的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在夜色中迸溅。
邱彪被这一棍震得手臂发麻,后退了两步,脸色终于变了。
“妈的!给我上!”邱彪怒吼一声。
他身后的乡团青壮们立刻涌了上来,钢管、砍刀、木棍在月光下,挥舞成一片杂乱的光影。
双方人马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在夜空中炸开,瞬间打破了乡村夜晚的宁静。
东莞仔带来的人,都是他在大埔一带养着的精锐马仔,
平时跟着他收数,看场,抢地盘,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而邱彪这边虽然人多,但大多是村里的年轻人,平时种地打工还行,
真到了拼命的关头,无论是狠劲还是经验,都比不上东莞仔的人。
双方一交手,高低立判。
东莞仔一钢管砸倒一个冲上来的年轻人,反手又是一棍横扫,
将另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马仔,打得捂着肋骨蹲了下去。
他一边打一边往前推进,目标明确,直取邱彪。
邱彪也看出了他的意图,握紧手中的开山刀,不退反进,迎着东莞仔冲了上来。
两人在混乱的人群中再次交手,钢管与开山刀碰撞,发出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邱彪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蛮力;
东莞仔则更灵活,步伐多变,时而虚晃一枪,时而突施冷箭,打得邱彪顾此失彼。
激战中,东莞仔虚晃一棍,引得邱彪挥刀格挡,却在半途中突然变向,钢管狠狠地扫在了邱彪的膝盖外侧。
邱彪闷哼一声,右腿一软,单膝跪地。
邱彪被东莞仔一脚踹翻在地,后脑勺磕在路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等他回过神来,一根冰凉的钢管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东莞仔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极度不爽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单手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点燃,深吸一口,然后将烟雾不紧不慢地喷在邱彪脸上。
邱彪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偏过头去,咬着牙不说话。
东莞仔用钢管,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阿彪啊阿彪,你刚才不是很威的吗?说什么来着,‘你的面子顶个蛋用’?”
“现在呢?我这个顶个蛋用的面子,把你踩在地上,你觉得好不好用?”
邱彪猛地转过头来,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声音嘶哑,
“东莞仔,你别得意!你他妈有本事今天就弄死我!不然老子早晚有一天……”
他的话没说完,东莞仔手中的钢管猛地往下一压,卡住了他的喉咙,将他后半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邱彪的脸瞬间涨红,双手本能地去抓钢管,但东莞仔的力道,压得他动弹不得。
东莞仔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阴冷的笑意:“弄死你?那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你们邱氏在大埔是怎么一步一步垮掉的。”
“邱礼福那个老东西老了,看不清楚形式,你呢,你也睁眼瞎?”
说完,他松开了钢管,站起身来,将烟头随手弹在邱彪的脸上。
第430章 突袭祠堂
邱彪被烫得一个激灵,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那点灼痛了。
东莞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场,他的人已经全面占据了上风,
乡团青壮们有的被打倒在地,有的已经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剩下的几个人围成一圈背靠背,也在苦苦支撑。
大局已定。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伤者,和散落的武器,提高声音喊道,
“都给我听好了!华心手机工厂,是我东莞仔照的!”
“以后谁再敢去打那家厂子的主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还有大埔樟树滩村这片地头,从今往后也是我说了算。”
邱彪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东莞仔,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你说什么?你踏马的在说什么?我们村围也是你说了算?!”
东莞仔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朝自己的人马走去,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收工,走了。”
“东莞仔!你他妈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东莞仔!!”
邱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膝盖的剧痛让他又一次摔倒在地。
他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东莞仔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车灯的强光和引擎的轰鸣声中。
他的嘶吼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却没有人回应他。
………………
时间倒退半个小时,樟树滩村,邱氏宗祠外围。
夜色深沉,祠堂内的灯火,从门窗的缝隙中透出昏黄的光线。
武兆南蹲在祠堂侧面的一堵矮墙后面,目光死死锁定着祠堂的正门。
他的身后,王耀扬、王元华和阿瑜三人同样屏息凝神,潜伏在阴影之中。
祠堂门口只有两个年轻人守着,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显然并不认为会有人来偷袭。
邱彪带走了村里大部分青壮,此刻的祠堂几乎是一座空壳。
武兆南是看到邱彪的队伍已经走远,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这才缓缓站起身来,从背后抽出了一把用布包裹着的斩马刀。
他解开布条,露出刀刃上冰冷的寒光。
王耀扬看到武兆南掏出武器,也从他那件宽大的灰色西装里,抽出了一把武士刀,
刀身长约二尺六寸,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武兆南看到这把刀,眼角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王耀扬那件西装,
实在想不通,他是怎么把这么长一把刀藏在里面的。
王元华看到武兆南和弟弟都拿出了武器,也咧着嘴从背后掏出了他的家伙,
一副黄铜指虎,慢悠悠地套在手指上,握紧拳头,满意地看了看。
阿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大黑星,
用力向后拉了一下套筒,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然后迅速松手释放。
武兆南和王耀扬同时扭头看向他,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满脸不可思议。
武兆南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语:“扑街,你这么威的?”
“动枪?收起来,动枪性质就不同了。”
阿瑜沉默了一秒,然后退膛,将手枪重新插回腰间。
一旁的王元华见状,抽出自己的皮带,递给阿瑜。
阿瑜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皮带,在手里掂了掂,算是接受了这份临时的武器。
武兆南不再废话,低声说了一句:“走。”
他率先翻过矮墙,脚步轻快而无声,像一只捕猎的夜猫,迅速向祠堂正门靠近。
王耀扬紧随其后,武士刀握在手中,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阿瑜跟在最后,步伐沉稳,手中的皮带对折握在手里,随时可以甩出去。
跑出几步之后,身后忽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惨叫。
武兆南猛地回头,只见王元华被自己的裤子绊倒,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龇牙咧嘴。
他的裤腰带刚才抽给了阿瑜,裤子失去了固定,跑了几步就滑落到了脚踝处,直接把他绊倒在地。
王耀扬痛苦地捂住了脸,不忍再看,他怕自己会一刀砍死这个亲哥哥!
王元华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脚踝上的裤子,二话不说,直接蹬掉裤子,
只穿着一条四角裤衩站了起来,举着套着指虎的拳头,满脸不在乎地喊了一声:“走啊!看我干嘛!”
武兆南嘴角抽了抽,没有时间吐槽,转身继续冲向祠堂。
祠堂门口的两个守卫听到动静,刚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喝问,武兆南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斩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刀背重重地砸在其中一人的颈侧,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另一人刚举起手中的木棍,王耀扬的武士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前,
刀尖轻轻一触,那人立刻僵住,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乖乖放下了武器。
阿瑜紧随其后冲进祠堂正厅,迎面撞上两个听到动静,跑出来查看的年轻人。
他手中的皮带猛地一甩,啪的一声脆响,皮带精准地抽在其中一人的脸上,那人惨叫着捂脸后退。
紧接着他反手又是一鞭,缠住了另一人的脚踝,用力一拉,
那人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当场昏了过去。
王元华光着两条腿冲进祠堂,看见敌人都被抢光了,愤怒的寻找起来,随后就看到了坐在太师椅上的福伯。
福伯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白天那副老谋深算的从容。
他看到一群陌生人手持武器冲进祠堂,留守的几个年轻人,转眼间就被全部解决,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死死抓住太师椅的扶手,强装镇定。
但他的嘴唇直哆嗦,想要站起来,双腿也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你、你们是什么人,有话好说,求财可以商量!”
福伯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求饶的意味。
王元华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怒火攻心的他,几步冲到太师椅前,二话不说,抡起套着黄铜指虎的拳头,照着福伯的面门就是一拳。
砰。
福伯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鲜血从鼻孔中喷溅出来。
第431章 这一天真长
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王元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一样,
一拳接一拳地,砸在福伯的脸上和胸口上。
福伯的求饶声很快变成了哀嚎,又从哀嚎变成了微弱的呻吟,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王元华停下来,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指虎上沾满了鲜血和黄白色的碎屑。
他又看了一眼太师椅上的福伯,老人的面部已经面目全非,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彻底没了气息。
“王八蛋,太不抗打了。”元华嘴里还骂骂咧咧,显然是没尽兴!
武兆南推开他,走了过去,伸手探了一下福伯的颈动脉,确认已经没有脉搏了。
他站起身来,目光在祠堂内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然后低声下令,
“灭口,清理痕迹,我们撤。”
几人动作麻利地,将倒在地上的守卫拖到祠堂后院,解决他们,
又将打斗中碰倒的桌椅扶正,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物品,尽可能恢复原状。
武兆南最后看了一眼,太师椅上福伯的尸体,将斩马刀用布重新包好,转身走出了祠堂。
几人消失在夜色中,身后只留下祠堂内摇曳的烛火和一片死寂。
武兆南带着三人穿过漆黑的田埂,绕过一片树林,
确认身后无人跟踪之后,才在一棵老榕树下停下了脚步。
等了一段时间,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东莞仔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搞定了。”武兆南的语气平淡,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话。
“邱礼福走了,干净利落,没留尾巴。”
电话那头传来东莞仔兴奋的声音:“好!武哥果然靠谱!尾款我明天让人送到武记茶楼。”
“老规矩,现金,不连号。”武兆南说完,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里,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
“走了,回去分钱。”
另一边,东莞仔挂断电话,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站在路边,叉着腰,深呼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感觉今晚的月亮都比平时顺眼。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正在收拾残局的小弟们,提高声音喊道:“行了行了,别磨蹭了!”
“受伤的先去找医生,医药费找我报销!”
“没受伤的,今晚辛苦了,每人两千块辛苦费,明天到账!”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和口哨声。
东莞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散了,然后拉过一个心腹小弟,吩咐道,
“送我去华心手机工厂,我有事要跟陈生汇报。”
小弟连忙点头,跑去发动车子。
五分钟后,东莞仔推开了安保值班室的门。
陈九歌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好几个烟头。
看到东莞仔进来,他放下茶杯,抬了抬下巴:“坐。”
东莞仔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得意,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
“陈生,搞定了。”
“邱彪那帮人全被我打趴了,以后不敢再来厂子闹事。”
“邱礼福那边,也有人处理了,以后不会再碍眼了。”
陈九歌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做得不错,干净利落。”
东莞仔听到这话,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但面上还是保持着谦虚:“都是陈生指导得好。”
陈九歌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东莞仔脸上,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东莞仔,你这次办事得力,我很满意。”
“但有句话我要提醒你,阿乐和大d那边的事,你不要掺和。”
“和联胜的话事人之争,水深得很,你一个小字辈卷进去,只会被人当枪使。”
东莞仔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连忙点头:“陈生放心,我晓得分寸。”
“他们争他们的,我守好大埔这一亩三分地就行。”
陈九歌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是“ruby”。
他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ruby略带犹豫的声音:“九哥,夜总会这边出了点问题,你有空过来看看吗?”
陈九歌眉头微微一皱,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他这一天从早忙到晚,先是救了霞姐和玫瑰,又处理了工厂的麻烦,
本想着今晚回基地好好休息一下,顺便跟玫瑰再深入交流一番,
巩固一下誓约药剂的效果,结果夜总会又出事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来,对东莞仔说道:“夜总会那边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东莞仔立刻站起身来,主动请缨:“陈生,我跟你一起去吧。”
“万一有什么事,我也能搭把手。”
陈九歌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行,走吧。”
他走出安保室,朝不远处的李杰和王建军招了招手。
两人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李杰低声问道:“老板,去哪儿?”
“旺角,霞姐夜总会。”陈九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东莞仔,
“你坐后面那辆车。”
东莞仔连忙点头,屁颠屁颠地跑向后面那辆丰田海狮。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工业区,汇入夜晚的车流,朝着旺角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九歌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
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句,这一天,可真他妈的长。
………………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旺角,在砵兰街与登打士街交界处缓缓停下。
陈九歌推开车门,双脚落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夜总会门面,霓虹灯牌闪烁着“霞姐夜总会”五个大字。
陈九歌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那块招牌好一会儿,忽然转头问了一句,
“李杰,你说这夜总会要是改名叫‘夜航船’,怎么样?”
李杰愣了一下,认真地思索了几秒钟,然后给出了一个极其诚实的回答,
“老板,他们看不懂。”
第432章 被人欺负到头上
陈九歌嘴角抽了抽,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王建军:“你觉得呢?”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憋出四个字:“不知道,没文化。”
陈九歌顿时没了兴致。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古往今来,上位者身边,总少不了几个溜须拍马之辈。
那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听好话,而是因为当你提出一个想法的时候,
身边全是一群“看不懂”“不知道”“没文化”的直男,
那感觉就像是做好打桩准备,身下的人连个回应都没有,实在太他妈无趣了。
正当气氛有些冷场的时候,东莞仔从后面那辆车上跳了下来。
他一看陈九歌的表情,又看了看李杰和王建军的反应,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补救的好机会,
刚才在车上他没拍到马屁,这会儿可不能错过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来,脸上堆起那种自以为洞悉天机的谄笑,眼神亮得像刚偷了腥的猫,
“陈生!‘夜航船’这名字绝了!绝了!您想啊……”
他用手比划出波浪的形状,指尖几乎要戳到陈九歌鼻尖上,
“这不就是场子里的光景嘛!”
“男男女女在里头晃悠,跟那船在大海上似的,”
“起起伏伏、颠颠簸簸,浪头一个接一个,连绵不绝……妙呀!妙呀!”
陈九歌僵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了东莞仔足足三秒钟,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俗。”
说完,他转身大步向夜总会里面走去。
李杰经过东莞仔身边时,丢下一句:“俗不可耐。”
王建军也想说点什么,奈何肚子里没墨水,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着陈九歌走了进去。
只留下东莞仔一个人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我觉得陈生就是这个意思啊……”
“他肯定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承认……”
然后他也跟着走了进去。
夜总会里灯光昏暗,音乐声不是很大,卡座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桌客人。
陈九歌进门,目光扫了一圈,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高岗。
高岗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正站在吧台旁边跟一个服务员说话。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地下拳赛,很少在场子里露面,今天能在这里看到他,着实稀罕。
陈九歌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然后走向角落里,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了下来。
李杰和王建军一左一右坐在邻座,东莞仔自觉地坐在了对面。
高岗快步走了过来,在陈九歌对面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惊喜:“九哥,你怎么来了?”
“听说场子里出了点事,过来看看。”陈九歌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你呢?你不是在打拳赛吗?怎么有空在场子里?”
高岗解释道:“小马哥去了尖沙咀之后,这边的场子基本就是我在看着了。”
“拳赛那边最近没什么大比赛,我就多在场子里待着,免得出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九哥,这几天洪兴的小弟老是到夜总会闹事。”
“不止霞姐夜总会这一家家,连夜玫瑰、大富豪那边也有人去闹事。”
“不砸东西,不打人,就是三五成群地占着座位不消费,或者故意找茬跟客人吵架,赶都赶不走。”
陈九歌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开口,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ruby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带着红姐和宝珊走了过来。
ruby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陈九歌身边,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手臂,接过高岗的话头继续说道,
“九哥,洪兴的小弟不光闹事。”
“他们的大姐大十三妹,还私底下接触了我们几家场子里的小姐和马夫、妈妈桑,高价挖人。”
“有几个没忍住,已经跳槽过去了。”
陈九歌的手自然地搭在ruby的大腿上,轻轻抚摸着,语气平静:“多久的事了?”
ruby歪着头想了想:“从你被停职调查那天开始的吧,有几天了。”
“小马哥的意思是,他带人直接做了十三妹,平了她的场子。”
“但霞姐说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再添乱,所以一直没跟你说。”
陈九歌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在场的几个人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平日里我做好人太久了是吧?”陈九歌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不欺负人,竟然有人要欺负我。”
东莞仔一听这话,立刻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将功补过的好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来,拍着胸脯说道:“陈生!这件事交给我!”
“十三妹,洪兴最弱的话事人,我一晚上就能扫平她在砵兰街的场子!”
陈九歌转过头,看向东莞仔,眼神带着笑意。
但东莞仔却觉得,那道目光像是两把冰锥,刺得他后背发凉,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
一时间,卡座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建军站了出来。
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老板,我去吧。速度快,干净利落。”
陈九歌还没做出表示,夜总会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随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以及男人的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几个穿着花衬衫,染着黄毛的古惑仔正堵在门口,
跟霞姐夜总会的看场人员,扭打在一起,酒瓶和椅子在空中飞舞,客人们纷纷躲避。
高岗立刻起身,大步冲向门口。
王建军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像一只迅猛的野狼。
两人冲入战团,如狼入羊群。
高岗一记摆拳,将最前面的黄毛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倒地不起;
王建军更直接,抓住另一个闹事者的脑袋往墙上一按,那人便软软地滑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古惑仔,看到对方来了硬茬子,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三下五除二就被全部制服。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大厅里的客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恐慌,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第433章 动手扫场
陈九歌坐在卡座里,全程没有起身。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小马,带人来旺角,扫了十三妹的场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小马哥沉稳的声音:“带多少枪?”
陈九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极其无奈的语气说道,
“扑街,冷兵器啊!你当我不会复职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马哥尴尬的笑声:“明白,老板!”
电话挂断。
陈九歌将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面前几人身上扫了一圈,迅速做出了接下来的安排。
“高岗,你去夜玫瑰守着。那边今晚也可能会被骚扰,你在那儿坐镇,我放心。”
高岗二话不说,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夜总会。
陈九歌又看向王建军和东莞仔:“你们两个去大富豪。”
“建军为主,东莞仔配合,如果有人闹事,不用留情,”
“但也不要搞出人命,现在是敏感时期,我不想节外生枝。”
王建军简短地应了一声:“明白。”
东莞仔也跟着点头,虽然没能揽下独自处理十三妹的活儿,
但能跟着王建军去大富豪,也算是在陈九歌面前出了力,他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也转身离去。
陈九歌最后看了一眼李杰:“你留在这里看着,有问题你自己处理。”
李杰点头,走到吧台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目光扫视着大厅,进入了警戒状态。
安排完毕,陈九歌转身,带着ruby、红姐和宝珊三人,向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还算舒适,一张红木办公桌,一排文件柜,墙角摆着一张真皮沙发。
陈九歌在办公桌后面坐下,ruby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沙发扶手上,红姐和宝珊则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忽然又想起了门口那个念头。
他看向ruby,开口问道:“ruby,你觉得‘夜航船’这个名字怎么样?”
“我想把霞姐夜总会改成这个名字。”
ruby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她思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九哥,‘夜航船’这个名字倒是挺有意境的。”
“不过……霞姐夜总会是霞姐一手打造起来的,改名这种事,”
“我觉得还是先问问霞姐的意见比较好,毕竟这是她的心血。”
陈九歌点了点头,觉得ruby说得有道理。
他掏出手机,翻到霞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霞姐略带迷糊的声音,
“喂?九歌?晚上还回来吗?”
“额!暂时有事回不去了!”
“霞姐,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陈九歌开门见山,
“我想把霞姐夜总会改个名,叫‘夜航船’。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霞姐的笑声:“改名?”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说实话,我早就想改了!”
“‘霞姐夜总会’这个名字用了这么多年,我自己都看腻了。”
“只是一直没想出什么好名字来。‘夜航船’,这名字好听,有意境,我喜欢!”
陈九歌笑了笑,心里有了底。
他继续说道:“那既然要改,旗下的夜总会一起改。”
“霞姐夜总会叫‘夜航船01’,夜玫瑰叫‘夜航船02’,大富豪改成‘夜航船03’。”
“以后再有新店,就按序列排号,统一品牌。”
电话那头的霞姐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喜,
“旗下场子一起改?你这是要把夜总会做成连锁品牌啊?”
“有这个想法。”陈九歌也不否认,
“现在的夜总会生意,单打独斗越来越难做了。”
“不如整合资源,统一品牌,统一管理,把档次提上去。”
霞姐沉吟了片刻,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九歌,你是做大事的人,眼光比我长远。”
“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我全力支持你。”
“好。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让ruby安排施工队进场。”陈九歌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看向ruby:“你都听到了。”
“明天联系施工队,三家夜总会同时动工。”
“外墙招牌要换,内外装修也要重新做,要更豪华,上档次。”
“以前那些普通马栏出台的生意,以后不接了。”
ruby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
“明白。招牌、装修、档次提升、业务调整,我明天一早就去联系。”
陈九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感觉一整天的疲惫,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从早上救霞姐和玫瑰,到下午处理工厂的麻烦,
再到晚上安排夜总会的事,这一天下来,几乎没有一刻消停过。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午夜了。
小马哥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对小马的能力有信心,不需要他亲自盯着。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陈九歌打了个哈欠,
“我上去休息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ruby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
红姐和宝珊对视了一眼,两人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陈九歌走到楼梯口,察觉到身后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回头一看,
发现红姐和宝珊也跟在后面,不由得挑了挑眉。
红姐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道:“老板,我……我太想进步了。”
“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负距离学习,今晚想……想深入学习一下。”
她一开口,陈九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又看向宝珊。
宝珊站在红姐身后,疯狂地点头,脸颊绯红,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老板,我、我也想负距离学习!”
陈九歌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两人都有这份心思,他怎能不成人之美?
今天一天积攒的怒火和郁气,正好需要找个出口宣泄。
他转身,继续向楼上走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身后:“那就一起来吧。”
红姐和宝珊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惊喜和紧张交织的神色,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夜,注定漫长而火热。
第434章 乱成一锅粥
凌晨两点,旺角。
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进入高潮,霓虹灯将整条砵兰街照得光怪陆离,
街头巷尾充斥着夜场的歌声,地下赌场牌九碰撞声,夜宵摊档的吆喝声。
但今夜,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小马哥带着两百人,从砵兰街街头扫到街尾。
十三妹的三家场子,两家桑拿,一家麻将馆,在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里被砸了个干干净净。
玻璃碎片铺满了人行道,铁闸门被撬弯,招牌被掀翻在地,
看场的小弟们重伤倒地,有两个反抗激烈的被打断了三条腿,丢在巷口的垃圾堆旁边。
动作迅猛,下手狠辣,不留余地。
这条街上的其他社团看场人员,全都躲在各自的场子里,
透过玻璃门和窗帘缝隙,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和联胜的人站在自己场子门口,手里的烟燃到了滤嘴都没发觉;
号码帮梅字堆的看场头目,悄悄拨通了大佬的电话,压低声音汇报情况;
就连东星的人也都缩回了包厢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引火上身。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十三妹得罪了红星,别人今天在反击。
红星背后站着谁,大佬之间都有猜测,他停职的消息传来,其它势力也心动红星的场子,
之所以没有动手,就想再观望一段时间,没想到十三妹这假小子刚刚试探几下,就被打的这么狠!
在他停职后,他的势力不但没有萎缩,反而展现出了更加凌厉的攻击性。
这一夜,旺角的每一家场子都加强了戒备,看场的人手翻了一倍,
武器从后仓搬到了前台,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波及。
但小马哥扫完十三妹的场子之后,就带着人消失了,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满街的狼藉和一片紧绷的寂静。
旺角隔壁,油麻地。
如果说旺角的不安,是源于一场精准而凌厉的打击,那么油麻地的混乱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爆发。
阿霆在得到耀文哥的支持之后,当晚就动了手。
他没有选择那些,实力雄厚的大社团作为目标,而是挑了一个相对软柿子,和联胜的大头。
大头是和联胜在油麻地一带的头目,手底下人不少,看管的场子也不少,
为什么说他是软柿子,一是大头自己本身实力不行,二是和联胜最强两个大佬,都在竞争话事人的位置,
没时间也没精力,管别的!阿霆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决定拿他开刀。
再加上大头的地盘,毗邻他现有的势力范围,吞下来就能连成一片。
凌晨一点,阿霆带着阿祥和几百个马仔,兵分三路,同时袭击了大头的三家麻将馆。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手持钢管和砍刀,冲进场子里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麻将桌上的钱被一扫而空,牌友和赌客四散奔逃,看场的小弟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打倒在地。
大头最后在一家足浴店里,被堵了个正着。
他当时正搂着一个技师在按摩,听到外面的动静,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来,迎面撞上了阿霆。
“阿霆!你他妈疯了?!”大头光着脚站在走廊里,脸上又惊又怒,
“这里是和联胜的地盘!你动我,就是动和联胜!”
阿霆手里握着一根沾着血的钢管,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头哥,我也不想动你。但你这家足浴店的位置太好了,我眼馋很久了。”
“这样吧,你让出这条街的三家店,我不伤你,你回去跟和联胜的叔父们也好交代。”
大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没有说话。
阿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给你三秒钟考虑。一、二……”
“我让!”大头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和屈辱,
“我让!你让你的人停手!”
阿霆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大头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假意,
“大头哥果然是明白人。”
“放心,以后在油麻地,有我阿霆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
然而,这场一面倒的碾压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头的求救电话打出去之后,和联胜在附近几条街的人马迅速集结,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现场。
双方在砵兰街和窝打老道交汇处,展开了激烈的混战,钢管与砍刀的碰撞声,
呐喊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惊醒了附近居民楼的住户。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四五辆警车拉着警笛呼啸而至,
大批军装警员冲下车来,高举着警棍和盾牌,将交战双方强行隔开。
几十个来不及逃跑的马仔,被按在地上拷走,其中也包括阿霆手下的几个骨干。
但阿霆本人并不在其中。
他在警方抵达后,带着阿祥和几个贴身马仔从后巷溜走了,消失在油麻地错综复杂的后街小巷之中。
当夜,油麻地警署的拘留室里塞满了参与斗殴的古惑仔,笔录一直做到天亮。
而阿霆这个名字,也正式登上了油麻地反黑组的值日簿。
………………
阿霆带着阿祥和几个贴身马仔,在油麻地后巷中七拐八绕,
脚下的水泥路面潮湿黏腻,混杂着夜宵摊档倒出的污水,和食物残渣的腐烂气味。
身后的警笛声渐渐远去,但阿霆的脚步并没有放缓,他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妈的!差佬来得这么快,肯定有人通风报信!”阿霆啐了一口唾沫在墙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别让我查到是谁,查出来我把他全家扔下海!”
阿祥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应和道:“霆哥,今晚虽然让大头跑了,但他的场子我们占了七成,也算是赚了。”
“等风头过去,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赚了?”阿霆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着阿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折了几十个兄弟进去!这叫赚了?要不是差佬来得快,我能直接把大头的地盘全吞下来!”
阿祥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第435章 阿霆身死
阿霆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们此刻正穿行在一条狭窄的后巷中,两侧是老旧的唐楼后墙,
墙面上爬满了空调外机和上锈的水管,头顶的电线上,挂着几件晾着的白色衣物。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口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阿霆走在最前面,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大头的地盘虽然吞下来大半,但和联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几天少不了一番拉锯。
他需要更多人手,也需要更多的钱来养这些手下。
耀文哥虽然支持他,但果栏那边的收入有限,不可能无限度地供给他。
他得尽快把抢来的场子变现,转换成现金流,
突然,一声凄厉猫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头,看见前方巷口的阴影中,走出了几个人影。
阿霆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砍刀,但还没来得及抽出刀柄,
两侧的黑暗中,也同时涌出了更多的人影,前后左右,四面八方,至少有十几个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他们手里握着清一色的开山刀,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话,甚至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就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手,沉默地完成了对猎物的合围。
阿霆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古惑仔,他们是职业刀手,专门收钱办事的那种。
而且他们在这里等着自己,说明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开口拖延时间,
“各位兄弟,是哪条道上的?有话好说,如果是求财,我给双倍!”
没有人回答他。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刀手,只是微微低下了头,像是在下达一个无声的指令。
然后,他们动了。
没有喊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十几把开山刀在同一时间扬起,在狭窄的巷子里交织成一片致命的刀网。
阿霆甚至来不及拔出自己的武器,第一刀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刀刃切入皮肉的瞬间,他甚至没有立刻感觉到疼痛,只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阿祥尖叫着想要冲上去帮忙,但刚动身,就被两把开山刀,同时捅穿了后腰和前腹。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腹部穿透而出的刀尖,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然后软软地跪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马仔更是不堪一击,在职业刀手的面前,他们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
惨叫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但很快就被刀刃切开肉体的闷响所取代。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当最后一个马仔倒下之后,领头的刀手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阿霆的颈动脉,确认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然后他站起身来,将开山刀上的血迹在阿霆的衣服上擦了擦,低声说了一句:“走。”
十几个人,如同来时一样沉默而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不远处,一栋唐楼的天台上。
温爱莲站在栏杆旁,夜风吹动她的头发和衣摆。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条漆黑的后巷,虽然看不清具体的画面,但她知道,阿霆已经永远不会再站起来了。
她的脸上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只是平静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阿霆解决了。”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完全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低沉而苍老的男声:“嗯。”
温爱莲没有挂断,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果然,那个声音停顿了几秒之后,再次响起,语气变得轻松许多,带着一种淡淡的嘲讽之意,
“子健也很跳啊。送他一起去陪着阿明吧!阿明生前最看好他了。”
温爱莲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脸色在听到“阿明”两个字时明显变得有些沉重。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强挤出一丝笑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她将手机握在手心,站在天台上,望着脚下那片沉睡中的油麻地街区,
夜风拂过她的脸庞,吹不乱她眼中的复杂神色。
阿明,你看到了吗?砍死你的阿霆弟,已经下去陪你。”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天台,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
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步消失在楼梯间的黑暗之中。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陈九歌睁开眼,感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昨夜积攒了一整天的郁气和怒火,经过几个小时的充分释放,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坐起身来,看了一眼身旁,ruby、红姐和宝珊各自裹着被子,睡得正沉,
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和满足的神情。
他没有吵醒她们,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浴袍,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冲刷着皮肤,让他头脑更加清醒了几分。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精神状态不错,眼神清明,丝毫没有熬夜之后的疲态。
系统双修功法的功效确实霸道,不仅能让他持久作战,增强实力,
还能迅速恢复体力,第二天照样精神奕奕。
洗漱完毕,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下到一楼。
大厅里已经有员工,在打扫昨夜留下的狼藉,碎玻璃已经被清扫干净,翻倒的桌椅也被扶正归位,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掩盖了昨夜的血腥味。
几个早班的服务员正在擦拭吧台,看到陈九歌下楼,纷纷低头问好。
李杰依然坐在吧台旁边的高脚凳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看样子是一夜没睡。
第436章 人员安排
李杰看到陈九歌下来,站起身来,微微点了点头:“老板,早。”
“辛苦了,回基地休息吧。”陈九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应该没啥事了!”
李杰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夜总会。
陈九歌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
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
小马哥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这说明昨晚的行动要么非常顺利,要么遇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他正准备给小马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夜总会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小马哥穿着风衣,大步走了进来。
“老板。”小马哥拉开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栋柠茶,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开口说道,
“十三妹在旺角的场子扫完了,她手下的人跑的跑,散的散,有几个想反抗的,被打断了腿丢在医院门口。”
陈九歌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等他把话说完。
小马哥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十三妹本人不在场。”
“我问了她手下的人,说她昨天晚上就没出现过,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九歌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跑了?”他放下水杯,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这位十三妹,比她表现出来的要精明得多。”
小马哥点了点头:“应该是正好有事吧!”
“不过放心,回头我会继续刮人的,不会让她轻易跑掉!”
陈九歌靠在吧台上,手指轻轻敲打着大理石台面,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十三妹跑了,这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洪兴十二个话事人里,十三妹虽然是唯一的女性,看似最弱势,
但能在洪兴这种男人堆里站稳脚跟,本身就说明她不是省油的灯。
她敢在自己被停职调查期间,动手挖人和闹事,必然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
提前跑路,应该是她预留的后手罢了。
但她能跑到哪里去呢?
洪兴的地盘主要在港岛和九龙,新界那边也有零星分布,但势力不强。
如果她要躲,要么是躲去了洪兴其他话事人的地盘寻求庇护,
要么就是干脆跑出了香港,去濠镜澳或者宝岛避风头。
陈九歌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跑了就算了,这次算给她一个教训。”
“如果下次她再捞过界,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小马哥点了点头:“明白,那我回尖沙咀了,和洪兴太子还在竞争哪!”
他喝完最后一口冻柠茶,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夜总会。
陈九歌独自坐在吧台前,看着离开的小马哥,转而思索起另一个问题,
旺角的场子,需要一个人来统筹管理。
高岗让他打人可以,管理一个堂口,还是能力有限。
小马去了尖沙咀,王建军和李杰更适合做贴身护卫和突击任务,不是长期坐镇的料。
ruby虽然能干,但她毕竟是个女人,有些场面上的事不方便出面处理。
他需要一个够分量,够稳重,又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正思索间,他忽然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怎么把大傻给忘了?
大傻一直待在手机工厂,做着保安队长的活,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以前他武力不行,做事还是有些怂,遇到硬茬子容易心虚。
但自从注射了誓约药剂之后,他的身体素质有了质的飞跃,做人做事就没有那么怂了!
更关键的是,药剂似乎也让他的脑子变得更灵光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遇事只会先凶神恶煞的吓唬,不灵就认怂的大傻了。
让他来管旺角的场子,再合适不过了!
陈九歌掏出手机,正要拨通大傻的号码,却又停了下来。
他转念一想,工厂那边也需要人看着。
墨耀那个人,搞研发和生产是一把好手,但对于工厂的经营管理和对外打交道完全不在行。
如果把大傻调走,工厂那边就得另找一个信得过的人顶上。
他正纠结间,一辆车在路边停下,王建军和东莞仔从车上下来了。
王建军依旧是那副沉稳严肃的模样,步伐稳健,精神抖擞,仿佛熬了一夜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东莞仔则完全是另一副状态,他一边走一边眯着眼打哈欠,眼泪都快打出来了,
整个人像是被几个四五十岁的大姐,压榨一夜似的。
他先是跟邱彪火拼了一场,又在大富豪盯了一整夜的场子,
中间连个盹都没打过,此刻能站着已经是意志力在硬撑了。
他看到陈九歌,强打起精神,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陈生,早啊……大富豪那边没事了,我盯了一夜,风平浪静。”
陈九歌看着他这副困得要死,还要强撑着汇报工作的模样,心里倒是生出几分欣赏。
这小子虽然有拍马屁的毛病,但做事确实卖力,也有上进心,是个可造之材。
“累了一夜了,回去休息吧。”陈九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莞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九歌会这么体谅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表忠心的话,但实在太困了,脑子转不动,最终只是憨厚地点了点头,
“好的陈生,我知道了。以后有事你尽管叫我!”
说完,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向门外走去。
陈九歌看着东莞仔远去的背影,他脑中浮现出另一个相似的身影,贵利雄。
贵利雄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头脑灵活,还有他那个精明得好友吉米仔,不正是适合管理工厂的人才吗!
他当即掏出手机,翻到贵利雄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贵利雄带着几分谨慎的声音,
“您好!陈生!一大早的,你是有什么吩咐吗?”
“贵利雄,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陈九歌开门见山,
“你那个朋友吉米仔,最近在忙什么?”
贵利雄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琢磨陈九歌的用意,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吉米仔?他在深城那边搞了点生意,做盗版光盘,不经常在香江的。”
“陈生怎么突然问起他?他应该没得罪你吧?”
第437章 配合施压
陈九歌听出他语气里的忐忑,不由得笑了笑:“你别多想。我不是找他麻烦,是想请他帮我做事。”
“哦?”贵利雄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不少,
“陈生有什么吩咐?”
“我那个手机工厂,现在缺一个懂管理的人来打理日常运营。”陈九歌也不绕弯子,
“上次听你说你都是受吉米仔指点的,我觉得他头脑灵活,做事有条理,想请他过来帮我管厂。”
“待遇好说,你帮我约他出来见个面,大家一起聊聊。”
贵利雄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和高兴,
“原来是这事!陈生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吉米仔哪里得罪你了呢。”
“行,陈生开口,我当然照做,今晚就帮你约他,怎么样?”
“好,那就今晚,旺角霞姐夜总会。”陈九歌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里,望着旺角渐渐苏醒的街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大傻负责镇场,吉米仔负责管厂,这几块拼图拼起来,他的商业版图才算真正有了骨架。
陈九歌将手机揣回口袋里,正准备转身回夜总会补个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让他眉头一皱。
他接起电话:“喂?标叔?”
“阿九,你方便回警署一趟吗?”董标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不像平时那么随意,
“有点事想当面跟你聊聊,电话里不方便说。”
陈九歌眉头微微一挑。
他被停职调查期间,按理说不应该再参与警署的任何事务。
董标这个时候叫他回去,事情显然不简单。
“好,我马上到。”他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一刻。时间还算充裕。
他转身走出夜总会,正要上车,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是“黄世同”,芽子与乐惠贞的父亲,他一般不会联系陈九歌的!
陈九歌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同叔?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黄世同爽朗的笑声:“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九歌啊!你最近怎么也不来家里坐坐了?芽子和慧珍前两天还念叨你,说你很久没来吃饭了。”
陈九歌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同叔,最近事情比较多,忙得晕头转向的。”
“等忙完这阵子,一定登门拜访,陪您喝两杯。”
“忙?我看你是闲得很吧。”黄世同的语气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但并没有点破,而是话锋一转,
“我最近联系了一些老朋友,电视台、报社的都有。”
“这些人虽然不在官场,但凭借他们在媒体圈子里的人脉,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官场!”
“我跟他们聊了聊你的事,他们都觉得应该为正义发声。”
他说到这里,淡淡地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九歌啊,我看你休息不了多少时间,说不定快要复职了!”
“年轻人嘛,还是要多为事业拼搏拼搏,别辜负了这身警服。”
陈九歌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黄世同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他已经听明白了,
这位准岳父在背后替他奔走,联系媒体方面的关系,为他复职铺路。
“同叔,谢谢您。”陈九歌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真诚的感激。
“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黄世同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洒脱随意的调子,
“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记得忙完了来家里吃饭。”
电话挂断。
陈九歌将手机握在手心,站在夜总会门口,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深吸了一口气。
黄世同的电话像是就职公告,让他原本还想休息的想法,彻底落空了。
你还不能说他,他在背后替你使劲,让你觉得自己并不是孤军奋战,也是一番好意!
他收起手机,这时泊车小弟把车开了过来,陈九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轿车汇入车流,直奔油麻地警署。
陈九歌开着车,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中快速盘算着董标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
西九龙总区,顶层会议室。
上午九点半,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这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中央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
两侧各坐着来自总部,以及西九龙本区的几名男女警官。
落地窗外是西九龙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却驱散不了屋内那股微妙而紧张的氛围。
总区指挥官威尔逊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目光在左右两侧的人员之间来回扫视,面色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为难。
会议桌的左侧,坐着四位女性警官。
重案组警司叶绮彤,她此刻双臂抱胸,面色不悦,显然对这次陈九歌被停职调查事件,有所不满!
人事部驻总区主管程曼丽,气质温婉但目光坚定,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夹,指尖轻轻敲打着封面。
总部公共关系科高级督察方洁霞,二十多岁,妆容精致,面前摊开着一叠厚厚的剪报和媒体监测报告。
内部调查科高级督察许晴,面容清冷,坐姿端正,
面前放着一份薄薄的调查报告,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会议桌的右侧,则坐着三位男性指挥官。
油尖警区指挥官林雷蒙,他的表情严肃,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显露出内心的不耐。
尖沙咀警署署长黄炳耀,正低头翻阅着手中的一份辖区治安报告,圆胖的脸上第一次眉头紧锁。
机动部队指挥官李永森,身形精悍,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
威尔逊清了清嗓子,发表了自己的言论:“你们一窝蜂的跑来找我,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关于高级督察陈九歌的停职调查事件的后续处理;”
“第二,就是近期西九龙辖区内治安形势的评估与应对。”
“到底如何处理,我想先听听各位的意见。”
第438章 联合任务
叶绮彤第一个开口,语气毫不客气:“大sir,我先说我的立场。”
“陈九歌高级督察,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前线指挥官之一。”
“他调入反黑组办案期间,破案效率之高,手法之精准,有目共睹。”
“因为一次跨区办案的程序问题,就把他停职调查,我认为这是警队的重大损失。”
程曼丽紧随其后,语气温和但立场鲜明:“我同意madam叶的看法。”
“从人事管理的角度来看,陈九歌高级督察的履历干净,过往考核均为优秀,没有任何纪律处分记录。”
“因为外部投诉就启动停职调查,程序上虽然合规,但未免过于严苛。”
“警队培养一个优秀的前线指挥官不容易,不应该因为一些程序性的小问题就浪费人才。”
方洁霞等两人说完,才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公事公办,
“公共关系科近期监测到的媒体舆情,也需要向各位汇报。”
“自陈九歌高级督察,被停职调查的消息传出后,”
“亚视和无线电视台两家电视媒体,对此事的报道频率显着上升,”
“尤其是在晚间新闻时段,多次提及此事。”
“纸质媒体方面,《香江商报》、《东方日报》、《南华早报》、《天天日报》,等主流报纸也陆续刊登了相关报道和评论文章。”
她顿了顿,翻到下一页:“综合来看,媒体报道的基调偏向,”
“大部分都是同情陈九歌高级督察,认为停职调查的决定过于草率。”
“部分报社还自行发起了市民调查,结果显示,大多数受访市民认为,”
“陈九歌高级督察是警队的重要精英,停职调查是警队的损失。”
“公共关系科的建议是,希望指挥官阁下,尽快就此事件做出明确表态,以平息舆论争议。”
威尔逊听完左侧三位女士的发言,脸上的难色又加重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右侧:“林警司,你们那边的意见呢?”
林雷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推到桌面中央,语气沉重,
“sir,我先不说对陈九歌的看法,我只说说油尖警区目前面临的实际情况。”
他翻开报告,指着上面的数据:“昨晚,油麻地发生大规模帮派火拼,”
“涉及和联胜和孝字堆,双方投入总人数超过五百人,持续时间近两个小时。”
“我们的巡逻警力赶到现场时,街道上到处都是受伤倒地的人,满地是血。”
“据初步统计,昨晚的火拼造成几十人死亡,重伤上百人,轻伤不计其数。”
“周边居民楼的大量住户受到惊吓,投诉电话打爆了警署的值班台。”
黄炳耀摘下眼镜,接口道:“尖沙咀的情况也不乐观。”
“近期辖区内金铺抢劫,盗窃案件的发案率有明显上升趋势,”
“一线警员的加班时长,已经连续三周超标,士气普遍低迷。”
“我们急需有经验的前线指挥官回归岗位,分担压力。”
李永森言简意赅:“机动部队的人手也捉襟见肘。”
“如果再发生昨晚那种规模的火拼,我们可能无法在第一时间,调集足够的警力进行有效控制。”
三个人都没有直接说出“让陈九歌复职”这句话,但他们描述的每一组数据,
每一个案例,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前线需要人,需要有经验的指挥官,而陈九歌正是那个被闲置浪费的人。
威尔逊听完双方的发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许晴,
“许督察,内部调查科对陈九歌高级督察的调查,目前进展如何?”
许晴抬起眼帘,翻开面前那份薄薄的调查报告,语气平静而客观,
“关于陈九歌高级督察的投诉,主要来源是部分富豪商人和行政局、立法局议员家属的联名信,”
“投诉内容集中在陈九歌高级督察,在办案过程中无视人质安全。”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投诉中,没有一例来自中环警署的同僚或上级。”
她合上文件夹,总结道:“换句话说,这些投诉属于典型的外部投诉,”
“投诉人并非警务系统内部人员,且投诉内容缺乏实质性的违规证据。”
“陈九歌高级督察,在指挥风格上可能存在一些小问题,”
“比如对劫匪坚决打击,沟通方式较为直接,从不向劫匪妥协,”
“这些不光属于他个人风格的范畴,也是警队对外释放的信号,”
“香江警队绝不向劫匪妥协,也绝不会与任何罪犯谈判!”
“这些不光不构成纪律处分的基础,还是一个值得表扬的立场!”
她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巧妙地淡化了警队内部存在的投诉记录,
将整件事定性为,“外部竞争引发的非议”。
威尔逊听完所有人的发言,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他当然知道陈九歌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上面政治部有人打过招呼,想借这个机会压一压陈九歌。
现在的问题是,内部调查科的调查报告不支持打压,媒体舆论不支持打压,
市民民意不支持打压,就连前线指挥官们,也都在拐弯抹角地要求让他复职。
如果他强行顶住这些压力,继续压制陈九歌,不仅会引发更大的舆论风波,还可能动摇前线警员的士气。
他正左右为难之际,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的助理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压低声音说道,
“sir,保安司办公室刚刚下达了一份紧急指令。”
威尔逊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先是皱起,随即缓缓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放下文件,抬起头,目光在会议桌两侧扫了一圈,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各位,保安司刚刚下达了一项新任务,由大陆过来的军方人员,”
“将在近期进入香江辖区执行一项联合任务,保安司要求我们派出警务人员配合行动,”
“当然,还负责监视与规范大陆方人员的行为,”
“保安司要求我们注意外交影响,尤其是在目前华英谈判的关键时期,不能造成任何外交摩擦。”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我决定,这项合作任务由陈九歌高级督察负责。”
“任务完成后,根据他的表现,予以复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两侧的所有警官同时站起身来,齐声应道,
“yes,sir!”
第439章 警署门前遇佳人
陈九歌停好车,熄火拔钥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油麻地警署的办公楼就在眼前,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门口挂着皇家警徽,
两侧的棕榈树在风中轻轻摇曳,他整了整衣领,迈步向办公楼走去。
刚走到办公楼前的台阶下,一个身影正好从楼里推门而出。
陈九歌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衬得一张鹅蛋脸愈发白皙精致。
她上身是一件橘色的修身长袖打底衫,贴身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恰到好处的曲线;
下身是一条高腰白色长裙,裙长到脚脖,裙摆蓬松而轻盈,
走起路来随风微微摆动,透着一股优雅清爽的气质。
她脚踩一双白色的低跟凉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夏日画报里走出来的模特,
与油麻地警署,这栋略显陈旧的老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从台阶上走下来,与陈九歌擦肩而过,带起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陈九歌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诧异,
他才几天没来油麻地警署,警署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美女?
看她的气质和打扮,不像是来报案的市民,也不像是警署的文职人员,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他目送着她的背影走了几步,心中暗暗可惜,这天也太闷热了,一丝风都没有。
要是有阵风吹过来,把她那条白色长裙掀起来,那画面一定很好看……
他这个念头刚落下,一阵怪风,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吹了过来。
那风不大不小,恰好掠过那美女的身侧,将她那条白色长裙的裙摆,缓缓地向上掀起,
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花朵般层层绽开,露出裙摆下白色蕾丝边胖次,
随即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下,自然而然地落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轻盈而温柔,没有丝毫狼狈,反倒像是电影里精心设计的镜头。
那美女显然也感觉到了裙摆被风掀起,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晕,
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裙摆,回头有些窘迫地看了一眼身后,
确认没有人在盯着她看,才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想要离去。
陈九歌站在原地,眼神一亮,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真的人帅自有天帮啊……风再大一点就更好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风刮了过来。
这一次的风比刚才更大更猛,直接将那美女的裙摆整个掀了起来,白色长裙高高扬起,裙下的风光一览无余。
那美女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按住裙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整个人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九歌看得真切,心中荡漾,正想吹口哨庆祝一下,却忽然升起一丝警觉。
他环顾四周,这条路上没有别人,楼下也没有人拿着风扇在搞怪。
刚才那阵风的时机太过巧合,仿佛有人在刻意回应他的念头一样。
他立刻警觉,运转体内微弱的真气,开启了观气术。
目光扫过四周,他首先看向那位美女,她的头顶上方,
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气息,纯净通透,没有任何异常。
这说明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与这件事无关。
但当他将目光转向自己身边不远处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有一团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约莫一人大小,轮廓模糊不清,像一团凝聚不散的浓烟,
悬浮在地面上方约半尺的高度,隐隐散发出一种阴冷晦暗的气息。
普通人肉眼看不到它,但在陈九歌的观气术之下,它无所遁形。
陈九歌心中一惊,但并未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八极拳的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重心下沉,双拳一前一后护在胸前,周身气血瞬间沸腾起来。
他虽然已经炼气,但并没有学过任何攻击性的法术,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这身快要加点到巅峰的八极拳功夫。
八极拳至刚至阳,拳劲中自带纯阳气血,对付这种阴邪之物,正好相克。
他将一身纯阳气血灌入右拳,拳头上隐隐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泽,
然后猛地一步踏出,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右拳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那团黑影轰去。
“何方妖孽,竟敢班门弄斧!”
一拳轰在那团黑影之上,纯阳气血轰然炸开,像是烧红的烙铁落入冰水中,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那团黑影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虽然耳朵听不到,但陈九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灵魂层面的震荡。
黑影被这一拳逼得,显出了半个人形轮廓,但很快又重新涣散开来,
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创伤,再也无法维持完整的形态。
陈九歌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又是一记崩拳轰出。
他这边打得热火朝天,那边那位被风吹起裙摆的美女,却是一脸懵懂。
她按住裙摆,整理好衣裙之后,回头就看见陈九歌一个人,在台阶下面摆出奇怪的姿势,
对着空气挥拳踢腿,嘴里还念念有词,活像一个发了癔症的病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先生?你……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陈九歌余光瞥见她走了过来,心中一紧,那团黑影虽然被他打得半残,
但如果趁他不备附身到她身上,那就麻烦了。
他连忙收住拳势,侧身一步挡在她和那团黑影之间,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别过来!”他沉声说道。
那美女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身拦住自己,脚步一顿,身体失去平衡,
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正好撞在陈九歌伸出的手臂上。
她身前那柔软的丰腴,隔着薄薄的衣衫,紧紧地压在了陈九歌的小臂上,温热而富有弹性。
陈九歌只觉得手臂上,一阵柔软的触感传来,心神不由得微微一荡。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身后,远离那团黑影所在的位置。
“小心,别靠近那边。”他的语气恢复了沉稳。
第440章 李锦护女
美女被他半搂半扶着站稳了脚步,脸颊早已红透,心跳砰砰加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办公楼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大步冲了出来,满脸怒容,正是来油麻地警署办事的李锦。
他刚才在二楼窗口,无意间往外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陈九歌抱着自己女儿的腰,两个人贴得紧紧的,姿势暧昧至极。
“臭小子!你干什么!”李锦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人,
“放开我女儿!”
美女,也就是阿玉,慌忙挣脱陈九歌的怀抱,转身拦住自己的父亲,急声解释道,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刚才看他一个人在这里对着空气大喊大叫,还对着空气打拳,”
“以为他犯病了,想上去帮忙,结果不小心差点摔倒,他拉了我一把而已!”
李锦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陈九歌,脸上的怒气消了几分,但警惕之色丝毫未减,
“对着空气打拳?犯病了?那他刚才抱着你也是拉你一把?”
阿玉的脸又红了,跺了跺脚:“真的是不小心撞到的!”
陈九歌这时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态,正色说道:“李警官,我没有犯病。”
“刚才这里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我正在处理。”
李锦闻言,眉头一皱。
他本身就是一个道士出身,后来为了生计,才转行当了警察,对于鬼神之事比一般人了解得多。
他本想反驳,但仔细一想,陈九歌原是油麻地警署有名的警官,破案无数,
传言为人正直,急公好义,热心照顾同僚遗孀,绝不可能是个当街耍流氓的无赖。
他既然这么说,说不定真的有蹊跷。
他半信半疑地转过身,回到警署里,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泡着几片柳叶。
他倒出一片湿漉漉的柳叶,蘸了一点瓶中的清水,往自己眼皮上轻轻一抹。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陈九歌身边不远处,一团黑色的虚影正蜷缩在地上,形态模糊,气息奄奄。
那虚影虽然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但那轮廓,那身形,李锦一眼就认了出来。
“张骠?!你踏马的不是说做鬼好吗?还回来干啥!”李锦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团黑影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回应,
但它被陈九歌的纯阳拳劲伤得太重,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发出声音的能力都没有了。
李锦的眼眶瞬间红了。
张骠是他多年的老搭档,两人一起出生入死十几年,前段时间张骠跳楼身亡,他亲手给老友收的尸。
但他一直不相信老搭档张骠,会因为欠高利贷而跳楼,为此他和上司叶绮彤闹过好几次,
今天他来油麻地警署,就希望标叔能帮忙调查张骠死亡的内幕,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老友的魂魄,而且是以如此凄惨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身快步跑回警署,
没过多久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把黄色的雨伞。
他蹲下身,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掐了一个法诀,将伞尖对准那团黑影,轻轻一引,
那团黑影化作一缕黑烟,缓缓地被吸入了伞中。
李锦将伞收好,紧紧握在手中,站起身来,想要感谢陈九歌,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但目光一转,看到陈九歌正侧着头,
笑眯眯地对着自己女儿,摇了摇手机,而阿玉正低着头,脸颊绯红,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手里也握着手机,屏幕上隐约可见一串号码!
李锦的脸瞬间黑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挡在陈九歌和阿玉之间,硬生生隔开了两人的视线,语气毫不客气,
“陈sir,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改天我请你喝茶道谢!现在,请离我女儿远一些!”
他咆哮完,拉起阿玉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警署外走去。
阿玉被父亲拉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陈九歌那双含笑的眼睛。
她慌忙转过头去,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陈九歌站在原地,看着父女俩的背影消失在警署大门外,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存下的电话号码,
满意地笑了笑,将手机揣回口袋里,迈步走进了油麻地警署办公楼。
一楼大厅里比往常热闹了好几倍,靠墙的长椅上坐满了穿着花衬衫,染着各色头发的古惑仔,
有的没地方坐的,全部抱头蹲在地上,等待警察的后续处理。
他们要么手臂上有淤青,要么头上缠着纱布,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几个军装警员,正在忙碌地给他们做笔录,打印机咔咔作响,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充斥着怪异的气味。
陈九歌扫了一眼,粗略数了数,少说有上百号人。
他心中了然,这些都是昨晚阿霆和和联胜大头火拼之后,被抓回来的倒霉蛋。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跟熟悉的文职人员打招呼。
“九哥早!”一个年轻的女文员抬头看到他,双眼闹星星,有些惊讶,
“您怎么回来了?”
“标叔找我有点事。”陈九歌笑着冲她点了点头,脚步不停,穿过大厅,沿着楼梯上了楼。
董标的办公室前,门半掩着。
陈九歌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才推门走了进去。
董标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看到陈九歌进来,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九歌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标叔,一大早把我叫回来,不会是请我喝茶这么简单吧?”
董标没有接他的玩笑话,而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往窗外看,
“楼下大厅那些古惑仔,看到了吧?”
“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跟开派对似的。”陈九歌靠在椅背上,
“昨晚抓的吧?”
第441章 老狐狸与小狐狸
董标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从你停职调查之后,油麻地辖区的治安就开始滑坡了。”
“昨晚那场火拼,是孝字堆耀文手下的阿霆挑起来的,目的是为了竞选字堆话事人立功。”
“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小子昨晚被人砍死在后巷里,连他带去的几个马仔,一个都没活下来。”
陈九歌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等着董标继续说下去。
董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内线传来的消息,阿霆的死很可能是字堆内部争斗的结果。”
“署长的意思是,希望你出面震慑一下孝字堆的老鬼敏,让他安分点。”
“换届就换届,别搞这么多事情出来,搞得整个油麻地鸡犬不宁。”
陈九歌听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一脸不情愿地说道,
“标叔,我都停职调查了,不想管这些破事。”
“他们火拼你就抓人嘛,抓到人之后,让他们各自老大交钱来保释,一个人两万。”
董标愣了一下:“两万?”
“你提这么高,那些老大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愿意出这个钱?”
“到时候人不保释,警署也没地方关啊。”
陈九歌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不愿意?”
“那你就找记者来爆料嘛!”
“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某某大佬为省钱弃手下于不顾,马仔寒心称所托非人’。”
“让记者多写几篇报道,把这些大佬描绘得不仁不义。”
“他们的名声臭了,以后谁还愿意跟他们混?”
董标皱着眉头反问:“记者哪敢报道这些?他们也怕报社被人掀了。”
陈九歌摊了摊手:“你不会找那些实力雄厚,社团不敢惹的报社?”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成功了,他们因为保释金昂贵,不敢轻易开战;”
“不保释也没关系,把我原来那间反黑组的办公室改造一下,临时关押这些古惑仔。”
“每天给他们看报纸,让他们看看自家大佬,是怎么舍不得花钱捞他们的。”
“等他们出去之后,你觉得他们还愿意跟着这种大佬吗?一举多得。”
董标听完,盯着陈九歌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署长说得没错,论诡计多端,还得是你陈九歌。”
陈九歌一脸无辜地纠正道:“标叔,不会用成语就别用,这叫足智多谋,好吗?”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还有事没?没事我走了,还有一群美女等着我呢。”
董标叫住他:“等一下,还有一件事,算是我私人的请求。”
陈九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董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推到桌面上:“我以前的一个下属,叫李锦,你应该听说过。”
“他希望我能帮忙调查一下,他搭档张骠的死亡案。”
“张骠前段时间跳楼身亡了,李锦一直不相信他是自杀。”
“他们跟了我很多年,虽然平时不太务正业,但都是好警察。”
“他今天来警署找我,就是想让我帮忙查这个案子。”
陈九歌面露为难之色:“标叔,我现在还在停职调查,哪有查案的权力?”
董标笑了笑,一脸笃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
“一大早署长就去西九龙总区,帮你打抱不平了,同去的还有黄署长和李永森李sir。”
“他们还联系了叶警司、程主管、内部调查科的madam许,以及公共关系科的方督察。”
“我看呀!你要不了多久就会复职的。”
陈九歌听完,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一脸惊慌,
“不是吧?我才休息几天,就让我回来继续当苦力?”
“署长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董标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你小子天生的坏种,不做警察就是悍匪,还是做警察稳当点!”
陈九歌详装恼怒:“标叔,你在攻击我啊!”
“你在人身攻击一个,香江新晋身价上亿的富豪啊!”
董标也跟着配合,故作惶恐地拱了拱手:“呀!有钱人,我好害怕啊!你不会投诉我吧?”
两人相视一笑,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笑完之后,董标将那张纸条推到陈九歌面前:“这是李锦家的地址。”
“等你复职了,就着手调查一下吧。就当是帮我这个老头子一个忙。”
陈九歌收起笑容,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折好放进口袋里,点了点头,
“行,标叔开口了,这个忙我帮。”
他转身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走了,标叔。有事打电话。”
“去吧去吧。”董标摆了摆手,重新端起茶杯。
陈九歌推门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进了停车场,掏出车钥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发动引擎,正准备去找耀文哥谈谈孝字堆的事,口袋里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林雷蒙。
“喂?林sir?”
“九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林雷蒙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
“你的事搞定了!”
“我今天早上就去西九龙总区汇报情况,人事部、重案组、公关科、内部调查科的人全都到场了。”
“威尔逊指挥官已经松了口,只要你完成一项与大陆军方的合作任务,就让你复职。”
陈九歌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语气带着几分懒散,
“林sir,说实话,我现在对做警察这件事,兴趣不大了。”
电话那头的林雷蒙沉默了两秒,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九歌,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我不信你真的不想做了。”
陈九歌笑了笑:“真不想做了。”
“办个案各种限制,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碰,做得不开心。”
林雷蒙是什么人?
在警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一听就听出了陈九歌话里有话。
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有什么问题,要懂得往上面反映。”
“这次的合作任务,好像是上面很重视的项目。”
“有条件,你就向上提嘛。”
第442章 单人闯字头
陈九歌的眼神微微一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林雷蒙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借着这次任务,
可以向上面提条件,争取更大的自主权和资源支持。
这是他复职谈判的最佳筹码。
“明白了,多谢林sir指点。”陈九歌的语气恢复了正常。
“行了,自己把握分寸,挂了。”林雷蒙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陈九歌将手机放在副驾上,发动引擎,驾车驶出油麻地警署的停车场,直奔油麻地果栏。
………………
油麻地果栏,唐楼二楼。
陈九歌推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耀文哥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账本。
他看到陈九歌进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账本,
转身从茶水柜里拿出茶叶和热水壶,手脚麻利地泡了一杯热茶,双手端到陈九歌面前。
“陈sir,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坐。”耀文的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和谨慎。
陈九歌没有客气,接过茶杯在沙发上坐下,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
“耀文,你那个头马阿霆,昨晚死了。”
“被人砍死在后巷里,连同阿祥带去的几个马仔,一个都没活下来。你回头去认领一下尸体。”
耀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紧接着,一股愤怒涌上他的脸庞,拳头猛地攥紧,脖子青筋暴起。
但这股愤怒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泄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黯然和疲惫。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低下头,喃喃自语道,
“我就说了……话事人的位置是三煞位,命不硬,扛不住的……他不听,非要争这个位置……”
陈九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三煞位不三煞位,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有人不想让位置。”
耀文的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来,目光与陈九歌对视了一秒。
他是老江湖了,陈九歌这句话里的潜台词,他瞬间就听懂了。
阿霆的死,不是普通的社团械斗,而是有人不希望他坐上那个位置。
两人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只有茶杯中升起的袅袅热气。
陈九歌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带我去找老鬼敏。”
“署长下了命令,让我去敲打敲打他,我去给他谈谈!”
耀文没有多问,站起身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走在前面带路。
旺角,太平道。
老中式会馆坐落在一栋不起眼的旧楼里,门口没有招牌,
只有一对褪色的石狮子,蹲守在两侧,门楣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
“忠义”。
推门而入,迎面便是一座高大的关公塑像,青龙偃月刀立在身侧,丹凤眼俯瞰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
塑像前的香炉里香烟缭绕,烛火长明,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庄严肃穆。
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红木会议桌,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吊灯的光线。
会议桌两侧摆着十几把太师椅,椅背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透着一股旧时代的厚重气息。
这里是孝字堆议事的地方,社团重大扎职、内讧调停、对外开战,全部在此决议。
此刻,老鬼敏正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面前放着一杯普洱茶。
他今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精明。
温爱莲坐在他的左手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的坐姿端正,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老鬼敏吐出一口烟雾,淡淡地问道:“都解决了?”
温爱莲点了点头,语气平稳:“都解决了。”
老鬼敏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语气带着几分许诺的意味,
“等我做完这一届,下一届我支持你。”
温爱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
但她的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平静的冷漠,她根本不相信老鬼敏的话。
这个老狐狸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只是在利用她清除异己。
等他坐稳了这个位置,下一届会不会让给她,还是个未知数。
好在老鬼敏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去,对着关公像上香,没有看到她眼底的那一抹冷意。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敏爷,耀文哥来了,还带了一个条子。”
老鬼敏上香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过身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和温爱莲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挥了挥手:“让所有叔父过来会议室,你再带他们进来。”
陈九歌跟着耀文走进会馆大殿。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关公像,长条会议桌,
两侧的太师椅,墙上挂着的牌匾,角落里站着的几个精壮小弟。
那些小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怒目。
陈九歌像是没看见一样,不紧不慢地走到会议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他不是走进了一个字堆的议事堂,而是走进了一家普通的茶餐厅。
老鬼敏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沉沉地看着陈九歌,然后转向耀文,
“耀文,这是什么意思?”
耀文正要开口解释,陈九歌伸手拦住了他,抢先说道,
“老鬼敏,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就直说了。”
“字堆换届,我管不着。”
“但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弄得整个油麻地鸡犬不宁,我就不得不管了。”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但带着一股霸道的压迫感,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现大规模火拼。如果再有一次,我就让你们这个字号,从香江除名。”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443章 勿谓言之不预
老鬼敏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握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身边坐着的一个,头发发白的叔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陈九歌的鼻子骂道,
“你算老几?!一个停咗职嘅差佬,够胆喺呢度大呼小叫?!”
“你老母冇教过你,乜嘢叫尊敬长辈咩?!”
陈九歌听后笑了,
他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位叔伯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伸手抓起桌上厚重的玻璃烟灰缸,随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位叔伯的脑袋砸了下去。
砰!
烟灰缸与颅骨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烟灰和烟头四处飞溅。
那叔伯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染红了他花白的头发和衣领。
陈九歌没有停手,又连着砸了几下,直到那叔伯瘫倒在椅子上,头破血流,才停了下来。
他将沾着血的烟灰缸丢回桌上,拿起旁边的一块抹布,
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玛德,混社团还尊老爱幼?”
“一大把年纪了,退休了就好好享福,还他妈出来叽叽歪歪。”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老鬼敏的脸色铁青,温爱莲的瞳孔微微收缩,门口站着的那几个小弟,先是愣了几秒,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哗啦一声全部冲了进来,将陈九歌团团围住。
砍刀和钢管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只等老鬼敏一句话,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把陈九歌剁成肉酱。
陈九歌擦完手,将抹布丢在桌上,不紧不慢地重新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吸了一口,
然后一脸不屑地,扫了一圈那些虎视眈眈的小弟,最后将目光落在老鬼敏脸上。
“出来混,就不要讲什么仁义,不要搞什么选举。”
“想连坐,就直接明说,靠实力说话。”
“搞什么坐馆竞争,弄得腥风血雨的,纯粹是脱了裤子放屁。”
老鬼敏被这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站起身来,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陈sir!你只是一个停职调查的警察!我是给你们署长林雷蒙面子,才让你坐在这里说话!”
“要是不给面子,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陈九歌吐出一口烟雾,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惊慌表情,
“哇!我好怕啊!要砍死我啊?那就别踏马给面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将手伸进外套内侧,然后掏出了一把mp5冲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群小弟面前的地面,陈九歌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呼啸而出,打在水泥地面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和碎石。
子弹弹跳着四处乱飞,惊得那些小弟连连后退,有人甚至吓得直接蹲在了地上。
枪声在封闭的会议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空气中飘散着刺鼻的火药味。
枪声停歇,陈九歌熟练地退出空弹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弹匣,咔嚓一声换上,拉动枪栓上膛。
他一边换弹夹,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们应该庆幸,我是警察!”
“如果我不是快复职了,今天这一梭子,就不是打在地上了。”
他将换好弹夹的mp5端在手中,枪口指向老鬼敏,语气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
“这个世界,谁够狠,谁能称霸。你够狠,你继续做你的坐馆。”
“你不够狠……那就老实点,按照我的规矩做事!”
说完,他将mp5往肩上一扛,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围在门口的那些小弟,看到他走过来,没有一个敢拦路,
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道,生怕他手里的冲锋枪再次响起。
陈九歌走到门口,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飘在身后,
“老鬼敏,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他大步跨出门槛,消失在门口的阳光中。
耀文站在大殿里,看了看满地的弹壳和血迹,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老鬼敏,
以及头破血流,躺在椅子上哀嚎的叔伯,咽了一口唾沫,也连忙跟着走了出去。
陈九歌大步走出会馆,迎面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将mp5收进随身空间,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会馆里面那股檀香、烟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实在让人不太舒服。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耀文哥小跑着追了出来,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喘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陈九歌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和:“怎么了?还有事?”
耀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陈sir,你今天这一闹,孝字堆怕是得安静好一阵子了。”
“不过……老鬼敏这个人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他肯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你小心点。”
陈九歌笑了笑,脸上浑然不在意,
“让他来。我正愁找不到借口,把这把枪里的子弹全打出去。”
耀文看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也不再劝,拱了拱手,
“那我先回去了,果栏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阿霆的后事也得安排一下。”
“去吧。”陈九歌摆了摆手。
耀文转身,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机轰鸣两声,驶离了太平道。
陈九歌目送他的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发动引擎,正准备离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是“林雷蒙”。
他接起电话:“喂?林sir?”
“九歌,你去老鬼敏哪了?”林雷蒙的语气惊讶,显然没料到陈九歌动作这么快。
“来旺角办点事,顺便把他办了。”
陈九歌没有细说刚才在会馆里发生了什么,但林雷蒙显然已经从其他渠道得到了消息。
“下回别随便动枪,在闹市区,投诉起来不好处理!”林雷蒙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第444章 老练的林雷蒙
说完,林雷蒙笑着说道,“你小子还真是狠辣,打伤别人社团叔伯,怎么不赔点医药费?”
“我回头送点果篮过去,聊表心意!”
陈九歌笑了起来,“林sir,你比我还狠呀!杀人诛心呀!”
“你这话说的,我这叫体面,得体懂不,你还是太年轻!送他家里,他就懂了!”林雷蒙语重心长。
陈九歌瞬间秒懂,“朝闻道,夕死可矣。我明白了林sir!”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只是一些建议,下回记住就行!”
显然林雷蒙没懂陈九歌的话,他接着说道,
“老鬼敏那边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看来你的敲打起作用了。”
陈九歌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怕他听不懂人话呢。”
林雷蒙也笑了一声,随即语气转为正式:“说正事。”
“保安司那边的正式任务已经下来了,明天上午九点,”
“你到西九龙总区报到,具体任务细节到时候会有人跟你对接。”
“内地那边过来的军方同志,预计后天一早做军机抵达,”
“你的任务是全程陪同和协调,确保双方合作顺畅,同时注意外交影响。”
“明白,多谢林sir!”陈九歌感谢一声,有这么一位大佬,做事心里踏实。
“行了,挂了。明天别迟到。”
电话挂断。
陈九歌将手机放到副驾驶位上,心里盘算起来,现在刚到中午,
离与贵利雄与吉米仔见面,还有段时间,不如去见见马莉,上次办公室的事还没体验哪!
想到这里,他挂挡松手刹,驾车驶出太平道,汇入旺角午间的车流之中。
………………
陈九歌驾车驶入花园街,在路边找了个车位停好,推门下车。
午间的阳光洒在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街边的茶餐厅飘出阵阵饭香。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向那间熟悉的华心手机店,马莉在这里做店长,
他上次来视察工作,时间赶的比较紧张,也没顾得上体验一下办公室风情。
推门而入,店内的冷气扑面而来,伴随着一股清新的香薰气味。
陈九歌的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然后,他的脚步僵住了。
店里面不只是马莉一个人。
她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部手机,眉飞色舞地跟面前的两位顾客,介绍着什么。
而那两位顾客,一个是何敏,一个是林梦想。
陈九歌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何敏,他前天才在她家里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至于林梦想,
他更是刚占了人家的便宜没多久,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连个后续解释都没有。
而马莉,她是何敏的好闺蜜,也是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
这三个女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火山,而他此刻就站在火山口上。
陈九歌的反应极快,转身,迈步,准备开溜。
“老板好!”
店员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店面里格外清晰。
马莉闻声回头,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她放下手中的手机,快步绕过柜台,几步走到陈九歌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雀跃,
“九哥!你怎么来了?正好正好!你快来看,我发现了一件特别神奇的事!”
陈九歌被她拉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被她拽回柜台前。
马莉指着何敏和林梦想,兴奋地说道:“九哥,你看,她们两个长得是不是很像?”
“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今天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就像我和我姐姐马当娜一样!”
“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能长的这么像!”
何敏转过头来,看到陈九歌,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默契。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含着笑,像是一朵悄然绽放的花。
而林梦想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看到陈九歌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
随即变成了愤怒,一双杏眼瞪得溜圆,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来。
马莉正要开口给双方做介绍,何敏却抢先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不用介绍了,他们认识的。”
“前天晚上,九哥在我家过夜,他和梦想见过面的!”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马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正常。
她看了看何敏,又看了看陈九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光在家里,陈九歌身边就不止一个女人,
霞姐、ruby、港生、柳飘飘……哪一个不是跟他关系匪浅?
多一个何敏,对她来说,不过是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而已。
她很快调整好心态,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拉着林梦想的手说道,
“梦想,你不知道吧!这家手机店其实是九哥开的!”
“他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你看中哪部手机,随便挑,让九哥送你!”
林梦想听到这话,目光在陈九歌和马莉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又看了一眼何敏,
敏锐地察觉到了三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原来是陈老板的店啊?”
“那我可得好好挑一挑,反正有人买单,不挑白不挑。”
陈九歌被她这句夹枪带棒的话,噎得够呛,连忙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
“那个……都中午了,大家还没吃饭吧?”
“走走走,我请客,旁边冰室的菠萝包和奶茶不错,边吃边聊。”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催促着几人往外走。
马莉笑着摇了摇头,率先走出了店门。
何敏跟在她身后,路过陈九歌身边时,悄悄地用手指,
在他手心里勾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林梦想走在最后,经过陈九歌身边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
“算你识相。”
第445章 修罗场
陈九歌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中华冰室就在手机店旁边,几步远的距离,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
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墙上贴着复古的马赛克瓷砖,
吊扇慢悠悠地转动着,空气中飘荡着着奶茶和菠萝包的香气。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马莉自然地坐在了陈九歌右边,何敏坐在了他左边,
林梦想坐在对面,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陈九歌刚拿起菜单,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外罩店内围裙,
扎着马尾辫的女服务生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点餐本,笑容满面地问道:“几位想吃点什么?”
陈九歌抬头一看,差点没拿稳菜单,这个女服务生不是别人,正是阿珍。
这又是一个,和他有过几夜露水情缘的女人。
阿珍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保持着良好的职业化微笑,全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果没有合欢系统打底,又加上陈九歌自身比较勤快,他的女人不会真的对他有敌意。
要不然他感觉自己的额头应该冒汗了,今天真的走背字,陈九歌想想,应该是刚才不够嚣张的原因。
林梦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微妙变化,她看了看阿珍,
又看了看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故意拖长了语调说道,
“陈老板,这家冰室你常来吧?看你跟这里的服务生都很熟的样子嘛。”
陈九歌干咳了一声,连忙低头看菜单,
“那个……大家想吃什么?菠萝包?车仔面?蛋挞?奶茶?随便点,我请客。”
“当然是陈老板请客啦。”林梦想不依不饶,笑盈盈地看着阿珍,
“靓女,你们这里有什么招牌推荐吗?我们家陈老板可是个大方的老板,你可要给他推荐点贵的哦。”
“你好!女士,我们这里牛鞭面,很有名,要点一份吗?”阿珍保持着职业微笑,若有所指的回道。
林梦想一听,眼神亮了,“好的,就给陈老板要牛鞭面,多加几份牛鞭,少要面。”
她说完转头看向,陈九歌,脸上带着挑衅的笑意。
陈九歌脸色一黑,听着两女的对话,以及周围窃窃私语的讨论,
心里暗暗记下,两个妖孽,不知天高地厚,早晚让你俩跪地喝牛奶!
敢怀疑我的本事,这可是系统辅助,好评不断好吧!
阿珍依然保持微笑,又流畅地报了几道招牌菜,然后记下点单,转身离开了。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多看陈九歌一眼,表现得滴水不漏。
陈九歌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林梦想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她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时不时抛出几句带着钩子的话,试图从陈九歌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
何敏则始终保持着那种温柔的笑容,俨然已经被陈九歌征服,
她偶尔还帮陈九歌解解围,但更多时候是在旁边倾听。
马莉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自顾自地吃着菠萝包,偶尔插两句嘴,把话题往别处带。
一顿饭吃得陈九歌如坐针毡,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被林梦想连续挖坑,没有恶意,但很膈应人!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放下了筷子,陈九歌立刻站起身来,掏出钱包结了账,然后一脸歉意地说道,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得先走了。”
“你们慢慢逛,手机随便挑,记我账上就行。”
他说完,不等三人反应,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
林梦想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跑得还挺快。”
何敏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马莉则是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行了,人跑了,咱们接着回去挑手机吧。”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各有心思,却也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
陈九歌逃也似的冲出冰室,拉开驾驶座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关上车门,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感觉自己刚才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刑场上走了一遭。
他掏出手机,翻到阿珍的号码,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维景酒店,请你吃牛鞭面,现在过来。”
发完信息,他将手机丢在副驾上,发动引擎,驱车直奔附近的维景酒店。
开好房间,他先进浴室冲了个凉,洗去一身的汗味和冰室里的油烟味,
然后裹着浴巾坐在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等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了。
阿珍探头进来,身上还穿着冰室那件白色衬衫和围裙,
显然是没下班就直接赶过来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她看到陈九歌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脸上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用那种甜甜的语气说道,
“陈老板,这么急找我过来,牛鞭面做好了吗?”
“如果没有,店里还有许多,可以给你再加几份?”
陈九歌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他将手中的毛巾往旁边一丢,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阿珍走去,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牛鞭面?好啊,今天我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牛鞭。”
阿珍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陈九歌一把拦腰抱起,丢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傍晚时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阿珍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头发凌乱,脸颊潮红,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她看着正在穿衣的陈九歌,声音沙哑地嘟囔了一句:“我错了……我再也不提牛鞭面了……”
陈九歌扣好衬衫的纽扣,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知道错了就好。下次还敢不敢乱说话了?”
“不敢了不敢了……”阿珍把头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求饶,
“你快点走吧,我扛不住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第446章 那就过档
陈九歌笑了笑,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和了几分,
“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起不来,就请一天假,别硬撑。”
阿珍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那叠钞票,又缩了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陈九歌整理好衣着,拿起车钥匙和手机,走出了房间。
夜幕降临,旺角的街道上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整条街照得五彩斑斓。
陈九歌驾车来到霞姐夜总会门口,看到门口挂着的“暂停营业”的牌子,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写着“内部装修,敬请期待”。
这ruby的动作还挺快,他停好车,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的灯光比往常亮了许多,所有的卡座沙发都被塑料布盖了起来,
几个工人正在拆卸墙上的旧装饰,地上堆着几卷地毯和油漆桶,空气中都是新漆和木材的气味。
ruby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正站在吧台旁边跟装修工头交代着什么,
手里拿着一份施工图纸,时不时用手指点着图纸上的某个位置。
她看到陈九歌进来,将图纸卷起来夹在腋下,快步迎了上来,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九哥,贵利雄已经到了,在二楼包厢等你。他带了一个朋友过来,应该就是你约的那个吉米仔。”
陈九歌点了点头,穿过正在施工的大厅,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脚下的地毯已经卷起来堆在墙角,露出下面的水泥地面。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口,推门而入。
包间里的灯光柔和,与外面工地的杂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张圆桌上摆着几碟干果和几瓶洋酒,贵利雄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烟,与吉米仔吹嘘,
看到陈九歌进来,连忙站起身来,神色变得紧张:“陈生!你好,这是我朋友吉米仔!”
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不像混社会的,倒像是一个会计或者银行职员。
他看到陈九歌进来,也礼貌地站起身来,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陈生,久仰大名。我叫吉米仔。”
陈九歌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点头,这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
干净、利落、有分寸,不像那些满嘴跑火车的古惑仔,也不像那些畏畏缩缩的小商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地说道:“吉米仔,贵利雄应该跟你提过了。”
“我那个手机工厂,缺一个能管事的人。”
“我听贵利雄说你头脑灵活,做事有条理,想请你过来帮我管厂。”
吉米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了片刻,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陈生,实不相瞒,我现在还是和联胜的人,跟的大佬是官仔森。”
“社团的规矩您是知道的,未经批准,不能在外面替别人做事。”
“如果我直接来帮你管厂,社团那边恐怕会有话说。”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他透过烟雾看着吉米仔,语气平淡而笃定:“那就过档呗。”
吉米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九歌会这么干脆。
陈九歌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你大佬官仔森,我也听说过这个人。”
“沉迷赌博和毒品,贪财怕事,性格懦弱,能力更是不足。”
“跟着这种老大,能有什么出息?你在他手下混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
吉米仔低下头,没有反驳,因为陈九歌说的都是事实。
官仔森确实不是一个,值得追随的大佬,他在和联胜内部也没什么地位,
手下能打的没几个,能赚钱的门路更是少得可怜。
吉米仔跟着他,唯一的好处,就是靠着他的社团背景,好卖盗版碟与录像带!
他抬起头,依旧带着几分顾虑:“陈生,和联胜不是小帮派,过档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官仔森虽然无能,但他毕竟是和联胜的一个地区话事人,”
“如果他不肯放人,社团的叔父们,也不会轻易允许一个大底过档。”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贵利雄开口了。
他放下手中的烟,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吉米,陈生说让你过档,你就过档。”
“官仔森那边,陈生自然会搞定,他不敢不给陈生面子。”
“再说了,你以后走的是白道,管的是正经工厂,又不是去跟和联胜抢地盘。”
“官仔森就算心里不爽,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
“这比你天天在油尖旺,倒卖盗版光盘有前途多了。”
吉米仔看了看贵利雄,又看了看陈九歌,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好。陈生,只要能帮我顺利脱离社团,我就过来帮你做事。”
陈九歌笑了笑,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放心,这件事我来安排。”
他掏出手机,翻到大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大傻,你现在到霞姐夜总会来一趟,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陈九歌说完,不等大傻多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正要跟吉米仔继续聊工厂的细节,手机却又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是“柳飘飘”。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柳飘飘急促的声音,夹杂着背景里嘈杂的叫骂声和玻璃碎裂声,
“九哥!我们在砵兰街逛街买包,遇到麻烦了!有人围着我们不让我们走!你快点过来!”
陈九歌的眉头猛地一拧:“你们在哪个位置?”
“砵兰街,a货店门口!何老师和不悔被人围起来了!”
“别慌,我马上到。”陈九歌挂断电话,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瞬间变得冷峻。
“陈生,怎么了?”贵利雄也站了起来。
“几个女人在砵兰街被人围了。”陈九歌抓起外套,看向吉米仔。
“你也一起来,认认路。”
吉米仔二话不说,跟着站了起来。
第447章 解救三女
三人快步走出包厢,穿过正在施工的大厅,刚走到门口,就碰上迎面走来的高岗。
高岗看到陈九歌面色不对,立刻问道:“老板,出什么事了?”
“砵兰街那边有人闹事,跟我来。”陈九歌简短地说了一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高岗二话不说,拉开副驾的门也坐了上去。
贵利雄和吉米仔则上了后面那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引擎轰鸣,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朝着砵兰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砵兰街,a货店门口。
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柳飘飘和何少芝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购物袋,头发有些凌乱,显得有些慌张。
何少芝的脚边躺着一个,包包的展示架,显然是刚才冲突中被打翻的。
不悔站在两人身后,脸色苍白,但依然倔强地挺直了腰杆。
她们面前站着七八个穿着花衬衫,染着各色头发的古惑仔,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用手指着何少芝的鼻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臭三八!买不起就滚远点!现在要退货,在这儿丢人现眼!”
何少芝虽然恐惧,但两个学生在她身后,她也只能强装镇定地回敬道,
“什么买不起?你的包明显是假货,我们背着刚逛一会街,就开线了!”
“我们花的真包钱,你给我们假货,退钱给我,包不要了!”
那青年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何少芝的衣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在路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打开,陈九歌大步跨了出来,身后跟着高岗、贵利雄和吉米仔。
那青年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抓住了手腕。
他抬头一看,对上了一双闪烁杀意的眼睛。
高岗握着他的手腕,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满是冰冷之意:“这只手不想要了?”
青年疼得龇牙咧嘴,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陈九歌没有看那个青年,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后面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古惑仔,
然后走到何少芝、柳飘飘,以及不悔面前,语气带着关切之意,
“你们没事吧?”
“陈sir你来了!”何少芝的身体终于不再抖动,陈九歌的身手她是知道的,这给了她战胜恐惧的底气。
“刚才我和飘飘、不悔在这买了三个包,逛了一圈,包都开线了,找他们退,他们不给退,还要打人!”
何少芝简单介绍一番情况,说话时还义愤填膺。
柳飘飘这时也拉着陈九歌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
“九哥,我们在店里看包时,他们就一直想动手动脚,还用言语挑衅。”
陈九歌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几个古惑仔身上。
这时,吉米仔走上前一步,看清了那几个人的面孔,认出他们是同社团的人,便开口说道,
“阿虎,是我,吉米仔。这几个是我朋友,给个面子,这事就算了。”
那个叫阿虎的青年被高岗抓着手腕,疼得满头大汗,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吉米仔?你算老几?”
“你大佬官仔森都是个废物,手下全是卖黄碟和做马夫的,你有什么面子可给的?”
吉米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紧了拳头,就要上前。
陈九歌伸手拦住了他。
他看了一眼吉米仔,那文弱的身板和细胳膊细腿,心里清楚得很,
这小子要是真冲上去,别说打赢了,不被对方一拳撂倒就算不错了。
工厂那边还等着他去管,要是今晚挂了彩,明天还怎么去工厂报到?
陈九歌回头看了一眼高岗。
高岗接收到了那个眼神,松开了阿虎的手腕,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
他向前跨出一步,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拳砸在阿虎的面门上,阿虎整个人像是被一辆摩托车撞了一样,
向后飞出去一米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鼻血喷涌而出,当场昏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古惑仔先是一愣,然后怒吼着冲了上来。
高岗如同虎入羊群,一拳一个,一脚一双,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七八个人全部倒在了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围观的路人纷纷后退,生怕殃及池鱼,但还是有不怕死的,在一旁兴奋地吹口哨。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真空黑色西装,顶着大光头的男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小弟。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手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抬头正要发作,然后他看到了陈九歌。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西洋仔张了张嘴,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当然认识陈九歌,今天中午发生在太平道会馆的事,已经通过小道消息,在整个旺角的地下世界传遍了。
一个人,一把冲锋枪,压得整个孝字堆抬不起头来,连老鬼敏都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样的人,他西洋仔惹不起。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对手下说了一句:“让开,让他们走。”
那些手持武器的小弟面面相觑,但还是听话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陈九歌看了西洋仔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拉起柳飘飘和何少芝的手,
带着不悔、高岗、贵利雄和吉米仔,穿过人群,扬长而去。
西洋仔站在原地,看着陈九歌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阿虎,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妈的,净给老子惹麻烦!”
他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西洋仔。”
西洋仔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去,陈九歌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
独自一人站在他身后,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脸上带着笑意。
西洋仔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
“陈……陈sir,还有什么事?”
第448章 清账
陈九歌走到西洋仔面前,伸出手,帮西洋仔整了整,被夜风吹歪的衣领,
然后他凑近西洋仔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的人,刚才指了我的女人。”
“哪只手指的,打折吧!”
他退后半步,拍了拍西洋仔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一种轻松的随意,
“不然下次我再来砵兰街,就不是帮你整衣领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西洋仔站在原地,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九歌带着笑意,走回何少芝等人面前。
柳飘飘和不悔脸上带着激动,两人站在一旁小声嘀咕,
何少芝虽然挺直了腰杆,但攥着购物袋的手指紧握,显然刚才的场面让她心有余悸。
“没事了。”陈九歌拍了拍何少芝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分,
“高岗,你送她们三个回学校。”
高岗点了点头,拉开后座车门。
柳飘飘拉着不悔坐了进去,何少芝走到车门前,回头看了陈九歌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说了一句,
“陈sir,谢谢你。”
“下次买东西叫上我,别再自己跑来砵兰街了。”
陈九歌摆了摆手,目送轿车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缩小,汇入旺角的车流。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贵利雄和吉米仔已经等在车旁。
三人上了车,一路无话,径直回到了正在装修的夜总会。
大傻已经到了,正蹲在门口抽烟,看到陈九歌的车停下来,连忙掐灭烟头站起身。
陈九歌下了车,拍了拍大傻的肩膀:“有两件事交给你。”
“第一,你带几个人陪吉米仔去找官仔森,谈谈过档的事。”
“和气最好,不和气也无所谓,你自己把握分寸。”
大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板放心,官仔森那个人我认识,软骨头一个,几句话的事。”
陈九歌点了点头,看向吉米仔:“你跟大傻去,谈完了让他带你去手机工厂,”
“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认识一遍,了解一下生产流程。”
“明天开始,你就是工厂的厂长,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不用事事问我。”
吉米仔郑重地点了点头:“陈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九歌又看向贵利雄:“你也跟着去工厂转转。”
“你这么会算账,不进厂可惜了。”
“看看财务那边的账目,好好学习学习,留在吉米身边帮忙!”
贵利雄愣了一下,苦笑道:“陈生,你这是要把我绑在工厂里啊?”
“怎么,不愿意?”陈九歌挑了挑眉。
“愿意愿意,陈生开口,我哪敢不愿意。”贵利雄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却透着几分真心,
他知道,陈九歌这是在给他一条正经的财路,比放高利贷安稳多了。
安排完这一切,陈九歌独自驾车返回西贡安保基地。
西贡的夜比市区安静得多,海风带着微凉的气息穿过车窗,吹散了陈九歌整个人的狂躁!
到了安保基地,陈九歌将车停进车库,走进一楼大厅。
李向东正坐在沙发上擦枪,一块绒布握在他手里,
反复擦拭着手中的套筒,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像是在保养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阿布则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怀里抱着一把匕首,
整个人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暴起伤人。
陈九歌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淡淡地说道,
“有个活儿,今晚干。”
李向东停下擦枪的动作,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等着下文。
“程景森,西九龙重案组警司。”陈九歌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静无波澜,
“之前我办的那个街头悍匪案,他想抢我的功劳,差点当场扣押我。”
“还非要给我扣上一个不听指挥的罪名,如果不是林sir,我的功劳就被他抢了!”
“这事,我一直记得哪!”
“只不过当时,黄杨、黄志成接连死亡,风声有点紧,现在风头过去了,他也该上路了。”
李向东将擦好的手枪组装好,咔嚓一声拉动套筒上膛,插进腰间的枪套里:“老板,地址?”
“他包了一个情妇,住在九龙塘的翠华大厦15楼c室。”
“每周三晚上他都会去过夜,雷打不动。”
陈九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做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李向东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揣进口袋里,站起身来。
阿布也睁开了眼睛,默默地将匕首收好,跟在李向东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厅,消失在夜色中。
陈九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掏出手机,给刘建明发了一条信息,
“风头过了,可以让他走了。”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刘建明回复了两个字:“明白。”
陈九歌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楼梯,上了三楼,他打算找玫瑰探讨一下!
玫瑰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
陈九歌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看书,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将她的侧脸映得分外柔和。
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开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的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盘起来,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原本英气的面孔,多了几分慵懒的女人味。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翻页的动作不急不缓,指尖划过纸页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猫在踱步。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看到是陈九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将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陈sir,你这样不打招呼,就进一个女人的房间,是不是太随便了点?”
陈九歌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床边坐下,
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女人特有的体温味道。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来看看你住得习不习惯。”
“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总不能怠慢了。”
玫瑰听到“合作伙伴”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但面上依旧挂着那抹慵懒的笑意。
第449章 各取所需
玫瑰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挪了挪身子,给他腾出位置,
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杯红酒抿了一口,然后将酒杯递到他面前。
陈九歌接过来,就着她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红酒的醇香在舌尖化开。
玫瑰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沿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
她的目光变得柔软了几分,但那种柔软,更像是一只猎豹,
在打量猎物时的悠闲姿态,而非真正的温情。
“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男人,有的有权,有的有钱,有的够狠。”
“但你不一样,你既有权,又有钱,还够狠,”
她停顿一会,有些感叹!
“关键还够无耻,这四样东西能集于一身的人,我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几个。”
“这算是对我的褒奖吗?”陈九歌反手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同时也感受到她,手指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
这个女人即使在看似放松的时刻,也从未真正卸下防备。
玫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仰起头,迎面贴了上去。
她的动作,不像那些年轻女孩那般,青涩羞怯,而是带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从容和侵略性。
她撬开他的关锁,缠绵而炽烈,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
睡袍在动作中滑落了一边肩头,露出一截圆润白皙的香肩,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陈九歌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一些。
她的身体柔软而富有弹性,腰肢纤细却不失力量感,
那是年轻时,在街头搏杀留下的底子,即使现在退隐了,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体态。
但就在两人呼吸渐重之际,玫瑰却忽然停下了动作,微微后撤了半分,
一双带着水汽的眼睛,直视着陈九歌,声音低迷却清醒,
“陈sir,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给我打的那一针,我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我愿意留下来,不全是因为那一针,而是因为你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你贪我的身子,贪我以往的身份,我贪你的权势,咱们各取所需。”
“所以,别跟我谈感情,那玩意儿就像门外的大树!”
