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我的神话系统能凭空造物》 第1章 我穿越到了综武世界? 九州大陆,大明。 武当后山,林间一块嶙峋巨石上。 “这是什么地方?” 青年缓缓掀开眼皮,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千年古木,心头一紧。 没等他弄清现状,脑中骤然惊雷炸开,无数碎片般的记忆轰然灌入识海。 良久,他喘着粗气直起身,眼中写满惊愕。 “我竟然穿越到了综武世界?” 青年名叫楚长风,方才那股记忆洪流,明明白白地提示他,他穿越了!还是穿到了以武为尊的综武世界之中! 这片名为九州大陆的辽阔土地上,大秦、大明、大隋、蒙元、大辽等王朝并驾齐驱。 江湖之上,正魔两道暗流汹涌,前世耳熟能详的武侠大佬,全都真实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 “叮!最强神话系统已绑定!” 刚把脑海中的记忆捋顺,耳边又传来一道清冷提示音。 楚长风一愣,随之大喜。 “系统?果然是穿越者标配!” 火速扫了一眼系统功能: “宿主身系世界之心,世界强则宿主强!” “只要消耗神话点,便可推动世界等级跃升,凭空造物。” “世界之心?有点逆天!” 看完,楚长风不禁啧啧称奇,“也就是说只要当前世界变强,我就能跟着变强!” “看来要利用系统能力,不断推动整个世界进化,直至人人突破桎梏,登顶大罗!” 正思量间,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叮!新手大礼包已就绪,是否开启?” “开启!” 楚长风脱口而出。 “叮!开启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点*1200,一折折扣券*1,天地权柄一丝。” “叮!请尽快推动世界升级,以获取更多神话点。” 话音落下,楚长风唇角微扬。 就在刚才,那一丝天地权柄已悄然入体,他清晰感知到,周遭天地之力如臂使指。 纵无半分修为,也无人能伤他分毫。 虽仅一丝权柄,尚不能攻敌制胜,却足以令他身融虚空、踏空而行、穿山入地,随心所欲。 飞天遁地! 这可是前世梦寐以求的神通,如今却成了他信手拈来的本事,如何不叫人心潮澎湃? “先试试效果再说!” 念头刚起,他身影便如水墨入水般淡去,眨眼间消隐无形。 便是此界陆地神仙亲临,也休想从这片天地中揪出他半缕气息。 心念再动,足下生风,倏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肉身御空,毫无滞碍,仿佛超然万物。 他一时兴起,忽而扶摇直上,刺入青冥;忽而敛息沉降,没入山岩。 天上地下,来去自如,宛如顽童初得新弓,乐此不疲。 待兴尽归来,他稳稳落回原地,脚踩松软腐叶,发出细微脆响。 “这飞天遁地之术,果然令人沉醉……可惜终究只是借势而为,并非自身真功。” 楚长风咂了咂嘴,回味片刻,心底急切。 必须尽快提升世界等级,才能真正攥紧属于自己的力量。 但升级之路,须得神话点支撑,还需满足特定条件。 而神话点,唯有靠所行之事搅动风云、引发震荡,获得海量声望,方能源源汇聚。 至于具体门槛?那得看,他打算把九州推往何等高度。 “系统,世界等级究竟怎么划分?”他微微蹙眉,开口问道。 “叮!世界层级大致分为九阶:微界、中界、宏界、小千界、中千界、大千界、多元宇宙、无限多元宇宙、无量诸天。” “宿主所在的九州综武世界,因融汇了大量武侠位面,已稳居中界之列。” “直接跨过了第一阶?倒是为我省了不少心力!” 楚长风淡淡一笑。 接着他心念一动,调出了属性面板。 姓名:楚长风 境界:未入流 武学:无 根骨:无 神话点:1200 储物空间:一折特惠券 望着这寒酸的面板,楚长风并未失落,毕竟才刚刚启程。 他笃信,只要顺利推进世界升级的首项任务,自身必将迎来脱胎换骨的蜕变。 “声望越大,神话点越丰厚……这第一步,必须稳稳踏出。” 他眸光微敛,略作思忖:眼下仅一千二百点神话点,但手握那张一折券,实则等同于一万两千点可用额度。 这笔资源,容不得半点挥霍与偏差。 不过眼下,他必须先确认自己此刻所处的确切方位。 念头刚落,楚长风足下轻点,身形倏然拔空,朝着远方疾掠而去。 …… 武当山,紫霄宫外广场! 偌大场地上人头攒动,至少上千名江湖豪客齐聚于此,黑压压一片,几乎填满整片空地。 今日,恰是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百二十寿辰。 故而各路宗门纷纷登门贺寿,表面是恭祝高寿,暗地里却各怀盘算。 只因半月前,失踪十年之久的武当七侠之一,张五侠张翠山,携天鹰教女殷素素重返中原。 二人不仅结为连理,更育有一子,取名张无忌。 当年与他们一同消失的,还有金毛狮王谢逊,以及他夺走的屠龙宝刀。 如今张翠山夫妇归来,群雄岂肯放过线索?谁都想从他们口中撬出谢逊行踪与宝刀下落。 更有甚者,少林暗中推波助澜,借贺寿之名,行施压之实,既欲削弱武当在武林中的威望,也想让张三丰难堪几分。 毕竟自武当崛起以来,道家势力蒸蒸日上,以少林为首的佛门各派,早已心有不甘。 此刻,少林、峨眉、华山、崆峒等各大门派,连同诸多散修高手,齐集紫霄宫外,目光如刃,直刺殿前一众武当弟子。 “阿弥陀佛,贫僧玄慈,参见张真人。” “今日乃张真人寿诞,本不该提及其他事。但身为少林方丈,有两桩旧案须向张五侠当面请教,还望张真人海涵。” 人群涌动之间,前方一名身披赤金袈裟的中年僧人合十躬身,神色沉静,语调平缓。 紫霄宫门前,张三丰一袭素净道袍,手持拂尘,虽银发如雪、面容清癯,却目光湛然,神采内蕴。 他身后,武当七侠、木道人等门中骨干肃然而立,神情凝重,目光如炬扫向台下。 听罢玄慈之言,张三丰眼底掠过一丝锐意,旋即颔首:“大师但说无妨。” “那贫僧便直言了。” 玄慈再施一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此来有二事相询,其一,十年前,龙门镖局上下尽数毙于张五侠掌下,死者包括少林俗家弟子都大锦,此事如何交代?其二,我师弟空见神僧悲悯济世,却惨遭金毛狮王谢逊毒手。传闻张五侠知其踪迹,还请如实相告。” 话音甫落,玄慈退回少林阵列。可这番言语,已如惊雷炸响,令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在武当众人身上。 不少旁观者对佛道之争毫无兴趣,却对屠龙宝刀垂涎已久。 宝刀在手,号令天下;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纵然明眼人都知这是虚妄口号,但屠龙刀与倚天剑,确为世间罕有的神兵利器。持之,可越阶搏杀。 试看峨眉副掌门灭绝师太,仅宗师初期修为,却凭倚天剑硬撼宗师后期高手,稳坐当世顶尖高手之列。 如今屠龙刀下落成谜倒也罢了,张翠山既知情,谁肯轻易放手? 紫霄宫外广场上,张翠山面色几度变幻,迟迟难以开口。 出卖结义兄长谢逊?他宁死不为。 可若缄口不言,便是将整个武当拖入险境。 进退维谷,心乱如麻。 这时,一只纤柔的手悄然覆上他的手掌。他侧首望去,正撞上妻子殷素素温润如水的目光。 他读懂了那眼神, 风雨当前,她始终站在他身侧,一步不退。 刹那间,张翠山眸中寒光一闪,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掠过高台,稳稳落在十余丈外的广场中央。 他这猝然一动,立时引得全场各大门派高手、武当诸侠齐齐侧目,目光如钉,尽数聚焦于他身上。 几乎就在同一瞬,紫霄大殿上空悄然浮现出一道人影,无声无息,连已臻陆地神仙境的张三丰,竟也毫无察觉。 “啧,刚穿过来,就撞上这出名场面。” “江湖群雄毕至,六大派齐聚一堂,天赐良机,岂能白白放过?” 武当山,紫霄大殿外。 张翠山孤身立于千百双眼睛之间。 他面色沉静,眉宇紧锁,眼神却透出不容动摇的决然,心已落定,再无回旋余地。 为护武当清誉,为保义兄谢逊性命,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而此刻,苍穹之上,一人负手而立,悬于云气之间。 他剃着利落短发,穿着短袖短裤,衣着样式与这方江湖格格不入,仿佛从另一个时空硬生生挤了进来。 此人,正是穿越而来的楚长风。 俯视下方密密麻麻的各派高手、江湖豪杰,他嘴角微扬,笑意淡然而笃定。 此前他还在盘算:如何把系统新手礼包送的一千二百神话点和那张一折优惠券,用在刀刃上,撬动最大声势。 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来。 少林、武当、峨眉、华山、崆峒…… 六大派尽数到场,围观者更逾千人,黑压压一片,刀剑森然,气势如潮。 第2章 真有秘境降世? 若依计行事,不出数日,整个九州必将为之震动,万口喧腾。 而他,也将借这滔天声浪,狂揽神话点,用以淬炼己身、铺开后续布局,环环相扣,步步登高。假以时日,九州格局,必被彻底改写。 到那时,强者如林,世界升级,指日可待。 “系统,你之前说,神话点能凭空造物,无论有形无形,那我前世读过的小说、看过的影视剧,乃至只存于古籍传说里的仙佛,也能具现出来?” “叮!宿主放心,只要神话点充足,纵是记忆中至高无上的神话大罗,系统亦可复刻。” 楚长风心头一震,热血微涌。 神话大罗? 那是何等存在? 一念即永恒,万法皆自衍;全知遍照,无漏无碍;众生念头为其所化,天地万象为其所演。 连这等不可名状、不可思议之境,都能凭点数召来,这系统,究竟有多逆天? 