陈九歌看着她那双,清醒的眼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喜欢这种聪明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对方要什么,
不矫情,不演戏,把交易摆在桌面上谈。
“成交。”他说。
玫瑰的嘴角,浮现一抹满意的弧度,重新俯下身,靠近他的脖颈。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刚才,更加放肆和大胆,像是卸下了最后一层伪装,露出了她真正的底色,
那是一个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深知如何用自己的美色,
作为筹码换取生存空间的女人,才有的熟练和从容。
窗外的夜风吹动窗帘,远处的海面上,有一点渔火明明灭灭。
房间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声,以及床垫弹簧轻微的吱呀声,一切都融化在暖黄色的灯光里。
但即使在这样的时刻,玫瑰的眼睛里,清醒的光芒,依然比迷离要多。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候,也从未真正放下过戒备。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与此同时,九龙塘,翠华大厦。
李向东和阿布,已经换上了清洁工的制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推着一辆装有垃圾桶的清洁车,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李向东伸手按下了15楼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清洁车轮子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滚动声。
叮——15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
感应灯亮起,照亮了铺着米黄色瓷砖的走廊。
两人推着清洁车走到c室门口,李向东蹲下身,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入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嗒一声,门锁弹开。
两人对视一眼,阿布留在门口望风,李向东推门而入。
客厅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茶几上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沙发上扔着一件男士西装外套,以及一些女士衣物。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
李向东无声地穿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可以看到大床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正仰面躺着,鼾声如雷,肚子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身边躺着一个年轻女人,裹着被子睡得正沉。
李向东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
从腰间拔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床上那个光头的额头。
噗。
一声轻响,像是开了一瓶气泡酒。
光头男人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静止了。
他身旁的女人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丝毫没有察觉身边发生了什么。
李向东收回枪,检查了一下现场,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无声地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阿布看到他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推着清洁车,不紧不慢地走向电梯口,按下了下楼键。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门缓缓合拢,楼层数字一格一格下降。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同一时刻,九龙城寨。
刘建明将车,停在城寨外围的小巷里,熄火关灯,
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背包背在身上,又从座位底下摸出一顶棒球帽戴上,压低了帽檐。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在夜色中毫不起眼。
他穿过狭窄潮湿的巷道,避开了几个在路口聚赌的闲散人员,以及磕大的瘾君子,
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家理发店前停下了脚步。
理发店的门十分老旧,门铃早已损坏,
刘建明抬手在铁栅栏上敲了敲,停顿几秒,又敲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铁栅栏里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浑浊但警惕的眼睛。
第450章 放走陈永仁
“我找龙卷风。”刘建明压低声音说道。
“你是谁?”
“替朋友来接人的。”
那双眼睛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玻璃门啪地拉开,铁栅栏也随之吱呀一声打开了。
刘建明闪身而入,路过一楼的理发场所,沿着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的一间屋子里亮着灯,一个穿着汗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竹椅上喝茶,手里转着两颗核桃。
他就是龙卷风,现任城寨当家人,他是九龙城寨的大管家,被称为“地下皇帝”。
外表看似经营着一家理发店,实则统领着整个城寨的秩序。
龙卷风看到刘建明进来,放下茶杯,朝里屋努了努嘴,
“人在里面,刚吃过睡了,你这朋友精神状态不好,这段时间不是我物理治疗,他就要崩溃自杀了!”
刘建明没有接话,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然后才感谢道:“龙老大,我老板说了,三十万,算是这段时间龙老大的辛苦费。”
龙卷风掂了掂信封的份量,不屑抽了口烟,没有拆开来看。
他帮陈九歌藏人,不是为了这些小钱,为的是陈九歌的人情。
刘建明走进里屋,看到陈永仁正蜷缩在墙角的一张行军床上,
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人瘦了一圈,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胡茬。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弹坐起来,眼神中带着戒备和惊恐。
看到来人是刘建明,他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声音沙哑地问,
“我清白了,可以出去了?”
“还没,但现在可以出去了。”刘建明将一个塑料袋丢在他面前,
“里面有新衣服,换上。这是你的新证件,看一下,背熟了!”
陈永仁打开塑料袋,里面有一套运动服,一顶棒球帽,一副平光眼镜,还有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照片上的人是他,但名字已经变了,梁琛,1960年生,广东汕头人。
“你以后就叫梁琛,内地过来讨生活的。”刘建明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一会儿会有船带你去濠镜澳。到了那边,怎么生活,你自己决定。”
陈永仁握着那张身份证,手指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给个机会……我想留在香江。”
刘建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怎么给你机会?”
“全香江都知道你杀了黄志成。你留在香江,只有死路一条。”
“黄sir不是我杀的!”陈永仁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刘建明沉默了两秒,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谁能证明?”
陈永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我就想做个好警察……就不能给个机会吗?”
刘建明看着他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沉默了很久,他对陈永仁感同身受,不同的是,他碰到了陈九歌!
房间里只有陈永仁压抑的哭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夜市喧嚣。
他走过去,在陈永仁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跟错了人,就会身不由己。”
“这些钱拿着,去濠镜澳,当司警也好,做生意也好,都看你自己的选择。”
“你现在可以自己做主了。”
陈永仁放下双手,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
他麻木地接过刘建明递来的,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进怀里,
站起身来,将那套运动服换上,戴上棒球帽和平光眼镜,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穿过昏暗的走廊,下了楼梯,
从城寨的后门出去,上车,沿着小道,直奔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小型的渔船,船头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船夫,
嘴里叼着一根烟,看到刘建明来了,抬手示意了一下。
陈永仁走到船边,一只脚踏上船舷,忽然回过头来,站在船头,对着岸上的刘建明大声喊道,
“我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想自己做主!”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和头发,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有不甘,有决绝,也有对未来的野望。
刘建明站在岸上,单手插在口袋里,冲他挥了挥手:“祝你好运。”
陈永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弯腰钻进船舱。
老船夫解开缆绳,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渔船缓缓驶离码头,
拖着一条破碎的月光,向着漆黑的海面驶去。
刘建明站在码头上,看着渔船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消散在咸湿的海雾里。
他转身走向停在外面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引擎,驶离了码头。
后视镜里,海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濠镜澳方向的天空,
泛着微弱的橙红色光芒,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陈永仁这一去,想的开,就能跳出无间地狱,享受阳光下的正常生活!
想不开,就只能继续永坠无间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西九龙总区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
陈九歌穿着一身熨烫笔挺的白色衬衫,深灰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
他迈步走进大楼,穿过安检闸机时,值班的警员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
“陈sir,早!”
陈九歌点了点头,刷卡通过闸机,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站着两个年轻军装警员,看到他先是一怔,然后连忙让开位置,齐声喊了一句,
“陈sir早!”
“早。”陈九歌走进电梯,按下了四楼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行。
两个年轻警员站在他身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没人敢开口多说什么。
第451章 权力的滋味
这几天,关于陈九歌的传闻,在整个西九龙总区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他被停职调查,是因为得罪了高层,
有人说他办案时从不留活口,是一个活阎王!所以被停职。
还有人说他调戏上司,上司没满意,被停职调查,各种版本真假难辨,
但有一点是共识,这位爷不是一般人。
陈九歌幸亏没有读心术,要是有,绝对会叫屈,来来来,说说哪位上司没满意,那一个不是跪地唱征服。
叮!四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陈九歌迈步走出电梯,踏入oscb的办公区域。
办公区里已经忙碌起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印机咔咔作响,
马军正带着宋子杰、陈多龙、咖喱与辣椒,围在一块白板前讨论案情。
靠近门口的朱素娥最先看到了他,手中的马克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脱口而出:“陈sir?!”
这一声惊呼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整个办公区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九歌身上。
下一秒,掌声响了起来。
先是朱素娥带头鼓掌,然后是马军宋子杰等人,接着是整个办公区里的人,
掌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在宽敞的办公区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都在微微颤动。
周星星大步走上前来,脚下生风,结果走到一半,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好在他反应快,顺势一个滑步稳住身形,
双手一摊,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pose,咧嘴笑道,
“陈sir!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准备去内部调查科拉横幅抗议了!”
旁边的宋子杰插嘴道:“阿星,你前天不是说,要去内部调查科卖鱼蛋吗?”
周星星回头瞪了他一眼:“卖鱼蛋是掩护!我一边卖鱼蛋一边举横幅,这叫文武双全,懂不懂?”
众人哄堂大笑。
陈多龙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拿着菠萝包,围着陈九歌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摇头晃脑道,
“陈sir,你说咱俩同样是停职,怎么你停职就跟度假似的,这么快就复职了!”
“我停职那就是真停职,警队是一点想不起我!这不公平啊!
周星星翻了个白眼,立刻接话:“那个谁谁?你怎么给陈sir比?”
“陈sir是谁?他是我们oscb的开创者!是我们部门的灵魂,是精神信仰!”
“你怎么能自取其辱呢!”
陈九歌看着周星星,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脸上带着笑意,
“行了行了,少贫两句。别搞得像欢迎英雄凯旋一样。”
“我还没正式复职呢,今天是来办手续的。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工作。”
众人这才嘻嘻哈哈地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但空气中的那股兴奋劲儿一时半会儿还消散不去。
陈九歌转头看向,在一旁看热闹的芽子,她正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显然刚才那场欢迎仪式,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芽子,你帮我去内部调查科跑一趟,把我的配枪和证件领回来。”陈九歌说道。
芽子站起身来,利落地敬了个礼:“yes sir!”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区。
陈九歌穿过办公区,走到自己的那间独立办公室门口。
门上镶着一块磨砂玻璃牌,上面印着一行字:“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高级督察陈九歌”。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采光很好,窗户擦得很干净,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将整间办公室照得明亮通透。
看得出来,即使在他停职期间,也有人定期打扫这间办公室。
陈九歌走到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窗外西九龙的天际线。
远处的中环高楼林立,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白色的渡轮正缓缓驶过。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在办公椅上坐下,靠向椅背,感受着皮质座椅带来的熟悉触感。
这把椅子,他还没坐热就被停职了。
现在重新坐回来,感觉却完全不同了,权力的滋味,果然让人上瘾。
陈九歌刚在办公椅上坐稳,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不轻不重,节奏恰到好处。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阿may穿着一身藏蓝色职业套裙,白色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精致的丝巾,
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知性而妩媚。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进门后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陈sir,欢迎回来。”她的语气公事公办,但嘴角那一丝浅浅的笑意,出卖了她的心情。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招了招手,
“过来坐,跟我说说我停职这段时间的情况。”
阿may走到办公桌前,拉了拉裙摆,在访客椅上坐下,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开始汇报,
“在你停职期间,oscb的整体运作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各组的工作都在按计划推进……”
“坐那么远干嘛?”陈九歌打断了她,用手指敲了敲办公桌的边缘,
“坐近点,说话方便。”
阿may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中顿时了然。
她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陈九歌身边。
陈九歌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另一只手已经自然地,覆上了她套裙下包裹着丝袜的大腿,隔着顺滑的面料轻轻摩挲。
阿may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并没有抗拒,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陈sir,我在汇报工作呢。”
“你汇报你的,我听着。”
陈九歌面不改色,手指沿着她大腿外侧缓缓滑动,感受着丝袜下肌肤的温度和弹性,
“说吧。”
阿may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重新翻开文件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陈家驹带着周星星和邱刚敖等人,在处理一桩珠宝行抢劫案。”
“劫匪一共五人,持械,手法专业,目前已经锁定了其中两人的身份,正在进行抓捕部署。”
第452章 权力的滋味二
陈九歌的手指,在她的大腿上画着圈,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继续。”
“马军在刘建明情报的协助下,盯上了一伙跨国贩毒集团。”
“根据线报,这批货是从泰国转越南,经濠镜澳运进来的,数量不小。”
“马军已经安排了渗透和监控,等收网时机成熟就会行动。”
“嗯,马军做事鲁莽,让建明多盯着,有事汇报给我!”
陈九歌的手掌,沿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向上移动,指尖触及裙摆边缘时,
阿may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躲开,继续往下说。
“新入职的警员都已经分组完毕。”
她翻了一页,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似乎在试图用工作的专注,来分散身体的注意力,
“第一行动小队,队长陈家驹,原组员周星星和邱刚敖不变,新分入了梁醒波和吕奇。”
“第二行动小队,队长马军,原组员宋子杰不变,新分入了咖喱、辣椒和陈多龙。”
陈九歌的手掌,停在了她裙摆边缘的位置,指尖轻轻挑动着裙摆的布料,低声问道,
“第三小队呢?”
阿may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稳了稳才继续说道,
“第三行动小队由五位女警组成。”
“队长高丽萍,她职级高,办事沉稳,有领导经验。”
“副队长胡慧,两人配合领导程小东、李风和罗娜。”
陈九歌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她,
“这几个小组的配置很合理。陈家驹带队冲锋,马军负责攻坚,”
“高丽萍那边可以作为特色,打出香江师姐的名号,你安排得很好。”
得到他的肯定,阿may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嘴上却故作淡然,
“这都是分内的事。”
陈九歌的手掌从她裙摆边缘收了回来,转而抚上她的脸颊,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些警员也该多办办案了。”
“他们不忙,我这个当头头的,怎么升职加薪?”
阿may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陈sir,你这话要是让上面听到了,又要说你心思不正了。”
“心思不正?”陈九歌挑了挑眉,
“我这是为了oscb的发展殚精竭虑,怎么叫心思不正?”
两人相视一笑,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陈九歌拍了拍她的腰,示意她站起身来。
阿may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裙摆。
她以为汇报结束了,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陈九歌一把拉住了手腕。
“汇报还没完。”陈九歌的声音低沉,言语中满是别样的意味。
他站起身来,双手扶住她身体,将她轻轻推向办公桌边缘,让她俯身撑在桌面上。
阿may的呼吸一滞,手中的文件夹滑落在桌面上,纸张散开。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嗔怪,有无奈,但更多的是默许。
办公桌的木质边缘硌着她的腰腹,文件夹的纸张在动作中被揉皱,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墙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办公室里,只剩下逐渐加重的讨论声,以及两人简短,却抑扬顿挫的交流声。
许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阿may撑着桌面站直身体,长发有些散乱,脸颊绯红,呼吸尚未完全平稳。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揉皱的裙摆和散落一地的文件纸张,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去捡拾。
陈九歌靠在办公桌边,整理好裤腰和衬衫的下摆,
重新将衬衫塞进裤腰里,拉上拉链,系好皮带,动作从容不迫。
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捡文件的阿may,伸手帮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温和,
“辛苦了。”
阿may抬起头,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没好气,
“陈sir,下次能不能等我汇报完再折腾?这些文件都皱了,我还得重新打印。”
陈九歌笑了笑,没有接话,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
“好了,我该上楼一趟了。威尔逊指挥官那边应该还在等我。”
阿may也站起身来,将捡好的文件整理整齐抱在胸前,
重新恢复了那副知性妩媚的模样,只是脸颊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暴露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陈九歌一眼,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意,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陈九歌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回味着刚才掌心残留的温度和触感,然后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穿过走廊,来到电梯间。
他按下了八楼的按钮,电梯平稳上行。
电梯门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是西九龙总区,最高指挥层的办公区域,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维多利亚港的油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香薰的气味,与楼下oscb办公区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指挥官办公室门口,陈九歌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陈九歌推门而入。
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整间办公室照得明亮而庄重。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摆放在窗前,桌上摆着一台电脑,
一部多线电话,一个笔筒,以及一面小小的英国国旗。
威尔逊指挥官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熨烫笔挺的白色制服,肩章上嘉禾花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棱角分明,一双蓝色的眼睛,透着英国人特有的傲慢与偏见。
看到陈九歌进来,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陈督察,请坐。”
陈九歌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腰杆挺直,目光平静地与威尔逊对视。
他知道,这场谈话将决定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格局。
威尔逊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推到陈九歌面前。
第453章 交锋
档案袋的封面上印着红色的“机密”字样,右下角盖着保安司的印章。
“这是这次任务的详细资料。”威尔逊的语气平稳而正式,
“你先看看。”
陈九歌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的棉线,从里面抽出几页文件。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面上的文字,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是一份保护证人任务,配合大陆派出的中南海保镖,保护富商女友杨倩儿的人身安全。
任务本身并不复杂,威尔逊却派他去,这让陈九歌有些不理解!
陈九歌上次因伤住院,在病房里与芽子做摇旗运动时,曾通过系统回溯过,相关的剧情,
知道许正阳这个人物,也知道他是,号称“中南海保镖”级别的顶尖高手,
更重要的是,既然知道大致剧情,他对接下来的任务走向,就有了充足的预判。
这场戏,他有十足的把握唱好。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看完了,sir。”
威尔逊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打量着陈九歌,
“你对这次任务有什么看法?”
陈九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档案袋放回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不卑不亢,
“sir,任务本身我没有问题。但我有一个请求。”
威尔逊放下咖啡杯,眉毛微微挑起:“说来听听。”
“oscb成立至今,名义上是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
“但实际上在跨部门协作时,我们的权限经常受到掣肘。”
陈九歌的语气不急不缓,委婉说出自己的不满。
“这次任务涉及与大陆方面的协同,必然需要调动多个部门的资源,”
“包括军火、交通、通讯、情报,以及必要时的封锁和管制权。”
“如果oscb在行动中,没有足够的管辖权,一旦遇到突发情况,”
“我需要层层请示才能调用资源,这会严重影响行动效率。”
他顿了顿,直视着威尔逊的眼睛,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我希望在这次任务期间,oscb能够获得临时的跨部门调用授权,”
“在任务范围内,可以直接调用西九龙总区下辖的各警区资源,无需逐级审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威尔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陈九歌。
他当然知道陈九歌,这是在借机讨价还价,借着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为oscb争取更大的权力空间。
但这个理由确实站得住脚,而且保安司对这次任务高度重视,
如果在执行过程中,因为权限问题出了纰漏,责任谁都担不起。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临时授权可以给你。但有两个条件。”
“sir,请讲。”
“第一,任务结束后,这份临时授权自动失效,oscb的管理权限恢复到现有框架内。第二,”
威尔逊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你要确保这次任务不出任何差错。”
“如果因为你的指挥失误,造成了外交层面的负面影响,”
“我不仅会收回授权,还会亲自向保安司建议,对你进行纪律审查。”
陈九歌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立正敬礼:“sir放心,我不会给您这个机会的。”
威尔逊看着他脸上那股自信满满的笑容,忍不住哼了一声,摆了摆手,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
“回去准备吧,大陆方面的人明天早上抵达,届时你带队去启德机场接人。”
“yes, sir!”陈九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他步伐轻快,嘴角挂着笑意。
这次谈判的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理想,不仅拿到了临时授权,还试探出了威尔逊的底线。
他走进电梯,按下四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他脸上的笑意和眼中的锋芒,一同关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电梯平稳下行,指示灯从八跳到七,又跳到六。
正当陈九歌盘算着,如何安排明天接机的细节时,电梯在五楼停了下来。
叮!电梯门打开。
一道急促身影地冲了进来,几乎是撞进电梯的,与陈九歌撞了个满怀。
感受到身前的肉蛋冲击,陈九歌下意识地伸手搂住对方的肩膀,
定睛一看,来人是老熟人叶绮彤,难怪胸怀这么宽广。
平日里那张总是妩媚动人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凝重。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夹,正通过不停的扇风,来缓解内心的烦躁!
“绮彤?”陈九歌松开她的肩膀,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匆忙?”
叶绮彤抬头看到是陈九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沉重,
“又死了一个警官。”
陈九歌的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谁?”
“重案组的程景森。”叶绮彤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愤怒,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死在九龙塘了,他包养的那个情妇的公寓里。”
“今天早上情妇醒来,发现他头部中弹死亡,吓得报了警。”
“九龙城警署先接的警,初步勘查后发现他的身份,立刻上报到了总区。”
她顿了顿,补充道:“没有入室痕迹,显然凶手是个高手。”
“程景森在床上被一枪爆头,他的情妇没有被惊醒,显然凶手的枪支带有消音配件。”
陈九歌的脸上,露出一副伪装出的震惊和沉重,眉头紧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程sir……我之前与他一起办过案,虽然算不上熟,但也知道这个人,这消息太突然了。”
他心里却明镜似的,李向东和阿布做事果然干净利落,一枪爆头,没有痕迹。
就算是法医解剖,也很难查出什么破绽来。
这种随即凶杀案,在这个年代是不可能轻易破案的!
叶绮彤叹了口气,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我现在要上去向威尔逊指挥官汇报这件事。”
“这几个月接连出事,先是黄杨,然后是黄志成,现在又轮到程景森……”
“警队内部已经开始有些人心惶惶了。”
这时陈九歌才发现,两人光记得交谈,电梯还在卡着。
陈九歌侧身走出电梯,“绮彤,你先上去吧,情况紧急,别耽误了。”
“我走步梯下去就行。”
叶绮彤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按下了八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前,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九歌,恭喜你复职。”
电梯门关上了。
陈九歌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指示灯的数字开始上升,
脸上的凝重表情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
第454章 机场插曲
翌日清晨,启德机场。
陈九歌将车停在机场停车场,推门下车,清晨的海风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一架即将降落的客机,正从九龙城寨的方向俯冲而下,
机翼几乎擦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唐楼屋顶掠过,发动机的轰鸣声,
在狭窄的楼宇间回荡,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这是启德机场独有的景观,全球最难降落的机场之一,
飞行员需要在高楼林立的环境中,完成一个大角度转弯,对准跑道,然后几乎是“砸”在跑道上。
第一次来香江的乘客,光是降落这一关就足够惊心动魄。
陈九歌站在停车场边,看着那架飞机稳稳地落在跑道上,
轮胎与地面接触时冒起一阵青烟,然后减速滑行,消失在候机楼后方。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抵港大厅的方向。
周星星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从路边茶餐厅买的冻柠茶,
嘴里还叼着一个菠萝包,边走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陈sir,这次来的是谁啊?”
“这么威,还要你亲自来接机?”
“平时这种活儿,不都是派个军装警员举着牌子就搞定了吗?”
陈九歌没有回头,端着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认真,
“来的可是内地的高手。一会儿说话注意点,别嬉皮笑脸的。”
“高手?”周星星咽下口中的菠萝包,抹了抹嘴,一脸不以为然,
“能有多高?难道比陈sir你还厉害?我就不信了,内地来的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陈九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我说认真的。这位是中央警卫局出身的高手,专门负责保护国家领导人的那种级别。”
“你要是在他面前丢了人,别怪我回去给你做一个月的单独训练!”
周星星一听“中央警卫局”五个字,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了几分,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中央警卫局……那不就跟古代的御前侍卫差不多?”
“行行行,我知道了,一会儿我闭嘴,装哑巴总行了吧?”
两人走进抵港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旅客拖着行李箱穿梭不息,广播里用粤语、英语轮流播报着航班信息。
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各班航班的到达时间,陈九歌扫了一眼,
随后想起,许正阳是做专机来的,只能盲等,便和周星星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靠在栏杆边等着。
与此同时,机场的另一端,一场突如其来的追逐战正在上演。
吴洛茜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声称有一名嫌疑人,正在启德机场,准备用诺曼护照伪造的假护照出境。
吴洛茜来不及核实情报来源,立刻带领手下成员赶往机场,在值机柜台前锁定了目标。
一个穿着红色背心,身材精壮的外国男人。
然而,当吴洛茜上前表明身份,要求对方配合检查时,那男人的反应远超她的预料。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身边的旅客,转身就跑,速度之快,像一头受惊的野兽。
吴洛茜立刻下令追击,几名警员在人群中穿梭追赶,
一时间机场大厅里鸡飞狗跳,旅客的尖叫声和警哨声交织在一起。
那红背心男人身手极为敏捷,一路撞翻了好几个行李推车,
掀翻了一个报刊亭,试图制造混乱阻碍追捕。
他穿过免税店区域,跳过一排座椅,朝着抵港大厅的方向狂奔而来。
陈九歌正靠在栏杆边喝咖啡,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有人在大喊“警察!让开!”,有女人的尖叫,有行李倒地的撞击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背心的男人,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身后追着好几个穿便服的警员,为首的正是吴洛茜。
周星星也看到了这一幕,立刻来了精神,转头看向陈九歌,
“陈sir,有同事在抓贼,要不要帮忙?”
陈九歌放下咖啡杯,目光锁定那个正在奔跑的红背心男人,
从他的步态和呼吸节奏来判断,这人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不是普通的扒手或者骗子。
他点了点头:“帮啊。你能打得过吗?”
周星星一听这话,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立刻挺起胸膛,
“陈sir,你这就小看人了不是?让你看看我真正的身手!”
他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战斗姿势,正准备冲上去大展身手,
就在这时,抵港大厅的闸口打开,一波刚下飞机的旅客,拖着行李走了出来,
正好与狂奔而来的红背心男人,迎面撞上。
那红背心男人情急之下,随手一抓,将人群中,一个穿着女士西装裙的金发女人拉了过来,
一手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拽掉自己脖子上的链子,勒在她的咽喉上,冲着追来的吴洛茜等人大吼道,
“别过来!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吴洛茜立刻举手,并示意身后的警员停止前进,双方在抵港大厅中央形成了对峙。
然而,那个被挟持的金发女人,却显得异常冷静。
她没有尖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
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劫持者的动作和站位。
就在劫持者冲着吴洛茜大吼大叫,注意力分散的时候,金发女人动了。
她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砸在劫持者的肋骨上,力道之大,隔着几步远,都能听到骨头受到冲击的闷响。
劫持者吃痛之下手臂一松,链条从手中脱落。
金发女人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借力转身,一记凌厉的侧踢,
正中嫌疑人的肋部,踢得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紧接着她连环出腿,左膝顶腹、右腿横扫膝弯,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嫌疑人踉跄后退试图稳住重心时,她脚尖一点地面,
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一个干净利落的转体,
右腿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一记势大力沉的后摆腿,精准地抽在嫌疑人的太阳穴。
那男人双眼翻白,整个人像被伐倒的木桩一样,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第455章 好同志
周围的旅客和警员都看呆了,他们没想到金发碧眼的大洋妞,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周星星刚摆好战斗姿势,还没来得及冲上去,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讪讪地收回架势,退回到陈九歌身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金发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件灰色女士西装裙,刚才那一连串高抬腿和劈叉的动作,
让裙摆飞扬,露出一双无包裹的修长双腿。
周星星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感叹了一句:“好白的腿……可惜黑色底裤不适合她。”
陈九歌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没好气地说道,
“会不会说话?”
“应该说,好俊的功夫,大腿白皙有力,能适应各种高难度动作。”
周星星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道:“还说我……你说的这种高难度动作,它正经吗?”
陈九歌懒得理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金发女人,以及她身边的吴洛茜身上。
他认出了这位熟人,看了看时间,距离许正阳出来还有一会儿,便迈步走了过去。
吴洛茜正蹲在地上,给那个被制服的红背心男人戴上手铐,同时与那个金发女人交谈。
那金发女人用一口流利的粤语自我介绍道,
“我叫卡丽·麦瑞,苏格兰场外派警员,这次来香江,是调查诺曼探员的被杀案件。”
吴洛茜站起身来,与她握了握手:“多谢麦瑞小姐出手相助,我是负责诺曼被杀案件的,重案组组长吴洛茜”
“叫我卡丽就好。”卡丽整理下收缩到大腿位置的裙子,恢复了优雅从容的姿态,
仿佛刚才那个迅猛制敌的女战神,不是她一样。
陈九歌适时走了过去,脸上带着笑意:“吴队长,又见面了,真巧。”
吴洛茜转头看到陈九歌,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陈sir?你怎么也在机场?”
“来接个人。”陈九歌没有细说,目光转向卡丽,礼貌地点了点头,
“刚才那几下很漂亮,苏格兰场的格斗术果然名不虚传。”
卡丽打量了他一眼,从他的气质和吴洛茜对他的态度,判断出他也是警队的人,便微笑着回了一句,
“过奖了,只是基本的自卫术而已。”
三人简短地交流了几句,吴洛茜便带着被制服的嫌犯,和卡丽一同离开了。
陈九歌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机场出口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回抵港大厅。
没过多久,抵港大厅的闸口再次打开,又一波旅客鱼贯而出。
陈九歌的目光在人流中搜寻着,很快锁定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绿色军装,身姿挺拔如松,步伐稳健而从容,
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
他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黑色旅行包,没有多余的行李,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气神,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普通人。
男子走出闸口,停下脚步,摘下墨镜,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陈九歌身上。
四目相对。
陈九歌迎上前去,伸出手:“许正阳同志?欢迎来到香江。”
“我是西九龙总区,oscb高级督察陈九歌,这次任务的港方负责人。”
许正阳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不卑不亢:“陈九歌同志,久仰了。这次任务,麻烦你了。”
“客气了,叫我九歌就行!”
陈九歌领着许正阳走出抵港大厅,周星星已经识趣地走在前面开路,一路小跑去停车场把车开了过来。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周星星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冲两人咧嘴一笑,
“陈sir,你们上车吧。”
陈九歌拉开后排车门,示意许正阳先上车,自己随后坐了进来。
周星星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汇入通往市区方向的车流。
车子沿着太子道向西行驶,窗外是高密度排列的唐楼和商铺,
招牌层层叠叠地伸向天空,繁体字和英文混杂的广告牌,在晨光中闪烁着。
许正阳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城市的街景,目光平静而专注,
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好奇或惊叹,更像是在默默地观察和记录。
陈九歌靠在座椅上,偏头看向许正阳,语气随意地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正阳同志,第一次来香江?”
“第二次。”许正阳的回答简洁而准确,
“之前来过一次,执行任务,待了两天就走了。”
“那这次可以多待几天了。”陈九歌笑了笑,
“任务周期是一周,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抽空逛逛。”
“香江虽然地方小,但好吃好玩的地方不少。”
许正阳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问了一句关于任务的问题,
“杨小姐目前的安保状况如何?”
陈九歌见他直接切入正题,也不再多说闲话,正色道,
“目前别墅外围,有我们警方的人二十四小时值守,内部有一个菲佣和一个管家。”
“杨小姐本人对安保措施有些抵触,不太喜欢被人贴身跟随,”
“所以我们的人主要在外部布防,内部的贴身保护暂时是空缺。”
许正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似乎在脑海中构建着安保方案的雏形。
陈九歌顿了顿,又问道:“对了,正阳同志,你带枪了吗?”
许正阳摇了摇头:“没有。我在香江没有持枪证,按规定不能携带枪支入境。”
陈九歌早就料到这一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这个好说。”
“你喜欢用什么型号的枪?我回头帮你弄一把,再办个临时持枪证,手续方面我来搞定。”
许正阳想了想,简短地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准备一把54手枪就可以!”
“54手枪……”陈九歌重复了一遍这个型号,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的安保公司配备的有,回头给你挑一把最新的,再配四个备用弹匣。”
“多谢。”许正阳的语气依然简洁,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
第456章 认真的许正阳
车子沿着海滨公路一路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市区逐渐过渡到宁静的住宅区。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浅水湾道,两旁的行道树越发茂密,
透过树荫的缝隙,可以看到远处碧蓝的海面和金色的沙滩。
最终,车子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停了下来。
这栋别墅依山而建,白色的外墙在绿树的掩映下显得格外雅致,
院墙高约三米,顶部安装了防盗电网,大门两侧各有一个摄像头,
监控探头缓缓转动着,覆盖了门前区域的每一个角度。
周星星按了两下喇叭,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院内,在一栋三层主楼的门前停下。
陈九歌推开车门,却没有急着进屋,而是转过身来,比较正式地看着许正阳,语气也变得正式了几分,
“正阳同志,按照程序,在进入任务区域之前,我们需要互相查验一下证件。”
许正阳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种严谨的态度正合他的胃口。
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证件本,递给陈九歌。
陈九歌接过来,打开一看,证件上印着国徽,内页贴着许正阳的照片,
下方是钢印和编号,签发单位一栏写着“中央警卫局”。
他仔细核对了一遍照片和本人,确认无误后,将证件还给许正阳,
然后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警员证,递了过去。
许正阳接过警员证,同样认真地核对了一遍,照片、姓名、编号、签发单位,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确认无误后,他将证件还给陈九歌,点了点头:“没问题。”
两人互相归还证件,程序走完,气氛重新松弛下来。
陈九歌推开别墅的大门,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来吧,我带你去见杨小姐。”
许正阳拎起旅行包,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别墅的大厅。
大厅内的装修奢华而不张扬,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落下来,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落地窗外是一个宽敞的露台,露台外便是浅水湾的海景,碧海蓝天,美不胜收。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正翘着腿翻看一本时尚杂志。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整个人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慵懒气息。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目光在陈九歌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又移到了许正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几分挑剔,
“这就是宋先生帮我找的保镖?穿得这么土气,能行吗?”
陈九歌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正阳已经放下旅行包,走上前一步,语气平静而不失礼貌,
“杨小姐您好,我叫许正阳,从今天开始负责您的贴身安全。”
“接下来的时间里,希望您能配合我的工作。”
杨倩儿翻了翻白眼,合上杂志,站起身来,赤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懒洋洋地向楼梯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为什么配合你工作,我不接受你的保护!”
说完,她便踩着楼梯上了二楼,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九歌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许正阳,压低声音说道,
“别介意,她就是这种脾气,从小被宠坏了,其实人不坏。”
许正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已经在快速地扫视着大厅的布局,
门窗的位置,楼梯的走向,露台的出入口、潜在的射击死角……
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踏入这栋房子的第一秒,就开始自动运行起安保评估程序。
“九歌同志,”他开口说道,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静,
“我需要这栋房子的建筑图纸,以及周边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地形图和道路交通图。”
“另外,请把别墅内所有工作人员的背景资料给我一份。”
陈九歌看着他这副进入工作状态就六亲不认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图纸和资料都在车上,一会儿让周星星搬进来。”
“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许正阳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没有停止对环境细节的扫描。
陈九歌看着许正阳,心中暗暗感慨,
不愧是中央警卫局出来的人,这股认真劲儿,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次任务,有他在,能省不少心。
许正阳在别墅里里外外,忙了一个下午,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将整栋房子从上到下检查了个遍。
他调整了几个摄像头的角度,填补了原有的监控盲区;
在主卧和客厅的窗户内侧,加装了遮光帘,防止外界通过光学器材窥探室内;
他甚至爬上露台检查了排水管的承重,确认是否有可能被攀爬。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每一处隐患都被他记录下来并当场整改。
陈九歌则悠闲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翻看一本从书架抽出来的东瀛漫画,
偶尔抬头看一眼许正阳忙碌的身影,心中暗暗佩服这家伙的耐力和专注力。
他中途让周星星开车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堆肉食、蔬菜和烧烤调料,
还特意嘱咐买了两箱果汁和可乐,执行任务期间不能饮酒,这是基本纪律。
傍晚时分,夕阳将浅水湾的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色。
陈九歌和周星星,在泳池边架起了烧烤炉,炭火烧得通红,
牛肉和鸡翅在烤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阵白烟,
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散开来。
陈九歌冲着屋里喊了一声:“正阳!出来吃点东西,忙了一下午了,不差这一会儿。”
许正阳从二楼露台探出头来,本想拒绝,但看到陈九歌那副,“你不下来我就不罢休”的表情,
再加上空气中飘来的烤肉香味确实诱人,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放下手中的工具,走下楼来。
第457章 烧烤夜话
三人在泳池边的藤椅上坐下。
周星星负责掌厨,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嘴里还哼着烤鸡翅膀,我的最爱!
陈九歌倒了一杯冰镇橙汁,递给许正阳,自己拿起一杯可乐,碰了碰他的杯子,
“来,以饮料代酒,欢迎你来香江。”
许正阳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他拿起一串烤牛肉,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赞赏,
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周星星,烤肉的功夫还真不错。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陈九歌有意无意地,聊起一些内地的风土人情,
以及自己在警队的一些经历,许正阳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回应几句,气氛比下午初见时轻松了不少。
吃到一半,别墅的大门再次打开,杨倩儿穿着她的真丝睡衣,踩着拖鞋走了出来。
她手里拎着一瓶,已经开了封的红酒和一只高脚杯,脸颊微微泛红,显然在楼上已经独自喝了不少。
她走到泳池边,看了一眼烤架上的食物,又看了一眼三人,语气带着几分醉意和任性,
“你们倒挺会享受的嘛……烧烤也不叫我?”
陈九歌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杨小姐愿意赏光的话,随时欢迎。”
“不过我们这儿只有果汁和可乐,没有酒。”
杨倩儿哼了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我自己带了。”
说着便在空椅上坐下,将红酒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拿起一串烤蔬菜,小口地咬了一口,嚼了几下,
似乎是觉得味道还不错,便又接着吃了起来,
一连吃了三四串才放下竹签,舔了舔嘴角沾着的酱汁,满意地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红酒。
随后又拿起一串牛肉,小口地咬了一口,嚼了几下便放下了,
显然她对碳水的摄入控制得很严格,刚才几串已经超标了,
所以牛肉串,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口,但红酒却是一杯接一杯地没停过。
夜色渐深,海风带着凉意吹来,泳池的水面,倒映着别墅的灯光和天上的星光。
杨倩儿喝了大半瓶红酒之后,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
她靠在藤椅上,手中的酒杯晃了晃,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宋世昌……整天就知道忙忙忙,一个月都见不到他几次人影……”
“每次就知道给我打钱、送包敷衍,好像我稀罕他那点钱似的……”
陈九歌咬了一口烤鸡翅,随口接话道:“唉,我就喜欢这种敷衍,可惜没人用钱试探我。”
杨倩儿猛地坐直了身子,灌了一大口酒,神情激动地指着陈九歌,
“钱又不是万能的!钱能代替感情吗?能代替陪伴吗?”
“我一个人住这么大一栋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九歌慢悠悠地,啃完鸡翅上的最后一块肉,将骨头丢进盘子里,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回道,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钱万万不能。杨小姐,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你……”杨倩儿被他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领口低垂的真丝睡裙下,
两团丰腴随着呼吸跌宕起伏,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织下,勾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
许正阳抬头望着夜空,仿佛在研究星座分布;
周星星埋头翻动着烤架上的鸡翅,对这边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只有陈九歌坐在最佳观赏位置,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那片起伏的白腻,
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句,确实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杨倩儿又灌了一大口酒,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倔强,
“总之……在我现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他不陪着我,就是他的不对!”
陈九歌这次没有接话。
他觉得这个女人太矫情了,住着浅水湾的豪宅,穿着几千块的真丝睡裙,
喝着上万块的红酒,男朋友每个月往卡里打的钱,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的,
就因为男朋友忙工作没时间陪她,就委屈成这样?
这种人,跟她多说无益。
沉默在夜风中蔓延开来,只有烤架上油脂滴落的滋滋声,和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过了一会儿,杨倩儿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手中的酒杯倾斜了一下,
几滴红酒洒在了她白色的裙摆上,但她浑然不觉,她已经靠在藤椅上睡着了。
许正阳像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杨倩儿,
转头对陈九歌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
“九歌,麻烦你送杨小姐上楼休息吧。”
陈九歌挑了挑眉,用眼神回了一句:你怎么不去?
许正阳面无表情,“她不太喜欢我,我送她上去只会让她更抗拒,不利于建立信任关系。”
两人眼神交锋之际,周星星自告奋勇地举起手来,一脸正气凛然,
“陈sir,要不让我来送?我保证完成任务,把杨小姐安全送到床上!”
陈九歌白了他一眼:“你先把烤糊的鸡翅处理好再说吧。”
他放下手中的果汁杯,站起身来,走到杨倩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杨小姐,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杨倩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任由陈九歌扶着她站起来。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整个人几乎挂在陈九歌身上,
陈九歌半扶半搂着她,将她带进了别墅,沿着楼梯上了二楼,送进了主卧。
许正阳跟在他们身后,在杨倩儿进房之后,快速检查了一遍卧室的窗户、阳台门和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有任何安全隐患后,才退了出来,轻轻带上了房门。
两人站在二楼的走廊里,许正阳低声说道,
“今晚我守楼下客厅,你守楼上。周星星先休息,凌晨三点我换他起来接班。”
陈九歌点了点头:“明白。”
许正阳转身下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陈九歌走进隔壁的房间,这是一间客房,床铺整洁,窗户正对着别墅的前院。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床边,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躺了下来,
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听着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458章 商场惊魂
深夜,别墅里一片寂静。
陈九歌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意识已经沉入浅眠之中。
忽然,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含糊的呢喃,
“水……我要喝水……”
陈九歌睁开眼睛,侧耳听了几秒,确认声音是从杨倩儿的房间里传来的。
他第一次讨厌五感太灵敏了,想装作听不见,良心上又有点过不去。
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轻轻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房间,将室内的一切镀上一层银辉。
杨倩儿侧躺在床上,真丝睡裙的吊带已经滑落了一边,露出一截圆润饱满的玉盘。
她的一条腿伸出了被子外面,睡裙的裙摆因为不雅的睡姿而上收,堆在大腿根部,露出修长匀称的双腿。
她的脸颊泛着醉酒后的红晕,嘴唇微微翕动,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水……”
陈九歌站在门口,目光在这幅画面停留了许久。
月光、丝绸、白皙的肌肤、慵懒的醉态,这幅画面的构图堪称完美。
他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句,然后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上面放着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
他在床边坐下,一只手托起杨倩儿的后颈,将她微微扶起,另一只手将杯沿送到她唇边。
杨倩儿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渍顺着她的嘴角滑落,
滴在沟壑上,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陈九歌用手替她擦去嘴角的水渍,指尖触碰到她温热滑腻的肌肤时,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将她轻轻放回枕头上,拉过被子盖好。
临走之前,他的手象征性的收取些许利息,感受到丝绸般顺滑的触感,以及肌肤的温度,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出了房间。
刚掩上门,走廊尽头传来许正阳的声音:“什么情况?”
陈九歌面不改色地回道:“没事,杨小姐要喝水,我已经喂她喝了。”
“你不用上来了,继续守着吧。”
许正阳在楼下应了一声,脚步声重新远去。
陈九歌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回床上,
望着天花板,嘴角微微翘起,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许正阳每天按照自己的节奏,对别墅进行巡检,调整安保细节,
与外围的oscb队员,进行通讯测试和应急演练。
陈九歌则白天在别墅里看看漫画,处理一些oscb的文件,晚上和许正阳轮流值守。
周星星每天负责采购食材和杂物,偶尔在院子里练几套拳脚,
被许正阳看到后,还大方的教了他几招擒拿手法,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比初见时融洽了不少。
杨倩儿最初两天还算安分,待在别墅里看看书、游游泳,
在露台上晒太阳,但到了第三天下午,她终于彻底待不住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拎着一只小挎包,
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以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宣布:“我要出门逛街。”
许正阳放下手中的对讲机,语气平静但态度坚决:“不行。”
“外面的安全形势还不明朗,在没有确认威胁解除之前,杨小姐最好不要外出。”
杨倩儿瞪大眼睛:“我已经在这栋房子里关了三天了!三天!”
“你们这是保护我还是软禁我?”
“保护。”许正阳的回答简短有力。
杨倩儿气得跺了跺脚,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陈九歌:“陈sir!你说句话!”
陈九歌抬起头,合上杂志,刚要开口,杨倩儿已经抢先一步,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说道,
“你们要是不让我出去,我就……我就偷偷自杀!我说到做到!”
“反正被关在这里跟坐牢一样,还不如死了痛快!”
陈九歌和许正阳对视了一眼。
许正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对这种威胁手段感到无奈。
陈九歌则叹了口气,放下杂志,站起身来,
“行行行,出去可以,但要听我们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杨倩儿立刻转怒为喜,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一样雀跃起来,
“一言为定!我去换衣服!”
半小时后,杨倩儿换了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
戴上一顶宽檐草帽和一副墨镜,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时尚。
她坐进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兴奋地喊了一声:“出发!逛街!”
周星星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许正阳坐在副驾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陈九歌坐在后座杨倩儿的旁边,三辆护卫车,分别在前方和后方的位置就位,
车队缓缓驶出别墅大门,向着中环的方向驶去。
商场内人流如织,周末的下午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杨倩儿像是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兴致勃勃地逛了好几家名牌店,
一口气买了三个包、两双鞋和一条丝巾,刷卡时眉头都不皱一下,神色大好。
逛完包店,她又钻进了一家高档服装店,目光很快被橱窗里,一条精致的黑色吊带裙吸引住了。
她让店员取下裙子,拿在手中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试衣间,
“我去试试这件。”
陈九歌自然地跟到试衣间门口,靠在旁边的墙壁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许正阳则在店门口的位置站定,目光透过玻璃门,
观察着商场走廊里来往的人群,同时通过耳麦与其他队员保持联络。
杨倩儿刚关上试衣间的门,忽然,
砰!
一声枪响在狭小的试衣间区域内炸开,子弹击穿了试衣间的木质隔板,
擦着杨倩儿的发丝飞过,在旁边的墙壁上,凿出一个焦黑的弹孔,石膏碎屑簌簌落下。
尖叫声瞬间此起彼伏,附近的顾客抱头蹲下,场面一片混乱。
试衣间里传来杨倩儿的一声尖叫,紧接着是她慌乱中碰倒衣架,整个人跌坐在角落里的声音。
陈九歌的反应快如闪电,在枪声响起时,一把推开试衣间的门。
杨倩儿正缩在角落,吊带裙刚套到一半,黑色裙身堆在腰间,
上半身只剩一件黑色蕾丝内衣,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锁骨、肩胛、腰线在试衣间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第459章 楼梯激战
杨倩儿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迅速移开,快速上前,动作麻利地帮她套上裙子,
拉上背后的拉链,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和犹豫。
能有这份果决,得益于这几天在别墅里的“视觉训练”,他已经对这幅画面的免疫力,大大提升了。
“跟我走。”陈九歌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半弯着腰快速向外移动。
与此同时,许正阳已经循着枪声的来源冲了过去。
在隔壁试衣间门口,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宽檐帽的女人,
正试图混入慌乱的人群中逃离,手中的手枪还没来得及收起。
许正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脚踢在她持枪的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滑落到几米之外。
紧接着他一记,干净利落的锁喉配合膝顶,将那名女杀手按倒在地,确认她失去反抗能力后才松开手。
他捡起地上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又探了探女杀手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九歌,杀手死了,女的,应该是服毒自尽了。”许正阳通过耳麦汇报道。
“收到。清理现场,等后续警员接手。”陈九歌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沉稳而冷静。
他一手护着杨倩儿,一手通过耳麦下达指令:“周星星,去把车开到商场后门。”
“其余各组注意,开辟一条从当前位置到停车场的路线,清理所有潜在威胁,确保沿途安全。”
“一组收到。”“二组收到。”“三组收到。”
耳麦里传来各组队员的回应声。
陈九歌护着杨倩儿,快速穿过商场走廊,惊慌失措的人群已经挤满商场空间,oscb的队员根本挤不进来。
杨倩儿紧紧抓着陈九歌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绷紧,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但至少没有哭出来。
没有办法,陈九歌只能临时做出应变,他按住耳麦,
“正阳,向我靠拢,走消防通道下停车场。”
许正阳从另一侧快速穿插过来,三人汇合后推开消防门,沿着楼梯向下。
刚到二楼拐角处,陈九歌忽然抬手示意停下,他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不止一个人。
探头往下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二楼的消防门外面,以及一楼楼梯拐角处,影影绰绰站着七八个人,手持各式武器,正耐心地等待着。
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伏击,杀手们已经算准了他们撤退的路线,在这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陈九歌和许正阳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判断,
硬闯不是最优解,但原地等待只会陷入被动。
两人正在思考时,二楼商场内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朝他们来的,而是来自珠宝店的方向。
三个穿着普通西装的劫匪,趁着商场混乱,决定浑水摸鱼。
其中一人,对着珠宝店的玻璃柜台开了一枪,又朝着男店员的腿上补了一枪,吓得店内服务员尖叫着蹲在地上。
三人迅速翻进柜台,抓起手提袋疯狂地往里塞金链子和钻石戒指。
这一声枪响打破了僵局。
楼下埋伏的杀手们听到枪声,误以为行动已经开始,有人按捺不住,率先朝着消防门方向开了一枪。
这一枪像是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神经。
七八支枪口,同时对准了消防门的方向,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陈九歌和许正阳的反应快如闪电。
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两人已经同时向后撤步,退回消防通道的转角后,
子弹擦着墙壁飞过,留下密密麻麻的弹痕和弥漫的硝烟。
枪声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稀疏下来。
杀手们停止了射击,侧耳倾听门后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呻吟声,没有任何声音。
几个杀手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残破的消防门,探头进来察看。
就在他们探头的瞬间,陈九歌和许正阳快速下楼,同时出手。
许正阳一把抓住第一个杀手的衣领,猛地向里一拽,
同时膝盖狠狠撞在他的腹部,那杀手闷哼一声,手中的枪脱手落地。
许正阳顺势夺过他的枪,反手一枪托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双眼翻白,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九歌的动作更加直接,他一把抓住第二个杀手的头发,
将他的头狠狠撞在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墙上留下一道血痕,那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门口的动静,让外面的杀手们意识到情况不妙,
有人再次向消防门内胡乱射击,试图压制住两人的行动。
子弹在狭窄的楼道里横飞,打在墙壁上溅起碎石和粉尘。
许正阳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侧耳听了几秒,然后对陈九歌打了个手势,
楼下楼梯上的人,听到枪声,在快速逼近,脚步声密集而急促。
如果不尽快突破,他们就会被上下夹击,困死在这个楼梯间里。
他当机立断,一把拉起地上那具已经断气的杀手尸体,
用尸体当作肉盾顶在身前,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冲!”
许正阳顶着尸体向门外推进,步伐急促而勇猛,每一步都踏在杀手们心里预估外。
他手中的手枪,在肉盾的掩护下连续点射,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一个杀手,可谓弹无虚发。
陈九歌则侧身倚在楼梯拐角,枪口朝下,朝着楼下快速逼近的杀手连续射击,压制住下方杀手的推进速度。
他的射击节奏,就与许正阳不同,配合格洛克手枪的大容量弹匣,
硬是把手枪打出冲锋枪的感觉,迫使下方的杀手,退回掩体之后,无法抬头。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短短十几秒内,门口的几名杀手已被许正阳清理干净,楼下的火力也被陈九歌死死压住。
许正阳丢掉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尸体,低喝一声:“走!”
三人从消防门冲了出去,转入商场二楼内部。
第460章 此人是个高手
此时的商场,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顾客们尖叫着四处奔逃,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涌向自动扶梯,试图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不少人被汹涌的人潮狠狠掀翻,重重摔砸在路面上;
有人在推搡间鞋子都被挤掉,自顾不暇;还有怀里抱着幼童的妇人,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前挣扎逃窜。
叫喊、哭嚎搅成一团,整片现场乱作一团,完全失去了控制。
陈九歌看了一眼扶梯方向,那人挤人的场面,果断放弃了从扶梯撤离的方案,
杀手很可能就潜伏在人群中,混在里面的风险太高了,
而且带着杨倩儿挤进那种人流中,根本无法保证她的安全。
“走电梯。”他拉着杨倩儿转向另一侧。
三人刚转到电梯口,迎面就看到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正举着枪,严阵以待地指着电梯方向。
看到陈九歌三人突然出现,几名警察吓了一跳,枪口唰地调转过来,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别开枪!自己人!”陈九歌立刻高喝一声,另一只手迅速亮出警员证,动作干脆利落,
“西九龙总区oscb高级督察陈九歌,正在执行证人保护任务,遭到杀手伏击。”
“我们需要借道通行。”
领头的一个警长快步走上前来,仔细核对了他的证件,确认无误后,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凝重,
“陈sir,前方电梯口有劫匪挟持人质,过不去。我们正在想办法。”
陈九歌眉头一皱,侧身探头朝电梯口方向看去。
只见两个穿着西装的劫匪,正站在电梯口,手持手枪,焦急地回头张望,似乎在等待同伙撤退。
顺着他们的视线方向,陈九歌看到一个人质被他们用枪指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彩虹领带的男人,被劫匪挟持。
陈九歌第一反应是想骂周星星,这小子不是去开车了吗?
怎么跑到这儿被人当人质了?
但他定睛一看,发现那人虽然长得和周星星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那人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懒洋洋的优雅,仿佛被枪指着脑袋的不是他,
就在陈九歌疑惑的瞬间,那人动了。
他掀起西装下摆,腰间装在皮套里的杀猪刀,露了出来,手掌贴近刀身,
杀猪刀自动弹出,刀刃在空中翻转出一道明亮的寒光。
在劫匪注意力被刀光吸引的刹那,他伸手接住落下的刀柄,
反手一挥,刀光闪过,劫匪持枪的手指连同手枪一起飞了出去,鲜血喷溅。
紧接着第二刀,快如闪电,精准地划过劫匪的咽喉。
那劫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只能下意识的捂着喉咙,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汩汩涌出。
此人动作不停,顺势拉住劫匪的尸体,巧妙地挡住自己的身体,
让电梯内的另外两名劫匪,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他的手掌一翻,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了三把飞刀,手腕一抖,
三道寒光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入电梯内两名劫匪的脖子和胸口,两人吃痛后退,
电梯门无人阻拦,缓缓关闭。
他似乎还不解气,手掌再次翻转,又是几道寒光飞出,嗖嗖嗖地钉在劫匪身上,
力道之大,飞刀的刀柄都没入了血肉之中。
电梯口一时间刀光纵横,气流涌动,仿佛刮起了一阵小型旋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飞刀闪烁的寒意。
陈九歌看得瞳孔微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好强的内劲……”
许正阳也探出头来,目光凝重地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缓缓补了一句:“好厉害的飞刀。”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判断。
异口同声地说道:“此人是个高手!”
劫匪被解决后,警察们一拥而上,有人查看大厅里倒下的劫匪情况,有人跑去重新按开电梯按钮。
陈九歌和许正阳,带着杨倩儿也快步向电梯口走去。
走近之后,陈九歌才看清那人的正面,长着和周星星一样的脸,
他的嘴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白衬衫与彩虹领带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但他的眼神却深邃而平静,仿佛刚才杀掉三个劫匪,对他来说跟杀三头猪没什么区别,
甚至可能更轻松一些,毕竟杀猪还要褪毛刮皮,杀人只需要一刀。
“兄弟,好身手。”陈九歌主动打了个招呼,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
“西九龙oscb陈九歌,多谢出手相助。”
那人叼着烟,含糊地应了一声,语气随意。
“叫我阿漆就好。卖猪肉的。”
许正阳也走上前来,伸出手,语气郑重:“中央警卫局,许正阳。”
“阁下的飞刀功夫,和我们教官不相上下。”
阿漆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随后和许正阳握了握手,谦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雕虫小技,比不上你们这些正规军。”
“我也就是杀杀猪,偶尔杀杀人,都是手艺活,熟能生巧罢了。”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里面的景象让一众警察倒吸一口凉气,
两名劫匪浑身插满了飞刀,靠在电梯壁上,瞪大了眼睛,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鲜血顺着电梯壁缓缓流下,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阿漆看了一眼,挠了挠头,像是刚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做,转身准备开溜,
“行了,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先撤了。猪肉摊还没收呢,今天的运动还没做完。”
陈九歌没有阻拦。
他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就算阿漆是正当防卫,也免不了要去警署做笔录、走流程,耽搁半天时间都是少的。
这位高手显然很有时间观念,不打算去警署做笔录。
阿漆走到一旁的窗户前,推开窗户,回头冲陈九歌和许正阳挥了挥手,
“有空来我摊上买猪肉,报我名字,给你打折。”
说完,他翻身一跃,消失在窗外的阳光中,只留下窗帘在风中轻轻摆动。
与此同时,楼下的杀手们,看到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赶到现场,
知道今天的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再不撤退就要被包饺子。
隐藏在人群中的几个杀手,交换了一下眼神,悄无声息地混入慌乱的人流中,
脱下外套,摘掉帽子,融入四散奔逃的人群,从商场的各个出口快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商场内,枪声停歇,警报声还在回荡。
第461章 杨倩儿的改变
陈九歌、许正阳带着杨倩儿走出电梯,穿过一楼大厅向商场正门走去。
商场内的人群,还在惊慌失措的奔跑着,头顶的应急灯仍在闪烁,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凌乱的脚印。
商场的广播机械地循环播放着“请各位顾客保持冷静,有序撤离”的通知,
与电梯口的刀光剑影,形成一种荒诞的反差
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一队便衣警察,正快步冲进商场。
领头的是是中环重案组的李文彬。
他手里握着对讲机,面色凝重,看到陈九歌从里面走出来,明显愣了一下,抬手示意身后的警员暂停前进。
“陈sir?”李文彬的目光在陈九歌身上停留一会,
又扫过他身旁脸色苍白的杨倩儿,以及严阵以待的许正阳,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情况?我接到报案说商场发生枪战,还以为是劫匪抢劫,怎么你也在里面?”
陈九歌苦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被上头安排了个证人保护任务,今天陪当事人出来办点事,结果撞上了杀手伏击。”
“要不是运气好,你可能就得在停尸房见到我了。”
李文彬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种过来人特有的理解表情。
他在警队干了这么多年,深知“上头安排的任务”,这六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往往是吃力不讨好,功劳是上面的,黑锅是自己的那种烂差事。
他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同情:“辛苦了。”
陈九歌也不客气,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商场:“二楼消防门和步梯上有几具尸体,你帮我清理了一下。”
“对了,楼上服装店试衣间附近,还有一具女杀手的尸体,也一并处理了吧。”
“都是想杀我这位当事人的,我这是正当防卫,回头让你的人写报告时注意措辞。”
李文彬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来处理。”
陈九歌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几分:“辛苦了,我先撤了。”
说完,他带着许正阳和杨倩儿向门口走去。
一旁有个年轻的警员上前一步,想要提醒李文彬按照程序,应该先留陈九歌做现场笔录,
李文彬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平静地目送陈九歌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淡淡说了一句,
“让他走。有些人,能不麻烦他就别麻烦他。”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浅水湾的路上。
车厢里一片沉默,杨倩儿靠在座椅上,双手紧紧抓着陈九歌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衣袖里。
她的目光有些发直,盯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街景,但显然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陈九歌没有抽回手臂,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让她抓着。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经历过枪林弹雨的人,需要的不是言语,
而是一个可以抓住的实体,一支手臂,一个肩膀,一个证明自己还活着,还安全的具体触感。
车子驶入浅水湾别墅的铁门,停在了主楼门前。
陈九歌扶着杨倩儿下了车,她踩着台阶走进大厅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刚从商场出来时已经好了不少。
她松开陈九歌的手臂,勉强冲他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上了楼梯,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隔着房门隐约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在走廊里回荡。
“宋世昌……我今天差点死了……有人在商场里开枪杀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不要掺和这个案子,不要做什么证人,你非不听。”
“现在知道危险了?知道害怕了?”
杨倩儿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正是因为危险,我才更要作证!”
“赵国明雇佣枪手杀我,不正说明他心虚,说明他穷凶极恶吗?”
“我一定要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带着敷衍:“行行行,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危险就不要抱怨。我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忙音传来。
杨倩儿握着话筒,愣在原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她缓缓放下电话,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她忽然想起了今天在商场里的那些画面,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时,陈九歌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的那只手;
在试衣间里,他帮她拉上拉链时那份毫不逾矩的克制;
在楼梯间里,他挡在她身前,用身体将她挡在身后的那个背影。
还有那个,被她嫌弃“穿得土气”的内地保镖,许正阳。
他一直在默默做事,调整摄像头,加固门窗,规划逃生路线,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做着那些琐碎而重要的工作。
今天在商场里,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用手里的枪为她杀出了一条生路。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的男朋友,不陪自己,
当真正需要陪伴和保护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却是两个认识不到几天的陌生人。
晚餐时分,别墅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周星星从外面买回来几样烧腊和一锅热汤,摆满了整张餐桌。
杨倩儿换了一身居家服,从楼上走下来,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却没有夹菜,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她默默地喝了两杯之后,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
她忽然放下酒杯,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许正阳,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
“许先生,对不起。”
许正阳正在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杨倩儿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第一天你来的时候,我说你穿得土气,还说不要你保护……是我不对。”
“今天如果不是你和陈sir,我可能已经死了。谢谢你。”
第462章 女人的报复心
许正阳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而简短:“职责所在。”
杨倩儿又转头看向陈九歌,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sir,今天……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一直挡在我前面,我可能早就……”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陈九歌笑了笑,举起手中的可乐杯,冲她示意了一下:“杨小姐,你要是真想谢我,”
“以后经量少出门逛街就行,别再像今天这样被突然袭击,我还有大把的生活要享受。”
杨倩儿被他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好,以后听你们的。”
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周星星适时地插科打诨,讲了几件自己的糗事,逗得杨倩儿笑得前仰后合。
她又多喝了几杯,脸颊泛红,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但脸上的笑容却比之前几天加起来都要多。
到了晚上九点多,杨倩儿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趴在桌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埋怨着宋世昌,显然是醉了。
许正阳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杨倩儿,转头看向陈九歌,使了个眼色,老办法。
陈九歌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可乐杯,站起身来,走到杨倩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杨小姐,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杨倩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认出是陈九歌,含糊地“嗯”了一声,顺从地让他扶着自己站起来。
她的脚步比上次更踉跄,整个人几乎挂在陈九歌身上,
嘴里还在嘟囔着“谢谢”和“对不起”之类的零碎词语。
陈九歌半扶半搂着她,将她带上二楼,送进主卧,将她安顿在床上,帮她脱掉拖鞋,盖上被子。
杨倩儿一沾到枕头,很快就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陈九歌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经睡熟,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走进隔壁的客房,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床边,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躺了下来。
深夜,隔壁又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熟悉的一声,呢喃,
“水……我要喝水……”
他睁开眼睛,翻身下床,走向隔壁,推开房间的门。
杨倩儿侧躺在床上,居家服被蜷缩成一团,露出动人的风景。
口中不断嘟囔着,“水……我要喝水。”
陈九歌熟练的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温水,在床边坐下,
一只手托起杨倩儿的后颈,将她微微扶起,另一只手将杯沿送到她唇边。
杨倩儿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他正准备将她放回枕头上起身离开,忽然,一只柔软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九歌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杨倩儿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和任性的眼眸,
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目光迷离而复杂,
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到本质的需求。
“别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醉酒后的沙哑,以及一种夜色阑珊的魅惑,
“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陈九歌看着她,没有说话。
杨倩儿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像是怕他挣脱一样,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水汽,
几分渴求,还有几分酒精催化下,才会流露出的真实情绪,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今天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陈九歌沉默了两秒,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他伸手按了一下耳麦上的通话键,语气平静地通知了一声楼下,
“楼上没有情况,不需要上来。”
说完,他关掉了耳麦。
耳麦关闭的瞬间,房间里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寂静。
没有了那条无形的线与楼下相连,这间卧室,仿佛从整栋别墅中剥离出来,
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孤岛。
杨倩儿的目光落在在他脸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陈九歌没有躲,也没有被动承受。
在她凑上来的那一刻,他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管她是谁的女朋友,他已经几天没碰女人了,再加上不喜欢自助服务,早就满自溢了!
古话说的好,“满招损,谦受益。”太满了人会受到损害,不让它太满,会得到益处。
陈九歌这时觉得古话讲的真好!
这几天在别墅里,守着这个美艳动人的大小姐,看得到吃不到,太满了,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今天又在商场里,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枪战,肾上腺素飙升之后,需要一个出口来释放。
而她主动送上门来,他要是还装君子,那就不是他陈九歌了。
杨倩儿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的手指,从他的手腕滑到他的掌心,十指交错,紧紧扣住,
仿佛要将自己,憋了很久的一口气,找到一个支撑点。
这个吻里带着红酒残余的涩意,带着劫后余生的放纵,
还带着一种对宋世昌,隐秘报复的快感,你不是不在乎我吗?有的是人在乎。
陈九歌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腰间滑落,沿着她的大腿外侧一路向下,指尖勾起睡裙的下摆,向上推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和试探,像是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直奔主题。
月光从窗外倾泻而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的睡裙吊带滑落肩头,月光沿着她锁骨的弧度流淌而下,勾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她的皮肤在月色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微微泛红的肌肤,透露出她内心的悸动。
第463章 女人呀
陈九歌的手指抚过她的肩头,她能感觉到他指腹上,带着薄茧的粗糙质感,
这种粗粝的力量感,和她见过的那些养尊处优的富豪公子,截然不同。
杨倩儿微微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像一只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出来的天鹅。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月光在她的肌肤上跳跃流转。
陈九歌没有过多的前戏,也没有那些花哨的技巧。
他的动作直接而有力,带着一种豪放,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宣告主权。
杨倩儿在他的攻势下,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指抓紧了床单,上面留下她错乱的抓痕。
她没有退缩,反而将自己贴得更近,像是拥抱所有。
疼痛和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头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不再去想宋世昌,那个只会用钱打发她的男人,那个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挂断电话的男人。
她也不再去想今天的枪声和鲜血,不再去想明天,还要面对的恐惧和不确定。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只剩下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带来的战栗。
杨倩儿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中。
这不是悲伤的眼泪。
这是一种带着报复快意的释放,你不是不在乎我吗?
那我就在你的位置,让别人来填补你留下的空缺。
夜色渐深,月光依旧皎洁,海浪声依旧绵长。
房间内的呼吸声,渐渐交融在一起,化作一曲没有旋律,
却无比和谐的夜曲,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接近拂晓,一切才归于平静。
杨倩儿瘫软在床上,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脸上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浪潮中回过神来。
陈九歌翻身躺在她旁边,呼吸也略有些急促,但很快就恢复了平稳。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侧过头,
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还在喘息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感觉怎么样?”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温柔,像是在向一个,刚吃完大餐的食客讨要评价。
杨倩儿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他。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纠结,有解脱,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的水杯。
“你会告诉宋世昌吗?”她忽然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陈九歌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告诉他干什么?我又不指望他给我发奖金。”
他顿了顿,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你放心,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出了这个门,我还是oscb的陈sir,你还是宋世昌的女朋友。咱们谁也不欠谁。”
杨倩儿听了这话,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自嘲,是啊,她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寂寞的金丝雀,
一个在生死边缘,寻求刺激的放纵对象。
她又能期待什么呢?
杨倩儿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闭上眼睛,往陈九歌的怀里缩了缩,像一只找到了临时窝巢的猫,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体温。
至少在今晚,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陈九歌没有拒绝她的依偎。
他靠在床头,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海面,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杨倩儿的肩头,指尖无意识地,
抚摸着她光滑的皮肤,像是在抚摸一件趁手的兵器。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女人,轻声说了一句:“希望你不要后悔!”
然后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缓,终于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射着昨晚的战场,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陈九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惠香。
接通电话后,听筒里传来惠香轻柔的声音:“九歌,你之前委托我们调查的亚视背后澳洲财团的事情,有眉目了。”
“资料比较多,你最好亲自过来一趟。”
陈九歌的目光微微一凝,应了一声:“好,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杨倩儿,轻轻起身,穿好衣服,动作尽量放轻,没有吵醒她。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下楼后正好碰见,在客厅里做晨练的许正阳。
“有事要出去一趟。”陈九歌简短地交代了一句,
“这边你盯着,我尽快回来。”
许正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陈九歌开着自己的那辆轿车,沿着海滨公路一路驶向尖沙咀。
早晨的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吹散了残留的困意。
他的脑海中,一边梳理着惠香提到的线索,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车子驶入弥敦道,在接近金巴利大厦的路口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
陈九歌下意识地减速,目光透过挡风玻璃向前看去,只见两个人影,
从路边的巷子里猛地冲了出来,直奔他的车头方向冲来,速度极快,完全没有避让的意思。
陈九歌猛地一脚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车头在距离那两人,不到一米的位置堪堪停住。
那两人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车突然出现在这里,被刹车的惯性吓了一跳,
但他们的反应极快,几乎没有停顿,立刻绕过车头,继续沿着道路狂奔而去。
陈九歌还没来得及骂出声,紧接着就看到,第三个人影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土黄色的条纹体恤,身材魁梧,步伐矫健,
目光紧锁前方逃跑的两人,显然是在追他们。
第464章 路上意外
男人看到前方有车拦路,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反而猛地踏地,
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右脚在陈九歌的车顶上,重重一踩,
咚的一声闷响,车顶钢板直接凹下去一个,脚印形状的坑,然后借着这股力量再次跃起,
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飞扑向前方的两人,
落地后一拳一脚,瞬间将那两人撂倒在地,三人缠斗在一起。
陈九歌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车顶上那个清晰可见的凹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走到三人打斗的位置,定睛一看,那两个被追的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嘴里还在含糊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而那个追人的体恤男人,似乎还没有停手的意思,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那两人身上。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
“喂,兄弟,车顶的事,咱们是不是该聊聊?”
男人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凶悍的面孔。
他看了一眼陈九歌,又看了一眼那辆被踩出凹坑的轿车,不耐烦地甩了一句,
“一会儿再说,我先料理完这两个小这贼。”说完,他转过头去,又要继续揍人。
陈九歌气笑了。
他一把抓住体恤男人的肩膀,将他强行扭转过来。
那人显然没料到陈九歌的手劲这么大,被拉得一个趔趄,
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一拳就朝陈九歌的面门砸了过来。
陈九歌侧头避开这一拳,不退反进,一记标准的八极拳顶心肘,直接撞在男人的胸口。
那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下,整个人噔噔噔连退三步,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他站稳脚步,重新审视了陈九歌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
“练家子?”他揉了揉胸口,咧嘴一笑,
“有意思。”
他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攻势更加猛烈,拳脚并用,招式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地下黑拳出身的彪悍风格。
但陈九歌的八极拳,讲究的就是近身短打,刚猛暴烈,还不算他强劲的体魄与修为,
打斗间还得收着点力,毕竟踩个车顶罪不至死!
两人交手了几个回合,那体恤男人渐渐落了下风,
被陈九歌一记崩拳砸在肩膀上,“咔嚓”一声,整条手臂都废了,紧接着一记鞭腿将他撂倒在地。
“服了服了!”体恤男人躺在地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喘着粗气说道,
“我赔钱!我赔钱还不行吗?”
陈九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赔多少?”
“两万!两万块够不够?”体恤男人一脸肉疼地说道。
陈九歌想了想,点了点头:“成交。”
体恤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两万块递给陈九歌,
又看了一眼那辆被踩出凹坑的轿车,嘀咕了一句,
“你这车修一下也用不了这么多……”
陈九歌接过钱,微微一笑:“剩下的算是精神损失费。”
体恤男人翻了翻白眼,没有再争辩,转身看了一眼,本应该躺着两个人的地上,空空如也,
显然,那两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家伙,已经借机跑了,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快步消失在街角的晨光中。
陈九歌将钱揣进口袋,看了一眼车顶上的凹坑,
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了回去,发动引擎,继续向金巴利大厦的方向驶去。
陈九歌将车,停进金巴利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熄火后,
看了一眼车顶那个碍眼的凹坑,无奈地摇了摇头,推门下车,走向电梯口。
电梯缓缓上行,在五楼停下。
他走出电梯,沿着走廊走到孟波侦探社,推开磨砂玻璃门。
门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声。
侦探社内的布置,和他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倒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香气。
他抬眼望去,屋内的沙发上,惠香正翘着腿坐在那里,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下来。
她今天的打扮和以往截然不同。
往日里惠香总是穿着随意,头发也是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妆容清淡,
整个人透着一股,简约清爽的气质。
但今天,她显然刻意打扮了一番。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微微卷曲的发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眼线勾勒出她原本就好看的眼型,
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珊瑚色口红,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肩抹胸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截修长匀称的小腿。
腿上裹着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妩媚与风情。
陈九歌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天是什么日子?侦探社改时装秀了?”
惠香白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中没有恼怒,反而带着几分嗔怪的味道,
“少贫嘴。进来坐吧,资料都准备好了。”
她起身走进里间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勾勒出腰臀之间流畅的曲线。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背影上一直停留着,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惠香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夹,推到陈九歌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她说。
陈九歌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厚厚一沓资料,有英文的财务报表复印件,
有注册文件的影印件,还有一些报纸和杂志的剪报,以及几张照片。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面上的文字,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亚视背后那家澳洲财团,全称是麦克米伦投资集团,”
“隶属于澳大利亚墨尔本的,一个老牌实业家族,麦克米伦家族。”
第465章 还有惊喜
惠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干练,
“这个家族在澳洲经营矿业和农牧业起家,八零面开始涉足传媒领域,”
“在英国通过一系列资本运作,从英国丽的呼声公司手中,收购了61%的股份从而入股了亚洲电视。”
陈九歌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道:“他们现在持有多少股份?”
“大约百分之五十,理论上是亚视第一大股东。”惠香伸出三根手指,
“第二大股东是远东集团的邱德更,持股约百分之四十。”
“剩下的股份,分散在几个小股东以及散户手里。”
陈九歌没有管这些已经知道的信息,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文件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家麦克米伦集团,最近几年的财务状况似乎不太好看。”
“你看出来了?”惠香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没错,根据我查到的财务数据,麦克米伦集团,在亚视的投资上,连续三年出现亏损。”
香江的电视市场竞争太激烈了,无线台一家独大,亚视这些年一直在亏损线上挣扎。”
“加上邱德更和麦克米伦家族,在经营理念上存在严重分歧,”
“邱德更倾向于本地化和娱乐化,麦克米伦家族,则想引入更多国际新闻和高端节目,两边的矛盾越来越深。”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九歌面前,
“最关键的是这一条,我通过澳洲那边的渠道打听到,”
“麦克米伦家族内部,已经试着出售过几次,所持的亚视股份,”
“只是要价过高,目前还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买家。”
陈九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惠香查到的资料,与邵安娜提供的资料大差不差。
两相印证,麦克米伦家族确实有意出售股份,那么这就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无论是通过中间人接触,还是直接派人去澳洲谈判,都有可能将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收入囊中。
一旦掌握了这部分股权,再加上散户手里收集的股份,
就能就等绝对控股亚视,这对于他后续的计划至关重要。
“有没有具体的联系人信息?”陈九歌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
惠香点了点头,从文件夹底部抽出一张名片大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麦克米伦家族在香江的代表律师,叫詹姆士·卡特,是一家英国律所的合伙人。”
“如果要谈股份收购的事,首先要通过他。”
陈九歌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然后将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的内袋里。
他合上文件夹,抬起头来,冲惠香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惠香,这次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回头请你吃饭。”
惠香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只是吃饭?”
陈九歌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那你想要什么?”
惠香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陈九歌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足一臂。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进陈九歌的鼻腔,不像那种浓烈的商业香,
而是一种清冽的香气,像是夜晚森林里燃烧的篝火。
“这么急着走?”惠香微微仰起头,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挑逗,
“孟波今天不在,去找别的女人了,侦探社就我一个人。”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特意换了这身衣服等你来?”
陈九歌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
又从她的嘴唇,滑到她锁骨下方那片,被黑色抹胸裙包裹着的起伏曲线。
看着她眼中那抹不加掩饰的意味,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外的弧度,
不来则已,一来就要梅开二度,这些女人都有想要报复的人?
他的性格决定他不会错失良机,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近了一些。
惠香的腰很细,隔着那层薄薄的抹胸裙布料,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肌肉的紧绷。
她没有躲闪,反而顺势向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贴进了他的怀里,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衬衫领口的边缘。
“那正好,”他说,
“我正好有一些事情,想和你‘深入’探讨一下。”
惠香轻笑了一声,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陈九歌没有再说话,也不需要再说话。
他低头吻住了她。
惠香的回应热烈而主动,她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
两人从沙发边到办公桌前,文件被扫落到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但没有人去理会。
惠香的身体向后靠在办公桌边缘,陈九歌的手掌,顺着她的大腿向上滑去,
黑色丝袜,在指尖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惠香忽然推开他,微微喘着气,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等一下。”
她转身走到窗前,拉下了百叶窗的帘子。
阳光被切割成,一道道平行的光带,投射在地板和墙壁上,
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暧昧的半明半暗之中。
然后她走回来,双手环住陈九歌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陈九歌听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确定?”
“确定。”惠香的声音带着一丝挑衅,“就怕你不行。”
陈九歌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办公桌上,桌上的笔筒和文件夹再次遭殃,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
惠香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和期待。
百叶窗的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与影的交错线条,像是一幅抽象的画作。
房间内的声音,渐渐变得暧昧而急促,夹杂着压抑的呼吸,
和偶尔溢出的笑声,在寂静的侦探社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第466章 出发前的准备
惠香躺在办公桌上,裙摆凌乱,黑丝上破了一个洞,
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满足之后的潮红和慵懒。
她看了一眼,正在系皮带扣的陈九歌,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陈九歌问。
“笑你。”惠香从桌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沙发边,拿起刚才没喝完的红酒,又喝了一口,
“我还以为你面对突然上赶的美女,会不敢下手哪!”
陈九歌系好皮带,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又不吃亏!”
惠香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从沙发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扔给陈九歌:“这里面是麦克米伦家族在墨尔本的详细资料,”
“包括他们的家族成员名单,主要产业分布和最近的财务状况。”
“或许对你的下一步计划有用。”
陈九歌接住文件夹,看了一眼,收好:“谢了。”
“不用谢。”惠香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看了一眼楼下的街景,背对着他说了一句,
“下次来的时候,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准备一瓶好酒。”
陈九歌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侦探社。
走廊里依然安静而昏暗。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麦克米伦家族急于出售亚视股份,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
陈九歌迈步走了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透过即将关闭的门缝,看到惠香倚在侦探社的门框边,
手里端着那杯红酒,正隔着走廊遥遥地望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电梯门完全关闭,隔绝了那道视线。
陈九歌走出金巴利大厦,阳光洒在弥敦道的车水马龙之上,将整条街道镀上一层金黄。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挂挡,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邵安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听筒里传来邵安娜一贯干练的声音:“九歌。”
“安娜,有两件事要交给你。”陈九歌靠在座椅上,
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着街对面一家金铺的招牌,语气不紧不慢,
“第一,我刚拿到麦克米伦家族在香港的代表律师信息,叫詹姆士·卡特,是一家英国律所的合伙人。”
“你尽快去接触他,探一探他们对出售亚视股份的口风和底价。”
“明白。”邵安娜应了一声,随即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显然在记录。
“第二,”陈九歌继续道,
“你联系一下程一言和许植尧,让他们两个准备去澳洲收购的资料,”
“麦克米伦家族的背景,财务状况,亚视的估值分析,收购方案的可行性报告,”
“所有这些,今晚之前准备好,今晚就出发去墨尔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邵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的语气:“今晚就走?这么快?”
“机会不等人。”陈九歌的语气平静,
“麦克米伦家族急于出手,市面上暂时没有合适的买家,这是我们最好的窗口期。”
“拖久了,万一有其他买家闻到味儿插进来,价格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
“好,我马上去安排。”邵安娜干脆地应下。
挂断电话后,陈九歌将手机放在中控台上,挂挡踩下油门,
车子驶离路边,汇入车流,向西贡的方向驶去。
西贡,oscb安保基地。
陈九歌将车停在大楼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几个人正围在一张长桌前,似乎在讨论什么,看到他进来,纷纷抬起头来。
玫瑰最先注意到他,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和战术裤,看来在熟悉注射誓约药剂后的力量。
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气。
她冲陈九歌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霞姐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份报表,面前放着咖啡,看起来正在核算账目。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精明的锐利。
李向东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闭目养神。
博士则坐在角落里,通过电话,遥控着军火生意。
王建军站在窗边,正在擦拭一把已经锃亮的三棱军刺,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在对待他老婆一样。
陈九歌走到长桌前,将手中的文件夹拍在桌面上,发出的声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有新任务了。”他说。
众人各自放下手中的事情,围拢到桌前。
陈九歌简明扼要地将情况说了一遍,麦克米伦家族持有亚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急于出售,他打算拿下这批股份,从而实现对亚视的入主。
“收购的事,由程一言和许植尧这两个金融方面的专家负责,他们会以合法合规的方式进行商务谈判。”
陈九歌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王建军身上,
“但商务谈判需要底气,底气来自于实力展示。建军,你带队去澳洲。”
王建军放下手中的枪,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哪些人去?”
“你弟弟建国,小富,郭学军,四个人够了。”陈九歌竖起四根手指,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全程陪同程一言和许植尧,确保他们的安全,”
“同时在适当的时候,让对方感受到我们的实力和决心。”
“具体怎么操作,我不过问,我只要结果,以尽可能低的价格,拿下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王建军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明白。”
陈九歌又转向蹲在角落里的博士,
“博士,你跟澳洲那边的同行联系一下,为王建军他们准备好充足的武器和装备。”
“到了人家的地盘上,手里没家伙心里不踏实。”
博士温婉一笑:“交给我,保证让他们全副武装,连袋鼠见了都得绕着走。”
陈九歌笑了一下,然后看向霞姐:“霞姐,你这边近期把钱准备好。”
“一旦谈判结束,随时要把资金汇到澳洲去。”
“这笔交易的金额不会小,银行那边的渠道要提前打通,不能因为钱的问题耽误了时机。”
第467章 角色扮演
霞姐放下手中的报表,点了点头,语气沉稳:“放心,我这边一直在做准备。”
“资金已经归集得差不多了,跨境转账的渠道也疏通好了,随时可以动用。”
陈九歌安排完这一切,最后将目光转向玫瑰:“玫瑰,你的海外销售渠道,可以开始构建了。”
玫瑰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现在就开始?”
“早弄好,早赚钱。”陈九歌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却透着认真,
“亚视的股份拿下来之后,我们不光有手机,还可以输出影视,这就需要有自己的分销渠道,来消化这些产品。”
“海外华人市场是一块大蛋糕,趁现在还没人抢,先把盘子占住。”
玫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给我两个月时间,东南亚和北美的主要华人市场的渠道,我能铺开。”
“好。”陈九歌拍了拍手,
“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分头行动,有什么进展及时沟通。”
众人各自散去,开始着手准备各自的任务。
陈九歌在基地里待了一个中午,和霞姐、玫瑰、博士、朱菲等人一起吃了顿便饭。
饭后,他又与几女亲热了一番,收获了一笔可观的亲密值,
自从见了张骠的灵魂后,陈九歌就盯上了一个技能,需要一大笔亲密值,
所以有时间他就会努力,既放松了身心,又获得收获,何乐而不为!
搞定四女之后,陈九歌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基地里还有一个佐佐木。
这位东瀛女人自从被带回来,一直安置在基地里,没有彻底驯服前,陈九歌不打算放了她!
陈九歌让人叫来佐佐木,自己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等她进来。
门被推开,佐佐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现代衣裙,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但和这栋基地里其他女人比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陈九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这身衣服不适合你。”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带着不满,
“去换一身,衣柜里有和服。”
佐佐木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神色略微抗拒,
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身走了出去。
大约十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
陈九歌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住了。
佐佐木换上了一袭黑色的和服,没有任何花纹点缀,
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红色的腰带,像一道凝固的血痕,将那截纤细到不可思议的腰肢紧紧束住。
她的头发被重新盘起,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后颈,发髻上簪着一朵白色的纱花,花瓣层层叠叠,
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多了一份凄清的美感。
她赤着脚走进来,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步伐轻盈得像一个表演的艺伎。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顺从。
和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露出她小腿的一截肌肤,在黑色的布料映衬下白得有些耀眼。
她走到陈九歌面前站定,微微垂下眼帘,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哀怨而温顺的气质,
和几分钟前,那个穿着现代衣裙的女子判若两人。
陈九歌的目光,从她的发髻滑到她的后颈,
又从她的后颈,滑到她腰间那条暗红色的腰带,最后落在她赤着的双脚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才像样。”陈九歌露出满意的笑意。
佐佐木换上和服后,整个人气质大变,
从一个稍微出色的女子,变成了一个气质哀怨的东瀛美人。
陈九歌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指尖拈起她发髻上那朵,白色纱花,轻轻捻了捻,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截然相反的锋利。
“你应该看过不少本国电影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尤其是那种‘未亡人系列’的,丈夫死了,留下一个年轻的妻子,”
“独自生活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邻居觊觎,亲戚窥伺,”
“她穿着黑色和服在廊下走来走去,心里藏着说不出口的秘密。”
佐佐木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顺从的姿态,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和服的布料。
陈九歌放下拈花的手,转而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中那股倔强的光芒,依然没有完全熄灭。
“你说,那些电影里的未亡人,最后都怎么样了?”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是守住了贞洁,还是沦陷了?是心甘情愿,还是半推半就?”
佐佐木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语调依然平稳:“电影终究是电影。”
“可现在你就在演这部电影。”陈九歌的手指从她的下巴滑到她的颈侧,轻轻摩挲着。
“黑色和服,白色纱花,空荡荡的房间,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剧本已经写好了,就差女主角的发挥了。”
佐佐木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但她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思考该如何接下这句台词。
“那陈先生希望我怎么演?”她终于问道,声音低得像一缕烟。
陈九歌笑了,收回手,退后半步,目光中带着一种导演审视演员的满意,
“不用演。你就做你自己,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面对一个掌控她命运的男人。”
“该怎么做,你心里比我清楚。”
佐佐木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手,解开了腰间那条暗红色的腰带。
和服的前襟松散开来,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没有完全脱下,只是让和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
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混合着哀怨和顺从的目光看着陈九歌。
“是这样吗?”她问。
陈九歌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就是这样。”他说。
又是一番运动之后,陈九歌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基地,驾车向浅水湾的方向驶去。
第468章 致命吐槽
无论如何,陈九歌现在明面上的身份,还是oscb的高级督察,杨倩儿的安保任务还没有结束。
许正阳等人守在别墅里,他这个负责人总不能在外面浪太久。
车子驶入浅水湾道,穿过熟悉的林荫路,在别墅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他按了两下喇叭,铁门缓缓打开,驶入院内。
停好车,他推门走进大厅,正好看到许正阳从楼梯上走下来。
两人目光相遇,许正阳的表情依然严肃认真,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回来了。”陈九歌点了点头,“今天没什么事吧?”
“一切正常。”许正阳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陈九歌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杨倩儿的房门紧闭着,没有什么动静。
他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心里默默盘算着澳洲那边的事,需要多久能搞定,大门忽然被推开,
周星星拎着几袋子蔬菜和肉走了进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看到陈九歌坐在沙发上,眼睛顿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
快步凑了过来,将手里的菜往茶几旁边一放,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兴奋表情,
“陈sir!佩服佩服!这么快就拿下了杨小姐,你是真的厉害!”
陈九歌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咽下口中的苹果,淡淡道:“你胡说什么?”
“别装了!”周星星挤眉弄眼,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今天上午,杨小姐问了我三次你去哪儿了!三次!”
“我问她有什么事,她又说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陈sir,以我纵横情场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种表现,绝对是喜欢上你了!魂不守舍的那种!”
陈九歌又咬了一口苹果,语气波澜不惊:“她是证人,我是保护她的警官,她关心我的去向,是正常的安全感需求。”
“你不要乱加揣测,败坏人家杨小姐的名声。”
“啧啧啧。”周星星撇了撇嘴,一脸不信,
“陈sir,你就嘴硬吧。”
“我跟你说,女人要是对一个男人没意思,才不会管他去哪儿了呢。”
“她问一次可能是随口,问两次可能是巧合,问三次,那就是心里有你!”
陈九歌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旁忽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按照规章制度,保护者不能与被保护人产生感情纠葛,更不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许正阳不知何时,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站在沙发旁边,
手里拿着一份巡逻记录表,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
他的语气听不出起伏,却让人听出别样的意义。
“在我们这一行,保护对象的安全是第一位,任何私人情感的介入,都会影响判断力,增加行动风险。”
“这是一个优秀保镖的基本原则!”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九歌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补了一句,
“你们这些受资本主义影响的人,就是不守规矩。”
周星星被这句话噎得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陈九歌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以许正阳的警惕性和观察力,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心里恐怕跟明镜似的。
只不过杨倩儿,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任务没有出现纰漏,他才没有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来说。
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
陈九歌被许正阳这一本正经的话,说得有些挂不住脸,
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将手中的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那个……我去外面检查一下监控摄像头的角度,昨天商场的事之后,我怕外围的安保还有漏洞。”
他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快步走向门口,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星星压低声音的窃笑,和许正阳那标志性的沉默。
门外的海风吹在脸上,带着湿润的气息。
陈九歌站在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安装在屋檐下的摄像头,
又看了一眼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那点尴尬压了下去。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腾,被海风吹散。
身后的大门内,隐约传来周星星的声音:“许兄,你说陈sir是不是害羞了?”
然后是许正阳的回答,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的正式语调,
“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他把用在杨小姐身上的精力,分一半到安保工作上,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陈九歌听到这话,烟差点呛进气管里。
他咳嗽了两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掐灭手中的烟,转身沿着别墅的外墙走去。
陈九歌绕着别墅走了一圈,挨个检查了前院的三处摄像头,后院的两处,车库入口的一处,
甚至还爬到围墙边,看了看红外探测器的指示灯是否正常闪烁。
他蹲在一个摄像头下面,盯着那个小红点看了足足半分钟,
直到确定自己,已经在外面耗了足够长的时间,
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推开大门走回屋内。
大厅里,周星星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去厨房收拾他买回来的那些菜了。
许正阳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别墅平面图,
上面用铅笔标注了几个新的防御点位,正在研究明天的布防调整方案。
看到陈九歌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图纸。
陈九歌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放下杯子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瞥向了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月光下她泛红的肌肤,她仰起头时脖颈拉出的优美弧线,
她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她闭上眼睛时,从嘴边溢出的声音。
第469章 猛龙过江
陈九歌甩了甩头,将这些画面驱散出脑海,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就在此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刺破了别墅内的宁静。
呜!呜!呜!
陈九歌的反应比思绪更快。
在水杯放下的同一瞬间,他已经从沙发上弹射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每一步跨过三级台阶,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冲到了二楼。
他一把推开杨倩儿的房门,身体侧立在门框边,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杨小姐,警报响了,有危险!”
房间内,杨倩儿正站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吹风机,吹风机的电线还连着墙上的插座。
她身上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纱衣,轻薄的面料,在灯光下几乎遮不住任何东西,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
看到陈九歌破门而入,她没有惊慌,没有尖叫,
反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吹风机。
“不好意思,我刚才吹头时,不小心连电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丝故意的慵懒,
目光却直直地看着陈九歌,像是在欣赏他刚才那副紧张的样子。
陈九歌站在门口,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冲刺而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眼那把无辜的吹风机,又看了一眼杨倩儿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住耳麦,解除警报。
“警报解除,误报。”他对着耳麦说了一句,然后松开按键。
他走到窗边,伸手拉上窗帘,
“杨小姐,窗帘最好还是不要拉开,谨防远处有狙击手。”
“昨天的刺杀失败之后,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换用远程狙杀的手段。”
杨倩儿没有回应他的话。
陈九歌拉好窗帘,转过身来,却发现她已经走到了门边,将房门关上,
手指轻轻转动门锁,咔哒一声,锁舌弹入门框。
陈九歌的目光从门锁移到她脸上,又移到她身上那件,几乎透明的纱衣上。
杨倩儿背靠着房门,双手交叠在身前,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昨晚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而且她不打算,让那只是一次性的意外。
她抬手,轻轻解开纱衣腰间的那根细带。
面料顺着她的肩头滑落,无声地堆叠在地板上,像一朵盛开的昙花在瞬间凋零。
陈九歌只来得及,通过耳麦匆匆说了一句,“不用等我们吃饭了。”
耳麦那头传来周星星一声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长官辛苦咯!”,
然后便没了声音。
………………
启德机场,傍晚七点四十分。
候机大厅里的旅客,比白天少了许多,广播里用粤语和英语,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
落地窗外,一架国泰航空的波音飞机正在跑道上滑行,
发动机的轰鸣声,透过厚厚的玻璃传进来,沉闷而遥远。
阿强站在抵港大厅的出口处,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
手里举着一块写着“petros”的接机牌,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他是赵国明手下最得力的马仔之一,跟了赵老板七八年,
从旺角街头砍人,到如今坐写字楼谈生意,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今天这个任务,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赵老板这次请来的人,
不是本地的社团,不是大圈仔,而是从哥伦比亚请来的雇佣兵。
阿强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跨国雇佣兵”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江湖规矩的范畴,进入了另一个层面。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抵港大厅的闸口打开,一波旅客鱼贯而出。
阿强打起精神,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很快便锁定了一行人。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性,约莫四十岁出头,
穿着一件深棕色皮夹克,头发剪得很短,露出棱角分明的颅骨线条。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冷漠而警觉,扫视周围环境时,几乎不在同一处停留超过半秒。
他就是迈克尔,迈克尔·比恩,哥伦比亚雇佣兵团的首领。
在他身后跟着十一个同样精悍的男人,穿着各不相同,但眼神都一样冷漠警觉。
他们三三两两地走着,彼此没有交谈,站位却保持着微妙的默契,目光覆盖了周围所有方向。
阿强咽了口唾沫,迎上前去:“mr.迈克尔? wele to hong kong.”
迈克尔停下脚步,目光在阿强脸上停留了两秒:“车呢?”
“车在外面,请跟我来。”阿强连忙转身带路。
一行人走出候机大厅,阿强将他们带到两辆丰田面包车前。
迈克尔站在车门前,没有立刻上车,目光缓缓扫过停车场的每个角落,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微微侧头用西班牙语,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那十一人迅速有序地上了车,迈克尔最后一个上车,拉上了侧门。
阿强发动引擎,两辆面包车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快线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不断流过,将车内众人的面孔照亮又吞没。
阿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迈克尔,那个哥伦比亚人正闭目养神,姿态放松,
但阿强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现在敢有任何可疑举动,下一秒就会有一颗子弹,穿过他的后脑勺。
车子穿过旺角夜市,驶入尖沙咀一间不起眼的酒店后巷。
阿强熄了火,回头说:“到了,老板给你们订了整层顶楼,已经清过场了。”
迈克尔睁开眼睛,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尖沙咀的霓虹灯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
他站在酒店的阴影中,抬头看了一眼顶楼的方向,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十一个身影无声地跟了上去。
顶楼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安静得不像是位于尖沙咀最繁华的地段。
迈克尔走在最前面,目光快速扫过消防栓位置,逃生通道标识和烟雾探测器,
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活,让这种环境扫描,成为刻进骨髓的本能。
第470章 杀掉杨倩儿
走到走廊尽头的总统套房门前,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迈克尔先生,你好。”中年男人伸出手,
“我是赵先生的特别助理,何文生。赵先生让我代为欢迎各位。”
迈克尔和他握了一下手,没有寒暄,直接走进了套房。
他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何文生手中的档案袋上:“说吧。”
何文生在对面坐下,打开档案袋,抽出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平铺在茶几上,
“这个人叫杨倩儿,是本案的关键证人,将在几天后的庭审中,出庭指证赵先生涉嫌谋杀。”
“赵先生的意思是,他不希望再看到这个人出现在法庭上。”
迈克尔拿起照片看了几秒,放下:“目标周围有多少保护力量?”
“西九龙总区oscb的一队警察负责外围安保,人数大约六到八人,轮班值守。”
“此外他们还从内地聘请了一名保镖,据说是中央警卫局出身,负责贴身保护。”
迈克尔沉默了几秒,伸出食指:“一天。”
“给我一天时间熟悉情况。”
“明天我会派人踩点,摸清别墅周边的地形,后天晚上之前,我给你明确的行动计划。”
何文生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站起身来再次伸出手,
“那就拜托迈克尔先生了。事成之后,尾款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账。”
迈克尔抬手和他握了一下。
何文生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
“赵先生希望这件事,做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尾巴。”
迈克尔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勾起:“这是我的专业。”
房门关上后,套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迈克尔重新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扔在茶几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又放下窗帘,转身对手下用西班牙语说道,
“明天早上六点,所有人起床后。”
“一组去买装备,二组去踩点,三组留在酒店建立通讯基站。”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栋别墅的完整三维结构图,和所有人的活动时间表。”
“明白!”
迈克尔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口饮尽。
他将空杯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眼神平静而冰冷。
“中华警卫团!”他用西班牙语轻声说了一句,“有意思。”
………………
浅水湾别墅,晚上九点。
陈九歌从楼上走下来,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衬衫领口随意松开,整个人透着一股放松之后的慵懒。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周星星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一把烧烤刷,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陈sir,下来了?”周星星挤眉弄眼,
“我给你准备了大补的东西,烤生蚝、烤韭菜、烤腰子……全套的,需不需要呀?”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屑地哼了一声:“以我身经百战的身手,需要你这些东西?”
“倒是运动了一番,有些饿了,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吃的?”
“有啊,都备着呢。”周星星晃了晃手中的烧烤刷,
“大补套餐,马上就好。”
陈九歌一听,摆了摆手:“那不赶快烤,想饿死我呀?”
周星星“切”了一声,缩回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陈九歌起身走到餐桌旁,在许正阳身边坐下。
许正阳正捧着一杯温水,面前摊着那份画满标记的别墅平面图,
看到陈九歌坐下来,他侧过头,目光在陈九歌脸上停留了两秒,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这种作风,要是在内地,是要被人打死的。”
陈九歌也不恼,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笑嘻嘻地回道,
“香江和内地不同嘛!”
“再说了,内地刚开始起步,说不定过个十几年,比香江还开放呢。”
许正阳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
“内地人都纯朴,我们现在全心发展经济,没工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九歌听他这么说,放下水杯,换了个正经些的语气,
“发展经济好啊。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吧?基础薄弱,外界封锁,外汇储备也紧张。”
许正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难。”
“基础薄弱,外界又被封锁,手里也没多少外汇。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所以说,伟人就是伟人。”
“留了香江这一口活气,等于留了一条对外联系的通道。”
“要不然,局面会比现在艰难得多。”
许正阳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认同:“这话说得对。”
“要不然,以宋家这种商贾之家,我这种级别的人,也不会专程跑来保护他那个小……”
“咳,保护他的女朋友。”
他说到“女朋友”三个字时,语气明显顿了一下,
虽然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九歌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当即抗议道:“说话就说话,别攻击人啊。”
许正阳面无表情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两人沉默了几秒,陈九歌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问道,
“正阳,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这种级别,能见到最高层的什么人?”
话音未落,许正阳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握着水杯的手指瞬间收紧,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随身携带的手枪。
他的目光锐利冰冷,直直地盯着陈九歌,整个人从刚才的放松状态,瞬间切换到了警戒模式。
陈九歌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别别别,别误会!”
“我不是要打探国家机密,也不是要问什么敏感信息。”
“我是想送一份礼物给内地,但又怕所托非人,所以才问你这个问题。”
第471章 夜谈
许正阳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目光中的警惕丝毫没有减退。
他缓缓松开摸向腰间的手,但眼神依然锐利:“什么礼物?”
“现在还不能说。”陈九歌摇了摇头,
“我只能告诉你,这份礼物对内地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双赢的事。”
“但我需要一个可靠的渠道,把它送上去,不能落到某些人手里被截胡。”
许正阳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放下手中的水杯,语气依然带着几分保留,
“交给我就行。我能见到的级别,超出你的想象。”
陈九歌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伸出手,拍了拍许正阳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有你这句话就行。等你走的时候,我再给你。”
许正阳看着他脸上那副认真的表情,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什么破绽。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然和平静。
他最终点了点头,决定卖一个人情,给这位相处了几天的港警同僚。
“宋先生后天回来。”许正阳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平淡,
停顿一下,他认真的语气提醒道,“你俩注意点。”
陈九歌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反而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
“注意什么?我正大光明,堂堂正正,有什么好注意的?”
许正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心里清楚我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周星星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托盘上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生蚝,腰子和韭菜,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他将托盘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回去拿来几瓶冰镇的果汁,给每人倒了一杯。
“要不要叫杨小姐下来一起吃?”周星星一边摆放餐具一边问道。
陈九歌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不用了,她牛奶喝饱了。”
周星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
“哦~~”,
然后憋着笑,低下头去,继续摆弄他的烧烤。
许正阳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目光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陈九歌看着餐桌上的烤串,在灯光下冒着热气,顿时食欲大振,也没管两人,大快朵颐起来!
吃的正欢时,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烤串,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邵安娜。
他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落地窗前,接通了电话。
“九歌。”邵安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干练利落,
“程一言和许植尧已经登机了,随行的有你安排的,王建军、王建国、小富、郭学军四人。”
“飞机刚刚起飞,预计明天上午抵达墨尔本。”
陈九歌的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平稳,
“行,我知道了!你这边继续配合他们的收购工作,保持通讯畅通。”
“香江这边散户的股份,也要同步收购,不要因为澳洲那边的大头,就忽略了小头。”
“积少成多,每一股都很重要。”
“明白。”邵安娜应道,
“我已经联系了三家证券公司,通过他们的渠道,分批吸纳散户手中的股份,尽量不引起邱德更的注意。”
“很好。”陈九歌点了点头,
“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分不开身,澳洲那边你多照看点。”
“有任何进展,随时给我电话。”
“知道了。”邵安娜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自己也小心。”
挂断电话,陈九歌正准备将手机揣回口袋,屏幕却又亮了起来。
这次是大傻。
他微微挑眉,再次接通电话,压低声音:“大傻,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大傻粗犷的声音:“老板,韩宾托人过来传话了,说明天想找我们谈谈十三妹的事。”
陈九歌的目光微微一凝。
韩宾这是要出头?
前几天小马带着人,连续扫了十三妹名下的好几家场子,
从马栏到鸡窝,再到酒吧到洗浴中心,扫得鸡飞狗跳。
十三妹那边损失不小,韩宾作为她的老舔狗,再不出面说句话,名号就配不上了。
陈九歌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让十三妹赔五百万,这事就算了了。”
“她私底下拉拢我们的人,这笔账不能就这么揭过去。五百万,买个教训,不算贵。”
大傻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明白了,老板。那我明天去跟他谈?”
“你带着小马和高岗一起去。”陈九歌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认真,
“韩宾这个人我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过他的行事风格,表面讲义气,背地里手段阴得很。”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带上小马和高岗,三个人一起,”
“真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以你们三个的身手,也能杀出来。”
大傻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多了一丝感动:“老板,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嗯。”陈九歌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谈完之后给我个电话,不管成不成,都要让我知道。”
“明白。”
挂断电话,陈九歌转身走回餐桌旁,重新坐下,
拿起那串已经有些凉了的烤腰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了起来。
周星星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也没有多问,只是将一盘新烤好的生蚝推到他面前,
“刚出炉的,趁热吃,今晚还要战斗!”
陈九歌对着他的头发疯狂揉虐,“就你话多,活该你钓不到马子!”
说完他拿起一个生蚝,吹了吹热气,一口嗦进嘴里,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他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顿时觉得生龙活虎起来,今晚又要辛苦杨倩儿摇旗呐喊!
周星星一边用手整理头发,一边不服气地嚷嚷:“陈sir,你这就不对了!”
“我钓不到马子,那是因为我眼光高,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看的上,”
“再说了,我这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警队精英,”
“那是缘分未到,缘分一到,自然有大把美女投怀送抱!”
第472章 生产之中搞生活
周星星顿了顿,又补了一刀:“不像某些人,靠着职务之便监守自盗,还要靠吃生蚝补身子才能应付得了!”
“啧啧啧,这差距不就出来了吗?”
陈九歌正嗦着生蚝,听到这话差点呛到,放下手中的蚝壳,笑着看了周星星一眼,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要不要我帮你松松筋骨?”
周星星连忙端起果汁杯挡在面前,做出防御姿态,笑嘻嘻地说,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陈sir威武雄壮,夜御十女不在话下,哪需要什么生蚝啊!”
“不过这生蚝是真的新鲜,你多吃几个,今晚还有硬仗要打呢!”
说完他自己先绷不住笑出声来,端着果汁杯一溜烟跑回了厨房,生怕陈九歌追上来揍他。
许正阳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打闹,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低声说了一句,
“作风不正!”
陈九歌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蚝壳,擦了擦嘴,转过头来,一脸正色地看着许正阳,
“正阳同志,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作风不正?”
“我这叫劳逸结合,张弛有度。”
“你看你们内地搞经济建设,不也讲究一个,既要抓生产又要抓生活嘛,道理是一样的。”
许正阳放下水杯,瞥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平淡,
“我们抓生产的时候,可不会在生产间隙去搞生活。”
周星星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插嘴道,
“许兄,你这就不懂了,陈sir这叫‘生产生活两不误’,是我们香江警队的先进工作法!”
陈九歌抓起一根竹签,作势要扔过去,周星星立刻缩回头去,厨房里传来他魔性的笑声。
许正阳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伸手掀开窗帘的一角,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他的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即使是在闲聊打闹的时候,他也从未放松过对周围环境的警觉。
“今晚的夜色不太好。”他放下窗帘,转过身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海面上雾起来了,能见度低。”
“这种天气,如果有人想靠近别墅,会比平时更容易隐蔽。”
陈九歌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走到窗边,学着许正阳的样子,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果然,远处的海面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将月光和星光都遮蔽了大半,
别墅外的路灯,在雾气中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能见度确实下降了不少。
“周星星。”陈九歌转过身来,语气认真了几分,
“吃完饭后把外围的探照灯全部打开,重点覆盖花园东南角和别墅后侧那两个死角。”
“另外通知今晚值班的兄弟,提高警戒等级,巡逻间隔从半小时一次缩短到十五分钟一次。”
周星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陈九歌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立刻点了点头,
“收到,我马上去安排。”
许正阳看了陈九歌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认可,
这个港警虽然私生活混乱了一些,但在正事上从不含糊,该认真的时候绝不含糊。
他走回桌边坐下,拿起桌子上的果汁,喝了一口,淡淡地说了一句,
“今晚我守前半夜。”
陈九歌摇了摇头:“不用,你白天已经忙了一天了,今晚好好休息。”
“前半夜我来守,后半夜你替我。”
许正阳看了他一眼,想起他要送的礼物,
“不用,还是我来吧!你毕竟还是要在生产之中搞生活!”
陈九歌顿时露出诧异,好家伙!这么正直的一个人,也被周星星带坏了,
他不再推托,毕竟有人来搞事,也是要杀杨倩儿,
还有什么比她在自己身边还安全!
他转身走回餐桌旁,拿起最后一个生蚝,一口嗦进嘴里,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他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吃饱了,干活。”
………………
第二天一早,尖沙咀某酒店顶楼。
迈克尔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透过玻璃,俯瞰着清晨的维多利亚港。
海面上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将对岸的建筑群,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他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转过身来。
房间里,八名手下已经整装待发,清一色的便装,腰间鼓鼓囊囊,各自携带了必要的装备。
迈克尔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用西班牙语简洁地分配了任务,
“二组跟我去浅水湾踩点,一组跟何文生去买趁手的装备。”
“三组留在房间,组装通讯以及设计行动方案。”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行动方案。”
八人齐声应了一声,迅速分成两队,鱼贯而出。
迈克尔戴上墨镜,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
那张杨倩儿的照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拉上了房门。
与此同时,旺角琼华酒楼。
三楼包厢内,茶香氤氲。
韩宾早早便到了,穿着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主位上慢慢地斟茶。
他身旁的沙发上,十三妹翘着二郎腿靠在靠背上,
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脸上的表情满是不耐烦和埋怨。
“韩宾,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递话谈判?”十三妹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着几分火气,
“你没看到红星的场子,都关门装修了吗?”
“再等几天,我看他们就撑不住了,到时候还不是任凭我们拿捏?”
韩宾放下茶壶,转过头来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无奈:“十三妹,人家是装修升级,不是关门倒闭。”
“我收到的消息是,他们的装修队是连夜赶工的,最多三天就能重新开业。”
“你看看你自己,旺角的地盘被扫了多少场子了?”
“马栏关了四家,鸡窝停了三个,酒吧被人砸了两回,”
“再纠缠下去,你这砵兰街大姐大的名号,就要名存实亡了。”
第473章 讲数
十三妹被他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坐直了身子,
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双眼死死瞪着韩宾:“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扛不住?”
韩宾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为了给你撑这个场子,今天把一单大生意,都交给恐龙去做了!”
“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场子火不火无所谓,我能挣钱,你别出事就好。”
十三妹听到这话,脸上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自然的羞涩。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抠自己那涂着鲜艳指甲油的手指,嘴里嘟囔了一句,
“算你还有点良心。”
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酒楼门口。
大傻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今天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敞开着,没有系领带,
配上他魁梧的身材,以及那张写这恶人的脸,整个人透着一股凶煞的压迫感。
小马哥从副驾驶座下来,嘴里叼着一根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摆随着他关车门的动作轻轻摆动,
他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抬手拢着火点燃了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目光透过烟雾打量着琼华酒楼的招牌。
高岗从后座出来,沉默寡言地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后面一辆面包车里,又下来七八个红星的小弟,清一色的黑衣黑裤,跟在三人身后。
大傻大手一挥,正要带人上楼,酒楼门口,两个穿着黑色背心的韩宾小弟迎了上来,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
其中一个剃着平头的小弟开口道:“韩宾哥说了,只能一个人上去谈。”
小马哥抽着烟,听到这话,歪着头凑近那小弟,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一脸困惑地问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那小弟被他的气势压得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只能一个人上去。”
话音刚落,小马哥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那小弟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那人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踉跄着撞在门框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小马哥甩了甩手,语气依然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随心所欲的狠劲,
“搞清楚状况,是你大佬求饶,求我们来讲和的,不是我们要来的。”
“有没有一点当迎宾的觉悟,洪兴小弟都是这个档次?”
大傻咧嘴笑了起来,走到那个被扇懵的小弟身边,又补了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将他踹得趴在地上,
“洪兴擅长出小瘪三,有什么奇怪的?走了,上去看看韩宾唱什么戏。”
三人带着小弟浩浩荡荡地上了楼。
到了包厢门口,大傻示意小弟们在门外等着,自己和小马、高岗推门走了进去。
包厢内,韩宾和十三妹已经站了起来。
韩宾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来,
“大傻哥,好久不见。”
大傻和他握了一下手,力度不轻不重,目光却在韩宾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十三妹。
十三妹双手抱在胸前,脸色不善,但被韩宾用眼神压住了,没有发作。
双方在圆桌旁落座。
茶水重新斟满,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韩宾率先打破沉默,端起茶杯,语气诚恳:“大傻哥,今天请你们来,是为了十三妹的事。”
“之前她手下的人和你们红星的夜总会有些误会,闹得不太愉快。”
“我今天就一个诉求,希望红星能放十三妹一马,我保证她以后老老实实,不会再招惹你们的人。”
大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看了一眼韩宾,又看了一眼十三妹,缓缓开口,
“韩宾哥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想为难谁。”
“我们老板的意思很明确,你们出五百万,这事就算了了。”
“十三妹私下挖我们的人,这笔账总要有个说法,也算两方面子都好过!”
十三妹一听“五百万”三个字,顿时炸了,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五百万?你不如去抢银行,抢得还更多!”
“我十三妹出来混就没怕过谁!钱没有,要打接着打!”
高岗坐在一旁,听到这话,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
“在我们那边,男人谈事的时候女人插嘴,纯粹是没有教养。”
小马哥立刻接上话茬,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谁说不是呢?”
“这种没有教养的,今天得给她一个教训。”
“现在我们改主意了,要六百万了,要么给钱,要么接着打。”
十三妹气得脸色铁青,霍地站起身来,指着高岗和小马就要开骂。
韩宾连忙伸手拦住她,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但他没有发作,
而是压下心中的火气,转头看向大傻,语气沉了下来,
“他们两个能代表你的意思?”
大傻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点了点头,
“他俩的意思,就是我们共同的意思。”
“你……”十三妹还要说话,被韩宾一把拽住手腕,硬生生按回了座位上。
韩宾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大傻,小马和高岗三人脸上依次扫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大傻,想清楚了?”
“我们洪兴可不是什么小社团,全香江的马仔几十万,真要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小马哥装作一副惊恐的表情,夸张地捂住胸口:“几十万?我好怕呀!”
“那就再做几场试试呗,看看是你们洪兴的人多,还是我们红星的刀快。”
韩宾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正要发火,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微一变,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韩宾的脸色几度变化,最后沉声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走回桌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六百万就六百万。”
“我希望十三妹的场子,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大傻站起身来,伸出手:“江湖规矩,讲数和谈。钱到账,恩怨两清。”
韩宾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带着十三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十三妹跟在韩宾身后,走出酒楼大门时才忍不住低声问道,
“你怎么就答应了?六百万啊!”
韩宾没有回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刚才的电话是恐龙的,来了一笔大单,没必要纠结这些!”
十三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咬着嘴唇跟在他身后,消失在了旺角熙攘的人流之中。
第474章 军火与享受
葵青区,一座废弃货仓改造的军火中转站。
何文生带着一组成员驱车抵达,恐龙在门口等着,替代有事的韩宾,进行今天的军火交易。
恐龙看着年纪不大,剃着板寸,脸上带着胡须,生着一张老成且略带奸邪的“苦瓜脸”。
“何先生,来了?”恐龙迎上前来,和何文生握了握手,
目光扫过他身后那几个面无表情的外国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没有多问,
“货都准备好了,先进来看看?”
何文生点了点头,带着高东源和几名队员跟着恐龙走进货仓。
货仓内部堆满了各种杂物,废旧家具,纸箱,生锈的机械零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废品回收站。
恐龙走到角落,掀开一块帆布,露出地面上一道暗门的拉环,用力拉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下面才是正货。”恐龙咧嘴一笑,率先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灯光昏黄,空气中带着常年不通风的霉味。
靠墙的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几排手枪,以黑星和便宜货为主,
还有一些仿制的左轮手枪,都是香江黑市上最常见的货色。
高东源走上前去,拿起一把黑星,拉开套筒看了一眼枪膛,又掂了掂分量,眉头微微皱起。
他用不太熟练,且带着明显泡菜味儿的粤语说道,
“有没有更高级的货?长枪,更好的手枪,机枪,火箭筒,以及全套军事装备。”
恐龙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面露难色:“高先生,这些货已经是市面上最长见的了。”
“长枪我倒是有,但机枪和火箭筒这种东西……我真没有权限,得问我哥。”
高东源放下手中的黑星,目光平静地看着恐龙:“那就问你哥。”
恐龙犹豫了两秒,转身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韩宾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用粤语快速说了一遍情况,电话那头的韩宾沉默了片刻,回了一句,
“等我回来。”
………………
浅水湾别墅。
阳光洒在泳池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陈九歌穿着一条泳裤,从泳池里上来,水滴顺着他的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泛着光。
杨倩儿还泡在水里,双手撑着池边,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
周星星躺在旁边的躺椅上,脸上盖着两片黄瓜,手里举着陈九歌的手机,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陈sir,电话!”
陈九歌接过周星星递来的毛巾,一边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一边接过电话:“喂?”
听筒里传来大傻粗犷的声音:“老板,谈好了。”
“韩宾给了六百万,十三妹的事到此为止。”
陈九歌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容:“知道了。你们三个辛苦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你们从这六百万里,拿一百万出来,去找官仔森,谈谈吉米仔过档到红星的事。”
“既然今天聚一起了,就去把过档的的事一起办了,就别再拖了。”
大傻在电话那头应道:“明白,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陈九歌将手机扔回躺椅上,舒展了一下筋骨,
然后往躺椅上一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杨倩儿穿着白色比基尼,从泳池里上来,拿起放在一旁的防晒油,在他身边坐下,
指尖蘸着冰凉的乳液,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缓缓推开。
“舒服吗?”她轻声问道。
“嗯。”陈九歌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和身上那双柔嫩的手。
不远处的躺椅上,周星星翻了个身,透过黄瓜片的缝隙,
看到旁边那对,正在亲密互动的男女,酸溜溜地哼了一声,把黄瓜片塞进嘴里,嘟囔着,
“陈sir,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吧?”周星星忍不住开口道,
“我在旁边晒日光浴,你在旁边享受美人按摩,这差距也太大了。”
陈九歌头也不转,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羡慕啊?羡慕你也去找一个啊。”
周星星“切”了一声,拿起旁边的黄瓜片重新摆好,老生常谈道,
“像我这种风流倜傥的警队精英,怎么会为一棵树放弃森林!”
杨倩儿抿嘴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带着防晒油,
在陈九歌的肩膀上缓缓推开,力道恰到好处。
陈九歌舒服地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和身边佳人的服务。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周星星又伸手拿了两片黄瓜,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眼睛。
棕榈树下的阴影里,许正阳将棒球帽的帽檐拉得更低了一些,
几乎盖住了整张脸,手中的书页,已经好几分钟没有翻动过了。
他虽然闭着眼睛,但耳朵始终保持着警觉,留意着别墅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别墅后方的山坡上,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迈克尔正趴在地上,
手中握着一架高倍望远镜,透过树叶的缝隙观察着别墅内的情况。
他看到陈九歌躺在泳池边享受按摩的画面,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又移动望远镜,扫视了一圈别墅外围,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员,
正在围墙边巡逻,步伐懒散,有一个人还在低头点烟,另一个靠在墙上打哈欠。
迈克尔放下望远镜,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他转过身来,对身后的几名手下低声说了一句,
“记录完毕,撤退。”
几名手下迅速收起观测设备,跟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沿着山坡的背面,滑了下去,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之中。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葵青区,货仓。
韩宾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他走进地下室,看到高东源和他的几名队员正靠在墙边等待,表情平静,
没有丝毫不耐烦,但那种平静本身,就让韩宾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地下室最里面那面墙前,伸手在一块不起眼的砖头上按了一下,
墙体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一道暗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间更加隐蔽的储藏室。
高东源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475章 独家生意
储藏室内的景象,和外面的地下室截然不同,
靠墙的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几十支ak-47,油光锃亮,显然是全新未使用的货色;
下方的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格洛克17手枪,旁边还有配套的弹匣和消音器;
墙角堆着几摞防弹背心和战术服,还有一整箱军刀和手雷。
高东源示意身边,一名身材精悍的手下上前验货。
那人名叫李振北,是这支小队里的突击手,对各种枪械的性能了如指掌。
他走上前去,拿起一支ak-47,熟练地拉动枪栓,拆解检查,又组装回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接着他又检查了格洛克17和防弹背心,最后拿起一把军刀,
试了试锋刃,回头对高东源点了点头,用韩语说了一句,
“都是新货,质量不错。”
高东源微微颔首,又问了一句:“有没有火箭筒?”
李振北在储藏室里扫视了一圈,摇了摇头:“没有。”
高东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转向韩宾,用他那带着泡菜味儿的粤语说道,
“按照这套装备,准备十一套。再加手雷和烟雾弹,每样配齐。”
韩宾点了点头,示意恐龙带人去准备。
他自己则走到一张简易的办公桌前,拿起计算器,开始核算价格。
“ak-47,两万一支。”韩宾头也不抬,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
“格洛克17,两万五一支。防弹背心六千一件。”
“手雷和烟雾弹一套五千五。军刀五百。战术服三千。”
他按完最后一个数字,抬起头来,将计算器屏幕转向高东源,
“总共六万美金。子弹免费赠送。”
高东源看了一眼计算器上的数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在雇佣兵界混了这么多年,对军火价格了如指掌,
韩宾报的这个价格,比国际市场价高出了至少十倍。
“价格高了。”高东源直言不讳。
韩宾靠在椅背上,也不生气,伸手从架子上拿起一支崭新的ak-47,在手中转了转,语气不紧不慢,
“高先生,你看看我这些装备,全是新货,不是翻新的二手货,也不是从战场上回收的破烂。”
“这款格洛克17,是奥地利原厂的货,这个价格,已经很合算了。”
他将ak-47放回架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他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再说了,高先生,你可能不清楚香江最近的行情。”
“这段时间,尊尼汪与关山海这两个大捞家,被警方连锅端了,”
“半个月前程伯的仓库被海关抄了,连带着三家分销商一起进去喝茶。”
“现在整个香江,能一次性拿出十一套,全套军事装备的军火商,你找不到第二个买家。”
“我这个价格,是独家生意。”
高东源沉默了几秒,目光在韩宾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支崭新的格洛克17。
他走上前去,拿起那支格洛克17,在手中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枪身上的序列号和出厂标记,
确实是原厂新货,不是仿制品。
也知道韩宾说的是实话,在这种局势下,能买到货已经是幸运,价格高一些也是情理之中。
他不再纠结,点了点头:“成交。”
何文生拎过来一个黑色箱子,拿出一些钱,随后把剩余的六十六万美金,推到韩宾面前。
韩宾接过箱子,没有点数,直接放到一旁,然后冲恐龙扬了扬下巴:“装车。”
恐龙带着几个小弟,手脚麻利地将十一套装备装箱搬运,不到二十分钟,
所有货物,都已经装上了货仓外的一辆白色面包车。
高东源站在车旁,亲手检查了每一箱货物的封装情况,确认无误后,冲何文生点了点头。
何文生坐进副驾驶座,高东源和几名队员上了面包车,
车子发动引擎,缓缓驶出货仓大院,汇入葵青区午后的车流之中。
韩宾站在货仓门口,看着那辆白色面包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他身旁的恐龙凑过来,低声问道,
“哥,这群外国人什么来路?看着不像是善茬!”
韩宾吐出一口烟,目光望着远方,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该问的别问。钱到手就行了。”
恐龙挠了挠头,没有再追问。
韩宾回到屋内,将那个装着六十六万美金箱子,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红酒,一饮而尽,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
十三妹靠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韩宾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看向十三妹,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你猜那批货的成本是多少?”
十三妹吐出一口烟,没有接话。
韩宾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港币不到的进货价,加上运输和仓储,满打满算不超过六十万。”
“刚才转手一卖,六十多万美金,折合港币将近六百多万。”
“今天赔给红星那六百万,一单生意就全挣回来了,还有盈余。”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望着天花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你开马栏、开鸡窝,要多久才能挣到这个数?”
“小姐和哪些鸭子,就算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腿都累软,也得大半年才能挣得上来吧?”
十三妹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脸色有些不自然,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默默地吸了一口烟。
韩宾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所以我一直跟你说,我不喜欢在香江做生意。”
“规矩太多,掣肘太多,动不动就有警察查牌,社团之间还要讲什么江湖道义,地盘划分,烦都烦死了。”
“在欧洲、非洲、中东那些地方,做生意才痛快。”
“把货物送到急需的人手中,开出天价,他们照样高高兴兴地买下,还得感谢你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第476章 进攻谋划
韩宾说到这里,转过头来看向十三妹,却发现她低着头,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掐着烟蒂。
“怎么了?”韩宾挑了挑眉,“我说得不对?”
十三妹摇了摇头,依然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不是人人都想像你一样刀口舔血。
小姐往床上一躺,腿一打开,舒舒服服就把钱挣了,虽然名声不好听,
但至少不用像你一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太阳还能不能看到。
这些话在她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如果自己说出来,韩宾肯定又要开始说教她,什么“目光短浅”,什么“不思进取”,
什么“一辈子就只能开几个马栏”之类的话,她已经听得够多了。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只是将手中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
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葵青区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宾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
尖沙咀,酒店顶层。
夜色已深,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但厚重的窗帘将所有光线隔绝在外。
会议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十二个人围坐在长桌四周,
每个人的面孔都半明半暗,在灯光下显出一种肃杀的凝重。
高东源坐在主位,这里没有外人,他也不需要再隐藏身份,
迈克尔坐在高东源旁边,面前摊开着一张手绘的浅水湾别墅地形图,
上面用铅笔标注了,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围墙的高度,门窗的朝向和巡逻路线的规律。
他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用英语开始了汇报。
“白天我和二组在浅水湾别墅外围进行了全面侦察。”他伸手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位,
“别墅主体建筑三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正面和两侧共有八个摄像头,覆盖了前院和车库区域,”
“但后院靠山坡一侧有两个盲区,一个是东南角的泳池排水管道附近,另一个是西北角的空调外机平台。”
“围墙高三米,顶部装有防盗电网,但电网的控制箱在车库外墙的东北角,没有额外的防护。”
他顿了顿,手指移动到别墅后方的山坡区域,
“后山的植被覆盖率很高,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沟,直通别墅后院的栅栏下方,宽度足够一个人匍匐通过。”
“我们从那里潜入,可以避开所有摄像头的覆盖范围。”
高东源听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语气轻松,
“看来这又是一单轻松的生意。”
“干掉目标之后,我带所有人去拉斯维加斯玩半个月,我请客。”
几个队员脸上露出了笑容,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高东源收敛笑容,正色道:“好了,玩笑归玩笑,正事要紧。”他转向李振北,
“振北,把装备发下去,让每个人都熟悉一下自己的武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晚上行动。”
李振北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墙角,将几个大箱子逐一打开。
崭新的ak-47和格洛克17,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防弹背心和战术服整齐叠放,手雷和烟雾弹用泡沫分隔固定。
队员们依次上前领取装备,动作熟练而安静,
一时间,枪栓拉动和弹匣入仓的金属碰撞声,在房间里回荡。
等所有人都熟悉好装备后,高东源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部署行动方案,
“明天晚上九点,行动准时开始。”
“第一步,由雇主派出普通枪手,从别墅正门发起佯攻,制造混乱,吸引守卫的火力和注意力。”
“第二步,等他们的防御力量,被牵制在前门之后,我们从后山的排水沟潜入,从后方突袭主楼,直取目标。”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箭头,从后山直插别墅主楼的后门,
“第三步,越儿带领三名队员,配合前门的佯攻部队,从正面突破,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目标在二楼的主卧,得手后所有人按照预定路线,向海边撤退,接应船只会在浅水湾码头等候。”
坐在角落里的越儿抬起头来,灯光映照出,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孔。
她是一名混血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兼具东方人的精致与西方人的立体感,
眉骨高挑,鼻梁挺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猫科动物般的光芒。
虽然面容姣好,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却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冷静。
她点了点头,话语中带着一丝东南亚的口音,“撤离路线我已经规划好了。”
“得手后分成两组,一组从后山撤回,一组从海滨公路撤离,”
“在码头汇合后,乘快艇离开香江水域,公海上有接应的货船。”
高东源放下马克笔,拍了拍手:“都听明白了?”
“明白。”十一个人齐声应道,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执行力。
“好。”高东源的嘴角浮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解散,休息。明天晚上,送我们的目标上路。”
………………
第二天中午,浅水湾别墅。
陈九歌和杨倩儿吃过午饭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起身上了楼。
周星星在厨房里洗碗,听到楼上的房门关上的声音,撇了撇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白日宣淫,世风日下啊……”
楼上卧室里,窗帘半掩,阳光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又是一番云雨之后,两人相拥而眠,沉沉睡去。
傍晚六点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陈九歌正搂着杨倩儿睡得香甜,耳麦里忽然传来周星星急促的声音,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陈sir!陈sir!紧急情况!快起来!”
陈九歌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起耳麦:“什么事?”
“宋世昌回来了!”周星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焦急几乎要溢出耳麦。
第477章 生日宴会
“他已经到别墅门口了!领着大批车队,正在往下卸东西,说是要给杨小姐提前过生日!”
“你俩抓紧打扫战场,我在这儿先拖他一会儿!”
陈九歌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推了推身旁还在熟睡的杨倩儿:“醒醒,你男朋友回来了。”
杨倩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瞬间清醒,猛地坐了起来,一脸慌乱地看着陈九歌,
“什么?宋世昌?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说是要给你提前过生日。”陈九歌已经翻身下床,开始迅速地穿衣服,动作快而不乱,
“别慌,你先收拾,我下去拖住他。”
两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房间,床单要抚平,枕头要摆好,
窗户要打开通风散味,杨倩儿那件蹂躏后的纱裙,要藏进衣柜深处。
陈九歌的动作比她快得多,不到一分钟就已经穿戴整齐,主打一个熟能生巧。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顺着楼梯下来,宋世昌正站在客厅中央,指挥着几个工人往屋里搬东西,
鲜花、红酒、蛋糕、礼盒,堆满了半张餐桌。
穿着一身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成功商人的儒雅气质。
看到陈九歌从楼上走下来,宋世昌脸上立刻浮起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上前来,伸出手,
“陈sir!辛苦了辛苦了!”
“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和你的兄弟们保护倩儿,”
“我一直在国外忙,实在抽不开身,今天特地赶回来,一定要当面感谢你!”
陈九歌握住他的手,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内心却在暗自吐槽,
可不是嘛,不光贴身保护,还零距离交流了呢。
“宋先生客气了。”他松开手,语气得体而专业,
“职责所在。像杨小姐这样勇敢站出来指证罪犯的人,值得我们全力保护。”
宋世昌点了点头,感慨道:“还有一天,明天开庭之后就结束了。”
“再辛苦最后一天,等庭审结束,我请大家吃饭!”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九歌找了个借口走到厨房门口,
周星星正靠在灶台边假装擦杯子,看到他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收拾干净了?”
“干净了。”陈九歌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又问,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搞这么大阵仗?”
周星星朝客厅方向努了努嘴:“宋先生说,他过几天要去美国,赶不上杨小姐的生日,所以提前在今天给她过。”
“你看看那些礼物,光那束厄瓜多尔玫瑰就得几千块,真是个有心人。”
陈九歌看了一眼客厅里,那束硕大的玫瑰,又看了看正在指挥工人摆放餐桌的宋世昌,心中感慨万千,
这种除了比自己年纪大点,比自己长得成熟点的男朋友,还真是有心啊。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楼大厅已经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西餐菜肴和甜品,
烛台在桌面上,投下温暖摇曳的光芒,鲜花和气球将整个空间装点得浪漫而温馨。
楼梯上传来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清脆声响。
杨倩儿走了下来。
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蕾丝礼服,裙摆及膝,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
头发被高高挽起,扎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和精致的锁骨。
脸上化了淡妆,眼线和唇彩将她原本就出众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立体动人。
她扶着楼梯扶手缓缓走下,整个人美艳得,让客厅里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宋世昌抬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的光芒,快步迎了上去,柔声说道,
“倩儿,生日快乐。”
并微笑着向杨倩儿伸出手,想要牵住她的手。
杨倩儿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神色中闪过一丝局促和抗拒。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厨房门口的方向,与站在厨房门口的陈九歌,对上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
但那一瞬里包含的内容,却比整个客厅里的鲜花和烛光都要复杂。
宋世昌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以为是杨倩儿,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他忙于生意冷落了她,让她独自面对危险,
于是顺势收回手,装作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肩头的裙带,语气温柔地化解了尴尬,
“这条裙子很衬你,是我上次从巴黎带回来的那条吗?”
杨倩儿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句:“嗯。”
晚餐进行得还算顺利,烛光摇曳,音乐舒缓,宋世昌谈笑风生地,讲述着在美国的见闻和生意上的趣事。
杨倩儿坐在他对面,不时点头微笑,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始终没有真正落在宋世昌身上。
中途,她放下刀叉,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
宋世昌点了点头,杨倩儿转身离开大厅,沿着走廊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陈九歌放下手中的餐巾,自然地站起身来,对宋世昌解释了一句,
“保护程序,宋先生见谅。”
宋世昌笑了笑,表示理解。
陈九歌跟到走廊拐角,确认脱离了宋世昌的视线范围后,
脚步加快了几步,在洗手间门口追上了杨倩儿。
她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就被一只手推了进来,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锁舌咔哒一声弹入门框。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陈九歌低头吻了上去。
杨倩儿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像是要将晚餐时,那些压抑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几分钟后,两人分开。
杨倩儿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发丝和口红,
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九歌靠在墙边暗自可惜,等她走远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了回去。
第478章 枪手来袭
晚餐接近尾声时,宋世昌放下酒杯,看了看手表,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表情,
“倩儿,我吃完这顿饭就要走了。夜里的飞机飞美国,下个星期才能回来。”
以往这个时候,杨倩儿总会撒个娇,抱怨几句他又要走之类的话。
但这一次,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口应了一句,
“好,路上小心。”
宋世昌愣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
但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她经历了刺杀事件后成熟了许多。
送走宋世昌的车队后,别墅重新恢复了安静。
夜色深沉,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佣人走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餐桌,熄灭了大部分灯光,只留下客厅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陈九歌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手里端着一杯可乐。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但已经知道是谁。
杨倩儿走到他身后,站了几秒,然后轻声开口:“陈九歌。”
他转过身来,看到她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喜欢你。”她说,没有铺垫,没有犹豫,直接了当的讲出心中的想法。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喜欢。”
“我知道明天上庭之后,你就不再保护我了!”
“我也知道你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但这些都不重要,我就是喜欢你。”
陈九歌握着可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矜持,只有一种坦荡到近乎勇敢的真诚。
他放下可乐,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掌,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温热气流。
她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直直地迎着他的视线。
暧昧在空气中发酵,像一杯被摇晃过的香槟,随时都可能喷涌而出。
陈九歌低下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的那一刻,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撕裂了别墅内所有的宁静与旖旎。
呜!呜!呜!
陈九歌的反应比思绪更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杨倩儿拉到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手枪,目光瞬间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耳麦里传来外围警员急促的呼喊声,
“陈sir!正门方向!大量枪手正在靠近!至少十几个人!火力很猛!”
陈九歌按下耳麦,沉声问道:“能不能顶得住?”
“可以!我们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暂时能压制住他们!”
陈九歌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预料到,明天就是上庭的日子,今天晚上和明天押送的路上,是赵国明最后的机会。
所以他提前做了部署,马军和陈家驹两个小队早已在别墅周边潜伏待命。
“第一行动小队,第二行动小队,尽快歼灭正门枪手!”
耳麦里传来两声干脆的回应:“第一小队收到!”“第二小队收到!”
陈九歌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杀手来的真尼吗不是时候!
然而,他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别墅后门方向,骤然传来了持续而密集的枪声,
那不是手枪的点射,而是自动步枪的连发,声音沉闷而急促,像是节假日密集点燃的爆竹。
陈九歌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按下后门值班警员的频道,连呼了三遍,没有任何回应。
耳麦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像是一种不祥的沉默。
他知道,那些警员凶多吉少了。
“许正阳!周星星!”陈九歌大吼一声,
“保护杨小姐到死角!”
许正阳已经从楼梯上翻滚而下,手中握着一把黑星,落地时已经单膝跪地,
枪口指向后门的方向,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周星星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把霰弹枪,
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严肃。
陈九歌一把拉起杨倩儿,将她推向客厅角落,那面承重墙后面的死角,
那是他提前选定的安全位置,三面都是混凝土墙体,只有一面暴露,易守难攻。
杨倩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蹲在墙角,双手捂着耳朵,脸色苍白,
但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比大多数人,在这种境况下的表现都要镇定。
陈九歌、许正阳和周星星三人呈三角形站位,将杨倩儿护在身后,
枪口分别指向正门,后门和楼梯三个方向。
后门的枪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前门也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马军和陈家驹的小队,已经和正面的枪手接上了火,
子弹打在墙壁和地面上,溅起一片片碎屑和尘土。
然后,后门方向的枪声戛然而止。
这种突然的寂静,比枪声本身更让人心悸。
陈九歌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后门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嘭!
一声巨响,后门被一脚踹开,门板脱离铰链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
两道黑影从门洞中闪电般切入,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射出耀眼的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客厅内部。
陈九歌,许正阳和周星星几乎同时开火还击,但对方的火力实在太猛,
ak-47的7.62毫米子弹,打在沙发和墙壁上,填充物和石膏碎片四处飞溅,打得三人根本抬不起头来。
陈九歌躲在沙发后面,感觉到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
他甚至能闻到,子弹划过空气时那股焦糊的味道。
他侧头看了一眼许正阳,那位中央警卫局的精英,正蹲在一根立柱后面,
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甚至还在冷静地更换弹匣。
他又看了一眼另一侧的周星星,那小子趴在翻倒的餐桌后面,
霰弹枪的枪管架在桌沿上,正在寻找射击机会。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对方人数不明,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绝不是普通的社团枪手。
这是职业雇佣兵的水平。
而他们这边,只有三个人,一把格洛克,一把黑星,一把霰弹枪。
火力悬殊,形势危急。
第479章 绝境反击
形势急转直下。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沙发被撕开一道道口子,羽毛和海绵填充物在空中飞舞。
陈九歌侧头看了一眼,躲在立柱后的许正阳,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无需言语便读懂了彼此的意图。
陈九歌指了指墙上的电闸开关,又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许正阳微微点头,目光锁定在那个红色的总闸开关上。
陈九歌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杨倩儿说了一句:“蹲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不要出声。”
然后他快速扫视了一眼,房间内的布局,沙发,茶几,立柜,楼梯转角,
每一个家具的位置,和间距都已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模拟了一遍行动的路线,然后睁开眼,冲许正阳点了点头。
许正阳深吸一口气,抬手瞄准墙上那个红色开关,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电闸外壳,火花四溅,整栋别墅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就在灯光熄灭的那一瞬间,陈九歌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沙发后猛然窜出,身体贴着地面向前滑行,
手中的格洛克17,在黑暗中喷射出第一道火舌。
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依靠着刚才记忆中的空间布局,
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敌人的位置。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身影倒下。
第一个杀手刚举起ak-47准备扫射,眉心炸开一朵血花,仰面倒地。
第二个杀手正在更换弹匣,子弹从他的左眼眶穿入,从后脑穿出。
第三个杀手躲在门框后面,陈九歌的子弹穿过木板,精准地击中了他的颈部动脉。
与此同时,许正阳和周星星也同时开火。
许正阳从立柱后闪身而出,两发点射,将一个正在窗口架枪的杀手击毙。
周星星趴在翻倒的餐桌后面,霰弹枪喷出一片铁砂,
将另一个试图从侧面迂回的杀手,轰得倒飞出去。
黑暗中,枪口的火焰不断闪烁,将房间照得忽明忽暗,像是地狱深处的火光。
但对方的人数太多了。
更多的杀手从后门涌入,七八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陈九歌三人,重新压制回了掩体后面。
陈九歌靠在墙壁后面,感觉厚重墙壁已经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墙砖粉末,不断地从头顶簌簌落下。
枪声稍歇,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后门的方向传来,踩在碎裂的玻璃渣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高东源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手中的格洛克17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的战术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木屑,但表情依然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
他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目光最终落在陈九歌藏身的沙发后面,用带着泡菜味儿的粤语说了一句,
“不错的枪法。可惜,你只有一个人。”
迈克尔从他身后走出,手中的ak-47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依然搭在扳机上。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在杨倩儿藏身的角落,嘴角浮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剩余的众多杀手,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枪口齐齐指向陈九歌三人藏身的位置。
陈九歌靠在墙壁后面,感受着四周传来的压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准备掏东西,那是他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秘密。
意念一动,三枚手榴弹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存放在随身空间里的应急装备,本就是用来,在最危急的时刻保命的底牌。
现在,就是那个时刻了。
至于空间会不会暴露,玛德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暴露不暴露。
他咬下拉环,停顿了两秒,然后猛地将三枚手榴弹同时甩了出去。
“手榴弹!!”
高东源的瞳孔骤然收缩,大喊一声,转身扑倒在地。
轰轰轰!
三声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客厅。
冲击波将沙发掀翻,将茶几炸成碎片,将天花板上的吊灯震落在地。
弹片和碎石,像暴雨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惨叫声和玻璃破碎声,
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噪音地狱。
烟雾弥漫,尘土飞扬。
高东源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目光扫过四周,
出发时除了他小队十一人,还有十个枪手,现在站着的只剩下五个了。
包括他和迈克尔在内,还有李振北和另两个队员。
其余十六人,要么死在刚才的枪战中,要么被那三枚手榴弹送上了西天。
巨大的伤亡,让高东源的双目变得通红。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的尸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枚手榴弹,咬下拉环,朝着陈九歌的方向奋力掷了过去。
“去死吧!”
迈克尔和其他几名幸存者,也同时拔出手榴弹,纷纷掷出。
陈九歌瞳孔一缩,猛地扑向承重墙后面的死角。
许正阳和周星星也各自寻找掩体,将自己缩成最小体积。
轰轰轰轰!
连续的十声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栋别墅都在颤抖。
天花板上的石膏板,大片大片地脱落,墙壁上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玻璃窗全部被震碎,夜风裹着微凉灌进屋内。
陈九歌蜷缩在墙角,感觉到弹片从他后背上方呼啸而过,有几片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
但铁布衫的防御力,让他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然而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他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许正阳虽然躲闪及时,但左臂还是被一块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周星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一块弹片击中了他的大腿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子。
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来,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已经滚落下来。
第480章 被迫肉搏
就在此时,别墅地下配电房,被爆炸波及,线路短路,
高压电流顺着管道,和钢筋传导至整栋建筑的金属结构,
地板上的金属嵌条,楼梯的铜制扶手,门窗的铝合金框架,全部通电。
裸露的电线,在墙壁上噼啪作响,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空气中发散出,一股臭氧和焦糊混合的气味,
烟雾渐渐散去。
高东源和迈克尔摸索着穿过废墟,找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周星星。
看到他大腿根部,鲜血淋漓的样子,几个人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在他们看来,这个警察的子孙根恐怕是保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杀手按捺不住,端起ak-47就要扫射。
“等等!”高东源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在杀手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子弹底火被击发产生的火花,瞬间引爆了,他脚下的金属地板嵌条,
嵌条上带有的高压电流,快速通过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击穿。
滋啦!
嘭!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伴随着一声闷响,那杀手浑身剧烈抽搐,
头发根根竖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蓝光,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手中的ak-47摔在地上,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东源的目光快速扫过地面,他看到了金属地板嵌条上,跳跃的蓝色电弧,
看到了楼梯扶手上闪烁的火花,看到了门窗框架上,噼啪作响的电流。
他瞬间明白了,整栋别墅的金属结构都已经带电,
任何能击发底火的金属枪械,在此时都成了致命的导电体。
“放下枪!”他大吼一声,率先将手中的格洛克17扔在地上。
其他几个杀手,也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高东源缓缓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军刀,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目光锁定在陈九歌身上,嘴角浮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看来,只能用这个了。”
陈九歌趁着这个间隙,迅速冲到周星星身边,将他拖回承重墙后面的安全区域。
许正阳也退了过来,三人背靠着墙壁,面对着对面四个手持冷兵器的杀手。
陈九歌看了一眼,周星星腿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许正阳流血的手臂,
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发出一连串骨骼爆响的声音。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在硝烟中显得有些狰狞的笑容,
“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我打两个,你俩一人一个,行不行?”
周星星靠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不过我这条腿,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你可得快点解决你那两个,过来帮我。”
许正阳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用行动表明了他的选择,
他迈步上前,挡在高东源面前,目光平静而坚定,
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指了指这支哥伦比亚雇佣兵的实际首领:“他交给我。”
陈九歌摇了摇头:“不行。这个泡菜国的思密达和那个黑鬼,都交给我。”
“你胳膊受伤了,别逞强。”
许正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论,转身迎向迈克尔。
迈克尔已经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把军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姿势,
双脚分立,重心下沉,刀尖朝前,目光像刀剑一样锁定了许正阳。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动了。
迈克尔的刀法凌厉而实用,每一刀都直奔许正阳的要害。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招都是从实战中锤炼出来的杀人技巧。
许正阳左臂受伤,只能用右臂格挡和闪避,一时间被迈克尔压制得连连后退,几次险象环生。
另一侧,周星星和李振北也交上了手。
李振北身材高大,比周星星高出整整一个头,臂展优势明显。
他挥舞着军刀,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势大力沉。
周星星虽然腿部受伤行动不便,但胜在机灵,犹如家驹附体,利用客厅里的家具和障碍物,
与李振北周旋,一时间还能勉强支撑。
那个黑人杀手急于表现,率先挥舞着军刀冲向陈九歌。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野蛮的力量感,刀刃破空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一刀横扫向陈九歌的腰部,想要将他拦腰切割。
陈九歌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一侧,让刀刃贴着他的衣服划过,
同时右脚向前踏出一步,整个身体像蛮牛一样,撞进了黑人杀手的怀里,发动八极拳贴山靠。
这一靠的力量之大,连黑人杀手那将近一百公斤的体重,都被撞得双脚离地,
向后飞出两米多远,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胸骨凹陷下去一大块,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沿着墙壁滑落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高东源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人杀手,又看了一眼陈九歌,
缓缓脱下身上的战术服,活动了一下四肢,摆出了一个跆拳道的起手式。
“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我是大棒子国最优秀的特种军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自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天性就是进攻,置人于死地。”
“而你,只是一个警察,只会防守!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高东源动了。
他的腿法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连绵不绝,高位横踢,低位扫踢,转身后旋踢,飞身侧踹,
每一腿都带着破空之声,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他的双腿就像是两条鞭子,从各个角度抽向陈九歌的头部,咽喉,肋骨,膝盖。
陈九歌双臂交叉格挡,被踢得连连后退。
高东源的腿力极重,即使隔着双臂的格挡,那股冲击力,依然震得他手臂发麻。
陈九歌内心不免吐槽,这高东源绝逼是科技玩家,不然正常人,没有练出劲,不可能有这力量。
幸好,他有铁布衫护体,加上炼筋境后期的身体素质,
硬是扛住了,这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势。
第481章 杨倩儿被挟持
高东源一记高位横踢,扫向陈九歌的太阳穴,陈九歌矮身躲过,
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看准高东源身在空中,不易躲避的那一瞬间,右拳如炮弹般轰出,一记全力爆发的崩拳,瞬间打出。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高东源的腹部。
高东源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穿透了他的腹肌,直达内脏,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腹腔内狠狠搅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弓成了一只虾米,双脚离地,向后飞出,撞翻了身后的一张茶几,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刚一撑起上半身,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里的战术服已经被打烂,
皮肤表面有一个深深的拳印,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陈九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高东源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一拳砸在他的面门上,
鼻梁断裂,鲜血喷溅。
第二拳砸在下巴上,下颌骨脱臼。
第三拳砸在太阳穴上,高东源的眼睛翻白,身体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九歌松开手,任由高东源的尸体滑落在地,然后转身冲向周星星的方向。
李振北正挥舞着军刀,将周星星逼到了一个角落里。
周星星腿上血流不止,动作已经明显迟缓了许多,好几次都险些被切割。
陈九歌从侧面切入,一脚踢在李振北持刀的手腕上,将军刀踢飞,
然后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咽喉上,咔嚓一声脆响,李振北的喉结碎裂,
他双手捂着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栽倒。
陈九歌扶住快要倒下的周星星,将他靠在墙边,然后转身准备去帮许正阳。
就在此时,一声惊呼从杨倩儿的方向传来。
陈九歌猛地转头,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杨倩儿藏身的角落旁边,是越儿。
那个越南混血女子,不知何时从前门潜入了别墅,
趁着他们和高东源等人激战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杨倩儿身边。
此刻,她一手勒住杨倩儿的脖子,另一只手中的匕首,正抵在杨倩儿的咽喉上。
“别动。”越儿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带着一丝东南亚口音的轻柔尾调,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杨倩儿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陈九歌的心猛地一沉。
他抬手拦住正准备强行突进的许正阳,不让他冲动冒险。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越儿的脸上,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慌乱,
“你受雇于人,目标是杨倩儿,无非是为了求财。”
“雇主开出的价钱,我翻倍。”
“事情到此为止,你带着酬劳立刻离开香江,没人拦你。”
越儿不为所动,手中的匕首微微收紧,刀刃在杨倩儿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任务不能失败。这是我的信誉。”
陈九歌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依然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高东源和李振北已经死在我手上,大势已去。”
“迈克尔自顾不暇,就算你杀掉杨倩儿,你也逃不出去,”
“就算逃出去了,你还要同时面对皇家警察,中央警卫局和我三个方面的追杀。”
“现在收手,是你唯一的活路。”
越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一瞬间,许正阳悄无声息地向左侧移动了一步,吸引了越儿的余光。
陈九歌继续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你想清楚,为了一个已经失败的任……”
他说话的间隙,右手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打火机,轻轻向右侧抛了出去。
打火机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越儿的本能反应,让她下意识地侧头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一瞬间,她的注意力出现了偏移。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时刻。
许正阳猛地甩出手中,一直攥着的一只玻璃杯,
杯子在空中旋转着飞出,精准地砸在越儿握匕首的手腕上。
啪!
越儿手腕一麻,匕首脱手而飞。
同一瞬间,陈九歌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般疾冲而出,
三步并作两步,跨越了五米的距离,左手一把抓住越儿,勒住杨倩儿的手臂,
向外猛地一拧,右手同时揽住杨倩儿的腰,将她从越儿的控制中一把夺了回来。
越儿的手臂,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另一只手想要反击,但陈九歌已经用膝盖顶住了她的后背,将她牢牢压制在地上。
“别动。”陈九歌喘着粗气,声音低沉而冰冷。
越儿停止了挣扎,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杨倩儿瘫坐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扑进陈九歌的怀里,
双手死死地抱住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夺眶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今晚,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哭出来。
陈九歌一手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冷冷地扫视着房间内的狼藉。
迈克尔站在不远处,看到高东源死了,李振北死了,越儿被擒,自己的人全军覆没。
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用英语说了一句,“我投降……”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九歌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脚边一块碎裂的砖块上,
那是刚才爆炸中,被震落的墙体碎片,棱角分明。
他没有丝毫犹豫,弯腰抓起那块砖块,在手中掂了掂,
然后看了迈克尔一眼,手臂猛然发力,将砖块像掷铁饼一样甩了出去。
砖块在空中急速旋转,带着呼啸的风声,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砸在迈克尔的额头上。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铁锤砸在生肉上。
迈克尔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额头上的皮肤被砸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第482章 大战结束
迈克尔踉跄了两步,双手仍然保持着投降的姿势,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然而他还没有倒下,挣扎着想要站稳。
陈九歌面无表情,弯腰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砖块,手臂再次抡圆,第二次掷出。
这一块砖块砸在了迈克尔的太阳穴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的身体带得向侧面倾斜。
他的身体像一截被伐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撞翻了一张椅子,摔在地上。
陈九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身体。
他第三次弯腰,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砖,目光冰冷地瞄准了,迈克尔的头部,手臂再次发力,
砖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迈克尔的脸上。
鼻梁断裂的声音,牙齿碎裂的声音,骨头塌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这一下,替周星星的子孙根还的。”
一旁的周星星,听着陈九歌的话,连忙解释,“头,我的子孙根没事,不用还!”
陈九歌没有回头,语气随意道,“没关系,只是找个理由砸他!”
迈克尔听后,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陈九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不屑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地补了一句,
“不是美女,你还想活?”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大批警车的灯光照亮了别墅外的道路。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员冲进别墅,手电筒的光柱,
在烟雾弥漫的客厅中交错晃动,照亮了满地的弹壳,碎玻璃和尸体。
“封锁现场!”带队的警官大声命令道,
“呼叫救护车!这里有伤员!”
陈九歌靠在墙上,怀里还抱着瑟瑟发抖的杨倩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感觉到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才开始真正地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杨倩儿,又看了一眼,正在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周星星,最后看了一眼许正阳,
那位中央警卫局的精英,正坐在楼梯上,任由医护人员,
包扎他左臂上的伤口,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休息一会,陈九歌将杨倩儿,交给一名女警暂时照顾,
转身走向,正在指挥清理现场的马军和陈家驹。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马军的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血迹透过纱布渗出来;
陈家驹的左臂吊在胸前,显然是刚才在前门交火时受了伤。
但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错,看到陈九歌走过来,同时站直了身体。
“伤亡怎么样?”陈九歌开门见山。
马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迹,咧嘴一笑:“轻伤三个,没有队员死亡。”
“正门那批枪手看着人多,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火力猛但准头差,被我们压着打。”
“抓了四个活口,其余的要么跑了要么躺下了。”
陈九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的伤口上,又问了一句,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马军你额头这伤可不像是流弹蹭的。”
马军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羞愧的神色,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支支吾吾地没有回答。
陈家驹在一旁替他解了围:“枪手里面有一个女的,身手很不错,应该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马军是为了救一个组员,被那个女的用刀柄砸了一下额头。
我这条胳膊,也是追她的时候,被她用棍子砸了一下,脱臼了,接上就没事了。”
陈九歌的眉头微微一动。
女的,身手不错,应该是在别墅里,挟持杨倩儿的越南混血女子,后来被他制服了。
没想到她之前在正门,还跟马军和陈家驹交过手,
而且能从这两人手里全身而退,还顺手伤了他们两个,确实有些本事。
陈九歌暗自松了一口气。
马军和陈家驹这两支小队,是他亲手调配的精锐,
如果在这里折损了人手,他心里的愧疚,不会比后门那四名警员少。
想到那四名警员,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后门的方向,那里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
几名鉴证科的警员正在拍照取证,四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并排放在走廊上,白布下隐约可见凝固的血迹轮廓。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后门四个兄弟,都没了。”
马军和陈家驹也沉默了。
他们都是在前线拼杀过的人,知道这种牺牲意味着什么,
四个家庭,四个没有父亲的儿童,四张永远不会再出现的面孔。
“是我部署的问题。”陈九歌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应该在后门多安排一组人。”
陈家驹摇了摇头:“陈sir,谁也想不到对方会从后山摸进来。”
“那个坡我白天看过,正常情况根本下不来人,他们都是高手,这不是你的错。”
陈九歌没有接话。
他望着那四具白覆盖的遗体,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以来的理念就是,罪犯在放下屠刀之前,就应该被直接超度。
哪有什么证据确凿?
哪有什么法律审判?
那些人犯罪的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自己做人的资格。
与其让他们活在世上继续祸害别人,不如就地解决,一了百了。
这样既不会浪费司法资源,也不会让更多的警员,因为抓捕他们而牺牲。
但这个理念,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说过。
因为在警队里,这话不能说。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正如他刚才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些雇佣兵全部留在别墅里。
可惜警队的规矩摆在那里,他不能当着几十号同事的面做得太明显。
他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杀意压了下去,转向马军和陈家驹,
“行了,带兄弟们回去吧。”
“今晚辛苦了,功劳大头是oscb的,你们别被他们忽悠了,该写的报告写清楚,该拿的表彰别手软。”
马军嘿嘿一笑:“明白,陈sir放心,我们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
陈家驹也点了点头,然后带着队员们开始收队。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别墅,红蓝相间的警灯,
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浅水湾蜿蜒的道路尽头。
第483章 天眼通
陈九歌转身走回屋内。
客厅里已经基本清理完毕,尸体被运走,弹壳也被收集起来,正在处理满屋的血迹。
但墙壁上的弹孔,以及地面的裂缝,依然触目惊心,
昭示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多么惨烈的战斗。
许正阳坐在楼梯上,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白色的纱布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正在用右手,一颗一颗地检查,手枪弹匣里的子弹,
动作专注而细致,做好随时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
陈九歌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瓶水:“伤口怎么样?”
许正阳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几天就能好。”
“别墅是彻底不能住了。”陈九歌环顾了一圈满目疮痍的客厅,
“今晚我先带杨倩儿,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你处理好伤口也早点休息。”
“明天早上你来酒店接我们,直接去法院。”
许正阳看了他一眼,注视讲究后,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
陈九歌转身走到杨倩儿身边,她依然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整个人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
陈九歌弯下腰,轻声说了一句:“走吧,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杨倩儿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泪光和恐惧,
但当她看到陈九歌,那张平静而可靠的脸时,眼中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紧紧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那扇,已经被炸变形的大门。
………………
酒店前台的值班经理,看到一位浑身硝烟味,衣服上还沾着血迹的男人,
带着一位穿着晚礼服的美女,走进大堂时,表情管理做得相当到位,
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麻利地办理了入住手续,全程没有多问一个字。
陈九歌接过房卡,带着杨倩儿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酒店大堂,那明亮的灯光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杨倩儿靠在电梯壁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陈九歌站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
电梯到达楼层,叮的一声打开了门。
两人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房间门口,陈九歌刷卡开门,
侧身让杨倩儿先进去,然后关上门,反锁,挂上防盗链。
这是一间标准的海景套房,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海面的夜景,但两人都没有心情欣赏。
陈九歌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之后,
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杨倩儿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灯火璀璨的夜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陈九歌,再次认真的说道。
“我确定,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陈九歌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坦诚的眼睛,内心暗自笑了笑。
他心想,我们交战了这么多回合,你当然会喜欢上我,这就是合欢秘术的霸道之处。
每一次亲密接触,都会在对方心底种下一颗种子,随着次数增多,
那颗种子便会生根发芽,直到长成参天大树,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沦陷。
这不是什么卑鄙的手段,而是功法本身的特性,就像太阳升起,就会带来光明一样自然而然。
但他当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陈九歌走到她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怎么睡。
他们在浴室里,在床上,在沙发上,一次又一次地拥抱、纠缠、释放,
杨倩儿仿佛要将今晚所有的恐惧,分离和压抑都化作汗水蒸发殆尽。
用一种劫后余生的强烈冲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本能。
直到凌晨三点多,杨倩儿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蜷缩在陈九歌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头依然微微皱着,
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梦里找到了某种安宁。
陈九歌靠在床头,一只手臂被她枕着,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却没有在看任何东西,他的意识已经进入了系统空间。
虚无的空间中,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他面前,上面显示着一行数字,
亲密值:5200
陈九歌的嘴角微微上扬。
今晚这一战,加上之前积累的数值,终于突破了五千大关。
自从那天在警署,看到张骠的魂体之后,他就意识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能看到魂体,说明这个港综世界,不止是警匪片、黑道片组成,还有可能包涵惊悚灵异片。
而如果他不提前做准备,到时候徒有一身本领,也是抓瞎!
他之前的基础观气术,只是一个入门级的技能,
只能模糊地感知到魂体的黑影,无法做到精准的判断。
而现在,他终于攒够了足够的亲密值,可以将这个技能,升级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在系统面板上操作了几下,选择了兑换选项,
消耗基础观气术+5000亲密值→兑换【天眼通】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系统空间中闪过,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亲密值从5200变成了200。
与此同时,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他的眉心处涌入,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扩散开来,渗透进他的眼球和大脑深处。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视野中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世界在他眼中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天花板上,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漂浮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白色气体,
那是灵气的流动轨迹,只是现在还少的可怜!
他转头看向窗外,透过玻璃,他可以看到远处海面上方,
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能看到水汽和天地能量交汇,形成的自然现象。
陈九歌缓缓闭上眼睛,退出系统空间,回到了现实中。
他感觉到眉心处,有一股微微的温热感,应该是天眼通激活后的正常反应。
看来,这个技能,还需要时间来适应和磨合,但天眼通的价值,却无法估量!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杨倩儿,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线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第484章 口岸送别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酒店窗帘,洒进房间,在海景房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陈九歌醒来时,杨倩儿还在他怀里熟睡,呼吸均匀而安稳,
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不再是昨晚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吵醒她,轻轻抽出手臂,起身走进浴室洗漱。
等他出来时,杨倩儿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他。
“几点了?”她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七点半。”陈九歌一边扣上衬衫的扣子,一边说,
“许正阳八点到楼下接我们。九点开庭,时间来得及。”
杨倩儿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
她出来时已经换上了,陈九歌让人连夜送来的,一套简洁得体的套装,
白色衬衫搭配深色西装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知性,
与昨晚那个,穿着黑色蕾丝礼服的妩媚女人,判若两人。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像个正经人了。”
杨倩儿白了他一眼:“我一直很正经,是你把我带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昨晚的生死搏杀和今早的轻松调侃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将恐惧和温情,分割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八点整,许正阳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左臂上的纱布藏在衣袖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眼神中多了一丝轻松,任务即将结束,他也该回家了。
“车在外面。”他只说了这一句。
三人走出酒店,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门口。
许正阳开车,陈九歌坐在副驾驶,杨倩儿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驶向高等法院的方向。
法庭内的气氛庄重而肃穆。
赵国明坐在被告席上,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表情倒是很镇定,仿佛他不是在接受审判,而是在参加一场商务会议。
他的律师团队阵容强大,三名大律师一字排开,面前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卷宗。
但当杨倩儿走上证人席时,赵国明的脸色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
杨倩儿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随着叙述的深入,她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坚定。
她详细描述了赵国明如何在游艇上开枪杀人,如何安排手下击杀证人,
以及在商场策划的那场刺杀,还有昨晚的别墅袭击,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而准确,与警方提交的证据完美吻合。
检方提交的证据链条完整而严密,通话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监控录像,现场指纹比对,
以及昨晚在别墅缴获的武器装备,和抓获的活口口供,形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赵国明的律师虽然口吐莲花,试图从程序和证据合法性上寻找突破口,
但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陪审团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达成了裁决。
“被告赵国明,罪名成立。被判终身监禁!”
法官敲法槌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清脆而沉重。
赵国明被两名法警架起,他的脸色终于垮了下来,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镇定。
他被押出法庭时,目光与杨倩儿对上了一瞬,那目光中包含着太多的东西,
仇恨、不甘、愤怒,但最终都化作了无能为力的颓然。
他被送往赤柱监狱,开始了他的牢狱生涯。
庭审结束后,陈九歌护送杨倩儿走出法院。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许正阳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下,看到他们出来,迎上一步:“任务结束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包含了太多,
这段时间的日夜守护,商场里的枪战,别墅里的生死搏杀,以及无数个不眠之夜。
这一切,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陈九歌伸出手:“辛苦了。”
许正阳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你也是。”
下午,陈九歌开车送许正阳前往罗湖口岸。
杨倩儿坐在后座,一路无言。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逐渐过渡到郊区的田野和村庄,
天空湛蓝,白云朵朵,像是也在庆祝这场胜利。
到了罗湖口岸,许正阳换上了一身橄榄绿的军装。
当他从车里走出来时,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笔挺的军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肩章上的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股属于军人的英气和威严瞬间迸发出来,与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保镖判若两人。
陈九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吹了一声口哨,
“行啊,正阳同志,穿上军装还真有那股无坚不摧的劲!”
许正阳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对岸的关口处,一辆军用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车身刷着深绿色的油漆,挂着军用牌照。
两名同样穿着军装的士兵站在车旁,身姿笔挺,看到许正阳的身影,同时立正敬礼。
杨倩儿走到许正阳面前,真诚地说道:“许先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保护。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许正阳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然严肃认真,但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分内之事。杨小姐保重。”
陈九歌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正阳,回去之后有工资别乱花,没事就在首都多买几套房!
“最好是四合院,买得越多越好。”
许正阳愣了一下,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你让我一个当兵的,拿工资去买房?”
“听我的没错。”陈九歌一脸认真,
“你相信我,十年后你会感谢我的。”
许正阳若有所思,他一直只对立功感兴趣,但想到陈九歌的不凡,决定听一听他的建议。
他后退一步,立正站好,抬起右手,向陈九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陈九歌愣了一下,然后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站直身体,郑重地回了一个礼。
第485章 身份转变
许正阳放下手,转身准备上车。
“等一下。”陈九歌忽然叫住了他。
他快步走回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他提前从随身空间,拿出来的牛皮纸文件袋,
厚厚一沓,封口处用蜡封得严严实实,他走回许正阳面前,将文件袋递了过去。
“把这个东西,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陈九歌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直视着许正阳的眼睛,
“物超所值。”
许正阳接过文件袋,掂了掂分量,又看了一眼封口处的蜡封,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陈九歌没有多做解释,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能决定大事的人手里,千万别被中间环节截胡了。”
许正阳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意识到这东西的分量,可能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他将文件袋夹在腋下,点了点头:“一定送到。”
“行了,走吧。”陈九歌挥了挥手,拉着杨倩儿上了车,
“有空我去内地找你,你请我喝酒。”
他发动引擎,调转车头,沿着来路驶去。
后视镜里,他看到许正阳拿着那个文件袋,在两名士兵的护卫下,跨过了罗湖桥,走向了对岸。
然后他一脚油门,车子加速驶离。
许正阳过了口岸,坐上军用吉普车。
车子沿着蜿蜒的公路,向内地方向驶去,窗外的景色从边境的荒凉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他坐在后座,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他一张一张地翻看,手指逐渐变得僵硬。
三亿美金。
每一张债券上,都印着清晰的金额和编号,发行机构是瑞士的一家顶级银行,
背书齐全,可以在全球任何一家大型银行兑现。
三亿美金。
许正阳的呼吸停滞了几秒。
他猛地合上文件袋,抬头对前排的司机,连同副驾驶座上的同僚说了一句,
“立刻联系团部,请求派遣武装护卫车辆,护送我们回去。”
“另外,帮我申请直接面见总设计师的机会,就说我有极其重要的东西,需要亲自呈递。”
副驾驶座上的同僚回过头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二话不说拿起了车载电台的麦克风。
吉普车在公路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后视镜中,香江的影子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与此同时,香江市区。
陈九歌开着车,杨倩儿坐在副驾驶座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
“我想给宋世昌打个电话。”
陈九歌侧头看了她一眼:“干什么?”
“分手。”杨倩儿的语气很平静,
“我不想再骗他了。这对他不公平。”
陈九歌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浮起一抹坏笑:“再等等吧。”
“和别人女朋友偷腥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我还想多享受几天。”
杨倩儿猛地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羞恼:“陈九歌!”
陈九歌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摆了摆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打吧打吧,我又不是丞相那种,好人妻的人!”
杨倩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但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宋世昌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了一句:“世昌,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宋世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是因为那个警察吗?”
杨倩儿没有否认:“是。”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最终,宋世昌叹了一口气:“我其实猜到了。”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眼神……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
“对不起。”杨倩儿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说对不起。”宋世昌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
“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祝你幸福。”
电话挂断。
杨倩儿握着手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眶有些发红,但终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陈九歌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过了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
“好了,前任搞定了。”
“现在我们去哪?要不……先找个酒店住下来?”
杨倩儿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浮起了一抹笑意,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那当然。”陈九歌一本正经地说,
“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把附近所有五星级酒店的价格,都打听清楚了。”
杨倩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流氓。”
陈九歌笑着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向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尖沙咀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陈九歌将钥匙交给门童,牵着杨倩儿的手走进大堂。
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什么,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从容,像是这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对情侣。
前台办理入住时,杨倩儿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在登记表上写下名字,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几个小时前,她还是别人的女朋友,还在法庭上指证一个杀人犯,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和一个认识一周的警察一起开房,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后悔。
电梯门关上,上升的失重感让两人靠得更近了一些。
陈九歌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也正好抬头看他,目光相遇的瞬间,两人都笑了。
房门打开的刹那,杨倩儿先走了进去,陈九歌跟在后面,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窗帘没有拉,阳光洒满整个房间,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窗外波光粼粼。
杨倩儿站在窗边,转过身来看着他,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陈九歌走过去,什么话也没说,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和昨晚不同。
昨晚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是恐惧交织下的疯狂。
而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刚刚好。
她的回应温柔而热烈,像是在用这个吻告别过去的自己,迎接一个未知却令人期待的未来。
两人从窗边到床上,从午后到黄昏,阳光从金黄变成橘红,再从橘红变成深蓝。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亮起了灯火,一艘艘天星小轮,在夜色中缓缓穿行,
船上灯光点点,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星星。
第486章 探望周星星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时,杨倩儿伏在他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轻轻画着圈,
忽然听到陈九歌笑出声来。
“笑什么?”杨倩儿抬头看他。
“我在想,身份的转变,感觉大不相同,没有了那种特殊的满足感!”
杨倩儿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
“什么意思,你可不能抛弃我!”
陈九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什么哪!我在想以后要不要增加点角色扮演!”
“讨厌啦!”她轻轻捶了他一下,然后又靠回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陈九歌从酒店出来时,阳光正好。
杨倩儿还在熟睡,他没有叫醒她,留了一张纸条在床头,
我去办点事,醒了自己回家,活脱脱一个穿衣无情的渣男。
陈九歌驱车来到玛丽医院,将车停在住院部的停车场,下车时顺手从后座拿了一篮水果,
这是他路过水果摊时顺手买的,探病总不能空着手。
他按照护士的指引,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外科病房区。
推开房门时,周星星正半躺在床上,一条腿被吊起来,缠着厚厚的绷带,
手里捧着一本《龙虎豹》杂志,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陈九歌进来,周星星眼睛慌乱,连忙将漫画塞到枕头底下,做出一副“我刚才在思考人生”的表情。
“行了别装了,我都看到封面了。”陈九歌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周星星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被吊起来的那条腿,
“没事,弹片取出来了,没伤着骨头,养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陈九歌点了点头,目光往周星星被子下面的某个部位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我问你个事儿,你那个……子孙根,真没事吧?”
周星星一听这话,顿时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扯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坚持着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没事!当然没事!好得很!照样可以身经百战,夜御十女不在话下!”
陈九歌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一个手搓党,就别在这儿放豪言壮语了。”
“好好养伤,我放你假,康复好了,再回来上班。”
周星星这才满意地躺了回去,嘿嘿一笑:“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陈九歌回头一看,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张脸上挂着一副猥琐至极的笑容,眯缝着小眼睛,
整个人透着一股贼眉鼠眼的气质,正是许久不见的曹达华。
曹达华一进门,看到陈九歌坐在床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老上司。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愣神不过零点几秒,
脸上立刻堆起了,更加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就朝陈九歌扑了过来,
“哎呀!陈sir!真是想死我了!”
陈九歌眼疾手快,伸手抵住曹达华的胸口,将他挡在一臂之外,脸上写满了嫌弃,
“站那儿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曹达华被推开也不恼,搓着手站在床边,嘿嘿笑道,
“陈sir,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英明神武、玉树临风!”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哟,现在傍上女贵人了,就忘记老领导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属于油麻地反黑组的编制?”
一旁的周星星适时地提醒了一句:“陈sir,现在编制调到oscb了。”
“那不重要!”陈九歌挥了挥手,
随后,挑了挑眉,目光在曹达华身上扫了一圈,调侃道,
“看你满面春风,应该是情场职场都得意!”
“怪不得这么久没见人影,看来是于长官对你委以重任啊。”
曹达华脸皮厚如城墙,丝毫不觉得尴尬,笑着解释道,
“没有没有,陈sir说笑了。”
“主要是最近任务比较多,您也知道,女上司嘛!事多,琐碎,离不开人。”
陈九歌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哦!女上司。那你跟我说说,她有没有对你使用钢丝球?”
曹达华愣了一下,眨了眨那双小眼睛,一脸茫然:“钢丝球?什么钢丝球?”
陈九歌看他那副懵懂的样子,顿时有些意兴阑珊,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是来看阿星的吧?”
曹达华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点头:“对对对,听说阿星受伤了,我特地来看看。”
他转头看向周星星,脸上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阿星啊,我听说了,你那个……”
“唉!断了不要紧,你放心,我已经和于长官商量好了,以后我俩的孩子,过继一个给你,帮你养老送终!”
周星星一开始还听得莫名其妙,听到最后一句才反应过来,
顿时气得脸色涨红,要不是腿被吊着,估计已经跳起来打人了,
“哪个王八蛋造的谣!说我断了?!让我知道了,绝对把他大卸八块!”
曹达华挠了挠头,一脸无辜:“陈多龙说的呀!”
“今天我在学校碰到何敏老师,闲聊的时候她随口讲的,说是她表哥陈多龙说的。”
“他还担心陈sir的安危来着,说他执行任务太拼命了。”
陈九歌听到“何敏老师”四个字,眉头微微一动。
他暗自思索,何老师提到自己了,看来是有些想念了。
这段时间忙着杨倩儿的事,确实冷落了何老师,得找个时间去看看她,好好“喂饱”她才行。
他站起身来,对两人说道:“行了,你们俩叙旧吧,我先走了。”
“阿星,好好养伤,别想着你那点破事了。”
周星星还在气头上,咬牙切齿地嘟囔着:“陈多龙……你给我等着……”
陈九歌笑着摇了摇头,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时间还早。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一趟何敏的学校。
第487章 吴洛茜的求助
陈九歌走出病房,沿着走廊朝电梯口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正盘算着去何敏学校的路线,是先去买束花,还是直接去校门口堵人?
拐过一个转角时,他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撞个满怀。
他停下脚步,定睛一看,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女人。
一个短发干练,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正是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吴洛茜;
另一个是腿功了得,在机场暴打罪犯的苏格兰场来的警员卡丽。
陈九歌顿时觉得神奇。
又是吴洛茜?
这已经是第几次在不同场合碰到她了?难道真这么有缘分?
虽然她俩不太符合自己的口味,但考虑到她俩柔韧的身躯,适合配各种高难度动作,可以尝试一番。
吴洛茜也看到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
她拉着卡丽的胳膊,小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快步迎了上来。
“陈sir!真巧啊,又碰到你了!”吴洛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欣喜。
陈九歌露出笑容:“是啊,挺巧的。你们这是……来看病人?”
吴洛茜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笑容很快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像是在犹豫该怎么开口。
陈九歌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接过话头:“这么晚还来医院,是出什么事了吗?”
吴洛茜顺势而下,叹了口气:“我们在办田氏集团的跨国黑商案。”
“今天抓捕的时候,有几个兄弟受伤了,刚把他们安顿好。”
“田氏集团?”陈九歌眉头微微一动,“那个做进出口贸易的田氏?”
“就是他。”吴洛茜点了点头,
“田俊,田氏集团的老板。表面上做正当贸易,实际上走私、洗钱、造假,什么都干。”
“我们跟了这个案子有一段时间了,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结果今天抓捕的时候……”
她苦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九歌安慰道:“做警察的,为了正义受点伤,也是值得的!只要主犯抓到了就行。”
吴洛茜脸上的苦笑更深了,摇了摇头:“关键就是主犯没抓到。”
“证据不足,没法批捕。”
“还被上司训了一顿,说我们提供虚假情报,现在我和卡丽都被暂时停职了。”
陈九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的办案风格一向是,不留活口,直接超度。
像吴洛茜这种非要等证据确凿,再依法抓捕的做法,在他看来简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他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样的条件和底气,大部分人还是要按规矩办事的。
他只能换个方式安慰道:“停职就当放假了,好好休息一下,别想太多。”
吴洛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陈sir,你还记得那天在酒店吗?”
“我的老师,就是在那天被田俊派人杀害的。我一定要为老师报仇,这个案子我绝不能放手。”
陈九歌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感受到了她话语中的决心和执念。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吴洛茜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微一变,接通了电话:“止立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语速很快,陈九歌听不太清楚具体内容,
但从吴洛茜越来越凝重的表情来看,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说什么?你找到了真的底片?现在要去田氏庄园换回散立痛?”吴洛茜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疯了?田俊那个人有多阴险你不知道吗?你这一去,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挂断了。吴洛茜握着手机,脸色铁青,转头对卡丽说了一句,
“走,去田氏庄园!”
两人转身就要往电梯口跑,陈九歌伸手拦住了她们。
“等等,什么情况?说清楚。”
吴洛茜急得直跺脚:“那天在酒店偷盗的小偷,他找到了田俊犯罪的底片,”
“现在要去田氏庄园,用底片换回他朋友散立痛。”
“田俊那个人心狠手辣,止立消这一去,别说换回人了,他自己都得搭进去!”
陈九歌皱起眉头:“你们俩不是被停职了吗?没枪没身份,去能做什么?”
吴洛茜咬了咬牙:“大不了拼了老命不要!”
一旁的卡丽没有说话,但目光却落在了陈九歌身上,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暗示。
吴洛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恍然大悟,对啊!眼前站着的不就是oscb的主管吗?
她连忙开口道:“陈sir,你现在是oscb的主管,管的就是有组织及严重罪案调查科。”
“这个案子涉及跨国黑商,买凶杀人,组织犯罪,完全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我想请你接过这件案子。”
陈九歌面露难色:“吴督察,这个案子不归我管辖范围,跨区从你手里接案子,不好办啊。”
吴洛茜急了,脱口而出:“以后oscb到西区办案,我全程配合,一路绿灯!绝不含糊!”
陈九歌又叹了口气:“唉,商业犯罪案,从廉政公署手里抢,不好吧?”
吴洛茜咬了咬牙,加码道:“廉政公署那边我挡着!功劳你拿大头!”
陈九歌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露出一个正气凛然的笑容,挺直了腰板,用一种义正词严的语气说道,
“吴督察,你这话就见外了。打击犯罪,维护正义,是我们警察的天职。”
“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只要能把这个危害社会的毒瘤铲除掉,我个人得失算什么?”
吴洛茜和卡丽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信你才怪”的表情,但谁也没有戳破。
陈九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用简洁有力的语气说道:“何文展,带上机动攻坚队,有活儿干了。”
电话那头的何文展,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陈九歌低头问吴洛茜:“地址。”
“田氏庄园。”
陈九歌对着电话重复了一遍地址,然后补充道,
“向李永森李sir,申请调用最优秀的ptu成员配合行动,先期到达,偷偷包围潜伏,等待我的命令。”
“没有我的信号,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明白。”何文展挂断了电话。
陈九歌将手机揣回口袋,对吴洛茜扬了扬下巴:“走吧,带路。”
吴洛茜二话不说,转身朝电梯走去。
卡丽紧跟其后,陈九歌迈步跟上,三人的脚步声,
在医院的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电梯门关闭的声响之中。
第488章 直捣黄龙
与此同时,田氏庄园。
止立消,握紧手中的手枪与手雷,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田氏庄园会客厅的大门。
厅内灯火通明,田俊坐在正中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身旁站着他的左右手,迪克和疯狗,以及众多打手。
看到止立消闯进来,田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一旁的迪克双手插兜,从沙发后走了过来,
“哟,是你呀?上次让你逃了,这次自动送上门来了!”
“乖乖把底片交出来吧!”迪克伸手勾了勾,示意止立消有点眼见。
“少废话,想要底片,就把散立痛交出来!”
田俊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止立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来,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就凭你一个人,也敢来我这里谈条件?”
止立消厉声道:“你不要耍花样!底片在我这里!不交出散立痛,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他把另一只手的手雷,高高举起,作势要拉。
迪克却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嘲讽:“你懂不懂手雷怎么用?”
“那颗是进攻型还是防御型的?拉环之后几秒爆炸?你知不知道?”
止立消被他问得一愣,手上的动作顿时迟疑了。
就在这一瞬间,二楼走廊上忽然有一道人影猛扑下来,像一头猎鹰般直直扑向止立消。
止立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人撞了个趔趄,
两人同时摔倒在地,手雷脱手飞出,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止立消和那人同时扑向手雷,在地板上激烈争夺,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手雷的保险销被意外拉出,线绳脱落,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静止不动。
厅内众人脸色骤变,迪克和疯狗下意识地护着田俊后撤,众多打手更是直接四散逃开。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手榴弹只冒出一股灰色的烟雾,然后就没了动静。
止立消愣住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榴弹,脸上的表情从决绝变成了慌乱。
田俊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拿个假货来吓唬我?止立消啊止立消,你真是蠢得可爱!”
笑声未落,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厉声道:“给我拿下!”
疯狗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拳砸在止立消的脸上,将他打得踉跄后退。
止立消手中的底片脱手飞出,他心中一急,扑上去抓起那张底片,
也顾不上多想,猛地塞进嘴里,装作拼命往下咽的模样。
“操!”田俊脸色大变,
“他把底片吞了!迪克!”
“把他绑起来!给我剖开他的肚子,也要把底片取出来!”
迪克几步上前,一记重拳砸在止立消的腹部,
止立消胃里翻江倒海,弯下腰呕吐不止,但呕吐物中没有想要的底片。
几名打手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捆在了厅内的一根立柱上。
一旁的疯狗,从墙上抽出一把武士刀,慢慢走向止立消。
庄园外,夜色深沉。
陈九歌蹲在一辆黑色轿车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目光透过夜视望远镜,锁定着庄园主楼的灯火。
耳麦里传来何文展的声音:“陈sir,ptu各组已就位,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部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九歌按下耳麦:“收到。等我信号。”
他身旁,吴洛茜和卡丽已经做好了突入准备,两人手中各握着一把手枪,
这是陈九歌临时从随身空间里,拿给她们的备用枪。
吴洛茜检查了一遍弹匣,抬头看了一眼庄园主楼的方向,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陈九歌将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走吧,一会还要等着吃宵夜!”
三道人影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过庄园的围墙,
绕过庭院里的巡逻打手,从侧门潜入了主楼。
陈九歌一脚踹开会客厅的大门时,厅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警察!全部不许动!”陈九歌例行公事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敷衍感。
双手持枪,枪口稳稳地指向田俊,
吴洛茜和卡丽紧随其后,枪口分别锁定迪克和疯狗。
田俊坐在沙发上,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笑容中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不屑,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你是第一个,敢带枪闯进我这里威胁我的人。”
他话音刚落,四周的打手们纷纷拔出砍刀和棍棒,虎视眈眈地围了上来。
陈九歌的目光扫过一圈,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枪口微微一抬,砰砰砰三声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打手应声倒地,每人眉心一个血洞。
剩下的打手们顿时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敢上前。
田俊的脸色终于变了。
就在这时,迪克压着散立痛和止立消从后厅走了出来,
一人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刀刃已经割破了皮肤,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淌。
迪克狞笑道:“放下枪!不然我宰了他们两个!”
陈九歌看了一眼止立消和浑身是伤的散立痛,又看了一眼迪克手中的刀,忽然笑了。
他耸了耸肩,满脸不在意的表情,
“你宰了他们啊。我和他们又不熟,你拿他们要挟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田俊的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陈九歌会这么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看了一眼迪克,迪克会意,手中的刀又压深了一分,止立消痛得闷哼一声,鲜血流得更快了。
吴洛茜急了,低声对陈九歌说:“陈sir!他们真的会杀人的!”
陈九歌翻了个白眼,心中一阵无语,放下枪就能救人了?
这女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但他看到吴洛茜那焦急的眼神,还是叹了口气,随手将手枪往地上一扔。
就在枪落地的那一瞬间,迪克和疯狗同时动了。
疯狗如同一头脱缰的野兽,咆哮着扑向吴洛茜;
迪克则一个箭步冲向卡丽,手中的砍刀带着呼呼风声斜劈而下。
两人不亏是头目,纷纷略过看着就不好惹的陈九歌,
其余的打手们却没这个智慧,同时举起武器,嚎叫着冲了上来。
第489章 连根拔起
陈九歌看着眼前肉搏的场面,一脸无趣,不慌不忙地往后退了两步,退出了战圈的中心,靠在墙边,
从口袋里掏出那根一直没点的烟,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灯光下升腾,他的目光透过烟雾,无聊地观赏着眼前的混战。
吴洛茜和疯狗已经缠斗在一起。
吴洛茜的近身快打招式凌厉,拳肘膝腿连环出击,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疯狗不光名字凶狠,身手也确实不俗,凭借着一股疯劲和丰富的格斗经验,硬是扛住了吴洛茜的一轮又一轮猛攻。
另一侧,卡丽和迪克的战斗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卡丽出身苏格兰场,格斗风格刚猛霸道,每一拳每一腿,都带着十足的力量感,打得迪克连连后退;
但迪克毕竟是在刀口上舔血多年的老手,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开始利用经验和技巧反击。
陈九歌靠在墙上,悠闲地抽着烟,不时还点评两句,
“哎,疯狗你这招撩阴腿不够快啊……迪克你这一刀劈得太慢了,人家姑娘早就看穿了……”
“啧啧啧,不懂怜香惜玉,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吴洛茜和卡丽听到他这番风凉话,气得牙痒痒,但正在激战中,根本没空搭理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局开始发生变化。
疯狗越战越勇,吴洛茜的体力开始下降,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卡丽那边也不好过,迪克的刀法刁钻狠辣,几次险些划中她的要害。
两人渐渐被压制,险象环生。
陈九歌看差不多了,将烟头从嘴里取下,屈指一弹,
烟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精准地弹在疯狗的眼睛上。
“啊!”疯狗被烫得惨叫一声,本能地伸手去捂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陈九歌动了。
他右脚在身后的墙上一蹬,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出,踩过一张桌子,
借力跃起,一记飞腿狠狠地踹在疯狗的胸口上。
疯狗的身体,竟然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一个木桌,重重地摔在地上。
陈九歌落地后毫不停顿,欺身而上,在疯狗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之前,
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响彻大厅。
疯狗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口中溢出一缕鲜血,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陈九歌收回拳头,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向卡丽那边的战局。
迪克看到疯狗被三招打死,心中一惊,手上的刀法顿时乱了分寸。
陈九歌趁他分神的瞬间,一个箭步切入他的内围,
左手格开他持刀的手腕,右手一记肘击,狠狠地撞在他的咽喉上。
咔嚓!
喉结碎裂的声音,比颅骨清脆一些。
迪克双手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滚圆,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栽倒,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陈九歌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迹,弯腰捡起地上的砍刀,随手一挥,割断了绑在止立消和散立痛身上的绳子。
“走吧,还愣着干嘛?等着吃宵夜啊?”
止立消和散立痛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着吴洛茜和卡丽往外跑。
就在这时,何文展带着大队ptu冲了进来,十几支长短枪,齐刷刷地指向厅内残余的打手。
那些打手看到大势已去,纷纷丢掉武器,抱头蹲下。
何文展快步走到陈九歌面前,报告道,
“陈sir,外围全部清剿完毕,打死七个,俘虏九个,无一漏网。”
陈九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沙发上的田俊。
田俊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灰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嚣张。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满屋子的警察,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缓缓举起双手,用一种认命的口吻说道:“我投降,我认罪。我要见我的律师。”
陈九歌没有理他,转身对何文展使了一个眼色。
何文展会意,大步走到田俊面前,故意提高了音量,朗声道,
“田俊,你涉嫌跨国走私,买凶杀人,商业造假等多宗重罪。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根据香江法律,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田俊从沙发上拽起来,拧过他的手臂,将手铐扣在其中一只手腕上。
就在扣另一只手腕的时候,何文展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右手不着痕迹地,将腰间的佩枪抽出半截,借着身体的遮挡,
将枪柄递到了田俊,被铐住的那只手的边缘。
田俊正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枪柄时,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握住了它。
就在这一瞬间,何文展猛地松开了钳制他的手,向后连退两步,同时爆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大吼,
“嫌疑人抢枪!!”