它背后,又站着怎样一位存在? 念头一闪而过,他很快收回心神,目光重新投向下方人群。 该动手了。 “系统,能否帮我凝出‘洪荒陨落、仙佛喋血’的虚影?不必真实显化,只需几缕残像,附带一丝本源气息即可。” 他语气谨慎,心中却早已铺开画卷。 “叮!宿主可于识海中勾勒画面,系统将即时核算所需神话点。” 话音未落,楚长风已闭目凝神。 他阅尽网文玄幻,熟稔影视特效,又常年执笔构设世界,幻想之力,信手拈来。 霎时间,识海中炸开一幕幕景象:混沌崩裂,祖巫泣血;金仙断首,佛陀碎颅;星河倾覆,界域重演…… 画面甫一成形,系统提示便至:“叮!所需神话点:一万。” “一万……”他眉梢微蹙,转而调出五部功法残卷的构想,完整法门绝无可能,点数不够,残卷已是极限。 “叮!五部残卷,需四千五百点。” “四千五百?”他略作权衡,“那就三部。” “叮!三部残卷,需两千点。” 楚长风唇角轻扬:“将刚才的虚影画面,加上这三部残卷,一并具现。” “叮!合计需一万两千点。因持有一折优惠券,实扣一千两百点。是否确认扣除?” “扣!” 他答得干脆利落。 这是第一搏,也是孤注一掷。 成,则一鸣惊人;败,则寸步难行。 但他确信,单是那幅虚影,就足以令全场失声。 “叮!扣除成功!” 一千两百点,瞬间归零。 “叮!创造完毕。是否立即投放?” “投。目标,武当山下青石镇上空。” “叮!投放完成。六十秒后,虚影将临空显现。” 系统音落,楚长风轻轻咧嘴,笑意渐深。 接下来,该给底下这群人提个醒,好让这场大戏,开场就立住分量。 此时,紫霄殿外,张翠山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各派言语如刀,步步紧逼,杀机暗涌。 他右手缓缓按上剑柄,指尖发白,正欲横剑自刎, 轰隆!!! 突然间,九天之上炸开一声惊雷,震耳欲聋,声浪翻滚如潮,所有人下意识仰头望天。 “天地更迭,秘境现世,凡尘众生,皆可踏破生死,证得不朽!” 话音未落,一道冷峻威严、仿佛自星海尽头碾压而来的声音,自苍穹深处轰然落下,既似横跨万古而来,又似自大道本源中直接迸发,字字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天威。 这声音刚一响起,紫霄大殿外顿时一片哗然,众人面色骤变,纷纷抬头,目光死死锁住高远天幕。 “谁在说话?什么秘境?不朽又是何意?” “嘶……光是听这声音,骨头缝里都泛寒,腿肚子直打颤!” “秘境现世?人人能证不朽?真有这事?莫不是哪位老前辈故意拿咱们寻开心?” “……” 刹那之间,各大宗门高手、江湖豪杰议论四起,脸上写满震惊与狐疑,却无一人肯信这是真的。 唯有立于紫霄大殿门前的张三丰,眉头紧锁,凝望长空,心底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他陆地神仙之境的修为,竟连那声音的来处都探不出半分痕迹;更不可思议的是,连他自己都生出一股本能的战栗,甚至隐隐有种俯首叩拜的冲动。 这怎能不叫他心神巨震? 九州大陆藏龙卧虎,隐世高人不少,张三丰早有所知。可身为当世巅峰,他向来笃定,无人能在自己眼皮底下藏身,更遑论在他头顶故弄玄虚、装神作势。 “莫非……竟是真的?”念头刚冒出来,他便摇头苦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仙真神?所谓不朽,更是虚妄。生老病死,乃天地常律,纵是陆地神仙,也不过三百载寿元,终究难逃化为尘土。 轰!!! 就在此刻,远方天际猛然爆开万丈金芒,如怒海决堤,瞬间吞没大半苍穹。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令全场骇然失色。 轰! 金光! 冲霄而起的金色神辉,几乎将半个天空染成熔金,那炽烈光芒,哪怕远隔数十里,武当山上众人仍看得清清楚楚、刺目灼心。 如此撼动山河的奇景,让紫霄大殿外所有高手无不瞠目结舌,面露惊悸。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莫非刚才那声音所言,竟是实情?真有秘境降临?” “难以置信!这般浩荡金光,就算不是天地秘境,也必是旷世至宝!” “管它是秘境还是至宝,动静这么大,百里之内怕是早已人尽皆知。” “说得对!若是至宝,自有缘者得之,咱们不就是那‘有缘人’?若是秘境,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大机缘,一步登天、超脱凡俗,未必不可能!” “哈哈哈……还啰嗦什么?再不动身,好东西早被人抢光了!” “快走!快走!” “冲!谁先赶到金光源头,谁就占尽先机!” “……” 望着虚空里那道撕裂天幕的璀璨金芒,紫霄大殿外的江湖群雄你一言我一语,个个眼放精光、神情亢奋。 有人已按捺不住,脚下一蹬,身形如箭离弦,直奔金光方向疾掠而去。 一人启程,众人跟上。 各大门派更是顾不上追究谢逊、张翠山之事,转身便走,衣袍翻飞,脚步如风。 转眼之间,紫霄大殿外人去楼空,只剩武当一脉伫立原地,连少林僧众也匆匆离去。 望着空旷寂寥的广场,张翠山怔在当场,自己刚把剑横在颈上,他们倒先跑了? 那……这剑,还抹不抹了? “五哥~” 一声轻柔呼唤钻入耳中。张翠山蓦然回神,只见殷素素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身侧。他深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原本打算以死换武当安宁,却唯独苦了素素和无忌那孩子。 如今各路高手尽数散去,这死,自然不必再赴。反倒松了口气,也算因祸得福。 再细想方才那一念冲动,他竟有些后怕,若真挥剑自刎,素素成了寡妇,无忌成了孤儿,武当颜面,也彻底扫地。 “素素,委屈你了。” 他伸手握紧殷素素的手,目光温厚,满是歉意。 “五哥,我不怕的。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殷素素眼眶微红,声音却极尽柔软。 “五弟,别光顾着儿女情长,快说说,天上那道金光,到底是何物?” 不远处,张松溪神色肃然,眼中却藏着一丝跃跃欲试,紧盯天边金芒。 “师父,您可看出端倪?这般煌煌神光,陆地神仙也绝难施展。莫非……真有秘境降世?” 大师兄宋远桥亦难掩激动,目光灼灼望向张三丰。 “师兄,武当上下,唯您修为最深。您可瞧出些门道?”木道人皱眉追问。 说实话,什么仙神、秘境,他本不信。可眼前这等天地剧变,确非人力所能及。 张三丰一手执浮尘,一手轻抚长须,双目微敛,远眺金芒,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此象非人力所为,极可能是秘境初临。方才那声宣告,或许正是天道垂示,昭告天下,大机缘已至。” “嘶!” 众人闻言,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心头狂震。 也就是说,那声音的源头,竟是天地法则本身? 而传说中的天地秘境,竟真的存在? 张三丰此刻心底仍存几分犹疑,可抛开这个推测,其余任何解释都站不住脚。 “师兄,甭管它是不是天地秘境,单看那金光落处,就在武当山脚下的小镇,宝物现于我武当地界,分明是天意垂青!机不可失,我们若再迟疑,岂不辜负天恩?” 木道人眸中精芒一闪。连这位已达陆地神仙之境的师兄都断言极有可能,那十有八九便错不了。 更别提方才那声似从苍穹深处降下的宣告:“天地秘境,可证永生”,单是这八个字,就让他心潮翻涌,热血微沸。 “师父,还等什么啊?再不动身,就算真是天地秘境,里头的机缘也早被旁人抢光了!” 话音未落,最小的师弟莫声谷已脱口而出。众人闻言一震,齐刷刷望向张三丰,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热切与按捺不住的焦灼。 “远桥、莲舟,你们六人随老道走一趟。若真为天地秘境……老道怕是也得亲自下场争上一争了。” 张三丰半阖双目,语气沉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可证永生! 这四字如雷贯耳,天下无人能不动容! “遵命,师兄!” “谨遵师命!” “弟子明白!” 木道人、宋远桥等人齐声应诺,人人面泛红光,眼神发亮。 有张三丰这位陆地神仙压阵,九州之内,谁敢与武当争锋? 转眼间,张三丰携木道人、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张翠山夫妇、殷梨亭、莫声谷共八人,步出紫霄大殿,离山而下,直扑山脚小镇。 …… 此时,虚空之上,楚长风俯视下方,各大门派高手、江湖豪雄正纷纷腾跃奔袭,尽数朝那金光所在疾驰而去。他唇角微扬,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道金光,本就是他亲手布下的幻象。 至于方才那声“天谕”,不过是借了一缕天地权柄,模拟而出罢了。 一道无实质、无威能的声纹而已,以他如今对天地权柄的掌控,信手拈来,轻而易举。 真正的杀招,正是“天地秘境”本身! 他要以此为引,让神话、洪荒、玄幻诸界之影,一一投映入这九州大陆。 远古仙魔神佛确曾真实存在,却在某场不可考的浩劫中尽数陨落,血染万古,天地崩裂。 第3章 您乃武当开山祖师 如今秘境降临,内藏失落传承,必成天下争逐之焦点。 楚长风笃定:不出半日,九州必将为之沸腾。 待第一批获传者实力暴涨,震动四方,其涟漪将层层扩散; 而随着后续秘境接连开启,这方世界终将蜕变为仙武并立、共存的崭新纪元, 甚至,直抵至高无上的神话仙武之境! 