话音未落,他顺手摘下挂在胸前的微型冲锋枪,枪口对准田俊,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呼啸而出,在近距离内将田俊的身体打得连连后仰。
鲜血从多个弹孔中喷涌而出,溅在身后的真皮沙发上,以及昂贵的地毯上。
田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手中的枪滑落在地,身体像一截被伐倒的木桩,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厅内一片死寂。
硝烟在灯光下缓缓升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几名ptu队员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
何文展垂下枪口,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田俊,
然后转过身来,用一种强装惊慌的语气宣布道,
“嫌疑人田俊,拒捕袭警,企图抢夺警员配枪,已被当场击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录在案。”
吴洛茜和卡丽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田俊的尸体,面面相觑。
她们心里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谁也没有开口。
田俊死了,田氏犯罪集团的核心人物全部死亡,那些复杂的证据链,
漫长的司法程序,可能出现的翻供和减刑交易,统统都不需要了。
第490章 夜宵加餐
只是可惜止立消与散立痛,这两名污点证人,
原本还能靠立功检举,争取减刑,甚至获得免诉的机会。
如今主犯尽数毙命,再没有可供他们指证的关键人物,
只能依照自身犯下的罪行接受审判,牢狱之灾已是避无可避。
吴洛茜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清楚,这已经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局。
凌晨三点,尖沙咀某海鲜酒楼的包间里。
桌上摆满了椒盐濑尿虾,避风塘炒蟹,清蒸石斑鱼和一锅热气腾腾的砂锅粥。
陈九歌坐在主位上,端起一杯啤酒,对吴洛茜和卡丽举了举杯,
“来,庆祝田氏集团覆灭,干一杯。”
吴洛茜和卡丽对视了一眼,也端起了酒杯。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人边吃边聊,从案情聊到警队八卦,从警队八卦聊到人生理想。
吴洛茜喝得尤其多,大半瓶威士忌下肚后,她的脸颊泛起了两团酡红,说话也开始变得含糊不清。
卡丽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虽然是苏格兰场出身,
但香江的烈酒后劲十足,几杯下肚后,她的眼神也开始迷离。
陈九歌看着两人醉醺醺的样子,摇了摇头,叫来服务员买了单,一手一个将两人搀扶起来,走出了酒楼。
他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开了两间房。
本想将两人各自送回房间休息,但吴洛茜和卡丽,喝醉之后酒品实在不好,
吴洛茜死死拽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卡丽则直接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两人嘴里还嘟囔着“别走”“再喝一杯”之类的醉话。
陈九歌被两人缠得没办法,只好将她们一起扶进了同一间房。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屋内光线偏于昏暗。
酒精彻底冲散了二人平日的冷静克制,两个人浑身燥热,神志大半被酒意裹挟。
吴洛茜面色绯红,眼底藏着一桩大案落幕之后卸下重担的释然;
卡丽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英文醉话,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
吴洛茜与卡丽,都是接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练家子,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醉意上头之后,好胜的性子也被激发出来,竟拉着陈九歌要较量一番身手。
陈九歌拗不过两个醉意正浓的女人,只能陪她们切磋比试。
………………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为深蓝,又从深蓝变为鱼肚白。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远处的天际线上,浮现出一抹橘红色的朝霞。
街道上开始传来早班巴士的引擎声,以及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这座城市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等到第一缕晨光洒落屋内,这场彻夜的缠斗才终于落下帷幕。
吴洛茜仰面躺在床上,一条手臂搭在额头上,经过一夜剧烈战斗,
胸口仍在微微起伏,浑身布满细密汗珠,在晨光之下闪闪发亮。
卡丽侧卧在她身旁,早已耗尽体力,蜷缩成一团,像只耗尽精力的猫,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陈九歌也同样体力消耗巨大,夹在二人之间,浑身筋骨都透着酣战过后的酸胀疲惫,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望着天花板稍稍失神,而后也缓缓闭上双眼,陷入沉睡。
这一夜的交手,着实称得上尽兴。
………………
陈九歌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抓到那个震动着的小方块,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陈sir,打扰了。”何文展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田氏庄园的后续处理,已经全部完成。”
“现场勘查报告,枪战报告,田俊拒捕袭警被击毙的报告,我都已经整理好了,交给芽子警官了。”
“你抽空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就递交上去了。”
第491章 张骠催促
陈九歌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从睡眠模式切换到工作模式,
“伤亡情况呢?”
“我方零伤亡。”
“田氏集团方面,田俊、迪克、疯狗以及十七名武装打手被击毙,另有九人被俘,已经移交给西区警署处理。”
“另外,从庄园地下室搜出了大量走私物资和账本,足够把田氏集团的余党全部送进去了。”
“干得漂亮。”陈九歌由衷地赞了一句,
“辛苦了,今天放你一天假,好好休息。”
何文展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陈sir,现在已经上午十一点了,我早就到总部了。”
陈九歌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确实已经很亮了。
他昨晚和吴洛茜,卡丽鏖战到天亮,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行,我知道了。报告我看完回复你。”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回床头柜上,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处境,
左臂被吴洛茜枕着,已经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了;
右臂被卡丽抱着,他小心翼翼地试图抽出手臂,
但刚一动,吴洛茜就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了他的胸口上,将他抱得更紧了。
另一侧的卡丽也被这动静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英语嘟囔了一句,
“morning handsome…”(“早上好呀,帅哥~”)
陈九歌哭笑不得,只好放弃了抽身的打算,重新躺了回去,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吴洛茜也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缠在陈九歌身上,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但她毕竟是个性格爽利的警花,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大大方方地坐起身来,
用被子裹住胸口,甩了甩凌乱的短发,用一种故作镇定的语气说道,
“昨晚……喝多了。”
“嗯,喝多了。”陈九歌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卡丽也坐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毫不介意自己春光乍泄,笑嘻嘻地用英文说了一句,
“昨晚的运动量,比我在苏格兰场训练一个月还大。”
吴洛茜被她这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尴尬顿时烟消云散。
她伸手在卡丽的大腿上拍了一下:“你这个英国佬,说话能不能含蓄一点?”
“含蓄?”卡丽眨了眨那双碧蓝色的眼睛,
“我昨晚可是把你所有的含蓄都撞碎了。”
“卡丽!!”吴洛茜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陈九歌靠在床头,看着两个女人打闹成一团,晨光在她们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幅画面赏心悦目,让他心情大好。
他翻身下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裤子穿上,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但没有点燃。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打闹的两人,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我去楼下买早餐,你们想吃什么?”
吴洛茜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叉烧包和豆浆。”
卡丽举手:“我要菠萝油和冻鸳鸯!”
陈九歌比了一个ok的手势,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吴洛茜和卡丽,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以及两人压抑不住的笑声。
他笑着摇了摇头,沿着走廊向电梯走去。
………………
中午,阳光正烈。
李锦的家中安静肃穆,唯独客厅最内侧,那间常年不透喧嚣的祖师供奉小屋,香烟袅袅,氤氲不散。
暗红实木神台,擦拭得一尘不染,正中悬挂着茅山祖师画像,老道垂眸静坐,气韵古朴威严。
三足铜香炉内,积着厚厚一层经年香灰,三根新燃的檀香静静伫立,
青烟笔直升腾,缠绕画像,缓缓流转在整间屋内。
李锦换上素色道袍,神色褪去了平日警队里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虔诚郑重。
他双手执香,举至眉心,躬身三拜,动作一丝不苟。
“祖师在上,弟子李锦,今日诚心供奉,祈家宅安宁,邪祟退散,阴阳安稳。”
低声祷告完毕,他将檀香稳稳插入炉中,静待香火燃定,这才缓缓直身。
而在神台阴暗的角落,一道近乎透明的淡薄鬼影,正随着袅袅香火,一点点凝实,复苏。
正是此前,被陈九歌气血之力,震得魂体黯淡,险些溃散的张骠!
自从那日与陈九歌碰面,他被对方身上那股刚正磅礴,镇压一切邪祟阴物的恐怖气血重创,
魂体虚弱到了极致,只能龟缩在李锦家中,靠着祖师大香,一点点温养残魂。
数日躲藏休养,不敢有丝毫异动。
而此处,常年供奉茅山祖师,是这片区域,阴气最浓郁的地方,最是滋养阴魂。
他损耗的魂体终于彻底补全,暗淡的灵躯重新凝实,彻底摆脱了消散的危机。
“呼!”
一道细微的阴风吹过。
张骠完整显化身形,漂浮在神台旁,脸色又急又躁,积压多日的焦虑彻底爆发。
“李锦!”
他一声低喝,声音带着阴魂特有的空洞冷意。
李锦刚祷告完转身,听见声音,翻了个白眼,一脸熟稔的无奈。
“干嘛干嘛?刚养好伤又发什么疯?”
张骠飘到他身前,满脸急迫,
“我魂体彻底恢复了!我再也等不下去了!你赶紧帮我查!查害死我的那个凶手是谁!”
“我死得不明不白,案子一日不破,冤屈一日不雪,我就一日不能入轮回,不能投胎!”
数日压抑,一朝复苏,张骠满心都是投胎执念,急得团团转。
看着他火烧眉毛的模样,李锦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能无力的模样,语气透着坦然。
“喂,阿骠,你跟我做这么多年搭档,我的本事你心里没数?”
“我除了上班摸鱼、看看漂亮女人,在警队混个安稳薪水,哪里会查什么惊天大案?”
“那些制毒、杀人、黑幕交易,我哪里搞得明白?”
这话属实诚恳,半点不掺假。
第492章 桃花劫
李锦很有自知之明,修道不行,查案纯属划水。
张骠听完直接急眼,阴气都波动起来,差点没当场炸毛。
“你不帮我查出来!我这辈子都投不了胎啊!!”
看着老友真急,魂体剧烈动荡,李锦连忙抬手安抚,一脸淡定从容。
“别急别急,慌什么。”
“我知道我没这个本事,早就帮你找人帮忙了,你安安心心等着就是,很快就有消息。”
听到这话,焦躁万分的张骠,才微微一滞,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虽然不知道李锦找了谁,但既然有指望,总比干等强。
人鬼之间的争执,就此暂时平息。
解决完张骠的催促,李锦瞬间恢复松弛心态。
查案?
那是专业人员的事,他虽然说了要帮张骠查明真相,但没说非得自己出马!
他今天约了一个阿姐吃早茶,要出去潇洒放松。
李锦转身进屋,麻利换了一身干净体面的休闲外套,整理衣领,准备出门约会。
就在这时。
房门轻响。
穿着清新长裙的阿玉提着小包,从房间走出,眉眼灵动,青春漂亮,正要出门逛街散心。
李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是常年修道之人,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眼力还是有的。
他一眼就看出,阿玉脸上的气色不对劲,双颊泛红,眼含春水,眉梢眼角,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桃花之气。
但这股桃花之气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晦暗,不是正桃花,而是桃花劫。
他当即抬手,语气笃定严肃,
“站住!你今天别出门!”
阿玉脚步一顿,满脸疑惑:“爸?怎么了?我约了朋友逛街啊。”
李锦盯着女儿脸蛋,字字清晰,
“你双脸泛红,眼冒春水,面色浮红带艳,今天犯桃花,有桃花劫!”
“听我的,今天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阿玉听得哭笑不得,只当父亲又在发神经,嘟嘴反问,
“好好的怎么就桃花劫了?我出门逛街而已,为什么不能出去?”
李锦一本正经,吐出一句极其离谱又真实的话,
“今日命格招缘,你出门,容易碰到男人。”
这话一出,阿玉彻底无语,瞪着自家老爸,
“碰到男人就碰到男人呗!我为什么要怕男人啊?”
看着女儿不服气的模样,李锦脸皮微微一抽,眼神飘忽,低声嘟囔出一句惊天大实话,
“怕……怕遭报应。”
阿玉:“?!!”
她眼睛骤然睁大,一脸震惊又好笑地盯着李锦。
立刻凑近,追问不休,
“爸!你是不是又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所以怕报应落到我头上了?!”
被女儿当场戳穿要害,李锦瞬间心虚。
脸上镇定从容瞬间崩碎,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根本接不上话。
他总不能告诉女儿,自己年轻荒唐,欠下不少风月因果,今日劫数反弹,落到自家闺女身上。
“别问别问!小孩子家家别乱打听!”
李锦慌忙摆手,草草终结话题。
“总之听我的!今天别出门,乖乖在家待着!”
说完,他生怕女儿继续追问,脚底抹油,扭头就走。
“我先出去了!记得不准出门!”
看着老爸落荒而逃的背影,阿玉站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
虽然父亲理由离谱又古怪,但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父亲道术看相出错。
犹豫片刻,阿玉最终轻轻点头。
“算了,信你一次。”
她收起小包,转身回了客厅。
今日,便乖乖居家,避开这场莫名的桃花劫。
而屋内暗处。
张骠静静悬浮,看着这对搞笑父女的日常,心中的焦急也缓解不少。
………………
陈九歌从酒店出来时,阳光正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酒店大楼,活动了一下持续作战的腰。
吴洛茜和卡丽不愧是练家子,中午吃完饭恢复过来,又拉着他大战了一场,说是“晨练补课”。
这一补就是两个多小时,搞得他现在走路都有些春分得意。
但不得不说,确实爽,大开大合,完全不用怜惜,站起来猛蹬,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快淋漓!
他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打算去何敏的学校一趟。
做天在医院,听曹达华说何敏提起自己,想来是有些想念了,正好今天有空,去给她一个惊喜。
车子刚驶出两条街,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董标。
“喂,标叔。”陈九歌接起电话,语气随意。
“九歌,你的保护证人任务,已经正式结束了吧?我听署长说你已经复职了?”董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不等他开口,董标继续说道:“之前你答应帮忙查的张骠遇害案,”
“现在可以动手查了,线索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你随时可以跟进。”
听到这话,陈九歌无奈失笑。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本来还想着抽空,好好安慰陪伴何敏,这下又被案件绊住了脚步。
看来温柔乡的惬意,只能再度延后。
“我知道了标叔,我现在就去跟进。”
陈九歌应声挂断电话,当即调转车头,改变原本的路线,朝着李锦的住所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
轿车稳稳停在老式居民楼下。
陈九歌推门下车,拾级而上,走到李锦家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屋内客厅,阿玉正慵懒靠在沙发上翻看时尚杂志,百无聊赖。
听到敲门声,她微微一愣,放下杂志起身走到门边,随手拉开房门。
门扉开启,一道挺拔俊朗的身影映入眼帘。
阳光落在陈九歌轮廓分明的侧脸,气质卓然,身姿挺拔,自带一股沉稳霸道的成熟魅力。
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陈九歌!
骤然见到这位帅气出众的男人,阿玉心头一跳,
白皙的脸颊瞬间攀上一层绯红,耳根微微发烫。
方才父亲叮嘱的桃花劫三个字,瞬间在她脑海中炸开。
难道自己今日的桃花劫,就是眼前这个人?
看着少女娇羞低垂的眉眼,眼底藏不住的羞涩慌乱,
陈九歌眼眸微微亮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目光温和看向她。
第493章 桃花入怀
“阿玉姑娘,不请我进去坐坐?”
温柔磁性的嗓音传入耳畔,阿玉猛然回神,慌忙收敛心神,连忙侧身让开位置。
“陈、陈先生,快请进。”
陈九歌迈步走入屋内,目光淡淡扫过全屋。
不知为何,屋内明明采光充足,干净整洁,
却隐隐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寒气,普通人难以察觉,只能隐隐觉得微凉。
他阅历无数,瞬间察觉到异常,却见眼前少女娇艳动人,便没有过多深究,径直走到客厅沙发落座。
阿玉连忙上前,乖巧给陈九歌泡了一杯热茶,双手递上后,拘谨地坐在对面沙发,轻声开口询问。
“陈先生,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九歌接过热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开门见山。
“我来找你父亲李锦,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想问一下他搭档张骠的死亡案件。”
此话一出!
屋内深处,那间供奉茅山神坛的小屋内,原本静静休养的张骠魂体,骤然剧烈晃动!
幽暗的阴气流窜不休,他原本对陈九歌极致的恐惧,在听到这番话后,瞬间被浓浓的激动取代。
他知道!
李锦找的外援,就是这位实力恐怖的陈sir!
自己沉冤得雪、得以投胎的希望,终于来了!
客厅内,阿玉闻言轻声解释:“我爸爸刚刚出去赴约了,暂时不在家。”
“陈先生要是着急,我可以马上打电话叫爸爸回来。”
“不急。”
陈九歌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慵懒。
“我刚好有空,在这里等他回来就好。”
“嗯。”
阿玉乖巧点头,屋内瞬间陷入短暂的安静,气氛微微暧昧。
为了缓解尴尬,阿玉主动找起话题。
“陈先生平时工作很忙吗?”
“还算尚可,杂事较多。”
陈九歌淡淡应声,顺势开口闲聊:“对了,你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
阿玉眉眼弯弯,轻声回道:“我平日里没做什么正式工作,偶尔接一些平面广告拍摄。”
陈九歌心中微微一动。
他打量了一下阿玉的身材和气质,清纯中带着一丝妩媚,五官精致,上镜应该很好看。
他忽然想到了华心手机的广告代言,之前霞姐还跟他提过,
说要找一个形象清新的女艺人,拍一支新产品广告,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上下打量一眼身旁的阿玉,肌肤白皙,气质清纯灵动,
长相甜美精致,自带亲和力,颜值气质,完全吊打当下一众普通模特。
完美契合华心手机品牌的代言形象!
“阿玉姑娘,我朋友有个公司,最近想找一个人拍产品广告,”
“但一直没找到气质形象都合适的。”陈九歌放下茶杯,语气认真地说道,
“今天看到你,我感觉你的形象和气质非常适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阿玉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什么产品啊?”
“华心手机,你知道吗?”
阿玉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华心手机?!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华心手机吗?!”
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陈九歌面前,
“你看!我用的就是华心手机!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牌子!”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能给华心手机拍广告代言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脸上的激动和喜悦毫不掩饰。
陈九歌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不过我现在,也只是先跟你聊聊意向,具体的合作细节,回头我让我朋友联系你详谈。”
阿玉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几步走到陈九歌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
“谢谢你!陈先生!真的太感谢你了!”
她的手柔软而温热,掌心带着一丝微微的汗意。
与此同时,张骠的魂体逐渐凝聚成型,强忍内心的恐惧,飘荡到客厅的阴影中。
正好看到阿玉正握着陈九歌的手,两人靠得很近,气氛有些微妙。
张骠眼珠一转,心中生出一个念头,这可是个卖人情的好机会。
他悄悄吹出一口阴气。
那股阴气无声无息地,掠过阿玉的小腿,她只觉得膝盖一软,脚下不稳,
整个人惊呼一声,向前倾倒,不偏不倚地跌进了陈九歌的怀里。
陈九歌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她,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
阿玉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不知为何腿还是有些发软,刚撑起一半身体,
又跌了回去,整个人坐在了陈九歌的腿上。
“对……对不起……”阿玉的声音细若蚊吟,慌乱地想要起身,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正顶在她的臀侧。
她的脸更红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陈先生……你的……你的枪顶到我了……”
陈九歌低头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从腰间取下手枪,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不好意思,配枪,职业习惯了。”他语气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玉松了口气,正要站起来,可刚一动弹,身体又是一僵。
那个硬邦邦的感觉……又来了。
而且这次,好像比刚才那把枪的位置……更靠中间一点?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了看茶几上的手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地方,脸上的表情从羞涩变成了困惑。
“陈先生……”她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你怎么会有两支枪啊?”
陈九歌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面不改色地,悄悄挪动了一下枪的位置,语气一本正经,
“不好意思,枪太长了,有点碍事。”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搂在阿玉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阿玉羞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但她发现自己,竟然并不反感这种接触。
她抬起头,对上陈九歌那双含笑的眼睛,心跳得更快了。
她想要起身,但身体却仿佛不听使唤,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陈九歌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抚摸起来,阿玉的身体微微一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咬着下唇,眼神中既有羞涩也有慌乱,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不断发酵,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都可能断裂。
第494章 天眼识鬼
阿玉再次鼓起力气想要站起来,但刚站起身,又是一阵阴风掠过她的脚踝,
她惊呼一声,再次跌坐回陈九歌的怀里,这一次坐得更稳,更实在。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就绝对不是偶然了。
陈九歌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起天眼通,眉心处一股温热的感觉涌出,他的视野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阿玉身边,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黑色阴气,而那阴气的源头,正来自角落的方向。
他抬眼望去,看到了张骠的魂体。
张骠正悬浮在角落里,脸上挂着一副谄媚的笑容,冲他挤眉弄眼,那表情分明在说,
“哥们儿够意思吧?帮你助攻呢!”
陈九歌顿时明白了。
他心中觉得好笑,但面上不动声色,悄悄冲张骠使了一个眼色,干得不错,继续加油。
张骠收到信号,干劲更足了。
他又是吹了一口气,阿玉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陈九歌怀里,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陈九歌低头看着怀中面红耳赤,眼含秋水的阿玉,心中那团火也被撩拨了起来。
他不再克制,手上的动作,开始变得大胆起来,
从她的腰间缓缓上移,划过她的脊背,停在她的后颈处,轻轻摩挲着。
阿玉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压抑的轻吟。
陈九歌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卧室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的方向,用一种半是警告,半是玩笑的眼神示意一下,
“躲远点,别偷看。不然有你好看的。”
张骠的魂体连忙缩回阴影中,连连点头,
那副狗腿子的模样,如果被李锦看到,估计会惊掉下巴。
陈九歌一脚踢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反脚将门关上。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以及阿玉压抑的轻呼声,很快又被其他声音淹没。
神台上的香火依旧袅袅升起,烛光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也在偷笑。
张骠缩在阴影中,脸上露出一副“大功告成”的表情。
他今天这一波助攻,应该能让陈九歌对他的案子更上心了吧?
窗外的阳光,透过碎花窗帘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屋内一片宁静,只有卧室方向,持续传来一些,若有若无的声响,在午后的空气中轻轻荡漾。
………………
陈九歌轻轻带上卧室的门,将阿玉均匀的呼吸声隔绝在门后。
他站在客厅里,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扫向角落的阴影处,冲张骠的魂体招了招手。
张骠从阴影中飘了出来,魂体在半空中悬浮着,脸上带着一副讨好的表情。
他可是知道,这个不会法术的陈九歌,气血是如何的变态,
此刻面对这位煞星,态度依然保持恭敬。
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向张骠:“你能说话?”
张骠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能,就是费点力气。”
“那就好。”陈九歌吐出一口烟雾,
“说说吧,你死前调查的那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骠的魂体波动了一下,像是被触及了伤心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那天晚上,我和李锦接到线报,说西贡那边一个废弃工厂有异常动静。”
“我们两个开车过去查看,到了地方,厂区外围看起来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懊悔:“李锦那家伙不耐烦了,说肯定是假线报,浪费时间,就先开车走了。”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不对劲,就留了下来,翻过围墙进去看了看。”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结果我发现,围墙后面根本不是废弃厂房,里面藏着一条完整的制毒生产线。”
“那些毒贩发现了我,双方直接交了火。我一个人,对方至少十几个,火力很猛。”
“我打中了两个,但自己也中了枪,近距离被人打死的。”
陈九歌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们事后清理了现场,把我的尸体搬到了厂房顶楼的天台上,”
“然后把我从楼上推下去,伪造了欠债跳楼自杀的假象。”
张骠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恨意,“那些王八蛋,我都踏马死了,还要毁我的名声。”
陈九歌点了点头,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那个工厂的位置,你还记得吗?”
“记得,化成灰我都记得。”张骠报了一个地址。
陈九歌掏出手机,本想打给陈家驹或者马军,让其中一人先去摸摸底,
但转念一想,这两人昨晚都受了伤,正在休假养伤,不好打扰。
他又翻了一下通讯录,拨通了oscb办公室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阿may:“oscb,你好。”
“阿may,是我。”陈九歌说,“办公室现在还有谁在闲着?”
阿may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查看排班表,
“胡慧和程小东刚处理完手头的案件,暂时没事做。”
“好,就她俩了,有个任务交给她们。”陈九歌将张骠提供的地址报了过去,
“让她们先去这个废弃工厂摸一下底,看看现场有没有遗留的痕迹。”
“注意安全,如果有发现,不要打草惊蛇,先向我报告。”
“yes,陈sir。”阿may干脆利落地应道。
挂断电话后,陈九歌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目光重新落在张骠身上。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张骠的魂体,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张骠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魂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甚至下意识地夹了夹腿,
他心中忐忑不安,生怕这位煞星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连鬼都不放过。
陈九歌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张骠,我问你个事儿。”
“像你这样的魂体,多吗?”
第495章 李锦要揍陈九歌
张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我死了之后,到了地府,判官说我生前还有未了的因果,不能投胎,就被安排回来查明死因。”
“其他的魂体我也没接触过,刚出来没多久,就在油麻地警署,被你打得差点魂体溃散,今天才刚养好。”
陈九歌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本想通过张骠,了解一下这个世界超自然现象的规模,到底是有大量的鬼魂存在,还是只是个例?
如果未来真的出现什么灵气复苏之类的大事件,他也好提前做准备。
但张骠一问三不知,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加快合欢秘术的修炼速度,多攒一些亲密值。
万一将来真有什么超自然的大变故,自己手里有足够的底牌,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就在他沉思之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李锦吹着口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打包的糖水,显然和舞厅阿姐的早茶约会颇为愉快。
他随手关上门,弯腰换鞋,抬起头来,
看到陈九歌大剌剌地,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放下手中的糖水袋,皱着眉头问道:“陈sir?你怎么来了?”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道:“标叔让我帮你调查一下张骠被杀案,所以我来找你。”
“没想到你不在家,我就先进来等了。”
李锦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女儿阿玉呢?
他出门的时候阿玉明明在家,怎么现在客厅里只有陈九歌一个人?
“我女儿呢?”李锦问道。
陈九歌吐出一口烟,语气随意:“累了,睡了。”
李锦愣了一下。
阿玉平日里,这个时间从来不睡觉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又想起今天出门前给阿玉算的那一卦,桃花劫,不能碰见男人。
他猛地看向陈九歌,目光中带着一丝警觉。
他不动声色地掐指一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女儿的桃花劫已经破了,而且破劫之人,就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锦顿时火冒三丈,挽起袖子,怒吼一声:“我打死你个王八蛋!”挥拳就朝陈九歌的脸上砸去。
陈九歌早有防备,一个翻身从沙发上滚落,躲开了这一拳。
他站稳身形,皱眉问道,
“李锦,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李锦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陈九歌的鼻子骂道,
“我天天在外面泡别人的女儿,没想到今天被你个王八蛋偷家了!”
“你他妈泡妞泡到我家里来了!你个混蛋,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说着又扑了上来,拳脚并用,招招都往陈九歌的要害处招呼。
但陈九歌的身手远在他之上,左躲右闪,李锦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陈九歌看李锦情绪激动,知道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好用武力帮他“冷静”一下。
他瞅准一个空档,一记轻巧的扫腿,将李锦绊了个踉跄,
然后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在了沙发上。
“你冷静点!”陈九歌喝道。
李锦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完全挣脱不了陈九歌的控制,心中又气又急。
陈九歌看他不再发疯,松开了手!
谁知,李锦转身冲进了供奉祖师爷的那间屋子,
扑通一声跪在神台前,抓起三炷香,点燃,高举过顶,口中念念有词。
“弟子李锦,恳请祖师爷助我一臂之力!”
“今日有人欺上门来,辱我门风,求祖师爷赐我神力,教训这个狂妄之徒!”
他话音落下,三炷香的香烟猛然暴涨,化作一道白色的烟雾钻入他的鼻孔。
李锦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
他这是请神上身了。
他转过身来,大步走出屋子,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咚咚作响,目光中带着一股,不属于凡人的威压。
他盯着陈九歌,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子,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
话还没说完,陈九歌已经一步踏到他面前,一记干脆利落的直拳打在他的胸口。
李锦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
撞翻了身后的一个鞋柜,摔在地上,请神上身的状态,直接被一拳打散。
他躺在地上,胸口闷痛,半天爬不起来。
张骠的魂体从角落里飘了出来,看着躺在地上的李锦,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陈九歌,尴尬地开口劝道,
“那个……两位都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李锦看到张骠,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对象,挣扎着坐起身来,指着张骠的鼻子骂道,
“张骠!你踏马在家,就眼睁睁看着,我女儿被猪拱了?!”
张骠的魂体一僵,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尴尬了。
他何止是眼睁睁看着,他还帮忙推波助澜,吹了好几口阴气助攻呢!
但这种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只能讪讪地飘在原地,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阿玉披着一件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客厅里的情景,父亲坐在地上,衣服上沾着灰,
陈九歌站在一旁,气氛剑拔弩张,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连忙走上前去,扶住李锦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转头埋怨地看了陈九歌一眼,
“九歌,我爸躺地上了,你怎么不知道扶一下?”
陈九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李锦看到女儿这副,维护陈九歌的模样,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火力立刻转向了阿玉,
“阿玉!你怎么这么不自爱?”
“你才见过他两面,就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出去了?”
“你知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外面有多少女人?!”
阿玉的脸瞬间红透了,低着头,小声叫了一声:“爸……”
第496章 电灯泡,不怕烧
李锦还要再说,陈九歌适时地开口转移了话题,
“李锦,我已经派人,去你说的那个废弃工厂调查了。”
“如果那边有什么发现,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到时候你也一起去看看吧,毕竟那是你搭档的案子。”
李锦听到这话,到嘴边的话顿时噎了回去。
他看了看陈九歌,又看了看低着头的女儿,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走走走,今天不想看到你。”
陈九歌也不多留,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冲阿玉点了点头,
又冲角落里缩着的张骠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屋内传来李锦的声音,
“阿玉,你给我过来,今天的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然后是阿玉小声的辩解声,以及李锦恨铁不成钢的叹气声。
陈九歌站在楼道里,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腾。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戏谑的笑意,然后迈步走下楼梯,消失在了楼道的转角处。
下了楼,钻进车里,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六点多了。
想了想,这个点不用去学校了,发动引擎,驱车往何敏的住处驶去。
陈九歌将车停在楼下,上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何敏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居家的睡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看到陈九歌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喜:“九歌?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来看看。”陈九歌笑着说,目光越过何敏的肩膀,
看到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林梦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姿态优雅,
看到陈九歌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九歌收回目光,看向何敏,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何老师,你们这位林老师,是不知道自己租房子住吗?”
“天天在你这儿当电灯泡,也不嫌热得慌,也不怕烧到自己!”
他本以为林梦想,会像往常一样反唇相讥,没想到林梦想今天却换了策略。
她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语气温婉得像是换了个人,
“陈sir说笑了,我跟何敏是好姐妹,多陪陪她怎么了?”
“倒是陈sir你,女人众多,机务繁忙,还能抽空来看何敏,真是难得。”
陈九歌被她这副温婉贤良的模样,搞得有些不适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看了何敏一眼,何敏正抿着嘴偷笑,显然也觉得林梦想,今天的表现很有意思。
“行了行了,既然你在家,那我带你出去吃饭吧。”陈九歌对何敏说。
何敏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卧室:“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片刻后,她换了一件白色衬衫,搭配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走了出来,
衬衫的下摆,随意塞进裤腰里,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既时尚又突显青春靓丽!
她在镜子前转了转身,理了理衣领,然后看向沙发上的林梦想:“走吧梦想,一起。”
陈九歌本不想带着这个电灯泡,但何敏已经说了,他也不好驳她的面子,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随后脑筋一转,有了主意,他本来想去大酒楼吃饭,饭后直接上楼运动,
现在决定去大排档,看林梦想那副娇滴滴的样子,能不能受得了。
“行,那就一起去吧。”陈九歌笑着说,
“我带你们去尖沙咀夜市,那边有家大排档,他家的避风塘炒蟹,做得特别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林梦想的表情。
果然,林梦想听到“大排档”三个字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笑容,
“好啊,我好久没去大排档吃过东西了,正好尝尝鲜。”
尖沙咀夜市,人声鼎沸。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烧烤的烟雾,夹杂着炒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食客们的谈笑声,摊主的吆喝声,锅铲碰撞的铿锵声,
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画卷。
陈九歌带着何敏和林梦想,在一家大排档的露天座位坐下,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避风塘炒蟹,椒盐濑尿虾,豉椒炒蛏子,一锅砂锅粥,外加两瓶啤酒一瓶汽水。
菜很快上齐了,三人边吃边聊。
何敏夹了一块炒蟹,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道,
“对了九歌,你们警署的那个曹达华,是不是退休了?”
陈九歌剥虾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他现在在我们学校当训导主任呢。”何敏说,
“每天穿得像个绅士,戴着帽子,拿着手杖,在校门口一站,那些学生还真被他唬住了。”
“不过他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老师,倒像是街头混的大佬。”
陈九歌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曹达华那家伙,肯定又是在执行什么卧底任务,只是这次的目标不知道是谁。
这家伙的卧底生涯真是丰富多彩,死了这么多搭档了,还敢去卧底!不得不令人叹服。
何敏又继续说道:“我们学校是国际学校,好多外籍高官的孩子在里面读书,”
“还有一些香江本地高官富豪的子女,一个个都是小祖宗,难管教得很。”
“上课不听讲,下课打架,谈恋爱,什么幺蛾子都有,我天天头疼得要死。”
陈九歌安慰道:“这些学生正值青春期,叛逆是正常的。”
“让你们的训导主任多努把力,以正校风嘛。”
林梦想在一旁插话了:“训导主任?他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天天除了想办法,占女老师的便宜,没别的用处。”
她瞥了陈九歌一眼,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和你一样。”
陈九歌顿时不乐意了,放下筷子,正色道:“林老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怎么能和我比?”
“我陈九歌行得正坐得端,一般都是女人对我主动示好,我什么时候想过办法占别人便宜了?”
“比如某些人……”他看了林梦想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对吧?”
第497章 街头乱战
林梦想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何敏连忙打圆场:“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一见面就斗嘴,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林梦想端起汽水喝了一口,正要再说点什么,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街道那头涌出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少说也有上百人,
手持砍刀,钢管,棒球棍,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压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气势汹汹的男人,正是洪兴的太子。
与此同时,街道的另一头也涌出了一群人,人数同样不少,
领头的是一个,个头不高,面相阴邪的男人,仔细看去,就发现是文拯。
两波人马,在大排档前方的街道上对峙起来,路上的行人,食客纷纷惊慌失措地躲避,
桌椅被撞翻,碗碟摔碎一地,尖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文拯拎着一把砍刀,从人群中走出来,刀尖指向太子,破口大骂,
“太子!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
“我都主动退让了,你还赶尽杀绝!是不是觉得老子好欺负?!”
太子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语气轻蔑,
“当然是你好欺负了,不然还能是谁?难道是马克吗?”
文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你个扑街!不敢找红星马克的事,就一直找老子麻烦是吧?!好!今天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他猛地一挥刀,怒吼道,“给我砍死洪兴的这些扑街!”
他身后的小弟们嗷嗷叫着往前扑,刀光棍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太子也不含糊,带头冲入人群,一拳撂倒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夺过他手中的钢管,
反手一棍砸在另一个人的脑袋上,动作干净利落,凶猛无比。
他就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文拯的人纷纷倒下。
文拯站在人群后方,看着太子在人群中大杀四方,面部肌肉不断抽搐。
他妈的,洪兴太子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自己的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但他并没有下令撤退,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喂,可以出动了。太子被缠住了。”
挂断电话,文拯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双眼死死盯着太子,这次看你怎么死!
两波人马正打得火热之际,街道旁边的一条小巷里,忽然又涌出了一大批古惑仔,
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绑着一条白毛巾,领头的是穿着花衬衫,梳着时尚发型的乌鸦。
他一冲出小巷,就直奔洪兴的人马而去,下手狠辣,一刀一个,毫不留情。
文拯的马仔看到援军到来,顿时士气大振,纷纷反扑回去。
太子的人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被分割成两段,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
洪兴的小弟们慌了神,纷纷向太子靠拢,试图集中力量突围。
太子正砍得痛快,忽然发现局势不对,回头一看,
自己的人已经被团团围住,东星乌鸦正带着人从后方包抄过来。
他心中一惊,立刻清醒过来,大喝道:“别打了!突围!所有人跟我突围!”
但为时已晚,东星和文拯的马仔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将他们牢牢困在中央。
大排档的食客早就跑的差不多了,整条街道上,唯独陈九歌那一桌,
三个人还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桌上的菜还没吃完。
陈九歌夹起一块濑尿虾,慢条斯理地剥着壳,目光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前方的混战。
他看到文拯的人,被太子打得快要崩溃时,还有些鄙视文拯不中用,
没想到东星乌鸦突然杀出来,替文拯解了围,这让他不由得兴趣大增,
何敏有些紧张地拉了拉陈九歌的衣袖,小声说道,
“九歌,我们走吧?这么多人打架,太危险了。”
一旁的林梦想却看得兴致勃勃,双眼放光,听到何敏的话,立刻插嘴道,
“走什么?陈大警官在这儿,谅他们也不敢冲过来。”
陈九歌顺势接话,语气轻松:“不用怕,我有把握带你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瞥了林梦想一眼,补充道,“至于其他人,就无所谓了。”
林梦想收回目光,怒目而视:“你这人怎么这么无情?”
陈九歌打趣道:“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可是着名的‘陈白嫖’、‘活阎王’。”
“我不嫖你就算好的了,怎么会帮你?”
“你……”林梦想气得说不出话来,关键她真的被陈九歌白嫖过。
何敏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个人真是天生的冤家。
就在三人斗嘴之际,远处传来了大片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正在混战中的古惑仔们听到警笛声,脸色顿时变了。
东星乌鸦和文拯同时心中一紧,条子来的这么快!
他们看了一眼被围在中央的太子,此刻太子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人,浑身是伤,已经是强弩之末。
只要再给他们几分钟,就能活捉太子,但警察偏偏在这个时候到了!
太子也听到了警笛声,他抓住这个机会,趁着东星和文拯的人分神的瞬间,
大喝一声,带着残存的十几个小弟拼死突围,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
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转眼间消失在了夜色中。
乌鸦和文拯懊悔不已,眼看着就要活捉太子了,却功亏一篑。
但他们也顾不上惋惜了,警察马上就要到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撤!”乌鸦一声令下,东星的人马立刻四散奔逃。
文拯也咬着牙下令:“走!”两帮人马瞬间作鸟兽散,但警察来得太快,
大批军装警已经从街道两端包抄过来,堵住了大部分逃跑路线。
那些没来得及跑掉的古惑仔们,被堵在街道中央,进退两难。
“警察,所有人抱头蹲下!”
一名督察模样的警官,举枪鸣枪示警。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那些古惑仔们虽然平时嚣张跋扈,
但面对真枪实弹的警察,还是不敢造次,纷纷抱头蹲在了地上。
第498章 提高火拼代价
古惑仔中有几个胆大的,趁着警察还没有完全合围,从缝隙中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军装警队伍后面,走出了两个人。
一个是尖沙咀反黑组的陆冠华,另一个是陈九歌的老熟人梁小柔。
陈九歌看到两人,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螃蟹壳,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朝两人走了过去。
沿途的军装警和便衣看到他,纷纷敬礼示意,陈九歌的名号,在整个尖沙咀警界都是有分量的。
陆冠华看到了陈九歌,连忙迎了上来。
“陈sir?你怎么在这儿?”陆冠华率先开口问道。
陈九歌指了指身后的大排档:“出来吃饭,正好碰到火拼现场了。你们来得挺快。”
陆冠华苦笑了一声:“这些社团安稳了没多久,又出来搞事。”
“我看是七月半快到了,他们赶着投胎。”
梁小柔跟在陆冠华身后,看到陈九歌时,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她脑海中闪过那天,在尖沙咀警署的场景,陈九歌把她堵在办公室里,
单手勾着她的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那个吻来得突然而强势,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
陈九歌已经松开她,若无其事地走远了,留下她一个人靠在墙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从那以后,她虽然没再见到陈九歌,心里却会泛起一种,淡淡的怀念。
她告诉自己应该生气,哪个正经警察会随便强吻同事?
但内心深处,她知道那不仅仅是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将那股微妙的心绪压下去,
脸上恢复了比较自然的表情,这才迈步走上前去,跟陈九歌打招呼:“陈sir。”
打完招呼后,她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无可奈何的抱怨,
“关键是拿他们没办法,抓回去关几天,交点保释金就又出来了,这些底层马仔根本不怕坐牢。”
陈九歌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这些人可都是财富,带回去全部关押起来。”
“然后把保释金提高,提高到他们老大有些肉疼,又不至于不舍得的地步。”
陆冠华愣了一下:“提高保释金?这……能行吗?”
陈九歌继续说道:“光靠提高保释金,当然不行,还要找媒体来报道。”
“把每次火拼的新闻持续报道,让全香江的马仔都看看,”
“这些社团的老大,是怎么对待自己被抓的小弟!”
“如果这些老大,连保释金都不舍得掏,这样一来,那些小弟心里能舒服吗?”
“老大不舍得保释金,名声就臭了;名声臭了,以后还怎么招小弟?”
“招不到小弟,以后还有谁出来火拼?”
陆冠华和梁小柔听完,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高!实在是高!”陆冠华竖起大拇指,满脸服气,
“陈sir这招釜底抽薪,比抓他们坐牢还狠!”
梁小柔也连连点头:“这办法确实好,既合法合规,又能从根本上削弱他们的实力。”
“陈sir,不愧是连署长都佩服的人,想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陈九歌摆了摆手,谦虚道:“小手段而已。行了,你们忙吧,我先带我朋友走了。”
他跟陆冠华和梁小柔道别,转身回到大排档的桌前,对何敏和林梦想招了招手,
“走吧,戏看完了,换个地方接着战斗。”
何敏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林梦想装作没听见,也站了起来,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以及被押上警车的古惑仔们,眼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神色。
三人穿过警戒线,消失在夜市的灯火之中。
身后,警笛声,对讲机的嘈杂声、古惑仔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为这个热闹的夜晚,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三人离开尖沙咀夜市,陈九歌开车将何敏和林梦想,送回了何敏的住处。
车子停在楼下,陈九歌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林梦想,
又看了看副驾驶的何敏,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何敏读懂了他的眼神,脸颊微微泛红,但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下了车。
林梦想也跟着下了车,正准备上楼,忽然发现陈九歌也跟了上来,脚步顿时一顿,回头警惕地看着他,
“你跟上来干什么?”
陈九歌双手插兜,理所当然地说,
“这么晚了,我送何老师上楼,顺便坐坐,不行吗?”
林梦想张了张嘴,想说“不行”,但看到何敏那副默许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自顾自地往上走。
三人进了屋,何敏换下鞋子,将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陈九歌则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目光在林梦想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转向何敏,用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示意了一下。
何敏会意,脸颊更红了,轻声说了一句:“我先去换件衣服。”
她转身走进了卧室。
陈九歌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时,忽然回过头来,
看向坐在沙发上,正端着水杯喝水的林梦想,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
“林老师,你要不要准备一副耳机?待会儿听听音乐什么的,要不然……我怕你会春心荡漾。”
林梦想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猛地放下水杯,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陈九歌砸了过去,
“滚!!!”
陈九歌眼疾手快,飞快地闪进卧室,顺手将门关上。
抱枕砸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林梦想坐在客厅里,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混蛋……”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端起水杯,
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客厅电视播放的晚间新闻上。
但她的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留意着卧室方向的动静。
第499章 制服试穿
卧室里,何敏正站在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她回头看了陈九歌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
“九歌,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些衣服哪件好看?”
陈九歌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目光在衣柜里扫了一圈,然后眉毛微微一挑,好家伙,这衣柜里的内容比他想象中丰富得多。
何敏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古风长衫裙,月白色的绸缎面料,袖口绣着淡雅的兰花,领口是复古的盘扣设计。
她换上身,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长裙的下摆轻轻摆动,
配上她那温婉的气质,活脱脱一个从古代画作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件怎么样?”何敏回头问他。
陈九歌靠在床头,摸着下巴,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游走了一圈,点了点头,
“挺好看,但是太保守了,不适合今晚的气氛。”
何敏白了他一眼,转身又换了一套,职场ol装,白色衬衫搭配黑色包臀裙,
修身的剪裁,将她的身材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腿上还套了一双黑色丝袜。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几步,腰肢摇曳,干练中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
陈九歌吹了一声口哨:“这套不错,很有办公室风情。不过……还有更好的吗?”
何敏抿嘴一笑,又转身换了一套。
当何敏再次出现在陈九歌面前时,他差点从床上滑下来,好一个兔女郎。
黑色的连体紧身衣,渔网袜,头顶戴着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身后还有一个圆滚滚的小尾巴。
何敏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衣角,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个……是上次跟梦想逛街的时候,她怂恿我买的……我一直没好意思穿……”
陈九歌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好看!非常好看!不过先别急着脱,再看看后面的。”
何敏羞赧地瞪了他一眼,又转身换了一套。
性感吊带v型晚礼服。
深紫色的丝绸面料,v领开得很低,几乎延伸到腰部,
两侧只用吊带挂着,后背大片裸露,只有一根细细的链条,横跨肩胛骨。
何敏走出来时,用手捂着胸口,有些不自在地说:“这个……是不是太露了?”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身上定格了好几秒,然后缓缓摇头,
“不露,一点都不露。这件留着,待会儿有用。”
何敏的脸更红了,但她还是转身拿出了最后一套旗袍。
大红色的缎面旗袍,金色的丝线绣着精致的牡丹花纹,立领,盘扣,开衩开到大腿根部。
何敏换上旗袍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旗袍的剪裁,将她的身材优势,衬托得淋漓尽致,
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微微侧身,旗袍的开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陈九歌的目光彻底定住了。
何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问道:“这套……怎么样?”
陈九歌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态度。
他站起身来,走到何敏面前,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
何敏的身体微微抖动,随即热烈地回应着他。
两人从衣柜前来到床边,陈九歌的手不停,隔着旗袍光滑的面料,感受着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
陈九歌将她轻轻放在一旁,何敏仰面躺下。
陈九歌俯下身去,说了一句:“今晚,你就是我的王佳芝。”
何敏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迷离更深了。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客厅里,林梦想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已经在一个频道上,停了快二十分钟,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卧室的隔音不算太好,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对话内容,
但那种低沉的说话声,和偶尔传来的笑声,还是若有若无地穿过门板,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努力让自己专注于电视节目,但那扇紧闭的房门,就像一个巨大的磁场,不断地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她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又换了个姿势,把腿放下来。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发现水已经凉了。
她想去厨房倒杯热水,但刚站起来,卧室方向就传来一声清晰的声响,
林梦想的脚步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咬了咬牙,转身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两格。
但即便如此,那些若有若无的声音,还是像蚊子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用意念屏蔽那些声音,
但越是刻意忽略,那些声音就越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晚上十点半。
她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生气,还是在羡慕,或许两者都有。
她抓起沙发上的另一个抱枕,紧紧抱住,仿佛能发泄她的怒火。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深夜情感访谈节目,主持人用温柔的声音,讲述着一个关于爱情和背叛的故事。
林梦想盯着屏幕,目光却空洞无物,思绪早已飘到了别处。
她想起自己和陈九歌之间的种种,从最初的针锋相对,
到那次意外的亲密接触,再到今天晚上的斗嘴。
她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虽然讨厌,但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他痞,他坏,他油嘴滑舌,但他也可靠,也果断,也能在关键时刻给人安全感。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她在想什么呢?那个男人是何敏的男朋友,是她最好朋友的男朋友。
她不应该有任何非分之想。
但她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飘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卧室里,还在继续!
客厅里,林梦想抱着抱枕,双眼空洞的看着电视。
以及时不时从卧室方向,飘出的细微声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夜,注定漫长。
第500章 夜探工厂
凌晨一点,西贡。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沿着偏僻的公路行驶,
车灯在黑暗中,切出两道锥形的光柱,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
道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和废弃的农田,偶尔能看到几间,
早已无人居住的铁皮屋,在月光下投出恐怖的阴影。
胡慧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腰间别着一把格洛克17,备用弹匣插在腰后的战术包里。
副驾驶座上,程小东正低头看着手上的地图,指尖在图上不断测量,确认着路线。
“前面那个路口右转,再开五百米就到了。”程小东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前方。
胡慧打了转向灯,减速转弯。
车子驶入一条更加狭窄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车身颠簸得厉害。
她不得不将车速,降到二十以下,以免刮到底盘。
“陈sir也真是的,大半夜派咱俩来这种鬼地方摸底。”
程小东嘀咕了一句,伸手调整了一下副驾驶座的空调出风口,
“这地方荒成这样,连个路灯都没有,要是突然冒出个什么东西来,还真有点瘆人。”
胡慧笑了笑:“你一个警察,还怕这些?”
“我不是怕,我是怕黑。”程小东理直气壮地说,
“这是两回事。”
“行行行,你说得对。”胡慧将车停在一片树丛后,熄了火,拔下钥匙,
“到了。”
“前面那片就是那个废弃工厂,车子不能再往前开了,容易被发现。咱们走过去。”
两人下了车,夜风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的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胡慧从后备箱里,取出两支强光手电,递给程小东一支,但没有打开,
在这荒无人烟的黑暗中,贸然开灯等于暴露自己。
“走吧。”
两人沿着树丛步行前进,大约走了三四百米,一片庞大的工厂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工业园区,外围砌着两米多高的围墙,
围墙上拉着铁丝网,大门口有一间传达室,亮着昏黄的灯光。
透过铁栅栏门,可以看到里面的厂房建筑,几盏稀疏的路灯,以及长满荒草的道路。
胡慧与程小东,在距离工厂大门不远处,停下脚步,溜进一片灌木丛后。
她举起随身携带的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起来。
工厂从表面上看,确实像是停工了,厂区内没有大型设备运转的噪音,也没有工人活动的迹象,
只有大门口的传达室里,坐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
正翘着二郎腿看电视,时不时端起搪瓷缸喝一口茶。
“看着像是停摆了。”程小东也举着望远镜,压低声音说道,
“就一个门卫在看门。”
胡慧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继续观察了大约五分钟。
她注意到传达室里的门卫,虽然在看电视,但每隔一两分钟,就会抬头看一眼厂区方向,
那种频率不像是在摸鱼打发时间,更像是在执行某种了望任务。
“不对劲。”胡慧放下望远镜,
“一个普通的看门保安,不会有这种警惕性。这工厂有问题。”
程小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那咱们怎么办?”
胡慧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围墙上方,那里的铁丝网有着明显的松动,
形成一个不大的缺口,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
“翻墙进去看看。”
两人摸到那处围墙缺口,胡慧率先翻了过去,落地时脚尖先着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程小东紧随其后,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两人贴着墙根的阴影,沿着厂区的边缘向内摸去。
厂区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有好几栋厂房和仓库,排列得整整齐齐。
但大部分厂房都是黑漆漆的,门窗紧闭,看不出有任何生产活动的迹象。
两人花了将近二十分钟,将主要的几栋建筑都探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机器轰鸣声,没有化学气味,没有任何有人,在里面活动的痕迹。
“难道真的是废弃了?”程小东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道,
“那张骠说的制毒车间……”
“别急。”胡慧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咱们再看看。”
两人正准备继续察看,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胡慧立刻拉住程小东,闪身躲进了一堆废弃建材的阴影中。
两束车灯从工厂大门的方向照射过来,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货车引擎声。
一辆厢式货车缓缓驶入厂区,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传达室的门卫看到来车,立刻放下搪瓷缸,出去打开大门。
货车和轿车先后驶入厂区,停在了中央仓库的门前。
胡慧和程小东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仓库的方向。
货车的后厢门被打开,轿车的车门也同时打开。
从轿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色条纹西装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冲着仓库的方向喊了一声什么。
紧接着,仓库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原来仓库里一直有人在,只是没有开灯。
随后,货车上跳下来七八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人,开始从车厢里往下搬运东西。
那些东西用塑料布包裹着,一袋一袋的,码放得整整齐齐。
程小东的目光,落在一袋搬运过程中,不小心划破的袋子上,一些白色粉末从破口中洒落出来。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后跃跃欲试。
“制毒原料。”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语气斩钉截铁,
“那是制毒原料,我见过这种包装。”
胡慧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按住程小东的手臂,防止她冲动行事。
程小东满脸兴奋,身体绷紧,几乎要冲出去。
胡慧手上加了力道,压低声音严厉地说:“你疯了?对面至少十几个人,而且不知道有没有武器。”
“陈sir说过,有情况先向他报告,不要打草惊蛇!”
程小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头表示明白。
第501章 笨拙的李锦
两人躲在阴影中,看着那些白色防护服的工人,将一袋袋制毒原料搬进仓库,
然后仓库的大门重新关上,厂区重新恢复了黑暗和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胡慧和程小东没有多做停留,迅速沿着原路撤出了工厂,翻过围墙,回到了外面的土路上。
直到走出足够远的距离,胡慧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陈九歌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陈九歌略带喘息的声音:“喂?”
“陈sir,是我,胡慧。”胡慧压低声音说道,
“我和小东到了西贡那个工厂,发现这里有问题。工厂表面上是废弃了,但实际上有人在夜间活动。”
“刚才有一辆货车送来了一批制毒原料,至少十几个人在搬运,”
“有一个穿着白色条纹西装的男人在指挥,看起来是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九歌的声音,
虽然带着一丝刚运动完的气息,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你们俩先盯着,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过去。”
“明白。”
挂断电话,陈九歌从床上坐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何敏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陈九歌动作麻利地穿好衣裤,将配枪插回腰间的枪套,拿起车钥匙,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林梦想歪倒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睡相倒是比她醒着的时候乖巧得多。
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水杯旁放着一板掰开的安眠药,
显然是实在受不了卧室传来的动静,干脆吃药强制入睡。
陈九歌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沙发靠背上的一条薄毯,展开,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当然,盖毯子的过程中,他的手不经意地在她身前蹭了一下,又不经意间拂过有些潮湿的衣物。
嗯,手感不错,就当是今晚的一点小小福利了。
林梦想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后背朝向了他。
陈九歌收回手,脸上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转身走出了门。
他驱车来到李锦家的公寓楼下,停好车,上楼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李锦,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被敲门声,从床上叫起来的。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陈九歌,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了。
“你又来干什么?”李锦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戒备,
“阿玉已经睡了,你别再打她主意了。”
陈九歌没理会他的敌意,直截了当地说道:“西贡那个工厂有发现了。”
“我的人刚才看到,有货车运送制毒原料进去,有人在夜间作业。”
“我现在过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李锦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复杂。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玉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陈九歌,最终咬了咬牙,
“等我换件衣服。”
五分钟后,李锦换了一身深色的夹克,跟着陈九歌下了楼。
上车前,陈九歌的目光,往李锦身后的阴影处,瞥了一眼,
张骠的魂体正漂浮在那里,激动地冲他疯狂点头,然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钻进了车后座。
三人,或者说两人一鬼,乘着夜色,向西贡的方向驶去。
副驾驶座上,李锦紧绷着脸,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视前方,一言不发。
后座的方向,一团若有若无的黑雾,轻轻波动着,张骠的魂体隐在黑暗中,
激动得整体都在微微颤抖,他终于等到报仇的机会了!
车子在胡慧停车的位置停下,陈九歌熄了火,三人下车,沿着树丛摸黑前行。
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两道人影,从一棵大树后闪了出来,正是胡慧和程小东。
“陈sir。”胡慧压低声音打了个招呼,目光在李锦身上扫了一眼,没有多问。
“什么情况?”陈九歌直入正题。
胡慧简明扼要地,将刚才看到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一辆厢式货车,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穿白色条纹西装的男人,看起来是头目。”
“只看到七八个穿防护服的工人,搬运制毒原料,全部进了中央仓库。”
“仓库里一直有人,但没有开灯,应该是早就在等待,”
“具体多少人我俩不清楚,但那些人应该还在仓库里面。”
陈九歌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工厂的方向,夜色中那座仓库的轮廓隐约可见。
“走吧,沿你们刚才的路线进去看看。”
四人一鬼沿着树丛,摸到围墙缺口处,依次翻过围墙,
贴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中央仓库靠近。
仓库是一座高大的钢结构建筑,外墙是铁皮包裹的,大约有七八米高。
陈九歌绕着仓库的外围走了一圈,目光在墙面上扫视,最终停在了,离地面约四米高的一排通风窗上。
那些窗户大约一米见方,没有安装防盗网,从那里进入是最佳选择。
他从旁边找来一卷绳索,一端系了一个牢固的绳结,
然后将绳子甩上肩膀,徒手沿着墙面的管道和凸起攀爬而上。
动作敏捷而稳健,手脚并用,不到十几秒就爬到了通风窗的高度。
他固定好绳子,将另一端垂了下去。
胡慧第二个上,程小东第三个,李锦最后一个。
李锦虽然当警察多年,但论起攀爬翻墙的本事,显然不如这三个,常年在一线行动的警察,
爬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滑脚,好在最终还是爬了上来。
陈九歌将绳子收回,甩向仓库屋顶的钢梁,固定好后,率先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落地前他悬停了一下,确认下方没有动静,才轻轻落地。
他抬头冲上方打了个手势,示意下一个下来。
李锦抓着绳索,笨手笨脚地往下滑。
他的动作远不如陈九歌利索,绳索在他手中晃来晃去,
落地时脚下一个踉跄,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铁皮上……
哐当!
第502章 黑色护身符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开来,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玛德!”李锦自己都吓了一跳。
陈九歌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黑暗中一道人影冲了过来,
手中挥舞着一根钢管,朝着李锦的脑袋狠狠砸下。
李锦本能地往后一缩,眼看那根钢管就要砸到他脸上,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陈九歌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双脚稳稳落地,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那名打手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钢管脱手落地。
陈九歌另一只手,捂住那人的嘴巴,手部发力,猛地一拧,脖颈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那人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陈九歌松开手,将那具失去意识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回头瞪了李锦一眼。
李锦自知理亏,讪讪地闭上了嘴,不敢吭声。
胡慧和程小东也相继滑了下来,四人聚拢在一起,目光在仓库内扫视。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械设备和木箱,但明显缺乏维护,到处是灰尘和蛛网。
四人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将仓库的主要区域探查了一遍,
没有制毒设备,没有原料,没有工人,什么都没有。
“不对。”陈九歌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这仓库外面看着很大,但实际走进来,没多久就转完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来回扫视,忽然心中一动,
“这仓库肯定有隔间。外面看到的尺寸和内部空间对不上,至少差了三分之一。”
几人立刻分散开来,沿着墙壁摸索。
胡慧敲了敲东面的铁皮墙,声音空洞,又敲了敲旁边的位置,声音变得沉闷,有明显的夹层。
“这里!”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四人猛地回头,只见仓库深处的黑暗中,涌出了大批手持棍棒的打手,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有三四十人,嗷嗷叫着朝他们冲来。
“被发现了!”程小东拔出手枪。
陈九歌不再废话,抬手就是一枪。
砰!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打手应声倒地,眉心一个血洞。
他连续开枪,枪法精准得可怕,每一枪都带走一条人命,枪枪爆头。
那些打手本以为对方只有四个人,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完全可以碾压,
没想到对方是个杀神,转眼间就倒下了七八个人,剩下的顿时慌了神,纷纷寻找掩体躲藏。
但就在这时,墙壁上一扇隐蔽的小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冲出五六名手持步枪的枪手,对着陈九歌的方向就是一阵乱射。
子弹打在铁皮墙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
陈九歌一个翻滚,躲到一台废弃机器后面,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反手两枪,又撂倒两名枪手,但对方的火力压制很猛,一时间他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妈的,火力不弱啊。”陈九歌啐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他身边掠过,张骠卷起一块掉落在地的铁板,
如同一面盾牌般挡在身前,朝着小门的方向猛冲进去。
铁板挡住了射来子弹,发出当当当的巨响,张骠顶着火力冲进了小门。
陈九歌刚要跟着冲进去,就看到张骠又从小门里倒飞了出来,浑身冒着黑烟,
魂体比之前黯淡了不少,显然是被什么东西重创了。
紧接着,一串子弹追着他的轨迹扫了出来,打得门框上的铁皮簌簌作响。
“操!”陈九歌连忙缩回身体,子弹擦着他的身边飞过。
胡慧看到这个情况,目光一扫,落在了不远处停放的一辆叉车上。
她眼睛一亮,对程小东喊道:“小东!把那堆东西挪开!”
她自己则快步冲向叉车,一跃坐上驾驶座,拧动钥匙,柴油发动机轰然启动。
她挂上挡,猛踩油门,叉车发出怒吼,朝着那面铁皮隔墙直直撞去。
轰!!
铁皮墙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里面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
胡慧倒车,再次猛冲!
轰!!
第二次撞击,铁皮墙的焊缝崩裂,整面墙向内倒塌,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一间灯火通明的制毒车间,各种化学仪器和反应釜排列整齐,地上散落着大量白色粉末和包装材料。
七八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人,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还有几名持枪的守卫,正在慌乱地寻找掩护。
陈九歌和程小东趁势开枪,子弹精准地收割着那些持枪守卫的生命。
没有了火力压制,陈九歌如入无人之境,连续点射,将剩余的几个枪手全部击毙。
混乱中,张骠的魂体重新凝聚起来,虽然比之前黯淡了一些,但还能维持形态。
他飘在半空中,目光在车间内扫视,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股狐臭味,是他死前最后闻到的气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味道。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穿着白色条纹西装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正弯着腰,试图从车间的后门溜走。
“是你!!!”张骠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魂体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箭,朝着那个男人猛扑过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触到男人的瞬间,男人脖子上,挂着的一枚黑色护身符,忽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张骠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整个魂体被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魂体又黯淡了几分。
“啊!”
张骠发出痛苦的嘶吼。
陈九歌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抬手就是两枪。
子弹精准地射向男人的胸口,但在距离男人身体不到半米的地方,
仿佛撞上了一层透明的屏障,弹头被弹开,叮当两声落在地上。
“有古怪!”陈九歌眉头一皱。
李锦快步走过来,盯着男人脖子上的护身符,脸色凝重,
“那是南洋降头师的护身符,加持过邪术的,子弹短时间内打不穿。”
“必须先破了他的护身符,才能击中他!”
第503章 炼气一层
男人看到子弹对自己无效,又看到自己的手下几乎死伤殆尽,
脸上露出一抹惊慌之色,转身就朝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陈九歌怎么可能让他跑了?
他收起手枪,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一拳砸在男人的后背上。
男人被这一拳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但很快就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嚣张地大笑起来,
“没用的!你打不穿我的护身符!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就凭你一个普通警察,也想破我的防?做梦!”
陈九歌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男人那副得意的嘴脸,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纯阳灵根,所谓纯阳者,破万邪。
他控制左手指尖的皮肤,微微放开防御,然后用牙齿咬破食指指尖,几滴殷红的鲜血渗出。
他将鲜血涂抹在右拳的指关节上,拳头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红光。
男人看到他这个动作,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一抹不安,
“你……你要干什么?”
陈九歌没有回答,一步踏前,右拳带着破风声,狠狠地砸在男人胸口的护身符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黑色的护身符表面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纹,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男人的脸色剧变,还没来得及反应,陈九歌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男人的胸口,护身符彻底碎裂,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男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断了。
“别……别杀我……”男人惊恐地求饶,
“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你开个价……”
陈九歌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
像扔一个沙包一样抛向空中,然后拔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穿过男人的心脏,在空中绽放出一朵血花。
男人的身体在空中僵直了一瞬,然后像一截断线的木偶,
重重地摔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陈九歌收回枪,吹了吹枪口上并不存在的硝烟,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
又看了看自己拳头上沾的血迹,皱了皱眉,还好没用拳头打死他,不然又要扔掉一套衣服。
另一边,胡慧和程小东也已经将剩余的毒贩全部解决。
车间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陈九歌将枪插回枪套,对胡慧吩咐道:“打电话给西贡警署,让他们过来洗地。”
“明白。”胡慧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号。
就在这时,张骠的魂体飘到了陈九歌面前。
他的魂体虽然比之前黯淡了一些,但整体还算稳定,
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焦虑和怨恨,而是一种释然和平静。
“陈sir。”张骠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我的大仇得报了。谢谢你。”
陈九歌看着他,点了点头:“不用客气,你也帮了我不少忙!”
两人心照不宣,相互笑了起来,一旁的李锦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两人,顿时暗骂起来。
“玛德,你们两个倒是惺惺相惜,老子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因为帮你破案,被白拱了!”
“陈sir,我要回地府报道了。”张骠说,
“判官说了,只要查明死因,就能去投胎。”
“现在凶手已经伏法,我的因果也了结了。陈sir,保重。”
“去吧。”陈九歌摆了摆手,“下辈子投个好胎。”
张骠冲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又向一脸不爽的李锦笑了笑,然后魂体缓缓下沉,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陈九歌看着张骠消失的地方,正要转身,脑海中忽然传来系统清脆的响声,
叮!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的丹田处升起,沿着经脉自行运转起来。
那股气流温和而纯粹,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舒畅的感觉,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他体内所谓的合欢真气,与这股新的气流交汇融合,运转速度陡然加快,
最终在他的丹田处,凝聚成一个微小的气旋。
炼气一层。
陈九歌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心中又惊又喜。
他连忙调出系统面板,只见上面多了一行小字,
「帮助同僚鬼魂,洗清冤屈,轮回转世,功德深厚。奖励:炼气修为一层。」
他忍不住在心中大笑起来。
这一波赚大了!
要知道,如果用亲密值兑换炼气修为,需要的数量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原本只是想帮董标一个忙,顺手帮张骠报个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他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沛的真气,整个人神清气爽,连视觉和听觉都比之前敏锐了不少。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稀少能量波动,
以前那些他完全无法察觉的东西,现在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
“陈sir?”程小东看到他站在原地发呆,叫了一声,
“你没事吧?”
“没事。”陈九歌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好得很。”
“你今天表现也不错,就是回去要学学怎么梳洗打扮,多好的底子,可惜了!”
陈九歌说完,走到仓库门口,点了一根烟,望着远处的夜空,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身后程小东握紧拳头,想想陈九歌的身手,没敢挥舞过去,只能暗搓搓的嘟囔几句。
门口,夜风吹动陈九歌的衣角,翩然若仙,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和血腥味经久不散。
胡慧与程小东,看着陈九歌,一时竟然呆若木鸡,心绪不宁!
大约半小时后,西贡警署的警车呼啸而至,红蓝相间的警灯将整个工厂,映照得如同白昼。
陈九歌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穿着防弹衣的警员鱼贯而入,
开始清理现场,收集证据,登记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收获颇丰。
第504章 华心大厦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陈九歌轻手轻脚地,打开何敏家的门,客厅里一片安静,
林梦想还蜷缩在沙发上,薄毯被她蹬到一旁,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臀,以及光洁的长腿。
她侧躺着,睡姿毫无防备,长发散落在抱枕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陈九歌走过去,弯腰捡起滑落的薄毯,抖了抖,重新盖在她身上。
当然,盖毯子的过程中,他的手按照惯例,不经意地在她的上身滑过,
又不经意地,在她的臀间停留了许久,留下皮肤光滑细腻,触感极佳的好评。
林梦想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继续沉睡。
陈九歌收回手,脸上带着一抹满意的笑容,转身走进了卧室。
何敏还在熟睡,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身前的事业线。
陈九歌脱下外套,钻进被窝,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何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又沉沉睡去。
陈九歌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炼气一层的灵气缓缓流淌,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
下午两点,旺角。
一栋二十层高的商业大楼,矗立在弥敦道与登打士街的交汇处,
银灰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大楼入口处挂着日式的招牌,但此刻已经被摘了下来。
陈九歌站在大楼门前,仰头看了一眼这栋建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身边站着四个人,霞姐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裙,头发盘在脑后,
整个人比起当初,在夜总会的时候,多了几分职业女性的气质;
玫瑰穿着一件红色风衣,墨镜架在头顶,依旧是那副大姐大的派头;
佐佐木穿着一身,陈九歌爱看的和服,淡粉色的丝绸面料上,
绣着细碎的樱花图案,腰间系着一条深紫色的腰带,
脚踩一双木屐,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神情恭敬地站在一旁。
林楚翘则是一身标准的律师装扮,红色女式西装裙,搭配黑色高跟鞋,手里拎着文件袋。
一行人走进大楼,佐佐木在前引路,逐一介绍每一层的功能和设施。
大楼共有二十层,地下两层是停车场,地上十八层包括大堂,
办公区,会议室,员工餐厅,总裁办公区以及顶层的豪华会客室。
装修虽然算不上顶级奢华,但胜在实用,配套齐全,办公家具也都是八成新的,几乎可以直接入驻。
“佐佐木女士,这份转让协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林楚翘将一份文件递给佐佐木。
佐佐木接过文件,快速翻阅了一遍,例行检查后,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印章。
她将文件递还给林楚翘,然后转向霞姐,微微鞠躬,
“霞姐,从现在起,这栋大厦就是您的了。”
霞姐接过那份转让协议,手指在纸张上轻轻抚摸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感慨的神情。
她从旺角的一个夜总会妈妈桑,到现在拥有整栋商业大厦的女老板,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她有时候都觉得不真实。
当然她心里也明白,这一切的背后,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手笔。
“九哥,谢谢你。”霞姐看向陈九歌,声音真诚。
陈九歌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栋大厦,我打算用来做华心集团的总部。”
“旗下包括华心通讯,华心安保,华心娱乐,后续还会成立华心建设。”
“你和玫瑰看着布置一下,尽快把各部门的牌子挂起来。”
霞姐点了点头,但随即露出一丝犹豫的表情,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九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说。”
“我的能力……我自己清楚。”霞姐的语气有些艰涩,
“我以前就是个妈妈桑,管一些小姐还行,但要管理一个集团公司,我真的力不从心。”
“这段时间要不是你在后面撑着,很多事情我根本搞不定。我想……”
“你能不能找个更合适的人,来接替我的工作?”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认真地看了霞姐一眼。
他知道霞姐说的是实话,她虽然忠心耿耿,做事也踏实,
但毕竟没受过多少正规教育,管理一个小小的华心通讯公司,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要让她统筹一个即将涵盖通讯,安保,娱乐,建设的集团,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行,我理解。”陈九歌点了点头,
“你再坚持一段时间,我先帮你找个助手。”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喂?”
“莎莲娜,是我。”陈九歌说,
“在外面散心散够了没有?该回来了,我这边有个位置需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陈sir召我回去,我哪敢不从?”
“行,我订明天的船票。”
“好,到了打我电话。”
挂断电话,陈九歌对霞姐说:“莎莲娜,你应该认识。”
“她之前在金融公司做过助理,能力很强,”
“让她来给你当助手,你先带她熟悉一下情况,等她上手了,你也轻松一些。”
霞姐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莎莲娜我知道,确实是个能干的人。”
“有她帮忙,我就放心多了。”
安排好大厦的事情,陈九歌独自驾车前往湾仔。
他今天约了一个人,狄云介绍的导演王星,谈华心手机的广告拍摄事宜。
拍摄手机广告,是早就决定好的事,因为一直在忙,耽搁了!现在正好可以提上日程。
茶楼位于湾仔的一条老街里,门面不大,但胜在清静雅致,是很多文化人喜欢聚脚的地方。
陈九歌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进包间,屋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狄云,今天没穿职业装,换成了一件素雅的旗袍,头发挽成髻,
端庄大气中,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另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胖,圆脸上长着一双,不断眨巴的小眼睛。
穿着一件略显随意的格子衬衫,看起来不像是个导演,倒像个咸湿老师。
第505章 成熟女人不好骗
看到陈九歌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九歌,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狄云微笑着开口,
“这位是王星,王导。”
“别看他人年轻,在电影圈可是很有名气的,拍过许多卖座的电影。”
“王导,幸会。”陈九歌伸出手。
王星连忙握住,态度谦逊:“陈sir太客气了,叫我阿星就行。”
“狄姐跟我提过您,说您是警界的传奇人物,今天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
“坐坐坐,别站着说话。”陈九歌在主位上坐下,服务员斟上茶,退了出去。
三人寒暄了几句,陈九歌直接进入了正题:“王导,我这次找你,是想给华心手机拍一支广告。”
“我计划拍两组,一组是男演员的单人广告,我会让龙威来拍。”
王星眼睛一亮:“龙威?那个功夫明星龙威?”
“对,就是他。”陈九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另一组是女演员的群像广告,目前我已经定了三个人选,杨倩儿、阿玉、阿珍。”
“你再帮我物色两个,凑齐五个人,拍一组女性群像广告。”
“风格要时尚,大气,突出产品的质感和品牌的调性。”
王星连连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飞快地记下了要点,
“没问题,陈sir。”
“我回去之后就着手筹备,先出几版方案给您过目。”
“演员方面,我手里也有几个合适的人选,到时候一并推荐给您。”
陈九歌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那是霞姐签好名留给他的空白支票,
填上五十万的数字,签上自己的名字,撕下来推到王星面前,
“这是前期费用,你先用着。拍得好,后面还有奖励。”
王星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郑重地收起支票,
“陈sir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又聊了一些广告拍摄的细节,王星便起身告辞了。
包间里只剩下陈九歌和狄云两个人。
陈九歌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狄云身上。
她今天穿的旗袍,领口绣着淡雅的兰花,衬得她的肤色越发白皙。
她的头发挽成了一个松松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慵懒中透着风情。
陈九歌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狄云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狄云的身体微微扭转,肢体动作中满是挑逗。
“云姐,好久不见了。”陈九歌的声音带着一丝暧昧,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狄云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陈九歌凑近了一些,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垂上,低声道:“想你了。”
她娇笑着放下茶杯,转过头来,目光如水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
“是吗?我怎么听说,陈sir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刚才那杨倩儿、阿玉、阿珍……不会都是你的红颜知己吧?”
陈九歌面不改色:“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我对云姐的心意,你还不清楚吗?”
狄云轻笑了一声,伸手推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语气淡然,
“九歌,你的心意我不清楚,但我的规矩你清楚。”
“等你什么时候有实力抵抗贺新了,再来跟我说这些话吧。”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包,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话,
“广告的事,王星会办好的。你不用送了。”
然后她拉开门,款款走了出去,扭动的腰肢,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九歌坐在包间里,看着远去的狄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抹郁闷的表情。
成熟不恋爱脑的女人,真是不好哄骗!
感叹完,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狄云的顾虑真是多,那个窝在濠镜澳的贺新,真是霸道!
自己没本事娶回家,却占着不松手,独留花期空寂寞,可叹!可悲!
他现在在警界混得风生水起,手下也有了一批人马,
虽说和贺新那种盘踞濠镜澳几十年的真正大佬比起来,他的根基有些浅了。
但他手下能人辈出呀!惹急了,过海突突了你丫的!
他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对着虚空轻轻一举,自言自语道,
“贺新,你最好祈祷,狄云不会让我等的太久,不然你丫的完了!”
………………
陈九歌从茶楼出来,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狄云那句“等你什么时候有实力抵抗贺新了,再来跟我说这些话”,
还在他脑海里打转,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掏出手机,翻到罗祖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罗祖儿温柔的声音,
“喂?陈sir,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和罗小姐加深一下了解!”陈九歌语气轻松,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罗祖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今晚啊……我恐怕不行。”
“我已经答应了好姐妹,要去参加赖有为先生的私人宴会,推不开。”
“好姐妹约了我挺长时间,不去的话不太合适。”
陈九歌心底一阵失望。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约狄云被拒,约罗祖儿又没空。
他正要开口说“那算了,下次再约”,罗祖儿那边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主动说道,
“陈sir如果今晚也没事,不如跟我一起过去?”
“帮我挡一挡那些烦人的苍蝇,你是警界名人,有你在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不敢靠得太近。”
陈九歌转念一想,自己去好像也不吃亏。
不光能拉进与罗祖儿的关系,在宴会上说不定还能碰到其它美女!
“行,那我陪你走一趟。”陈九歌答应下来。
“太好了!那晚上七点,你来接我,我们一起过去。”
罗祖儿的声音明显轻快了几分,报了一个地址。
第506章 天降熟人
夜幕降临,半山区。
赖家的别墅坐落在太平山的半山腰,是几栋占地极广的欧式豪宅,
白色的外墙,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气派。
别墅前是一个巨大的花园,中央是一座蓝色的露天泳池,池畔摆满了白色的餐桌和遮阳伞,
身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其间,为宾客送上香槟和各色精致点心。
豪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别墅门口,西装革履的男士和盛装打扮的女士陆续入场,
门口的保镖仔细核对着每一份请柬,态度恭敬但不失严谨。
陈九歌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透着一股随性的潇洒。
罗祖儿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v领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优美的锁骨线条,
卷发披散在肩上,耳垂上坠着两颗珍珠耳环,整个人端庄大方又不失妩媚。
保镖看到罗祖儿,显然是认识她的,微微躬身,连请柬都没看就直接放行了。
两人步入别墅的花园,眼前的景象让陈九歌也不禁暗暗赞叹。
泳池边的灯光,将水面映照得波光粼粼,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酒香混合的气味,
三五成群的宾客们或站或坐,交谈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穿着各式晚礼服的女士们穿梭其间,有的高贵典雅,有的性感妖娆,满目皆是风景。
罗祖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泳池边的一张白色沙发上,坐着两个年轻女子。
一个穿着鹅黄色的抹胸长裙,长发微卷,正是罗祖儿的好友程乐儿;
另一个穿着火红色的吊带短裙,皮肤白皙,身材火辣,五官带着一股野性的美。
“乐儿!”罗祖儿拉着陈九歌走了过去。
程乐儿抬起头,看到罗祖儿,脸上露出笑容,
但当她看到罗祖儿身边的陈九歌时,笑容中多了一丝惊讶和惊喜,
“陈sir?你怎么也来了?”
陈九歌也认出了她,上次在君度酒店,他们当时还聊得挺投机,
只不过当时因为朱菲与joyce,没有来及深入交流。
他笑着点了点头:“程小姐,又见面了,上次君度酒店一别,别来无恙。”
“托陈sir的福,一切都好。”程乐儿笑道,然后指了指身边的红衣女子,
“这是我的好姐妹,banana。”
banana冲陈九歌抛了一个媚眼,伸出手:“陈sir,久仰大名。”
“乐儿经常提起你,说你上次在君度酒店救了她一命,一直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
陈九歌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握就松开了:“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几个女人很快就聊开了,话题从时装周的最新款式,聊到某位名媛的八卦绯闻,
陈九歌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对罗祖儿说,
“你们聊着,我去转转,拿点喝的。”
罗祖儿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别走太远,待会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陈九歌摆了摆手,端着酒杯在花园里闲逛起来。
不得不说,赖有为这个宴会的排场确实不小。
来的宾客非富即贵,有商界大佬,有政界名流,还有不少娱乐圈的明星模特。
陈九歌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他端着酒杯,在泳池边找了个相对清静的角落,靠在栏杆上,
今晚的宴会确实名不虚传,满场都是容貌出众的女子,有的高贵典雅,
有的性感火辣,有的清纯可人,各有各的风情。
陈九歌一边喝酒,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泳池旁的波涛汹涌。
就在他目光,追随着一位穿着金色亮片短裙的女子,从泳池边走过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陈九歌的耳朵微微一动,体法双修的他,对这种异常的声响极为敏感。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稳稳地落在了花园的草坪上,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力,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陈九歌先是有些惊叹!
此人好高深的功夫!
从围墙外那么高的地方飞进来,落地如此轻盈稳健,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但当他看清来人的样貌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白色西装,白色礼帽,正是那天在商场里碰到的那个高手。
这下有意思了。
白衣男人落地后,站直身体,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目光一扫,
直愣愣地盯住了,泳池边那几个穿着三点式泳衣,正在追逐打闹的年轻女子。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巴微微张开,差点流出口水来。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打了个响指,冲着路过的服务生喊了一声,
“给我来杯果汁!”
服务生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在这种场合点果汁的客人,但还是礼貌地递上了一杯橙汁。
男人接过果汁,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抓起别在领口的耳麦,压低声音说道,
“喂喂喂,我已成功潜入。”
男人一边盯着身边女子蹦跳的事业线,一边汇报着,
“现场很是凶险,里面的人个个都面目狰狞……不过,感觉接触下,应该蛮好相处!”
陈九歌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在白衣男人身边站定,微笑着开口道,
“兄弟,身手不错啊!能从围墙外飞过来,练过?”
白衣男人瞬间紧张起来,身体微微一绷,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
他转头看清陈九歌的脸时,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疑惑。
陈九歌继续说道:“别紧张,我也是同道中人。”
“刚才看你落地那一下,就知道你是个练家子。不过我更好奇的是……”
“你盯着那些美女看的时候,觉得哪个最正点?”
白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警惕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男人都懂的淫荡笑容。
他嘿嘿一笑,用手肘捅了捅陈九歌,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穿粉色比基尼的,腿最长,屁股最翘,极品!”
第507章 药补才猛
陈九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眼光不错。”
“不过我觉得旁边那个,穿白色蕾丝的更有味道,清纯中带着一股骚气。”
“有道理有道理!”白衣男人连连点头,仿佛遇到了知音,
“我叫阿漆,兄弟怎么称呼?”
“陈九歌,警队的。”
“哇,阿sir啊!”凌凌漆夸张地叫了一声,但随即又压低声音,
“阿sir也来这种场合泡妞?不怕被记者拍到?”
“我下班了吗!下班后怕什么!”陈九歌笑了笑,
“倒是你,穿这么骚气,是来泡妞的?”
凌凌漆嘿嘿一笑,没有正面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频频向别泳池周围察看。
他的视线穿透人群,落在泳池旁的圆桌上,想要倾听那边的动静。
陈九歌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了然。
他拍了拍凌凌漆的肩膀,低声问道:“想过去听听?”
凌凌漆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陈九歌也不多问,带着凌凌漆穿过人群,来到了泳池边,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白色的圆桌,赖有为正和几位宾客坐在一起聊天,桌上摆着几盅炖汤和一些精致的点心。
赖有为看到陈九歌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陈九歌,香江警界的风云人物。
他连忙站起身来,热情地伸出手:“陈sir!稀客稀客!”
“没想到您今晚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陈九歌握住他的手,笑道:“赖老板太客气了,我是陪朋友过来的,不请自来,叨扰了。”
“哪里哪里,陈sir能来,是给我赖某面子!”赖有为连连摆手,又看向陈九歌身边的凌凌漆,
“这位是……”
“我的朋友,阿漆。”陈九歌介绍道。
凌凌漆学着上流社会的做派,微微颔首,
目光却在那几盅炖汤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赖有为,和其他几位宾客的脸色。
陈九歌随意在桌边坐下,笑着问道:“几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赖有为哈哈一笑,指了指桌上的炖汤:“聊一些男人滋补的汤品。”
“陈sir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应酬多,损耗也多,不好好补补,等到年龄上来了,只能空流泪啊!”
其他几位宾客也跟着笑了起来,纷纷附和。
凌凌漆听到这个话题,明显有些失望,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内容。
随后不屑道:“几位老板,不是我多嘴,你们这些滋补汤啊,太次了!”
“真要补,得用中药,那才叫猛!”
赖有为几人顿时双眼放光,齐刷刷地看向凌凌漆:“这位兄弟,你有配方?”
凌凌漆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人姿态,慢悠悠地说道,
“肉苁蓉、锁阳、黄精、淫羊藿……这几味药配伍,补肾壮阳、强筋健骨、滋补肝肾,效果杠杠的!”
“你们回去试试,保管你们龙精虎猛,夜夜笙歌!”
赖有为几人如获至宝,连忙抓起桌上的笔和餐巾纸,将这几味药名,一笔一划地记了下来。
那认真的架势,比签几百万的合同还要专注。
凌凌漆看着他们那副如饥似渴的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转头看向陈九歌,却发现他正悠闲地喝着酒,完全没有要记录的意思。
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记下来?是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
陈九歌不屑地撇了撇嘴:“药补?小道而已。”
“练功才是大道可期,真正的男人,靠的是自身的气血调和,而不是靠那些外物。”
凌凌漆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像是遇到了知音。
他放下手中的果汁,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兄弟,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你也练气功?”
陈九歌面不改色,点了点头:“略懂一二。”
“那可太好了!”凌凌漆兴奋起来,
“我跟你讲,我练的这气功,讲究的是以气运力,以力运刀。”
“我练了十几年,现在已经能做到以气运刀,刀人合一的境界了。”
“你知不知道,当你和刀融为一体的时候,那种感觉……”
陈九歌听着一愣一愣的,什么以气运刀、刀人合一,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过。
但他强装镇定,端着酒杯,不时点点头,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真的在和高人交流武学心得。
“……所以说,气功的关键在于意念引导,意念到了,气就到了,气到了,刀就到了。”
凌凌漆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改天有机会,我表演给你看看!”
陈九歌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好,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而笑,各怀心思。
随后凌凌漆又把心思,转到赖有为几人身上,看着他和其他几位宾客,
如获至宝地记录着药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凑近了几人,用一种分享绝世秘密的语气说道,
“几位老板,其实还有一味大补的配料,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赖有为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哦?阿漆兄弟请讲。”
凌凌漆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恐龙骨。”
他紧盯着赖有为的表情,继续说道,
“恐龙骨配合我刚才说的那几味药一起炖,那效果,啧啧啧……”
“保证你们吃了之后,一夜七次不在话下。”
赖有为听到“恐龙骨”三个字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恐龙骨?那可太难搞了,而且违法!不行不行,有这些就够了,够了!”
他干笑了两声,端起炖盅喝了一口汤,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
凌凌漆表面上不动声色,跟着笑了笑,但心中已经将赖有为的反应牢牢记住。
虽然赖有为否认得很快,但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神波动,还是让凌凌漆觉得这里面有文章。
就在这时,赖有为的手机响了。
第508章 老套的嘲讽
赖有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对在座的几人说了声“失陪”,
便站起身来,快步走进了别墅里,还顺手将身后的玻璃门拉上了。
凌凌漆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赖有为的背影。
他等了几秒,不顾身旁陈九歌的反应,一个翻身,动作矫健地滚到了玻璃门旁边,背靠着墙壁,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模样的装置,拉出一根长长的天线,贴在门缝处,开始偷听里面的动静。
陈九歌坐在原地,端着酒杯,看着凌凌漆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的动作倒是专业,翻滚,贴墙,掏出设备窃听,一气呵成,看起来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
但他那身白色西装和白色礼帽,实在太扎眼了,趴在门边撅着屁股的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该说他是专业还是不专业呢?
陈九歌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看看这个阿漆到底要干什么。
而在别墅外围的一棵大树上,茂密的枝叶间,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潜伏着。
李香琴将狙击枪架在树枝上,枪口透过瞄准镜,稳稳地对准了泳池周围。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目光冷冽,
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她做好准备,微微调整了一下枪口的角度,将眼睛放在准星上,做好开枪的准备。
凌凌漆趴在玻璃门边,天线贴着门缝,皱着眉头听了好一会儿,
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一脸无奈。
他收起设备,按了一下耳麦,压低声音说道:“喂喂喂,能听到吗?”
“我这里信号不太好,听不太清楚里面在说什么。”
耳麦那头传来李香琴清冷的声音,
“你找个开阔一点的地方,人少一点,信号应该会好一些。”
凌凌漆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白色西装上的褶皱,
转身环顾了一圈庭院,目光落在角落一架钢琴上。
他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去,在琴凳上坐下,随手按了几个琴键,试了试音色。
陈九歌跟了过来,靠在钢琴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喂,阿漆,你还会弹钢琴?”
凌凌漆嘿嘿一笑,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滑动了几下,一串流畅的音符流淌而出,
“略懂一点,出门在外,想要泡妞,怎么能不多学几招!”
“那很不错,比我强。”陈九歌笑着说,
“我就会吹口哨。”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罗祖儿的声音:“九歌!”
陈九歌转头看去,只见罗祖儿站在几张白色沙发旁,冲他挥手示意。
她身边站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看气质和打扮,都是富家子弟的做派。
“你朋友叫你了。”凌凌漆冲他挤了挤眼睛,
“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研究一下这架钢琴。”
陈九歌拍了拍凌凌漆,转身朝罗祖儿走去。
他走到罗祖儿身侧,罗祖儿自然而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姿态亲密。
这一幕引来了周围几位富家朋友的打量,目光中有好奇,纷纷猜测他俩走到哪一步了!
罗祖儿笑着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陈九歌,是个阿sir,我今晚的男伴。”
众人先是客套寒暄,有几个听过陈九歌名字的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态度立刻变得客气了许多,收敛了锋芒,不敢随意调侃。
但也有几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公子哥,不认识陈九歌,
看他穿着一身不算名贵的西装,又听罗祖儿介绍说是个警察,
眼中顿时多了几分轻视,跃跃欲试地,想把他当成今晚打趣的目标。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梳着油头的年轻人端着香槟杯,笑眯眯地开口了,
语气听起来很是客气,但话里话外都带着刺:“陈先生,做警察这份工作,平时应该很辛苦吧?”
“休息时间都很少吧?我看新闻上说,你们经常要熬夜办案,挺不容易的。”
陈九歌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回道:“辛苦是辛苦,不过习惯了。”
“倒是羡慕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时间自由,想休息就休息。”
“不过话说回来,各有各的难处,你们应酬也多,伤肝伤肾,也挺不容易的。”
金丝眼镜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想到陈九歌回得这么快,还顺带揶揄了他们这些生意人一句。
旁边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留着短须的男人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祖儿的朋友圈子,大多都是留学回来做生意的,像陈sir这样在警队服务的,倒是少见。”
“不知道陈sir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皇家香港警察训练学校。”陈九歌笑着答道,语气坦然,
“比不上各位留洋名校的学历,不过我们学校教的都是实战技能,”
“比如怎么抓坏人,怎么破案,怎么在枪林弹雨里活着回来。这些东西,书本上学不到。”
短须男被噎了一下,干笑了两声,不再接话。
又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开口了,
目光在陈九歌的西装上打量了一圈,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剔,
“陈sir这身西装,看着挺合身,就是料子普通了一点。”
“改天有空,我可以介绍一家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的店给你,”
“虽然价格不便宜,但男人嘛,总要有一两件撑场面的衣服。”
陈九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然后抬起头来,笑容不变,
“我这人比较糙,穿太好的衣服怕弄脏了。”
“再说了,我们当警察的,经常要追犯人,翻墙,在地上打滚,穿几万块的定制西装去追贼,心疼的还是自己。”
“倒是几位,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谈生意,确实应该穿好一点,毕竟形象也是投资的一部分。”
白西装男的嘴角抽了抽,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了。
第509章 出类拔萃
这时,一个一直没开口的卷发男人忽然笑了,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说道,
“陈sir平时办案到处跑,应该很少有机会参加这种私人宴会吧?”
“今晚有幸参加,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陈九歌端起酒杯,看了卷发男人一眼,笑道:“习惯得很。”
“说实话,这种场合我见得也不少!”
“只不过以前都是来抓人的,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公子哥,今天倒是头一回以客人身份来。”
“感觉确实不一样,轻松多了,不用想着抓人,可以专心喝酒看美女。”
他这话软硬兼施,既表明了自己见过世面,没少参与抓人,
又用一句专心喝酒看美女,化解卷发男人,潜在的敌意,引得旁边几个女伴掩嘴轻笑。
卷发男人见言语上占不到便宜,换了个角度,笑容中带着几分调侃,
“听说当警察油水不少,现在做差佬,还收不收红包?”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微妙了几分。
罗祖儿的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开口替他解围,陈九歌已经笑着接过了话头,
“收啊,怎么不收?”
众人一愣,没想到他居然大方承认了。
陈九歌继续说道:“不过我们收的红包,跟几位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我们收的是犯罪嫌疑人所有家产,外加老婆孩子一大家。”
“几位要是感兴趣,改天以身试法,我亲自给你们展示一下,我们的‘收红包’流程。”
陈九歌用幽默又犀利的语言,在警告对方,说话注意点,别把自己也说进去了。
卷发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干笑了两声,不再接茬。
罗祖儿站在一旁,看着陈九歌轻描淡写地,将几轮言语攻击一一化解,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
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陈九歌的杯子,笑道,
“好了九歌,他们胆小,别说这么详细,再吓出毛病!”
陈九歌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时,目光不经意地在几个公子哥脸上扫了一圈,
将他们的样貌特征,暗暗记在心里,这几个人的脸,他记住了。
以后再碰到,有的是机会慢慢“叙旧”。
就在这时,庭院那架白色钢琴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激昂的钢琴声。
陈九歌转头看去,只见凌凌漆坐在琴凳上,双手在黑白琴键上飞舞,一串流畅而略带忧伤的旋律流淌而出。
那旋律陈九歌听着耳熟,似乎是某首金曲的前奏。
凌凌漆清了清嗓子,微微侧头,对着琴架上架着的一个小型麦克风,开口唱了起来,
“恼春风,我心因何恼春风……”
他的嗓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和沧桑,与那忧伤的旋律意外地契合。
歌声在夜风中飘荡,穿过泳池边喧闹的人群,竟让不少宾客停下了交谈,转头望向钢琴的方向。
“说不出,借酒相送……”
凌凌漆唱得很投入,眼睛微微闭着,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摇晃。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每一个音符都随意但富有感情,完全不像是“略懂一点”的水平。
“夜雨冻,雨点透射到照片中……”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看着凌凌漆那副深情演唱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家伙真是猜不透,穿着白色西装,从围墙外跳下来,然后偷听别人讲话,
现在又在这儿自弹自唱,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唱得确实不错。
“……啊,像花虽未红,如冰虽不冻,却像有无数说话,可惜我听不懂……”
唱到高潮处,凌凌漆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深情,仿佛真的在思念某个逝去的人。
几个女宾甚至眼眶微微泛红,被他的歌声打动。
一曲终了,凌凌漆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过,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余音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庭院中安静了两三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凌凌漆站起身来,转身面向观众,摘下白色礼帽,做了一个夸张的鞠躬动作,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几个年轻女子甚至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夸他唱得好,问他是不是专业歌手。
凌凌漆嘿嘿笑着,应付着那些热情的粉丝,
陈九歌端着酒杯,慢慢踱到钢琴旁边,拍了拍凌凌漆的肩膀,
“唱得不错啊阿漆,有两下子。”
凌凌漆重新戴上礼帽,咧嘴笑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泡妞必备技能,你不会弹琴唱歌,怎么哄女孩子开心?”