武当山脚,那座寻常小镇。 镇子不大,常住人口不过数千;加上周边村落及邻近集镇,百里之内,百姓少说三十万。 可眼下,百里之地,无论镇中巷陌、村野田埂,所有百姓皆仰首呆立,怔怔凝望天幕,那里,一道恢弘金光正灼灼映照,灿若神曦。 尤以山脚小镇为甚:家家户户推门而出,抬头瞠目,满脸难以置信。 今日恰是张三丰寿辰,不少江湖人未得登山许可,便滞留镇中歇脚。眼前异象骤起,他们亦如遭雷击,惊得说不出话来。 唰!唰!唰!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武当山上各派高手、上千江湖群雄,已借轻功掠至镇中。 霎时间,万人仰首,屏息凝神,望着那悬于半空的炽烈金光,既叹其壮丽,又畏其威压。 嗡, 忽地,金光骤然暴涨,旋即化作一幅浮动虚影。 虚影之中,赫然展开一方蛮荒古界:参天古木刺破云层,巨岳如柱撑天,连一座寻常丘陵,都巍然如亘古神峰,比九州山岳高出数倍! 更有凶兽横行其间,獠牙森然,头颅堪比山峦;躯干延展,动辄绵延数万丈! 纵是虚影一闪,亦令人窒息欲跪,远古苍莽之气扑面而来,直冲神魂。 所有人皆僵立原地,心头发紧,手脚冰凉,脸上写满骇然与茫然。 “这……到底是什么?” “那片天地……是我们九州吗?” “一头凶兽的虚影,竟让我觉得比陆地神仙更不可测……这是真的?还是我疯了?” “不!那气息太真实了!山岳在其面前都似土丘,丘陵竟如万古神山……这究竟是何等世界?” “嘶……莫非刚才那声‘天谕’是真的?这就是天地秘境?” …… 各大派高手心头狂震,目光失焦,脸上尽是颠覆认知的震撼。 只窥一隅,便足以撼动毕生所信。 而此时,武当众人亦飞驰而至,恰好撞见那虚影消散前的最后一瞬。 纵是张三丰这等陆地神仙,亦心神剧震,识海翻涌, 修为越深,越能感知那画面背后,蕴藏何等不可名状的伟力。 那头狰狞可怖的巨兽,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哪怕它只是轻轻一呵气,陆地神仙境的强者也会当场灰飞烟灭。 小镇另一头,正押着张无忌、准备动身前往武当山的玄冥二老,此时也猛地顿住脚步,齐齐仰头,死死盯住天幕上浮现的画面。 “大……大哥,这……这到底是什么?”鹤笔翁嘴唇发僵,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苍穹中那匪夷所思的景象,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旁边的鹿杖客也好不到哪去,面色煞白,瞳孔微张,仿佛魂儿都被吸进了那片光影里。 而年仅十岁的张无忌,早已忘了自己正被两大高手挟持,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这一刻,虚空中的影像,无声无息地将他原本稚嫩的世界观,彻底碾得粉碎。 紧接着,天幕上的画面骤然一转,远古蛮荒的苍茫大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腾云驾雾、撕裂长空的。 他们浴血搏杀,打得天地崩裂,万里山河寸寸塌陷,无边大地轰然沉沦。 画面不停流转,从惨烈厮杀开始,一刻未歇。 这场浩劫,席卷了一个又一个世界。 陨落,仙佛哀鸣; 真龙怒啸震九霄,凤凰焚身浴烈火; 更有至高存在挥袖之间,亿万星辰如灯泡般接连炸碎,可这般通天彻地的人物,最终也难逃喋血败亡的命运。 到最后,天穹崩解,宇宙倾颓,无数世界重归混沌。 一幕幕令人窒息的影像接连闪现,所有人皆如遭雷击,僵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眼珠几乎要瞪裂,心脏几乎要停跳。 古老喷血倒下,仙佛哭嚎四野,传说中只活在典籍里的真龙与凤凰,竟也化作一缕青烟,随风而散。 没人敢信,却又不得不信,如此毁天灭地的场面,别说是陆地神仙,便是传说中更胜一筹的天人大长生,也绝无可能办到。 恐惧! 震撼! 难以置信! 那究竟是怎样一个时代?怎样的世界?竟让漫天、无尽仙佛,尽数折戟沉沙? 就连张三丰,此刻也不由眉头紧锁,心神剧烈震荡。 而隐于虚空深处的楚长风,嘴角却已快咧到耳根。 只因天幕刚一亮起,他耳边便响起了密密麻麻的系统提示音: “叮!神话点+1。” “叮!神话点+2。” “叮!神话点+1。” “叮!神话点+4。” “……” 一串接一串,清脆又密集,听得他脑仁嗡嗡作响。 短短片刻,积累的神话点已破千,并且还在持续暴涨。 只要引发足够轰动、造成巨大影响,就能收获神话点。 可有时上百个寻常百姓,加起来都未必凑出一点;反倒是江湖中那些宗师、大宗师级的高手,单人就能贡献数点之多。 显然,想快速攒够神话点,还得把目光牢牢锁在武林之中。 当然,若将来有大批普通人真正踏上修行之路,那收益只会更加可观。 “可惜,先前积攒的神话点还是太少了,只能勉强投射这些虚影。要是能造出一座真实的秘境,回报必然翻倍。” 楚长风心头轻叹,却并不懊恼。眼下首步计划已然大获成功,等今日之事传遍江湖,神话点定会如潮水般涌来。 到那时,他就能开辟一方真实存在的天地秘境。即便其中景物皆为幻象,但空间本身,却是货真价实。 他望着天幕上渐近尾声的影像,唇角微扬,真正的重头戏,这才刚刚拉开帷幕。 当最后一帧画面悄然淡去,小镇上数千名来自各大门派的高手、江湖豪杰,连同方圆近百里内数十万普通百姓,无不心神恍惚,久久失语。 就连陆地神仙境的张三丰,亦不能例外。 伏尸、仙佛染血! 苍穹崩裂、世界湮灭、星辰成灰!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景象? 尤其最后那一幅幅浩瀚无垠的世界接连坍缩、归于虚无,怎能不叫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纵然影像转瞬即逝,众人仍觉胸口发闷,如坠梦魇。 待光影散尽,惊惧未消,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丝意犹未尽, 毕竟,那些画面里呈现的,极可能真是九州之外的异域,或是这片大地尚未开化的远古纪元。 “唉……也不知这些到底是真是假。刚才那一幕幕,实在太过离谱了。” “可不是嘛!那山岳般的凶兽,比天还高的神峰,活脱脱就是传说中的仙界啊!” “仙界又如何?照死,仙佛照崩,整个世界都塌了。” “要是全是真的……那得是多大的手笔、多深的渊源?” “……” 霎时间,小镇各处议论声此起彼伏,江湖群雄与各派长老纷纷摇头叹息,回味方才所见,久久难以平静。 嗡! 就在此时,天幕并未归于沉寂,反而金光骤盛,愈发明亮璀璨。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让所有人浑身一震,齐刷刷仰头,死死盯住天幕上那团炽烈耀眼的金芒。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那悬于虚空的金色光焰竟缓缓凝形,化作两行恢弘大字, “天地秘境,神话重启!” “承此秘境者,可证永寿!” 轰隆!! 字迹乍现,毫无征兆。每个字都似熔金铸就,光芒万丈,刺破长空,不仅笼罩整座小镇,更辐射百里方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脉与理智。 “秘境传承?真能活到永恒?” “嘶……原来传说竟是真的!” “哈哈!这机缘,我峨眉势在必得!挡路者,斩!” “呸!凭你也配染指?” “阿弥陀佛……贫僧忝为少林方丈,此等造化,理应归于正统。” “秘境传承!若得此道,飞升登仙、执掌乾坤,谁还能压我一头?” “华山中兴之机,就在此刻!” “……” 望着虚空中那灼灼生辉的金字,各大门派高手、江湖群雄,个个瞳孔放大,面颊涨红,呼吸急促,状若癫狂。 秘境传承, 那光影浮现的强者,无一不是踏碎虚空、弹指崩星、翻手覆天的存在。 这般仙圣级的衣钵,若真落入手中,长生不朽、登临绝巅,绝非虚妄; 甚至,有望率本门一跃而起,成为只存于古籍残卷里的,真正仙宗。 念头一起,人心便如沸水翻腾。 连武当张三丰,也未能置身事外。 “师……师父!是秘境传承!真是秘境传承啊!若我武当得之,这……” 莫声谷声音发颤,眼眶泛红,双手攥得指节发白,眸中燃着前所未有的炽热。 身旁,宋远桥、俞莲舟、张翠山等人,皆神色激动,身形微晃,几乎站立不住。 木道人一手抚须,指尖抖得厉害,几缕胡须被生生掐断,自己却浑然不觉。 “师兄,您乃武当开山祖师,修为早已臻至陆地神仙之境。这等传承,若不落于武当,还有何人堪配?” 张三丰深深吸了一口气,纵是心如止水,此刻亦难掩胸中波澜。 第4章 秘境传承即将易主? 长生之门,仙途之钥,就在眼前,他岂会袖手旁观? “呼……” “师弟、远桥,你们说得对。既逢秘境现世、神话将启,我武当若错失良机,终将被这滔天大势碾作尘泥。” “待传承再临,老道亲自出手,定为武当争下这一线天机!” 话音沉稳,却字字千钧。他虽心潮翻涌,却未乱分寸。 毕竟,那两行金文还明明白白写着, 神话重启! 意味着,这仅是开端。往后,秘境接踵而至,甚至湮灭已久的仙佛,或将重临尘世。 武当若不趁势而起,迟早沦为时代洪流中的弃子。 嗡, 忽地,虚空金文骤然溃散,转瞬之间,三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光束破空而出! 光束直贯苍穹,耀如烈日。其中一道疾如惊雷,倏然没入张三丰眉心; 另两道则化作两团流转金球,在镇子上空盘旋不止,似在择主。 “张真人!传承竟有三份,一份已认主张真人!” “武当……竟被秘境主动择选?!” “嘶,张真人真被选中了?!” “武当何德何能,竟能独占其一?” “该死!为何不落在我身上!” “张三丰已是陆地神仙,谁敢抢?找死不成!” “……” 金光入体刹那,满镇群雄无不瞠目结舌,目光灼灼,嫉妒、艳羡、不甘交织成网,牢牢罩向武当众人。 不少人牙关紧咬,拳头咯咯作响,几欲暴起夺机。 可那是张三丰啊。 武当开派祖师,陆地神仙之尊,他们连大宗师门槛都未跨过,如何撼动? 就连少林玄慈方丈,也只能强压心头躁动,远远观望,不敢妄动分毫。 此前借势施压,不过仗着江湖道义,图个颜面;真要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幸,传承共三份,张三丰得其一,尚余两团金光悬于半空,仍在寻主。 霎时间,各派高手、江湖豪杰,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两团游弋的金芒。 与此同时,见张三丰被秘境亲选,武当上下喜极忘形。 “哈哈哈!师父果是应运而生,连秘境都主动投怀送抱!” “师父得此传承,武当跃升仙宗,只是早晚之事!” “师父!快说说,这传承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 木道人、宋远桥、莫声谷等人,眼中闪着光,满脸期盼,齐齐望向张三丰。 而张三丰本人,亦微感愕然,他确未料到,传承竟会自行择主。 金光没入眉心那一瞬,识海深处仿佛多了一扇幽暗门户。 他刚阖目欲探,一股浩瀚信息,已如决堤洪流,轰然倾泻而出, “这是……” 张三丰骤然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光。 “竟是修行法门?” “还是古籍里记载、能羽化登仙、开宗立派的无上功诀!” 话音刚落,木道人、宋远桥等人胸口一热,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衣襟。 修行法门! 这秘境馈赠,竟是一套实打实的修行法门! 而且是传说中可腾云驾雾、翻掌碎星、长生久视的至高传承。 “哈哈哈……天助我武当!”木道人仰天长啸,须发皆张,喜不自胜。 一旁的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等人,个个面露激动之色,纷纷躬身拱手,既贺恩师得此奇缘,亦贺武当将立万世根基! “师弟、远桥,秘境传承既已入手,即刻启程回山。待为师参透其中奥义,便尽数传予你们。” 张三丰脸上带着欣慰笑意,眼神却沉静如水,语气郑重地叮嘱几人。 “什么?回山?师兄,那传承共分三份,凭您如今修为,纵然强取硬夺,旁人也绝非对手,何苦把另外两份留给外人?” 木道人神色一凛,目光直刺远处虚空,两团金光正静静悬浮,他眼中分明闪过一丝灼热贪念。 “师弟,慎言!” 张三丰面色陡然转肃,双目如电,牢牢锁住木道人,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贪欲过盛,反招祸患。此传承自动择我,说明武当与此法有缘;另两份自有其主,强求不得。 更须谨记:今日之事一旦外泄,九州必将震动!各大宗门、诸国皇廷,无不趋之若鹜。若我武当独揽三份,顷刻之间,便是天下公敌!” 嘶, 这话如寒刃劈入心口,木道人浑身一颤,倒抽一口冷气,霎时清醒。 细想之下,张三丰字字如铁,毫无虚言。 秘境传承,直指长生大道,岂是小事? 此地群雄环伺,少林、昆仑、华山、峨眉尽在当场,消息根本捂不住。 纵使有人半信半疑,也必遣高手查证真伪。 若武当真吞下全部三份,别说是江湖门派,就连大秦、大明、大隋,乃至北境胡部、南疆异国,怕都要调兵压境! 木道人当即垂首抱拳,语气诚恳:“师兄教训得是,方才确是师弟利令智昏,险些坏了大事。” “嗯,即刻返山。其余两份传承,各凭机缘,与我武当再无干系。” 张三丰颔首,最后凝望一眼空中那两团金光,旋即转身,携木道人、宋远桥,踏云而去。 虚空中,楚长风负手而立,目光追随着几人身影,嘴角微扬。 “啧啧……不愧是武当开山祖师。这张三丰的心性,当真难得,不争不躁,知止有度。我特为他备下的这份传承,果然没托付错人。” 他轻轻点头。此前那传承择主一幕,本就是他暗中引动;整部修行法,从始至终,只写给张三丰,只铺向武当。 他倒要看看,得了这本法诀的张三丰,究竟能攀至何等高度。 而将来武当若真蜕变为仙门道统,所积攒的神话点,自然也少不了。 “剩下两份传承……交给谁好?抑或干脆撒手不管,由他们自己争抢?说不定还能撞出些意外之喜。” 他望着仍在半空缓缓旋转的两团金光,又扫了一眼小镇上屏息凝神、喉头滚动的众人,眉头舒展,心中已有决断: 若事事插手,步步设局,那这场大戏,还有何趣味? 反正无论谁得传承,都能为他添一笔神话点,何苦多此一举? 此时,小镇另一侧,鹤笔翁与鹿杖客兄弟俩,仍僵在原地,脸色发白,手脚微颤。 “师……师兄,那是秘境传承啊!真能成仙、能活万载!咱们还杵在这儿干啥?” 鹤笔翁嘴巴张得老大,眼睛死死黏在天上那两团金光上,满是赤裸裸的渴望。 “师弟,这趟武当,真是来对了!撞上这等泼天造化,连老天爷都在帮咱!” “走!那些假仁假义的正道家伙,宝物就在眼前,居然缩着不动?嘿嘿,正好成全你我兄弟!” 鹿杖客咧嘴一笑,眸中精芒迸射,扫向少林、峨眉方向时,嘴角还挂着一丝轻蔑。 “可这小子咋办?带着他抢传承,太碍事了。”鹤笔翁低头瞅了瞅手中攥着的张无忌,略显迟疑。 “这时候还顾得上他?传承才是命根子!” “可汝阳王交代得清清楚楚,要是弄丢了人,回去怕是要掉脑袋……” 鹿杖客闻言冷笑一声,狠狠剜了鹤笔翁一眼:“你脑子灌了浆是不是?若得了这传承,往后飞升成神、位列仙班,还要看汝阳王的脸色? 说不定等他听说你我成了仙魔大能,还得亲自捧着妃嫔来巴结,献上美人作贺礼都未必不可能!” 这话一出,鹤笔翁双眼倏地放亮,连连应声:“对对对!这毛孩子管他作甚,抢传承要紧!” 一想到汝阳王那几位倾国倾城的姬妾,他哪还顾得上别的,立马点头附和。两人一把将张无忌甩到路边草堆里,拔腿便朝金光方向狂奔而去。 十岁的张无忌坐在地上,小脸茫然,呆呆望着那两个越跑越远的背影。 ……这就,不要自己了? 回过神来,张无忌二话不说,拔腿就朝武当山方向狂奔而去。 他虽年少,却并非懵懂无知,那两个抓他的分明是歹人。眼下对方自顾不暇,正是脱身的千载良机!若不趁此逃回武当,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再追上自己,怕是连哭都寻不到地方。 …… 与此同时,小镇上空两团金光缭绕的光球盘旋不止,迟迟未落向任何人。各大门派的顶尖高手、江湖各路豪杰仰头观望,心焦如焚。 “哈哈哈……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真是愚不可及!天赐机缘就在头顶,竟谁都不敢出手?既然如此,这秘境传承,我兄弟俩便笑纳了!” “嘿嘿,师兄何必跟这群糊涂蛋废话?天命所归,有缘者得,咱哥俩,就是那命中注定之人!哈哈哈……” 话音未落,两声放肆至极的大笑骤然响起,由远及近。 紧接着,两道黑影踏着屋脊疾掠而上,足尖在瓦檐一点,身形暴起,直扑高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那两团金光! 这突兀一击,令满镇人群齐齐怔住,全然没料到有人敢抢先动手。 可眼见秘境传承即将易主,众强者瞬间回神,纷纷暴喝出手, “放肆!鼠辈也敢染指传承?滚开!” 峨眉副掌门灭绝师太眸光如刀,厉声断喝,右手一翻,倚天剑“铮”地出鞘! 剑鸣裂空,寒光迸射,一道凌厉剑罡撕裂长空,裹挟凛冽杀意,直取半空中的鹿杖客与鹤笔翁!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强夺机缘,反遭其害。此传承与我佛有缘,理应归于少林。” 不远处,少林方丈玄慈面容悲悯,可目光扫过那两道抢掠身影时,眼底冷光一闪而逝。 他沉声下令:“众位师弟,结罗汉大阵!今日此传承,少林势在必得!” 第5章 迈出世界升维第一步 “遵命,方丈师兄!” “遵命,方丈师兄!” “……” 空闻、空智、空性、玄寂、玄难等九位罗汉堂宗师齐声应诺,身形错落,瞬息布成罗汉阵势。 轰然一声震响,十道身影腾空而起,以玄慈为首,十位宗师境高手联手升空,直扑那两团金光! 此刻,岂止峨眉、少林出手?华山、昆仑、崆峒等派亦纷纷跃起,各展绝学,争抢传承! 见各大门派率先发难,镇中数千江湖人顿时血涌上头,彻底失控,嘶吼着扑向空中,疯抢传承! 霎时间,喊杀震野,刀光乱闪,气劲横飞! 短短片刻,已有大批江湖人横尸街头,鲜血漫溢,腥气冲天。 不少无辜百姓也被卷入混战,惨遭误伤,命丧当场。 刀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真气激荡之处,砖石崩裂,屋宇倾颓! 纵是玄冥二老这等宗师巅峰人物,也不得不暂避锋芒,隐入混乱之中,伺机再动。 高天之上,楚长风面沉如水,俯视下方惨烈厮杀。按常理,一个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场面的少年,早该心惊胆寒,甚至双腿发软才对。 可他心中非但毫无惧意,反而气血翻涌,心跳如鼓,一股难以抑制的亢奋直冲头顶。 也许,本性如此; 又或许,耳畔系统提示音不断回响,“神话点+1”“神话点+3”“神话点+5”……数字持续跳动,悄然点燃了他骨子里的灼热。 半个时辰后,小镇已成修罗场:尸横遍地,血浸街巷。 