陈九歌却笑了起来,“我长的这么帅,一般都是妞泡我!那用准备这么多!”
“靠北啦!能不能要点脸!”凌凌漆扭动着身体,夸张的用兰花指,点了点陈九歌。
凌凌漆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缓步走出一位美女。
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吊带背心,胸前开了一个天窗,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事业线,
下身是一条碎花裙子,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的身段火辣,笑容妩媚,看上去就像是派对上,主动搭讪的美艳女宾,丝毫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她径直走向凌凌漆,裙摆旋转间,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凌凌漆的肩膀,顺势将他拉到自己胸前。
两人的身姿贴得极近,她吐气如兰,朱唇轻启,声音柔媚入骨:“你简直是出类拔萃。”
凌凌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扭转头向陈九歌求助。
陈九歌却站在旁边,端着酒杯,冲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那表情分明在说:兄弟,艳福不浅啊!
凌凌漆转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位美艳女子,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开口道,
“能使出移形换影的功夫,看来你也非等闲之辈!”
美女的笑容微微一凝,但很快就恢复了妩媚的神态。
她从随身的小手包里取出一张照片,举到凌凌漆面前,柔声说道,
“我干脆给你说实话吧。”
“其实我在这里,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相信你也认识。”
第510章 借刀杀人
凌凌漆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一张合影,照片上的人赫然是他和李香琴。
他的神色瞬间收敛,接过照片,沉默了两秒,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无可奉告。”
美女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动怒,反而笑得更加温柔。
她向前迈了一步,重新贴近凌凌漆,声音柔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我从来不勉强别人。”
“不过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我真的很欣赏你。”
话音落下,她凑上前去,红唇印上了凌凌漆的脸庞。
这一吻来得突然而亲密,周围的宾客甚至发出了善意的起哄声和口哨声。
但陈九歌却敏锐地察觉到,在两人接触的那一瞬间,凌凌漆的双眼猛地睁大,
那不是享受的瞳孔放大,而是警觉中的惊恐。
几乎在同一时刻,屋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砸碎了宴会厅上方的玻璃天窗,轰然落在庭院中央。
那是一个穿着西装,面目狰狞,露着满嘴大钢牙的男人。
它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单手一把抓住,旁边一根装饰用的金属路灯柱,
硬生生将其掰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然后它怒吼一声,将沉重的灯柱,狠狠朝着凌凌漆的方向猛掷过来!
凌凌漆猛地推开身前的美女,向后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呼啸飞来的路灯柱。
灯柱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的一声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啊!”
“杀人啦!”
“快跑!”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原本热闹奢华的宴会,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凌凌漆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未站稳,爱美神已经迅速抽身后退,
抬手从裙底,拔出一把银色的手枪,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呼啸着朝凌凌漆扫射而来。
凌凌漆飞快侧身躲闪,顺手扯过旁边一张,摆满酒水和菜肴的宴会长桌,猛地掀翻,当作临时掩体挡在身前。
餐桌轰然倒地,杯盘碗碟碎裂一地,酒水菜肴洒得到处都是,子弹打在桌面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爱美神持枪步步逼近,大钢牙紧随其后,壮硕的身躯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桌椅摆件,被撞得四分五裂,一地狼藉。
一女一男前后夹击,将凌凌漆死死围困在翻倒的餐桌后面。
凌凌漆躲在桌后,一边躲避着从两侧射来的子弹,一只手已经深入腰后,握住了那把随身携带的杀猪刀,
那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他从不离身。
屋外的大树上,李香琴透过瞄准镜看到了大厅内骤然爆发的厮杀。
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快速调整枪口,瞄准了凌凌漆的方向,扣动扳机,配合爱美神和大钢牙的攻势。
砰!
一颗子弹擦着凌凌漆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靠!还有狙击手!”凌凌漆骂了一声,狼狈地翻滚到另一张桌子后面。
就在这场面混乱之际,陈九歌已经动了。
他在路灯柱飞过来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了,第一时间冲向罗祖儿,程乐儿和banana三女所在的位置,
一把将她们推到角落里,用身体挡住她们。
“蹲下!别动!”陈九歌厉声喝道。
三女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抱在一起,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陈九歌安置好她们,目光一扫,正好看到刚才那几个,出言挑衅他的公子哥,
金丝四眼男、粉色衬衫男、白西装男、卷发男,
四人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沙发旁边,一脸惊恐地看着远处的枪战现场,双腿发软,想跑腿又发软。
陈九歌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凌凌漆的方向大喊一声:“阿漆!到这边来!”
凌凌漆正被爱美神,大钢牙和李香琴三方火力压制得狼狈不堪,
听到陈九歌的呼喊,来不及多想,一个翻滚加两个箭步,朝着陈九歌的方向猛冲过来。
爱美神和李香琴也迅速调转枪口,子弹追着凌凌漆的身影扫射过来。
沙发旁边的四个公子哥,看到子弹朝这个方向飞来,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想站起来逃跑。
但陈九歌怎能让他们的愿望实现?
他的脚尖隐蔽地一勾一踢,将地上几个碎裂的酒瓶踢到他们脚下。
“哎呀!”
“哎哟!”
四个人脚下一滑,齐齐摔倒,又重新跌回了沙发上,摔得七荤八素。
就在他们摔倒的同时,陈九歌一把拉住冲到近前的凌凌漆,
两人同时从沙发上方飞跃而过,一个翻滚,稳稳落到墙角的安全位置。
子弹紧随其后,噗!噗噗噗!
全部打在了沙发上,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起身的公子哥身上。
四个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沙发套,顺着沙发的边缘滴滴答答地淌到地上。
陈九歌蹲在墙角,看了一眼沙发上那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这几个嘴贱的家伙,终于清净了,小本本又清了一笔!
陈九歌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他拔出手枪,从墙角探出身来,抬手就是三枪。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大钢牙的胸口,打得它的躯体后退了几步,
但只在表面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凹痕,完全没能穿透它的身体。
“穿了避弹衣!”陈九歌眉头一皱,调转枪口,瞄准了爱美神。
大钢牙见状,庞大的身躯猛地横移,挡在爱美神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充当盾牌。
子弹打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依旧未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爱美神透过大钢牙的肩膀,看了一眼陈九歌那精准而冷静的枪法,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她知道自己今晚,已经没有机会完成任务了,果断下令:“撤!”
大钢牙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转身抱起爱美神,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别墅后方的黑暗中。
树上的李香琴看到他们撤退,不甘心地又朝陈九歌的方向补了两枪。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但都被陈九歌风骚的走位躲过!
她咬了咬牙,看到已经没有机会了,迅速收起狙击枪,从树上滑下,收拾好装备,消失在夜色中。
第511章 有仇必报
陈九歌等了大约一分钟,确认再也没有枪声传来,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枪,还剩四发子弹,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山顶警署的电话。
“山顶警署吗?我是oscb高级督察陈九歌。”
“半山赖家别墅发生枪击案,四人死亡,多名宾客受伤。马上派人过来封锁现场。”
挂断电话,他开始察看现场。
庭院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翻倒的桌椅、碎裂的杯盘和散落的食物。
宾客们有的已经逃离,有的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还有几个受了轻伤的正在痛苦呻吟。
陈九歌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四具尸体上,一个个死得透透的,身上的弹孔还在往外渗血。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心中却是说不出的畅快。
这几个嘴贱的家伙,今晚算是用生命为自己的嘴巴买了单。
虽然不是他亲手打死的,但结果一样,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罗祖儿、程乐儿和banana三女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看到沙发上的惨状,脸色都有些发白。
程乐儿更是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九歌……”罗祖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九歌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
“唉!本以为今天下班了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没想到又要加班。不光要抓人,还要收尸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与调侃。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富家千金公子们,听到这句话,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都是一凛,
这位陈sir刚才说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暗示什么。
再联想到那四个,刚才一直在嘲讽陈九歌的公子哥,
此刻全都变成了尸体,虽然确实不是陈九歌亲手打死的,但这巧合也太巧了吧?
“活阎王”这个绰号,在香江警界流传已久。
今晚之后,怕是又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陈九歌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对罗祖儿和程乐儿说道,
“这里不安全,你们三个先回家吧。我留下来处理案情。”
罗祖儿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关切:“那你小心一点。”
“放心,我命硬。”陈九歌笑了笑。
罗祖儿和程乐儿互相搀扶着,在banana的陪同下,快步离开了这片狼藉的现场。
陈九歌目送她们离开,然后转身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凌凌漆的身影。
今晚的枪击事件,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内情。
但他找遍了整个庭院,又到别墅内外查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凌凌漆的影子。
那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白色礼帽的神秘凌凌漆,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九歌站在别墅门口,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眉头微微皱起。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线索太杂,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梳理一下。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山顶警署的人到了。
三辆山顶警署的冲锋车,以及两辆便衣轿车,鱼贯驶入赖家别墅的大门,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厮杀的豪宅,映照得忽明忽暗。
十余名军装警员迅速下车,拉起了警戒线,将整个庭院封锁起来。
几名便衣探员快步走进现场,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棕色皮夹克,一看就是老警察的做派。
他目光在现场扫了一圈,看到沙发上那四具被打成筛子的尸体,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转头看向,站在别墅门口的那个年轻男人,
陈九歌正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眉头紧锁,
“陈sir!”中年警官快步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客气,
“接到报案说这边发生了枪击案,没想到是陈sir你在现场。”
陈九歌吐出一口烟雾,点了点头:“碰巧遇到了,情况有点复杂,我慢慢跟你说。”
他简明扼要地,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凌凌漆的情况和自己的某些“小动作”。
他只说自己陪朋友罗祖儿来参加宴会,看到一个白衣男人被两名杀手袭击,
自己为了保护在场宾客拔枪还击,那四名死者,不幸被匪徒流弹击中身亡。
中年警官听完,目光在沙发上那四具尸体上停留了几秒,
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弹孔和碎裂的桌椅,沉吟了一下,问道,
“陈sir,那个被袭击的白衣男人呢?”
“跑了。”陈九歌弹了弹烟灰,
“我打完电话回头找他,人就不见了。可能是怕被报复,提前溜了。”
中年警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做了二十年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晚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没那么简单,但陈九歌是oscb的主管,级别比他高,
而且又是正当防卫的情况下开枪,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较真。
“行,我明白了。”他说,
“陈sir,麻烦你跟我回警署做个笔录,走个程序。”
“没问题。”陈九歌掐灭烟头,跟着刘振邦走向警车。
………………
第二天一早,陈九歌从山顶警署做完笔录出来,阳光已经铺满了中环的街道。
他站在警署门口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正准备拦一辆的士回家补觉,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玫瑰打来的。
“喂?”
“九哥,你昨晚又上新闻了。”玫瑰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半山别墅枪击案,四人死亡,oscb高级督察陈九歌英勇还击,击退歹徒,报纸头条都是你。”
陈九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这帮记者,消息倒是灵通。”
“能不灵通吗?昨晚那场宴会上有不少名流富豪的子女,出了这么大的事,媒体肯定要追着报道。”
玫瑰顿了顿,又说,“对了,你让我打听的那个凌凌漆,有消息了。”
陈九歌的精神一振:“说。”
第512章 内部嘉奖
“我问了以前几个消息灵通的朋友,都说没见过这号人物。”
“不过七叔那个老家伙告诉我,最近有一些内地来的可疑人物,在香江活动,”
“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大圈,具体做什么的不清楚,他们多次购买与走私文物有关的消息。”
“走私文物?”陈九歌的眉头挑了一下。
“对,说是有人在黑市上放风,要出手一批珍贵的古尸,以及古生物化石,其中好像包括恐龙骨。”
恐龙骨。
陈九歌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凌凌漆故意在赖有为面前提到“恐龙骨”时,赖有为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现在看来,这两者之间很可能存在关联。
“我知道了。”陈九歌说,
“继续帮我留意凌凌漆的消息,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明白。”
陈九歌挂断玫瑰的电话,站在山顶警署门口想了想,决定先回西九龙总区看看。
自从上次任务结束后,他一直忙着各种事情,好像还没回去正式报到过。
正好回去一趟,让刘建明帮忙查查赖有为的底细。
他拦了一辆的士,直奔西九龙总区。
二十分钟后,陈九歌推开oscb办公室的大门。
值班的警员看到他,纷纷起身打招呼:“陈sir!早上好!”
陈九歌点了点头,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在办公桌前坐下,按了一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建明,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两分钟,刘建明就敲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显然已经逐渐适应了oscb的工作节奏。
“陈sir,你找我?”
“坐。”陈九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刘建明坐下后,才开口问道,
“昨晚半山赖家别墅的枪击案,你看新闻了吧?”
“看了,满城风雨。”刘建明点了点头,
“听说死了四个富家子弟,陈sir你也在现场?”
“我当时正好在场。”陈九歌没有多解释,直接转入正题,
“我怀疑赖有为和一批走私文物有关,具体来说,是一具恐龙头骨化石,”
“国家一级文物,最近被人从内地走私到了香江。”
“你帮我查一下赖有为的近况,看看他和哪些古董商,或者走私团伙有来往,”
“顺便派几个人盯着他,看看他最近在做什么,别打草惊蛇。”
刘建明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抬起头来:“明白,我明天就开始部署。”
“不是明天,是今天。”陈九歌纠正道,
“赖有为昨晚经历了枪击案,现在正是惊弓之鸟的时候,说不定会有动作。”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刘建明合上笔记本,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陈九歌看出了他的异样:“还有事?”
“陈sir,其实……今晚有个行动。”刘建明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之前撬了一个线人,是越南帮那边的。”
“他今晚要求我配合他做一个局,让他能在团队里立功,加深团队对他的信任。”
“我想请陈sir你亲自带队去看看,有你坐镇,我心里更有底。”
陈九歌挑了挑眉:“什么犯罪团伙,需要这么麻烦?”
“一伙越南人,卖粉的。”刘建明压低声音,
“为首的是一个绰号叫‘渣哥’的家伙,手下有二三十号越南人,主要在葵涌和深水埗一带活动。”
“这伙人做事心狠手辣,而且非常排外,外人很难渗透进去。”
“我这个线人,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搭上线的,今晚他们要谈一笔生意,正好是个机会。”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晚上没事,我带人去看看。”
“几点?在哪?”
“晚上十点,旺角一家叫‘皇后’的高级夜店。”刘建明说,
“我已经和马军打过招呼了,他会带咖喱和辣椒几个兄弟一起过去。”
“好,我到时候去盯着。”
刘建明出去后,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上,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就是当主管的代价,案子办得越多,卷宗就越多。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了翻,是前段时间,几宗案件的结案报告,需要他签字确认。
他抽出钢笔,一份一份地翻阅,签字,动作熟练而高效。
当了这么久的主管,他已经练出了一边看文件,一边在脑子里盘算其他事情的本事。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阿may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便装,黑色的包臀裙紧紧裹着丰满的臀部,
上身是一件白色,蕾丝边的修身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道深邃的事业线。
一头大波浪卷发散落在肩头,配上鲜艳的红唇,整个人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性感与妩媚,
与平日里穿警服时的干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笑着走到办公桌前,语气轻快:“陈sir,恭喜你复职啊!”
“你与境外雇佣兵一战,打得十分漂亮,现在整个警界,都在议论你这个西九龙之虎。”
陈九歌抬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朝门口努了努嘴,
“关门,落锁。”
阿may的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顺从地转身关上门,按下门锁。
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办公室中格外清晰。
她转过身来,走到陈九歌面前,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在跳跃,激情在沉默中燃烧。
陈九歌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办公室里的气氛火热而激烈。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扫到一旁,钢笔滚落到地上,没有人去捡。
完事后,阿may靠在陈九歌怀里,气息还有些不稳,脸颊泛着潮红。
她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封信,递到陈九歌面前,
“给你的,内部嘉奖信。”
“警务处长亲自签发的,表彰你在君度酒店案和近期几宗大案中的杰出表现。”
第513章 扩权
陈九歌接过来,随意扫了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将信扔在办公桌上,
“光给这些没用的口头支票,有什么用?还不如奖励我几个美艳警花,比这划算多了。”
阿may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土匪山寨啊?”
“立了功,寨主奖励你几个美艳婆娘?让你财色兼收!”
“这嘉奖信对你以后的晋升有帮助,别不识好歹。”
“我喜欢实在的,不喜欢虚的。”陈九歌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望向天花板,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说,咱们oscb现在的辖区范围是不是太小了?办案很不方便。”
“就像昨晚,半山赖家别墅,那属于山顶警署的地头,还得跟他们分润功劳。”
“要是oscb的辖区能覆盖整个香江,我昨晚就不用跟,山顶警署那帮人扯皮了,直接叫人过去,功劳全是咱们自己的。”
阿may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扩权?”
“不是扩权,是提升办案效率。”陈九歌纠正道,
“你帮我写一份建议书,关于扩大oscb辖区范围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分析。”
“先试行整个九龙,看看效果。”
“写完后我上去找威尔逊指挥官聊聊,让他向上面递交申请。”
阿may点了点头,从他怀里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包臀裙,
坐到办公桌前的电脑旁,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行行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陈九歌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身前以及腰间游走,另一只手指着屏幕,
“这里,强调一下跨区办案的协调成本太高,影响办案效率。”
“还有这里,列举一下oscb最近破获的几宗大案,证明我们有能力承担更大的辖区范围。”
阿may被他骚扰得手指都在发抖,打了几个错字,不得不删掉重来。
她咬着嘴唇,强忍着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觉,努力集中精力打字,
“你……你能不能先别动……我都没法写了……”
“你写你的,我动我的,互不干扰。”陈九歌一本正经地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阿may白了他一眼,却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加快了打字的速度。
她毕竟是专业人士,即便在这种干扰下,依然写出了一份条理清晰,论据充分的建议书。
从辖区划分的试行结果,到现行体制下的弊端,
再到扩大辖区的可行性和预期效果,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周全。
等到建议书终于写完,阿may已经是气喘吁吁,脸颊绯红,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没好气地瞪了陈九歌一眼,
“写完了!你自己看吧!”
陈九歌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松开她,拿起鼠标粗略浏览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写得不错,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
他点击打印,办公室角落的打印机嗡嗡作响,很快吐出了几页纸。
陈九歌拿起打印好的建议书,整理整齐,折好放进外套的内袋里。
“我上去找威尔逊聊聊。”他拍了拍阿may的肩膀,
“你休息一下,等我回来。”
阿may红着脸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确定看不出什么破绽,才起身开门离去。
陈九歌整理好衣领,拿着建议书,走出了办公室,沿着楼梯上了八楼。
八楼,指挥官办公室。
威尔逊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文件,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声:“进来。”
陈九歌推门而入,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好:“指挥官,早上好。”
威尔逊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放下手中的钢笔,靠在椅背上,
“陈督察,坐吧。保护证人这件事,干得漂亮。”
“没有造成什么外交冲突,又很好的完成了任务,还全歼了境外雇佣兵势力,大大提高了香江警察的威名!”
“谢谢指挥官。”陈九歌在椅子上坐下,从内袋里掏出那份建议书,放在办公桌上,
“指挥官,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威尔逊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急着拿起来,而是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什么事?”
“关于oscb辖区范围的事。”陈九歌开门见山,
“现在的辖区划分太局限了,我们办案经常要跨区协调,浪费时间和精力。”
“我想申请扩大oscb的辖区范围,先试行整个九龙地区。”
“这是详细的可行性分析报告,请您过目。”
威尔逊放下咖啡杯,拿起那份建议书,翻开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偶尔会皱一下眉头,偶尔又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五分钟,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终于,威尔逊合上建议书,将它放在桌上,抬头看向陈九歌,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九歌,你的想法很好,但你要知道,扩大辖区范围不是一件小事。”
“这涉及到与其他警署的权力划分,资源配置,人员调配等一系列问题。”
“就算是试行,也需要行动处批准。”
“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陈九歌语气诚恳,
“但我认为,oscb的能力和成绩,已经证明了我们值得拥有更大的舞台。”
“这段时间接连破获这么多案件,就是最好的答案!”
“oscb的辖区覆盖了整个西九龙,办起案来,可以直接调动资源,办案效率明显提高很多!”
威尔逊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点了点头:“这份建议书你先留下,我会认真考虑,也会跟上面沟通。”
“不过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这种事情需要时间。”
“我明白。”陈九歌站起身来,“谢谢指挥官。”
“不用谢我。”威尔逊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钢笔,
“如果你真的想谢我,就多破几个大案,让我能在退休前,升到更高的职级!”
“一定。”陈九歌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斑。
陈九歌走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扩权,只是第一步。
他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第514章 帮我杀个人
晚上十点,旺角。
皇后夜店是旺角数一数二的夜场,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光芒,
门口停着一排排豪车,等待着泊车小弟挪车,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
音乐声,隔着厚厚的玻璃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九歌换了一身休闲的黑色衣服,稍微改变了一下发型,调动脸上肌肉,做了一点改变,
压低帽檐,加上一副平光眼镜,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他没有从正门进入,混在人群中,找了一个角落的高脚凳坐下,
点了一杯威士忌,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中扫视着全场。
夜店内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舞池中挤满了,随着节奏扭动身体的年轻男女。
卡座区坐着几桌,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人,纹身,金链,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陈九歌的目光在人群中游走,忽然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边,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马丁尼,
旁边站着两个穿着西装的小弟,看起来像是她的保镖。
温爱莲。
陈九歌认出了她,上次在孝字堆老鬼敏那里见过一面,
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没想到今晚又在这里碰上了。
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一个人喝着闷酒,目光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九歌端着酒杯,从高脚凳上下来,朝吧台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近,那两个西装小弟,就警觉地挡在了他面前,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他,语气不善,
“喂,这边不接待陌生人,识相的去别处坐。”
陈九歌也不废话,手腕一翻,扣住那只拦路的手,轻轻一拧,那小弟就疼得弯下了腰。
另一人见状挥拳打来,陈九歌侧身避开,顺势一肘顶在他的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肋骨退了好几步。
“干什么?!”温爱莲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陈九歌,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带着光芒,开始的警惕变成了欣赏。
她对那两个小弟摆了摆手,“退下,这是我朋友。”
两个小弟捂着痛处,悻悻地退到了一旁。
温爱莲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冲陈九歌勾了勾手指:“靓仔,过来坐。”
陈九歌笑着在她旁边坐下,将酒杯放在吧台上,侧头看着她,
“美女,怎么闷闷不乐的?想男人了?”
他故意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
温爱莲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妩媚,
“是呀,想男人了。只不过我看不上银枪蜡头的男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什么是威猛持久的男人?”
陈九歌继续调戏,目光在她胸前的事业线上,停留了许久,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的急色。
温爱莲呵呵笑了起来,身前的事业线也跟着轻轻颤抖。
她放下酒杯,转过身来,面对着陈九歌,目光大胆而直接:“你想和我上床?”
陈九歌听她这么直接,也不客气了,点了点头:“是呀。”
温爱莲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一些。
陈九歌凑了过去,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吐气如兰,
“和我上床可以,但你得帮我杀一个人。你敢不敢?”
陈九歌故意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这么猛的吗?”
“想打炮还得先打擂?杀谁呀?能值上和你睡一觉?”
温爱莲全当发泄情绪,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杀孝字堆大佬,老鬼敏。值不值?”
陈九歌听到“老鬼敏”三个字,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这个温爱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也想当坐馆。
上次在孝字堆总堂,驳了老鬼敏的面子,陈九歌心里一直在记着,
与其等着老鬼敏日后报复,不如先下手为强。
反正老鬼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除掉他没有任何坏处,还能白送一个美女,何乐而不为?
“老鬼敏……”陈九歌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
“值得动手。”
“不过我想先验货,万一我动手了,你不陪我,我不是亏大了?”
温爱莲反唇相讥:“万一你上了我,不动手,我不是也亏了?”
两人正在讨价还价,夜店的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砰!啪!
几声酒瓶碎裂的声音,夹杂着叫骂声响起,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弟,
在卡座区互相推搡,其中一人抄起一个啤酒瓶,狠狠砸在桌上,玻璃碴子四溅。
周围的客人惊叫着四散躲避,原本热闹的夜店瞬间乱成一团。
“妈的!谁他妈先动的手?!”
“你他妈找死是吧?!”
混乱中,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嘴里叼着雪茄的寸头男人,
从卡座中站起身来,正是越南三兄弟的头目渣哥。
他吐出一口烟雾,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混乱场面,既不制止也不参与,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就在这时,夜店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队警察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马军,穿着一件防弹背心,腰间别着手枪,面色冷峻。
他身后跟着咖喱、辣椒、宋子杰和陈多龙几名警员,一个个荷枪实弹,气势逼人。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蹲下!”马军厉声喝道。
混乱的小弟们看到警察来了,顿时收敛了几分,但仍有几个喝大了的,还在骂骂咧咧。
马军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锁定了站在卡座中间的渣哥,大步走了过去。
“渣哥,你涉嫌聚众闹事,扰乱公共秩序,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马军站在渣哥面前,语气严肃且冷硬。
渣哥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斜眼看着马军,
“阿sir,我在这里喝酒消费,犯了哪条法?闹事的是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回去调查了就知道了。”马军不为所动,
“现在,请你配合。”
渣哥冷笑了一声,将雪茄叼在嘴里,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姿态,
“我不配合又怎样?你有拘捕令吗?”
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第515章 境界太苦,最苦是卧底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渣哥身后走了出来,挡在了渣哥和马军之间。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皮肤略黑,五官端正,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正是渣哥手下新收的马仔华生。
“阿sir,有事冲我来。”华生挡在渣哥面前,语气嚣张,
“瓶子是我扔的,事是我搞的,跟我大哥没关系。你要抓人,抓我好了。”
马军的目光落在华生身上,瞳孔配合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跟着表现愤怒。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华生身上。
在这一刻,他就是那个替老大扛事的最忠心马仔,是所有社团小弟眼中的榜样。
华生为了彻底打消社团对他的疑心,演足了反派嘴脸。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红酒瓶,拧开瓶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整瓶红酒狠狠泼向马军的脸。
哗!
殷红的酒液泼了马军满头满脸,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防弹背心上,狼狈至极。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马仔疯了?敢泼警察一脸酒?!
华生的眼神凶狠,语气中充满了挑衅:“怎么样?够不够理由抓我?”
马军站在那里,任由红酒顺着下巴滴落,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华生,整个人怒火中烧
然后,马军动了。
他没有擦脸上的酒,没有说一个字,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华生脸上。
啪!
那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夜店中格外刺耳,力道极重,直接将华生扇得偏过头去,踉跄了半步。
全场鸦雀无声。
社团小弟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警察敢当众打人?
渣哥冷眼旁观,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默许了这场冲突的升级。
警员们全员紧绷,随时准备控制场面。
华生慢慢地转过头来,脸上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印。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马军,眼神中充满了凶狠和不屈。
随后下一秒,华生忽然暴起。
他猛地一拳朝马军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呼呼的风声,显然没有丝毫留情。
马军瞳孔一缩,侧头避开,拳头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他后退半步,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华生的第二拳已经跟了上来,直捣他的腹部。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马军的肚子上,打得他闷哼一声,弯下了腰。
“操!还敢袭警!”咖喱和辣椒同时拔枪,对准了华生。
“别动!”马军抬起一只手,制止了手下。
他缓缓直起身来,揉了揉被击中的腹部,看着面前那个喘着粗气,
双目赤红的年轻人,嘴角竟然扯出一抹笑意。
马军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几声脆响,然后猛地踏前一步,
一记干脆利落的右勾拳,砸在华生的脸颊上。
华生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没有倒下,
反而咆哮着扑了上来,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声,在夜店中回荡,桌椅被撞翻,酒瓶碎裂,
周围的小弟和警员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马军的格斗技术,明显高出华生一筹,几个回合下来,
他一记扫腿将华生绊倒,紧接着一个翻身压制,膝盖顶住华生的后背,
将他的手臂反拧到背后,死死按在地上。
“别动!再动我拧断你的手!”马军喘着粗气,低声喝道。
华生被压在冰冷的地板上,脸颊贴着地面,不再挣扎。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眼中的凶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求饶之意。
“拷上。”马军松开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防弹背心。
咖喱和辣椒立刻上前,将华生双手反铐,从地上拽了起来。
华生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没有再说话。
渣哥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场打斗,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满意。
他走上前,拍了拍华生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赞许,
“兄弟,够种。放心,哥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华生抬起头,冲渣哥挤出一个笑容,“大哥,你放心,我一个人扛。”
马军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全部带走,回警局。”
陈九歌坐在吧台边,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端着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感慨!
做卧底太苦命了。
有的运气好,完成任务后全身而退,拿了奖金升了职,从此过上安稳日子;
有的运气差,身份暴露,被社团的人装进麻袋沉进海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还有的更惨,没死在社团手里,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枪下。
那种阴差阳错的误伤,在混乱的抓捕现场时有发生,每一次都让人扼腕叹息。
卧底生涯,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天都要演戏,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表情都要控制。
明明是个警察,却要比古惑仔更像古惑仔;
明明想维护正义,却要眼睁睁看着,犯罪发生在眼前而不能阻止。
那种压抑和煎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这也是陈九歌从一开始,就坚决不当卧底的原因。
他宁愿端着枪冲在最前面,真刀真枪地跟犯罪分子干,
也不愿意戴着面具活在黑暗中,连睡觉都要提防说梦话泄露身份。
他看着华生被押上警车的背影,那个年轻人的脊梁挺得笔直,
即便双手被铐在身后,依然昂着头,保持着那副桀骜不驯的姿态。
这是一个好警察,也是一个好演员。
但陈九歌知道,这样的日子每多一天,就是对华生心理的多一次摧残。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渣哥那张,带着满意笑容的脸上。
陈九歌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只要华生提供渣哥等人的交易信息,等抓捕的时候,他不会给渣哥和那帮越南人走上法庭的机会。
庭审变数太大,有钱人的律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而且以渣哥的手段,说不定还会想办法报复华生。
与其留着后患,不如在抓捕现场直接解决。
击毙,是最好的结局。
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第516章 试睡协议
陈九歌放下酒杯,目光从夜店门口收回来,重新落在身边的温爱莲身上。
她正端着那杯马丁尼,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神有些迷离,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刚才说到哪儿了?”陈九歌转过身来,靠在吧台上,侧头看着她,
“哦对了,说到验货。”
温爱莲放下酒杯,轻笑了一声,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醉意,
“你还惦记着呢?”
“那当然。”陈九歌理所当然地说道,
“杀老鬼敏可不是小事,那可是孝字堆的坐馆,手下这么多马仔。”
“我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命都搭进去。这么危险的事,你总得先给我一点甜头尝尝吧?”
温爱莲歪着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
这个男人长得不算特别帅,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今晚本来就是因为心情郁闷,才出来喝酒的,也没真指望能找到一个,替她杀人的愣头青,
那些话不过是,酒后发泄情绪随口一说罢了。
但眼前这个男人,倒是让她来了几分兴致。
“行啊。”温爱莲忽然笑了,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拿起放在旁边的手包,
“验货就验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夸下海口说要杀老鬼敏。”
陈九歌也不含糊,站起身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两人刚起身离开,温爱莲的两个小弟立刻跟了上来,一脸警惕地看着陈九歌。
温爱莲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不用跟着,今晚放假。”
两个小弟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好停住了脚步。
陈九歌和温爱莲走出夜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旺角街头特有的烟火气。
温爱莲深深吸了一口气,酒精的作用让她的脸颊泛着酡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慵懒的媚态。
“附近有家酒店不错。”陈九歌说。
“你倒是熟门熟路。”温爱莲斜了他一眼。
“工作需要,经常要在附近刨食,总要找个地方工作。”陈九歌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一家装修考究的精品酒店门口。
陈九歌开了一间套房,拉着温爱莲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在跳跃。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陈九歌已经迫不及待地搂着她的腰,将她带进了房间。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两人从门口就开始纠缠,一路跌跌撞撞地倒向那张宽大的床。
温爱莲的热情,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一旦爆发就不可收拾,
她的回应大胆而主动,完全不像是一个第一次和这个男人亲密接触的女人。
陈九歌也毫不客气,将自己这段时间积累的所有技巧都用上了。
第一次,是试探和摸底。
第二次,是较量和对峙。
第三次,是渐入佳境。
第四次,第五次……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维港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但房间内的战火却愈烧愈烈。
温爱莲从一开始的主动进攻,渐渐变成了被动承接,又从被动承接变成了彻底沦陷。
她的理智在一次次冲击中支离破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在支配着她的身体。
当第十三次结束,温爱莲瘫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是头驴吗?
陈九歌躺在旁边,气息稳定,状态明显比她好得多。
他感觉到体内的合欢真气在缓缓流转,每一次亲密接触之后,
那股真气都会壮大一分,同时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温爱莲对他的好感度在稳步攀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停了下来,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温爱莲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脸颊潮红未退,眼神中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
陈九歌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腾,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这个刚刚经历过激烈战事的房间。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面部的肌肉,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原本略显平凡的五官渐渐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剑眉星目,鼻梁挺拔,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香江警界赫赫有名的活阎王,陈九歌。
温爱莲原本正闭着眼睛,享受着事后的余韵,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有些变化,睁开眼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你……”她猛地坐起身来,被子滑落,露出大片春光,但她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陈九歌的脸,
“你是陈九歌?!”
“嘘……”陈九歌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促狭,
“小声点,让别人知道我堂堂oscb高级督察,跟孝字堆的大姐大开房,传出去不好听。”
温爱莲愣愣地看着他,大脑飞速运转着。
她今晚本来只是想找个顺眼的男人放纵一下,发泄发泄情绪,
没想到居然捞到了一个警察,而且还是那个最近风头正劲的活阎王陈九歌!
更要命的是,她刚才居然还煽动他去杀老鬼敏,
这要是传出去,她就是唆使谋杀,罪名不比杀人轻多少。
但转念一想,陈九歌既然肯跟她来开房,又在她面前显露真容,
说明他并不介意这件事,甚至有可能真的愿意帮她。
“你刚才说的,杀老鬼敏的事……”温爱莲试探着开口。
陈九歌没有停下手上动作,一边继续一边问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杀老鬼敏?”
温爱莲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波动的情绪,终于开口说出了实情,
“老鬼敏之前让我帮他处理掉两个竞争对手,阿霆和子健。”
“我帮他办了,事情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尾巴。”
“作为回报,他答应支持我当下届的坐馆。”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但我很清楚老鬼敏的为人。”
“他权力心很重,控制欲极强,不可能甘心退下来。”
“等我帮他稳住了孝字堆的局面,他说不定就会翻脸不认账,想方设法连任。”
“到时候,我就是他最大的威胁,他一定会找人除掉我。”
“与其等他动手,不如我先下手为强。”温爱莲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江湖这条路就是这样,不进则死。我不想死,就只能让他死。”
陈九歌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他猜得没错,温爱莲果然是为了自保。
江湖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只有谁的手段更高明。
“你把我服侍好了,我帮你处理掉老鬼敏,让你当上坐馆。”
温爱莲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露出一丝怀疑,
“你真的肯帮我?你一个警察,帮社团的人上位,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陈九歌笑了笑,
“你当上坐馆之后,孝字堆的地盘上,我说了算。这不就是好处吗?”
温爱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成交。”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巩固着这份刚刚达成的默契。
第517章 绑架案
第二天一早,陈九歌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阿may。
他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陈sir,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阿may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显然已经到岗多时了,
“上头刚来了一个紧急案件,点名交给oscb处理,你赶紧来办公室一趟,大家都在会议室等你。”
陈九歌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刚刚泛白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枕边还在熟睡的温爱莲,
她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长发散落在枕间,睡得正沉。
“知道了,我马上到。”他挂断电话,轻轻推开温爱莲的手,从床上坐起身来。
温爱莲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陈九歌没有理会,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清晨的西九龙总区已经忙碌起来,警员们穿梭在各个楼层之间,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交织成一片。
陈九歌快步走进四楼oscb的办公区,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内,人已经到齐了。
阿may坐在会议桌左侧,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
芽子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干练的警服,神情专注;
刘建明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陈九歌进来,朝他点了点头;
陈家驹坐在对面,双臂抱在胸前,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马军坐在陈家驹旁边,脸上的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
高丽萍坐在会议桌的末席,长发披散在肩头,混血的面孔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立体。
看到陈九歌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坐坐,别客气。”陈九歌摆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阿may身上,
“什么情况?一大早把我叫来,说吧。”
阿may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
“今天凌晨四点,香江富豪霍兆堂先生在回家的路上被绑架。”
“绑匪手法非常专业,霍先生的司机和两名保镖均被击晕,霍先生本人被强行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霍家已经接到了绑匪的电话,索要赎金十亿港币,限期三天。”
她顿了顿,补充道:“霍兆堂先生是香江霍氏集团的董事长,”
“他是商界大人物,事关港股稳定,高层下达死命令,将案件交由oscb全权负责,”
“要求我们在次日开市前,必须救出霍先生,全程秘密行动,不留书面记录。”
陈九歌听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还以为什么大案子,原来就是一个绑架案。”
“绑匪求财,在收到钱之前,人质一般是安全的。”
“这种案子,只要顺着资金流向和绑匪的联系方式查,总能找到线索。”
他目光在会议室内扫了一圈:“现在哪组手上没案子?”
阿may翻了一下记录本:“一组和三组手上暂时没有案子。”
陈九歌思索了几秒,目光落在陈家驹身上:“家驹,你带一组接手这个案子。”
“尽快找到绑匪的线索,救出霍兆堂。”
“需要什么人力和资源,直接跟阿may说,优先调配。”
陈家驹立刻站起身来,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是,陈sir!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坐下吧。”陈九歌摆了摆手,“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
高丽萍走在最后,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她带领的三组明明也闲着,
陈sir却把案子,交给了陈家驹的一组,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平衡。
回到三组的办公区,胡慧、程小东、李凤和罗娜立刻围了上来。
“madam,怎么样?抢到案子了吗?”胡慧急切地问道。
高丽萍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陈sir把案件交给一组陈家驹了。”
“什么?!”程小东第一个叫了起来,
“凭什么又给一组啊?我们三组也闲着啊!”
李凤也是一脸不满:“就是,上次那个劫匪案也是给的二组,这次绑架案又给一组,我们三组是后妈养的吗?”
罗娜性格比较内向,没有跟着抱怨,但脸上的失落也是显而易见的。
胡慧拍了拍桌子:“madam,你得去找陈sir说道说道!”
“下次有任务一定要交给我们三组,让他相信我们这些皇家女将是能打仗的!”
高丽萍被几个手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有些架不住,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行,我去找陈sir说说。”
她转身走向陈九歌的办公室,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高丽萍推门而入,看到陈九歌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到是高丽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madam高?有事?”
高丽萍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语气尽量保持平静:“陈sir,我想跟你谈谈案件分配的事。”
陈九歌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说来听听。”
“我们三组这段时间一直在待命,手上没有任何案子。”高丽萍说,
“今天这个绑架案,我们完全有能力接手。但陈sir你把案子交给了一组,我想知道为什么。”
陈九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高丽萍今天穿着一套合身的制服,微卷的长发披散,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
她的母亲是外国人,父亲是香江人,混血的基因,
让她既有东方女性的柔美,又有西方女性的立体感,
尤其是那双微微凹陷的眼睛,带着一种独特的神采。
他笑了笑,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高丽萍面前,近距离地看着她,
“madam高,你觉得我为什么不把案子交给你们三组?”
高丽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挺直了腰板,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所以才来问陈sir。”
第518章 案件安排
陈九歌伸手拿起她肩膀上的一根落发,轻轻吹掉,
动作自然流畅,但手掌却在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肩头,
“你们三组的能力,我当然是认可的。但一组跟这类绑架案打过交道,经验更丰富一些。”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想确保万无一失,霍兆堂的身份太敏感了,出不得差错。”
陈九歌的手在说话间,从她的肩膀上滑落,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下,最后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再说了,你们三组,都这么漂亮的女警,我可不舍得让你们去冒险。万一伤着了哪儿,我得多心疼。”
高丽萍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想抽回手,却被陈九歌握得紧紧的。
她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陈sir,请你自重……”
“我很自重啊。”陈九歌一脸无辜,
“我这是在关心下属,有什么问题吗?”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高丽萍的身上,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案子会有的,你先把本事练好。”
“改天我亲自考核一下你们的格斗技术,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
高丽萍的耳根都红透了,心跳加速,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虽然是oscb的高级督察,但在陈九歌面前,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她难以招架。
但她没有发作,因为她确实想要案子。
“陈sir,我理解你的考量。”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但我希望下一次有任务的时候,你能优先考虑我们三组。”
“我的组员们都很想证明自己,她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九歌收回手,笑着点了点头:“放心,案子会有的。”
“等合适的案子来了,我自然会交给你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madam高,你今天的发型很好看,很适合你。”
高丽萍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谢谢陈sir夸奖。那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带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中暗暗骂了一句,
这个活阎王,果然名不虚传,占便宜都占得这么理直气壮。
但她不得不承认,他最后那句话确实给了她一个承诺。
只要有案子,三组就有机会证明自己。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腰板,回到三组的办公区,几个女警立刻围了上来。
“madam,怎么样?”胡慧急切地问。
高丽萍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陈sir说了,下次有案子会优先考虑我们。”
“真的假的?”程小东半信半疑,
“他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每次都给其它组。”
“这次是真的。”高丽萍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笃定,
“他亲口答应的。”
她没敢说陈九歌是怎么“亲口答应”的,那些话、那些动作,光是回想起来就让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胡慧还想追问什么,高丽萍已经摆了摆手:“行了,都去干活吧。”
“把上次那个毒品案的卷宗整理一下,做好随时接案的准备。”
几个女警对视了一眼,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各自散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高丽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打开面前的文件,目光却有些游离。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都结过婚的人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但陈九歌给她的感觉,确实和其他上司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让人既想靠近,又想远离。
靠近是因为他能给人安全感,远离是因为他太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他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专注于面前的文件资料。
陈九歌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还在想着霍兆堂绑架案的事。
他刚才在会上表现得轻描淡写,不代表他真的不重视这个案子。
霍兆堂是香江富豪,影响力巨大,这个案子办好了,oscb的名声会更上一层楼;
办砸了,后果也很严重。
但他选择把案子交给陈家驹,确实有自己的考量。
陈家驹办事雷厉风行,行动力强,适合这种需要快速反应的案子。
而三组那几个女警,高丽萍、胡慧、程小东、李凤、罗娜,
虽然能力不俗,但毕竟缺少处理大案的经验,还需要再磨练磨练。
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陈家驹的号码:“家驹,进度如何?”
“陈sir,我们已经调取了浅水湾道沿线的监控录像,正在排查可疑车辆。”
陈家驹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股干劲,
“霍家的电话也已经做了监听布控,只要绑匪再联系,我们就能追踪到信号来源。”
“很好,有进展随时向我汇报。”陈九歌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霍兆堂的案子要盯,老鬼敏的事也要办,赖有为那边也不能放松,
事情一件接一件,他这个oscb的主管,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但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兴奋。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刘建明的内线:“建明,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两分钟,刘建明就敲门进来了。
“陈sir,你找我?”
“赖有为那边有什么动静吗?”陈九歌直入正题。
刘建明摇了摇头:“很安静。”
“自从那晚枪击案之后,赖有为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商务活动,基本不出门。”
“我们的人盯了他一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太安静了反而有问题。”陈九歌说,
“继续盯着,不要放松。”
“另外,帮我查一下赖有为最近,有没有跟内地那边的人联系过,特别是跟文物走私有关的人。”
“明白。”
第519章 考校
刘建明出去后,陈九歌又拿起电话,拨通了温爱莲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温爱莲慵懒的声音:“喂?陈sir,这么快就想我了?”
“想你的身体,更想你提供的消息。”陈九歌笑着说,
“老鬼敏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他今天晚上会去丽宫桑拿,老规矩。”温爱莲的声音变得正经了几分,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温爱莲的声音响起:“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陈九歌说,“只要确保今晚你有不在场证明就行。”
“明白了。”
挂断电话,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办公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拿起手机,翻到阿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平稳的男声,带着一丝慵懒:“喂?”
“阿布,是我。”陈九歌说,“修养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闲得骨头都快生锈了。怎么,有活儿?”
“有。”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语气随意,
“孝字堆的大佬,老鬼敏。送他上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阿布的声音响起,简短有力:“好。”
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讨价还价,没有问原因,只有一个字好。
这就是阿布。
多年的雇佣兵生涯,造成他沉默寡言的性格。
他从来不多问,从来不多说,只做事,不废话。
“今晚,深水埗,丽宫桑拿。”陈九歌补充道,
“他每天晚上都会去,雷打不动。”
“四个贴身保镖,两个跟他进去,两个守门口。”
“桑拿老板是他的人,店里的小工都是眼线。”
“知道了。”阿布说,“做完之后呢?”
“做完之后,消失一段时间。”陈九歌说,
“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明白。”
电话挂断。
陈九歌放下手机,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今晚,老鬼敏的死期就到了,到时候孝字堆应该能安稳不少!
但他现在不能离开警署,必须坐镇oscb盯着霍兆堂绑架案的进展,不能去看热闹,可惜了!
他转过身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多。
距离下班还早着哪!待在办公室里也是无聊,不如找点事做。
他忽然想起,刚才高丽萍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正好,去看看三组那几个女警的本事到底怎么样,也算是兑现他“改天亲自考核”的承诺。
他走出办公室,来到三组的办公区。
几个女警正各自埋头工作,看到陈九歌走过来,纷纷抬起头。
“都在忙呢?”陈九歌双手插在裤袋里,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闲着也是闲着,跟我去二楼训练室,我考校一下你们的格斗技术。”
胡慧和程小东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这可是在陈sir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李凤和罗娜也站起身来,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
高丽萍有些犹豫,但看到组员们都这么积极,也不好扫兴,只好跟着站了起来。
“走吧,madam高。”陈九歌冲她笑了笑,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五个人跟着他下了二楼,来到总部专用的训练室,此时正值上午忙碌期,没啥人!
陈九歌环视一圈,训练室面积不小,铺着蓝色的防滑垫,墙上挂着几个沙袋,
角落里摆放着各种训练器材,一侧是靶场区域,几排靶纸悬挂在轨道上。
陈九歌走到靶场区域,拿起一把训练用的格洛克17,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看向几个女警,
“先看看你们的枪法。每人十发,速射,从拔枪到打完十发,计时。”
高丽萍第一个上场。
她深吸一口气,站在射击线上,拔枪、上膛、瞄准、击发,动作流畅而标准。
砰砰砰砰砰!
十发子弹打完,用时不到八秒,靶纸上九个弹孔,都集中在八环以内,只有一发偏到了七环。
陈九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是胡慧。
她的动作比高丽萍更快,准头也更准一些,十发子弹中有两发打了九环,其余分布在七环到九环之间。
程小东的风格更加激进,拔枪速度极快,但稳定性不足,前十发有五发命中八环以上,其余散布较大。
李凤和罗娜的表现中规中矩,不算惊艳,但也算合格。
陈九歌看完所有人的射击,没有急着点评,而是走到射击位上,拿起一把同样的格洛克17。
“陈sir,你也露一手呗!”胡慧起哄道。
“对啊,让我们看看长官的枪法!”程小东也跟着附和。
陈九歌笑了笑,将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然后对控制靶场的技术警员说了一句,
“固定靶位,动起来。”
技术警员按下按钮,轨道上的靶纸开始横向移动,速度由慢到快。
陈九歌站在射击线上,目光锁定移动的靶纸,身体微微下沉,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配枪,
整个过程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只听到一声清脆的上膛声,紧接着就是连续的枪响。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全部命中移动靶心的红区,弹孔几乎重叠在同一个位置。
几个女警看得目瞪口呆。
陈九歌没有停手,靶纸的移动速度进一步加快,又是五发连射,
依旧是枪枪命中靶心,没有一发偏离。
他放下枪,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回头看向几个女警,脸上带着一抹轻松的笑容,
“还行吧?”
胡慧第一个鼓起掌来:“陈sir你这枪法也太变态了吧!移动靶枪枪十环!”
程小东也是一脸佩服:“我以为我的速射已经够快了,跟陈sir一比简直是幼儿园水平。”
高丽萍没有说话,但眼中的震撼是掩饰不住的。
她知道陈九歌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
那种拔枪速度和射击精度,绝对不是普通训练能达到的,
应该是无数次实战中,磨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第520章 厉害且好色
陈九歌将手枪放回枪套,看着几位满眼崇拜的美艳女警,笑了笑。
“枪法看完了,接下来看看你们的格斗水平怎么样!”
他走到训练垫中央,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发出咔咔几声脆响,控制着自己的力道,打算陪他们玩玩!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我先来!”胡慧第一个跳了出来,摆出格斗架势。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招了招手:“来吧。”
胡慧也不客气,一个箭步冲上来,右拳直捣陈九歌的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呼呼的风声,显然是底子不错。
陈九歌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侧身避开拳锋的同时,
左手顺势搭上胡慧的手腕,向外一带,右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肩膀,借力一拧,
胡慧整个人被他带得转了半圈,背对着他,手臂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他从后面牢牢锁住。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胡慧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只好认输:“我输了!”
陈九歌松开她,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顺手而为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本该如此!
“下一个。”
胡慧的脸一下子红了,捂着自己被拍的地方,退到一旁,
心中暗骂这个陈sir,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占便宜的机会。
程小东第二个上场。
她吸取了胡慧的教训,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围绕着陈九歌缓慢移动,寻找破绽。
陈九歌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轻松得闲适,不像是在格斗,而是在看风景。
“怎么,不敢上?”
程小东被他这句话激了一下,一咬牙,一个低扫腿踢向陈九歌的膝盖。
陈九歌抬腿避开,程小东顺势变招,一记肘击顶向他的胸口,
这一连串动作确实漂亮,看得出是练过的。
但陈九歌的反应更快。
他身体微微后仰,避开肘击的同时,右手从裤袋中抽出,一把抓住了程小东的衣领,向下一拉,
露出两团饱满软肉,陈九歌眼睛一亮,仔细的欣赏着,同时左脚绊住她的脚踝,
程小东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倾倒,正好落入陈九歌的怀中。
陈九歌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扶稳,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招式不错,就是下盘不稳。”说话间,他的手在她腰间下意识的捏了一下,才松开。
程小东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连忙退开,心跳砰砰加速。
李凤和罗娜对视了一眼,一起冲了上来。
两人显然经常配合,一左一右同时进攻,试图用人数优势压制陈九歌。
陈九歌不退反进,迎着李凤的拳头撞了上去,一记干脆利落的肩撞将她顶退,
然后身体一转,躲过罗娜的扫腿,顺手一抄,抓住了她的脚踝,向上一抬,露出裙底的风光。
罗娜单腿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陈九歌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接住。
但接住的位置,正好是她的胸口,软玉在手,陈九歌岂能不成人之美,试了一下手感,软糯q弹。
罗娜整个人僵住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陈九歌面不改色地将她扶稳,松开了手:“配合不错,但破绽太多。”
最后,只剩下高丽萍。
高丽萍站在训练垫的边缘,看着陈九歌接连击败自己的四个组员,心中既佩服又有些紧张。
她知道陈九歌的功夫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四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女警,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子一样不堪一击。
“madam高,该你了。”陈九歌朝她招了招手。
高丽萍深吸一口气,走上训练垫,摆出格斗架势。
她的姿势与胡慧和程小东一样标准,重心降低,防守严密,显然也受过系统的训练。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架势很标准。”
他没有像对付其他人那样等着她进攻,而是主动踏前一步,一拳直取她的面门。
高丽萍反应很快,双臂交叉格挡,挡住了这一拳,
但陈九歌的力道极大,震得她双臂发麻,后退了两步才稳住重心。
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陈九歌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虚招,拳头在半途中变向,一记勾拳打向她的肋部。
高丽萍侧身躲避,但陈九歌的速度太快,拳头还是擦着她的肋部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高丽萍心中一凛,知道不能被动防守,一咬牙,主动发起反击。
她一记高鞭腿踢向陈九歌的头部,腿风凌厉,带着破空声。
陈九歌没有硬接,而是后退一步避开,然后在她落地的瞬间,
猛地向前冲刺,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扛了起来,然后轻轻放倒在训练垫上。
当然,放倒的过程中,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与她产生了紧密的接触,手掌也“不小心”在她胸前蹭了一下。
高丽萍躺在训练垫上,喘着粗气,脸颊绯红,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陈九歌松开她,站起身来,伸手拉了她一把:“不错,反应很快,就是力量差了点。”
“以后多练练核心力量,你的格斗技术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高丽萍借力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低着头应了一声:“谢谢陈sir指点。”
陈九歌目光在五个女警脸上扫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体不错,比我预想中要好。”
“继续保持训练,等合适的案子来了,我会交给你们三组。”
几个女警听到这话,顿时精神一振,连刚才被占便宜的不快都消散了大半。
“行了,都回去干活吧。”陈九歌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训练室。
几个女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这个陈sir,真的是……”胡慧欲言又止。
“真的是什么?”程小东接话道,
“又厉害又好色?”
李凤和罗娜同时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高丽萍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陈九歌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521章 逼供劫匪
傍晚时分,一处临时征用的工业大厦地下停车场内,一辆不起眼的白色丰田海狮,静静停泊在角落。
车内灯火通明,各种监听设备和显示屏,堆满了车厢两侧的操作台,这就是陈家驹设立的临时指挥中心。
陈家驹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
面前的记事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线索和分析,但每一行都被他用笔划掉了。
监控录像看了无数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画面;
霍家的电话也被监听了十几个小时,绑匪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联系过。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笔往桌上一扔:“妈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一旁的周星星靠在车厢壁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陈家驹那副焦头烂额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
“家驹哥,你这样干坐着也不是办法。”
“不如给刘建明刘sir打个电话,问问他那边,有没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他是搞情报分析的,说不定比咱们在这儿瞎琢磨有用。”
陈家驹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翻到刘建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建明!是我,家驹!”陈家驹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霍兆堂的案子,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电话那头传来刘建明的一声轻笑:“我刚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
“刑事情报科那边刚传过来一份消息,绑架霍兆堂的两个嫌疑人,一个叫可乐,一个叫王坤。”
“找到他们,就有可能找到霍兆堂。”
陈家驹眼睛一亮,连忙抓起笔记录:“可乐?王坤?有没有照片和背景资料?”
“照片我已经传真到你指挥车上了,背景资料也在里面。”刘建明说,
“可乐是个古惑仔,黄赌毒全沾,有过两次案底,这次有可能是走投无路;”
“王坤是他的搭档,以前在码头当过装卸工,对香江的水路很熟。”
“目前霍兆堂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们应该还没来得及把霍兆堂转移出港岛。”
“太好了!建明,这次欠你一个人情!”
陈家驹挂断电话,传真机正好开始嗡嗡作响,一张张资料页吐了出来。
他抓起传真纸,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和信息,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在车厢内的几个下属脸上扫过,
“有新线索了!”
“邱刚敖、周星星,你们两个去抓可乐,务必撬开他的嘴,问出人质的位置!”
“梁醒波、吕奇,你们跟我一组,拿到地址后立刻突击救人!”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各自检查装备,鱼贯而出。
深夜,西贡码头。
码头的集装箱堆场,在月光下投出参差不齐的阴影,邱刚敖和周星星,
像两道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穿过堆场的缝隙,锁定了目标,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蹲在集装箱角落抽烟的男人,正是嫌疑犯可乐。
两人对视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行动。
周星星从左侧迂回吸引注意力,邱刚敖从右侧包抄,在可乐察觉异常的瞬间,两人同时扑了上去。
邱刚敖一手锁喉,一手控制手腕,周星星配合缴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静,不到十秒就将可乐按倒在地,双手反铐。
可乐被塞进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后座,车门关闭,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车子驶离码头,来到一处早已踩好点的废弃厂房。
厂房内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挂在天花板上,照亮了中央的一张破旧木椅。
可乐被绑在椅子上,邱刚敖和周星星站在他面前,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可乐低着头,一言不发,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邱刚敖开始了审问。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可乐对面,目光如刀,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
“可乐,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事。”
“霍兆堂的案子已经发了,你跑不掉的。现在说出来,算你立功,法官量刑的时候能轻判。”
“你要是执迷不悟,等我们把人救出来,你就是绑架主犯,最低十五年起步。你自己掂量掂量。”
可乐低着头,像是没听见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嘲笑邱刚敖的徒劳。
邱刚敖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见他毫无反应,站起身来,退到一旁,朝周星星使了个眼色。
周星星换上笑脸,走了上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到可乐嘴边:“兄弟,来,抽根烟,放松放松。”
可乐张嘴叼住烟,周星星给他点上火,又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
“你看,咱们都是打工的,你只是替老板卖命,老板能替你扛事吗?别傻了。”
“你在这边死扛,你同伙说不定拿着赎金跑路了!你到时候钱拿不着,人还要坐牢!何必呢?”
可乐吸了两口烟,吐出一团烟雾,透过烟雾看了周星星一眼,
“你当我傻。赎金要是到手了,你们还会在这审讯我!”他说着还不屑的吐了口口水!
周星星迅捷的躲过口水攻击,整个人也有些红温!
捏着拳头就要揍人,被邱刚敖拦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下来,厂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可乐的嘲讽声。
邱刚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四十分。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一旦到了早上,绑匪的同伙发现可乐失联,很可能会撕票。
霍兆堂的命,就悬在这一线之间。
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每一秒都重若千钧。
他能感觉到压力,像一堵无形的墙,正在缓缓向他挤压过来。
常规手段已经用尽,可乐的嘴像是焊死了一样,撬不开,砸不烂。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然后拨通了陈九歌的电话。
第522章 双线开花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陈九歌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喂?”
“陈sir,是我,邱刚敖。”他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抓到了可乐,但这小子嘴硬得很,死活不肯开口。”
“常规手段都用过了,没用,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我怕拖下去会出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九歌的声音,带着几分被打扰好事的恼火,
“你第一天跟我,审讯这么文明?”
“你不会拿竹签插他呀!插他十指!出了事我担着!不用留手!”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邱刚敖握着手机,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星星,周星星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闪过一丝决然。
邱刚敖转身从厂里找到一根铁丝,走到可乐面前,蹲下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可乐,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霍兆堂在哪里?”
可乐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阿sir,别费劲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邱刚敖没有再说话,拿起可乐的右手,将铁丝对准了他的指甲缝。
厂房里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三分钟后,可乐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衣衫,十根手指血肉模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终于崩溃了,用颤抖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地址,
“云里街……云里街143号……唐楼三楼……后间……”
邱刚敖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家驹的号码:“陈sir,地址拿到了,云里街143号。”
电话那头传来陈家驹兴奋的声音:“收到!我马上带人过去!”
陈家驹挂断电话,立刻启动了突击方案。
他率领梁醒波和吕奇组成的主力小队,加上四名机动警员,
全副武装,分乘两辆不起眼的私家车,火速扑向云里街。
云里街位于旺角与深水埗交界处,是一条狭窄的老街,
两旁林立着五六十年代的旧唐楼,巷道复杂,四通八达,极其适合藏匿人质。
143号是一栋六层高的旧楼,外墙斑驳,铁门锈迹斑斑,一楼是一家已经关门的杂货铺。
陈家驹打了个手势,梁醒波和吕奇分别守住前后出口,他亲自带领三名警员,沿着楼梯无声上到三楼。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尽头的一扇门缝中透出一线微光。
陈家驹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竖起三根手指——三、二、一!
他猛地一脚踹开木门,门锁崩飞,木屑四溅。“警察!不许动!全部蹲下!”
屋内两个正在打瞌睡的绑匪,被突如其来的破门声惊醒,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蜂拥而入的警员按倒在地,双手反铐。
角落里,一个被五花大绑,嘴上贴着胶带的中年男人,
正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正是失踪的霍兆堂。
陈家驹快步上前,撕开他嘴上的胶带,割断绳索,
“霍先生,你安全了,我们是oscb的警察。”
霍兆堂大口喘着气,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们……”
消息传回指挥中心,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霍兆堂被成功解救,绑匪全部落网,人质毫发无伤。
外界危机、金融风险、高层压力,全部解除,案件圆满结束了。
陈家驹带队凯旋而归,霍兆堂虽然被囚禁了二十多小时,精神状态有些萎靡,
但身体并无大碍,在医院做完检查后就回家休养了。
霍家对警方的效率大为赞赏,霍太太更是亲自打电话到oscb表示感谢。
陈九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办公室里,芽子坐在他的腿上,两人刚结束一番亲热。
他接完陈家驹的电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芽子的屁股,
“起来吧,今晚请大家去喝酒,庆祝一下。”
芽子红着脸整理好衣襟,从他腿上站起身来,白了他一眼,
“每次都是这样,办正事哪!非要搞七搞八的!”
“私事办完了,才有心情办正事嘛。”陈九歌笑着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衬衫,拿起外套,
“走吧,叫上大家一起。”
………………
时间往前推,凌晨一点,深水埗,丽宫桑拿。
这栋外表不起眼的三层小楼,藏在一条窄巷深处,门口只挂着一块霓虹招牌,
写着“丽宫桑拿”四个字,字体俗艳,灯光暗淡。
但熟悉门道的人都知道,这里是孝字堆大佬,老鬼敏的固定据点,每天凌晨都来,雷打不动。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缓缓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的街道和楼宇,确认没有异常,才回头朝车内点了点头。
老鬼敏从后座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老派的深灰色唐装,布料考究,盘扣严整,
脚踩一双千层底布鞋,手里捻着一对核桃,派头十足。
他抬眼扫了一圈四周,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慢悠悠地朝巷子里走去。
两个保镖紧随其后。
另外两个保镖则留在巷口,一左一右地站着,像两尊门神,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老鬼敏走进丽宫桑拿的大堂,柜台后面的老板,一个光头胖子,
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敏爷!您来了!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还是老地方!”
老鬼敏点了点头,将核桃揣进口袋,随口问道:“今晚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敏爷关照,生意一直不错。”
光头胖子陪着笑,亲自领着老鬼敏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一间宽敞的包厢门。
包厢内装修考究,一张宽大的按摩床摆在中央,
旁边是一个热气腾腾的按摩浴缸,墙上挂着液晶电视,正播放着赛马的节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精油香味。
老鬼敏脱下唐装,挂在衣架上,换上浴袍,躺在了按摩床上。
两个保镖守在包厢门口,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雕像。
“叫阿芳过来。”老鬼敏对光头胖子吩咐道。
“好的敏爷,我这就去叫。”光头胖子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第523章 老鬼敏死亡
老鬼敏闭上眼睛,享受着空调的凉风,以及电视中赛马解说员的声音,心情颇为惬意。
他并不知道,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惬意时光。
早在两个小时前,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
就已经出现在了丽宫桑拿门口。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水管维修工,背着工具包,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沾着几道油污。
他跟柜台后面的光头胖子打了个招呼,说是桑拿的管事,叫他过来修一下三楼的漏水管道。
光头胖子正忙着算账,头也没抬地挥了挥手,让他自己上去。
阿布沿着楼梯上了三楼,在昏暗的走廊里走了一圈,
确认了三楼没有人之后,推开一间储物间的门,闪身而入。
他在储物间里等了整整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直到凌晨万籁俱静,楼下传来熟悉的动静,老鬼敏到了。
阿布听到光头胖子殷勤的问候声,听到老鬼敏那慢吞吞的脚步声,听到包厢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默默地倒数了六十秒,然后开始行动。
阿布从储物间中走出,沿着楼梯无声下到二楼。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那间包厢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他没有走走廊,而是转身进入了旁边空着的包厢里。
随后从那里翻出窗外,沿着外墙的管道和窗沿横向移动,
像一只壁虎般,无声无息地移动到包厢的窗户旁。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包厢内的动静,有水声,有电视声,还有老鬼敏哼着小调的模糊声音。
他掏出一把小刀,轻轻撬开窗户的锁扣,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夹杂着精油香味的热气,从缝隙中涌出。
他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后将窗户完全推开,无声地翻了进去。
包厢内的蒸汽很浓,能见度不高。
阿布落地后迅速蹲下,利用按摩床和浴缸形成的视线死角,隐蔽了自己的身形。
他看到老鬼敏正躺在按摩床上,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哼哼唧唧。
阿布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细长的匕首,刀刃上涂着哑光涂层,不会反射任何光线。
他无声地走到按摩床边,左手捂住老鬼敏的嘴,右手的匕首精准地划过他的咽喉,
一刀,干净利落,气管和颈动脉同时切断。
老鬼敏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咯咯声,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按摩床上的白色毛巾。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渐渐软了下来,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不到几秒钟。
阿布确认老鬼敏已经死亡,收回匕首,在毛巾上擦干净刀刃上的血迹,然后原路返回,
翻出窗户,关上窗,沿着外墙无声滑下,落入后巷,消失在夜色中。
从头到尾,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五分钟后,光头胖子带着按摩女郎阿芳推开包厢的门,才看到老鬼敏躺在血泊中的尸体。
一声尖叫划破了丽宫桑拿的宁静。
孝字堆的坐馆,老鬼敏,死了。
………………
凌晨五点,旺角一家名为“夜色”的酒吧,长条形的吧台,以及散落的卡座区坐满了人,
灯光暧昧,音乐舒缓,客人与女伴相互调笑,热闹非凡。
陈家驹坐在吧台边,端着一杯啤酒,正跟邱刚敖和周星星,吹嘘今天的突击行动,
“我一脚踹开门的时候,那两个看守正在打瞌睡,”
“听到动静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连枪都没来得及摸就被我摁住了!”
周星星笑着拆台:“不是我俩得到的地址,你能找到地方!”
“放屁!给我时间怎么不能?”陈家驹瞪着眼睛反驳。
众人一阵哄笑。
陈九歌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身边坐着阿may和芽子,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看着手下们热闹的样子,嘴角挂着一抹难得的轻松笑意。
高丽萍带着三组的女警们也来了,坐在另一侧的卡座上,朱素娥与谢玲正围着胡慧和程小东,
听她们讲述下午在训练室被陈九歌“教训”的经历,
当然,省略了那些被占便宜的细节。
“陈sir真的太厉害了,”胡慧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几分酒意,
“我练了三年格斗,在他面前一招都没撑过去。”
“我也是,”程小东接话道,
“他抓我衣领那一下,我整个人都懵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高丽萍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酒杯,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角落里的陈九歌。
她想起下午,被他放倒在训练垫上的那一幕,脸颊又有些发烫,连忙喝了一口酒掩饰过去。
酒吧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有人开始点歌唱k,有人划拳拼酒,笑声和喧闹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陈九歌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吧台的另一端,忽然停住了。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长发披散,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酒,
整个人坐在高脚凳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周围的喧闹和欢笑仿佛与她完全隔绝,她既不喝酒,也不与人交谈,
只是那么坐着,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的虚空,仿佛在等待什么。
陈九歌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注意到,这个女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至少有二十分钟没有变过。
这太不正常了!
一个人在酒吧里,要么喝酒,要么聊天,怎么可能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地坐这么久?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阿may的肩膀,低声说道:“看到吧台那边那个女人没有?”
阿may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看到了,怎么了?”
“她坐在那里至少二十分钟了,一动不动,不喝酒也不聊天。”陈九歌说,
“有点不对劲。”
阿may仔细看了看,也觉得有些异常:“要不要过去看看?”
陈九歌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叫来了不远处的周星星。
这种未知且鲁莽的事,最适合机灵的周星星,让他去打头阵,准没错!
第524章 奇怪的女人
周星星正端着一杯啤酒跟吕奇吹牛,听到陈九歌叫他,连忙走了过来。
“陈sir,什么事?”
“看到吧台那个穿风衣的女人没有?”陈九歌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周星星看了一眼:“看到了,怎么了?”
“过去亮明身份,看看她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陈九歌说,
“我感觉不对劲。”
周星星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朝吧台走去。
他走到那个女人身边,掏出证件亮了亮,
“你好,小姐,我是西九龙总区oscb的周星星,麻烦你出示一下身份证件。”
女人没有反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
周星星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小姐?麻烦你出示一下身份证件。”
女人还是没有反应。
周星星心中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看了一眼,放在女人脚边的那个手提箱,黑色的,不大,看起来像是装文件的尺寸。
他弯下腰,伸手去拿那个箱子。
就在他的手碰到箱子的瞬间,女人忽然动了。
她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像是野兽的瞳孔。
周星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手已经抓住了箱子的把手。
他用力一提,箱子被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袋袋白色的粉末,在酒吧的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洗衣粉!
“操!”周星星脱口而出,随即厉声喝道,
“别动!警察!”
女人没有听从他的命令,而是猛地站起身来,一把夺过箱子,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她的速度不快,却无视前方任何阻挡,一路撞了过去,完全不像是普通人的走路方式。
“拦住她!”周星星大喊。
离门口最近的陈家驹和邱刚敖,同时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朝女人扑去。
陈家驹伸手去抓她的肩膀,手指刚碰到她的衣服,
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开,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撞翻了一张桌子。
邱刚敖趁机从侧面切入,一记扫腿踢向女人的膝盖,腿结结实实地踢中了,
但女人只是晃了一下,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反手一腿,踢在邱刚敖的胸口,
将他打得倒飞出去,撞在吧台上,酒杯碎裂了一地。
“我操!这娘们力气怎么这么大!”吕奇和梁醒波同时冲了上去,两人合力想要抱住女人,
但女人双臂一振,两人就像被弹簧弹开一样,双双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整个酒吧的人都惊呆了。
几个oscb的警员纷纷拔枪,但女人在人群中穿梭,无辜客人太多,根本无法瞄准,生怕误伤。
陈九歌从卡座中站起身来,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大步朝女人走去。
“都让开!”他沉声喝道。
几个警员纷纷让出一条路。
女人看到陈九歌朝她走来,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她的眼睛依旧泛着那种诡异的白光,脸上的表情僵硬而空洞,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陈九歌没有废话,一步踏前,一拳直取她的面门。
他这一拳只用了三分力,想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
女人抬手格挡,砰的一声闷响,拳臂相交,
陈九歌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堵铁墙上,震得手臂微麻。
而女人只是后退了半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九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刚才那一拳,就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格斗高手挨上了,也得躺下缓半天。
这个女人居然只用一条手臂就挡住了,而且还只是退了半步?
陈九歌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他不再将这个女人,当成普通的毒贩或打手,而是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微分开,沉肩坠肘,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八极拳起手式。
炼筋境的气血在体内涌动,那是将筋皮肌,淬炼到一定程度的体修大道,
一拳一脚皆有巨力,韧皮钢筋爆发威猛!
女人咆哮着冲了上来,一拳直捣陈九歌的面门,拳风呼啸,力道惊人。
陈九歌不闪不避,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他同样一拳迎了上去,八极拳·撑锤!
砰!
两只拳头在空中硬碰硬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两块巨石相撞。
陈九歌的身体纹丝不动,女人却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手臂微微颤抖,冒着白烟!
女人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浮现惊恐之色,诡异的白色瞳孔,盯着陈九歌,带着诧异!
她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并不魁梧的男人,竟然能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陈九歌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跟进,贴身靠打,发动铁山靠!
他的肩膀如同一座小山般,撞向女人的胸口,这一招是八极拳中最着名的近身杀招,
靠的是全身力量的爆发,一旦撞实,足以震碎对手的内脏。
迟钝的女人,这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招的威力,双臂交叉挡在胸前,试图硬抗。
但当陈九歌的肩膀撞上她的双臂时,她还是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撞得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翻了一张酒桌,酒杯酒瓶碎了一地。
她直挺挺的起身,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眼中的白光变得更加炽烈,勾勒出两朵菊花。
她抓起旁边一个断裂的酒瓶,尖叫着朝陈九歌扑了过来。
陈九歌面色不变,迎着她冲上来的势头,一记劈挂掌自上而下劈落,
手掌如刀,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砍在她握着酒瓶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女人的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酒瓶脱手落地。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另一只手又抓向了陈九歌的咽喉。
陈九歌侧身避开,顺势一记肘击砸在她的肋部,
这一肘力道极重,砸得女人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口中喷出大股黑血,
血液掉落地上,像硫酸一样,迅速腐蚀地面。
第525章 女人死亡
女人依然没有倒下,反而用那只骨折的手,死死抓住了陈九歌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陈九歌眉头一皱,炼筋境的实力全面爆发,
手臂猛地一振,震开了女人的钳制,紧接着一记立地通天炮,轰在她的胸口正中,
这一拳是八极拳中威力最大的招式之一,拳势冲天而起,力道贯穿全身,直达拳尖。
拳头击中女人胸口的瞬间,发出一声如同擂鼓般的闷响,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打得凌空飞起,
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墙皮龟裂,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她沿着墙壁滑落下来,瘫坐在地上,眼中的菊花开始闪烁不定,明灭交替,像是电量耗尽的灯泡。
她的嘴巴张合了几下,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音节,然后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陈九歌收回拳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拷起来!”他转身对旁边的梁醒波吩咐道。
周星星和吕奇连忙上前,将女人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但就在手铐扣上的那一刻,女人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才彻底静止了。
周星星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颈侧的脉搏,脸色一变,
“陈sir……她死了。”
陈九歌的眉头紧皱,蹲下身来,仔细打量着女人的面孔。
她的眼睛依然睁着,但那种诡异的菊花已经消失了,
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是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是死去已久的人。
“不对劲。”陈九歌低声说道,站起身来,
“把她带回停尸间,让法医做全面检查。还有那箱毒品,一起带回去化验。”
周星星几人,七手八脚地将女人的尸体抬了起来,用桌布裹好,抬出了酒吧。
酒吧里一片狼藉,客人们早已四散奔逃,只剩下oscb的女警员们面面相觑,
原本欢乐的庆功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得一干二净。
陈九歌站在吧台边,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袅袅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那身怪力,那诡异的菊花,还有那突然的死亡,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门。
他有一种预感,今晚这件事,恐怕比霍兆堂绑架案要麻烦得多。
陈九歌站在吧台边,一根烟已经抽到了尽头。
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个女警脸上扫了一圈。
芽子和阿may,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已经能够正常说话了。
高丽萍和胡慧几个三组的女警,以及朱素娥与谢玲正聚在一起,
低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陈九歌的方向。
“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陈九歌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都回去休息,明天休息一天!”
众人纷纷应声,三三两两地离开了酒吧。
芽子走到陈九歌身边,低声问道:“要不要我陪你?”
陈九歌摇了摇头:“不用,你先回去吧。”
芽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陈九歌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拿起外套,走出酒吧。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湿气,冷不丁的还有些寒气。
他看到周星星和陈家驹,正站在一辆车旁,等着他的指示。
“走,去停尸间。”陈九歌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西九龙总区的停尸间。
夜色深沉,街道上的行人已经稀少,只有偶尔几辆夜班的士呼啸而过。
陈九歌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脑海中却在反复回放着,刚才与那个女人战斗时的每一个细节,
越想越觉得,这一切都不正常。
到了停尸间,周星星和陈家驹将裹着桌布的尸体抬了下来,陈九歌也从车上下来,对周星星吩咐道,
“你去查一下这个女人的身份,家庭成员,看看能不能从档案库里,找到匹配的信息。”
“我和家驹在这儿等法医过来。”
周星星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办公大楼。
陈九歌和陈家驹,一起将尸体抬进了停尸间,放在了不锈钢解剖台上。
停尸间的灯光惨白而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四周的金属柜子里,存放着一具具等待认领的尸体。
陈家驹虽然是见惯了场面的老警察,但在这地方还是觉得有些不适,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大约二十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陈九歌抬头看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法医袍的身影走了进来,身材高挑,腰肢纤细,
即便被宽松的法医袍遮住了大半身形,依然能看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知性而冷静的气质。
虽然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陈九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聂宝言。
香江法医界最年轻也最有名的女法医,陈九歌之前打过几次交道,对她的专业能力和冷静沉着印象深刻。
聂宝言走到停尸间门口,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眉目间带着几分,被从睡梦中叫醒的无奈,
“陈sir,什么情况?”
“凌晨五点多把我叫来加班,不会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吧?”
“比交通事故麻烦得多。”陈九歌推开停尸间的门,示意她进来,
“今晚在酒吧遇到一个女人,力气大得离谱,我们好几个警员都制不住她。”
“我亲手把她打倒的,但打倒之后没多久她就死了。”
“我怀疑这女人有问题,不是普通的那种问题。”
聂宝言挑了挑眉,走到停尸台前,看了一眼台上那具赤裸的女尸,
尸体已经被剥去了衣物,裸露的皮肤在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第526章 停尸间疑云
聂宝言戴上手套,走到台边,目光从尸体的上半身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下扫视。
“这些伤……”聂宝言的手指轻轻按压在女人肩膀上,一处青紫的淤痕上,
“都是你打的?”
“交手的时候难免。”陈九歌靠在墙边,一脸认真的表情。
聂宝言继续检查,手指划过肋骨、腹部、大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锁骨骨折,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右腕粉碎性骨折,内脏有不同程度的破裂出血……”
“陈sir,你这是把人往死里打啊。都打散架了。”
“她当时还在攻击我,我没有选择。”陈九歌语气无奈,
聂宝言没有继续追究,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女人的面部。
她仔细端详着女人的脸,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奇怪……”她低声自语道。
“怎么了?”陈九歌凑了过来。
“你看她的脸。”聂宝言指着女人的面部,
“一般来说,如果是被人活活打死的,死者的面部表情会非常痛苦,”
“肌肉会呈现出痉挛状态,嘴角歪斜,眉头紧皱。”
但这个女人的面部非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安详,一点都不像是被人打死的。”
她用手掰开女人的眼皮,观察了一下瞳孔,又按压了一下尸体的皮肤,检查尸斑的情况。
随着检查的深入,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陈sir,你确定她是刚死没多久?”聂宝言抬起头来,目光严肃地看着陈九歌。
“确定。”
“四十分钟前在酒吧,我亲手打倒她的,当时她还有呼吸和心跳,但拷上手铐之后就死了。”
聂宝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
“但从尸斑和瞳孔的情况来看,这个女人的死亡时间,至少在四十八小时以上。”
“换句话说,在你昨晚遇到她之前,她很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停尸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家驹倒吸了一口凉气:“聂医生,你是说……昨晚陈sir是在跟一具尸体打架?”
“我只是根据现有的体征,做出的初步判断。”聂宝言说,
“具体的死亡时间,需要做进一步的解剖和组织切片分析才能确定。”
“我建议把尸体带回法医中心,我做一次全面的解剖。”
聂宝言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对于一个法医来说,
这种离奇的案例,比一百个普通的尸体更有吸引力。
陈九歌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聂医生了。”
“家驹,你开车送聂医生和尸体去法医中心。”
“明白。”陈家驹应道。
聂宝言重新拉上裹尸袋的拉链,摘下橡胶手套,对陈九歌说,
“结果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来,到时候我让人把报告送到你办公室。”
“辛苦了,聂医生。”
聂宝言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停尸间。
陈家驹推着解剖台跟在她身后,也出去了。
停尸间里只剩下陈九歌一个人。
他站在惨白的灯光下,看着不锈钢解剖台上残留的痕迹,沉默了很久。
一具行走的尸体?
难道是和哪些悬疑灵异的电影有关?
他隐约感觉到,这个世界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以前很少见,或者没有的东西,现在开始缓慢出现了!
他转身走出停尸间,沿着楼梯上了四楼oscb的办公区。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周星星正坐在他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到陈九歌进来,立刻站起身来。
“陈sir,查到了。”周星星将一份资料递给他,
“女人名叫朱珠,二十七岁,家住长洲岛。”
“家庭关系很简单,只有一个母亲住在长洲,街坊都叫她三婆,没有其他亲属。”
陈九歌接过资料,快速扫了一眼。
珠珠的照片贴在右上角,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女孩,五官清秀,笑容腼腆,
完全无法和今晚那个力大无穷,眼泛菊花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长洲岛……”陈九歌放下资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上次去长洲岛度假时,在岛上碰到的警察风叔,还有他的侄女阿莲。
当时他还给阿莲留了手机以及号码,说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帮忙。
后来两人还经常通过电话联系,阿莲那活泼开朗的性格,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陈九歌掏出手机,翻到阿莲的号码,拨了过去。
至于风叔的号码,他懒得翻了,反正打给阿莲也一样。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惊喜的声音,
“陈sir?你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阿莲,早上好啊。”陈九歌笑着说,
“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电话那头的阿莲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和欣喜:“当然想啦!”
“陈sir你上次说有空会再来长洲岛玩的,结果一直没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怎么会忘了你呢?你那么可爱。”陈九歌笑道,
“不过我今天打电话,是有正事想找你帮忙。你叔叔风叔在不在?我有点事想请教他。”
“在的在的,你等一下,我去叫他!”阿莲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雀跃,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和喊声,
“叔叔!陈sir找你!”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喂?陈sir?一大早找我有什么事啊?”
“风叔,打扰了。”陈九歌的语气变得正式了几分,
“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长洲岛上有没有一个叫朱珠的女人?二十七岁,家里只有一个母亲,人称三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风叔的声音响起:“朱珠?你说的是三婆的女儿阿珠?那丫头怎么了?”
“她昨晚死了。”陈九歌说,
“死因有些古怪,我想请三婆来认领尸体,但她年纪大了,不方便出岛吧?”
风叔叹了口气:“三婆今年都七十多了,腿脚不便,出岛确实不容易。”
“这样吧,我替她去一趟,认领尸体这种事,我这个老邻居还是能帮上忙。”
风叔的话正中陈九歌下怀,连忙说道:“那就麻烦风叔了。”
“对了,你把阿莲也带上吧,正好让她出岛玩玩,散散心。”
第527章 办公室福利
风叔本想推辞,但电话那头传来阿莲撒娇的声音,
“叔叔!我要去!我都好久没出岛玩了!你就带我去嘛!”
风叔沉默了两秒,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带你去。”
“不过到了城里要听话,不许乱跑。”
“耶!叔叔最好了!”阿莲欢呼了一声。
陈九歌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欢快声音,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那就这么定了。风叔,你们到了之后打我电话,我派人去接你们。”
“好,那就先这样。”
挂断电话,陈九歌将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折腾了一整夜,从霍兆堂绑架案到酒吧里的诡异女人,
再到现在的停尸间疑云,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身体虽然还能撑得住,但精神上的疲惫是实实在在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六点多。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黎明即将到来。
“星仔,你也休息一下吧。”陈九歌说,
“等风叔他们到了,还有得忙。”
周星星点了点头,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陈九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发生的每一件事,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联系。
朱珠,一个普通的职场女性,突然变成运毒的女尸,她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她背后的势力又是谁?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脑海里,暂时理不出任何头绪。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意识,渐渐沉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陈九歌的警觉性,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即便在睡梦中,他的身体也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当那脚步声靠近到他身边时,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左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来人的手腕,用力一拽。
“啊!”
一声惊呼响起,一个柔软的身体失去平衡,扑倒在他怀里。
陈九歌的双手,下意识地环抱住了那个身体,手掌落在对方的腰间和臀部,触感柔软而温热。
他的手指本能地开始游走,顺着臀线向下滑去,动作熟练而自然。
“陈……陈sir!是我!”怀中的女人发出又惊又羞的声音。
陈九歌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涨得通红的脸,原来是朱素娥。
她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显然是想给他盖上,结果反而被他拽进了怀里。
此刻她整个人,都趴在陈九歌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坚实有力的心跳,
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陈九歌看到是她,眼中的警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素娥,一大早就投怀送抱,这么体贴我?”
“我……我是想给你盖件衣服……”朱素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来,
但陈九歌的双臂,像铁箍一样牢牢锁着她,根本挣脱不开。
陈九歌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心中那股晨起特有的躁动,被勾了起来。
他低头吻了上去。
朱素娥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推开他,但双手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想开口拒绝,但嘴唇被他堵住,只能发出几声含混的音节。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推开他,但身体却背叛了她,渐渐地软化在他怀里。
陈九歌的手也不老实起来,在她身上游走探索,每一处都不放过。
朱素娥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就在这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刻,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
“周sir,陈sir醒了没有?我买了早餐。”是谢玲的声音。
朱素娥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猛地从陈九歌怀里挣脱开来,
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揉皱的警服和散乱的头发,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陈九歌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笑了笑,也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正经长官的模样。
谢玲提着几个塑料袋走到办公室门口,
看到门没关,探头看了一眼,见陈九歌已经醒了,便笑着走了进来,
“陈sir,你醒了?”
“我买了早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有肠粉、虾饺、烧卖、还有豆浆油条。”
她将袋子放在办公桌上,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朱素娥,
“素娥姐,你也一起吃吧?我买了很多。”
朱素娥低着头,不敢看谢玲的眼睛,声音有些发虚:“好……好啊,谢谢。”
三人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早餐。
朱素娥全程低着头,几乎不敢抬眼看陈九歌,只是机械地夹着虾饺往嘴里送,连蘸料都忘了蘸。
谢玲倒是没察觉出什么异常,一边吃一边跟陈九歌汇报着今天的工作安排。
吃完早餐,陈九歌擦了擦嘴,对两人吩咐道:“素娥,谢玲,说了让你们休息的。”
“既然你们两个又都来了,就负责整理一下朱珠运毒案的资料,”
“把所有能找到的信息汇总起来,包括她的社会关系,近期活动轨迹,那箱毒品的来源等等。”
“等法医中心的解剖报告出来,一起归档。”
“明白。”两人应道。
“我去里间再眯一会儿,等风叔他们到了叫我。”
陈九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休息间,关上了门。
朱素娥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
谢玲收拾着桌上的餐盒,随口问了一句:“素娥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有,可能是刚才吃太急了。”朱素娥连忙掩饰道,
“我去洗把脸。”
她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留下谢玲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地歪了歪头。
第528章 风叔看的紧
同一时间,从长洲岛开往中环的渡轮上。
阿莲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举着一支雪糕,正津津有味地舔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套了一件浅色的牛仔短裙,
露出一双修长匀称的腿,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海风吹动她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她不时用手拨开,
目光眺望着渐渐接近的港岛天际线,眼中充满了期待。
风叔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外褂,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雨伞,
那是他的习惯,无论晴天雨天都带着。
他看着阿莲那副坐没坐相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坐直了,腿并好,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样子。”
阿莲吐了吐舌头,还是乖乖地把腿并拢了,但只维持了不到十秒,又恢复了原样。
她转头看向风叔,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叔叔,你说陈sir会不会带我们去好玩的地方?”
“我听说中环有很多好吃的,还有那个新开的购物中心,我好想去逛逛!”
风叔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告诫:“阿莲,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个陈九歌,面相就不是个老实人。”
“我当了二十几年道士和警察,看人还是很准的,他那一双桃花眼,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
“你跟他打交道,多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叔叔!”阿莲不满地撅起了嘴,
“陈sir人很好的!”
“上次在岛上,他还帮我们买了这么贵的手机!而且他还是警察,怎么会是坏人?”
“我没说他是坏人,我说他是花花公子。”风叔纠正道,
“好人和花花公子不冲突。”
“他可以是好人,也可以同时是个花心大萝卜,你这种小姑娘,最容易被他这种人骗。”
阿莲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但心里显然没把风叔的话当回事。
她转过头去,继续望着窗外的海景,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见到陈九歌之后的场景,
他会穿什么衣服?会带她去什么地方?会不会夸她今天穿得好看?
渡轮鸣笛一声,缓缓靠岸。
中环码头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
风叔站起身来,拄着雨伞,对阿莲说:“走吧,到了。”
两人随着人流走下渡轮,穿过码头大厅,走出出口。
阿莲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九歌正靠在出口外面的栏杆上,穿着芽子给他准备的新西装,
嘴里叼着一根烟,看到他们出来,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陈sir!”阿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完全忘记了风叔刚才的告诫,兴奋地朝陈九歌跑了过去。
陈九歌张开双臂,接住了这个像小鸟一样扑过来的姑娘,顺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背上,感受着少女身体的柔软和温热,心中暗赞了一声,
青春无敌,果然是最好的资本。
他的手正要借机往下滑一点,占点便宜,一只苍劲有力的手就伸了过来,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sir,好久不见。”风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冷不热,带着几分老‘父亲’特有的警告意味。
陈九歌的动作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了阿莲,转过身来,笑着握住风叔的手,
“风叔,辛苦了,一大早就麻烦你出岛。”
“不麻烦,应该的。”风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三婆那边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让我代她来处理后事。尸体在哪儿?”
“在法医中心。”陈九歌说,
“我先带你们过去认一下,然后办手续。”
他说着,转身朝停在路边的一辆轿车走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上车吧。”
阿莲抢先钻进了后座,风叔摇了摇头,也跟着坐了进去。
陈九歌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朝着法医中心的方向驶去。
后座上,阿莲透过车窗好奇地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色,不时发出惊叹声:“哇,那栋楼好高!”
“叔叔你看,那个广告牌好大!”风叔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一副见惯不惊的样子。
陈九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风叔这个老狐狸,眼睛毒得很,看来想占阿莲的便宜,没那么容易。
车子在法医中心门口停下。
陈九歌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对后座说道,
“到了,下车吧。”
阿莲第一个跳下车,仰头看着眼前这栋灰白色的建筑,有些好奇地问,
“陈sir,这就是法医中心啊?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
“不是什么好地方,最好一辈子别来。”陈九歌笑了笑,关上车门,带着两人朝大门走去。
风叔拄着雨伞跟在后面,目光在法医中心的大楼上扫了一圈,没有说话,
进了大门,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阿莲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风叔倒是面不改色,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气味。
陈家驹已经等在大厅里,看到陈九歌带着人进来,迎了上来,
“陈sir,聂医生已经在停尸间等着了。”
“好。”陈九歌点了点头,转头对风叔和阿莲说,“跟我来。”
三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地下一层的停尸间。
走廊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墙壁和地面都有些刺眼。
阿莲的脚步越来越慢,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被一种不安所取代,
毕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那种阴森的氛围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风叔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怕的话就在外面等。”
“我不怕!”阿莲挺了挺胸,逞强道,但脚步还是不自觉地往风叔身边靠了靠。
停尸间的门敞开着,聂宝言已经站在里面,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手套,看到三人进来,微微颔首致意,
“陈sir,这位就是风叔?”
“对,这位是风叔,长洲岛上的老前辈。”陈九歌介绍道,
“这是他的侄女阿莲。
第529章 冰符控尸
“风叔,这位是聂宝言聂医生,香江最好的女法医。”
“聂医生客气了。”风叔点了点头,目光在聂宝言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落在了停尸台上,那个覆盖着白布的躯体上,“就是她吗?”
“是的。”聂宝言走到停尸台旁,伸手揭开了白布。
朱珠的脸露了出来。
她的面容依然平静,双眼紧闭,嘴唇微抿,像是睡着了一般。
但那种苍白是不正常的,毫无生气的,如同蜡像一般苍白。
阿莲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了风叔的衣袖。
她虽然对朱珠印象不深,但看到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孩,
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停尸台上,那种冲击感是实实在在的。
风叔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走近了两步,俯下身来,仔细端详着朱珠的面容。
他目光慢慢游走,从额头到眉梢,再到眼眸、鼻梁,掠过双唇,直至下颌,将她整张脸的轮廓,尽数收在眼里。
陈九歌站在一旁,看着风叔的举动,心中暗暗有些惊讶。
他看尸体的方式,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老警察在辨认熟人,
倒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仵作在查验死因。
风叔看了足足有两分钟,然后直起身来,转头看向聂宝言,
“聂医生,她的死亡时间,你判断是多少?”
聂宝言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风叔,会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
她如实答道:“根据尸斑和角膜混浊度,以及后期检验,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七天以上。”
风叔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
“她不是被拳脚打死的。”
陈九歌眉头一挑:“风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叔没有急着回答陈九歌的问题,他目光在朱珠的头部,停留了许久,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随后指了指朱珠的脸:“你们看她的眉心。”
陈九歌和聂宝言同时凑了过去,顺着风叔手指的方向,看向朱珠的眉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伤痕,没有淤青,没有任何异常。
“仔细看。”风叔说。
聂宝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手电筒,打开强光,对准朱珠的眉心照了过去。
在强光的照射下,眉心处隐隐约约显现出一个极淡的暗红色印记,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瘀点,
但又不完全是,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是……”聂宝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道家说法里,这叫‘锁魂印’。”风叔缓缓说道,语气平淡,
“用特制的朱砂混合符灰,点在眉心,可以锁住魂魄,”
“让死人暂时‘活’过来,听从施术者的指令行事。”
“这种手法,我在十几年前见过一次。”
停尸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九歌看着风叔那张沉稳正气的脸,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自己接触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毒品案,
最多也就是牵扯到一些江湖恩怨,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风叔,你的意思是……”陈九歌缓缓开口,
“有人用邪术控制了朱珠的尸体,让她去运毒?”