数百人倒毙当场,连各大门派精锐,也开始接连负伤、陨命。 “哈哈哈……这传承,是我的了!” 华山派鲜鱼通一把攥住一团金光,狂喜仰天,笑声未歇, 噗嗤! 一柄长剑贯胸而入,他双眼暴凸,笑容僵在脸上。 砰! 嵩山掌门左冷禅一脚踹飞尸身,夺过光团,面若寒霜:“凭你也配?这传承,唯我左冷禅才堪执掌!” “左冷禅,交出来!” “杀!” “传承有缘者得之!” “……” 他尚未扬眉,四面八方已涌来数十道身影,刀剑齐举,杀意沸腾! 轰隆! 一道雄浑掌力自背后轰至,左冷禅闷哼喷血,手中光团脱手飞出! “阿弥陀佛……贫僧少林玄慈。此传承,少林当占一份,尔等谁敢伸手?” 玄慈凌空一抄,稳稳接住光团,宗师巅峰气息轰然爆发,目光如电,横扫全场! 他身侧,九位少林宗师列阵而立,罗汉阵势蓄势待发,但凡有人妄动,必遭雷霆合击! 众人面色铁青,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九位宗师布下罗汉阵,威力何等惊人?硬撼,不过是送死罢了。 与其在此折戟,不如转头去争最后一份传承! 三份秘境传承,武当先得其一,少林再夺其一,如今仅剩最后一团金光悬于半空。 各大门派、江湖群雄彻底癫狂, 只余一份,谁抢得到?概率微乎其微。 不甘者,唯有一搏生死! 厮杀比先前更烈,更狠,更不留余地。 而握有传承的少林上下心知肚明:一份机缘,旁人或还顾忌三分;若贪多再争第二份,怕是立刻引来围攻。 倘若他们胆敢再度出手强夺,顷刻间便会沦为天下共讨的靶子。 正因如此,玄慈一接过秘境传承,立刻携空闻等人撤离小镇,一路未作丝毫停歇,直奔少林而去。 可就在各大门派顶尖高手与江湖群雄为争夺最后一份秘境传承而激烈厮杀时,那团传承光晕却骤然化作一道刺目流虹,撕裂长空,眨眼便没入天边云层,踪影全无。 “混账!那是我的机缘!” “追!今天绝不能让它逃了!” “该死,它到底往哪去了?!” “……” 望着消散于天际的光团,众人神色阴沉,懊悔不已;性急者更是牙关一咬,足尖点地腾空而起,运起轻功,朝着光团遁去的方向疾掠而去。 不过转瞬之间,整座小镇的江湖人士已尽数散尽,唯余寻常百姓瑟缩家中,门窗紧闭,大气不敢多喘一口。 虚空之上,楚长风俯瞰下方乱象,唇角微扬,笑意从容。 方才那最后一份传承,并非意外失控,而是他暗中操控,有意引向别处。 今日这一局,不出三日,必震动九州,传遍朝野市井、宗门山野。 届时,各国皇庭、各大宗门、无数隐世高人,势必倾巢而出,踏遍山河搜寻那缕遗落的传承之光。 这般搅动风云,方能撬动最大利益,攫取最丰沛的神话点。 至于那份传承最终落入谁手,又或主动择主,楚长风毫不挂怀。 “第一阶段布局,已初见成效,还顺带赚了一笔不菲的神话点。接下来,该琢磨第二步了。”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自己的根基夯实才行。” 耳畔不断响起系统提示音,神话点数字持续攀升,楚长风眉宇舒展,笑意渐深。 他确有宏愿:将这方综武世界,一步步推至神话重临、仙武凌霄的至高之境。 但自始至终,他都不打算藏身幕后当个影子推手。 明面上,他必须立得住、站得稳、扛得起,既是棋手,亦是棋中主角。 这九州大陆,早已融汇了诸多只存于前世记忆中的风流人物。 尤其那些倾国倾城的绝代红颜,既已真实伫立于眼前,他又岂会视若无睹? 只是,无论哪一方天地,欲揽绝色于怀,必先握无上权柄于掌。 实力,从来都是横亘在欲望与现实之间,最硬的一道门槛。 失此凭依,纵有万般筹谋,终归镜花水月。 念头落定,楚长风身形一闪,化作一缕银辉破空而去,不多时便落于一处幽谷飞瀑之侧。他足尖轻点巨石,盘膝而坐,气息沉静。 “开启系统面板。” 心念微动,一扇仅他可见的淡青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楚长风 【修为】:无 【功法】:无 【天赋】:无 神话点:+ 【系统空间】:无 “一万八千点……啧,真够肥的。” 盯着面板上那不断跳动、稳步上涨的数字,楚长风笑意愈浓。 这还只是开始。 等消息彻底炸开,席卷九州九郡,神话点只会如江河奔涌,源源不绝,六位数,怕是板上钉钉。 “一万八千点,足够打下第一块基石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笃定。 若要将九州锻造成至高神话仙武之界,旧有境界体系必须推倒重铸。 他心中早有蓝图:修行首关,在于肉身。 锻骨、洗髓、凝血、炼脉……皆属此列。 譬如某顶级玄幻界域,初境名唤“搬血”,修至圆满,单臂可撼数万斤;而天骄妖孽,更可一击裂山,力达十万八千斤。 他所构想的至高神话仙武,纵是第一境,亦须碾压诸界、震慑万古。 故而,此界修行第一境,定名,肉身境。 共分十重,专修气血本源。 气血越雄浑,战力越骇人。 每进一重,力量便暴涨万斤。 寻常人修满十重,抬手可碎千钧,挥臂即有十万斤威势。 当然,天赋卓绝者,远不止于此,二十万斤、三十万斤,乃至更高,皆有可能。 第二境,则为真正叩开仙门之阶:练气境。 亦分十重。 纳天地灵气入体,淬炼为真气。此真气较之此界所谓“内力”更为精纯霸道,更蕴莫测伟力。 修至小成,便可御剑凌虚,千里取敌首级;再进一步,呼风唤雨、召雷引电皆随心而动;挥手崩岳、弹指断江,不过是信手为之。 哪怕初入练气一重,也足以碾压此界所谓“大宗师”。 至于陆地神仙、陆地天人之流,最多不过相当于练气二三重,可真论战力,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第三境,谓之神通境。 眼下尚早,暂且按下不表。 综上,此界三大根基境界,便是:肉身境、练气境、神通境。 “系统,启动专属功法创制程序。” 心念一转,楚长风已着手构思自身修炼之法。 既为独属己身,那便须登峰造极,至强、至玄、至妙。 他准备熔铸前世所阅万千神话传说、洪荒演义、玄幻典籍、修仙秘卷,凝练出一门前所未有的大道根基。 “叮……” 恰在此时,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滴,系统主线任务已激活:将九州大陆升级为无量大数诸天。任务达成,可领取至高境奖励。” “滴,首个支线目标已发布:助九州大陆蜕变为大世界。成功即赠‘世界跃迁礼盒’;失败不扣分、不罚责!” “滴,宿主迈出世界升维第一步,特赐‘启程礼盒’一份,是否立即开启?” “滴,系统主线任务已激活:将九州大陆升级为无量大数诸天。任务达成,可领取至高境奖励。” “滴,首支任务正式开启:推动九州大陆晋升为大世界。完成即得‘世界跃迁礼盒’;失败无任何后果!” “滴,宿主迈出世界升维第一步,特赐‘启程礼盒’一份,是否立即开启?” 山坳深处,飞瀑如练,水声轰然。楚长风正立于潭边青石上,耳中忽闻一连串清越提示音,当场怔住。 系统……竟在此刻上线了? 主线所指,竟是将整片九州大陆,推入无量大数诸天之列? 而第一支任务,仍是让九州世界突破桎梏,跃升为真正的大世界? “啧,倒真撞上系统任务了。好在失败不伤分毫,也算稳赚不赔。” 第6章 至高第一法《筑基卷》 楚长风轻轻咬牙,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又带着点笑意。 既然有“第一支”,那后面必有第二支、第三支……每完成一项,就稳稳落进一个礼包,这节奏,分明是送资源上门。 况且,世界升维本就是他早定下的路,如今系统顺势搭台,反倒省去不少筹谋。等大势落定,再顺手领走奖励,何乐不为? “滴,是否开启‘启程礼盒’?”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来。 楚长风毫不犹豫地说:“开!” “滴,礼盒开启中……” “滴,恭喜宿主获得《诸天至高修行法·筑基篇》。” “滴,恭喜宿主获得【无量大道玄衣】。” “滴,恭喜宿主获得【鸿蒙圣体道胎】。” 【无量大道玄衣】:无量大数诸天内唯一道衣。(当前封印状态,宿主修为愈高,其威能愈显,玄妙愈深。) 【鸿蒙圣体道胎】:万古玄幻界公认的第一体质,圆满之境可直撼仙王。(具备进化潜质,可逐步蜕变为洪荒先天之根脚。) “滴,是否确认领取全部奖励?” 脑中音落,楚长风喉头一紧,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眼底惊色难掩。 他不过刚启动第一阶段布局,系统竟反手甩来如此厚礼! 《诸天至高修行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法在无量大数诸天中,冠绝所有筑基之术,哪怕只是最初始的筑基卷,也已是登峰造极的根基法门。 再看那【无量大道玄衣】,身为诸天独一份的道衣,虽眼下被封印压制,尚不显锋芒,但随自身境界拔升,注定会化作镇世重器。 至于【鸿蒙圣体道胎】,更是压倒一切的体质天花板。什么至尊骨、重瞳、混沌体,在它面前,统统黯然失色。更关键的是,它还能一路向上蜕变,先天、混沌,乃至更高层次的本源根脚,皆非虚言。 想到那一日,楚长风心头微热,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当即开口:“确认接收!” “滴,【无量大道玄衣】已存入系统空间;【鸿蒙圣体道胎】开始融合;《诸天至高修行法·筑基篇》同步灌注。” 嗡, 话音未尽,一道炽烈金光骤然炸开,如熔金泼洒,将楚长风牢牢裹住。 刹那间,海量信息如洪流冲入识海,颅内似要撕裂般胀痛;紧跟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自四肢百骸炸开,仿佛血肉被寸寸重铸、筋络遭根根重塑。 “呃啊……” 他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发颤。 可转瞬之间,痛感尽消,一股温润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心神,令他双眼一沉,直接昏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悄然散去,楚长风才缓缓睁眼,清醒过来。 “嘶……融合体质、灌注功法,居然疼得这么狠。” 他长吁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脸上略带无奈。 早有准备倒还罢了,偏是猝不及防,不过这点苦楚,比起变强的代价,实在算不得什么。 “咦?我身上怎么全是黑垢?莫非融合时,顺带给我洗髓伐毛了?” 他低头一瞧,浑身黏腻发黑,皱眉起身,几步奔向瀑布。 在激流中反复搓洗半个多钟头,才彻底清爽。 “嘿,还真是洗髓伐毛啊……这肌肤触感,滑润如脂,通体舒泰,简直不像自己身子了。” 他摊开手掌细看,皮肤白皙细腻,光泽内蕴,比新琢的羊脂玉更温润三分。 更奇妙的是,哪怕尚未正式修行,单凭此刻体魄,他已能清晰感知到体内奔涌的磅礴劲力,少说也有数千斤之重。 为试深浅,他快步走向潭边一块巨岩。 “起!” 低喝出口,双臂发力,肌肉绷紧,青筋隐现。 只听“嗡”一声闷响,那块目测逾万斤的磐石,竟被他硬生生托离地面! 轰隆, 他顺势抡臂一掷,巨石破空砸入深潭,水浪腾空三丈,碎玉四溅。 “啧……连功法都还没练,体质更未激发,光靠一次融合,就已强横至此?真等开始修炼,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心头雀跃,旋即快步走到旁边平整石台上,盘膝坐下。 是时候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了。 诸天至高第一法《筑基卷》,所载功法虽为入门之始,却实实在在是最本源、最扎实的根基之法。 更令人诧异的是,其中划分的修行境界,竟与楚长风当初设定的完全一致,也不知原本就如此,还是系统有意将其校准统一。 全卷仅详述三大基础境阶:肉身境、练气境、神通境。 除这三重境界的修炼路径外,另附三门惊世骇俗的攻伐秘术: 【大苍生印】 【十方俱灭掌】 【草字剑诀】 【大苍生印】 【十方俱灭掌】 【草字剑诀】 “……草字剑诀?” 楚长风心头猛地一震,脑子当场卡住。 他刚在识海中翻阅《筑基卷》所录的三门杀伐绝学,赫然撞见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名字。 “啧……这功法里怎么混进【草字剑诀】了?系统,你得给个说法。” 他下意识咬紧后槽牙,尤其读完这门剑术的详解之后,不止牙根发酸,连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他清楚记得,此术源自某座顶级玄幻大界,乃太古三剑诀之一,是纯粹攻伐之道的巅峰体现,修至极致,可裂古今时空,照见永恒真意。 可它为何会堂而皇之地列在这部“诸天至高第一法”之中? “叮!宿主不必意外。此法本就是融汇无量诸天万界、浩如烟海的修行体系,千锤百炼而成。” “其中收录顶尖杀伐之术,再自然不过。且经系统深度推演完善,修至圆满,威能远超原版。” 系统话音落下,楚长风怔了片刻,随即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只是他也没料到,这门剑诀,竟比原本还要凌厉几分。 “呵……越强越好啊。可惜眼下想真正驾驭它的锋芒,还差得远呢。”他轻笑摇头,双目微阖,依着功法指引,悄然运起第一重吐纳之法。 第一关,肉身境! 引天地灵气入体,以灵淬骨锻筋,凝炼气血,夯实根基。 嗡, 心念一动,功法初转,他全身十亿八千万毛孔骤然舒张,如万千细口,贪婪吞纳四周灵气。 吸纳速度太快,整座山谷的灵气顿时被搅动,如百川归海,疯狂朝他所在之处奔涌而来。 灵气涌入刹那,他体表浮起一层淡紫泛金的光晕,连血脉中的血液都在血管里微微透亮,似有灵性般流动。 鸿蒙圣体道胎,竟因这股磅礴灵气隐隐颤动,似要苏醒。 嗡嗡嗡…… 灵气愈发狂暴,以他为中心,竟卷起一道急速旋转的灵力漩涡,层层涟漪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不多时,数十里内山林上空,云气翻涌,灵气如潮,尽数朝着山谷方向倒灌而下。 终于,某一瞬, 咔! 仿佛某种无形桎梏应声崩断。 楚长风只觉浑身一轻,气息陡然沉实,一股崭新而磅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奔腾不息。 肉身境,第一重,成! “呼……” 他徐徐睁眼,眸中紫金光芒一闪即逝,锐利如刃。 “这就是肉身一重?这股劲力……简直匪夷所思。” 他站起身,脸上难掩振奋,随意挥出几拳,拳风未至,空气已接连炸响,闷雷般的爆鸣令人心神激荡。 “我单臂之力,竟已逼近十万斤?” 细细感知自身变化,他心头剧震。 按他原先预估,肉身一重顶多万斤之力;非得修满十重圆满,才可能触及十万斤门槛。 可如今,才刚刚起步,便已跨过那道分水岭,若真至第十重,岂非百万斤起步? 而这还只是臂力本身;若蓄势轰出一记重拳,爆发之力必呈倍数攀升。 “叮!宿主注意:《筑基卷》中肉身境极限,为单臂一挥贯通大周天之数,即三百六十五万斤。此为天地所限,不可逾越。” “系统建议:辅以凶兽精血与珍稀灵药共炼药浴,边浸边修,既可加速突破,又能最大限度激发肉身潜能。待迈入练气境时,【鸿蒙道体圣胎】将彻底觉醒。” 楚长风闻言,略一沉吟,颔首认可。 这思路,与他自己盘算的不谋而合。 即便系统不开口,他本也打算配制药浴,借外力助内修。 至于所需凶兽精血与灵药从何而来…… 呵,笑话! 他手握神话点数,万物皆可具现,何愁缺材少料? 眨眼之间,他便消耗一千点神话点,凝出一口巨鼎、数筐灵药,以及大量凶兽精血。 当然,这些凶兽皆属玄幻世界中肉身境层次,实力太过强悍者,哪怕一滴精血,他也承受不住。 对他而言,合适,永远比强大更重要。 真要弄来一滴真龙精血?别说吸收,怕是靠近都会被其威压碾碎。 眼下选的虽非最强凶兽,却个个血脉卓绝、潜力深厚,正合他当前所需。 很快,山谷深处,一口硕大的青铜鼎中,楚长风盘膝而坐,数十种猛兽精血与海量灵药早已尽数化入水中,药汁浓稠如浆。 鼎底燃着一簇青白火焰,柴薪噼啪作响,火势稳定而炽烈,持续为鼎内药液加温。 待水温升至最宜浸炼的临界点,楚长风双目一阖,即刻运转功法,再度沉入修行。 就在心法流转的刹那,他清晰感知到,缕缕温润却磅礴的能量,自周身毛孔汩汩渗入;更有浩荡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朝他奔涌而来。 凶兽精血与灵药精华入体之后,并未滞留,而是随血脉奔流全身,继而层层渗透,深达骨髓、贯入筋络。 修道不知岁月,楚长风浑然不觉光阴流逝,转眼已是整整三十日。 这整月里,他始终闭关凝神,对外界风云变幻毫无所察。 但只消扫一眼自己飞速暴涨的神话点数,他便了然于心:当初那场天地秘境的骤然降临,早已搅动整个九州大陆! 这三十天来,九州江湖、诸国朝堂,无人不议、无人不谈, 唯有两件事,压过了所有政令军情、市井琐事: 神话重临,秘境现世! 时光如箭,一月倏忽而过。 整个九州,因这一桩事,彻底沸腾。 武当山下那场变故,经亲历者口耳相传,早已传遍四野八荒,“神话复苏”“天地秘境”八个字,如今已是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的头等热话。 神话?秘境? 那些只存于古籍残卷、老辈闲谈里的缥缈传说,竟真有其事? 更令人瞠目的是,武当山脚小镇确有异象降世,天幕裂开,古战场虚影浮现:挥戟、仙佛鏖战、血染云霄……画面惊心动魄,传得满城风雨。 而最终现身的三份秘境传承,更是掀起腥风血雨。各大门派、江湖豪雄蜂拥而至,刀剑相向,死斗不休。 那一役,小镇石板路上倒下数百具尸首,血浸青砖,惨烈非常。 结果却是:武当、少林各取一份传承,第三份却破空而去,杳无踪迹。 消息一出,整个武林为之震动。朝堂上下、江湖内外,无不争辩此事真假。 有人力证属实,少林、武当、昆仑、峨眉等大派皆亲身入局,岂会联手作伪? 也有人断言纯属妄言,世上哪来什么仙佛?少林、武当至今未发一纸公告,更未半句承认。 就连华山、峨眉等宗门,也似约好一般,既不辟谣,也不应声,只冷眼旁观,任由世人揣测纷纭。 可无论信与不信,此事已在九州掀起了滔天巨浪,波及之广、震动之深,前所未有。 更有不少笃信者,已背起行囊,踏遍山河,只为寻觅其他秘境入口,渴望抢在他人之前,夺下那最后一份传承,从此超脱凡俗,登临长生之境。 此事亦迅速惊动各国皇廷。尤其对那些毕生渴求不死的帝王而言,忽然冒出“秘境传承可赐长生”的传闻,哪怕将信将疑,也绝不敢置之不理,定要彻查到底。 毕竟,若论天下谁最惧光阴催人老,谁最想挣脱寿数枷锁,非这些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莫属。 ………… 大秦,咸阳。 章台宫内…… 始皇帝嬴政一身玄黑龙纹袍,端坐龙椅,面沉如水,手中奏疏已阅尽良久。片刻后,他缓缓搁下竹简,目光微抬,冷峻地投向侧旁垂首而立的中年宦官。 “赵高。” 第7章 亲身入江湖 “神话复苏,秘境现世,究竟确有其事,还是虚妄流言?” 