“锁魂印只是第一步。”风叔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朱珠的头顶,
“真正让尸体能动起来的,是别的东西。”
他将视线聚焦在朱珠头顶,那片被黑发覆盖的区域,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拨开朱珠头顶的头发,一绺一绺地分开,露出头皮。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考古发掘中清理一件珍贵的文物。
聂宝言也凑了过来,目光紧紧盯着风叔的手指。
忽然,风叔的手停了下来。
“找到了。”他低声说道。
陈九歌和聂宝言,同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朱珠头顶正中央的百会穴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小孔,孔洞有一筷粗细,
如果不是刻意去寻找,根本想不到头上会有洞。
小孔的边缘,微微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冷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冰冻过留下的痕迹。
“这是什么?”聂宝言皱着眉头问道。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法医,她做过上百具尸体的解剖,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痕迹,
不像是枪伤,或者是穿刺伤,也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工具造成的损伤。
“这才是朱珠死后,依然能行动的真正原因。”风叔直起身来,目光变得深邃,
“锁魂印锁住她的魂魄不散,而这个孔洞,才是驱动她身体的机关。”
他转头看向陈九歌:“陈sir,你这里有没有火罐?就是中医拔火罐用的那种。”
陈九歌愣了一下,没想到风叔会提出这种要求。
他想了一下,说道:“法医中心应该有中医理疗室的设备,我去问问。”
他转身走出停尸间,几分钟后,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火罐和一包药棉走了回来,
“找到了,急救室里备着的,说是给受伤警员做理疗用的。”
风叔接过火罐和药棉,动作熟练地撕下一小块药棉,用镊子夹住,点燃,迅速投入火罐中,
然后精准地将火罐,扣在了朱珠百会穴那个小孔的位置上。
玻璃罐壁迅速蒙上了一层雾气,负压将皮肤吸起,形成一个圆形的凸起。
停尸间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透明的玻璃罐。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风叔伸手将火罐拔了下来。
罐壁上附着了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浑浊液体,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荧光。
液体很稀薄,像是某种物品融化后的残留物,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类似于焚烧纸钱后的焦糊气息。
聂宝言凑近了仔细观察,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搓了搓,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紧锁,
“这东西……不是人体组织液,也不是药物残留。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冰符融化后的残留物。”风叔缓缓说道,语气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第530章 九菊一派
风叔指了指朱珠的眉心,又指了一下百会穴,随后解释道,
“凶手先用特制的朱砂,在她眉心点了锁魂印,锁住她的魂魄不散,再将冰符插入百会穴。”
“冰符遇人体温度自动消融,化为这种乳白色的液体渗入脑髓,从而控制尸体的行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冰符是九菊一派的独门手法。”
“这一派源自东瀛,融合了道教符箓和阴阳师法术,最擅长的就是操控尸体和傀儡。”
“他们将符咒封存在特制的冰柱中,低温状态下坚硬如铁,可以轻易刺入人体。”
“一旦进入体内,冰符遇热融化,符咒之力便会释放,控制尸体的神经系统,让死人像提线木偶一样行动。”
陈九歌听得眼神一亮。
他想起昨晚朱珠那双泛着菊花的眼睛,想起她那无视疼痛,力大无穷的战斗方式,
原来那不是她自己的力量,而是一具被操控的尸体,在执行施术者的指令。
“所以,朱珠早在七天前就已经死了。”陈九歌缓缓说道,
“凶手先用锁魂印锁住她的魂魄,再用冰符控制她的尸体,让她去运那箱毒品。”
“就算在路上被警察查到,他们也只会抓到一具尸体,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就金蝉脱壳了。”
“没错。”风叔点了点头,
“这一招最狠毒的地方就在于,冰符入体后会自动消融,”
“普通法医解剖根本查不出任何痕迹,只会认为死者是死于其他原因。”
“如果不是我有一定的见识,又用火罐将残留物吸出来,恐怕连聂医生也很难发现其中的蹊跷。”
聂宝言的脸色有些难看。
作为一名法医,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一向自信,但今天这个案子,
如果不是风叔出手,她很可能真的会错过这个关键的线索。
她沉默了几秒,诚恳地说道:“风叔,受教了。”
风叔摆了摆手:“术业有专攻而已。”
“你们法医讲的是科学证据,我们这些人讲的是民间土方。”
“各有各的道,谈不上谁高谁低。”
陈九歌看着罐壁上,那层乳白色的残留物,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风叔,既然你知道这是九菊一派的手法,那你知不知道,香江地面上,谁在用这种手段?”
风叔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九菊一派在香江的活动,我了解得不多。”
“但据我所知,这一派在东瀛本土势力很大,香江这边的分支,多半跟一些社团和地下势力有勾结。”
“能用冰符控尸运毒的,绝不是小角色。”
他看向陈九歌,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陈sir,这个案子,恐怕不是你们普通警察能处理的范畴了。”
“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风叔,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普通不普通的,只要是发生在香江地界上的案子,就归我们警察管。”
“不管是人是鬼,犯了法就得抓。”
风叔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之色,但嘴上却没有松口,
“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有些东西,不是有志气就能解决的。”
“那就走着瞧。”陈九歌说,
“风叔,既然你懂这方面的事,不如留下来帮我们看看?”
“反正阿莲也想在城里玩几天,就当是度假了。”
风叔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三婆那边我总要给她一个交代,这丫头的死因,我也想知道个究竟。”
阿莲听到风叔答应了,顿时高兴起来,拉着风叔的胳膊摇晃着,
“太好了!叔叔我们可以多玩几天了!”
风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但没有说什么。
陈九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风叔这个懂行的老前辈帮忙,这桩诡异的案子,总算有了一个突破口。
从法医中心出来,已经是上午十二点多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将四周照的暖洋洋的,驱散了身体的寒气。
阿莲走出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仿佛要把停尸间里,
那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气味,全部排出体外。
“终于出来了!里面好难闻啊!”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白色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陈九歌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一抹白腻,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掏出车钥匙,走到停在路边的轿车旁。
“走吧,我先带你们去吃午饭,然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陈九歌拉开后座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莲欢快地钻了进去,风叔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临上车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九歌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小子刚才在看哪里?
陈九歌面不改色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陈sir,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啊?”阿莲从后座探过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听说中环有一家茶餐厅的菠萝包特别好吃!”
阿莲看着陈九歌,眼中满是期待。
“菠萝包有什么好吃的,我带你们去吃点正经的。”
陈九歌说着,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汇入了主路的车流中。
他选了一家位于湾仔的老字号粤菜馆,要了一个包间。
点了一桌子美味佳肴,阿莲看到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好吃!真好吃!叔叔你快尝尝这个虾!”
风叔倒是吃得比较克制,夹了几筷子菜,喝了一碗汤,然后就放下了筷子,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陈九歌也不急,一边吃一边观察着风叔。
他知道,风叔答应留下来帮忙,绝不仅仅是为了帮三婆认领尸体那么简单。
这个老道士心里,肯定藏着一些话,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果然,等阿莲吃得差不多了,跑去包间外面的洗手间洗手时,风叔放下了茶杯,开口了。
“陈sir,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第531章 案件侦查
陈九歌放下筷子,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风叔请讲。”
“九菊一派的手段,我在十几年前见过一次。”
风叔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往事,
“那是一次发生在油麻地的命案,死者也是一个年轻女孩,死状和朱珠很像,”
“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外伤,但眉心有锁魂印,头顶有冰符入孔的痕迹。”
“当时查案的也是我,但我追查到最后,线索断了。”
“那个凶手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我调走了,这个案子也就成了悬案。”
陈九歌的眉头微微皱起:“风叔的意思是,当年那个凶手,和现在这个可能是同一个人?”
“不好说。”风叔摇了摇头,
“九菊一派的手法代代相传,未必是同一个人,但很可能是同门同派。”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这个门派在香江的活动,至少持续了十几年,而且一直没有被警方发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更让我担心的是,他们用这种手法运毒,”
“说明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小打小闹,而是开始涉足大规模的犯罪活动。”
“毒品生意的利润巨大,背后的势力绝不会是小角色。”
陈九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风叔,你当年那个案子,有没有留下什么卷宗或者线索?”
“卷宗应该在警署的档案室里,但我退休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还在不在。”风叔说,
“至于线索……我记得当年调查的时候,发现死者生前曾经在一家日资公司打过工。”
“那家公司表面上做进出口贸易,但背地里很可能跟九菊一派有来往。”
“公司叫什么名字?”
“樱花物产。”风叔缓缓说出了四个字。
陈九歌将这个记在心里,准备回去之后,让周星星好好查一查这家公司的底细。
这时,阿莲从洗手间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支刚买的雪糕,一边舔一边走进包间,
“叔叔,陈sir,你们聊完了没有?我吃饱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陈九歌笑着站起身来:“走吧,我在旺角订了一间套房,先送你们去酒店安顿下来。”
“你和风叔舟车劳顿,先休息一下。”
“哇!套房!”阿莲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陈sir你也太好了吧!”
风叔却皱了皱眉:“陈sir,不用这么破费,随便找个小旅馆就行了。”
“风叔你这是在帮我办案,我总不能让你住小旅馆吧?”陈九歌笑着说,
“再说了,阿莲好不容易出岛玩一趟,总得让她住得舒服点。走吧,别客气了。”
风叔还想说什么,但阿莲已经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了,
“叔叔你就别磨蹭了!陈sir一片好意,我们就领了吧!”
风叔无奈地叹了口气,被阿莲拖着走出了包间。
陈九歌跟在后面,看着阿莲那欢快的背影,又看了看风叔那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心中暗自盘算着。
风叔这个老道士,阅历丰富,眼光毒辣,而且懂那些常人不懂的门道,
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对oscb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
至于阿莲嘛!
青春靓丽,活泼可爱,留在身边看着也赏心悦目。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他掏出手机,给周星星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樱花物产这家公司的资料,越快越好。”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人。
陈九歌将风叔和阿莲送到旺角的酒店,安顿好一切,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阿莲站在房间门口朝他挥手告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舍,
风叔则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拄着那把黑伞,像一尊门神。
陈九歌驾车返回西九龙总区,一路上脑海中反复盘算着接下来的部署。
朱珠的案子牵出了九菊一派和樱花物产,这条线必须深挖;
越南三兄弟那边,虽然安插了卧底,但后续的盯防工作也不能松懈;
还有赖有为那边,只要持续关注他,肯定能等到凌凌漆现身。
他停好车,快步走进四楼oscb的办公区。
阿may正坐在工位上整理文件,看到他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陈sir,回来了?风叔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陈九歌点了点头,
“帮我叫一下芽子、刘建明、陈家驹、周星星和高丽萍,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明白。”
五分钟后,会议室内,人到齐了。
陈九歌坐在主位上,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开门见山,
“今天上午在法医中心的发现,我先跟大家说一下。”
他将风叔在朱珠眉心发现锁魂印,头顶发现冰符残留的的事,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又将九菊一派,以及樱花物产的线索抛了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芽子是凝重,刘建明是沉思,
陈家驹是皱眉,周星星是震惊,高丽萍则是既惊讶又带着几分似信非信。
“所以,朱珠根本不是被我们打死的,她早在七天前就已经死了。”陈九歌总结道,
“有人用邪术控制了尸体,让她去运那箱毒品。”
“这个案子,已经不是单纯的运毒案了,背后牵扯到的势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看向陈家驹和周星星:“家驹,星星,你们两个负责调查朱珠的社会关系。”
“她生前有一个男朋友,叫艾迪,在一家健身房工作。”
“找到他,问清楚朱珠最近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明白!”陈家驹和周星星同时应道。
陈九歌又看向刘建明:“建明,赖有为那边继续盯着,不要放松。”
“另外,你再查一下香江的日资企业,特别是做进出口贸易的,看看有没有什么违规操作的记录。”
“重点查一家叫‘樱花物产’的公司。”
刘建明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明白,我马上去办。”
“其他人各司其职,保持联络。”陈九歌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第532章 部下升职
陈九歌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
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高丽萍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那双混血的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盯着陈九歌,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陈sir,你什么意思?!”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不慌不忙地看着她露出的福利:“什么什么意思?”
“案子!”高丽萍咬着牙说道,
“你不是说好了,有合适的案子会交给我们三组吗?”
“结果呢?霍兆堂绑架案交给了一组,现在朱珠这个案子又交给了陈家驹和周星星!”
“我们三组就那么不入你的眼吗?!”
陈九歌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高丽萍身边,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丽萍,你先消消气,听我说。”
高丽萍被他按在椅子上,想站起来,但陈九歌的手压在她肩上,力道恰到好处,让她无法起身。
她只能气鼓鼓地坐在那里,瞪着陈九歌,等他给出一个解释。
陈九歌的手没有从她肩膀上移开,反而轻轻地拍了拍,
然后顺着她的肩膀缓缓下滑,落在她的身前,隔着衣服试探着摩挲,
“这个案子涉及到邪术,你知道的,九菊一派那些东西,神神叨叨的。”
“你们三组都是女警,我不太想让你们掺和进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可就太心疼了!”
高丽萍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她的余光看到陈九歌的手,在她身前游走,
那种温热而略带粗糙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丰腴上,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我们三组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怕这些。”
“我知道你们不怕,但我怕啊。”
陈九歌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关切的味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从她的身前滑落到腰间,轻轻地揉捏着,
“你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女警,我可舍不得让你去冒险。”
高丽萍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陈九歌的触摸下,变得有些发软。
自从丈夫去世后,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跟男人有过亲密接触了,
身体像是堆积在一起的木柴,一点火星就能点燃。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也变得不那么平稳,甚至连陈九歌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太听清楚。
陈九歌注意到了,她呼吸的变化和脸上泛起的潮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的手从她的腰间缓缓向上移动,指尖轻轻划过她衣服的扣子边缘……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高丽萍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陈九歌的手,站起身来,
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揉皱的衣服,脸颊红得像火烧一样。
陈九歌暗自惋惜,但脸上不动声色,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被推开了,阿may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高丽萍站在办公室里,脸色绯红,神色慌张,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地扫了一个来回,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文件放在了陈九歌的桌上。
“陈sir,有好消息。”阿may笑着说道,
“警务处刚下来的批文,你手下的几员大将都升职了。”
陈九歌挑了挑眉,拿起那份文件,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哟呵,这几个家伙总算熬出头了。”
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陈家驹、马军,因近期在多个重大案件中的优异表现,
经警务处特批,跳过实习期,正式晋升为督察;
刘建明,获得见习督察实习通知,三个月实习期满后正式授衔;周星星、宋子杰,晋升为警长。
这几个家伙跟着他出生入死,从枪林弹雨中滚过来,终于跨过了员佐级的门槛,进入了督察级的行列。
尤其是马军和陈家驹,直接从见习督察跳到督察,跳过了见习期,这在警队里可是极为少见的殊荣。
“不错,不错。”陈九歌将文件放下,心情大好,
“这几个货升个职可真不容易,好在总算没白拼命。”
一旁的高丽萍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作为三组的主管,手下有她自己这个高级督察和程小东这个督察,职级上并不低。
但问题是,一组和二组的人频频立功升职,三组却连像样的案子都接不到,
下面的胡慧、李凤、罗娜她们,一个个都等着升职的机会,
可她这个组长,却连案子都抢不到,实在是太失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了出来,语气坚定地说道:“陈sir,我觉得我们三组也都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迎接新的案件。”
“请你给我们一个机会,证明我们的能力。”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沉吟了片刻。
高丽萍的能力他是知道的,三组那几个女警也确实不错,一直闲置着也不是办法。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这样吧,赖有为那边,建明一个人盯着也有些吃力,”
“你带着三组的人,协助建明一起跟踪调查赖有为。”
“这个任务虽然不如大案子风光,但也很重要,做好了同样是功劳一件。”
高丽萍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答应:“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她生怕陈九歌反悔似的,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
完全忘记了刚才被陈九歌调戏的事,满脑子都是终于接到任务的兴奋。
等她走出办公室,阿may才笑着走到陈九歌身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陈sir,你也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在办公室里天天调戏女警员,传出去多不好听。”
陈九歌故作恼怒地瞪了她一眼:“你还说!”
“刚才要不是你来敲门,我这鱼就钓上来了!你惊跑了我的鱼,现在你得赔偿我!”
他说着,一把将阿may拉进了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第533章 孝字换人
阿may象征似的挣扎了两下,但很快就放弃了抵抗,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办公室里展开,椅子吱嘎作响,承担了所有。
事后,阿may整理着凌乱的衣襟,白了陈九歌一眼,
“你这个活阎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过分?”陈九歌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地点了一根烟,
“我这是犒劳你带来的好消息。”
阿may啐了他一口,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拿起桌上的那份升职文件,说道,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去吧。”陈九歌挥了挥手,“让那几个家伙高兴高兴。”
阿may走出办公室,很快,oscb的办公区里,就传来了一阵欢呼声和掌声。
陈家驹的笑声最大,周星星在起哄,马军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刘建明虽然表情平静,但眼角眉梢也带着喜色。
整个oscb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陈九歌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嘴角也浮起了一抹笑意。
这帮家伙,总算没白跟老子一场。
………………
晚上十一点,油麻地。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庙街附近的一条暗巷里,车窗紧闭,车身隐没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
车内,陈九歌靠在驾驶座上,衬衫敞开了几颗扣子,
温爱莲跨坐在他身上,长发散落,随着身体的起伏轻轻晃动。
车窗外面,隔着两条街的距离,孝字堆的地盘上,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内讧。
老鬼敏的头七还没过,孝字堆内部的权力真空,就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夺。
温爱莲这个女人,手段之狠辣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老鬼敏尸骨未寒,她就以雷霆之势清理了几个不服气的老家伙,
有的被砍翻在街头,有的被堵在家里乱刀捅死,有的干脆人间蒸发,连尸体都找不到。
此刻,下方街道上,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温爱莲的人,另一方是几个不服她的老家伙,拼凑起来的残兵败将。
刀光闪烁,喊杀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声枪响,在夜空中回荡。
陈九歌一边享受着身上的温软,一边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的混战,目光中带着笑意,像是在看一场电影,
“你说……那几个老家伙能撑多久?”
温爱莲伏在他肩上,气息有些不稳,但语气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撑不过今晚。”陈九歌的手掌抚过她光滑的后背,
“你布置的人手,已经把他们的退路全堵死了,除非他们有翅膀,否则今晚必死无疑。”
温爱莲轻笑了一声,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那你呢?你在我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你很清楚。”陈九歌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那张妩媚的脸上,
“孝字堆的地盘,油麻地的安稳,还有你这个人。”
“贪心。”温爱莲嗔了一声,但眼中却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带着一种被强者征服的满足感。
下方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温爱莲的人占据了绝对的上风,那几个老家伙的残兵要么投降,要么逃跑,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影,鲜血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陈九歌拍了拍温爱莲:“差不多了,收拾一下,该去见耀文了。”
两人整理好衣物,从车上下来。
夜风吹散了空气中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温爱莲拢了拢长发,
恢复了那副冷艳大姐大的模样,跟在陈九歌身边,朝果栏市场的方向走去。
果栏市场在深夜依然灯火通明,搬运工人们忙碌地装卸着货物,
在市场深处的办公室里,耀文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手里夹着一根烟,眉头紧锁。
他显然已经听说了,今晚孝字堆内讧的消息,也知道温爱莲大获全胜。
作为一个在孝字堆混了多年的大哥,他深知这场权力更迭意味着什么,
新上位的大姐大,绝不会容忍他这样一个手握实权,还与她有仇恨的老人继续逍遥自在。
当陈九歌和温爱莲推门走进来时,耀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陈九歌,又看到了跟在陈九歌身后的温爱莲,一瞬间,所有的疑惑都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老鬼敏的死,温爱莲的上位,孝字堆的内乱,这一切的背后,都站着这个男人。
“陈sir,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耀文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笑容,但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警惕。
陈九歌也不客气,直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接过耀文递来的茶,
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
“耀文,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今晚我来找你,是想请你表个态。”
耀文的目光,在陈九歌和温爱莲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陈sir的意思是……”
“孝字堆需要一个新的话事人。”陈九歌淡淡说道,
“爱莲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魄力。我希望你能支持她。”
耀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孝字堆混了十几年,从一个底层古惑仔,做到一个堂口大哥,靠的就是审时度势,明哲保身。
如今老鬼敏死了,温爱莲上位已成定局,如果他这个时候不识时务,
下场恐怕不会比,那几个被砍死的老家伙好到哪里去。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陈sir,我耀文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既然爱莲能镇得住场子,那我耀文没什么好说的,我支持她。”
“我就守着果栏这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过日子,别的不敢多想。”
陈九歌笑了,站起身来,拍了拍耀文的肩膀:“耀文,我就喜欢你这种讲义气又有眼力的人。”
“你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会亏待你,我看好你的未来!”
“只可惜,孝字堆太小了,容不下你这条真龙。”
耀文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跳,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赔笑道,
“陈sir抬举了,我就是个看水果摊的,哪敢称什么真龙。”
陈九歌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看了温爱莲一眼,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温爱莲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留在屋里,看着耀文,淡淡地说了一句,
“耀文,陈sir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耀文苦笑着点了点头:“听明白了。连吃带拿,对吧?”
“聪明。”温爱莲微微一笑,
“准备一下吧,过几天,孝字堆就该换个名字了。”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留下耀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望着面前的茶杯发呆。
夜风吹过果栏市场,带来一阵阵水果的香气和远处的狗吠声。
耀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这年头,混社团的还是得看警察的脸色!”
第534章 支开风叔
第二天一早陈九歌站在酒店房门外,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风叔,手里依然拄着那把黑色的雨伞,看到陈九歌站在门口,
身后还跟着陈家驹和周星星,眉头微微一挑:“陈sir,这么早?”
“风叔,早。”陈九歌笑着打了个招呼,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风叔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吧。”
陈九歌三人走进套房,阿莲正好从卧室里探出头来,看到陈九歌,眼睛顿时一亮,
“陈sir!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叔叔谈点正事。”陈九歌朝她笑了笑,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风叔关上门,走到对面坐下,目光在陈九歌脸上扫了一圈:“说吧,什么事?”
“风叔,我想请你帮个忙。”陈九歌开门见山地说道,
“朱珠生前有一个男朋友,叫艾迪,在健身房工作。”
“我们想从他那里,了解一下朱珠最近的生活状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但怕艾迪与邪术有关,派普通警员去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请你带着家驹和星星去一趟,有你这样的老前辈压阵,碰到邪术也好应对。”
风叔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我去一趟。”
他说着,站起身来,朝阿莲的房间喊道:“阿莲,换好衣服,跟我一起出去。”
“哎!”阿莲在房间里应了一声,声音带着雀跃。
陈九歌连忙摆手:“风叔,风叔,查案带着阿莲不方便吧?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还是让阿莲留在酒店吧,正好我今天没事,可以带她在附近逛逛。”
风叔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又在长洲岛上修炼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陈九歌那点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带阿莲逛逛,分明就是想支开他这个碍事的叔叔,好对阿莲下手。
“不行。”风叔的语气斩钉截铁,
“阿莲跟我一起去。”
“风叔……”陈九歌还想说什么。
“我说了,不行。”风叔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陈九歌,语气毫不客气。
陈九歌见硬的不行,只好朝一旁的阿莲使了个眼色。
阿莲立刻心领神会,拉着风叔的胳膊开始撒娇:“叔叔,我不太方便去嘛!别影响你施法术。”
“你们去查案,我又帮不上什么忙,万一拖累了你们怎么办?”
“而且你们要是跟人动手,我还要在旁边看着,多影响你发挥啊!我还是不去了吧!”
风叔皱着眉头看着她:“你一个人留在酒店?”
“不是一个人啊,陈sir不是说要带我逛逛嘛!”阿莲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叔叔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就跟陈sir在附近走走,买点东西就回来。”
风叔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反驳,但阿莲的理由听起来确实合理,查案带着一个小姑娘确实不方便,
而且阿莲那句“影响你施法”也确实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这次出来,随身带了一些法器,如果真的遇到什么邪门的东西,阿莲在身边确实是个累赘。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沉着脸站起身来,对陈家驹和周星星说道:“走吧。”
陈家驹和周星星连忙跟上,临走前,周星星回头看了陈九歌一眼,
眼神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仿佛在说:陈sir,你可悠着点。
风叔三人走出房间,门关上了。
阿莲等门关严了,立刻转过身来,脸上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狡黠的笑容,
“陈sir,我演得好吧?”
“演得好。”陈九歌笑着竖起大拇指,
“快去换衣服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嘞!”阿莲欢快地跑进卧室,关上了门。
过了大概十分钟,卧室门重新打开,阿莲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新衣服,不是昨天那套牛仔裙配白衬衫,
而是一件白色的修身t恤,搭配一条黑色的高腰短裙,
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她还特意化了一点淡妆,涂了一层浅浅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青春靓丽,活力四射。
“怎么样?”她在陈九歌面前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扬起,露出裙底的风景。
“好看。”陈九歌由衷地赞了一句,
“走吧,带你出去逛逛。”
两人走出酒店,陈九歌开车,带着阿莲直奔旺角的朗豪坊。
这里是香江最繁华的购物中心之一,各种品牌店鳞次栉比,从奢侈品到潮牌应有尽有。
阿莲一进商场就像是鱼儿入了水,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从小在长洲岛长大,岛上最多的就是海鲜大排档和杂货铺,
像朗豪坊这种大型购物中心,她只在电视上见过。
陈九歌带着她从一楼逛到六楼,进了一家又一家店。
他按照自己的眼光,给阿莲买了好几套衣服,阿莲每次从试衣间出来,
他都会认真地打量一番,然后点头说“好看,包起来”,刷卡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睛都不眨一下。
阿莲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推辞说太贵了,
但在陈九歌的坚持下,很快就放开了,开始享受这种被人宠着的感觉。
从商场出来时,阿莲已经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陈九歌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靠在他身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九歌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男人高大,帅气,有钱,有权,而且还对她这么好,简直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一样。
“陈sir,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啊?”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以身相许怎么样?”陈九歌笑着回了一句。
阿莲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却没有松开他的胳膊,反而挽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阿莲翻着菜单,点了一份牛排和一份甜品,陈九歌则要了一杯红酒和一碟意面。
菜还没上,陈九歌的手机响了。
第535章 慰问模特
陈九歌看了一眼屏幕,是王星打来的。
“喂?王导,什么事?”他接起电话。
“陈sir!好消息!”电话那头传来王星兴奋的声音,
“广告拍摄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场地,设备,演员全部到位,今天下午就可以开拍!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陈九歌想了想,今天下午确实没什么要紧事,而且王星说的“演员”,
应该就是那些模特吧?
一想到一群美女,在镜头前搔首弄姿的场景,他顿时来了兴趣。
“行,我过去看看。地址发我手机上。”
“好嘞!等你啊陈sir!”王星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
陈九歌放下手机,对对面的阿莲说道:“下午有个广告拍摄,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广告拍摄?”阿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是那种有模特的广告吗?”
“对,应该有不少美女。”陈九歌笑着说。
阿莲撅了噘嘴,但很快又笑了起来:“好啊,我去看看!”
她心里想的却是,正好去看看,自己在陈sir身边属于什么水平。
………………
吃过午饭,陈九歌开车载着阿莲,按照王星发来的地址,来到了位于观塘的一座旧工业大厦。
大厦外观不起眼,但内部已经被改造成了专业的摄影棚,
电梯上到六楼,门一打开,就看到走廊两侧,贴满了华心手机的海报,
地上堆放着各种拍摄道具和灯光设备,工作人员穿梭往来,一片繁忙景象。
摄影棚里到处摆满了与华心手机有关的物料,巨大的产品海报立在墙角,
展示台上陈列着几款不同颜色的样机,背景板上有华心的logo和“便捷通话,触手可及”的标语。
王星正站在摄影棚中央,手里拿着剧本,跟副导演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看到陈九歌走进来,他立刻丢下副导演,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陈sir!你来了!”
“嗯,过来看看。”陈九歌扫了一圈摄影棚的环境,点了点头,
“布置得不错,挺专业的。”
“那必须的!陈sir交代的事,我哪敢马虎!”王星拍着胸脯说道,
“灯光,摄影,道具全都是最好的配置,模特也都到位了,就等你来指导指导。”
陈九歌摆了摆手:“你是导演,你说了算,我就是来看看热闹。”
说完他转头对身边的阿莲说,
“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到处走走看看,别走太远就行。”
阿莲点了点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巨大的柔光灯箱,反光板,摄像机轨道,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玩意儿。
她东摸摸西看看,很快就跑到布景区那边去了。
陈九歌等阿莲走远了,才低声问王星:“模特们在哪儿?”
“在化妆间那边。”王星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嘴,
“我又找了两个,都是按你的要求选的,个个盘靓条顺。”
“行,我去看看。”陈九歌拍了拍王星的肩膀,然后朝化妆间的方向走去。
走廊两侧排列着几间独立的化妆间,门上贴着编号和名字。
王星虽然不是什么大导演,但在对待演员方面倒是挺用心,
每人一间独立化妆间,没有因为她们没有名气就敷衍了事。
陈九歌沿着走廊往前走,路过第一间化妆间,门上贴着名字,若童。
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第二间:徐佳欣。他瞥了一眼,记下了这个名字,也没停。
第三间,门上的名牌写着“杨倩儿”。
陈九歌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人,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化妆间不大,一张化妆台靠墙摆放,上面堆满了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旁边挂着一排待选的服装。
杨倩儿正坐在化妆台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下身是一条深色的半身裙,长发披散在肩上,对着镜子发呆,显然有些紧张。
听到开门声,以为是工作人员来叫她去拍摄,连忙站起身来,转过身……
当她看清来人是谁时,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下一秒,她就像一只归巢的燕子一样扑了上来,一头扎进陈九歌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九歌!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中带着惊喜和激动,还有一丝委屈,
“你打电话跟我说拍广告的时候,我都懵了!”
“我从来没拍过戏,连镜头都没怎么面对过,万一拍不好怎么办?给你丢人了怎么办?”
陈九歌搂住她的腰,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
“怕什么,拍广告很简单的,听导演指挥就行。”
“让你站哪里就站哪里,让你看镜头就看镜头,笑一笑,摆几个姿势,一下就过了。”
“真的吗?”杨倩儿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显然是真的紧张。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九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放心吧,王星是我的人,他不会为难你的。你就当是来玩一趟,放松心态就好。”
杨倩儿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抱着他,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松手。
陈九歌低头看着她那张娇艳的脸庞,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他反手锁上了化妆间的门,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杨倩儿嘤咛一声,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化妆间里很快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椅子被推动的摩擦声。
好在摄影棚的隔音做得不错,外面的嘈杂声掩盖了里面的动静。
许久之后,风雨停歇。
杨倩儿瘫坐在椅子上,脸颊绯红,气息还未平复,头发也有些散乱。
她一边整理着衣裙,一边嗔怪地瞪了陈九歌一眼,
“你真是……一来就欺负我。”
“这不是想你了嘛。”陈九歌笑着系好皮带,弯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你先整理一下,我出去看看。”
他拉开化妆间的门,探出头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才闪身走了出去。
他走出杨倩儿的化妆间,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第四间化妆间的门,出现在眼前,上面写着“阿玉”。
陈九歌推门走了进去。
第536章 临时加人
阿玉的状态比杨倩儿要从容得多。
她有过拍广告的经验,对这种场合并不陌生,
此刻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吊带裙,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肩膀,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而迷人的气质。
看到陈九歌进来,她放下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就猜到你会来。”
“这么了解我?”陈九歌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王导突然找我拍广告,还说是你介绍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探班。”
阿玉侧过身来,一只手拄着脸,目光中带着几分喜悦,
“怎么,还记得我这个被你骗到手的小可怜?”
“当然记得了!”陈九歌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了一些。
阿玉害羞的歪着头,不敢看陈九歌,
两人之间的气氛迅速升温,很快就从沙发上滚到了化妆台边。
又是一番天翻地覆的战斗。
事后,阿玉靠在化妆台边,脸色绯红地整理着裙摆,看着陈九歌整理衣服,笑着说,
“你这个大骗子,骗了人家,就消失不见了!”
“这几天比较忙吗!”陈九歌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你先准备着,我去隔壁看看。”
他走出阿玉的化妆间,继续往前走,来到最后一间化妆间的门前。
陈九歌推开门,却发现里面不止一个人。
阿珍坐在化妆台前,穿着一件粉色的短外套搭配白色的百褶裙,青春靓丽。
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高挑丰满,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包臀裙,勾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成熟女性的韵味,气质与阿珍截然不同,却同样引人注目。
阿珍看到陈九歌进来,连忙站起身来,态度比杨倩儿和阿玉,都要拘谨一些,微微低着头叫了一声,
“陈生。”
她和陈九歌的关系虽然亲密,但说到底和包养差不多,只是陈九歌需要时的选择,
所有,她在人前总是保持着几分礼貌和距离。
“这位是?”陈九歌的目光落在那个陌生女人身上,心中已经给出了高分。
“这是我表姐,梁佩君。”阿珍连忙介绍道,
“我第一次拍广告,心里有些紧张,就叫表姐陪我一起来,有个熟人在旁边,我心里踏实一些。”
梁佩君朝陈九歌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妩媚动人,
“陈先生你好,我是佩君。”
“阿珍这孩子从小胆子小,我陪她来壮壮胆,不会打扰你们工作的。”
“不打扰,不打扰。”陈九歌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在梁佩君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既然是阿珍的表姐,那就是自己人。对了,佩君是吧!你有没有兴趣也加入拍摄?”
梁佩君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不行的,我又没演过戏,也没拍过广告,哪能干这个?”
“没关系的,有导演在,他会指导你怎么做。”陈九歌笑着说,
“而且酬劳不低,拍一天比你上班一个月赚得还多。”
梁佩君听到“酬劳不低”四个字,明显犹豫了一下。
她夜总会的工作早就不干了,这几个月的花销全靠以前的家底。
如果能多赚一笔外快,对她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
她沉吟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那……那我试试吧,如果拍不好,陈先生可别怪我。”
“放心吧,你底子这么好,随便拍拍都好看。”陈九歌笑道。
他又跟阿珍聊了几句,嘱咐她放轻松,然后走出了化妆间。
留下梁佩君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阿珍。
阿珍拉了拉她的手,小声说道:“表姐,陈先生人很好的,他说行就一定行,你别怕。”
梁佩君苦笑了一下,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陈九歌看她的眼神,就像一只狼盯着羔羊一样!
陈九歌没有急着回摄影棚,而是掏出手机,给王星打了个电话,
“王导,你过来一下,我有点想法要跟你沟通。”
王星很快就过来了,手里还拿着那沓稿纸:“陈sir,怎么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模特阵容,觉得目前的五个人虽然不错,但还可以再丰富一些。”陈九歌说,
“我这边还有两个人选,一个是跟我来的阿莲,青春洋溢的类型;”
“还有一个是梁佩君,成熟御姐的风格。”
“加上原来的五个,正好七个人,七种不同的风格,可以全方位展示华心手机的适用人群。”
王星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花了几天的时间构思方案,针对五个模特的特点,
设计了各自的造型和脚本,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敲。
现在陈九歌突然说要再加两个人,这意味着他之前的方案要大改,工作量翻倍不说,拍摄时间也要延长。
但陈九歌是老板,老板开口了,他能怎么办?
他咬了咬牙,点头道:“行,我改。”
“原来的五个人的方案不变,让副导演先带着他们拍。”
“我重新构思一下阿莲和梁佩君的定位和脚本。”
“辛苦你了,王导。”陈九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拍好了,奖金少不了你的。”
王星听到这话,脸色才好看了几分,转身去找副导演交代工作。
陈九歌跟着来到摄影棚,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
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好奇围观道具的阿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七个模特,七种风格,知识女性,清纯少女,青春女性,专业丽人,高冷女神,甜美可爱,成熟御姐。
这个广告拍出来,效果一定很不错。
至于拍摄过程中,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其他的事情,那就是后话了。
陈九歌溜达一圈回到摄影棚时,这位导演正蹲在监视器后面,
手里拿着笔在稿纸上写写画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副导演已经带着杨倩儿,阿玉,阿珍,若童和徐佳欣五人,开始了第一组镜头的拍摄。
第537章 众美拍摄
灯光师正在调整柔光箱的角度,摄影师在跟杨倩儿讲解走位的路线。
“王导。”陈九歌走过去,拍了拍王星的肩膀。
王星抬起头,一脸苦相:“陈sir,你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原来的五个人,我花了几天才把方案磨出来,现在临时加两个人,”
“还得跟原来的风格不冲突,我得重新构思两组镜头语言。”
“能者多劳嘛。”陈九歌笑着在他旁边蹲下,
“说说你的想法。”
王星叹了口气,翻开稿纸,指着上面画好的分镜草图,
“原来的五个人,我是按照五种不同的女性气质来设计的,”
“杨倩儿小姐是知识女性,阿玉是清纯少女,阿珍是青春女性,若童是专业丽人,徐佳欣是高冷女神。”
“这五种气质,基本覆盖了都市女性的主要类型,广告语也是围绕着,每一种你都值得拥有,这个核心概念来写的。”
陈九歌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现在加上阿莲和梁佩君,我想了想,阿莲可以走甜美可爱的风格,跟阿珍的‘青春女性’有所区别,”
“阿珍是偏向职场新人的青春感,阿莲更像是校园里,那种无忧无虑的阳光女孩。”
王星说着,在纸上画了两个圈,
“至于梁佩君,她的气质偏成熟,可以走御姐路线,跟徐佳欣的高冷风区分开来。”
“徐佳欣是冷艳,梁佩君是温婉妩媚,两种不同的成熟美。”
“不错,思路很清晰。”陈九歌赞道,
“那拍摄方案呢?”
“我打算把七个镜头,做成一个蒙太奇序列,每个人一个独立场景,最后用手机串联起来。”
“既能介绍手机的不同功能,又能凸出她们的各自特色!”
王星越说越兴奋,显然已经进入了创作状态,
“杨倩儿在书房里用手机打电话,体现知识女性的知性魅力;”
“阿玉在咖啡馆里用手机发短信,展现清纯少女的日常;”
“阿珍在地铁站,用手机设置闹钟或者察看日历,突出职场女性的紧迫感;”
“若童在会议室里,用手机查看日程表,表现专业丽人的干练;”
“徐佳欣在天台上用手机拍夜景,展现高冷女性的时尚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阿莲,我打算让她在一个洒满阳光的公园里跑步,”
“然后用手机听音乐,走青春洋溢的路线。”
“梁佩君的话,我设想让她在一个高档餐厅里,优雅地用手机接听电话,展现成熟御姐的从容气质。”
陈九歌听完,点了点头:“可以,就按这个方案来。”
“七个人,七种不同的使用场景,全面展示华心手机的实用性,”
“打电话,发短信,听音乐,查日程,拍照片,设闹钟,接来电。”
“每一款功能都要拍得清晰明了,让观众一看就知道这款手机实用,先进,时尚。”
“明白!”王星用力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调整拍摄计划,争取今天之内把七个场景全部拍完。”
陈九歌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等会儿过来看成片效果。”
王星转身快步走向副导演,开始重新部署拍摄方案。
陈九歌站在摄影棚中央,目光扫过忙碌的工作人员。
和正在补妆的模特们,嘴角浮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
这支广告一旦投放市场,华心手机的名头就算是彻底打响了。
而他陈九歌,不仅是oscb的高级督察,还将是香江通讯市场的一匹黑马。
陈九歌则站起身,随意的在摄影棚里逛了起来,
看到阿莲正站在道具台旁边,好奇地拿起一款华心手机的样机,翻来覆去地看着。
他走了过去:“怎么样,感兴趣?”
“这个手机好漂亮啊!”阿莲举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的,
“屏幕好大,颜色也好看。”
“喜欢的话,送你一部。”陈九歌随口说道。
“真的吗?”阿莲惊喜地叫道,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我有了一部了,不能再要了。”
“一部手机而已,不贵重。”陈九歌笑着说,
“再说了,你待会儿还要帮我拍广告呢,就当是片酬了。”
“我也要拍?”阿莲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拍广告?”
“对啊,我刚才跟导演商量了一下,把你加进去了。”陈九歌说,
“你放心,很简单,就是让你在公园里跑跑步,拍几张照片,没什么难度。”
阿莲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可是我……我不会啊!我从来没拍过这种东西!”
“没关系,导演会教你的。”陈九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这么漂亮,往镜头前一站就是风景,怕什么?”
阿莲被他夸得心里甜甜的,低下头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时,化妆师走过来,说需要带阿莲去化妆和挑选服装。
阿莲跟着化妆师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陈九歌一眼,眼中带着期待和紧张交织的光芒。
陈九歌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摄影棚的另一侧,那里正在拍摄杨倩儿的第一组镜头。
杨倩儿换上了一身职业装,白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的包臀裙,
戴着一副平光眼镜,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整个人气质大变,从一个妙龄女孩变成了知性美女。
她正站在一个布置成书房的场景里,手里拿着一部华心手机,按照摄影师的指示,做出打电话的动作。
“好,很好,头稍微低一点,对,就是这样,咔嚓!”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杨倩儿有些紧张,动作略显生硬,但在摄影师的引导下,渐渐找到了感觉。
陈九歌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倩儿的底子确实好,稍微打扮一下,镜头感就出来了。
拍完一组照片,杨倩儿松了口气,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
看到陈九歌站在监视器后面,朝他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陈九歌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她笑得更开心了。
第538章 潜规则
杨倩儿拍完,接下来是阿玉的拍摄。
她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妆容清淡,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新脱俗的气质。
场景是一个布置成咖啡馆的角落,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咖啡,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做出发短信的动作。
阿玉有过拍摄经验,表现比杨倩儿自然得多,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摄影师连连称赞。
然后是阿珍。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搭配白色的百褶裙,扎着一个高马尾,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场景是一个模拟地铁站的布景,她戴着耳机,靠在立柱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历,眉头紧锁。
阿珍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在阿玉的鼓励和摄影师的引导下,也顺利完成了拍摄。
若童和徐佳欣的拍摄安排在稍晚一些。
陈九歌原本没太在意,这两个他没见过的模特,
毕竟今天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杨倩儿、阿玉、阿珍和阿莲身上。
但当两人从化妆间走出来,站到镜头前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若童穿着一身灰色职业套装,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一小片细腻的光,隐约可见一片饱满而柔软的轮廓。
她的五官偏向冷艳型,眉峰微挑,唇色是那种低调的豆沙色,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专业而清冷的气质。
她站在布置成会议室的场景中,手里拿着一部华心手机,微微低头看着屏幕,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若童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微微侧身,抬头,指尖在屏幕上按动,每一个细节,都带着职业模特特有的精准和从容。
陈九歌靠在监视器旁边,目光在若童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
但越看越有味道,像是陈年的红酒,需要细细品味。
紧接着,徐佳欣出场了。
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开衫,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
妆容比若童稍微浓一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冷艳高傲的气场。
场景是在摄影棚里,搭建的一个模拟天台的布景,背景是城市夜景的巨幅喷绘。
她站在栏杆边,手里拿着手机,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俯瞰整座城市。
陈九歌的目光,在徐佳欣身上扫了一圈,从她修长的脖颈到纤细的腰肢,
再到那双踩在高跟鞋上的笔直长腿,心中暗暗给出了一个高分。
这两个女人,都是要命的妖精。
他趁着拍摄间隙,把王星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若童和徐佳欣,什么来路?”
王星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陈九歌的意思,嘿嘿一笑,
“陈sir,这两个都是职业模特,在圈子里混了好几年了,拍过不少广告和平面。”
“底子好,经验足,就是一直没红起来。”
“职业模特……”陈九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她们对这种场合,应该很熟悉吧?”
王星笑得更加暧昧了:“陈sir,你是不知道,这个圈子里,模特想要出头,光靠努力是不够的。”
“若童和徐佳欣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好几年都没红,就是因为之前太端着。”
“但最近我听圈里的人说,她们俩也开窍了,想要试试‘人情世故’了。”
陈九歌笑了,拍了拍王星的肩膀:“把她们的联系方式给我。”
王星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把若童和徐佳欣的电话号码发给了陈九歌。
陈九歌存好号码,又看了一会儿两人的拍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下午五点,七个模特的拍摄全部顺利完成。
王星宣布收工的时候,整个摄影棚里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模特们也陆续回到化妆间卸妆换衣服。
陈九歌没有多留,跟王星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有事要先走。
他找到阿莲,她刚刚卸完妆,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脸上还带着拍摄后的兴奋和意犹未尽。
“拍得怎么样?累不累?”陈九歌问道。
“不累!好好玩!”阿莲的眼睛亮晶晶的,
“导演说我表现很好,还说我有天赋呢!”
“那就好。”陈九歌笑着说,“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他把阿莲送回旺角的酒店,在门口没有多做停留,嘱咐她早点休息,然后转身上了车。
阿莲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心中有些失落,
她本来以为陈九歌会跟她一起上楼坐坐的,没想到直接就离开了!
陈九歌没有注意到阿莲的失落,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开车来到尖沙咀丽晶酒店,在前台开了一间豪华套房,拿了房卡,熟门熟路的走进房间。
他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给若童和徐佳欣各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单,“我在尖沙咀丽晶酒店1708房,有空的话过来坐坐。陈九歌”
发完信息,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陈九歌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回复。
他皱了皱眉,心中开始有些不确定了,难道王星的情报不准?
这两个女人还没开窍?还是说,她们对他这个老板不感兴趣?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陈九歌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黑色的长发,冷艳的面孔,正是徐佳欣。
他打开门,脸上露出笑容:“徐小姐,你来了。”
徐佳欣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吊带裙,细带挂在肩上,领口微敞,衣料被身形撑出饱满的弧度。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有多惹眼,在外面套了一件白色风衣,双手紧紧抓着手袋。
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眼神中却满是紧张和犹豫。
第539章 解锁新成就天罡者
“陈先生。”她开口叫了一声,声音比镜头前柔和了不少,
“我收到了你的信息。”
“进来坐吧。”陈九歌侧身让开门口。
徐佳欣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来。
陈九歌关上门,顺手上了锁。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尖沙咀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徐佳欣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没有说话。
陈九歌走到迷你吧台前,倒了两杯红酒,端了一杯走到她身边,递给她,
“喝点酒,放松一下。”
徐佳欣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依旧望着窗外。
陈九歌也不急,端着酒杯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急,要给对方足够的时间来做心理建设。
沉默了大约一分钟,徐佳欣终于开口了:“陈先生,你叫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酒吧?”
陈九歌笑了,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徐小姐是个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看过你今天拍摄的表现,非常出色,你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模特,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徐佳欣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我在香江有一些资源,”陈九歌继续说道,
“不仅仅是手机广告,还有电影,电视剧,杂志封面,只要你愿意,这些都可以是你的。”
徐佳欣终于转过头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些不是免费的吧?”
陈九歌笑了笑,“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徐佳欣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她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毯上,红酒洇湿了一小片绒面。
陈九歌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卧室。
就在两人纠缠在一起,激烈研究生命起源的时候,陈九歌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系统的提示声,
【叮!检测到宿主达成隐藏成就:天罡者。】
陈九歌的动作顿了一下,心中暗骂了一句,这破系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但他现在没空管什么系统不系统的,眼前这个身材火爆,肤白貌美的美女模特,才是他此刻最想征服的目标。
他关掉了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战斗中。
窗外,湾仔的夜景璀璨迷人。
室内,春色无边。
夜色渐深,陈九歌靠在床头,看了一眼身旁沉沉睡去的徐佳欣,
她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而绵长,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激战后的潮红,
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沉浸在某种美好的梦境中。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浴袍,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然后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系统面板在眼前徐徐展开,金色的光芒流转,一行行文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天罡者。】
【成就说明:宿主已成功与三十六位道侣建立身心连接,触发天罡之数,合欢天道感应,降下福泽。】
【奖励如下:】
【一、合欢秘术升级为《素女经》。
效果:阴阳调和,双修功效大幅提升,不仅能够增进双方体质,更能洗涤经脉,凝练真气,延年益寿。】
【二、解锁技能《掌心雷》。
效果:凝聚体内真气于掌心,瞬间爆发雷电之力,可远程攻击,亦可近身搏杀。
注:此技能对阴邪之物有额外克制效果。】
【三、誓约药剂x5。
效果:服用后可使目标对宿主产生深度信任,忠诚度大幅提升,持续效果视目标意志力而定。
注:对意志坚定者效果减弱,对修行者有失效可能。】
【四、谷雨药剂x5。
效果:滋养肉身,固本培元,修复身体病灶及暗伤。
适用于各类内外伤势,对天生或长期积累的器官损伤,亦有显着疗效。】
陈九歌的目光在奖励列表上一一扫过,嘴角渐渐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合欢秘术升级为《素女经》,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原本的合欢秘术虽然好用,但只是对体魄的提升有用。
而《素女经》听起来就高端了不少,阴阳调和,洗涤经脉,凝练真气,延年益寿,
这四个关键词,任何一个拿出来都价值连城,更何况是集于一体。
掌心雷更是让他眼前一亮。
作为一名体修,他虽然精通八极拳,近战能力出众,但在远程攻击手段上一直有所欠缺。
遇到普通人还好说,但如果碰上九菊一派那种玩邪术的家伙,光靠拳头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有了掌心雷,他就多了一张底牌,而且是专门克制阴邪之物的底牌。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真气,想要试一试掌心雷的威力。
一缕淡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了几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但很快就消散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这是在酒店里,四周都是易燃的装饰材料和电子设备,
真要是一掌劈出去,搞不好会把整层楼的电路烧毁。
算了,回去找个空旷的地方再试。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动,落在了“谷雨药剂”上。
五支药剂,每支都能滋养肉身,修复暗伤,这对于经常冲锋陷阵的他来说,简直是保命的神器。
他的身体素质虽远超常人,但保不齐碰到一些港综怪胎、狠人,
有了谷雨药剂,就可以防患于未然!
他心念一动,一支装着翠绿色液体的玻璃针剂,凭空出现在手中。
药剂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液态的翡翠,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拔掉针头,对着自己扎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腹中升起,随即扩散至四肢百骸,
像是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所过之处,肌肉和骨骼,都传来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一些平日里不易察觉的细微不适,
正在被这股暖流一点点地冲刷,修复,抚平。
第540章 世界复苏升级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连视线都比之前清晰了几分。
“好东西。”他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将剩下的四支药剂,小心翼翼地收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系统界面的最底部,发现那里还有一行小字,
字体比其他文字要小得多,颜色也淡得几乎看不清,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掉。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那行小字写的是,
【世界缓慢复苏升级。】
陈九歌的眉头微微皱起。
世界缓慢复苏升级?这是什么意思?
他试图点击这行小字获取更多的信息,但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那行字就像是一个不起眼的备注,静静地躺在界面的角落里,既不闪烁,也没有进一步的说明。
他思索了片刻,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也许是指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又或者是某种更大范围的异变?
信息太少,无从判断。
他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个让他感兴趣的奖励,《素女经》。
合欢秘术升级而来的功法,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篇完整的功法口诀,文字古朴,意境深远,比原来的合欢秘术要精妙得多。
他默默研读了一遍,只觉得豁然开朗,许多以前在合欢秘术中,未能理解的关节,此刻一一贯通。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好,现成的实验对象,就在床上躺着。
他站起身来,走回卧室。
徐佳欣依然在熟睡中,呼吸平稳,面容恬静,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一截光滑的肩膀和饱满的丰腴。
陈九歌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徐佳欣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却没有醒来。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俯下身,按照《素女经》中记载的手法,将一缕真气渡入她的体内。
真气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流转,所过之处,她原本有些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呼吸变得更加深沉而平稳。
徐佳欣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哼,眉头舒展开来,
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温泉中一般,彻底放松了下来。
陈九歌感受着她体内真气的反馈,心中暗暗惊讶,《素女经》的效果远比合欢秘术强大得多。
仅仅是这一轮简单的真气流转,他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壮大了一丝,
而徐佳欣的身体,也在潜移默化中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
这还只是单方面的运功,如果是双方共同修炼,效果恐怕会更加惊人。
他看着徐佳欣那张恬静的睡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再次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徐佳欣迷迷糊糊中被吻醒,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是陈九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陈先生……还来啊……你属驴的?”
陈九歌没有回答,用实际行动代替了言语。
新一轮的战斗在夜色中拉开了帷幕。
而这一次,有了《素女经》的加持,战况比之前更加激烈,也更加持久。
徐佳欣从一开始的被动承受,到后来渐渐主动迎合,
两人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们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停歇。
徐佳欣彻底瘫软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累坏了。
陈九歌却精神抖擞,毫无倦意。
他靠在床头,感受着体内能明显看到增长的真气,心中畅快无比。
《素女经》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仅仅是几次的运动,
他的真气就能看到增长,这比以前的合欢秘术强了不少。
随后他又注意到亲密值的增加,如果说以前一次运动,能增加10~50,那么现在就是50~100的增加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白,黎明将至。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准备小憩片刻。
而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那行小字,
【世界缓慢复苏升级。】
这行字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潜意识里,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却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管这个世界要发生什么变化,只要他实力够强,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翻了个身,搂住身旁熟睡的徐佳欣,很快进入了梦乡。
………………
凌晨三点,半山。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藏在赖家别墅斜对面的一片树丛中,车身被茂密的枝叶,遮挡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还藏着一辆车。
车内,胡慧靠在驾驶座上,手里举着一架高倍望远镜,透过车窗的缝隙,
一眨不眨地盯着,两百米外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副驾驶座上,李凤正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速溶咖啡,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慧姐,都盯了一天了,这赖家别墅一点动静都没有。”李凤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赖有为也不出门,整天窝在里面,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你说……”
“会不会是陈sir为了给我们三组找点事做,故意敷衍咱们的?”
胡慧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陈sir哪有那么闲?”
“他要是想敷衍咱们,随便丢个小偷小摸的案子过来就行了,何必让咱们盯赖有为?”
“这可是古董商人的线,牵扯到古董走私,不是小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一个正常的生意人,哪有整天不出门的?”
“赖有为名下那么多产业,就算不去巡视,至少也该有几个应酬吧?”
“可他倒好,从早上到现在,连大门都没迈出一步。”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鬼,不敢轻易露面。”
李凤听了这番话,觉得确实有道理,点了点头,不再抱怨。
她放下咖啡杯,主动说道:“慧姐,你盯了大半夜了,换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儿。”
第541章 赖家别墅来人
胡慧也不客气,将望远镜递给李凤,然后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作为精英警察,她深知盯梢是一项持久战,必须合理安排体力,才能保持长时间的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山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赖家别墅的灯光始终亮着,偶尔能看到二楼窗户上有身影晃动,但始终没有人进出。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李凤也开始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
远处的山道上,忽然出现了两道明亮的车灯光柱。
李凤瞬间清醒过来,抓起望远镜,朝着光源的方向望去。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正沿着山路缓缓驶来,车速不快,像是刻意保持着一种从容的节奏。
轿车最终停在了赖家别墅的大门前,发动机熄火,车门打开。
首先下车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绅士服的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
身材消瘦,戴着一顶礼帽,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举止间透着一股老派绅士的做派。
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进门,
而是站在原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紧接着,轿车的后门再次打开,两个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这两人跟那个中年绅士,完全是两种风格,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都是贼眉鼠眼的长相,穿着花哨的衬衫和皮夹克,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慧姐!慧姐!有情况!”李凤激动地伸手拍打着副驾驶座上的胡慧。
胡慧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夺过李凤手中的望远镜,对准了赖家别墅的大门。
此刻,赖家别墅的大门已经打开了,赖有为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他穿着一件居家的丝绸睡衣,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远远地就朝那个中年绅士拱了拱手,
“郭先生!一路辛苦了!”
被称为“郭先生”的中年绅士摘下礼帽,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
“赖老板客气了,应该的。”
“快请进,快请进!”赖有为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敦煌拄着拐杖,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别墅大门。
那两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紧随其后,进门之前,还不忘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路。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别墅大门重新关上,胡慧才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郭先生?”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的信息,
“香江地面上,哪个姓郭的有这么大面子,能让赖有为半夜亲自出门迎接?”
李凤在一旁说道:“慧姐,要不要启动窃听装备?”
“咱们提前在别墅外围,装了三个拾音器,应该能收到一些声音。”
“启动。”胡慧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倒要听听,这个郭先生是何方神圣。”
李凤立刻转过身,从后座上拿出一个手提箱大小的设备,熟练地打开电源,戴上耳机,开始调试频率。
几秒钟后,她朝胡慧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将另一副耳机递给了胡慧。
耳机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噪音,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赖有为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热情和客气,
“郭先生,快请坐!阿福,把我那盒珍藏的大红袍泡上!”
然后是郭敦煌的声音,语调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赖老板不必客气,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答复你上次提的那件事。”
赖有为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郭先生,那件事……有头绪了吗?”
耳机中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郭敦煌轻轻敲击拐杖的声音:“有头绪了。”
“我查阅了一些古籍,又去实地勘测了几处风水,基本可以确定,你所说的那个地方,确实有东西。”
赖有为的声音中,透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真的?!那……那东西呢?”
“东西还在,但取出来需要一些准备。”郭敦煌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过几天,我会亲自去一趟现场,做最后的确认。”
“如果一切顺利,最多一个星期,就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太好了!太好了!”赖有为的声音中满是欣喜,
“郭先生,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只要能成,报酬方面,我一定让你满意!”
郭敦煌轻轻笑了一声:“赖老板爽快,那我就先谢过了。”
接下来,两人的谈话内容转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天气,股市,最近的新闻,再也没有涉及任何敏感的内容。
胡慧摘下耳机,脸色凝重。
“慧姐,他们说的‘那个地方’和‘那东西’,是什么意思?”李凤也摘下了耳机,一脸困惑地问道。
胡慧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能让赖有为半夜亲自迎接的人,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多半跟古董生意有关。”
她沉思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继续盯着,天亮之前不要松懈。”
“明天一早,我把这个情况汇报给陈sir。”
李凤点了点头,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了赖家别墅。
夜色更深了,半山的雾气渐渐升起,将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而那辆藏在树丛中的灰色轿车,像一只蛰伏的猎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在陈九歌脸上,形成一道明暗的光带。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徐佳欣。
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精致的侧脸,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还沉浸在深度睡眠中。
陈九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肩膀,沿着光滑的肌肤一路向下。
徐佳欣在睡梦中,感受到那只不安分的手,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别……不要……困……”
陈九歌没有理会她的抗议,翻身压了上去。
第542章 受挫三人组
一个小时后,徐佳欣瘫软在枕头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陈先生,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一晚上加一早上,你都不累的吗?”
陈九歌一边穿衣服,一边笑着说:“这叫天赋异禀。”
徐佳欣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辩。
陈九歌系好领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什么事可以打给我。”
“广告那边,我会跟王导打招呼,后续如果有合适的资源,我会帮你留意。”
徐佳欣听到这话,眼中的幽怨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伸手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枕头底下。
“谢谢陈先生。”她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陈九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清楚,像徐佳欣这样的职业模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
他给了她机会和资源,她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至于以后能不能更进一步,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离开酒店,陈九歌驱车前往西九龙总区。
一路上,他心情不错。
《素女经》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仅仅是一夜的修炼,亲密值增长过千。
他的体魄也有了明显的增长,连带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焕然一新。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努力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也会是港综超人!
他把车停进西九龙总区的停车场,大步走进办公楼。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oscb的办公区域,一眼就看到陈家驹和周星星两个人,
正坐在各自的工位上,垂头丧气,像是被反复揉捏的舞男,蔫了吧唧的。
风叔坐在一旁的会客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色也不太好看,眉头紧锁,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陈九歌走过去,在陈家驹的办公桌边沿上敲了敲:“怎么了?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
陈家驹抬起头来,看到是陈九歌,苦笑了一声:“陈sir,你来了。”
“说吧,怎么回事?”陈九歌拉了把椅子坐下,“昨天查案不顺利?”
陈家驹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才开始讲述昨天的经历。
“昨天我和周星星跟着风叔,去了艾迪所在的那家健身房。”
“一开始想着,直接找前台打听艾迪的消息就行了,谁知道……”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我们刚到门口,就被一个女前台拦住了。”
“那女的长的死丑,还化着浓妆,眼睛斜着看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说我们要进去找人,她说:‘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健身房,非会员不能入内。’”
“我当时就掏出警察证,跟她说:‘我是警察,正在执行公务,麻烦你配合一下。’”
“你猜那女的怎么说?”陈家驹学着那女前台的语气,翻了个白眼,
“‘警察了不起啊?这里是私人场所,没有会员卡就是不能进。”
“‘你要是想查案,让你们长官先给我们老板打电话预约。’”
“我当时就火了,拍着桌子说:‘你不要太嚣张!信不信我告你妨碍公务?’”
“那女的丝毫不怵,叉着腰回了我一句:‘怎么着?嚣张犯法吗?”
“‘警官,你要是觉得我嚣张,你可以拘捕我呀,不过我提醒你,这里可有监控,你碰我一下我就告你非礼。’”
陈家驹说到这里,咬牙切齿:“你们说,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小小的健身房前台,哪来的底气这么横?”
一旁的周星星接过话头,笑嘻嘻地说:“后来还是我出马的。”
“我当时拍了拍家驹的肩膀,让他别激动,然后我走上前去,靠在柜台上,笑着跟那个前台说,
“‘靓女,别生气嘛,我这位同事今天心情不太好,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那女的看我态度好,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我又接着说:‘其实我们是来找一个朋友的,他叫艾迪,在这儿做教练。’
‘他家里人说他好几天没回家了,担心他出事,托我们来问问。’
‘你看,我们也不是来查你们健身房的,就是想跟艾迪说几句话,问问他最近怎么样,好让他家里人放心。’”
“我又夸了她几句,说她长得漂亮,气质好,一看就是这附近最靓的前台。
“那女的被我哄得心花怒放,最后松了口,说:‘行吧行吧,看在你们也是关心朋友的份上,进去吧。”
“不过别捣乱啊,不然我还是要叫保安的。’”
陈家驹在旁边补充道:“我当时都看傻了,这小子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几句话就把那丑女的哄得服服帖帖的。”
周星星得意地挑了挑眉:“这叫技术,懂不懂?”
陈九歌笑了笑,没说什么,示意陈家驹继续说。
“好不容易进了健身房,我们正准备分头找艾迪,结果刚走过前台,迎面就走来一个留着长发的卷毛壮汉,”
“穿着一件紧身背心,胳膊上全是纹身,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五大三粗的健身教练,直接把我们的路堵死了。”
“那卷毛叼着根牙签,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吊儿郎当地说:‘三位,干什么的?’”
“我说我们是警察,来找艾迪了解点情况。”
“卷毛一听,把牙签吐在地上,冷笑了一声:‘警察?有搜查令吗?’”
“我说没有,我们只是想找他问几句话。”
“卷毛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没有搜查令,就别在我们这儿撒野。”
“香江是讲法律的地方,你们警察也不能无法无天,要么拿出搜查令,要么滚蛋。’”
陈家驹说到这里,握紧了拳头:“我当时那个火啊,蹭蹭往上冒。”
“要不是穿着这身警服,我真想一拳砸在他那张脸上。”
“就在这时候,风叔走上前去了。”
第543章 风叔受伤
周星星接过话头,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风叔走到那个卷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三个字……’”
“‘c你玛德。’”
陈九歌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卷毛当场就炸了,抡起拳头就朝风叔的脸上砸了过去。”
“风叔身子一侧,轻松躲了过去,但那卷毛的拳头没收住,直接砸在了家驹的鼻子上……”
陈家驹揉了揉鼻子,龇牙咧嘴地说:“那一拳可真不轻,我这鼻子现在还红着呢。”
“我本来就在气头上,挨了这一拳,彻底忍不住了,直接扑上去跟那卷毛扭打在了一起。”
“星星也没闲着,跟另外几个健身教练干上了。”
“风叔趁乱冲了进去,直奔健身房的员工区。”
“我们俩在外面跟那群人打得不可开交,等我们好不容易把那群人撂倒,冲进员工区的时候,”
“只看到一扇打开的窗户,和一条垂下去的床单绳子,艾迪已经从窗户跑了。”
陈九歌微微皱眉:“跑了?那风叔呢?”
“风叔没追。”陈家驹说,
“他当时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符纸,上面沾着一滴血。他跟我们说,是他故意放艾迪跑的。”
“故意放的?”陈九歌有些意外。
“风叔说,艾迪只是一个跑腿的小喽啰,抓了他也没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不如放他回去,让他带路,找到他背后的人。”周星星解释道,
“风叔用了茅山的一种追踪术,叫什么‘符击追踪术’,最后找到艾迪的落脚点。”
陈九歌点了点头,心中对风叔的手段又多了一层认识。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们就跟着路线一路追踪,穿过了好几条街,最后来到了郊区一栋偏僻的别墅外面。”
陈家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栋别墅看起来很普通,但风叔却说,别墅内不简单!”
“风叔让我们在外面等着,他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我们在外面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忽然听到别墅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
“我们吓了一跳,正准备冲进去,就看到风叔,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嘴角带着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风叔说,别墅里面有一个九菊一派的传人,是个女人,叫什么美智子。”
“他直接闯进去,跟那个女人交了手。”
“本来两人打得不相上下,但打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实力忽然暴涨,”
“像是吃了什么禁药一样,一掌把他拍飞了出去。”
风叔见势不妙,拼着受伤强行突围,才逃了出来。”
陈家驹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下去:“是我们没用,帮不上忙,还拖了后腿。”
听完陈家驹的讲述,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灰心,办案怎么可能一帆风顺?能查到艾迪跟九菊一派有关系,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跟着风叔再努把力,肯定能抓住幕后黑手。”
陈家驹点了点头,脸上的沮丧稍稍缓解了一些。
这时,一旁的风叔开口了:“陈sir,我昨天跟对方交手,没占到上风,反而受了点伤。”
陈九歌眉头一挑:“这我知道了!严重吗?”
“肺腑受了点寒毒,不致命,但需要调理一下。”风叔放下茶杯,脸色凝重,
“我今天得先去疗伤,然后再去找个帮手。光靠我一个人,恐怕对付不了那个九菊一派的传人。”
陈九歌立刻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你们先追踪,找到人了,我出手就行。”
风叔看了陈九歌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
他是知道陈九歌内外兼修,身手不错的,当初在长洲岛上,
他也亲眼见识过陈九歌的八极拳功夫,确实算得上是有几分宗师的味道。
但问题是,他们要对付的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而是精通邪术的九菊一派传人。
这种对手,不是靠拳脚功夫就能解决的。
风叔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去找我那个弟弟吧。”
“虽然不想面对他那张臭脸,但也比我们全军覆没好。正好在他那里疗伤。”
陈九歌听了,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风叔既然有自己的办法,那就让他先用吧。
反正他现在手里握着掌心雷这张底牌,也不急于一时显露。
等真正对上九菊一派的人,再让风叔见识见识他的手段也不迟。
风叔站起身来,叮嘱道:“陈sir,你这几天多留意一下消息,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通知我。”
“我先去疗伤了。”
“等等。”陈九歌也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找你弟弟?我送你,快一点。”
风叔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陈九歌转头对陈家驹和周星星说:“你们两个先休息一下,等我消息。别乱跑,随时待命。”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陈九歌正要带着风叔出门,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胡慧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看到陈九歌,立刻迎了上来:“陈sir!有情况!”
“什么情况?”陈九歌停下脚步。
胡慧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压低声音说道,
“昨晚我们在半山盯梢赖家别墅,凌晨三点左右,有一辆黑色轿车来了,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绅士服,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赖有为亲自出门迎接,叫他‘郭先生’。”
“我们在别墅外围装了拾音器,录到了他们的对话。”
陈九歌的眉头微微挑起:“录到什么了?”
“那个郭先生说,赖有为托他找的东西有头绪了,”
“过几天他会亲自去现场做最后的确认,最快一个星期就能给出准确的答复。”
胡慧一字不漏地复述道,
“他们还说了一些关于‘那个地方’和‘那东西’的话,但说得比较隐晦,没有明确提到是什么东西。”
第544章 大和堂
陈九歌听完,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他原本以为赖有为牵涉的是恐龙骨走私案,现在看来,
这个郭敦煌口中说的“东西”未必就是恐龙骨,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古董文物。
虽然也是一件走私案,但跟恐龙骨比起来,分量就差了不少。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既然已经盯上了这条线,就不能轻易放过。
他沉吟了片刻,对胡慧说:“做得不错。”
“你辛苦了一晚上,先回去休息,后续的事,我让madam高来安排。”
他转身走到高丽萍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高丽萍正在整理文件,看到陈九歌进来,立刻站起身来:“陈sir。”
“有个任务交给你。”陈九歌简明扼要地把胡慧的发现说了一遍,然后吩咐道,
“你向上面申请一组狗仔队,或者自己安排人手,给我死死盯住赖有为和那个郭敦煌。”
“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交易。”
“特别是那个郭敦煌,查清楚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高丽萍认真地记录下每一个要点,然后点了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辛苦了。”陈九歌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带着风叔下楼,上了车,发动引擎。
“去哪儿?”陈九歌问。
“九龙老街,大和堂中药铺。”风叔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说道。
陈九歌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驶出西九龙总区的停车场,汇入车流,朝着九龙老城区的方向驶去。
车子几经周折,最终在一栋略有年代感的唐楼前停了下来。
唐楼外面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写着六个大字,“大和堂中药铺”。
招牌的边缘已经有些包浆了,字迹也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
但依然能看出当年书写者的功底深厚,笔画间透着一股苍劲有力的气势。
陈九歌停好车,跟着风叔走进药铺。
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当归,黄芪,甘草等各种药材的气息,让人闻着就觉得安心。
药铺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两侧是顶天立地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各种药材名称的标签,
党参、白术、茯苓、川芎、熟地……每一个抽屉的黄铜把手都被磨得锃亮。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灰色汗衫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忙碌着,手里拿着一杆小秤,正在称量一堆深褐色的药材。
他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癯,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温和的气质,跟风叔那种剑眉硬朗的风格截然不同。
听到有人进门,他没有抬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看病还是抓药?”
风叔在柜台前站定,双手拄着那把黑色的雨伞,开口说道,
“抓一些驱寒去邪的药。”
柜台后面的男人听到这个声音,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风叔的脸上。
沉默了片刻,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几分感慨,还有几分不满,
“哟,这不是我们那位躲在长洲岛上修仙的林四嘛?”
“怎么舍得离开你那个小岛,跑到市区来了?不容易啊。”
风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医生放下手中的小秤,双手撑在柜台上,继续说道,
“我早就说了,躲在人少的地方对修炼没啥用处。”
“大环境正在衰落,灵气一年比一年稀薄,你越是躲着,修为就退步得越快。”
“你偏不听,非要带着阿莲住在岛上。现在知道出来了?”
“阿莲都这么大了,你让她整天对着大海和渔船,能有什么出息?”
“要让她多接触一些年轻人,要不然跟不上时代了!”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风叔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
“好了,凤娇,许久不见面,一见面你就叨唠个不停。”
“凤娇”两个字一出,林医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一拍柜台,震得上面的药材都跳了起来,
“风老四!你再叫我这个小名,我跟你翻脸了!”
一旁的陈九歌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仙风道骨的模样,结果小名叫“凤娇”,这反差也太大了。
林医生凌厉的目光,立刻转向陈九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是陈九歌,风叔的朋友。”陈九歌收敛了笑容,礼貌地自我介绍。
林医生哼了一声,正要说什么,药铺后面的一道布帘被人掀开了,一个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她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色长裤,
头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辫,五官清秀,皮肤白皙,
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气质。
她的长相本就不错,再加上清爽甜美的气质,属实是越看越有味道!
她看到风叔,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风伯!你怎么来了?阿莲妹妹呢?她有没有跟你一起来?”
风叔看到这个女孩,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阿芝,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了。阿莲要是看到你,该自惭形秽了。”
阿芝被夸得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哪有呀,风伯就会拿人开玩笑。”
陈九歌看到阿芝的那一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去,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爽朗笑容,
“美女你好,我叫陈九歌,是一个善良正直警察,很高兴认识你。”
阿芝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微微一怔,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跟他握手……
“啪。”
一只手横插过来,准确地拍在了两人即将握在一起的手掌之间,将两人的手分开。
林医生不知何时,已经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站在阿芝身边,面色不善地盯着陈九歌,语气冰冷,
“不用介绍了,她不需要认识你。”
第545章 风叔疗伤
陈九歌心中暗笑,不愧是兄弟俩,都这么护犊子。
风叔护着阿莲,林医生护着阿芝,这两个老家伙,在这方面简直一模一样。
但他陈九歌是什么人?岂会被这点小阻碍难住?
他没有收回手,而是手腕一翻,绕过林医生的手掌,继续朝阿芝伸去。
林医生眉头一皱,手掌横切,再次拦截。
陈九歌来了兴趣,手臂微微一沉,变掌为爪,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林医生的拦截,继续前进。
林医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警察,手上功夫竟然如此老练。
他不再轻视,手腕翻转,五指并拢,朝着陈九歌的手腕切去,力道沉稳,带着一股内家拳的劲道。
两人就这样在柜台前,无声地过了几招,手臂交错,掌影翻飞,
速度快得让一旁的阿芝,根本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陈九歌在心中迅速给出了评价,这个林医生的身手相当不错,
至少在武术造诣上,不比风叔差多少,甚至可能还要略胜一筹。
如果放在普通人中,绝对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什么法术,如果也会法术的话,那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几招过后,陈九歌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套路。
他不再藏拙,五指猛然发力,一股内劲从指尖透出,瞬间锁住了林医生的手腕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握住了阿芝的手。
“你好,阿芝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他握着阿芝柔软的小手,故意多揉了几下,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表情。
阿芝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想要抽回手,却又不好意思用力,只能任由他握着,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医生被制住手腕,看到陈九歌占她女儿便宜,又惊又怒,正要发作,一旁的风叔终于开口了,
“好了,陈sir,放了凤娇吧。我们是来请他帮忙的,不是来打架的。”
陈九歌闻言,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林医生甩了甩被捏得有些发麻的手腕,狠狠地瞪了陈九歌一眼,但心中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年轻人的身手确实了得,能在几招之内制住他的人,在整个香江也找不出几个。
风叔对阿芝说道:“阿莲在旺角的酒店,今天没带她过来。”
阿芝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吗?那我待会儿去找她玩!好久没见她了,挺想她的。”
陈九歌立刻接话:“我开车送你过去吧,正好我也要回旺角那边。”
阿芝还没回答,林医生已经大声拒绝道:“不用你麻烦!阿芝自己打车去!”
阿芝看了看林医生那张铁青的脸,又看了看陈九歌那张英俊的笑脸,最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哦,那我打车去吧。”
她说完,拿起放在柜台上的小包,朝风叔摆了摆手,又偷偷看了陈九歌一眼,然后快步走出了药铺。
陈九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反正来日方长,只要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
风叔和陈九歌跟着林医生穿过布帘,走进了药铺后院的厢房。
厢房不大,布置得简洁而有格调。
一张红木方桌摆在中央,墙上挂着一幅祖师爷,角落里放着一个青铜香炉,
袅袅地燃着一缕檀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檀香味交织的气息。
林医生让风叔在桌边坐下,伸手搭上他的脉搏,开始诊脉。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医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松开手,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按理来说,你的实力不差,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风叔苦笑了一声:“昨天跟九菊一派的传人交了手。”
“本来打得不分上下,但没想到打到一半,她的实力突然暴涨,像是磕了药一样。”
“我措手不及,被她一掌拍中了胸口,伤了肺腑。”
林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实力突然暴涨?你确定不是她之前隐藏了实力?”
“我确定。”风叔摇了摇头,
“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她本身的,像是从外界强行灌注进去的。”
“而且她当时的状态也不太对劲,眼睛发红,皮肤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禁术。”
林医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从药柜里取出了一套银针和一个陶罐,开始为风叔治疗。
他先用银针刺入风叔胸口的几处穴位,然后点燃了一张黄纸符,
将符灰倒入陶罐中,混合着几种药材,加热后敷在风叔的胸口。
接着,他用一套娴熟的推拿手法,在风叔的后背和胸口反复按压推拿,力道时而轻柔,时而沉重,
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气流,渗入风叔的体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林医生收手,拿来一个铜盆放在风叔面前,然后在他后背猛地一拍。
风叔张口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入铜盆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强酸腐蚀金属的声音,
铜盆的表面,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冰冻的痕迹。
风叔吐完这口黑血,整个人明显轻松了许多,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呼吸也变得顺畅了。
林医生收起银针,淡淡说道:“没什么大事了,肺腑里的寒毒已经逼出来了大半。”
“一会儿再喝些中药,调理几天就能痊愈。”
风叔穿上衣服,感激地看了林医生一眼:“凤……,多谢了。”
林医生摆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说吧,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治伤吧?”
风叔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想请你帮忙,一起对付那个九菊一派的传人。”
林医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透过氤氲的茶雾,落在风叔的脸上,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放下茶杯,缓缓点了点头:“可以。”
风叔松了一口气。
第546章 沙滩会面
林医生接着说道:“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惹上九菊一派的人的。”
“这群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得罪了他们,后患无穷。”
风叔叹了口气,将朱珠案的始末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林医生听完,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站起身来,走到药柜前,打开一个隐蔽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木盒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年代久远,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他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桃木剑,剑身泛着金属光泽,一看就是一把好剑。
“这东西我收藏了十几年,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林医生拿起那把桃木剑,在手里舞动几下,
“九菊一派的人,既然敢在香江的地面上撒野,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茅山正宗。”
风叔看到那把桃木剑,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这是……雷击木制成的桃木剑?”
林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将木盒盖上,收了起来。
陈九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记下了“雷击木”这个名词。
虽然他不太懂,这些东西的具体用途,但从风叔的反应来看,这绝对是件宝贝。
“行了,你先在我这儿吃点东西,调理一下身体。”林医生对风叔说道,
“等你的伤好利索了,我们再去找那个九菊一派的传人算账。”
风叔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陈九歌见状,知道自己该走了。他站起身来,对风叔说道,
“风叔,那你先在林医生这里休养,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我先回去了。”
风叔点了点头:“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陈九歌又朝林医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和堂中药铺。
他站在唐楼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包浆的招牌,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对兄弟,一个懂法术,一个懂医术,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如果能把他们拉到自己这边来,以后对付阴阳两界都不需要怕了!
他掏出车钥匙,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
引擎启动,黑色的轿车驶出老街,汇入车流,朝着西九龙总区的方向驶去。
陈九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车窗,让午后的风吹进车厢,驱散了一夜未散的躁动。
随后把手伸出车窗外,正准备给无聊的驾驶提升一点乐趣,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马军。
只能结束自己的速度与大小的征程,接起电话。
“喂?”
“陈sir,你在哪儿?”马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
“刚从九龙出来,准备回西九龙。怎么了?”
“华生那边有消息了。”马军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
“他说要见你一面。”
陈九歌眉头微挑:“见我?他不是一直跟你在对接吗?”
“是啊,但这小子说,他要亲眼看看他这个‘上线’的上司到底靠不靠谱,值不值得他卖命。”
马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爽,
“我说陈sir,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卧底,还想挑上司?”
陈九歌笑了:“有点脾气是好事,没脾气的卧底活不长。地址在哪儿?”
“清水湾,二号沙滩。他说那儿视野开阔,不怕被人跟踪。”
“行,我二十分钟到。”
陈九歌挂了电话,在前方的路口调转方向,朝着清水湾的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沙滩附近的停车场,徒步走下沙滩。
午后的清水湾人不多,只有零星的几个游客在海边散步。
陈九歌远远就看到沙滩上有两个人影,一个躺在日光椅上,另一个正大步走过去。
走近了一些,他才看清那两人的模样。
日光椅上躺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皮肤被太阳晒得微微发黑,五官端正,
眉宇间带着一股痞气,却又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精明劲儿。
他穿着一件花哨的沙滩短裤,赤裸着上身,墨镜扣在脸上,
看似在悠闲地晒太阳,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马军大步穿过沙滩走了过来,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线条凌厉结实的肌肉。
他没有说话,径直在华生身旁的躺椅上躺了下来,两张椅子挨得很近。
直到周遭没有旁人靠近,华生才缓缓摘下脸上的墨镜,
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新上线,语气带着一丝埋怨。
“你这个肌肉佬,成天就知道脱了衣服,撅个屁股打人。”
“那晚酒吧里面,你动手打我,把我的手都弄伤了,医生说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他抬起右手晃了晃,手腕上还缠着一圈薄薄的绷带。
马军侧头,眼神硬朗,丝毫不退让,语气强硬回怼,
“那晚我不动手不行。”
“你整杯酒泼过来,如果我不出手打你,越南三兄弟,一眼就能看出我们两个串通演戏,”
“你卧底的身份当场就会暴露,你会死的很难看!”
“演戏也不用往死里打!”华生声音拔高几分,卧底多年的情绪彻底上头。
“不打重,骗不过他们三兄弟!”马军寸步不让。
两人气氛瞬间紧绷,互相瞪视,谁都不服谁,隐隐有种当场再起争执,动手拉扯的架势。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之际。
一道淡淡,带着戏谑的男声,慢悠悠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怎么?刚打完一场,还没打够?”
马军、华生两人身形同时一僵。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陈九歌双手插兜,缓步踩沙走来,身姿挺拔,神情散漫,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阳光落在他身上,不显燥热,反倒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扫了一眼针锋相对,互相不服的两人,语气轻松随意,
“既然你们两个都觉得自己有理,那就再打一架。”
“谁打赢,谁就有理。”
简简单单一句话。
瞬间镇住全场。
第547章 沙滩巧遇
刚刚还气焰十足,寸步不让的刺头马军,脸色骤然一凝,整个人瞬间收敛所有锋芒,闭嘴不言。
他太清楚陈九歌的身手和手段。
跟了他这么久,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位上司有多恐怖。
自己这点悍勇,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够看。
素来桀骜,谁都敢刚的马军瞬间认怂,不敢多言。
一旁的华生彻底愣住。
他看着前一秒还气势汹汹,跟自己硬刚到底的马军,此刻噤若寒蝉,一声不吭。
心底瞬间生出清晰认知……
这位年轻上司,绝对不简单。
华生所有的火气,委屈,争执,瞬间全部压回心底,老老实实闭了嘴。
陈九歌步伐不紧不慢,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华生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拉开旁边的一张折叠椅坐了下来。
“你就是华生?”他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扔了一根给华生。
华生接住烟,没有立刻点上,而是先打量了陈九歌几秒。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高大匀称,五官棱角分明,
一双眼睛深邃而平静,像是看不见底的潭水。
他坐在那里的姿态很放松,但华生能感觉到,那具看似随意的身体里,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这是一种只有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能嗅到的危险气息。
“是我。”华生终于开口,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你就是oscb的那个陈sir?”
“嗯。”陈九歌点燃香烟,吐出一口烟雾,
“听说你要见我?现在见到了,感觉怎么样?”
华生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一笑:“还行,至少比我想象的顺眼。”
“那就好。”陈九歌弹了弹烟灰,
“华生,我是什么人,你卧底这段时间,应该略有耳闻。”
“我和警局那些讲究程序正确,死卡证据的警官不一样。”
“我办案,不需要一堆间接证据,人证口供。”
他眼神锐利,穿透烟雾,直刺人心,
“我只需要一样东西,犯罪现场。”
“告诉我,越南三兄弟,最近有没有内幕交易?有没有敲定出货时间、地点?”
华生吐出一口烟雾,定了定神,彻底收起所有情绪,正色汇报。
“那晚酒吧会面,表面是帮派扯皮,抢地盘,实际上是谈生意。”
“托尼三兄弟打算接手一批货,帮香江大佬山哥,运送大批量毒品出境,销往越南。”
“那晚只是敲定合作,具体交易,运货流程,还没有正式启动。”
陈九歌微微颔首,指尖夹烟,烟雾缭绕。
“很好。”
“你接下来盯死他们。”
“一旦确认具体交易时间,出货地点,运输路线,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不抓过程,不审铺垫。”
“就在他们运货当晚,现场一锅端,直接解决所有人。”
没有审讯,没有走流程,没有给这群亡命之徒任何翻供,找律师,串联串供的机会。
简单,粗暴,高效。
华生心头一震,重重点头。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心底所有疑虑。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位上司,真的靠谱。
是真的敢,也真的能,替他撕开这片笼罩头顶的死亡阴霾。
“行了,你先回去吧,别在外面待太久,免得引人注意。”陈九歌拍了拍华生的肩膀,
“注意安全。”
华生点了点头,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然后站起身,
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花衬衫,头也不回地沿着沙滩快步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礁石后面。
马军看着华生的背影消失,才开口问道:“陈sir,你觉得这小子可信吗?”
“可信不可信,不重要。”陈九歌望着远处的海面,淡淡说道,
“重要的是他给的信息有没有用。只要信息有用,他就是个好卧底。”
他转过身,朝停车场走去:“走吧,回西九龙。”
马军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松软的沙滩,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海风拂面,阳光洒在金黄色的沙粒上,波光粼粼的海面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沙滩上零星散布着几个晒太阳的游客,有人在浅水里嬉戏,有人在遮阳伞下看书。
就在这时,陈九歌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个方向,忽然定格。
大约二十米外的浅滩处,一个穿着粉色比基尼的女人,正弯腰整理着铺在沙滩上的浴巾。
她的身段极为曼妙,纤细的腰肢在粉色比基尼的衬托下,
愈发显得盈盈一握,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显然是刚从海里游完泳上来。
当她直起身子,随手撩了一下头发,露出那张精致的面孔时,陈九歌的眼神骤然一凝。
这张脸,他见过。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那种独特的气质和容貌,让人很难忘记,
正是那晚在赖家别墅里,开枪射击凌凌漆的那个女人。
当时她的出场方式,可是惊艳了陈九歌,他早已将她的面容牢牢记在心里。
陈九歌脚步一顿,眼神微微闪烁。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找不到线索,这个女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转头对马军说:“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马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看到那个穿着粉色比基尼的女人,
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也没多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陈九歌等马军走远,这才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闲适从容的姿态,朝着那个女人的方向走去。
他刚靠近到大约五米的距离,那个原本正低头擦拭手臂上水珠的女人,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没有抬头,但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忽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全身的肌肉悄然绷紧。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右手五指并拢成刀,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刺陈九歌的咽喉!
这一下变起仓促,又快又狠,完全没有半分犹豫。
陈九歌心中微讶,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他脚下微微一错,身体向左侧偏了半个身位,恰好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第548章 偷袭,可不礼貌
爱美神一击落空,毫不恋战,身体顺势向后一撤,
同时右脚在地上一勾,扬起一片沙子朝陈九歌的面门踢去。
陈九歌双眼微眯,抬手用衣服挡住沙子的同时,左腿横扫而出,直取对方下盘。
爱美神反应极快,纵身一跃避开扫腿,人在空中,右膝已经顶向陈九歌的胸口。
这一连串的攻击如同行云流水,招招致命,显示出极高的搏击素养。
但陈九歌是什么人?
炼筋境的体修,八极拳的正宗系统传人,实战经验丰富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左手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爱美神踢来的脚踝,顺势向上一抬,
衣物向内收缩,刺激到爱美神,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身体向后仰倒。
但在倒下的瞬间,她的另一只脚猛地蹬向陈九歌的面门,试图逼他松手。
陈九歌微微一笑,右手一挥,在她的脚底轻轻一拍,化解了力道,
同时左手一带,将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爱美神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自己,根本无法抗拒,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陈九歌一只手揽住了纤细的腰肢,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胸前。
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
陈九歌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细腻触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女人香气,
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美女,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没必要这么热情吧?”
爱美神又惊又怒,奋力挣扎,却发现陈九歌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她心中一凛。
这个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放开我!”她冷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陈九歌没有松手,反而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那晚在赖家别墅,你用枪打的那个人,是我的朋友。”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爱美神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她没有再挣扎,而是冷冷地看着陈九歌,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陈九歌笑了笑,
“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帮你回忆。”
他正要带着爱美神离开沙滩,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好好“审讯”一番,心中却在盘算着,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这女人还不是任他拿捏?
然而就在他心思转动的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涌来!
多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直觉,比眼睛看到的更快,比耳朵听到的更早!
陈九歌脸色骤变,想也不想,体内的气血之力疯狂运转,铁布衫功法瞬间催动到极致!
只见他衣服覆盖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层青黑之色,
肌肉与皮肤仿佛在这一刻连成了一片,坚硬如铁衣!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银色的寒光从十几米外激射而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铛~!”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如同敲响了一口沉重的铜钟。
陈九歌的身体微微一震,脚下的沙滩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那道银色寒光,竟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机械钻头,前端锋利无比,高速旋转着,带着恐怖的穿透力!
然而,钻头撞击在陈九歌的后背上,却像是撞在了一块钢板上,火星四溅,却始终无法刺穿那层青黑色的皮肤!
紧接着,陈九歌背部的大筋猛地一鼓,一股强大的反弹之力,
从体内迸发而出,直接将那颗钻头崩飞了出去!
“嗡~!”
钻头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深深地扎进了不远处的沙滩里,兀自嗡嗡作响。
陈九歌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十几米的距离,落在了远处一块礁石上。
那里站着一个满嘴钢牙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黑色汗衫,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他的右手手臂上,装着一个精密的机械装置,此刻装置前端空空如也,
显然,刚才那个钻头就是从这台装置上发射出来的。
男人此时嘴巴微张,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盯着陈九歌,几乎是脱口而出:“铁布衫?!”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浓浓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陈九歌眯起了眼睛。
大钢牙。
那天晚上在别墅一起发动攻击的人,是这个女人的搭档。
这家伙居然也在附近,而且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他及时运转铁布衫,恐怕真的要被贯穿出一个血窟窿。
陈九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背,衣服已经被钻头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有些青紫的皮肤。
他抬起头,看向大钢牙,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偷袭?”他淡淡开口,
“这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大钢牙没有答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陈九歌,
右手手臂上的机械装置开始重新组装,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显然是在准备下一次攻击。
陈九歌评估了一下局势。
这个大钢牙的实力不弱,尤其是那套机械装备,威力相当可观。
如果要彻底解决他,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而这里毕竟是公共海滩,一旦闹出太大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警察。
到时候,事情就复杂许多。
他心念电转,左手依然牢牢地箍着爱美神的腰,右手却抬了起来,朝大钢牙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别紧张。”他的语气变得平和下来,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你们两个聊聊,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大钢牙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爱美神,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
爱美神被陈九歌控制在怀中,脸色变幻不定。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刚才硬扛大钢牙那一击,展现出的实力远超她们的预料。
如果真的硬拼下去,她们未必能讨到便宜。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微微点了点头。
大钢牙见状,放下了手臂,机械装置的运转声也随之停止。
第549章 联手
陈九歌满意地笑了笑,松开了箍着爱美神的手,改为抓住她的手腕,
“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他带着爱美神,朝沙滩边缘的一片礁石区走去。
大钢牙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三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四周都是嶙峋的礁石,遮挡了外界的视线,只有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陈九歌松开爱美神的手腕,靠在了一块平整的礁石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急着点燃。
他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冷艳性感,一个魁梧凶悍,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杀手。
“说说吧。”他开口问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你们两个到底是做什么的?杀凌凌漆有什么目的?”
爱美神和大钢牙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沉默了几秒后,爱美神开口了,语气冷淡:“我们俩是杀手,接到杀凌凌漆的任务,就这么简单。”
陈九歌听完她的回答,不怒反笑。
他叼着烟,歪了歪头,伸手在她下巴上轻轻一挑,动作轻佻而不失风度:“杀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是在说,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那我问你,杀手接单,是拿钱办事。你杀凌凌漆,谁给你的钱?”
爱美神眼神微闪,面不改色:“雇主不方便透露。”
“好,不方便。”陈九歌点点头,也不纠缠这个问题,继续问道,
“那我再问,我得到的消息,凌凌漆一个卖猪肉的,身上穷得叮当响,有什么值得你俩大费周章来香江杀他?”
爱美神沉默不语,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陈九歌还想要继续逼问,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的礁石上方传来,
“陈sir,能不能把这两个资本主义的走狗交给我处理?”