他指尖在紫檀案几上轻轻叩击,节奏缓慢,却似金石相击;那双眸子扫来之际,一股无形却迫人的威压,瞬间填满整座殿宇。 这不是武者气息的压迫,而是天子独有的九五之威。 尤其嬴政,九州首位横扫六合、自号“始皇”的君王,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帝王气度,纵使陆地神仙亲临,亦会心头一紧,凛然生畏。 果然,当那目光落在赵高身上,他顿觉头皮发炸,脊背发凉,慌忙俯首,声音压得极低:“回陛下,此事已在江湖沸反盈天,传言武当、少林已各得一份秘境传承。” “哦?” “那就是说,仙佛,确有其人?” “神话复苏、秘境现世、得传承者可长生……这些,也都是真的?” 嬴政语调平缓,脸上不见喜怒,既像寻常垂询,又似胸中已有决断,只待印证。 “臣……十之八九,确凿无疑。”赵高额头抵住地面,连呼吸都屏住了,接着禀道:“消息传来后,臣立即遣罗网密探赴武当山周边查访,最终确认,方圆百里内,数十万百姓,皆亲眼目睹秘境开启时的天象异变。” “秘境传承……” 嬴政双目微敛,眸底掠过一丝锐光。 纵是他这般人物,此刻心底,也悄然腾起一簇灼热火苗。 自他一统六国、登基称帝以来,每日批阅的奏章堆叠如山,亟待处置的国事千头万绪。 他心中更怀宏图万丈:北驱匈奴,南定百越;扫尽塞外诸族,再吞并大隋、大明、大宋……终将九州全境熔铸为一,缔造亘古未有之浩瀚帝国。 可这一切,唯缺一样东西,时间。 他贵为始皇,手握无上权柄,宫中亦藏诸多上乘修炼典籍。 典籍所载:大宗师可延寿百余载,陆地神仙更可活三百春秋。 可修炼,需静心、需时辰、需持之以恒。 而他每日伏案至深夜,眠不过两个半时辰,何来余裕习武炼气? 如今神话重现,天地秘境纷纷现世。倘若这些秘境里真藏着延寿续命、甚至永生不死的灵丹妙药,那他毕生所求,便有望一朝得偿。 想到此处,嬴政眸光如电,锐利得令人不敢直视,视线牢牢锁住赵高,声音冷得像冰封千年的寒潭:“赵高,朕不管你动用何等手段,即刻出咸阳,务必寻到天地秘境。若空手而归,你也不必再踏进这章台宫半步。” 话音未落,赵高浑身一僵,膝盖一软,“咚”地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青砖,嗓音发颤却字字咬紧:“陛下放心!小的拼尽性命,也要踏遍山河,把仙魔神佛留下的遗藏,尽数带回大秦!” “去吧。” 嬴政轻挥袍袖,脸上波澜不惊,仿佛秋日湖面,静得没有一丝褶皱。 “喏!” 赵高垂首退步,一步一缓,直至退出殿门。待离章台宫百余步远,他才猛吸一口气,似要压下心头狂跳,随即脸色骤沉,眼神阴鸷,低喝一声: “六剑奴!” 唰!唰!唰! 六道黑影倏然闪现,齐齐立于他身前。 真刚!断水!乱神! 魍魉!转魄!灭魂! 罗网天字一号杀手! 赵高神色稍松,却仍绷着脸,声音压得极低:“传令下去,全九州彻查天地秘境踪迹。你们六个,随我入江湖,此番陛下志在必得,事若不成,你们脑袋落地,连同我的项上人头,一并交差。” “遵命!” “遵命!” “……” …… 大隋,长安! 大兴宫内! “砰!” 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龙袍的男子猛然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玉镇纸都跳了一下。他目光灼灼,满是惊愕,直直盯向阶下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新登基不久的隋帝杨广。 阶下之人,则是四大门阀之一宇文阀的掌舵者,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你所报之事,可有实据?” “陛下!”宇文化及拱手抱拳,眉宇间难掩亢奋,“神话复苏、秘境现世,早已传遍江湖朝野。少林、武当两家,已各得一处秘境传承,消息确凿无疑。” 长生之机! 那是仙佛留下的不朽法门,他岂能不动心? 更别说,他早已密遣细作多方查证,绝无虚妄,此事千真万确。 龙椅上,杨广胸膛起伏渐急,眼中精光迸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登基前,皇位是他毕生执念;登基后,长生才是他真正渴求的至高之物。 天地秘境,就是不死的钥匙。 谁得了传承,谁便超脱凡躯,与天地同寿。 他杨广,怎可能无动于衷? “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朕初坐龙庭,秘境便应运而降,何其幸也!”他朗声大笑,喜形于色。 殿内,宇文化及忙躬身拱手,恭声道:“陛下乃承天受命之人。甫一临朝,祥瑞即至,足见天心所向,神佑大隋!” “哼,不必多言奉承。”杨广摆手一笑,昂首负手,傲然道,“长生诀暂且搁置。你即刻调兵遣将,搜罗天下秘境下落;另带精锐,亲赴少林、武当,把那两处传承,原封不动取回!” “这等上苍所赐之物,岂容江湖草莽私藏?” “臣领旨!”宇文化及肃然应声,旋即眉头微蹙,迟疑片刻,低声禀道:“只是陛下……少林、武当皆为佛道魁首,底蕴深厚,更有陆地神仙镇守。若强索传承,恐难善了。” “难?”杨广双眼一厉,“一个江湖门派,也敢抗旨不遵?叫上你那儿子,点三万骁果卫,随你同往,朕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在铁甲洪流面前亮剑!” “三万不行,就十万!三十万!任他陆地神仙神通盖世,在百万雄师面前,也只有一条路可走,灰飞烟灭!” 宇文化及心头一热,喜色难抑,当即抱拳领命:“臣这就点兵出城,直扑少林、武当!” “速去速回!”杨广挥手一笑,满脸笃定。 在他看来,大军一到,两家宗门唯有俯首献宝。 对抗朝廷? 绝无可能! 江湖再强,又岂敌得过千军万马? 至于少林、武当地处大宋境内,杨广与宇文化及,压根没放在心上。 区区弱宋,连金、辽都难以招架,何足道哉! 宇文化及接旨后,火速离宫,直奔宇文阀府邸。 跨进门便下令整备,片刻不停,点齐兵马,驰出长安,直指大宋腹地而去。 …… 大明,太和殿。 朱元璋眉头拧成疙瘩,目光如钩,冷冷扫过殿中三人:曹正淳、雨化田、朱无视。 “秘境传承?” “咱家耳朵没听岔吧?世上真有仙佛这档子事?” 这位白手起家、一手打下大明江山的开国雄主,骨子里不信鬼神。 若有真神,当年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之时,怎么不见他们显圣救人? “陛下,老奴岂敢蒙蔽圣听?眼下这事早已传遍九州上下,连不少宗门和江湖好手都按捺不住,纷纷赶赴秘境争夺传承。” “各派虽未公开声张,但东厂密探已摸清了底细。” 曹正淳见朱元璋神色狐疑,心头一紧,赶紧躬身回话。 “陛下,曹公公所奏属实,西厂也已截获相同密报。”雨化田面色冷峻,斜睨了曹正淳一眼,随即拱手垂首,语气恭敬却不失锋芒。 “哦?” 朱元璋眼帘微垂,目光缓缓扫过二人,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知在盘算什么。 平日里针尖对麦芒的两人,今日倒出奇地口径一致? 他转而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朱无视,沉声问道:“皇弟,你怎么看?” “陛下,无论传言虚实,总得实地查证。若秘境传承确有其事,我大明取之,将来扫平诸夷、一统寰宇,便如探囊取物。” “臣弟恳请领命,愿亲身入江湖,将此事彻查到底。” 朱无视抱拳而立,神色肃然,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老奴也愿为陛下走这一趟,务必查清始末,助陛下夺得传承!” “陛下,臣誓死效命,定将传承带回宫中!” 见朱无视抢先请缨,曹正淳与雨化田脸色微变,立刻抢着开口。 “是么?” 朱元璋轻笑一声,嘴角微扬,眼底却寒光隐现,似有雷霆暗涌。 大明,太和殿内。 朱元璋一身明黄龙袍端坐于上,脸上笑意浅淡,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三人身上。 曹正淳!雨化田!朱无视! 这三人,既是朝廷掌控江湖的利刃,也是制衡朝堂内监势力的关键棋子。 整个大明,只要提起东西二厂与护龙山庄,江湖闻之胆寒,百官噤若寒蝉。 可此刻,在这位开国帝王面前,他们不过三枚随时可调、亦可弃的棋子。 只是棋子偶尔也会生出自己的心思,该敲打时,自当毫不留情。 毕竟,这三位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忠心虽毋庸置疑,野心却一个比一个炽烈。 曹正淳与雨化田终究是内侍,一个想坐稳天下第一权宦之位,一个渴望青史留名、威震八方。而这两种荣宠,唯朱元璋能予,所以忠心反倒最稳。 至于这位皇弟,朱元璋心里透亮:暗中筹建护龙山庄,广揽顶尖高手;甚至早年就与沈万三之子万三千暗通款曲。 自己在位一日,他不敢越雷池半步;可等百年之后,新君继位,这朝局怕是要掀起一场暗流。 朱元璋心知肚明,却并不忧惧。 太子、老三、老四,哪个不是手腕老辣、城府极深?压住朱无视,绰绰有余。 争皇位?呵……朱元璋从不担心这个。 但论起对付江湖草莽、驾驭武林豪强,这位皇弟,确实拿手。 “曹正淳,你留在宫中值守,此事不必插手。” 朱元璋语气平淡,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遵旨!老奴谢恩!”曹正淳心头一滞,面上却只得低头应诺,恭敬退至一旁。 第8章 就叫【太极天功】 “皇弟,此事由你与雨化田共同督办。记住,可寻秘境,不可伤民。