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的男人,正站在一块高高的礁石上,
手里夹着一根烟,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正是凌凌漆。
陈九歌还没开口回答,爱美神首先不愿意了。
她猛地抬头,盯着凌凌漆,大声痛斥道:“你才是资本主义的走狗!出卖国家利益的叛徒!”
凌凌漆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出卖国家利益?”
“有没有搞错?我是国家特工,怎么会出卖国家利益?”
“国家特工?”爱美神冷笑一声,
“你跟着出卖国宝的人,替他们伪造证据,还敢自称国家特工?”
“我什么时候伪造证据?”凌凌漆一脸莫名其妙,
“你到底在说什么?”
陈九歌夹着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没有急着插话。
爱美神见凌凌漆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狐疑,
“你不知道?你的上司偷偷吞掉恐龙骨,要把它卖给外国人?”
“让你杀掉赖有为,好把所有的一切都嫁祸给他,你都动手了,还说不知道?”
“什么?,恐龙骨没丢?”凌凌漆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我接到的任务是,调查赖有为,从他那里追回那批恐龙骨化石,我怎么可能是来杀他的?”
爱美神愣住了。
大钢牙也皱起了眉头。
三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陈九歌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开口:“看来,你们三个人的信息,对不上啊。”
凌凌漆从礁石上跳了下来,落在沙滩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三人面前。
他看了看爱美神,又看了看大钢牙,最后目光落在陈九歌身上。
“陈sir,你说得对。”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我被人耍了。”
爱美神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说道:“我们的上级告诉我们,凌凌漆已经叛变,”
“帮助他的上级伪造证据,命令我们在他香江将他击杀,破坏伪造的证据。”
凌凌漆听完,恍然大悟:“你们的上级是谁?”
“代号‘将军’。”爱美神沉声道。
“‘将军’?”凌凌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知道了。”
“看来我的上级,已经被资本主义腐蚀了,他是潜伏在组织内部的鼹鼠。”
爱美神和大钢牙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如果凌凌漆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从一开始就被利用了。
陈九歌将烟头摁灭在礁石上,拍了拍手,总结道,
“所以,你们三个,一个是被栽赃的特工,两个是被当枪使的杀手。”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叫‘将军’的人,对吧?”
凌凌漆点了点头。
爱美神咬了咬嘴唇,沉默了许久,最终抬起头,看向凌凌漆,语气中带着歉意,
“对不起,我们被骗了。”
凌凌漆摆了摆手,大度地笑了笑:“不知者不罪。”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在那个‘鼹鼠’把恐龙骨转移之前,把他揪出来。”
爱美神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跟你一起。”
陈九歌看着这三个人,从敌对到和解的过程,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九歌靠在礁石上,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缓缓开口,
“所以,你们现在是打算联手了?”
凌凌漆点了点头:“没错。”
陈九歌沉吟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们在香江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凌凌漆接过名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陈sir,你这么信得过我们?”
陈九歌笑了笑:“我不是信得过你们,我是信得过国家。”
“而且,恐龙骨这种国宝,流落到境外对整个国家都没有好处。”
“我虽然是香江警察,但有些事情不分地域,是每个华国人的责任。”
凌凌漆收好名片,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了,陈sir。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陈九歌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礁石群的尽头。
第550章 驻地日常
离开沙滩,陈九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中午了!
这个点儿赶回西九龙总区,也就是打卡签个到,然后坐等下班,没什么意义。
还不如去安保驻地里待着,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
黑色的轿车沿着西贡蜿蜒的山路行驶,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占地广阔的驻地出现在眼前。
看到陈九歌的车牌,两人立刻立正敬礼,随后按下遥控按钮,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陈九歌驾车驶入驻地,在停车场熄火下车。
他刚走进驻地内部,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整齐有力的呼喝声,夹杂着拳脚碰撞的闷响和器械撞击的铿锵声。
陈九歌循着声音走去,穿过一排营房式的建筑,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露天训练场。
训练场上,五十多名身穿黑色作训服的安保人员正在热火朝天地训练。
站在队伍前方的两个人,正是李杰和李向东。
李杰穿着一件紧身的灰色背心,露出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正站在一个沙袋前,给几名队员示范近距离擒拿的技巧。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致命的力度,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
李向东则在另一边,带着一组人进行战术配合训练。
他手持一把橡胶训练枪,不断地做出各种战术手势,队员们在他的指挥下,快速变换队形,模拟室内清场的场景。
整个训练场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每个人的眼神都专注而凌厉,汗水浸透了衣衫,但没有一个人偷懒懈怠。
陈九歌站在训练场边缘,双手插兜,默默观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当初他被停职的那段时间,曾经认真考虑过李杰的安排问题。
原本他计划把李杰安插进警队,利用他的专业技能在警队内部,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技术力量支点。
但后来他改变了主意,与其把李杰塞进警队,那个处处受制于体制的环境,不如把他放在外面,发挥的作用反而更大。
于是李杰就留在了这个安保驻地,担任总教官。
他不仅负责训练这些安保人员的战斗技能,还从中挑选了一批头脑灵活,心理素质过硬的苗子,单独培养成了一支特殊的精锐小组。
陈九歌的目光扫过训练场,忽然在一个角落停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朱菲。
那个在君度酒店被他掠夺过来,随后又被他征服的女劫匪,
此刻正穿着一身紧身的训练服,站在队列中,跟着李向东的节奏做着战术动作。
她的动作虽然比不上那些老兵流畅熟练,但看得出非常认真,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陈九歌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女人,典型的慕强者。
当初在酒店,就是被他几下打舒服了,主动贴上来,看中的就是他那一身过硬的招式和技巧。
如今看来她在这生活的挺习惯的,这样也好,等她训练好了,可以招募一批女员工,交给她训练。
陈九歌没有上前打扰训练,转身走向了驻地的食堂。
食堂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炊事班的人员看到陈九歌进来,连忙从后厨探出头来,
“老板,您来了!想吃点什么?今天有新鲜的鲳鱼,还有煲了一上午的老火汤。”
“随便弄点就行,简单吃一口。”陈九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一瓶小麦果汁喝了一半。
没过多久,老周就端上来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清蒸鲳鱼,蒜蓉菜心,一碗老火靓汤,外加一大碗白米饭。
陈九歌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忙了一上午了,他也确实饿了,风卷残云般把饭菜扫了个干净。
吃完饭后,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食堂里,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脑子里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朱珠运毒案、越南帮的毒品交易、爱美神和凌凌漆的恐龙骨事件……
这段时间挺忙的,手上有这么多案子,
陈九歌想了想,运毒案需要找时间上报一下异常情况,别到时候破案了,不好结案!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来,朝着驻地内自己的专属房间走去。
路过佐佐木的房间,陈九歌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佐佐木半张清丽的脸庞。
看到是陈九歌,她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打开了房门。
“陈君。”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和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冷而哀怨的气息,
“有什么事需要吩咐?”
“有事问你。”陈九歌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直入正题,
“你对东瀛的九菊一派了解多少?”
佐佐木微微一愣,走到他对面跪坐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太了解。”
“九菊一派在东瀛本土的历史很悠久,但他们行事非常隐秘,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我虽然在东瀛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大部分时间都在东京和大阪这些大城市,”
“接触的都是社团和亡命徒,跟这些宗教流派没有什么交集。”
“而且……”她顿了顿,补充道,
“据我所知,九菊一派的主要活动区域,并不限于东瀛本土,在香江,东南亚一带都有出没。”
“他们似乎在海外发展得比在本土更好。”
陈九歌听完,不免有些失望。
他本来想从佐佐木这里获取一些关于九菊一派的情报,
哪怕是一些基本信息也好,至少能让他有一个调查的方向。
但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怎么了?”佐佐木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眉宇间的一丝凝重,
“你遇到九菊一派的人了?”
“嗯。”陈九歌没有隐瞒,
“最近在处理一个案子,涉及到九菊一派的邪术控尸运毒,跟他们的人交过手了。”
佐佐木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道,
“陈君,九菊一派的人不好惹。如果你真的跟他们结下了仇,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陈九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行了,没事了,你忙你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
回过头,他看着佐佐木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美的脸庞,忽然改变了主意。
既然情报没问到,那总得在其他方面找补回来。
他反手关上了房门。
佐佐木看到他的动作,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只是轻轻地低下了头,解开了腰间的腰带。
大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551章 卧底在行动
两天后。
晚上八点,旺角一间嘈杂的大排档里,渣哥三兄弟包下了整个二楼。
圆桌上摆满了海鲜和烧腊,啤酒瓶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渣哥坐在主位上,嘴里咬着一只蟹钳,手里拿着一只,吃得满嘴流油。
托尼坐在他左手边,沉默地喝着啤酒,阿虎则坐在另一边,埋头扒饭,偶尔抬头憨厚地笑两声。
华生坐在桌尾,一边应付着旁边几个越南帮小弟的敬酒,一边暗自观察着渣哥的状态。
今天的渣哥,似乎比平时更加兴奋。
华生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果然,吃到一半的时候,渣哥忽然放下手中的蟹钳,擦了擦手,拍了拍桌子。
“兄弟们,停一下。”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渣哥扫视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今晚有行动。所有人,把手机交出来。”
此言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质疑渣哥的命令,买的起手机的头目,纷纷掏出手机放在了桌上。
华生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若无其事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和其他头目一样放在了桌上,
甚至还主动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以示诚意。
渣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会,然后移开了。
“很好。”渣哥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吃完饭,所有人跟我走。今晚干一票大的,干完了,每人分三万。”
桌上顿时响起一阵喧闹的欢呼声。
华生也跟着咧嘴笑了笑,举起酒杯附和着喊了两句,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今晚有行动,又要收手机,这意味着,那批价值八千万的毒品,终于要开始运往越南了。
他必须在出发之前,把消息传递出去。
可是这么多人在一起,该怎么传递消息?
华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剩饭,目光在汤碗上停留了一瞬。
他忽然捂着肚子,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低声对旁边的小弟说,
“妈的,这家海鲜是不是不干净,肚子翻江倒海,我去趟厕所。”
那小弟不疑有他,摆了摆手:“快去快回,别耽误时间。”
华生弓着腰,快步走向楼梯口的卫生间。
进了隔间,他反锁上门,迅速从内裤里摸出一部备用手机,别说还挺热。
这是他提前准备的底牌,就是为了应对今晚这种情况。
他快速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
“今晚行动。货要出海。等我通知位置。”
发送完毕,他立刻删除记录,关机,把手机重新塞回内裤里,调整一下位置。
然后按了一下马桶冲水键,洗了把手,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晚上八点半,陈九歌的住所。
客厅里灯火通明,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今天很难得,所有人聚得这么齐。
霞姐特意换了一件月白色旗袍,端坐在餐桌的主位旁边,正用公筷给不悔夹菜,
动作娴熟而自然,带着一种当家主母的从容气度。
ruby坐在霞姐的左手边,穿着一件吊带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婉且魅惑的气质。
她正细心地剥着一只虾,剥好后没有放进自己碗里,
而是自然地,特意附身放进了陈九歌的碟子里,动作轻柔,显然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马莉和马当娜姐妹俩坐在对面,正在低声交流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
马莉性格开朗,说话直来直去,马当娜则相对内敛一些,但眉眼间也带着笑意。
港生坐在她们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小口小口地抿着,偶尔插一句话,气氛融洽。
柳飘飘正在和不悔聊天,脸上挂着分享的喜悦。
不悔则脸红地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主坐的陈九歌。
今晚多了一个客人何少芝,她是跟着柳飘飘和不悔一起回来,
名义上是家访,其实就是来看看许久不见得陈九歌。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无袖米色针织衫,针织面料的弹性和垂坠感,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
长发披肩,坐在餐桌前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陈九歌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老火靓汤,正慢悠悠地喝着。
他的目光扫过满桌的女人,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霞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陈九歌碗里,柔声说道:“九歌,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ruby紧随其后,把刚剥好的虾也推到他面前,轻声说:“这虾新鲜,你尝尝。”
柳飘飘也不甘示弱,夹了一块烧鹅放进他碗里,
“这个烧鹅是我特意去镛记买的,鹅肉温补,多吃点。”
何少芝坐在一旁,手里握着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夹了一片青菜放进他碗里,小声说:“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说完这话,她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假装去喝汤。
陈九歌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哭笑不得:“你们这是要把我当猪喂啊?”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霞姐掩着嘴笑得含蓄,ruby笑得眉眼弯弯,
马莉笑得最大声,马当娜和港生也跟着笑,柳飘飘和不悔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何少芝也被这气氛感染,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心中的拘谨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陈九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放下汤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今晚行动。货要出海。等我通知位置。”
陈九歌的目光微微一凝,眼中的温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寒光。
他放下手机,三口两口把碗里的饭扒完,然后站起身来。
“怎么了?”霞姐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筷子问道。
“工作上的事。”陈九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静,
“需要我回去一趟。”
第552章 码头行动
霞姐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小心一些。”
ruby站起身,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说:“办完事早点回来。”
柳飘飘跑过来,抱住他的腰:“九哥早点回来,我给你留门。”
陈九歌弯腰摸了摸她的头,又朝其他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走出门外。
夜风扑面而来。
黑色的轿车发动引擎,驶出别墅,朝着西九龙总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餐桌旁,几个女人目送着他的车灯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吃饭聊天。
她们都已经习惯了。
这个男人,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安静的夜晚。
晚上九点二十分,西九龙总区,oscb会议室。
陈九歌大步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灯火通明。
马军、宋子杰、咖喱、辣椒、陈多龙五人已经到齐,正坐在各自的工位上待命。
何文展则带着他的机动攻坚队六名队员,站在一旁,全副武装,面色冷峻。
看到陈九歌推门而入,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陈sir!”
陈九歌挥手示意他们坐下,随后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在白板上快速画出了一个,简略的海岸线地图,然后在其中一个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刚收到消息,越南帮渣哥三兄弟,今晚要在深水埗码头,接收山哥那批价值八千万的毒品,装船运往越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目标人物有四个,渣哥,托尼,阿虎,山哥都会亲自到场。”
“这是一次完整的毒品交易链条,从卖家到买家,再到运输渠道,全部在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的要求很简单,今晚,把这伙人全部拿下。一个不留。”
马军第一个站了出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陈sir,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宋子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配枪,眼神专注而冷静。
咖喱和辣椒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心虚的对视一眼,毒贩呀!看来今晚很危险!
咖喱不断摸着腰间的手枪,缓解内心的忧虑,辣椒则转了转脖子,发出一阵骨骼脆响。
陈多龙则缩在最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佬们,待会儿打起来,能不能让我负责拍照取证啊?我是个文职人员……”
马军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陈多龙立刻立正:“报告!我负责冲锋陷阵!”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陈九歌没有笑,他看向何文展:“文展,你的人负责外围封锁和火力支援。”
“一旦交易开始,你的人从三个方向合围,切断他们的退路。”
何文展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明白。”
陈九歌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九点二十五分。”
“所有人五分钟内完成装备领取,九点三十分准时出发。”
“是!”
众人轰然应诺,整个办公室瞬间忙碌起来。
陈九歌站在白板前,看着地图上那个圆圈,眼神幽深。
今晚,就是收网的时候。
深夜十一点二十分,深水埗,码头。
作为水上交通节点,人流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很适合走私与偷运货物。
码头上只有几盏探照灯亮着,光线暗淡,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货轮的汽笛声。
一艘挂着巴拿马旗帜的旧货轮,正静静停泊在码头边,船舷上依稀可以看到“金凤号”的字样。
甲板上已经有许多白色的泡沫箱,浓重的鱼腥味弥漫开来,乍一看就是一艘运送冷冻海鲜的普通商船。
码头上,两拨人马正在忙碌。
一边是以山哥为首的一伙人,大约十几个,个个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了家伙。
山哥本人穿着一件条纹体恤,此刻正蹲在那一排防水箱前,亲手检查着每一个箱子的封条是否完好。
他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翻开上面的海鲜,看到夹层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块块用塑料袋密封的白色砖块。
他拿起一块,仔细看了看包装上的编号,又用手掂了掂分量,
确认无误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手下重新封好箱子。
这批货是他的命根子。
一百公斤高纯度海洛因,成本价就超过两千万港币,一旦顺利运抵越南,批发售价都能翻四倍不止。
他不得不慎重。
另一边则是渣哥三兄弟齐刷刷到场。
渣哥手里捏着一支雪茄,面带微笑的跳着舞,看他那轻松状态,完全不像在走私毒品。
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山哥身上,看着山哥忙碌检查的样子,猝不及防的笑了出来。
山哥回头看了一眼渣哥,有些诧异,渣哥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
托尼站在渣哥身侧,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强忍着脸上的笑意。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只能不停的扫视着四周的环境,装作严肃戒备的样子。
阿虎则站在两人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两条布满纹身的粗壮手臂,
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光是那股压迫感,就让山哥的几个手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码头上堆满了用作伪装的,白色泡沫保鲜箱,里面装的是真正的冷冻海鲜。
越南帮的打手们,正一箱一箱地将这些泡沫箱,搬上那艘挂着巴拿马旗的金风号货轮。
整个过程进行得有条不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海水的咸味,掩盖了一切不该存在的味道。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最后一箱货物被搬上了货轮。
山哥看着自己的货全部安全上船,心中松了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时,托尼走上前来,站在山哥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山哥,货已经全部装好了。按照约定,运费该结了。”
山哥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打了个哈哈:“托尼老弟,别急嘛。”
“货才刚刚上船,等到了越南,那边的人接手之后,运费自然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们的账上。”
第553章 开始收网
托尼的眼神冷了下来:“山哥,我们之前谈好的可不是这样。”
“货装船,付运费。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山哥搓了搓手,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你看,这批货价值八千万,运费才八百万,我还能赖你这点钱不成?”
“等到了越南,货主收到了货,自然会……”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山哥的话。
阿虎不知何时走到了山哥面前,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拍在了山哥身旁的集装箱上,
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掌印。
山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缩,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阿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憨厚,
“说好的,货装好,付运费。你不要耍花样,不然……我打死你。”
他活动着手腕,轻描淡写说着话,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感觉打死一个人,对他来说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平常。
山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碰到这种戆居,额头上不免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干笑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阿虎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大家都是出来求财的,有话好好说嘛……”
“好好说?”阿虎捏了捏手指,往前逼近了一步,庞大的身躯,几乎将山哥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我现在就是在跟你好好说。付钱,或者我卸掉你几个零件。”
山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不少狠角色,
但像阿虎这样完全不讲道理,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疯子,他还真没遇到过几个。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对方的地盘,他带来的人虽然也不少,但真要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更何况,货还在人家的船上,真把关系闹僵了,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山哥咬了咬牙,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马仔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走了上来,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沓港币。
“这里是两百四十万,三成运费。”山哥把钱袋放在地上,脸色有些不悦,
“剩下的七成,等货到了越南,由那边的货主直接结清。托尼老弟,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托尼看了一眼地上的钱袋,没有去捡,而是转头看向了渣哥。
渣哥停下自己妖娆的舞姿,猛地抽了口雪茄,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算了,托尼,阿虎,退下。”
阿虎闻言,二话不说,退后一步,重新站回了渣哥身后,像一头听话的猛兽。
渣哥走上前来,弯腰拎起那两个钱袋,掂了掂分量,然后笑着看向山哥,
“山哥,我相信你的信誉。”
“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一点小钱伤了和气,不值得。”
他把钱袋递给身后的托尼,然后拍了拍山哥的肩膀,笑容满面。
“这两百四十万,我先收下了。”
“剩下的运费,等货到了越南,货主自然会结清的。我相信山哥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山哥被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
“当然当然,渣哥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那就好。”渣哥收回手,重新拿起雪茄,
转过身,看向海面上那艘即将起航的货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登船吧。”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码头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无论是山哥的人,还是越南帮的打手,都以为这场交易已经尘埃落定。
然而,就在货轮上的水手,准备解开缆绳的那一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子弹精准地打在山哥身旁的小弟头部,鲜血四溅!
山哥吓得猛地往后跳了一步,脸色瞬间煞白:“谁?!”
码头上的所有人瞬间乱成一团,纷纷拔出武器,四处张望。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集装箱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陈九歌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可眼底却寒凉如水,半分温度也无。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做生意了。”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二十余名毒贩与打手,语气松弛平淡,仿佛只是过来登门寒暄。
“只不过,你们这笔买卖,恐怕是做不成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黑暗中忽然亮起十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芒,将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马军、宋子杰、咖喱、辣椒、陈多龙五人从不同的方向冲出,
何文展则是率领机动攻坚队与军装警员,从三个方向合围,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码头上的所有人!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蹲下!全部蹲下!”
怒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码头。
然而,山哥带来的那些人,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短暂的慌乱过后,几个领头的打手率先反应了过来。
“妈的!是条子!跟他们拼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大黑星,朝着灯光的方向疯狂开枪!
“砰砰砰!”
几盏手电筒应声碎裂,光线骤然暗淡了几分。
这一声枪响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山哥手下的打手们纷纷寻找掩体,
有的躲在集装箱后面,有的趴倒在码头的货物堆旁,拔出随身携带的武器开始还击。
一时间,码头上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一名山哥的打手躲在叉车后面,举着一把霰弹枪,朝着何文展攻坚队的方向轰了一枪,
铁砂打在集装箱的铁皮上,溅起一片火花。
另一名打手,则从腰间拔出一颗土制手雷,拉开引信就往警方的方向扔了过去!
“手雷!隐蔽!”何文展大吼一声,一个翻身扑倒在地。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一堆泡沫箱中间,“轰”的一声炸开,
白色的泡沫碎片漫天飞舞,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
第554章 托尼战马军
山哥本人则在一个贴身心腹的掩护下,快速躲到了一辆货车后面,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咒骂道:“扑街!谁他妈走漏的风声!”
渣哥的反应比他更快。
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拉着托尼和阿虎,退到了码头边缘的一个集装箱后面。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冷厉。
“托尼,带人顶住!”他低声喝道,
“阿虎,跟我走,从后面的快艇撤!”
托尼点了点头,拔出双枪,带着几个越南帮的打手,
依托着码头的集装箱建立起防线,朝着警方的方向猛烈射击,为渣哥和阿虎争取撤退的时间。
华生趁机溜到安全位置,躲藏起来,省的被自己人打死!
码头上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枪声,爆炸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妈的!还敢反抗!”马军怒吼一声,直接冲了上去。
他动作却快得惊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托尼藏身的集装箱前,
一脚踹在集装箱的铁皮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整个集装箱都震动了一下。
托尼被震得踉跄了一下,从掩体后面露了半个身子出来,马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托尼手中的一把枪脱手飞出,但他另一只手的手枪,已经对准了马军的胸口,
就在他想要扣动扳机的时候,马军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非但没有闪避,反而迎着枪口往前迈了一大步,
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掌拍在托尼持枪的手腕!
“啪!”
托尼只觉得手腕一震,枪口被这股横向的力量带偏了方向,
子弹擦着马军的身体飞过,打在了身后的水泥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托尼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马军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
他来不及调整姿势,马军的右手已经抓住了他持枪的手腕,五指猛地发力,像一把铁钳一样狠狠一拧!
托尼吃痛,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第二把手枪脱手掉落。
但他也不是等闲之辈,手枪脱手的瞬间,左膝已经猛地提起,朝着马军的小腹狠狠撞去!
马军冷哼一声,腹部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接下了这一记膝撞,同时松开了托尼的手腕,往后撤了半步。
两人拉开了距离,互相打量着对方。
托尼甩了甩被捏得发麻的手腕,眼神阴沉地盯着马军,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阿sir,有两下子。”
马军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骨骼脆响,咧嘴一笑:“这才刚开始。”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托尼抢先出手,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直奔马军的太阳穴!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呼啸的风声,若是被打实了,普通人当场就得昏迷。
但马军不是普通人。
他不闪不避,同样一记右摆拳迎了上去!
“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两人各自后退了一步,托尼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眼中的轻视之色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欺身而上,双拳如狂风暴雨般朝马军袭来!
马军毫不示弱,同样以快打快,两人的拳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交错碰撞,发出密集的“砰砰”声!
托尼一记低扫腿踢向马军的膝盖,马军抬腿格挡,顺势一记正蹬踹向托尼的胸口。
托尼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硬吃了这一脚,身体向后滑出半米,脚下的地面,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摩擦痕迹。
他刚稳住身形,马军已经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一记高鞭腿朝着他的脑袋劈下!
托尼眼神一凛,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腿。
马军的脚掌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不等托尼站稳,马军落地后顺势一个转身,一记回旋肘击,狠狠砸向托尼的面门!
托尼来不及闪避,只能抬起手臂格挡。
“嘭!”
一声闷响,托尼只觉得手臂,像是被一根铁棒砸中了一样,
整条手臂都麻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面踉跄了几步。
马军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拳脚并用,攻势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他的打法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完全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托尼被他压制得连连后退,只能被动防守,好几次都差点被击中要害。
但托尼毕竟是在越南丛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实战派,虽然被马军压制,
但他的防守极其严密,每一次格挡和闪避都恰到好处,没有露出致命的破绽。
两人从码头的空地,一路打到堆满货物的栈桥边,拳脚碰撞的声音,
在夜空中回荡,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马军一记直拳捣向托尼的胸口,托尼侧身避开,同时一记勾拳打向马军的肋部。
马军腹部一收,险险避开,但托尼的拳头还是擦到了他的衣服,撕拉一声扯开了一道口子。
“好小子!”马军低头看了一眼被撕破的衣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再来!”
他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双拳护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架势。
托尼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两人对峙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同时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两人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武器,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马军的拳头如同重锤,每一次出击都带着破风声;
托尼的腿法犀利刁钻,专门攻击马军的下盘和关节薄弱处。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们的拳脚,搅动得燥热起来。
就在这时,托尼虚晃一招,骗得马军做出格挡动作后,突然一个矮身,一记扫堂腿踢向马军的脚踝!
这一招极其阴险,若是被踢中,马军的脚踝就算不断也得严重扭伤。
第555章 三去其二
马军仿佛早有预料,在托尼矮身的那一刻,他已经提前跃起,避开了那记扫堂腿,
同时在空中一个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膝,狠狠撞向托尼的胸口!
托尼躲闪不及,只能双臂交叉硬挡!
“砰!”
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响起,托尼整个人被撞得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马军稳稳落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托尼,咧嘴一笑,
“怎么样,还要打吗?”
托尼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马军,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怒火,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了战斗姿态……
………………
另一边,渣哥与阿虎正沿着栈桥快速奔跑,朝着停靠在码头的一艘黑色快艇冲去!
他俩的速度极快,显然早就规划好了撤退路线。
两人绕过堆积如山的货物,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转眼间已经奔到了栈桥的尽头。
那艘黑色的快艇就停在那里,马达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一个留守的小弟正站在船上,焦急地朝他们挥手:“大哥!快点!”
渣哥一脚踏上船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码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愤怒。
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这帮警察坏了好事!
“阿虎!快上船!”他朝身后喊了一声。
阿虎紧随其后,踩得地面轰轰作响。
一步跨上快艇,正要催促小弟开船,
“砰!”
一声枪响!
快艇上的那个小弟应声倒地,手中的方向盘猛地一歪,快艇失去控制,
船头重重地撞在栈桥的边缘,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渣哥脸色骤变,猛地回头!
只见陈九歌站在栈桥的另一端,手中的手枪还在冒着青烟。
他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来,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踩在渣哥心头,碾的他喘不过气来!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渣哥,阿虎,”陈九歌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跑什么?你俩跑了!兄弟和老娘不要了?”
渣哥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了一眼倒在船上的小弟,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陈九歌,知道坐船逃跑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反而镇定了下来,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陈九歌,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陈sir,久仰大名。今晚这一出,真是让我印象深刻。”
“是吗?”陈九歌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手中的枪口微微下垂,
“那我再让你印象更深刻一点,来,叫声九哥,叫呀!”
渣哥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旁的阿虎,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妈的!还有人想留下我们!那就打死他!”
阿虎怒吼一声,魁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陈九歌猛冲过来!
他每一步踏在栈桥上,木板都在剧烈颤抖,整个人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
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呼呼的风声,直砸陈九歌的面门!
这一拳,足以砸碎一头牛的颅骨!
陈九歌没有后退。
他连开枪射击的念头都没有。
眼看着阿虎那沙包大的拳头裹挟劲风,马上就要轰在自己面门之上,
陈九歌身形轻轻一偏,扭身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几乎同一刹那,他右手快如闪电骤然抬起,手枪枪柄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阿虎的太阳穴!
“嘭!”
一声沉闷厚重的碰撞声响开。
阿虎脑中嗡然炸响,一阵强烈的眩晕席卷全身,眼前瞬间天旋地转。
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退了数步。
脚下木板被沉重的脚步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可他硬生生撑住,没有栽倒在地。
这个越南莽汉的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
阿虎狠狠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涣散的目光重新收拢聚焦。
他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狂暴的咆哮,再度朝着陈九歌扑杀而来!
陈九歌眼光微微一凝。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阿虎反扑的机会。
就在阿虎扑至身前的刹那,陈九歌身形一晃,快得几乎留下一道残影,转瞬便绕到了阿虎身侧。
左手如同灵蛇出洞,骤然探出,精准扣死阿虎的手腕,顺势往后一拽,手腕猛拧。
借力打力之下,阿虎魁梧的身躯瞬间重心失守,彻底失去平衡。
紧跟着,陈九歌右手抬枪,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了阿虎的后颈。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寂静的夜空,刺耳的枪声在栈桥上回荡开来。
阿虎浑身猛地一僵,双目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嘴唇微微翕动,喉咙嗬嗬作响,明明想要开口,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身躯缓缓前倾,轰然砸落在栈桥木板之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整座栈桥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快艇之上,渣哥死死盯着栈桥,亲眼目睹阿虎轰然倒地,
他脸上那抹有恃无恐的笑容,终于彻底消散无踪。
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火花,
怒火与悲痛交织缠绕,可压过一切的,却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惧。
他目光牢牢锁在陈九歌身上,嗓子干涩沙哑,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狠厉,
“陈九歌……我还会出来的!”
陈九歌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渣哥,手中的枪口平稳地指向他的胸口。
他的脸上不起半分波澜,刚才打死一个人,对他而言,不过除掉一条拦路的野狗!
“可惜呀!我压根没打算送你去监狱!”
陈九歌的语调平淡,话语里却裹着一丝戏谑的寒意。
“我做事,就是这样!现在,轮到你了。”
渣哥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满心只剩猝不及防的震惊与恐慌。
第556章 各显神通
渣哥听懂了陈九歌话里的意思,这个差佬,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他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原本他还想着,就算被抓了,大不了花钱请最好的律师,托关系找门路,总有办法减刑甚至脱罪。
依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足够他在监狱外面运作很多事情。
但现在,陈九歌告诉他,连进监狱的机会都不给。
渣哥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眼中的恐惧,迅速转化为疯狂的绝望!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
渣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右手猛地伸向腰间!
他的动作极快,显然是常年玩枪的人才有的速度,
拔枪、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然而,他快,陈九歌更快。
在渣哥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枪柄的那一刻,陈九歌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子弹精准地射入了渣哥的眉心,从他的后脑穿出,带出一道细长的血线。
渣哥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的手还保持着拔枪的姿势,但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还残留着,最后那一瞬间的疯狂和不甘,但瞳孔中的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倾倒,扑通一声,跌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海面上泛起一圈涟漪,鲜红的血液在水中扩散开来,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陈九歌站在栈桥边缘,看着海面上渐渐扩散的血迹,缓缓收起了枪。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夜风吹过,带着浓烈的硝烟,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
另一边,宋子杰正与两个越南帮打手缠斗在一起。
就在几分钟前,他刚冲入战圈时,手中的配枪还没来得及开火,
一个打手就从侧面扑了过来,一记钢管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啪!”
剧痛传来,宋子杰手中的枪脱手飞出,滑落到一堆货物下面,消失在黑暗中。
他来不及捡枪,另一个打手已经挥舞着一把砍刀朝他劈来!
宋子杰本能地向后一仰,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他落地后顺势一个翻滚,拉开距离,顺手抽出腰间的警棍,眼神凌厉地盯着面前的两个打手。
两个打手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包抄上来,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一起干架的老搭档。
持刀的那个虚晃一刀,吸引宋子杰的注意力,持钢管的那个,则趁机从侧面抡圆了砸向他的膝盖!
宋子杰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迎着持刀打手的方向,猛地踏出一步,
手中的警棍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地磕在刀背上!
“铛!”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砍刀被高高荡起,持刀打手只觉得虎口一震,半边手臂都麻了!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宋子杰手腕一翻,警棍顺势横扫,重重地抽在持刀打手的肋骨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持刀打手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状,捂着肋骨连连后退,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砍刀。
另一个持钢管的打手见状,怒吼一声,钢管再次砸来!
宋子杰侧身避开,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旁边的集装箱上,
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溅起一串火星!
宋子杰抓住这个机会,左手一把抓住钢管的一端,用力往回一拽,
同时右手的警棍,狠狠敲在对方的手背上!
持钢管打手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钢管被宋子杰夺了过去。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宋子杰已经扔掉警棍,
双手抓住他的衣领,腰胯猛地一拧,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嘭!”
持钢管打手被狠狠地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意识,软软地瘫倒在地。
从丢枪到撂倒两人,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宋子杰喘了口气,揉了揉还在发痛的手腕,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打手,
又看了一眼,那把不知道滑落到哪里去的配枪,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得赶快找,不然明天要写报告了。”
………………
咖喱和辣椒这对搭档,则配合得默契十足。
咖喱大咧咧地,朝那几个越南帮打手招了招手,嗓门洪亮得叫嚣着,
“来啊!有种的就冲你爷爷来!”
那几个打手显然不是什么善茬,看到咖喱这么嚣张,二话不说就拔出了腰间的黑星手枪!
“妈的!找死!”
领头的一个光头打手,狞笑着举起枪,对准咖喱就是几枪!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来,打在咖喱身旁的集装箱上,溅起一串火星!
咖喱反应一点儿不慢,在对方拔枪的瞬间,就已经一个侧翻,
滚到了一堆集装箱后面,子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打在水泥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石。
“我丢!这帮王八蛋枪法真水!”咖喱躲在掩体后面,对着耳麦里叫了一句,
“辣椒,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早就位了。”辣椒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你再多撑一会儿,让他们把子弹打完最好。”
“撑你个头!你再不开枪,我就得给他们当活靶子了!”
咖喱话音刚落,又是一串子弹,打在他藏身的集装箱上,火花四溅。
那几个打手一边开枪,一边朝咖喱的位置逼近,显然是想趁他,被压制的时候包抄过来。
光头打手更是嚣张,一边换弹夹一边朝咖喱的方向喊道,
“出来啊!刚才不是很能叫吗?现在怎么缩起来了?”
咖喱躲在掩体后面,咧嘴一笑,低声骂道:“傻仔,你中计了。”
就在那几个打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咖喱藏身之处的时候,
辣椒已经从侧面,无声无息地摸到了他们的后方。
第557章 让阎王审判
辣椒身形灵活,在堆满集装箱的码头上,来回穿梭,借着集装箱的掩护,
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射击位置,那是一个堆叠起来的三层货柜上方,
居高临下,恰好能将那几个打手的后背尽收眼底。
辣椒趴在货柜顶上,双手举枪,稳稳地瞄准了那个最嚣张的光头打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光头打手的右肩爆出一朵血花,手中的黑星手枪脱手飞出,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
其余几个打手大惊失色,慌忙回头寻找枪源,但辣椒已经换了位置。
“砰!”
又是一枪,第二个打手小腿中弹,单膝跪地。
“砰!”
第三枪,第三个打手握枪的手腕被击中,手枪掉在地上。
短短三秒钟,三个打手先后中弹倒地,剩下的两个打手慌了神,
也顾不上咖喱了,胡乱朝着辣椒刚才所在的位置开枪射击。
但辣椒早就离开了那个位置,像一只灵活的猴子,在货柜之间穿梭跳跃,
转眼间已经落到了地面,从另一个角度再次举枪。
“砰!砰!”
又是两枪,剩下的两个打手,也应声倒地,一个大腿中弹,一个肩膀开花。
从辣椒开出第一枪,到最后一个打手倒地,前后不到十五秒。
五个持枪打手,全部被精准的点射击倒,没有一个致命伤,但每一个都失去了战斗力。
咖喱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看到满地打滚哀嚎的打手们,咧嘴一笑,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个光头打手面前,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黑星手枪,在手里掂了掂,啧啧两声,
“黑星,还是内地货,你们越南帮怎么不用自己的装备。”
光头打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咬牙切齿地盯着咖喱,眼中满是怨毒。
咖喱浑然不在意,拍了拍他的光头,笑嘻嘻地说,
“别这么看着我,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碰到了我们西九龙最靓的枪王。”
他朝货柜上方努了努嘴。
辣椒从货柜后面走出来,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他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朝咖喱挑了挑眉:“搞定了?”
“搞定了。”咖喱竖起一个大拇指,
“靓仔,你这枪法,真是绝了。”
辣椒笑了笑,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几把手枪,淡淡道,
“还用你说,赶紧把人铐上,陈sir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至于陈多龙,不提也罢!
“别动!再动我开枪了!”
他双手握枪,对准一个蹲在地上的打手,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但那打手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枪口也在不停地晃动,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阿sir,你枪都拿不稳,怎么开枪啊?”
陈多龙脸一红,正要反驳,那打手忽然暴起,一把拍掉他手中的枪,挥拳朝他脸上砸去!
“哎呀妈呀!”
陈多龙吓得抱头蹲防,但预想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只见那打手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九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按住了那打手的肩膀,
五指发力,那打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陈九歌收回手,看了陈多龙一眼:“你要不是阿敏的表哥,我真想一枪毙了你!”
陈多龙哭丧着脸:“陈sir,不至于,不至于!”
整个抓捕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码头上,枪声已经渐渐平息。
何文展带着机动攻坚队控制了“金凤号”货轮,逐舱搜查剩余的毒品。
而山哥和他的那几个重要手下,此刻正躺在血泊之中,
他们在交火时负隅顽抗,被何文展的攻坚队乱枪打死,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码头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陈九歌站在码头中央,目光扫过整个战场,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咖喱和辣椒那边倒是收获不小,抓了五个活的,一个个铐得结结实实,蹲在角落里抱着头。
陈九歌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五个瑟瑟发抖的马仔,又看了一眼咖喱和辣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五个活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比暴怒更可怕。
咖喱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咧嘴一笑,
“是啊陈sir,这几个孙子想跑,被我和辣椒前后夹击,全给摁住了。”
“怎么样,效率还行吧?”
辣椒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笑意,
“陈sir,这几个都是持枪拒捕的,我们本来可以直接击毙,”
“但想着留活口说不定能审出点什么,所以就……”
“所以就抓了五个废物回来?”陈九歌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骤然转冷,
“你们看看他们身上穿的什么?地摊货。”
“手里拿的什么?不知几手的黑星,膛线都快磨平了。”
“这种货色,在帮派里就是最底层的炮灰,连核心成员的脸都没见过几次,你指望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
咖喱和辣椒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陈九歌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刀般盯着两人:“今天是缉毒行动,不是社区巡逻。”
“这些人持枪拒捕,你们有充分的开枪理由。”
“结果呢?”
“你们放着正当合法的开枪权不用,非要搞什么活捉?”
“知不知道留一个活口,后续要多少人手去看押,审讯,走司法程序?浪费多少警力资源?”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更何况,刚才交火的时候,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陈多龙现在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你们有空抓活的,就没空帮他清理一下侧翼的危险目标?”
咖喱和辣椒被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摆了摆手:“算了,抓都抓了,总不能现在补枪。”
“带回去交给审讯组,能问出东西最好,问不出来就当给兄弟们练手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下次再有这种行动,记住,我们是警察,不是法官。”
“对那些拿枪指着你们的人,他们的罪行就交给阎王去审判!”
咖喱和辣椒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558章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
陈九歌环视一圈,看向还在扭打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刚刚压下的火气,瞬间又升腾起来。
马军和托尼两个人正纠缠在一起,拳拳到肉地互殴着。
两人都已经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丝,衣服撕破了好几处,
活像两个街头混混在打架,哪里还有半点警队精英的样子?
马军一记右勾拳打在托尼的脸上,托尼踉跄了两步,但马上回敬了一记膝撞,顶在马军的小腹上。
两人各自闷哼一声,又再次扑到一起,扭打着滚倒在地上,尘土飞扬。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最得力的部下马军,正和一个越南佬,在地上滚来滚去打王八拳,打得难解难分,毫无专业水准可言。
陈九歌快步走上前去。
此时马军正骑在托尼身上,举起拳头准备往下砸,托尼则拼命挣扎,试图掀翻马军。
两人都专注于眼前的搏斗,完全没有注意到陈九歌的到来。
陈九歌二话不说,伸手抓住马军的衣领,猛地一提一甩!
马军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扔出去两三米远,
一屁股摔在地上,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陈sir?你……”
“闭嘴,看着。”陈九歌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托尼没了压在身上的马军,一个翻身就要爬起来。
他还没站稳,就看到陈九歌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他。
托尼心中一凛,本能地挥拳砸向陈九歌的面门!
陈九歌不闪不避,左臂向外一格,精准地架住了托尼的拳头,
同时右脚向前猛地踏出一步,地面一震,右肘如大枪般,直直撞向托尼的胸口!
八极顶心肘!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托尼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中了一般,
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集装箱上,铁皮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陈九歌已经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
托尼刚要从地上爬起,陈九歌的左手已经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托尼的右手手腕!
托尼心中一惊,本能地想挣脱,但陈九歌的五指如同铁钳一般,
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任他怎么用力都挣不开分毫。
紧接着,陈九歌猛地往回一拉!
托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拽向了陈九歌的方向。
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重心完全失控,眼看着就要一头撞进陈九歌的怀里……
就在这一瞬间,陈九歌的身体猛地一沉,双脚如生根般扎在地面上,
腰胯合一,右肩如同一颗炮弹般迎了上去!
八极拳——贴山靠!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托尼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辆飞驰的火车头撞中了一般,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
这一次飞得更远,更重,直接撞翻了身后的一堆泡沫箱,白色的碎片漫天飞舞,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陈九歌缓缓收回架势,站直了身体,走进,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挣扎的托尼。
他的眼神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你刚才打得很开心?”
托尼嘴角溢血,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股亡命徒的凶悍。
他怒吼一声,从地上抓起一根断裂的木条,朝着陈九歌的腿部横扫过去!
陈九歌抬腿,一脚踩断了那根木条。
紧接着,他身体猛地一沉,右拳紧握,拧腰送胯,一记势大力沉的崩拳,直直地轰在了托尼的胸口正中心!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托尼的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胸口明显地凹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缓缓向后倒去。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码头上安静了片刻。
马军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摔痛的屁股,看着地上已经断气的托尼,
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九歌,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sir……你这也太猛了吧?”
他看了一眼马军,语气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嫌弃,
“我这么猛,能用枪就绝不动手,你凭什么?”
“还有……”
他看了一眼躲在人后的陈多龙,眼角抽了抽,
“回去以后,全员给我加练枪法和战术配合。”
“下次再打成这个样子,别说是跟我陈九歌混的。”
马军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是,陈sir!”
就在这时,码头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发动机轰鸣。
十几辆各种型号的警车,以及面包车从四面八方涌来,车灯将码头入口照得雪亮。
车门打开,一大群人涌下来,有穿西装的,有穿便衣的,
也有穿着防弹背心的,呼啦啦一片,少说有五六十号人。
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精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向荣下了车,整了整领带,不紧不慢地朝码头这边走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副手,一个捧着文件夹,一个拿着对讲机,排场十足。
“哎呀呀,辛苦了辛苦了!”向荣远远地就朝陈九歌拱了拱手,笑得一脸热络,
“陈督察,今晚可是大手笔啊!”
“我们毒品调查科在总部,都听到动静了,这不,特地赶来支援!”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陈九歌面前,伸出手来,一副要握手的姿态。
陈九歌没有伸手。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向荣,像是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推销员。
向荣的手悬在半空中,尴尬了两秒,倒也自然地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不变,
“陈督察,别这么见外嘛。”
“咱们都是为警队办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今晚这案子涉及一百公斤海洛因,这么大的案子,我们毒品调查科于情于理也该参与一下,你说是不是?”
第559章 摇人
向荣身后的一个副手,适时地递上一份文件,
“陈督察,这是我们向sir向总部申请的联合行动授权书。”
“按照规定,涉及跨境毒品交易的案件,毒品调查科有权介入联合调查。”
陈九歌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接,也没有说话。
码头上安静了几秒。
马军从旁边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在陈九歌耳边说道:“陈sir,这帮孙子消息倒是灵通。”
“咱们这边刚打完,他们就到了,摆明了是冲着分功劳来的。”
宋子杰也凑了过来,冷声冷语道:“陈sir,要不要我把他们赶出去?”
陈九歌没有回应两人的话,而是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向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向督察,你们毒品调查科属狗的,闻着味就来了啊!”
向荣脸色一沉,为了功劳只能打着哈哈:“哪里哪里,都是同僚,互相照应嘛。”
“互相照应?”陈九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那我倒想请教一下向督察,今晚的行动,你们毒品调查科‘照应’了什么?”
向荣的笑容微微一滞。
陈九歌上前踏出一步,话音听上去依旧平静无波,可一字一句,却锋利如刀,重重砸在众人耳中。
“情报,是oscb查到的;线人,是oscb一手发展的;”
“行动计划,是oscb敲定的;枪,是oscb开的;人,是oscb拿下的;鲜血,也是oscb的人流的。”
他伸手指了指码头上,那些还在清理现场的队员:“我的队员,有的挂了彩,有的差点丢了命。”
“我们在这儿跟越南佬枪战的时候,你们毒品调查科的人在哪儿?”
他收回手,目光直直地盯着向荣的眼睛:“现在打完了,你们拿着张纸过来,说要‘联合调查’?”
向荣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干咳了两声,语气软了几分:“陈督察,话不能这么说嘛。”
“这案子涉及上百公斤海洛因,数额巨大,按规矩确实需要毒品调查科介入。”
“我们也不是要来抢功,只是想配合你们把后续工作做好……”
“配合?”陈九歌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要配合,那好。我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这批海洛因的上家在哪儿?”
“第二,越南那边的接货方是谁?第三,这笔毒资的流向是什么?”
向荣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陈九歌看着他,语气淡淡地说:“这三个问题,我们oscb已经有初步的侦查方向。”
“向督察,你们毒品调查科既然要‘配合’,那就先把这三个问题查清楚了,再来跟我谈联合调查的事。”
他说完,不再理会向荣,转身朝码头的另一端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向督察。”
“今晚的现场,oscb会全权处理。”
“你们毒品调查科的人,如果想留下来学习观摩,我不反对。但如果想插手干预……”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别怪我不给面子。”
说完,他大步离去,留下向荣和他身后五六十号人站在码头上,进退两难。
马军看着向荣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忍不住咧了咧嘴,
朝咖喱和辣椒使了个眼色,三人也跟着陈九歌走了。
码头上,向荣站在原地,手里的授权书捏得皱巴巴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一嘴苍蝇。
他身后的副手小心翼翼地问:“方sir,那咱们……”
向荣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等着!”
他倒要看看,陈九歌一个新丁能否独吞这份功劳!
陈九歌大步走向码头边缘,远离了那群毒品调查科的人。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不到三声,那头就接了起来。
“sir。”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带着几分倦意,显然这个点也还没睡,
“陈督察?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
“刚在深水埗码头破了一单大案。”陈九歌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越南帮走私毒品,上百公斤高纯度海洛因,市价至少八千万。”
“主犯山哥及越南帮三兄弟拒捕,已被当场击毙。”
“另抓获底层马仔十人,缴获黑星手枪几十把,弹药若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威尔逊的声音明显清醒了许多:“上百公斤?确定?”
“确定。货已经在金凤号上找到了,何文展带队正在清点。”
“好!好!”威尔逊连说了两个好字,语气中难掩兴奋,
“陈督察,干得漂亮!这回你可给西九龙总区长了大脸了!”
陈九歌没有接这个话茬,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不过sir,有个情况我得跟你汇报一下。”
“你说。”
“毒品调查科的向荣督察,现在就在码头。带了五六十号人,拿着联合行动授权书,说要接手现场。”
听筒之内先是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响动,短暂的停顿过后,
一道清脆的打火声悄然传来,跟着便是雪茄被点燃时的响动。
良久,威尔逊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
“毒品调查科的动作这么快?”
“比我预想的还快。”陈九歌淡淡地说,
“我这边刚打完,他们人就到了。”
“消息之灵通,让我怀疑我们西九龙内部,是不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威尔逊没有接这个话茬,沉吟了片刻,说道:“现场你控制住了没有?”
“控制住了。我没让他们碰任何东西。向荣现在带着人在码头边上站着,进退两难。”
“好。”威尔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赞许,
“你做得很对。现场绝对不能交出去,一旦交了,这案子的主导权就不在我们手上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继续收尾,该清的清,该封存的封存,该带走的带走。”
“一切按正常程序走,不要给对方留下任何挑刺的把柄。”
“明白。”
“向荣那边,我会打电话给他。”威尔逊的语气微怒,
“毒品调查科想摘桃子,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第560章 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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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威尔逊的算盘
这一点,放在平时不是什么问题。
香江警队里华人警察多了去了,能干的不在少数。
但到了更高的层面,有些事情就微妙了。
警队高层的话语权,始终掌握在那群,有苏格兰场背景的英国人手里。
陈九歌没有去过英国受训,没有苏格兰场的镀金履历,
在那些老派英国高层的眼里,天然就低了一等。
这样的人,好用,但不好掌控。
太好用了,会被上面的人盯上;太难掌控了,又会给自己惹麻烦。
威尔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闪烁不定。
他需要的是一个既能替他冲锋陷阵,又不会脱离掌控的下属。
而陈九歌,显然不是一个甘居人下,任人摆布的角色。
今晚他能果断拒绝向荣,明天说不定就敢跟自己唱反调。
用他,是有风险的。
但威尔逊转念一想,又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今年五十岁了,坐在总警司的位置上已经三年。
再往上一步,就是助理处长。
这一步,多少人穷尽一生都跨不过去。
如果没有足够亮眼的政绩,没有足够硬的功劳簿,他这辈子恐怕就要在总警司的位置上退休了。
而陈九歌,是他手里目前最好用的一张牌。
这个年轻人够狠,够果断,够聪明,破案能力更是毋庸置疑。
越南帮码头运毒案只是一个开始,只要用好这把刀,后面还能砍下更多的大案要案。
而这些功劳,最终都会记在oscb的名下,记在他威尔逊的功劳簿上。
想到这里,威尔逊心里的那点犹豫,渐渐被野心压了下去。
管他什么华人背景,管他有没有苏格兰场的履历。
只要能破案,能立功,能帮自己往上爬,那就是好用的棋子。
至于掌控的问题……
威尔逊眯了眯眼,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希望陈九歌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知道,在警队这个体系里,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
他需要上面有一个人,替他遮风挡雨,而自己,也需要一个下面的人,替他冲锋陷阵。
各取所需,这才是最稳固的关系。
只要陈九歌够聪明,懂得这个道理,那自己也不介意,在他身上多下一些注。
然而,另一个问题随即浮上心头。
毒品调查科的人,为什么能那么快得到消息?西九龙内部有没有内鬼?
向荣敢拿着联合行动授权书直接上门抢功,背后有没有人授意?
这些问题,陈九歌或许已经在想了,但他没有在电话里提。
说明他自己心里有数,也知道这种事不该在电话里说。
威尔逊将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海水的湿凉扑面而来,让他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警队内部的派系斗争,从来就没有消停过。
毒品调查科、商业罪案调查科、刑事情报科……各个部门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破了大案,功劳是部门的,也是部门主管的。
而功劳,直接关系到升迁。
今晚他能挡住向荣,是因为自己打了那个电话。
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威尔逊靠在窗框上,手指轻轻摸着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意识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自己身为西九龙总区指挥官,总不能每次都亲自下场替陈九歌挡枪。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不光掉身份,也显得自己这个总警司太过廉价,
好像整天没事做,就盯着一个高级督察的案子转悠似的。
再者说,他也累不起。
西九龙总区下辖十几个部门,每天经手的案子少说几十宗,
大小会议,人事调配,预算审批,哪一样不要他操心?
如果每次陈九歌那边出了状况,都要他亲自打电话摆平,
那他这个总警司干脆别干别的了,专门给陈九歌当公关算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威尔逊皱了皱眉,思绪开始转向另一个方向。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既不会被各方势力轻易拿捏,又能有效完成任务的人。
这个人级别不能低,分量也必须足够。
能在各部门之间周旋协调,替陈九歌挡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威尔逊在脑海中将西九龙总区的各级警官过了一遍。
刑事部的曾警司?
不行,那人跟毒品调查科的人走得太近,靠不住。
行动部的司徒杰?
性格太软,遇到硬茬子自己就先怂了,指望他去替陈九歌挡枪,怕是反手就把陈九歌卖了。
机动部队的李警司?
倒是够硬气,但那人是个直性子,不懂转弯,
让他去跟别的部门扯皮,三两句话就能跟人吵起来,反而把事情闹大。
威尔逊一个个排除,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一个人的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林雷蒙。
油尖警区的指挥官,陈九歌的老上司。
威尔逊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这个名字让他眼前一亮。
论资历,林雷蒙在警队服役超过二十年,从见习督察一路做到警司,
基层经验丰富,对警队内部的各种规则和潜规则都烂熟于心。
论手段,油尖旺区是香江最混乱的区域之一,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这么多年,没点真本事是不可能的。
最关键的是,他是陈九歌的老上司,陈九歌在油麻地警署的时候,就是在他的手下干活。
两人之间有上下级的情分在,陈九歌对他多少会有几分尊重。
而且,林雷蒙升任警司有一段时间了,还在原本警署待着。
按照惯例,新晋警司通常会先放到总区历练一段时间,再视表现分配具体职务。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把他调到西九龙总区来,让他担任陈九歌的直接上司,
既能解决陈九歌没人兜底的问题,又能顺手卖林雷蒙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威尔逊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林雷蒙是警司,级别比陈九歌高两级,在各部门面前说话有分量。
由他来给陈九歌擦屁股,挡刀子,既不会像自己亲自出面那样掉价,又不会因为级别太低而被别人无视。
更何况,林雷蒙在警队内部人缘不错,跟毒品调查科,商业罪案调查科等部门的人都有交情,
由他出面去协调沟通,比自己这个总警司亲自打电话要自然得多,也不会引起过多的注意。
威尔逊想到这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林雷蒙。
就是他了。
等明天上班,找个机会跟他谈谈。
如果他愿意接这个差事,那就尽快把他调到总区来,让他接手陈九歌这个摊子。
这样一来,自己既能腾出手来处理更重要的事务,又能确保陈九歌这把刀,始终替自己开疆扩土。
一举两得。
第562章 男人的命
威尔逊将手机放回桌上,正准备关窗熄灯,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他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丝绸睡袍的女人。
女人看着三十多岁,典型的欧罗巴面孔,
一头金色的卷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却依然透着几分魅惑的光彩。
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木瓜,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成熟西方女性独有的风情与韵味。
她是威尔逊的妻子,劳拉·福纳
“亲爱的,这么晚了,还不睡?”劳拉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却依然悦耳。
她倚在门框上,一只手拢了拢肩上的散发,目光落在丈夫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我醒来发现身边空了,就知道你又在书房里。”
威尔逊在面对妻子时,那股属于总警司的威严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的温和,
“刚处理完公事,吵醒你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劳拉走了进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烟灰缸,
看到里面的三个烟蒂,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她走到威尔逊身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领口,动作自然而熟练,
“什么案子,要你半夜三更地在这里抽烟?”
“下属刚破了一个毒品案,汇报一下情况!”威尔逊简短地说了一句,没有细说,
劳拉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温声说道,
“破了就好。你也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她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威尔逊一眼,语气轻柔,
“你也早点休息,别太晚!”
威尔逊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睡,我这就来。”
劳拉没有再说什么,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留下一缕淡淡的玫瑰花香,在书房里若有若无地飘荡着。
威尔逊站在原地,看着妻子消失的方向,目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关上了窗户,熄灭了书房的灯。
他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
翌日,上午十点。
西九龙总区四楼,oscb办公区内,一片繁忙景象。
昨夜参与行动的队员们,大多已经回家休息,但留在办公室的几个文职人员,以及值班警员也没闲着,
正在将昨晚缴获的证物逐一登记造册,电话铃声和对讲机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陈九歌穿着西装,大步走进了办公室。
他的精神看起来不错,丝毫看不出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熬夜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这点消耗还不至于让他露出疲态。
当然,昨晚让他没睡好,不只是码头那场枪战。
凌晨三点多收队回到家中,陈九歌本以为何少芝会在客厅等他,
毕竟这段时间两人走得颇近,他好几次暗示过想让她留宿,
她都笑而不语,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吊足了他的胃口。
昨晚行动前,他还特意给她发了条消息,说今晚有大行动,结束后想见她一面。
他琢磨着,认识这么久,气氛也烘托到位了,今晚怎么也该水到渠成了吧?
结果回到家,客厅空空荡荡,只有一盏落地灯还亮着。
何少芝的人影都没见到,只在茶几上留了一张便签,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案子要紧,注意安全。改天再约。少芝。”
陈九歌拿着那张便签,站在客厅里愣了足足五秒钟,心里那股失落感简直没法形容。
他堂堂oscb高级督察,刚刚在码头上枪林弹雨里,杀了个七进七出,回到家居然连个暖床的新女人都没捞着。
这个女人,真是太会吊人胃口了。
幸好霞姐温婉体贴。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来,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裙的霞姐,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他进门的声音,起身出来看看,脸上带着困意,
眼神里却全是关切,二话不说就去给他放了洗澡水。
紧接着ruby也醒了,披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出来,
给他泡了一杯参茶,轻声细语地问他饿不饿,要不要煮碗面。
然后是马莉和马当娜这对姐妹花,两人穿着同款的红色睡衣,
一左一右地挨着他坐下,一个替他揉肩膀,一个替他捏手臂,手法娴熟,力道恰到好处。
港生最后出来的,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饱满的丰腴,
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他面前,然后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五个女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围着他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
陈九歌心里的那点不快,很快就被这温柔乡,给化解得一干二净。
他投桃报李,自然不会辜负几位佳人的心意,于是这一晚,没有考虑到家里还有两个女孩,
从客厅到卧室,从浴室到阳台,他着实狠狠地“报答”了一番。
一直折腾到天色泛白,他才沉沉睡去。
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早上八点半,他又准时睁开了眼。
洗了个冷水澡,换上熨烫笔挺的西装,灌下一杯黑咖啡,精神抖擞地出门上班。
没办法,这就是男人的命。
在外面要跟毒贩枪战,在家里要跟女人交粮,还得抽空惦记着,那些吊着他胃口的美、少、妇。
陈九歌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比他破过的任何一桩案子都要精彩。
他收回思绪,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大步走向办公室。
“陈sir,早!”
“陈sir!”
沿途的警员纷纷打招呼,陈九歌一一颔首回应,脚下不停走进办公室。
还没等他坐下,一个清脆的女声就从旁边传了过来:“陈sir,昨晚的卷宗已经整理好了。”
陈九歌循声望去,眼前不禁一亮。
第563章 异常案件
说话的是朱素娥。
她今天的穿着变换了风格,上身是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长的黑色丝带,
下身是一条及膝的黑色包臀裙,紧紧包裹着浑圆的臀部线条,
裙摆下露出一双,包裹在薄薄黑丝中的修长美腿,脚踩一双黑色中跟皮鞋。
往日散落的头发,今天被她用一根簪子挽了起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韵味。
在她身边站着谢玲。
今天的打扮更是让人胃口打开,一件粉色的修身衬衫,领口微敞,浑圆饱满,袖口挽到小臂,
下身是一条白色的一步裙,右侧开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衩,走动间隐约可见一抹白皙的大腿肌肤。
她那一头平日里,扎成马尾的长发今天完全披散了下来,柔顺地垂在肩头,
衬着一张娇俏的脸蛋,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俏丽和妩媚。
两人站在一起,一白一粉,一挽一散,一个成熟妩媚,
一个青春动人,形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陈九歌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两秒,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两个丫头今天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会打扮。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女孩子爱美之心使然,便收回了目光,看向朱素娥手中那本厚厚的文件夹。
朱素娥将文件夹双手递到陈九歌面前,
“这是昨晚行动的完整卷宗,包括现场照片,证物清单,疑犯口供初录,法医初步鉴定报告,”
“以及缴获毒品和现金的初步估值。我都按时间顺序和类别分好了,陈sir你看一下。”
陈九歌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几页。
卷宗整理得非常专业,每一页都标注了页码和分类编号,照片附有详细的拍摄时间和位置说明,
证物清单条目清晰,连每一把缴获枪支的序列号,都一一核对登记了。
法医报告虽然只是初稿,但关键信息,死亡原因,大致死亡时间,伤口形态,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最后几页,看到了一份手写的案情摘要,字迹工整娟秀,
简明扼要地概括了,整个行动的经过和主要成果,末尾还附了几条初步的侦查建议。
陈九歌看完,合上文件夹,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很好,素娥。”
“尤其是这份摘要,写得很清楚,省了我不少功夫。”
朱素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应该的陈sir,这些都是分内的工作。”
旁边的谢玲也凑了过来,眨了眨眼,带着几分邀功的语气说道,
“陈sir,那些照片,可是我一张张对照着时间线排序的,花了两个多小时呢!”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知道了,回头请你喝下午茶。”
“耶!”谢玲小小地欢呼了一声,被朱素娥轻轻拍了一下胳膊,示意她别太得意忘形。
陈九歌将卷宗放在办公桌上,准备一会上楼去找威尔逊,
随后又想到,最近要跟进的案子有些离奇,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他抬头头,看向朱素娥和谢玲,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我这里,还有一件事,你们两个帮我办一下。”
朱素娥立刻正色道:“陈sir请吩咐。”
陈九歌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空白a4纸,放在桌上,然后看着两人,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我需要你们帮我起草一份报告,一份关于异常案件的见闻汇总。”
朱素娥和谢玲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疑惑。
“异常案件?”朱素娥试探着问道,
“陈sir指的是哪种类型的异常?”
陈九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就是那种……常规刑侦手段解释不了的案子。”
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认真中又带着几分郑重,
“比如说,目击者声称看到了行尸走肉,或者接到了关于僵尸伤人的报案,”
“又或者遇到了,某种疑似超自然力量介入的案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谢玲的嘴巴微微张了张,红润的嘴唇圆润异常,显然被这个要求惊到了。
朱素娥倒是镇定一些,但眼睛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陈sir……”朱素娥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地问道,
“你是说,我们要整理一份关于……鬼怪,僵尸这类东西的报告?”
陈九歌点了点头:“对。不需要太正式,也不需要下结论。”
“就是把其它部门流转过来的零星记录,还有我之前办理的两个案子,张骠自杀案,”
“以及目前正在跟进的那宗,朱珠运毒案,相关的异常情况,汇总一下,列个清单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我有我的考虑。”
“这份报告我自己有用,你们只管整理,不用声张。”
朱素娥和谢玲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心里充满了疑问,但既然陈九歌发了话,她们也不会多问。
朱素娥点了点头:“明白了,陈sir。我现在就开始整理。”
“很好。”陈九歌拿起桌上的卷宗,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整理好了直接送到我桌上,我一会从威尔逊sir那里回来要看。”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办公室,留下朱素娥和谢玲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谢玲看着陈九歌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压低声音对朱素娥说道,
“素娥姐,你说陈sir该不会是抓嫌疑犯,抓出幻觉了吧?怎么突然想起要查这种东西?”
朱素娥白了她一眼:“少胡说八道。陈sir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照做就是了。”
她说着,已经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准备工作。
谢玲撇了撇嘴,也只好跟着坐了下来,嘴里嘟囔着,
“行尸走肉……僵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们是香江警察,又不是香江道士,还能管着这些事?”
第564章 老上司回归
西九龙总区八楼,指挥官办公室。
威尔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目光落在对面沙发上的林雷蒙身上。
“雷蒙啊,坐。”威尔逊放下咖啡杯,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郑重,
“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林雷蒙在沙发上欠了欠身,面带笑容:“sir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威尔逊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雷蒙,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
“我想把你调到总区来,担任刑事部副主管。”
林雷蒙的笑容微微一滞。
刑事部副主管?
说得好听是副主管,说白了就是给人当副手。
他在油尖警区当指挥官,虽说油尖旺区治安复杂,工作繁重,
但好歹是一把手,说一不二,要多爽有多爽。
现在让他来总区当副手,上头还有个刑事部主管压着,处处受人掣肘,这种差事,换了谁都得掂量掂量。
林雷蒙沉吟了片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sir,这个……”
“我在油尖那边,还有些工作没收尾,而且刑事部副主管这个位置,我怕自己胜任不了……”
“你先别急着推。”威尔逊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着林雷蒙,
“我让你当这个副主管,不需要听刑事部主管的。”
林雷蒙一愣:“不需要听主管的?”
“对。”威尔逊的语气诚恳,
“你直接对我负责。你的主要任务只有一个,领导陈九歌督察带领的oscb,帮他解决那些案件以外的东西。”
林雷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案件以外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含蓄,但他听懂了。
所谓的“案件以外的东西”,无非就是部门之间的扯皮,抢功,穿小鞋,以及来自上层的各种压力。
威尔逊这是需要一个,专门替陈九歌擦屁股,挡刀子的人。
而他林雷蒙,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是陈九歌的老上司,
两人之间有旧谊在,陈九歌对他的话多少听得进去;
他又是警司,级别够高,在各部门面前说话有分量。
更重要的是,不需要听刑事部主管的,直接对威尔逊负责。
这意味着他虽然名义上是副主管,但实际上拥有极大的自主权,
只需要伺候好威尔逊和陈九歌这两尊大佛就行了。
林雷蒙的心思飞快地转动起来。
不需要听主管的,又是领导陈九歌,这活儿,能干!
他脸上的犹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热情的笑容,
“sir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能为总区分忧,能为九歌那小子保驾护航,是我的荣幸。”
“我一定不负所托,把oscb这块牌子立起来!”
威尔逊看着林雷蒙前后态度的转变,心里暗暗好笑,但面上不显,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里一阵轻松。
搞定林雷蒙,以后就不用他亲自出面给陈九歌擦屁股了。
他这个总警司,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等着oscb的功劳簿上,不断添上新的一笔就够了。
林雷蒙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sir,我走了之后,油麻地警署署长的位置……”
威尔逊心情正好,摆了摆手:“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林雷蒙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诚恳:“我的副手,董标。”
“他在油麻地干了好多年,对那片区域的情况了如指掌,能力也不错,完全能够胜任署长的位置。”
威尔逊想了想,点了点头:“董标……我记得他,是个踏实肯干的,行,就他吧。”
“我会向人事部提出申请,把你和董标的调动一起安排了。”
林雷蒙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欠了欠身:“多谢大sir栽培。”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威尔逊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陈九歌拿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走了进来。
他刚迈进办公室,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林雷蒙,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林雷蒙?
他怎么在这儿?
陈九歌的目光,在威尔逊和林雷蒙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但面上不动声色,走上前去,将文件夹放在威尔逊桌上,
“sir,这是昨晚行动的完整卷宗,请您过目。”
威尔逊却没有伸手去接文件夹,而是朝林雷蒙努了努嘴,
“以后这些东西,不用直接送到我这里来了。”
陈九歌微微一怔。
威尔逊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却带着得意的意味,
“林雷蒙警司即将调任总区刑事部副主管,专门负责你们oscb这一块。”
“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林sir汇报就行。”
陈九歌目光微凝,转头看向林雷蒙。
林雷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九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和煦,
“九歌,荣幸之至。以后咱们又能并肩作战了。”
陈九歌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心思电转,很快便明白了威尔逊的用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伸出手:“欢迎林sir。”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威尔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道:“行了,你们老熟人,出去聊吧。
“卷宗带走,让林sir看了后,归档就行!”
两人退出办公室,并肩走在八楼的走廊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电梯间,林雷蒙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九歌率先打破了沉默:“恭喜林sir,高升总区主管。”
林雷蒙摆了摆手,笑道:“什么高升不高升的,还不是给你小子当保姆来了。”
陈九歌笑了笑,没有接话。
电梯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着。
第565章 无心插柳
林雷蒙侧过头,看着陈九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九歌,我以后升职快慢,可全靠你了。”
“抓紧破案,立大功,好让我升职也能快一点。”
陈九歌闻言,嘴角微微一勾:“林sir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电梯到达四楼,门打开,两人走了出来。
林雷蒙左右看了看,问道:“你办公室在哪儿?我还没分配办公室,先去你那儿坐坐。”
陈九歌领着林雷蒙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林雷蒙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开门见山地说:“炳耀,我调到总区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是现任尖沙咀分区署长的黄炳耀,
“调总区?哪个部门?”
“刑事部副主管。”
“副主管?”黄炳耀的语气明显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那不是给人当副手吗?”
“你在油尖当指挥官当得好好的,跑去总区当副手,脑子进水了?”
林雷蒙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九歌,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这个副主管,不用听主管的,直接对威尔逊负责。主要工作是领导九歌那个oscb小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黄炳耀酸溜溜的声音,
“我丢……你这是走了狗屎运啊!有个能干的下属,躺着都能立功!”
林雷蒙哈哈大笑,翘起了二郎腿:“那可不?”
“要不然你以为,我会同意来当这个副主管?就是因为九歌在这儿,我才来的。”
黄炳耀在电话那头嚷嚷起来:“不行不行,你得请客!这么大的好事,不请客说不过去!”
林雷蒙笑着应道:“行行行,等调动手续办完了,我请客,地方你挑,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黄炳耀满意地说道,正准备挂电话,林雷蒙却又开了口。
“哎,等等,炳耀。”林雷蒙的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
“我跟你说个正事儿。”
“什么事?”
林雷蒙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着腿,慢悠悠地说道,
“我这一调走,油尖警区指挥官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
“你现在是尖沙咀分区署长,级别够,资历也够,正是往上走一步的好时候。”
“你抓紧时间,近期搞几个漂亮案子出来,立点功,再找人运作运作,趁这个机会把这个位置拿下来。”
电话那头的黄炳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林雷蒙笑了笑,
“油尖旺这片区域,油水足,地位重,能坐上指挥官的位置,不比你在尖沙咀当分区署长强得多?”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黄炳耀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片刻后,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激:“雷蒙,多谢你提醒。”
“我知道了,这几天我就把手上几个案子好好梳理一下,争取弄出点动静来。”
“到时候……还得请你帮忙说几句话。”
林雷蒙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看不到:“放心,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能不帮你?”
“等你这边差不多了,我跟威尔逊提一句,问题不大。”
“好,那就拜托你了。”黄炳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一定好好谢你。”
“行了行了,少跟我来这套。”林雷蒙笑骂了一句,
“先挂了,回头再聊。”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抬头看向陈九歌,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九歌,你也听到了。”
“我现在可是把宝全押在你身上了,你可别让我输啊。”
陈九歌给林雷蒙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自信,
“林sir放心,不会让你输的。”
林雷蒙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正要喝一口,却听陈九歌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不过林sir,你要是有什么女儿或者侄女啥的介绍给我,说不定我办案更卖力。”
这话本是随口一说,活跃气氛的玩笑话。
陈九歌说完,自己都没当回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谁知林雷蒙却放下了茶杯,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女儿我没有,我那个闺女才八岁,还在上小学。”林雷蒙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侄女,长得挺漂亮的,也是当警察的。”
陈九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林雷蒙,有些意外。
他本来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林雷蒙居然当真了。
“不过她在国际刑警那边工作,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
林雷蒙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仿佛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说起来,她跟你年纪也差不多大,二十多岁,至今单身。”
“家里催了好几次,她都不着急,说什么要以事业为重。”
林雷蒙越说越来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正好这段时间在香江执行任务,到时候我安排你们认识认识,吃顿饭,聊聊天。”
“都是同行,共同话题也多,说不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陈九歌看着林雷蒙那副认真撮合的模样,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想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雷蒙刚调来总区,正是想跟自己拉近关系的时候,这时候驳了他的面子,反而不美。
于是他放下茶杯,笑着点了点头:“行啊,那就多谢林sir费心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林雷蒙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到时候我安排地方,保证让你满意。”
陈九歌笑着应下,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国际刑警?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
这种条件,别说吃饭了,能不能见上面都是个问题。
第566章 芽子的烦恼
林雷蒙现在说得热闹,等回头忙起来,估计他自己都忘了这茬。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林雷蒙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
“行了,我先去人事部那边把调动手续办了,顺便看看有没有空的办公室。”
“你这边先忙着,有事随时找我。”
“好,林sir慢走。”陈九歌起身送他到门口。
林雷蒙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指了指陈九歌,笑着说了一句,
“记住啊,我那侄女的事,我可记在心上了。你别到时候放我鸽子。”
陈九歌无奈地笑了笑:“林sir放心,忘不了。”
林雷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陈九歌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翻了翻,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工作上。
至于林雷蒙那个在国际刑警的侄女,他转头就抛到了脑后。
他正仔细研究一下,昨晚行动的后续细节,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
陈九歌抬起头,刚要开口,却看清了来人,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进来的人是芽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
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的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太多妆容,但天生丽质,素颜也自有一番清丽动人的味道。
只是她的表情不太对劲。
往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芽子,此刻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眉头轻蹙,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反手关上门,走到陈九歌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陈九歌放下手中的笔,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芽子顺从地坐进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还是一言不发,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怎么了?”陈九歌搂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谁惹我们家芽子不高兴了?告诉我,我去帮你出气。”
芽子嘟着嘴,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爸爸。”
陈九歌挑了挑眉:“黄伯父?”
芽子点了点头,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他非要让我辞职,说什么女孩子当警察太危险,让我回家帮他打理生意。”
“我不肯,他就生气了,说我翅膀硬了不听他的话,还说……”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还说我是被他宠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陈九歌故作严肃地哼了一声:“敢欺负我家芽子,胆子不小。”
“说吧,你想我怎么收拾他?是揍他一顿,还是把他公司搞垮?”
芽子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他腿上坐直了身子,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真的?那你中午和我一起回家,揍他!”
她这一动,裙摆微微上滑,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紧贴着陈九歌的裤腿。
更要命的是,她坐在他腿上,身体随着笑声轻轻晃动,
那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陈九歌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以是可以,不过嘛……”
芽子歪着头看他:“不过什么?”
陈九歌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滑了下去,声音低沉了几分,
“不过在去揍你爸之前,你得先帮我解决一下眼前的火气。”
芽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飞起两朵红晕,轻轻啐了他一口,
“大白天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陈九歌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加重了几分,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
芽子嘤咛一声,没有再反抗,任由他将自己抱了起来,走向办公室里面的那休息室……
(此处省略若干字)
直到中午下班,陈九歌整理好衣服,重新系好领带,恢复了那副沉稳干练的高级督察模样。
芽子也整理好了衣裙,对着办公室休息间的小镜子补了补妆,
脸上的闷闷不乐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红晕和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春意。
“走吧。”陈九歌拿起车钥匙,朝芽子招了招手,
“去见见我未来的岳父大人。”
芽子白了他一眼:“谁是你未来岳父了?少臭美。”
嘴上这么说,她的手却很自然地挽上了陈九歌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陈九歌的车,还是在大傻哪里买的二手车,不算特别好,他正考虑要不要再换一辆。
他发动引擎,芽子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叮嘱他,
“到了我家后,你留着力,别真把我爸爸打伤了,帮我出口气就行,让他不要干涉我的自由!”
听到这话,陈九歌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他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芽子当真了!
那可是香江顶级富豪黄世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两个女儿都栽到自己手里,他怎么可能有胆量大!
万一得罪很了,他姐妹花的梦想还要不要了!
车子驶出西九龙总区,穿过海底隧道,沿着港岛蜿蜒的山路一路向上。
沿途的风景,逐渐从密集的高楼大厦,变成了郁郁葱葱的绿树和掩映其中的豪宅别墅。
空气愈发清新,视野越来越开阔,城市的喧嚣仿佛被远远地抛在了山下。
车子在白加道上行驶了一段距离,又到了陈九歌羡慕的别墅门前,暗暗感叹!
“这里比自己的别墅大多了,能住更多美女!”
铁门似乎感应到了来车,自动缓缓向两侧打开。
陈九歌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大门,沿着宽阔的柏油车道缓缓前行。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打量着眼前的停车场,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
上面停着几辆豪车,光看这几辆车,陈九歌就知道自己会喜欢,毕竟车内空间很大。
陈九歌将车停在访客车位上,熄了火,随后下了车,
芽子挽着陈九歌的胳膊,沿着石板小路朝别墅的正门走去。
第567章 妖精乐惠贞
刚走到门前,陈九歌目光一瞥,视线落到了泳池边上,一道火红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穿着比基尼,正从泳池里往上爬的女人,身姿曼妙,曲线毕露。
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往下滑落。
尤其是她穿着的比基尼,布料少得可怜,堪堪遮住要害部位,
将那具凹凸有致的身材,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蜂腰翘臀,曲线玲珑,湿透的长发贴在肩背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野性而性感的美。
乐惠贞。
陈九歌的脚步微微一顿,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随即侧过头对芽子说道,
“芽子,你先进去,我去车后面看看带了什么礼物,上门拜访,总不能空着手。”
芽子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好,那你快点啊。”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
“对了,一会儿下手轻点,别真把我爸揍疼了。”
她显然还在惦记着,陈九歌之前那句玩笑话。
陈九歌笑着敷衍道:“放心,我有分寸。”
看着芽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内,陈九歌转身折返回车旁。
他没有急着拿东西,而是先在车旁边站了几秒,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人靠近,
陈九歌收回目光,拉开后座车门,假装弯腰在里面翻找。
实际上,是从随身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两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深棕色的木质盒子,表面刻着古朴的云纹图案,看起来颇有几分档次。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排排乌黑油亮的药丸,约莫黄豆大小,散发着淡淡的中药香气。
这是他从凌凌漆那里插来的配方,据说是宫廷御医流传下来的秘方,专治男人肾虚乏力,精气不足。
他特意从内地请来老中医组建玉荣堂,按照配方配制了一批,揉成药丸,又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十二味地黄丸。
虽然他本人是用不到的,但俗话说得好,有备无患。
行走江湖,人情往来,这种玩意儿有时候比真金白银还管用。
尤其是黄世同这个年纪的男人,送这种滋补养生的东西,比送什么烟酒茶叶,更能送到心坎里。
陈九歌拎着两盒十二味地黄丸,正准备关上车门,忽然感觉到后背,贴上来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
两条白皙的手臂,从他身后环了过来,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腰。
一股女性独有的体香钻入鼻腔。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惠贞。”陈九歌没有转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在你家里,注意点影响。”
乐惠贞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湿漉漉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调皮,
“放心吧,这个位置是监控死角,而且佣人都在厨房准备午饭,没人看得见。”
陈九歌听到这话,也不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他顺势往宽敞的后座上一躺,伸手一把将乐惠贞拉到了自己身上。
乐惠贞低呼一声,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胸膛上,湿漉漉的比基尼布料,瞬间浸透了他衬衫的前襟。
“你天天让我伪装好,自己却从来不注意隐藏。”陈九歌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乐惠贞趴在他身上,咯咯笑着,身体随着笑声轻轻抖动,不断摩擦着陈九歌。
“人家都好久没见你了,你也不去找我。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你,还不让我亲近亲近?”
她这一动,陈九歌顿时感到一阵冰火两重天,她刚从泳池里出来,皮肤冰凉滑腻,
但紧贴着他的那具身体,却又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更要命的是,她就穿着一件薄薄的比基尼,布料少得可怜,
几乎是肌肤贴着肌肤,再加上这个暧昧至极的姿势,饶是陈九歌定力过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地方不合适,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好好好,晚上我订个酒店,咱们慢慢聊。现在你先起来,一会儿该开饭了。”
乐惠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嘴角勾起一个顽皮的弧度,
“一会再说。”
说完,她低下头。
陈九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座椅的皮革。
………………
等到屋内传来芽子喊开饭的声音,陈九歌才终于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衬衫,重新系好领带,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洗漱一番,
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异常的气味,这才拎着那两盒十二味地黄丸,大步朝别墅内走去。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屋子。
芽子正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笑着招了招手:“快来,就等你了。”
乐惠贞提前从后门溜进来,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正端着一杯牛奶慢悠悠地喝着,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刚才在后座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九歌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个小妖精,刚才还没喝够,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将两盒十二味地黄丸放在茶几上,
“芽子,这是我托朋友从内地带回来的滋补药丸,对身体很有好处,伯父可以试试。”
陈九歌没有说是自己生产的,怕她们不放心,而选择拒绝。
芽子拿起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闻到那股淡淡的中药香气,眼神有些怪异,
“你怎么给我爸准备这个?”
“伯父上年龄了,应该用的到!”
芽子闻言,脸颊泛起一抹绯红,眼神带着几分娇羞,悄悄瞪了陈九歌一眼。
陈九歌装作没看见,在芽子身边坐了下来,目光不经意地与乐惠贞碰了一下。
乐惠贞朝他眨了眨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喝她的牛奶。
陈九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个妖精,等着,一会结束饭局,我让你知道才怎么蹦跶,也逃不过我的金箍棒!
芽子见他端着茶杯出神,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陈九歌回过神来,放下茶杯,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伯父什么时候下来。”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第568章 黄世同的点拨
三人同时抬头望去,就见黄世同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陈九歌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微微欠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伯父您好,又来打扰了。”
黄世同走下最后一阶楼梯,目光在陈九歌身上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又来?你上次来的时候,把我的拉菲连喝带搬,这回是不是,又盯上我那些珍藏的雅文白兰地了?”
陈九歌面不改色,笑着回道:“伯父说笑了,晚辈今天是带了礼物来的,绝不敢再打您那些酒的主意。”
“哼,算你小子识相。”黄世同嘴上不饶人,眼底却带着几分笑意,伸出手来和陈九歌握了一下。
黄世同松开手,在沙发主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陈九歌身上打量了一圈,随口说道,
“坐吧,别站着。芽子,去把我那盒雪茄拿来。”
芽子应了一声,起身去柜子里取雪茄。
陈九歌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语气随意,
“伯父最近气色不错,看来生意场上顺风顺水。”
“顺风顺水?”黄世同嗤笑一声,接过芽子递来的雪茄,剪掉茄帽,点上火,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最近新界那块地的审批卡住了,几个部门的头头脑脑都要打点,”
“还有一些乡老也要照顾到,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
“倒是你,听说前段时间又搞了个大新闻?”
陈九歌知道他指的是越南帮的案子,笑了笑:“算不上大新闻,就是办了个案子而已。”
“而已?”黄世同挑了挑眉,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他,
“越南帮那帮亡命徒,普通社团都要避着三分,你倒好,直接把人家一窝端了。”
“我听说毒品调查科有人去抢功劳,你没同意?”
芽子端着茶走过来,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爸,你说什么呢?”
黄世同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提醒这小子一声,让他别太大意。”
陈九歌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多谢伯父关心,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就好。”黄世同吐出一口烟圈,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茶几上那两个锦盒,
“这是什么?”
陈九歌放下茶杯,将锦盒推到黄世同面前:“一点心意。”
“上次听芽子说,你最近睡眠不好,精神不济,我特意托朋友从内地带回来的滋补药丸,”
“宫廷御医流传下来的秘方,对安神补气、滋阴养肾很有效果。”
黄世同拿起锦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闻到那股淡淡的中药香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合上盖子,点了点头:“算你小子有心,商业上总有应酬,干看着也不体面!”
陈九歌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伯父要是喜欢,下次我再多带几盒过来。”
“行了,别拍马屁了。”黄世同把锦盒放到一边,站起身来,
“吃饭吧,李婶忙活了一上午,别让人家的心血白费了。”
一行人移步餐厅。
餐厅里,长长的红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
黄世同在主位落座,陈九歌和芽子坐在一侧,乐惠贞坐在对面。
李婶给每人盛了一碗汤,便退了下去,餐厅里只剩下四人。
黄世同端起酒杯,朝陈九歌举了举:“来,走一个。”
陈九歌连忙端起酒杯,恭敬地与黄世同碰了一下:“伯父请。”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
黄世同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吃着,随口问道,
“最近警署工作怎么样?”
陈九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回道,“还可以,接连破了不少大案,手下那帮兄弟也都挺卖力的。”
黄世同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筷子,语气比刚才沉重了几分,
“九歌,你现在已经是高级督察了,相信升总督察也不需要多长时间,”
“往后就是宪委级了,想升上去可不容易!”
陈九歌闻言,放下茶杯,神色不变,笑着应道:“没关系,功劳多了,想压也压不住。”
黄世同看着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又变得严肃起来。
他盯着陈九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能为了升职,忘了自己的血脉,出卖自己的同胞!”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餐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芽子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中,乐惠贞也放下了筷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
陈九歌迎着黄世同的目光,面色郑重,缓缓点了点头,
“放心伯父,我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
黄世同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三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伪。
片刻之后,他脸上的严肃之色渐渐褪去,重新拿起筷子,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你也别灰心。”
“警队里面华人想往上爬,确实比那些鬼佬难得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路。”
“到时候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都是你们警队华人高层。”
陈九歌心中一动,连忙端起酒杯,恭敬地说道:“那我就先谢过伯父了!”
黄世同摆了摆手,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别急着谢我,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伯父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陈九歌一饮而尽,心中却感慨起来,软饭吃起来真是香!
在警队这个体系里,有时候上面的关系比下面的功劳更重要。
黄世同在香江经营了几十年,黑白两道都有他的人脉,
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相助,那对自己未来的仕途无疑是一大助力。
芽子见气氛缓和了下来,连忙夹了一块鲍鱼放到陈九歌碗里,又给黄世同夹了一块,撒娇似的说道,
“爸,你们别光顾着说话了,菜都凉了。快吃快吃。”
黄世同看着女儿这副护短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好好好,不说了,吃饭吃饭。”
第569章 好意
乐惠贞在一旁咬着筷子,目光在陈九歌和黄世同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笑嘻嘻地开口道,
“爸,你对九哥这么好,我都吃醋了。什么时候也给我介绍几个大人物让我采访!”
黄世同被她逗乐了,哈哈一笑:“你这丫头,谁敢让你采访?”
“你报道的不是花边新闻,就是家庭悲剧,想介绍人给你采访都难!
乐惠贞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那算了!”
“我还是靠九歌给我独家新闻吧!看起来比爸你靠谱一些!”
众人一阵哄笑,餐桌上的气氛彻底轻松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黄世同不再谈论那些沉重的话题,转而聊起了家常,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宾主尽欢。
饭后,李婶端上水果和茶水,几人转移到客厅喝茶聊天。
陈九歌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来的任务,放下茶杯看向黄世同,开口问道,
“伯父,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为什么非要让芽子离职?”
芽子闻言,脸上带着期待,在旁边挥舞着拳头,给陈九歌加油打气。
她今天带陈九歌来吃饭,本来就是为了让他帮忙劝说父亲,打消这个念头的,陈九歌终于直接问了出来。
黄世同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当警察是芽子自己喜欢的,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也从来没有强行拦过她。”
“但她跟着你这段时间,也经历了不少大案,枪林弹雨里闯过好几次,也该满足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九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打算让她辞职,在商业上帮帮你。”
“毕竟华心通讯需要发展,一直由王霞管理,进步缓慢,”
“华心通讯,需要一个专业人士与专业团队来操盘。你明白吗?”
黄世同看着陈九歌,眼中虽然带着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藏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
陈九歌读懂了。
黄世同的潜台词很清楚,你有别的女人,我知道了,也不在意。
但当家做主的,必须是我女儿。
陈九歌哭笑不得。
原来黄世同打的是这个主意。
霞姐前段时间还跟他抱怨过好几次,说华心通讯的业务越来越复杂,
她一个人管理起来压力太大,好几次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既然黄世同有这个想法,想把芽子推上去接手,那索性就顺水推舟。
他沉吟了几秒,开口说道:“辞职也好,公职身份确实不好掌控商业。”
“我最近还打算再开一些公司,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打理。”
“既然伯父已经想好了,那就让芽子辞职,接手华心通讯吧。”
黄世同听完陈九歌的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一旁的芽子却急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九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愤慨。
她今天让陈九歌来,是为了让他帮自己说话的,结果这家伙不但没有帮她,反而还倒戈了!
“陈九歌!”芽子咬牙切齿地叫了他的全名,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陈九歌装作没听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欣赏着花园里的景色。
芽子气得牙痒痒,但当着父亲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地瞪着他,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黄世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目光在陈九歌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好了几分,
“九歌,我让芽子去管理华心通讯,不单是为了让公司更好地发展,也是为了给你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陈九歌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看向黄世同。
黄世同继续说道:“芽子是我的女儿,香江这地界上,但凡有点分量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由她来坐镇华心通讯,那些想找你麻烦的人,动手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这个后果。”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落在陈九歌耳朵里,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瞬间想到了前段时间,霞姐和玫瑰遇袭的事。
那件事发生得突然,虽然最后没有造成严重的伤亡,但他一直耿耿于怀,
暗中调查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幕后黑手。
接头的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黄世同,语气郑重地问道:“伯父,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上次霞姐和玫瑰遇袭的事,您知道是谁做的吗?”
黄世同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悠悠地抽了一口雪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开来,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开口说道:“香江就这么大,谁挡了谁的路,大家心里都有数。”
“你也不用再问了,总之,芽子上台之后,他们不敢再动了。”
陈九歌看着黄世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念头急转。
黄世同这番话,等于间接承认了他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但却不愿意明说。
这其中的原因,要么是对方的来头太大,连黄世同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要么就是黄世同有自己的考量,不想让他过早地介入某些层面的博弈。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伯父。”
他没有继续追问。
黄世同既然不想说,那他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答案,反而会让气氛变得尴尬。
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件事,他自己会查。
黄世同不愿意说,不代表他就查不出来。
以他现在在警队掌握的资源和线人网络,只要肯下功夫,总能揪出那只藏在幕后的黑手。
黄世同见他不再追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点了点头:“你是个聪明人,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总之,以后做事多留个心眼,有什么事拿不准的,可以来找我商量。”
“多谢伯父。”陈九歌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黄世同一杯。
第570章 枪下留情
芽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但她还在生陈九歌的气,也懒得追问,只是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
又坐了一会儿,陈九歌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伯父,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就不多叨扰了。”
黄世同点了点头,也没有挽留:“行,年轻人忙事业是正事。芽子,送送九歌。”
“我不送!”芽子气鼓鼓地说了一句,扭过头去不看陈九歌。
黄世同挑了挑眉,看了陈九歌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陈九歌苦笑一声,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还得自己收拾。
他走到芽子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说完,他也不等芽子回应,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这时乐惠贞跟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说道,
“我也正好也有事处理,我去送他吧!”
黄世同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
两人走出别墅大门,沿着石板小路朝停车场走去。
走到车前,陈九歌正要拉开车门,乐惠贞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一会丽晶酒店,1708房。我已经让人留好了。”
说完,她冲陈九歌眨了眨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朝她那辆红色的保时捷走去。
陈九歌目送乐惠贞的身影消失在车内,这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大门,目光扫过后视镜,看到那辆红色的保时捷也跟了上来。
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脚下油门一踩,轿车沿着山路疾驰而去。
………………
丽晶酒店,1708房。
窗帘半掩,屋内残存着温热的气息,床上被褥凌乱地揉作一团。
二人依偎在一起,肌肤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汗,空气中满是温存过后的暧昧余韵。
乐惠贞趴在陈九歌的身上,手指在他结实的腹肌上画着圈,声音带着慵懒,
“你最近是不是又练了?体力比以前还好了。”
陈九歌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游动,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我已经枪下留人了,不然,你那里会是对手!”
“那可得多谢陈老爷枪下留情,不过照这架势,下次我怕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咯!”
乐惠贞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要是你能天天陪我就更满意了。”
陈九歌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乐惠贞是在撒娇,但也知道她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天天陪着她。
他有太多事情要做,警队的案子,华心通讯的发展。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每一件都需要他花费精力去应对。
乐惠贞见他不说话,也不纠缠,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躺在他身边,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问道,
“芽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今天可是被你气得不轻。”
陈九歌叹了口气:“回头再哄吧。”
“你爸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要是当场反对,反而让伯父难做。”
“再说了,让她接手华心通讯,确实是最好的安排。”
“霞姐那边,已经跟我提过好几次想撒手了,芽子过去,正好顶上。”
“那你就不怕她们两个打起来?”乐惠贞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霞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芽子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
“两个女人管同一家公司,你就不怕她们争风吃醋,把公司闹翻天?”
陈九歌闻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霞姐不是那种人。”
“她早就想退了,芽子接手,她高兴还来不及。至于芽子……”
“她虽然脾气大了点,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但愿如此吧。”乐惠贞翻身,撑着下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那你打算怎么哄她?”
陈九歌想了想,忽然笑了:“晚上给她打个电话,明天约她出来吃顿饭,再送个礼物,应该就能哄好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乐惠贞撇了撇嘴:“你们男人啊,总觉得送个礼物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陈九歌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看着她,笑道:“那你想让我怎么解决你的问题?”
乐惠贞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红,伸手锤了他一拳,
“滚蛋!我刚缓过来,你别乱来!”
陈九歌哈哈大笑,从床上爬起来,走向浴室:“我先洗个澡,一会儿还有事。”
“什么事?又要去抓贼啊?”乐惠贞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问道。
“不是,回警署一趟,有些文件要处理。”陈九歌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伴随着哗哗的水声。
乐惠贞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大忙人。”
乐惠贞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不服气的倔强,随手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
掀开被子,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溜进了浴室。
浴室里雾气蒸腾,玻璃隔断上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隐约能看到陈九歌站在花洒下的轮廓。
乐惠贞拉开玻璃门,水汽扑面而来,她毫不迟疑地钻了进去。
“你怎么进来了?”陈九歌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我来帮你搓背呀。”乐惠贞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接下来的事情,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只听得浴室里的水声忽大忽小,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笑声和喘息声,过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陈九歌披着浴巾走出来,一边擦着头发,
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瘫软在浴室门槛上的乐惠贞。
乐惠贞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靠着门框坐在地上,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脸上带着幸福而又疲惫的神情。
她试图站起来,腿却软得像两根面条,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最后干脆放弃了挣扎,就那么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九歌走过去,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乐惠贞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
“你真是个怪物……我要组队打败你!”
陈九歌笑了笑,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乐惠贞沾到枕头,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沉了下去,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九歌站在床边,看着她在睡梦中依然带着笑意的脸,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去穿衣。
第571章 出来混要食脑呀
与此同时,湾仔。
一栋商住两用的大厦顶层,宽敞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靓坤翘着二郎腿,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前的办公桌上,
堆满了一沓沓的港币,花花绿绿的,铺了满满一桌。
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显然十分愉悦。
这段时间,他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自从华心手机的广告,铺天盖地在香江各大媒体上线之后,整个香江的手机市场都被引爆了。
他在湾仔以及东区的几家加盟门店,每一家都生意火爆,排队买手机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光是这一段时间的利润,就比他以前收半年的保护费还多。
他现在算是想通了,什么打打杀杀,什么抢地盘开赌场,都是下乘。
真正赚钱的路子,是正正经经做生意。
除了拍摄小电影,以及传统的保护费业务,他还保留着之外,
那些风险高,收益低的黑活,他已经全部砍掉了。
正当他数钱数得正开心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靓坤头也不抬地说道。
一个小弟推门进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坤哥,太子哥来了,说有事找您。”
“太子?”靓坤抬起头,眉头微微一挑,有些疑惑,
“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吧。”
小弟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身材魁梧的太子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目光就被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钞票吸引住了。
那一沓沓的港币,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两千万。
太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直接上手抢的冲动,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靓坤注意到了太子的异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故意拿起一沓钞票在手里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慢悠悠地说道,
“怎么,太子,区区两千万,都能让你这么眼馋了?”
太子靠在沙发上,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知道我有多难!”
“本来在油麻地旺角附近混得好好的,陈九歌那个煞星管得太严,搞得我束手束脚。”
“没办法,我想趁着倪家五虎将内斗,插足尖沙咀,”
“好不容易挤进去了,但也守得困难。好长时间没见到油水了!”
靓坤闻言,扔了一根雪茄给太子,好奇地问道:“尖沙咀这么难插旗吗?”
太子接过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叹了口气,
“哎!插旗不难,凭借我的实力,打得黑鬼文拯抱头鼠窜。”
“没想到后面杀出一个红星,抢了不少好地方。”
“连那个扑街文拯,都联合东星乌鸦摆了我一道!小弟被抓了不少,去保释,保释金又不便宜。”
靓坤皱了皱眉:“那就不保释呗。香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不要命的古惑仔。”
太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那个缺德玩意儿,想到让媒体持续报道。”
“我要是不保释,名声就臭了,以后上哪儿找马仔去?”
靓坤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感觉这个套路有点熟悉,隐约有种故人风采的感觉。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免得惹麻烦上身。
他转而问道:“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太子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现在每次开片都需要大量的钱。”
“文拯和乌鸦摆明了要吃定我,连续砸我尖沙咀的场子。”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联手,彻底干掉文拯。”
“只要文拯一倒,乌鸦一个人独木难支,就不会再找我麻烦了。”
靓坤闻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太子,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正经商人,赚的都是白钱。”
“打架这种事,你还是找别人吧。”
“我听说慈云山的武兆南那边,蓝灯笼挺多的,你花钱多雇一些人,先挡住乌鸦,然后你自己去解决文拯就行了。”
太子听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阿坤,你也知道我现在没钱了,怎么雇得起蓝灯笼?”
靓坤笑了一声:“那就去找蒋先生嘛!”
“他是话事人,这种替社团抢新地盘的事,他应该支持的。”
太子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身为洪兴的老人,跟蒋天生一向不太对付。
让他去找蒋天生拿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阿坤,你借我点钱。等我解决了文拯,很快就能还你。”
靓坤眯起眼睛,沉思了起来。
太子是洪兴的一员悍将,交好他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且自己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了,如果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讲同门情义了。
他权衡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我借你一千万,可别忘了还。”
“你知道的!欠我钱不还的,可都没有好下场,连我干爹都不行。”
太子连忙点头:“你放心,周转过来,我马上就还你。”
靓坤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地上的箱子,从桌面上装了一箱钞票。
他一边装钱,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太子,不是我说你,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还抱着以前那套老路子不放。”
“收保护费、砍人,高风险低收益。”
“你看看我,手下最不赚钱的电影公司,一个月也能出三十部小电影,投资少,来钱快,还能玩美女。”
“你真该动动脑子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连和联胜北区那个卖菜的衰仔,卖蔬菜猪肉都比你们挣钱!”
太子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脸色涨红,但又无法反驳,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靓坤装好钱,把箱子递给太子,得理不饶人地继续说道:“要不你来我这拍电影吧?”
“以你的身体素质跟实力,一部给你五十万,拍二十部就能还清债务了。”
太子一听这话,脸色大变,一把抢过靓坤手里的钱箱,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靓坤看着他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朝着门口的方向竖起中指,自言自语道,
“扑街,古惑仔不食脑,永远别想上位。”
第572章 枭雄气质
新界,粉岭高尔夫球场。
午后的阳光洒在碧绿的草坪上,远山如黛,近草如茵。
一片片修剪整齐的果岭,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偶尔有几只鸟从远处的湖泊边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又落回原地。
空气中散发着青草,被阳光晒过之后特有的清香,夹杂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这片高尔夫球场,是香江最顶级的私人球场之一,
会员非富即贵,普通人就算有钱也未必能拿到入场资格。
球场上稀稀拉拉地,散落着几组打球的人,彼此之间隔着足够远的距离,互不干扰。
靠近东侧的一片果岭上,两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草坪上。
其中一人身材中等,戴着一顶白色的遮阳帽,手持球杆,正凝神注视着前方的球洞。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挥杆,击球,白色的高尔夫球划出一道弧线,
落在了果岭边缘的沙坑里,距离球洞差了一大截。
“啧。”那人摇了摇头,有些不满地咂了一下嘴。
旁边同样一身白色运动装、拄着球杆的男人见状,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道,
“打球和人的欲望一样,看中什么东西,动手了,往往不一定能得到。”
“你看,明明瞄准的是球洞,偏偏就进了沙坑。”
说话的人是邱德更,香江远东集团主席,名下资产遍布香江,在香江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
先前挥杆的那位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一张在香江无人不识的面孔,
香江超人韦嘉诚,地产大亨,黄河集团的掌门人。
韦嘉诚重新戴上帽子,笑着回了一句:“进不来球,杆和球都还是我的。”
“总比有些人,家门都被人偷了,还不知道。”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藏着的刺却扎得人隐隐作痛。
邱德更闻言,也不生气,只是呵呵一笑,拎着球杆走到一旁的太阳伞下,在一张躺椅上坐了下来。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粉色修身体恤,容貌姣好的美女球童立刻迎上来,
她微微俯身,将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水,轻轻递到邱德更面前。
宽松的上衣领口,顺着低头的动作往下滑落几分,身前曼妙丰满的曲线若隐若现,透着撩人的风情。
可这番精心展露的光景,却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坐在椅子上的邱德更,全然无心观看,视线落在远处韦嘉诚身上,压根没有半分留意身旁女人的心思。
女人又拿起毛巾,细心地替他擦拭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展露自己的耐心与专业素养!
邱德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语气豪放地说道,
“外场的一些臭鱼烂虾,闻着味儿就想搞点小动作。他们有多少钱,敢跟我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斜睨了韦嘉诚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
“倒是你,看上人家的生意,强夺不成,反倒被崩了一口牙。”
“这事儿在我们几个这,可是传开了,他们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韦嘉诚走了过来,也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把球杆靠在椅边,
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不急不缓地说道,
“在香江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我哪一次吃过亏?”
“要不是黄世同那个老匹夫从中作梗,我想要的,早就到我手上了。”
“黄世同……”邱德更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
“那个老狐狸确实不好对付。你在他手上栽了跟头,也不算丢人。”
“整个香江,能在黄世同手里占到便宜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韦嘉诚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远处起伏的草坪,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沉默了片刻,邱德更弹了弹烟灰,换了个话题,
“最近风声越来越紧了。”
“华英那边谈了有一段时间了,据说明年就要出联合声明了。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韦嘉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草坪,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
“消息是有一些,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香江这块肥肉,英国人不会轻易松口的。”
“他们在谈判桌上拖得越久,私底下的小动作就越多。”
“小动作?”邱德更冷笑了一声,
“他们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无非是想在撤走之前,把能捞的全捞走,再把烂摊子甩给内地。”
“最近汇丰那边动作频频,连着批了好几个大额贷款项目,都是冲着基建和公用事业去的。”
“你说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韦嘉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球杆,在手中转了转,像是在把玩一件艺术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英国人做事,向来是既没面子又没里子。”
“他们知道自己早晚要走,所以在走之前,要把能控制的命脉牢牢攥在手里。”
“金融、法律、教育、舆论,这些东西,就算将来主权移交了,英国人照样能通过这些渠道影响香江。”
“所以你觉得,香江的未来会怎样?”邱德更转过头,目光直视韦嘉诚。
韦嘉诚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未来怎么样,不在于英国人怎么说,也不在于内地怎么说,而在于咱们这些人怎么做。”
“香江这块地方,从来都是靠人撑起来的。只要人在,钱在,关系在,香江就永远是我们的!”
邱德更闻言,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话说得倒是有道理。”
“不过,有些人恐怕不这么想。”
“我听说最近有好几大家族,都在悄悄转移资产,有的往南洋搬,有的往北美挪,甚至连欧洲那边都有人去探路了。”
“那是他们的事。”韦嘉诚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我韦嘉诚这辈子,还没有被人吓跑过。”
“英国人也好,内地也罢,谁来香江都得按规矩办事!”
“先把规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宽!”
“这样做,不怕英国人翻脸吗?”
“怕!但更怕内地秋后算账!”
“英国人是什么货色?捞完钱拍拍屁股就走人,根本不在乎香江乱不乱、人死不死。”
“他们翻脸,无非是打压生意,找点麻烦,顶多伤我筋骨,动不了我的根基。”
韦嘉诚双目微沉,语气不高,却带着压人心魄的狠劲。
“可内地不一样。”
“这是自家土地,千秋万代的根!”
“今天我敢乱规矩,踩红线,帮洋人拿捏局势,”
“他日时代一变,清算起来,就是斩草除根,绝无半分情面可讲!”
“混到我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圆滑讨好,是懂得审时度势,敢赌大局,敢压风向!”
“眼前的洋人是虎,可转瞬即逝。未来的大势是天,不可逆!”
“别人怕英国人的枪,怕殖民的权,我韦嘉诚只怕,站错队,留脏底,一辈子翻不了身!”
他缓缓抬眼,气场冰冷霸道。
“宁可现在少挣点,也不能坏了内地对我们的印象。”
“规矩,提前立住了。路,才能越走越宽!”
“我不惹事,但我从来不怕事!”
“乱世求财,盛世求安。我要的不是一时风光,是安稳落地,世代长存!”
第573章 墨尔本的僵局
邱德更看着他这副霸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佩服,也有警惕。
他和韦嘉诚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深知这个人表面上,
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精明,比谁都狠。
他说不走,那就一定是在香江还有更大的棋要下。
“行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
邱德更摆了摆手,重新躺回椅子上,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语气轻松了几分,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咱们这些人,只要是左右逢源,总能熬过去的。”
韦嘉诚笑了笑,没有接话,站起身来,重新拿起球杆,
“再来一杆,打完这一洞,今天就到这里了。”
邱德更躺在椅子上没动,摆了摆手:“你打吧,我歇会儿。”
韦嘉诚走到草坪上,重新调整站位,目光锁定远处的球洞。
这一次,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专注,握杆的力度也更紧了一些。
挥杆,击球。
白色的高尔夫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果岭上,
滚了几圈,最终稳稳地停在,球洞边缘。
韦嘉诚看着那颗球,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太阳伞下的邱德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有些事情,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总会进的。”
邱德更闻言,眯起眼睛,透过雪茄升起的烟雾,看着韦嘉诚的背影,没有说话。
………………
澳洲,墨尔本。
一辆黑色的七座轿车,缓缓驶出圣基尔达路上,一栋庄园式别墅的大门,
穿过两旁种满梧桐树的私家车道,汇入主路的车流之中。
车内,气氛沉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程一言靠在真皮座椅上,脸色铁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座椅的头枕,仿佛要用眼神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坐在他旁边的许植尧则相对平静一些,但紧抿的嘴唇和不自觉搓动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副驾驶位上坐着王建军,体格健壮,眼神锋芒毕露,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锐利。
后排座位上,还坐着三名气息凶悍的男子,分别是他的弟弟王建国,小富,以及郭学军。
这四人,此番专程随同程一言与许植尧远赴墨尔本,专职负责二人的安保护卫。
“妈的,唐纳那条老狗,胃口也太大了!”
程一言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亿港币!他怎么不去抢?!”
许植尧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就不是在抢吗?,他知道我们会妥协。”
“麦克米伦家族在澳洲经营了几代人,根基深厚,不会轻易松口。”
“他之所以握着赔钱的亚视股份不肯放手,无非是看准了我们,想要进军传媒业的迫切心态。”
“那也不能这么狮子大开口啊!”程一言越想越气,
“我们跟他谈了整整三轮,从一亿五千万加到两亿,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死活咬死三亿不放。”
“还说什么‘香江有的是人愿意买’,这不是明摆着威胁我们吗?”
许植尧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他说的没错。”
“香江确实有很多人,对亚视的股份感兴趣。”
“英国人想在临走之前布局传媒,本地财团也想借着电视台扩大影响力。”
“如果我们不尽快拿下这批股份,一旦被别人捷足先登,再想入手就难了。”
“那你说怎么办?”程一言转过头看着他,
“总不能真答应他三亿吧?老板给我们的上限是两亿,超出的部分我们自己填?我可填不起。”
许植尧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不如打电话给老板,问问他有什么想法。”
程一言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车子驶入位于南岸的五星级酒店,一行人下了车,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乘坐电梯回到楼上的豪华套房。
许植尧走进客房,反手带上房门。
径直走到床头柜旁,拿起酒店的座机,拨通了一通跨洋的远洋电话。
电话历经波折,接通了与香江的联系。
“喂。”那头传来陈九歌急促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运动。
“老板,是我,许植尧。”许植尧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墨尔本这边的谈判,又谈崩了。”
他把今天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包括唐纳·麦克米伦的态度,对方的底线,以及那三亿港币的天价要求。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客观,不带太多的个人情绪,但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无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陈九歌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让王建军接电话。”
许植尧微微一怔,随即照做,走出房间,对着客厅沙发上的王建军扬声喊道,
“建军,老板找你,过来接电话。”
王建军闻言起身,快步走过来接过电话,压低嗓音开口:“老板,我是建军。”
电话那头,陈九歌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
“我让你带队去干什么的?这么长时间了,还在价格上拉扯?你是去旅游的吗?”
王建军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紧,却没有辩解,只是沉声说道:“是我的问题,老板。”
陈九歌的火气似乎消了一些,语气缓和了几分,但因为不确定国际长途是否被人监听,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而是用一种含蓄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麦克米伦家族,人丁不算兴旺,也就那么几个直系亲属。”
“一个怎么着也值五千万吧?我的底线是一亿,多一分都没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建军的眼中顿时闪出火花,老板不亏是老板,就是厉害!
他当然明白陈九歌的意思,他说的“值五千万”,指的可不是什么股份的价值。
“明白。”王建军简短地应道。
“那就这样。”陈九歌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574章 换个思路
王建军放下电话,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了郁闷的表情。
许植尧和程一言都看着他,眼中带着询问的神色。
“老板怎么说?”许植尧率先开口问道。
王建军看着许植尧,语气平淡地说道:“老板说,让你们俩先休息,等唐纳主动来找我们。”
“等唐纳主动?”程一言一脸不解,
“他都把我们赶出来了,怎么可能主动来找我们?”
王建军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会来的。”
说完,他朝坐在沙发上的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
王建国、小富和郭学军立刻站起身来,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四人来到隔壁王建军的房间,关上门。
王建军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条缝,观察了一下外面的街道情况,
确认没有可疑人员之后,才转过身来,压低声音说道,
“老板的意思是,正常的谈判走不通,那就换个路子。”
小富郭学军闻言,眼睛一亮:“要动硬的?”
王建军点了点头,目光冷峻:“老板再次强调底线,一亿港币,多一分不给。”
“剩下的差价,要让唐纳自己心甘情愿地吐出来。”
他看向小富和郭学军,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找情报贩子,把麦克米伦家族所有直系成员的详细资料买回来,
“家庭成员,出行路线,安保配置,越详细越好。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小富和郭学军同时点头。
王建军又看向王建国:“你跟我去弄点‘工具’。既然要跟人讲道理,手里总得有点讲道理的本钱。”
王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哥,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王建军没有笑,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走吧。”
酒店顶层的走廊里,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王建军四人分作两组,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在电梯口短暂交汇,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各自散去。
小富和郭学军出了酒店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墨尔本着名的唐人街。
在这座城市里,情报贩子最喜欢聚集的地方,往往是那些不起眼的茶楼和麻将馆。
只要你兜里有足够的澳元,就没有买不到的消息。
出租车穿过雅拉河,驶过弗林德斯街火车站,在唐人街的牌楼下停稳。
两人下车,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二人则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他们没有打车,而是步行穿过两条街区,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两侧是老旧的砖楼,墙面上爬满了西方行为艺术的涂鸦,
空气中飘散着自由的尿骚味,以及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几个流浪汉蜷缩在墙角,用痴呆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王建军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小巷深处的铁门前,抬手敲了三下,停顿了两秒,又敲了两下。
铁门上的一小块挡板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年轻华人的面孔。
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五官清秀,留着干净的短发,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
看起来就像是在墨尔本随处可见的留学生。
但他的眼神,却不像普通年轻人那样温和,而是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警觉。
那双眼睛在王建军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王建国,然后用英语问了一句:“找谁?”
“香江朋友介绍来买点土特产。”王建军用蹩脚的英语回答道,语气生硬磕巴。
铁门后面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咔嗒”一声,打开了门锁。
两人闪身而入。
铁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线和声音。
狭小的仓库之内,大大小小的配件堆得满满当当。
通风很差,机油挥散出来的油腻气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年轻人走到一张工作台后面,继续摆弄着台上几把,拆卸到一半的步枪。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道:“要什么?”
“格洛克17,四把。”王建军伸出四根手指,
“配套的弹匣,每个配三个。再加一些9毫米子弹。”
年轻人闻言,挑了挑眉:“四把?你们这是要打仗?”
“做生意。”王建军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年轻人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到仓库角落的一个铁皮柜前,
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四个崭新的黑色塑料盒,
放在工作台上打开,里面赫然躺着四把崭新的格洛克17手枪,枪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漾出一层幽冷的哑光。
王建国走上前,逐一拿起每把手枪,熟练地拆开枪膛检查内部构造,
拉动套筒测试弹簧力度,又举起枪口对着灯光检查枪管线膛的纹路。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显然是常年跟枪械打交道的老手。
“都是新货,刚从阿美莉卡运过来的,还没见过血。”
年轻人靠在工作台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语气随意地说道。
王建国检查完毕,冲王建军点了点头。
王建军没有急着装袋,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年轻人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再加四把长家伙。”
年轻人闻言,眉毛猛地一挑,脸上的表情从玩味变成了认真:“四把?你们这是要搞武装游行啊?”
“有货就说有货,没货我就找别人。”王建军语气平淡,但话语里的不耐烦却很明显。
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有,当然有。”
“不过长家伙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出来,得换个地方看货。”
他转身走到仓库后墙,在一个堆满纸箱的货架前停下,
伸手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按了一下,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墙壁上竟然裂开了一道暗门的轮廓。
他推开暗门,露出后面一间更加隐蔽的小隔间。
“进来吧。”
王建军和王建国对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隔间不大,大约十来平米,四面墙壁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长枪,从老式的猎枪,到军用步枪应有尽有。
墙角立着几个铁皮弹药箱,盖子半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黄铜子弹。
第575章 强劲的工具
年轻人走到一面墙前,伸手从挂钩上取下四把步枪,依次平放在屋子中央的一张长桌上。
“第一把,美制m16a1,越战时期的经典款,5.56毫米口径,二十发弹匣,连发稳定。”
“虽然是老款了,但保养得当,精度依然可靠。”
他拍了拍第一把枪,枪身上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但看得出被精心维护过。
“第二把,苏制akm,ak-47的改进型,7.62毫米口径,三十发弹匣。”
“这玩意儿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全世界都在用,皮实耐造,泥里水里泡过照样能打响。”
“中东那边现在打得火热,到处都是这玩意儿。”
“第三把,德制g3,7.62毫米口径,二十发弹匣。”
“北约制式步枪,精度比ak高出一截,威力也大。”
“东南亚那边很多雇佣兵,都喜欢用这把,缺点是后坐力大了点。”
“第四把,英制斯特林冲锋枪,9毫米口径,三十四发弹匣。”
“虽然不是步枪,但火力猛,体积小,适合近距离作战。”
“你们要是搞城市行动,这把比步枪好用。”
年轻人介绍完四把枪,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都是市面上流通的主流货色,配件好找,子弹也不贵。你们要哪把?”
王建国走上前,逐一拿起每把枪,重复着刚才检查手枪时的流程,拆解,检查,组装,试手感。
他的动作依旧娴熟流畅,但比刚才更加仔细,毕竟长枪的精度和可靠性,直接关系到行动的成败。
他第一个拿起的是那把m16a1,拉动枪栓感受了一下行程的顺滑度,又检查了枪管内壁的磨损情况,点了点头,
“这把保养得不错,膛线还清晰,精度应该还可以。”
他放下m16a1,拿起那把akm,熟练地拆下弹匣检查供弹口,
又反复拉动了几下枪机,感受了一下内部的顺畅程度:“akm没问题,这种枪闭着眼睛都能打。”
他放下akm,拿起那把g3,掂了掂重量,又检查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g3确实准,但这重量……背着跑几条街能把人累死。”
“而且7.62的子弹后坐力大,连发的时候不好控制。”
最后他拿起那把斯特林冲锋枪,检查完之后,倒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这把斯特林有意思,折叠枪托,体积小,火力猛,适合车里携带或者近距离突袭。”
他放下枪,转头看向王建军:“哥,四把都不错,看我们要做什么。”
”如果要远程压制,m16和akm都行;如果要近战突袭,斯特林最好使。”
王建军沉吟了几秒,看向年轻人:“m16a1和akm各要一把,斯特林冲锋枪要两把。”
“配套的弹匣,每把配五个,再加相应的子弹,m16和akm每把配三百发,斯特林每把配两百发。”
年轻人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行家。”
“m16和akm一远一近,搭配合理。两把斯特林打近战,火力绝对够猛。”
他转身从墙角的弹药箱里,取出对应的子弹和弹匣,连同四把枪,一起装进长条形的帆布枪袋里。
“四把长家伙,加上刚才的四把手枪和弹药,一共七万澳元。
这已经是良心价了,你去别的地方,光这三把军用步枪就不止这个数。”
王建军没有还价,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推了过去:“数清楚。”
年轻人拿起钞票,拇指飞快地划过边角,确认数目无误之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将所有枪袋和弹药箱码放整齐,连带着赠送品,推到王建军面前,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哥们儿,善意提醒一句,在墨尔本动长枪,动静不小。”
“用完之后,要么处理干净,要么找个地方沉海,千万别留尾巴。”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冲王建国扬了扬下巴。
王建国会意,弯腰同他一起,将所有装备提起,
两人转身走出暗门,穿过仓库,推开铁门,重新回到小巷里,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路灯昏黄的光芒,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两个人拉长的影子。
“哥,下一步怎么说?”王建国把帆布袋往肩上一扛,低声问道。
王建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才缓缓说道,
“先回酒店,等小富他们的消息。拿到情报之后,今晚就把活儿干了。”
“今晚?”王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不等明天了?”
“兵贵神速。”王建军收起手机,目光冷峻,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唐纳以为我们还会乖乖回去谈判,那我们就在他以为我们会谈判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王建国咧嘴一笑,没有再说话,跟在哥哥身后,两人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夜幕降临,墨尔本的灯火次第亮起。
小富和郭学军,在唐人街的一家茶楼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喝了三壶铁观音,见了两个中间人,递出去一沓厚厚的澳元,终于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结了账,快步走出茶楼,拦了一辆车返回酒店。
回到房间时,王建军和王建国已经回来了。
茶几上摆着几把手枪和几个弹匣,王建国正拿着一块绒布仔细擦拭枪身,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擦拭着他的女朋友。
“拿到了?”王建军抬起头,看向推门而入的两人。
小富点了点头,把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麦克米伦家族三代以内直系亲属的全部资料。”
“包括住址,常去的场所,出行路线,保镖配置,甚至还包括他们情妇的地址。”
“这帮情报贩子,只要给钱,连祖宗十八代的坟头都能给你挖出来。”
王建军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一张一张地翻看起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页纸,将关键信息一一记在脑子里。
麦克米伦家族的庄园,位于墨尔本东南郊的图拉克区,占地超过十英亩,
四周有高墙环绕,配备二十四小时保安巡逻。
唐纳·麦克米伦本人住在庄园主楼,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分别住在侧翼,每个人的出行路线都有固定的规律。
第576章 夜袭庄园
王建军将文件摊开在茶几上,手指在图拉克庄园的地形图上缓缓划过,目光锁定在庄园正门的方位。
“庄园的安保系统分为三层,”他低声说道,
“外围是红外感应围栏,每隔五十米有一个摄像头;”
“中层是巡逻保镖,每半小时绕庄园一圈,两人一组,配备对讲机和手电;内层是主楼门口的两个固定岗哨。”
他从文件底部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笑脸,金发碧眼,五官精致,气质成熟而自信,
正是唐纳的长女,凯瑟琳·麦克米伦,二十五岁,刚从伦敦政经学院毕业回国。
“目标人物,凯瑟琳·麦克米伦,二十五岁,唐纳的长女。”
“她除了每周四晚上,不在图拉克庄园过夜,其它时间都在,这是她从伦敦回来后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
王建军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今天不是周四。”
小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在庄园里。”
王建军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电子表,按了几下,屏幕亮起,显示时间为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庄园的保镖换班时间是晚上十点整,换班间隙有三分钟的空档期,旧保镖撤岗,新保镖还没到位。”
“这是我们最好的切入时机。”
他看向王建国:“你负责驾驶,车辆停在正门外,发动机不要熄火,随时准备接应。”
又看向小富:“你跟在我身边,负责清理沿途障碍。”
最后看向郭学军:“你在庄园对面的山坡上架枪,负责远程掩护。”
“如果有人追击,或者警察赶来,你负责阻滞。”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王建军大手一挥:“出发!”
四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酒店后门闪出,消失在墨尔本浓重的夜色之中。
他们分乘两辆车,沿着王子公路一路向南,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图拉克区的林荫大道。
图拉克是墨尔本最负盛名的富人区,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交错,在路灯的照射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栋栋豪华别墅掩映在绿树丛中,安静而优雅,仿佛与世隔绝。
但今晚,这份宁静注定要被打破。
两辆车在距离庄园大门不远处,缓缓停了下来。
王建国留在卡罗拉的驾驶座上,发动机怠速运转,车灯熄灭,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之中。
王建军、小富和郭学军三人下车,全部身着黑色作战服,脚踩软底军靴,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腰间插着手枪,背后背着帆布枪袋。
郭学军没有停留,一下车便猫着腰,迅速穿过马路,消失在对面山坡的灌木丛中。
片刻之后,对讲机里传来他沉稳的声音:“了望位就绪,视野覆盖庄园正门及前方主干道,一切正常。”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富,低声道:“正面突破,速战速决。”
“从进门到带人出来,控制在五分钟之内。五分钟后不管成不成,都必须撤离。”
小富点了点头,将斯特林冲锋枪从背后取下,折叠枪托展开,枪口朝下,做好了突击准备。
“走。”
王建军迈开大步,径直朝着庄园的正门走去,步伐沉稳有力,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他要的就是正面硬闯。
庄园的大门是铸铁雕花工艺,高达两米五,气派非凡。
门柱上方的摄像头,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红光,忠实地记录着门前的一切。
王建军走到门前,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然后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对着镜头晃了晃。
这是在告诉监控室里的人,我看到你了。
然后他后退两步,从背后抽出那把斯特林冲锋枪,对准门锁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串短促而猛烈的枪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火花在铸铁大门上迸溅开来,门锁位置的金属被打得稀烂。
王建军抬脚猛踹,轰的一声巨响,大门向内敞开。
警报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的,尖锐刺耳,划破了图拉克区的宁静。
但王建军毫不在意。
他端着冲锋枪,大步走进庄园,小富紧随其后,两人呈战术队形推进,枪口分别指向左右两侧,脚步快而不乱。
庄园主楼门口的两位固定哨保镖,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刚刚完成换班,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看到两个黑衣蒙面的枪手,如煞星般闯入。
其中一名保镖反应较快,伸手去摸腰间的对讲机,嘴巴张开,似乎想要喊什么。
但他的动作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哒哒。
两声点射,王建军手中的斯特林冲锋枪吐出两道火舌,
那名保镖胸口爆出两朵血花,身体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门框上,滑落在地。
另一名保镖吓得魂飞魄散,扔掉手中的手电筒,转身就往主楼里跑。
小富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他单膝跪地,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个短点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名保镖的后背。
保镖踉跄了两步,扑倒在门槛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走!”王建军低喝一声,两人同时冲向主楼大门。
主楼大门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此刻紧闭着。
王建军没有浪费时间尝试开门,而是直接从腰间取下赠送的闪光震撼弹,
拔掉保险栓,一脚踹开大门旁边的一扇窗户,将震撼弹丢了进去。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屋内传来,伴随着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即便隔着墙壁,也能感受到那股冲击波的威力。
王建军戴上护目镜,一脚踹开已经被震松了锁扣的橡木大门,冲了进去。
大厅内一片狼藉,水晶吊灯剧烈摇晃,茶几上的花瓶摔碎在地板上,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老人,正捂着头蜷缩在沙发后面,痛苦地呻吟着。
第577章 安全屋
王建军没有理会他,目光快速扫过大厅的结构,楼梯在正前方,左右两侧各有一条走廊。
按照情报显示,凯瑟琳的房间在二楼右侧走廊的尽头。
“二楼,右侧。”他简短地命令道。
小富点了点头,守在楼梯口,枪口指向大门方向,负责警戒后方。
王建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他刚踏上二楼的走廊,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像是屋内的保镖。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枪,看到王建军,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抬枪就要射击。
但王建军的速度比他更快。
他左手托住对方的枪管向上一推,砰的一声,子弹打偏了,
击穿了天花板上的吊灯,玻璃碎片哗啦啦地掉落一地。
与此同时,王建军右手的枪口已经抵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哒。
一声枪响,中年男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建军跨过他的尸体,沿着走廊快速前进,一边走一边数着门牌号。
走廊两侧挂满了油画,脚下铺着波斯地毯,墙壁上镶嵌着精致的壁灯,处处彰显着这座庄园主人的品味和财富。
但他对这些毫无兴趣。
王建军的目光,锁定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
凯瑟琳就在哪里。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喊话。
后退半步,抬脚猛踹,轰的一声,门锁崩裂,房门向内弹开。
房间很大,布置得温馨而典雅,粉色的墙纸,白色的家具,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本该待在房间里的凯瑟琳不见踪影,显然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已经慌忙找地方躲藏起来。
房间安安静静,听不见半点人声,
可王建军久经杀伐,感官敏锐,很快捕捉到角落里传来压抑,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人可以藏住身形,但慌乱的呼吸,却出卖了她的位置。
他脚步放轻,摒弃周遭多余的声响,循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息,一步一步朝着房间的角落缓缓逼近。
目光扫过衣柜与落地窗帘的缝隙,锁定了那处微微鼓起的帘布,抬手一把猛地扯开窗帘。
蜷缩在窗帘后方的女人,暴露在灯光之下,正是凯瑟琳·麦克米伦。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成熟,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双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恐。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她用英语尖声叫道,手中的刀跌落在地板上。
王建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角落拽了起来。
“跟我走,不要反抗,我不会伤害你。”声音低沉而冰冷,语气之中满是不可抗拒的强势。
凯瑟琳拼命挣扎,指甲在王建军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嘴里不停地尖叫着,
“救命!来人啊!爸爸!”
王建军皱了皱眉,松开她的手腕,然后反手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砍在她的后颈上。
凯瑟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双眼翻白,身体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王建军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扛在肩上。
她的身体很轻,大约只有五十公斤出头,对王建军来说毫不费力。
转身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快步返回。
楼梯口,小富仍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见王建军肩上扛着一个人,知道目标已经到手。
“撤!”王建军低喝道。
两人一前一后冲下楼梯,穿过大厅,冲出主楼大门。
庄园的警报声仍然在疯狂地嘶鸣,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正在迅速接近。
“警察来了!”对讲机里传来郭学军的声音,
“三辆警车,正在沿王子公路向你们的方向驶来,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收到。”王建军应了一声,脚步不停,扛着凯瑟琳冲向庄园大门。
王建国已经将车开到了门口,后车门大开,发动机轰鸣着。
看到王建军冲出来,他猛按了两下喇叭,催促他们加快速度。
王建军将凯瑟琳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小富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去,车门还没关好,
王建国就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
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汽车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窜了出去。
汽车沿着王子公路向北狂飙,车速表指针迅速攀升,很快突破了时速一百公里。
后视镜里,庄园的灯光越来越远,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庄园门口闪烁,但已经追不上他们了。
汽车在墨尔本郊区的公路上,疾驰了将近四十分钟,先后换了三次路线,
确认没有跟踪车辆,这才拐上了一条乡间土路。
王建国减慢了车速,沿着土路又行驶了大约两公里,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农场。
车停在主屋门口,王建军推开车门,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凯瑟琳,从后座抱了出来。
小富和郭学军也下了车,郭学军是在半路上车接走的,
他在庄园对面的山坡上,完成了掩护任务之后,徒步穿越了两公里的灌木丛,在预定地点与他们会合。
王建国从后备箱里,拿出几瓶矿泉水和一袋食物,
又拎起那个装着军火的帆布袋,跟在众人身后走进了主屋。
王建军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径直走向厨房,掀开地面上的一块活板门,露出一段通往地下室的木质楼梯。
地下室比上面干净得多。
墙壁和地面都是水泥浇筑的,虽然简陋,但胜在干燥,隐蔽。
角落里摆着一张行军床,两把折叠椅,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瓶饮用水和一些压缩饼干。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整个空间。
王建军将凯瑟琳放在行军床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将她的右手铐在床头的铁架上。
然后他直起身,检查了一下她的呼吸和脉搏,确认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下心来。
“小富,你和学军在这里守着。”
“她醒了之后,给她水和食物,不要跟她多说话,也不要让她碰任何通讯设备。”王建军吩咐道。
“明白。”小富点了点头,拉过一把折叠椅,在行军床旁边坐下。
第578章 深夜铃声
地下室里,凯瑟琳仍然躺在行军床上,昏迷未醒,呼吸平稳。
小富和郭学军各自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得像两块石头。
王建军目光扫过小富和郭学军,低声说道:“我和建国回酒店。”
“你们俩在这里守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小富抬起头,有些意外:“你不在这里守着?”
王建军摇了摇头:“安全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和建国加上你俩目标太大,留在这里反而容易暴露,回酒店,安全些。”
他没有再多解释,转身走向楼梯。
王建国会意,从角落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在他身后走了上去。
两人走出主屋,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微凉。
王建军深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王建国坐上副驾驶,关上车门。
发动机启动,轿车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土路缓缓驶出。
车灯在黑暗中,切出两道雪白的光束,照亮了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
王建军开得很稳,速度不快不慢,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尽快远离这片区域。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王建国知道,哥哥在思考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墨尔本市区。
凌晨时分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街道空旷而安静,只有零星几辆出租车穿梭其间。
霓虹灯在夜色中孤独地闪烁着,整座城市仿佛陷入了沉睡。
王建军没有直接将车开回酒店,而是在市区里绕了两圈,
反复确认后方没有车辆尾随盯梢,他这才把车驶入一处公共停车场,
此地距离酒店隔了两条街区,足够避开嫌疑。
两人下车,步行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从酒店的后门进入。
他们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王建军掏出房卡,刷开房门,两人闪身进入房间,反手将门锁好。
房间里的一切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铺整洁如新,茶几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凉水。
王建军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观察了几秒钟,
确认街道上没有异常情况,这才放下心来。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上面的座机话筒,在床边坐下,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号码。
电话经过转接,终于接通了。
“喂。”陈九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微喘,清醒,不带丝毫睡意。
“老板,人到手了。”王建军言简意赅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陈九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很好。按计划行事,等对方主动退让。”
“明白。”
………………
陈九歌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卧室里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他翻了个身,重新将柳飘飘揽入怀中。
女人柔软的躯体贴上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带着微甜的体香。
柳飘飘的额头散落着汗珠,显然刚才不少劳累。
“谁的电话呀?”她不满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火气。
“墨尔本那边的事。”陈九歌的手掌顺着她光滑的脊背滑下去,停留在本该存在的地方。
“不是你该操心的!”
柳飘飘没有再追问,只是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合适的姿势。
她知道陈九歌的事情不该多问,只是今天实在打扰了她的雅兴。
房间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冷气吹得窗帘微微摆动。
陈九歌闭上眼,正准备将思绪从墨尔本的事务中抽离出来,专注于眼前温香软玉的时刻,
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震动起来。
嗡!嗡!
震动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九歌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让他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
高丽萍。
三组的组长,他的直属下属之一。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绝不是为了闲聊。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说。”
“陈sir,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高丽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但条理依然清晰,
“郭敦煌今晚回来了。”
陈九歌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小时前。他开着一辆厢式货车,直接进了他的私人珍藏馆。”
“程小东亲眼看到的,不会有错。”高丽萍顿了顿,补充道,
“车上不止他一个人,他还带了东西。”
“什么东西?”
“尸体。三具清朝尸体。”
陈九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柳飘飘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表情严肃,便识趣地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等候。
高丽萍继续说道:“郭敦煌把那三具尸体搬进了珍藏馆,一直没出来。”
“大概二十分钟前,赖有为也开车来了,进屋后,两个人到现在都没露面。”
“赖有为……”陈九歌咀嚼着这个名字,那个古董走私商人。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再加上三具清朝尸体,事情显然不简单。
“陈sir,”高丽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试探性的询问,
“交易现场,要不要抓捕?”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钟。
坦白说,这种级别的案子,他现在已经不太想亲自插手了。
总督察的位置在望,他手头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亚视的收购,
墨尔本麦克米伦家族的博弈,随便哪一件,都比抓几个走私犯重要得多。
但转念一想,三组跟这个案子跟了这么久,高丽萍手下的女警们,
熬了多少个通宵,踩了多少次点,为的就是今晚这一下。
他这个做上司的,总不能寒了下属的心。
苍蝇再小也是肉。
而且,今晚的三具清朝尸体,显然不是简单的文物走私。
“案件太小了,”陈九歌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你们跟了这么久,那就收网吧。”
第579章 开工了
高丽萍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多谢陈sir!”
“你先别急着谢。”陈九歌坐起身来,柳飘飘顺势从他怀里滑开,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你马上呼叫支援,把珍藏馆周围的各个出口都给我封死了。”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到了再行动。”
“明白!”
“我现在就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到。”陈九歌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在床上,站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柳飘飘靠在床头,看着他利落地套上衬衫,系好皮带,忍不住问了一句:“又要出去?”
“嗯,有个案子。”陈九歌低头扣好纽扣,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不能继续了!”
柳飘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事,今天也很满足了!你去吧!注意安全!”
陈九歌笑了笑,俯身在额头上亲了一下:“乖,你先睡,不用等我。”
“路上小心。”柳飘飘轻声说道。
陈九歌点了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走出卧室。
他的脚步在走廊里响起,由近及远,然后是玄关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接着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柳飘飘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蒙住头,试图熄灭内心的火焰。
但她知道,这一夜,怕是睡不着了。
陈九歌开着轿车,沿着深夜空旷的街道一路向东。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他的脸上交替闪过,忽明忽暗。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伴着烟雾陈九歌陷入思索。
郭敦煌的私人珍藏馆,位于九龙老城区,倒是距离大和堂不远,
解决案件后,倒是可以邀请阿莲与阿芝一起吃早饭!
郭敦煌身为文物教授,在香江古董黑市上混了二十多年,
手底下养着一批专门盗墓,以及走私的亡命之徒。
他的私人珍藏馆,名义上是存放古董的地方,实际上就是一个销赃中转站。
那些从内地偷运出来的文物,经过他的手,流向世界各地。
至于那三具清朝尸体……
陈九歌眯了眯眼睛,将烟头弹出窗外。
恐怕不是什么正经来路。
车子在珍藏馆附近停了下来,陈九歌没有直接把车开到门口,那样太显眼了。
他熄了火,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然后不紧不慢地沿着人行道走过去。
夜色很深,老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街灯昏暗,一阵冷风吹来,倒是有几分凉意。
他走到珍藏馆斜对面,高丽萍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
看到陈九歌走过来,她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说道,
“陈sir,都准备好了。”
“两组人在后门守着,一组人在前面的街口待命,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冲进去。”
陈九歌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斜对面那栋看似平平无奇的唐楼:“里面有什么动静?”
“没有。郭敦煌和赖有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高丽萍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的人,在旁边听到楼内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像是他们在里面打斗。”
“不会分赃不均,打起来了?”陈九歌有些幸灾乐祸,他转头看向高丽萍,
“你们盯着郭敦煌多久了?”
“好几天了。”高丽萍答道,
“从你下令开始,就一直在跟,今天总算逮到机会了。”
陈九歌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即将破案立功的兴奋。
他笑了笑,揉起了她的肩膀:“那就不能让你们白等。”
高丽萍被他突然的亲密互动,搞得羞怯不已,僵硬在原地。
陈九歌顺势下滑,又捏了捏,没有再继续,万一高丽萍软弱无力,还怎么立功。
他掏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将枪重新插回腰间的枪套里,大步朝着那栋唐楼走去。
“开工了。”
陈九歌大步穿过街道,皮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刚走到唐楼门口,还没来得及踹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打斗声,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热闹得像是在拆房子。
陈九歌脚步一顿,眉头挑起,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还真内讧了?”
他不再犹豫,后退半步,抬脚猛地踹向大门。
轰!
大门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有些上头,浓烈,刺鼻,令人作呕。
陈九歌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他眯起眼睛,目光穿过弥漫在空气中的灰尘和烟雾,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然后他愣住了。
这间所谓的私人珍藏馆,内部却被砸得面目全非。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各种瓶瓶罐罐和工具,看起来像是一个简陋的实验室。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两具身穿清朝官服的尸体,正满屋子蹦着,追杀郭敦煌和赖有为。
没错,就是在蹦。
那两具尸体面色青黑,皮肤干瘪紧贴在骨骼上,指甲足有两三寸长,泛着幽暗的光泽。
它们双臂平伸,指尖僵硬,膝盖不打弯,双脚并拢跳跃前进,
每一次落地,都发出沉闷的咚声,地板随之震颤。
它们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镜头,
但那种机械般的,不可阻挡的压迫感,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吓得魂飞魄散。
郭敦煌,那个平日里衣冠楚楚,谈吐儒雅的文物教授,
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躲在一张翻倒的桌子后面,脸上满是汗水与灰尘,
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衬衫袖子被扯破了一半,连随身拐杖都不知道丢到哪了!
赖有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蜷缩在墙角,手里举着一把椅子当作盾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求饶。
第580章 僵尸
屋子里还有两个人,看上去三十左右,穿着衬衫和牛仔裤,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之色。
他们躲在另一个角落里,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一把铁锹,
但握锹的手抖得厉害,铁锹的木柄磕在墙上,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而在屋子角落的一张简易床上,还躺着一个穿着清朝服饰的小孩尸体,
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
陈九歌的目光扫过那张床,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小孩尸体的额头,贴着一张黄纸符咒。
他再看向那两具活蹦乱跳的清装尸体,女尸额头没有符咒,男尸额头上的符咒,
已经脱落了大半,只剩一角还黏在皮肤上,随着尸体的跳动摇摇欲坠。
电光石火之间,陈九歌明白了。
郭敦煌这个狗娘养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三具,保存完好的清朝古尸,
想搞什么歪门邪道的实验,结果玩脱了,符咒失效,尸体诈尸了。
“握草!僵尸?!”
陈九歌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震惊,荒诞,还有些出乎意料。
他身后,高丽萍和几名警员已经跟了上来,正要冲进屋里。
陈九歌猛地回过神来,张开双臂,厉声喝道:“退后!全都退后!不许进来!”
高丽萍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脚步硬生生刹住,疑惑地看着他,
“陈sir?”
“我说退后!”陈九歌头也不回,语气变得严厉,
“这里已经不是你们能处理的了!所有人退出这栋楼,封锁街道,疏散周围居民,不许任何人靠近!”
高丽萍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跟随陈九歌这么久,深知这位上司从不无的放矢。
她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对身后的警员们打了个手势,
“撤退!所有人退出大楼!快!”
警员们虽然也是一头雾水,但服从命令是天职,纷纷转身快步退出。
高丽萍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担忧地看了陈九歌的背影一眼,但最终还是咬咬牙,转身离开。
陈九歌站在门口,目光紧盯着那两具僵尸,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指几乎是凭着本能,拨出了风叔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睡眠的不悦,
“哪位?”
“风叔,是我,陈九歌。”陈九歌的声音很激动,语速极快,
“我在九龙老城区,大和堂旁边的私人珍藏馆。出了点状况,我需要你马上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风叔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
“什么状况?”
陈九歌看了一眼,那两具正追着郭敦煌几人,满屋子蹦跶的清朝僵尸,
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僵尸,活的,三具!”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长。
然后风叔说了一句:“我十分钟到。”
电话挂断了。
陈九歌将手机收进口袋里,目光重新投向屋内混乱的战场。
郭敦煌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男僵尸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僵硬的手臂伸直,指甲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郭敦煌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喊什么,却紧张的没发出声音。
陈九歌叹了口气,好歹是警察,不开几枪,报告不好写,他伸手从腰间拔出配枪。
举起枪,瞄准那具男僵尸的后脑勺,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精准地击中男僵尸的后脑勺,和陈九歌想的一样,没有爆头画面。
子弹像是打在了一块坚硬的皮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然后弹头嵌在了男僵尸的头骨表面,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凹痕,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男僵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僵硬地转过头来。
它眼眶之中生有一双浑浊的眼球,眼白泛着死人特有的青灰,
漆黑的瞳孔缩成一点,如同两枚凝固的墨珠,一动不动,死死锁定了陈九歌。
然后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郭敦煌,双臂平伸,膝盖不弯,一蹦一蹦地朝着陈九歌跳了过来。
咚!咚!咚!
每一跳落地,地板都在震颤。
陈九歌看着那具僵尸,以堪比年轻人起床的速度向自己蹦来,心里的紧张感反倒消退了大半。
太慢了。
这玩意儿看着吓人,但速度实在太慢了。
只要保持距离,这东西根本构不成威胁。
他又开了两枪,一枪打在僵尸胸口,一枪打在僵尸肩膀上,效果都一样,
子弹嵌入皮肉,但完全无法阻止它的行动。
尽到警察的开枪义务就够了,报告上也好交代。
陈九歌收枪入鞘,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具僵尸,一步一步地蹦过来。
屋内的郭敦煌、赖有为,还有那两个叫阿威和阿荣的年轻人,被枪声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扭头看向门口。
当他们看到敞开的大门,以及站在门口的陈九歌时,眼中同时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门!门……开……了!”阿威第一个反应过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向门口跑去。
但他的动作很奇怪,像是陷在泥沼里一样,每一步都慢得令人着急,胳膊和腿的摆动,都像是被放慢了速度。
阿荣紧随其后,同样动作迟缓,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焦急,嘴巴张得老大,
但喊出来的声音,却像是被拉长了的录音带:“等……等……我……”
陈九歌皱了皱眉,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那股特殊气味,似乎有问题。
那气味不仅刺鼻,还让人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像是吸入了麻醉剂一样。
不对!是减缓人的速度与反应!
郭敦煌这狗东西,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玩意儿,屋子里弥漫的这种气体,竟然能让人动作迟缓。
难怪那两具僵尸的动作也这么慢,原来是受到了同样的影响。
男僵尸率先蹦到了门口,距离陈九歌不到三步远。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鲱鱼罐头的味道。
第581章 忙里偷闲
陈九歌皱了皱眉头,不退反进,右脚猛地抬起,一脚踹在男僵尸的胸口。
嘭!
男僵尸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屋子中央的长桌上,将桌上的瓶瓶罐罐砸得粉碎。
陈九歌收回脚,看到鞋底没有被腐蚀,随即表情淡然。
这时候,阿威和阿荣也艰难地挪到了门口。
两人看到陈九歌,就像是看到了救星,阿威伸出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警……官……救……我……”
陈九歌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两人的脖子上都有抓痕,衣衫不整,面色潮红,
不知道是被僵尸抓伤的,还是被迟钝剂影响的。
他不确定这两人是否被咬伤,万一已经尸变了,放出去就是祸害。
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陈九歌再次抬脚。
嘭!嘭!
两脚,干净利落,阿威和阿荣也步了男僵尸的后尘,
倒飞回屋内,叠罗汉般摔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个不停。
“陈……sir!陈……sir!”赖有为急了,他拖着身躯,艰难地向门口蠕动,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老……熟……人……救……命……啊……我……赖……有……为……啊……”
陈九歌撇了撇嘴。
熟人?
确实是熟人。
在赖家别墅也算有过一面之缘,但那只能算是打过照面。
区别对待?
还没必要,对于这种人,陈九歌巴不得他多吃点苦头。
他一视同仁,再次抬脚。
嘭!
赖有为圆滚滚的身体也飞了回去,砸在阿威和阿荣身上,三个人滚作一团,场面颇为滑稽。
郭敦煌缩在墙角,看到这一幕,彻底断绝了逃生的念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珍藏馆门口上演了一场荒诞至极的循环剧……
男僵尸蹦到门口,陈九歌一脚踹回去。
女僵尸蹦到门口,陈九歌又一脚踹回去。
阿威爬到门口,陈九歌一脚踹回去。
阿荣爬到门口,陈九歌一脚踹回去。
赖有为蠕动着爬到门口,陈九歌还是一脚踹回去。
如此反复,循环往复,像极了某个经典的街机游戏。
陈九歌甚至有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终于,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风叔身穿黑色风衣,快步跑过来,步伐稳健,气息绵长。
紧随其后的便是林医生,一身明黄道袍干净利落,背后背着一件,以黄布层层包裹的棍状器物。
更让陈九歌意外的是,风叔和林医生医生身后,还跟着两个熟悉的身影,阿莲和阿芝。
两人看到陈九歌,眼中都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九歌,你没事吧?”阿莲快步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陈九歌,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sir,里面什么情况?”阿芝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探头往门里张望。
陈九歌还没来得及回答,风叔和林医生已经冲到了门口。
风叔目光如电,一眼就看到了屋内,那两具蹦蹦跳跳的清朝僵尸,脸色顿时变得凝重无比。
他从脖间取下一块青绿色圆形玉佩,握在手中,正是他祖传法器,茅山镇煞阴阳佩。
林医生也不含糊,麻利地解开布条,从里面抽出一把桃木剑,
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看上去颇有年代感。
“僵尸!果然是僵尸!”林医生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林风,咱俩一人一个!”
“正有此意!”风叔点头应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冲进了屋内。
然后……
他们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风叔抬起的脚半天落不下去,林医生挥舞桃木剑的手臂,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动作僵硬而滑稽。
两人维持着冲锋的姿势,缓缓转过头来,用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九歌。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不早说?!
陈九歌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解释道:“你俩也没问啊。”
风叔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但碍于迟钝剂的影响,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利索,
“你……小……子……”
林医生更是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头。
陈九歌看着两人,在屋里艰难地挪动脚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他也知道,风叔和林医生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这点迟钝剂的影响只是暂时的,等药效过去,他们自然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他索性不再关注屋内的战斗,转身走到阿莲和阿芝面前,笑着问道,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跟风叔他们一块过来了?”
阿莲白了他一眼:“叔叔接到你的电话,叫上林叔就急匆匆地出门,正好把我和阿芝吵醒了。”
“我就问了一句,他说你这边出了大事,我不是担心你,就跟过来看看。”
“是啊!陈sir,”阿芝接过话头,眼中带着好奇,
“里面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人在飞?”
“不是飞,是蹦。”陈九歌纠正道,
“具体的情况,等风叔他们处理完了我再跟你们细说。总之,今晚这事儿有点邪门。”
阿莲和阿芝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看到陈九歌不想解释,也就没再询问。
陈九歌趁着空闲,笑着看向阿莲:“这几天在市区玩得怎么样?还尽兴吗?”
阿莲眼睛一亮,满脸雀跃:“太新鲜啦!市区和岛上完全不一样!”
“我前几天跟着芝姐逛街,居然在街上,看到你带我拍的手机广告了,真的好神奇!”
陈九歌闻言内心暗笑不已,感觉新鲜就好,到时候就不想回岛上了,这样一来,风叔也跑不掉!
他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阿芝,打趣问道:“说起来,还没有机会和阿芝你,深入交流过。”
“你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有没有男友?”
阿芝脸色绯红,她没想到陈九歌问的这么直白,支支吾吾道,
“我平日里就在店里帮父亲忙,没有其他工作,父亲不让谈男友!”
第582章 掌心雷
陈九歌顿时喜笑颜开,加快攻势,三人在门口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愉快,
仿佛身后那栋唐楼里,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普通的抓捕行动,而不是与僵尸的搏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屋内的迟钝剂气味,逐渐从敞开的门口飘散出去,
浓度下降到了,不足以影响正常行动的水平。
风叔最先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大喝一声,手中的玉佩绽放出一团柔和的红光,猛地拍在女僵尸的额头上。
女僵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连连后退。
林医生也不甘示弱,手中的桃木剑挽了一个剑花,精准地刺中男僵尸的胸口。
桃木剑刺入僵尸体内,冒出一股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肉上。
但这两具僵尸显然不是等闲之辈,虽然被压制,却并未被制服。
女僵尸甩开额头上的玉佩,再次扑向风叔;
男僵尸则一把抓住桃木剑的剑身,用力一折,竟将桃木剑折成了两段。
林医生脸色一变,连忙后退几步,从布条里,又抽出了一把新的桃木剑。
风叔也是眉头紧皱,手中的玉佩光芒黯淡了几分,显然消耗不小。
就在这时,赖有为、郭敦煌、阿威和阿荣四人终于抓住了机会,连滚带爬地从门口冲了出来。
他们刚一出门,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被陈九歌一人一脚踹翻在地。
“高丽萍!”陈九歌头也不回地喊道。
“yes,sir!”高丽萍带着几名警员快步跑来。
“把他们四个拷起来,分开看押。”
“记住,离他们远一点,小心尸变。”陈九歌吩咐道。
高丽萍看了一眼地上瘫软的四人,又看了一眼屋内,还在打斗的风叔和林医生,
心中虽有千般疑问,但还是果断执行命令:“yes,sir!”
警员们上前,将四人铐住,拖到一旁。
处理完这些,陈九歌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走进了屋内。
风叔正与女僵尸缠斗在一起,他的玉佩虽然厉害,但女僵尸的力气极大,几次差点将他掀翻。
林医生的桃木剑,对男僵尸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但男僵尸悍不畏死,步步紧逼,林医生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陈九歌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到风叔身边,趁着女僵尸扑空的间隙,一掌拍在它的后颈上。
这一掌蕴含了他深厚的纯阳气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女僵尸的颈椎应声断裂,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风叔趁机将玉佩压在女僵尸的额头上,女僵尸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另一边,陈九歌如法炮制,身形一闪,出现在男僵尸的身侧。
男僵尸察觉到危险,转身挥爪,但陈九歌的速度远胜于它,
侧身避开爪击的同时,一记重拳轰在男僵尸的太阳穴上。
嘭!
男僵尸晃了晃脑袋,挣扎了几下,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医生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陈九歌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赞叹:“陈sir好身手。”
陈九歌摆了摆手,没有居功:“风叔,林医生,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风叔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两具僵尸的状态,沉声说道,
“必须烧掉。僵尸乃至阴之物,若不焚毁,迟早还会作祟。”
林医生也点头附和:“没错,烧成灰烬,才能永绝后患。”
陈九歌没有异议,转身走出门外,对高丽萍说道:“叫人拎几桶汽油过来。”
很快,几名警员拎来了汽油。
陈九歌接过一桶,走进屋内,将汽油均匀地浇在三具僵尸身上,包括床上那具小孩尸体。
风叔和林医生退到门口,神情肃穆。
陈九歌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随手一抛。
火苗落在汽油上,瞬间燃起冲天大火,橘红色的火焰,吞噬了三具僵尸的身体,
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气味。
三人都盯着火焰,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变故。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阿莲,阿芝和高丽萍的惊呼声!
“啊!”
陈九歌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原本已经被铐住的阿威,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手仍然被铐在身后,但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剧烈抽搐,
脖子上的抓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蔓延,双眼翻白,口中流出黑色的涎水,发出嗬嗬的怪声。
尸变!
陈九歌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已经冲到了阿威面前。
阿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张开嘴,露出两颗初长的獠牙,朝着陈九歌的脖子咬来。
陈九歌不退反进,右手五指张开,体内那股浅薄的真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他感觉自己丹田深处,涌出一股炽热的气流,沿着经脉涌入右臂,汇聚在掌心。
他下意识地一掌推出,口中低喝一声:“敕!”
掌心涌出一道压缩的电光,像被压扁的闪电,带着刺目的白光,
从他的掌中射出,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雷鸣,狠狠地轰在阿威的胸口上。
轰隆!
雷光炸开,电弧四散,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味。
阿威的身体剧烈抖动了几下,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般,双眼中的凶光迅速消散,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陈九歌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一次用法术,没有经验,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四肢酸软无力,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那道掌心雷,几乎抽干了他体内的全部真气,
要不是他有体魄修为,打下的深厚根基支撑着,恐怕当场就得瘫倒在地。
妈的,修为还是太弱了。
释放一道掌心雷就虚成这样,以后遇到更强的对手怎么办?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调整内息,过了一会儿,那种虚弱感才渐渐消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阿莲的惊呼声:“九哥!阿荣也动了!”
第583章 火焰吞噬一切
陈九歌猛地转身,只见阿荣的身体同样开始剧烈抽搐,像阿威一样,开始尸变,
两颗獠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角度扭曲着,从地上立了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声。
林医生反应最快。
他二话不说,拿着桃木剑,挡在阿荣和陈九歌之间,沉声喝道:“让我来!”
阿荣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双臂平伸,朝着林医生猛扑过来。
他的速度比生前快了数倍,指甲泛着幽光,直取林医生的咽喉。
林医生不闪不避,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侧,手中桃木剑自下而上撩起,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剑锋精准地削在阿荣的手腕上,只听嗤的一声,
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肉上,阿荣的手腕处冒出一股黑烟,指甲上的幽光瞬间黯淡了几分。
阿荣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攻势为之一滞。
林医生趁势追击,手腕翻转,桃木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剑尖直刺阿荣的胸口。
这一剑又快又准,阿荣来不及躲避,被一剑刺中心窝。
桃木剑刺入阿荣体内,就像是刺进了一块腐木,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剑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暗黄色的光芒,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剑尖处向四周蔓延开来,像是蛛网一般布满阿荣的胸膛。
阿荣的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黑色的涎水,从嘴角不断流淌下来,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双眼中的凶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
林医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右手用力一绞,桃木剑在阿荣体内旋转了半圈,然后猛地拔出。
噗!
一股黑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洒落在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
阿荣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然后向前栽倒,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林医生收回桃木剑,剑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但在灯光的照耀下,
那些血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消散,剑身重新恢复了原本的色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布,仔细擦拭干净桃木剑,然后重新用布条包裹好。
“好了,搞定。”林医生拍了拍手,语气带着沉稳,
“这只也解决了。”
陈九歌看着他一气呵成的操作,忍不住挑了挑眉:“好手段!”
林医生没有回答,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阿荣的尸体,
确认已经没有再尸变的可能,这才站起身来,对陈九歌说道,
“陈sir,这两具尸变的尸体,最好也一并烧掉,以免留下后患。”
陈九歌点了点头,对门口的警员招了招手:“再拎两桶汽油过来。”
很快,阿威、阿荣的尸体也被浇上汽油,点燃,加入了那三具僵尸的行列,一起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风叔和林医生看着燃烧的火焰,又同时转头看向陈九歌,
眼神中带着惊奇,以及一丝疑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会道术,为什么不早说?!”
风叔的声音里带着震惊,这个年轻的陈sir给了他太多惊喜了!
陈九歌摊开双手,表情真诚而无辜:“你俩也没问啊。”
风叔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他。
林医生倒是比风叔冷静得多,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九歌一眼,
然后转身去检查,赖有为和郭敦煌的情况,看看他们是否有被咬伤的痕迹。
“还好,这两个人只是被擦伤,没有咬伤,尸变的可能性不大。”林医生检查完毕后,给出了结论,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还是把他们送到我的医馆治疗,然后观察二十四小时再说。”
陈九歌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林医生了。”
这时候,高丽萍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安。
今晚发生的一切,僵尸,符咒,掌心雷,彻底击碎了她三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陈sir……”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没有解释的意思。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下达命令,行动结束。”陈九歌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果断,
“把屋内所有东西都带回去,当作赃物处理。一件都不要遗漏。”
高丽萍愣了一下,但还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敬礼:“yes,sir!”
她通过耳麦,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程小东、胡慧,后门收队!”
“罗娜,李凤,带人进屋清理现场,所有物品登记造册,一件不留!”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现场恢复了井然有序的忙碌状态。
陈九歌站在燃烧的火堆旁,看着橘红色的火焰,吞噬着一切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脸上明灭不定。
风叔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燃烧的火堆,开口说道:“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处理了。”
“我先带赖有为和郭敦煌回大和堂,给他们处理一下伤口,免得感染。”
林医生也走了过来,将布条背在肩上,点头附和,
“这两具尸变的尸体,连同那三具僵尸,烧干净就行,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咱们走吧。”
陈九歌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被铐住的郭敦煌和赖有为,
两人此刻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对风叔叮嘱道:“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风叔摆了摆手:“放心,这条街我比你熟。”
说完,他和林医生一人押着一个,带着郭敦煌和赖有为,沿着老街往大和堂的方向走去。
阿莲和阿芝站在原地,目送着风叔和林医生走远,却没有立即跟上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阿芝轻轻拉了拉阿莲的衣袖,阿莲微微点了点头。
她们同时转过身来,看向陈九歌,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阿莲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道:“九哥,那我们先回去了。”
阿芝也凑过来,眨了眨眼睛,声音压得更低:“陈sir,改天记得请我们吃冰哦。”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也不等陈九歌回答,转身快步朝着大和堂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阿莲悄悄回过头来,冲着陈九歌挥了挥手,
然后又飞快地转回去,拉着阿芝的手臂,两人并肩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九歌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第584章 善后与突破
凌晨四点半,oscb办公区灯火通明。
陈九歌推开办公室的门,脱下沾满异味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高丽萍紧随其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记录本,
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恍惚,但职业素养让她强行保持着镇定。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今晚的行动,需要写两份卷宗。”
高丽萍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两份?”
“一份是给世人看的。”陈九歌伸出食指,语气有些烦躁,
“僵尸、符咒、掌心雷,这些东西一个字都不能提。”
“就说我们接到线报,郭敦煌私藏大量走私文物,行动过程中遭遇暴力抗法,”
“嫌犯郭敦煌,赖有为及其手下负隅顽抗,被我方制服。”
“三具清朝古尸作为重要物证,因保存不当,在搬运过程中意外起火焚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能摆在台面上的版本,要经得起上级审查,经得起媒体追问。”
高丽萍点了点头,拿起笔快速记录下来。
“另一份……”陈九歌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实话实说。今晚你看到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写下来。”
“这份卷宗不归档,不入库,留在我这里,我另有用处!”
高丽萍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起头,看着陈九歌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陈sir。”
“去吧。”陈九歌摆了摆手,“写完放在我桌上就行。”
高丽萍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陈九歌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办公区。
三组的几个人还在忙碌着,胡慧正在文件上填写资料,
程小东则在整理,从珍藏馆搬回来的那些瓶瓶罐罐,李凤和罗娜在清点物证清单。
偌大的办公区只有这几个人在加班,其他组的人早就下班了,整个楼层显得格外安静。
他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外面。
“各位。”陈九歌拍了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
“今晚辛苦了。”
“手上的活儿做完,就赶紧回去休息,明天给你们放一天假,好好补个觉。”
胡慧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谢谢陈sir!”
程小东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回去睡他个天昏地暗。”
李凤和罗娜也纷纷道谢,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显然是想着早点干完好回家休息。
陈九歌笑了笑,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门。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起,他的思绪也随之飘散。
今晚这一战,让他深刻意识到一个问题。
法术虽然威力惊人,但目前消耗太大。
一道掌心雷下去,真气几乎被抽干,整个人虚得像被榨干了水分的海绵体。
如果没有深厚的体修底子撑着,恐怕当时就得瘫在地上任人宰割。
相比之下,体修才是真正的根本。
气血充盈,筋骨强健,就算气血耗尽,靠着肉身的力量和横练功夫,照样有一战之力。
这才是最稳妥的生存之道。
陈九歌吸了一口烟,心中有了决断。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当前亲密值:】
这些亲密值,是他这段时间,不辞劳累,辛苦打桩积攒下来的,
本来打算留着升级炼气修为,但今晚的经历让他明白,前期体修才是最大的保障。
他毫不犹豫地在商城中选择了经验值。
【消耗亲密值:5000】
【获得经验值:500】
【当前体修境界:炼筋后期】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那个“提升”按钮,没有迟疑,直接点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小腹丹田处涌出,沿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
陈九歌感觉到全身的筋脉,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掌揉捏拉伸,
原本就已经锤炼得坚韧有力的筋膜,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紧密结实。
他抬起手臂,握紧拳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大筋在皮下微微隆起,像是绷紧的弓弦,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以前发力时需要刻意调动肌肉,而现在,大筋自动蓄力,意念所至,力量瞬间就能传递到拳脚末端。
这就是炼筋大圆满的感觉。
陈九歌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肩颈,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爆发力,至少提升了三成,而且身体的协调性和柔韧性也有了质的飞跃。
但他没有停下来。
既然决定了要走体修路线,那就干脆一步到位。
他再次调出系统商城,找到了铁布衫和铁裆功的购买选项。
【中级铁布衫:消耗亲密值7000】
【中级铁裆功:消耗亲密值4000】
陈九歌咬了咬牙,点了确认。
【消耗亲密值:】
【铁布衫:初级→中级】
【铁裆功:初级→中级】
两股截然不同的热流同时涌入体内。
中级铁布衫带来的感觉,与初级截然不同。
初级的时候,皮肤表面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铁皮,坚硬但略显僵硬。
而现在,那股热流渗透进了皮肤的每一个毛孔,
像是无数根细针在表皮下游走,将坚韧与弹性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陈九歌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手臂,运功时,皮肤不再是那种死板的硬,
而是带着一种富有弹性的韧性,像是上好的牛皮革。
用力按压,能感觉到一股反作用力从接触点反弹回来。
他知道,普通的刀砍棍击,在他不运功时,恐怕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而中级铁裆功带来的变化,则更加微妙。
一股温热的气流,汇聚在小腹下方,像是一团暖洋洋的热水,包裹着关键部位。
陈九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气血变得更加充盈,
经脉更加通畅,整个区域都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力量。
他尝试着用意念控制了一下,竟然真的做到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
陈九歌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585章 趁虚而入
钟楚雄那个家伙,当初吹嘘自己的“如意金箍棒”有多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套控制法门,自己也算是掌握了,对比下来,自己应该是香江第一霸王枪了吧!
以自己刚猛、霸道、势不可挡的能力,以后只需一力降十会,不必注重繁杂精妙招式,
发挥出力量压制与出枪速度,就能获得更强的进攻性,搭配素女经,不可谓天下无敌!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出了系统界面。
然而当他看到剩余亲密值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剩余亲密值:2600】
一万八千多的亲密值,转眼间就只剩下两千六了。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经花啊……”
他算了算,这段时间又是查案又是抓人又是对付僵尸,对于积攒家底,是有些懈怠。
看来,还得再努力才行。
办公室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九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五点十分。
胡慧她们应该是干完活走了,整个办公区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九歌打了个哈欠,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打算在休息室眯一会儿,等天亮再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进来。”陈九歌坐直了身子。
门被推开,高丽萍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两份厚厚的文件夹,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放在桌面上。
“陈sir,卷宗整理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一直在忙碌,
“一份正常版,一份真实版,您过目。”
陈九歌拿起两份卷宗,翻开看了看。
正常版的措辞严谨,逻辑清晰,把整件事包装成了,一次普通的文物走私案抓捕行动,滴水不漏。
真实版则详细记录了每一个细节,包括僵尸的出现,符咒的作用,以及最后焚烧尸体的全过程。
“写得不错。”陈九歌合上卷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高丽萍,却发现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神情还是有些恍惚,呆愣走神,显然还没有,从今晚的冲击中完全缓过来。
陈九歌心里了然。
一个普通人,突然看到僵尸,法术这些东西,世界观崩塌是正常的。
如果不及时疏导,恐怕会留下心理阴影。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高丽萍面前。
高丽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陈九歌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高丽萍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陈九歌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扶着椅子的扶手,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和,
“吓到了?”
高丽萍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陈九歌笑了笑,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正常。”
陈九歌虚伪的继续安慰道:“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的时候,反应比你大得多。”
高丽萍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陈sir,那些……到底是什么?”
“一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陈九歌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们要相信科学,相信唯物主义。”
“但现实往往比书本复杂得多,也更不讲道理的多!”
他转过身,看着高丽萍的眼睛:“你要记住一件事,不管面对的是人,还是那些东西,”
“我们穿上这身警服的目的,从来没有变过。”
高丽萍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保护市民,维护秩序。”她低声说道。
“没错。”陈九歌点了点头,
“不管是普通的罪犯,还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只要它们威胁到普通人的生命安全,就是我们的敌人。”
他走回到高丽萍面前,伸出手:“所以,别怕。有我在。”
高丽萍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它。
陈九歌用力一拉,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很近。
高丽萍能闻到,陈九歌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男人味,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阳刚气息。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脸颊微微发热。
陈九歌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向下移动。
高丽萍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在刚才的动作中松开了一颗,露出下方一片白皙的温香软玉。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前的起伏也随之变得明显起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陈九歌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向前迈了一步,高丽萍的呼吸微微一滞,本能地想后退,
但身后就是椅子,她的腿弯撞在椅沿上,身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坐了下去。
陈九歌顺势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两侧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椅子之间。
高丽萍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抬起头,对上陈九歌那双深邃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sir……”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糯。
陈九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高丽萍的睫毛微微颤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耳根也在发烧。
理智告诉她应该站起来,应该推开他,应该保持上下级之间应有的距离。
但她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一动也动不了。
“害怕的话,就放纵一下!”陈九歌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声叹息,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高丽萍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抬起手,勾住了陈九歌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霸王枪下,再斩新人!
第586章 得意的陈九歌
清晨八点半,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整个办公室。
高丽萍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衬衫,胡乱套在身上。
她的手指颤抖着,扣了好几次才把纽扣扣上,脸颊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脖子上隐约可见几处淡淡的红痕。
她站起身来,双腿一软,差点又跌坐回去。
膝盖酸软无力,腰肢像是被折断了又重新接上一般,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大腿内侧传来的酸痛。
她咬着牙,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
临出门前,她回过头,看了陈九歌一眼,目光中带着幽怨,羞涩,还有稍微的埋怨。
“陈sir……我先回去了。”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衬衫敞开着,露出精壮的胸膛,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
他冲高丽萍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回去好好休息,放你几天假,休养生息!”
高丽萍咬了咬下唇,没有答话,拉开门,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带着明显的深浅不一。
陈九歌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忍不住轻笑出声。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老祖宗诚不欺人。
中级铁裆功,霸王枪的刚猛路数,搭配素女经的双修心法,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几个小时下来,他不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丹田内的真气隐隐有了一丝增长,体魄也变得更加壮实。
就连系统面板上的亲密值,也从原来的两千六涨到了四千出头。
唯一受苦的,就是高丽萍了。
陈九歌想起她方才扶着,一瘸一拐离开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以自己现在的战斗力,她一个人确实扛不住,恐怕得歇上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他将地上的纸巾团,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仔细擦拭办公桌。
桌面上的文件和水渍被一一清理干净,空气中残留着浓重的腥气,他连忙打开窗户通风。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重新坐下来,拿起高丽萍整理好的那份正常版卷宗,从头到尾仔细翻阅了一遍。
确认卷宗其余内容,没有任何纰漏之后,他又拿出那份真实版卷宗,
逐条删掉档案当中,涉及自己的特殊记录,重新排版,打印出一份干干净净的新版本。
两份卷宗整整齐齐地叠好,他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准备敲门。
朱素娥。
她又换了一身装扮,白色紧身针织衫,搭配米色短裙,头发盘在脑后,更显温婉淑雅。
看到陈九歌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陈sir?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陈九歌上下大量一番,语气随意:“昨晚加班处理案件,没有回去。”
朱素娥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的办公室里瞟了一眼,但很快就收了回来,笑着说,
“我还以为您今天不在呢,正准备进去打扫一下卫生。”
“辛苦了。”陈九歌走到门口,
“那你忙,我先上楼一趟。”
“诶,陈sir慢走。”朱素娥侧身让开道路,目送着陈九歌的背影。
陈九歌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目光在朱素娥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含戏谑,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对了,素娥。”
朱素娥一愣:“嗯?”
“今天的打扮很漂亮,我很喜欢。”
陈九歌语气松弛随意,目光上下扫视,
“这件针织衫与米色短裙很适合你,上凸下翘,身材不错!”
朱素娥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捏住了衣角,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
“陈sir说笑了……我就是随便穿的……”
陈九歌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朝电梯口走去。
朱素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
心里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转身走进办公室。
她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那是一种混杂着汗水、烟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鲜腥气。
房间虽然开过窗户通风,可这些气味在密闭的空间里,闷了整整一夜,消散得十分缓慢,依旧浓郁地萦绕在四周。
朱素娥皱了皱眉,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完全推开。
清晨的凉风灌了进来,屋内的异味才消散些许。
她又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和杂物。
地上散落着几份文件和纸笔,桌子的拐角,还有一个揉成一团的纸巾。
她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嘴里小声嘀咕着,
“陈sir也真是够拼的,想必是为了案子熬了一整夜,生病了还在加班……”
她一边整理,一边感叹,丝毫没有往别的方向去想。
陈九歌上了五楼,没有直接去找林雷蒙,而是径直走向叶绮彤的办公室。
他在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叶绮彤娇媚的声音。
陈九歌推门而入,看见叶绮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翻阅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绮彤姐,忙着呢?”陈九歌关上门,笑着走了过去。
叶绮彤抬起头,看到是他,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昨晚不是有行动吗,怎么还有空往我这里跑?”
“行动结束了,过来看看你。”陈九歌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顺便问问,早上有没有时间加个餐?”
叶绮彤的耳根微微泛红,但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文件翻了一页,语气惋惜道,
“没空,今天上午有三个会要开,下午还要去尖沙咀那边,调一批档案回来。”
陈九歌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那真是太可惜了。”
叶绮彤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妩媚动人的笑意,手伸向身后。
“你要是真想加餐,回头约个时间,去浅水湾别墅再说。”
陈九歌眼睛一亮:“那可说定了,我想吃奶油葡萄,加叠罗汉!”
叶绮彤白了他一眼,无可奈何道,“行行行!都依你!”
陈九歌闻言,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那就一言为定,我可等着了!”
叶绮彤没有抬头,但手上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陈九歌知道不能加餐,再待下去只会火气更大,也不再耽搁,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还能听到叶绮彤得意的笑声,从门缝里飘出来。
他摇了摇头,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朝着林雷蒙的新办公室走去。
第587章 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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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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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确认扫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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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畅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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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加钱武的生意经
清晨,慈云山,武记茶餐厅。
武兆南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翻着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咸湿漫画。
翻到漫画精彩处,画面定格在一个关键的分镜上,下一页竟然是广告。
武兆南骂骂咧咧地把漫画往桌上一拍:“顶你个肺!关键时候就出广告,想要挣钱想疯了!”
伙计端着托盘经过,探头看了一眼漫画封面,笑嘻嘻地接话,
“南哥,这本我知道内幕,后面还有好几页好东西呢,不过要等下期才出。”
“下期下期,次次都下期!”武兆南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再拿几笼虾饺过来,堵住我的嘴。”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厨走去。
武兆南重新拿起漫画,翻回刚才那一页,打算从头再看一遍过过干瘾。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
武兆南抬起头,目光落在来人脸上,手里的漫画微微一顿。
洪兴太子。
太子往椅子上一靠,翘起腿,随手拿起桌上的菜单扫了一眼,又放下了。
武兆南将漫画合上,往旁边一放,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表情,开口道,
“不知洪兴甘子泰,大清早来我这茶餐厅有何贵干?”
太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不满,
“明知故问,来你这儿,要么找活,要么找干活的人,还能有什么事?”
武兆南一听,顿时知道生意来了,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热络起来。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冲柜台方向喊了一声:“阿财!上杯冻柠茶过来!多冰少糖!”
阿财在后厨应了一声。
武兆南转回头,笑着对太子说道:“太子哥开口,那就是大生意了。不知有什么关照?”
太子瞥了一眼阿财端上来的那杯冻柠茶,透明的玻璃杯里漂浮着几片柠檬,
冰块在褐色的茶汤里沉沉浮浮,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他心里暗暗吐槽,传闻果然没错,这个加钱武,果然吝啬得要命。
找他谈生意,连杯像样的茶都舍不得上,就拿冻柠茶打发人。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出了来意,
“想在你这雇佣两百个蓝灯笼站台,每人五百,来回车费自负。”
武兆南听完,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两百个蓝灯笼,每人抽五十,也就一万块钱。
要是搁在以前,这活儿他肯定屁颠屁颠接了,但现在嘛!
自从上次接了东莞仔那单生意,挣了几十万,这些小打小闹的活儿,他还真有点看不上眼了。
他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道:“什么时候用?”
太子摆了摆手:“别急,还有。”
他往前探了探身,伸手指了指武兆南,
“雇你,还有一批好手打架,需要多少钱?”
武兆南一听还有后续,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热情洋溢。
他放下茶杯,掰着手指头开始报价:“我出场费,一万。”
“动手的话,五万,拼命另算!另外,打架的好手,一个一晚上五千块。”
太子听完,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个价格,说实话,不便宜。
这个年代的香江,一条人命也就是万把块钱。
踏马的打个架,竟然要五千块一个人。
别看他从靓坤那里借了一千万,真要敞开了雇佣打架好手,他还真不敢多雇。
因为打架的成本不只是雇佣费,打完了,万一死了人,安家费一个得两万起步;
打进警署了,保释金又是一大笔开销。
一千万听起来不少,真撒出去,也就是听个响。
太子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沉吟了几秒钟,最终做出了决定,
“来两百人,你带队,帮我挡住东星乌鸦。具体什么时候动手,等我通知。”
武兆南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朝柜台方向招了招手:“阿财,把计算机拿过来。”
阿财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把计算器放在桌上。
武兆南拿过计算器,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按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站台的,两百人,每人五百,一共十万。打架的,两百人,每人五千,一共一百万。”
他按完数字,又重复算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转头对旁边的阿财说道:“记下来。”
阿财连忙掏出纸笔,刷刷刷地记录。
武兆南继续按计算器:“我的出场费,一万。动手费,五万。”
“打的是乌鸦,这个要加钱,对手是东星的人,还是大佬,风险高,加四万,一共十万。”
他将计算器上的数字汇总,最后得出一个总数,然后把计算器屏幕转向太子,笑着递了过去,
“加起来,诚惠一百二十万。”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计算器上的数字,眼皮跳了跳,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虽然花得肉疼,但只要能把文拯做掉,拿下尖沙咀的地盘,一百二十万算什么?
以后一两个月就能赚回来。
他朝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小弟将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锁扣,箱盖翻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太子伸手取出六捆千元大钞,每捆十万,一共六十万,推到武兆南面前。
“这是定金。”太子将箱子合上,推回给身后的小弟,
“打完以后,再支付剩下的六十万。”
武兆南看着桌上那六捆钞票,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
他伸手拿起一捆,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身后的小弟:“收好。”
小弟收起桌上的钱,转身走进后厨, 大概是要放进保险柜里。
武兆南转回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犀利,
“我相信洪兴太子不会欠钱的。不过嘛……”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太子的眼睛,
“不管输赢,我都希望我的钱,一分不少。”
太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骂骂咧咧,“放心,卖命钱,我太子还不至于黑掉。”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后的小弟紧紧跟上。
武兆南靠在椅背上,看着太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晨光中,
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裂开笑意。
一百二十万。
这笔生意,做得过。
第592章 夜航船开张
黄历上说,今日宜开市、纳财、嫁娶,诸事大吉。
旺角,原霞姐夜总会旧址,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门头上那块巨大的霓虹招牌,换成夜航船三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带着几分明清时期的复古韵味。
招牌两侧挂着两串大红灯笼,随风轻摆,喜庆而张扬。
上午九点,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花篮从门口一直摆到了街角,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花篮上的贺条,写着各路人物的名号,有社团大佬送的,有商界朋友送的,
也有警队同僚匿名送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舞龙舞狮的队伍,已经在门口拉开了架势,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两头金色的醒狮,在人群中翻腾跳跃,时而昂首摆尾,时而伏地打滚,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叫好。
几个赤膊的壮汉挥舞着彩旗,在狮子周围来回奔跑,汗水敷在肌肉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霞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金色的牡丹花纹,
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容光焕发。
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笑容满面地和前来道贺的宾客寒暄着,不时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等着吉时到来。
玫瑰站在她左手边,穿着一件天蓝色的旗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妆容比往日精致了几分,眉目间却依然带着那股子,见惯风浪的从容与淡定。
霞姐右手边则是站着ruby,比起霞姐与玫瑰,她则是选择了一件黑色的蕾丝裙,
脚踩一双细高跟,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妩媚。
门外热闹非凡,门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夜航船的内部装修走的是古风古韵,一进门便能感受到,那股子沉静而典雅的韵味。
脚下铺着青灰色的仿古地砖,砖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垂下来的几盏六角宫灯。
宫灯的骨架用的是上好的红木,灯罩糊着米白色的绢纱,上面用工笔画着花鸟鱼虫,
灯光透过绢纱洒下来,柔和而温润,将整个大厅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之中。
整个夜航船的装修,不像寻常夜总会那样,追求金碧辉煌的暴发户风格,
而是处处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的品味与讲究,档次上去了,价格也就上去了!
客人一走进来,便仿佛穿越回了明清时期的,江南大户人家的厅堂,
连说话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打架斗殴的事件也会小概率降低!
二楼靠窗的隔间,陈九歌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几只青瓷杯。
小马坐在他对面,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翘着二郎腿,一副江湖大哥的模样。
大傻和高岗坐在小马旁边,两人都是正装打扮,略显得局促紧张。
陈九歌左手边依偎着温爱莲,今天她的穿着也是一件旗袍,开叉开到大腿根,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显然有着别样的心思,可惜粉色的高开叉旗袍,并不能让她在霞姐、玫瑰以及ruby面前占到上风,反而多了些风尘气。
她的脸上没有失望,目光迷离而妩媚,因为陈九歌的手,在暗地里一直游荡不停。
东莞仔坐在最外侧,他是自己硬来的,显然这么好的机会,不想错过!
窗外的锣鼓声震天响,舞龙舞狮的队伍正表演到高潮部分,围观群众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陈九歌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楼下的热闹场面,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小马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楼下,咧嘴笑道,
“老板,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光门口那些舞狮队伍,少说也得十几万。”
陈九歌放下酒杯,笑了笑,“开业嘛,排场要做足。”
“夜航船这块招牌立起来了,以后旺角的高档夜场,就是咱们说了算。”
他说完,目光转向小马,东莞仔和温爱莲,
“一会儿剪彩的时候,你们三个带头上去祝贺,让旁边的人都看清楚,这夜航船是谁照着的。”
“省得以后有些不开眼的东西,跑来捣乱。”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站起身来准备从后门出去召集小弟。
“先别急。”陈九歌抬手拦住了他们。
三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等他指示。
陈九歌端起酒杯,没有喝,而是拿在手里转了转,目光落在小马身上,语气不急不缓,
“尖沙咀马上就要进行一场扫黑行动。小马,你做好准备,等我通知。”
小马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老板,怎么说?”
“等我扫了文拯和太子之后,你快速动手,把他们俩的地盘全部吞下来。”
“还有尖沙咀那些零零散散的小社团,一并扫了。”陈九歌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小马听完,激动得差点拍桌子:“老板,早就该动手了!那两个扑街,也就是几梭子的事!”
陈九歌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了几分:“说了多少遍了,混社团别轻易动火器。”
“你又不是打了就跑,不在香江混的大圈,动了枪,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到时候警队盯上你,你跑都跑不掉。”
小马被他这一瞪,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挠了挠头,
“老板教训得对,我记住了,记住了。”
陈九歌没再多说他,目光转向温爱莲,语气缓和了几分:“孝字堆那边怎么样?都安稳吧?”
温爱莲妩媚一笑,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听话的,都下去卖咸鸭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语气轻飘飘的,
但坐在她对面的东莞仔,却感觉后背微微一凉,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大佬的女人和大佬一样都是狠人!
陈九歌点了点头,对她的处理方式并不意外。
温爱莲这个女人,外表看起来妩媚动人,骨子里却是个狠角色。
能把孝字堆,那帮桀骜不驯的古惑仔治得服服帖帖,没点手腕是做不到的。
“等小马把尖沙咀做到清一色,你就带着孝字堆改换门庭,正式成为红星的一个堂口。”
第593章 群雄贺喜
陈九歌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样一来,整个油尖旺就连成一片了,相互之间也好照应。”
温爱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老板英明。”
一旁的大傻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老板,依我看,不如直接做到油尖旺清一色!”
“到时候整个油尖旺都是咱们的天下,要多威有多威!”
高岗也跟着点头附和:“老板,社团和拳台差不多道理,谁的拳头大,谁就能站着说话。”
“您既然有这个实力,不如做到清一色算了,省得以后还要跟别人分饭吃。”
陈九歌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你们啊,光想着吃肉,也不想想吃太多会不会撑死。”
他端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吃肉,也要给别人留点汤水。”
“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警队那边也不会太难做。”
“真要做到了油尖旺清一色,你信不信,警队第二天就得派我来一场新的扫黑行动?”
大傻和高岗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再多说了。
一旁的东莞仔急得抓耳挠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陈生,我也想过档到红星,不知道行不行?”
陈九歌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想了想。
东莞仔这个人,这段时间接触下来,确实不错。
听话,有上进心,办事也利索,是个好下属。
但现在让他过档到红星,时机不对。
“现在不是时候。”陈九歌放下酒杯,耐心解释道,
“和联胜毕竟是大社团,底下马仔好几万人。”
“你这个时候过档,就等于打整个和联胜的脸,到时候别说你了,连红星都得跟着遭殃。”
东莞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陈九歌继续说道:“等吧!”
“等大d和阿乐两虎相争的时候,我再拿他们当我警队的垫脚石。”
“到那个时候,你再过档到红星,名正言顺,谁也说不着什么。”
东莞仔虽然心急,但仔细一想,也觉得陈九歌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说了。
就在这时,楼下的锣鼓声骤然停歇,紧接着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霞姐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过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各位街坊,各位朋友,多谢大家今天赏脸来参加夜航船的开业典礼!”
“吉时已到,下面进行剪彩仪式……”
陈九歌听到这里,朝小马三人摆了摆手:“去吧,该你们上场了。”
小马咧嘴一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花衬衫的领口,大步流星地朝后门走去。
东莞仔和温爱莲紧随其后,三道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楼下,霞姐手持剪刀,站在那条红色的绸带前,笑容满面地朝四周的宾客点头致意。
玫瑰和ruby分别站在她左右两侧,一人端着托盘,一人捧着鲜花,姿态端庄。
吉时已到。
霞姐深吸一口气,正要弯腰剪彩!
“洪兴太子到!”
一声高亢的吆喝从人群外围传来,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地回头,自动朝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太子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洪兴马仔,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步伐整齐,气势逼人。
他走到台前,朝霞姐拱了拱手:“霞姐,开业大吉。洪兴甘子泰,特来祝贺。”
霞姐心中微微一惊,但面上丝毫不露,连忙放下剪刀迎上前去,
“太子哥大驾光临,霞姐我真是受宠若惊!快快快,里面请!”
太子摆了摆手,笑道:“不急,先看完剪彩再说。”他说完,退到一旁站定。
霞姐只好回去重新拿起剪刀,
“和联胜大头到!”
又是一声吆喝。
大头带着三十多个马仔浩浩荡荡地走来,走到台前,咧嘴一笑,
“霞姐,恭喜发财!和联胜大头,来讨杯喜酒喝!”
霞姐强撑着笑脸迎了上去:“大头哥赏脸,快里面请!”
大头哈哈一笑,也和太子一样退到一旁。
霞姐第三次拿起剪刀……
“东星乌鸦到!”
这一声吆喝,让原本已经有些热闹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乌鸦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三十多个东星马仔,个个面色凶狠,目光如狼似虎地扫视着周围的人。
他走到台前,拿下嘴里的雪茄,吐出一口浓烟,朝霞姐咧嘴一笑,
“霞姐,东星乌鸦,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霞姐心里发毛,但面上依然保持着笑容:“乌鸦哥大驾光临,霞姐我蓬荜生辉!”
乌鸦嗤笑一声,退到一旁,目光在太子和大头身上扫了一圈,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都在呢?今儿个可真热闹。”
太子面无表情,大头打了个哈哈,都没有接他的话。
霞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第四次拿起剪刀,
“洪兴靓坤到!”
靓坤带着三十多个马仔走来,步伐吊儿郎当,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时不时晃荡两下。
他走到台前,朝霞姐拱了拱手:“霞姐,靓坤来晚了,莫怪莫怪。祝你开业大吉。”
霞姐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坤哥客气了,快里面请!”
靓坤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乌鸦,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哟,乌鸦也在呢?巧了巧了。”
乌鸦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
霞姐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去拿剪刀,她想等等看还有没有人,
没过多久,人群外围传来一声通报,
“倪家倪永孝先生,代表人罗继到!”
这一声通报,与前几次的喧嚣不同,带着一股沉稳而内敛的力量。
人群的骚动达到了顶峰。
罗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后只跟着两个小弟,
与前面几位大佬,动辄几十人的阵仗相比,显得格外低调。
他走到台前,朝霞姐微微欠身:“霞姐,倪先生今日有事脱不开身,特地嘱托我前来道贺!”
“祝夜航船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第594章 四女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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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应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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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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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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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找剪刀脚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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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查缺补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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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暂停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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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小看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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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陪同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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