谁若踏过这条线,朕亲手剥了他的皮。” 朱元璋目光如刀,直刺雨化田与朱无视双眼。 在这位出身布衣的帝王心中,百姓分量最重。若因秘境之争,致黎庶流血、良善遭戮,纵是亲儿子,他也绝不宽宥! …… 此时不止大秦、大隋、大明三方出动,整个九州大陆,各国皆已倾力而动。 大宋、金国、辽国、西夏、突厥、大元……无一袖手旁观,尽遣精锐,铺开天罗地网搜寻天地秘境。 不只是朝廷,江湖各大宗门亦被彻底搅动,剑阁、天机门、神火教、青莲剑宗……无不摩拳擦掌,暗流奔涌。 大秦境内,阴阳家。 一座幽深古殿中央,高台巍然矗立。 台上,一道黑袍裹身、覆面无相的身影静静伫立,双手负于身后,仰望穹顶星图流转,仿佛凝视着命运本身。 此处,正是阴阳家占星台。 此人,便是东皇太一。 “天轨偏移……因果乱了?” “竟有异数横生……” “神话重现、秘境现世,已是铁板钉钉。” “可未来之象,如今已混沌难辨,我阴阳家,该往何处落子?” 他低语声如风过空谷,在整座大殿中久久回荡。 …… 墨家机关城…… …… 道家天宗、人宗…… 大秦疆域之内,诸子百家,尽数震动,纷纷行动。 大隋,帝踏峰,慈航静斋。 梵清惠端坐蒲团之上,望着眼前清丽出尘的少女,语重心长:“神话复苏,天地秘境现世,九州格局已然剧变。本打算让你再静修两年,可眼下,你必须提前入世。” “弟子明白。师傅放心,妃暄定不负所托,大隋杨广暴虐失德,此番下山,一则寻访真命天子,二则追查秘境下落。” 师妃暄颔首应声,眉目清冷如霜。虽年仅十六七岁,举手投足间,已显慈航静斋未来圣女之气度。 …… 太原李阀…… 岭南宋阀…… …… 魔门两派六道…… …… 大宋疆域之内。 全真教! 权谋帮! 丐帮! 慕容世家! …… 金风细雨楼…… 诸般名门大派,齐齐调遣精锐,散入江湖各处,全力追寻上古秘境与失落传承。 不止大宋,大明境内的武林豪杰亦闻风而动,奔走不息,只为探得天地秘境踪迹。 移花宫、日月神教、五岳剑派、怒蛟帮、金钱帮、神剑山庄……一众势力纷纷出手,声势浩荡。 霎时间,九州大陆风云激荡,山川城野皆有身影穿梭,处处暗流涌动。 朝堂与江湖联手掀起这场寻境狂潮,其震动之广、影响之深,早已超乎寻常,纵使原本不信鬼神之说者,也禁不住随波逐流,踏遍千山万水。 可谁也没想到,这席卷天下的喧嚣,反倒成了楚长风闭关修行的“养料”:每一分关注、每一次探寻、每一回热议,都在为他悄然注入海量神话点。 …… 仍是那座幽静山谷。 飞瀑如银练垂落,轰然砸在嶙峋巨石上,水花四溅,余浪奔涌成溪。 几步之外,一口硕大铜鼎静静伫立,鼎中热气蒸腾,翻涌着由凶兽精血混入数十味灵药熬炼而成的浓稠药液。 楚长风赤身端坐其中,脊背挺直如松。 缕缕白雾自他天灵升腾而起,隐约可见他体表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似有若无,却坚韧绵长。 若有异界修士亲临此地,定会瞠目结舌,楚长风竟已稳稳迈入肉身境第七重! 短短三十日,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跃登临此境,这般进境,当真旷古绝今。 照此势头,不出多久,他便将叩开练气之门,正式跻身真正修行者之列。 大宋,武当山,紫霄大殿内。 张三丰端坐于高台之上,面前武当七侠与木道人八人肃然列坐,人人面带振奋,目光灼灼地望向这位开派祖师。 “师父,那秘境所藏,究竟有何玄机?” “是啊师父,里头可有延寿续命、永驻青春的法门?” “仙家吐纳、锻体之术?莫非我武当,真要蜕变为尘世仙宗?” “……” 此前张三丰自秘境归来,便即刻闭关,潜心参悟脑中所得传承。 一月光阴转瞬即逝,他甫一出关,便急召众人齐聚紫霄殿议事。 望着一张张写满期盼的脸庞,张三丰含笑颔首,声音沉稳:“这秘境所载,确是一套修行法门,正是仙佛所修之法。练至深处,寿逾千载、万载,绝非虚言。” “当真如此?” “哈哈哈……苍天眷顾,武当当兴!” “师兄所言极是!我武当必成人间仙府,万世昌隆!” “……” 众人听罢,无不喜形于色,激动难抑。 “且慢欢喜!” 话音未落,张三丰忽然沉声一喝,目光如电扫过全场,继而徐徐道:“我所得传承,仅此一部功法,且残缺不全,只含最根基的三重境界修法。” “什么?残本?” “只有前三重?” “这……岂非形同鸡肋?光有入门之法,又有何用?” “唉,空欢喜一场……” “……” 七侠神色顿时黯淡,眉头紧锁;木道人亦面皮微僵,心头一阵发凉。 所谓“基础”,在他们看来,便是粗浅、低微、难堪大用,得了也如未得。 见众人神情萎顿,张三丰摇头莞尔:“为师话还没讲完,你们倒先泄了气。” “师兄,事已至此,还能如何?根基之法再好,终究只是起步,对我武当而言,怕是难撑大局。”木道人轻叹一声,语气低沉。 “师弟此言差矣。”张三丰笑意渐深,反问道:“你当真以为,仙佛口中的‘根基’,与我辈所称的‘筑基’,是同一回事?” 此言一出,木道人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七侠亦猛然醒悟,心头狂跳,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灼热光芒,齐齐望向张三丰。 “师……师父,莫非仙魔之‘根基’,远胜我等所知?” “对啊师父!既为仙家法门,哪怕初阶,也必惊世骇俗吧?” “师兄,快请明示!” “……” 张三丰含笑点头:“你们所料不差,这三重境界,与九州现有体系,判若云泥。” “其第一重,唤作‘肉身境’,主炼气血筋骨,共分十层。每登一重,便增万斤神力;修至圆满,十重俱足,可聚十万斤巨力!” “十万斤?!”莫声谷脱口而出,脸色骤变,震惊失色。 “此等蛮力,何其恐怖?单凭血肉之躯,怕是宗师之下,无人可挡其一拳!”张松溪喃喃低语,心神剧震。 木道人双目精光爆闪,旁人尚在咂摸数字,他却已洞悉其中深意: 肉身十重,层层递进,万斤一阶;十重大成,便是十万斤神力。 而这,还只是纯粹的力量罢了。 倘若再配合各类精妙武学招式施展出来,十万斤神力顷刻间便能翻上数倍。 到那时,一招轰出,纵是宗师级高手,也难逃当场爆体、血溅三尺的下场。 单凭肉身境,便已具备这等骇人威势,那紧随其后的练气、神通两大根基境界,实力又该强横到何种地步? 望着眼前一片失声、满脸震撼的众人,张三丰不自觉抚了抚长须,唇角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早前他闭关参悟脑海中的秘境传承功法时,同样被震得久久回不过神。 尤其令他心头一震的是,若以这传承之法打底,再融汇自己所创的太极拳剑,哪怕只在肉身境第十重,也能正面斩杀大宗师! “师兄,后头两个境界,究竟藏着什么玄机?”一旁缓过神来的木道人,眼中闪着光,急切地望向张三丰。 “肉身境之后,便是练气境!” “一旦跨入此境,便可驭器腾空,御剑而行。不止是剑,刀、枪、戟、棍,无不可驱使。更兼有诸多奇术:引风、召火、借雷、凝电,皆可化为凌厉杀招。其威能近乎仙家手段,挥手劈开山岳,抬手截断江流,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说到此处,张三丰眉宇间掠过一丝遗憾:“可惜,为师所得的传承中,仅详载御器之法,其余攻伐秘术,却未见记载。” “第三境,唤作神通境。对此境,为师亦知之不深,仅略晓一二:诸如撒豆成兵、呼风唤雨、腾云驾雾之类,皆属神通范畴。料想踏入此境后,便可修习此类通天彻地之术。” 张三丰一口气将后续两重境界的轮廓尽数道出。 而此时的木道人、宋远桥、俞莲舟等人,早已心神激荡,既惊且喜,几乎难以自持。 肉身境,力拔十万斤; 练气境,飞剑千里,取敌首级于无声无息之间; 神通境,点石成兵,挥手生风,抬足生云!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力量? 又是何等只应天上有、人间难觅的手段? 而今,这些传说中的本事,竟真能踏踏实实修上去? 待到那时,他们岂非也能化身超凡脱俗、逍遥尘外的真人? 况且,这三境,还只是修行路上最底层的根基,往后层层登高,又将抵达何等不可思议之境? “对了,修为一旦迈入练气境,寿元便会大幅延展:练气十重,每晋一重,增寿百年;待至大圆满,活满千年,轻而易举。” “至于神通境……想来寿数破数千载、乃至上万年,亦非虚言。” 忽然,张三丰似想起一事,又补了一句。 “嘶……” 话音未落,木道人、宋远桥等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千年之寿已如神话,神通境更是动辄万载,这与佛经里描摹的罗汉、菩萨,又有何异? “师父,不知这套修行法,可有正式名号?”张翠山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三丰闻言,淡然一笑:“太极天功。” 大宋,武当山,紫霄大殿内! 张翠山目光灼灼,仰头看向张三丰:“师父,这秘境所授的修行法,可有名字?” “太极天功。” 张三丰含笑点头:“此法,就叫【太极天功】。” “太极天功?” “咦?师父近年所创的拳剑之术,不正叫太极拳剑么?” “没想到这根本功法,竟也冠以‘太极’二字。” 众人一听,纷纷怔住,面露讶色。 “太极!” “连为师也没料到,这传承功法竟名唤【太极天功】,与我手创的太极拳剑,竟如此契合,浑然一体,或许正因这份天缘,秘境才择我为承继之人。” 张三丰莞尔一笑,随即目光扫过众人:“稍后我便将此法传予你们。各自回去勤加修习,为师也要再度闭关参悟。切记:此法眼下只准你们几人知晓,绝不可外泄半字。” “师兄放心,其中分寸,我心里有数。”木道人郑重颔首,喜形于色。 第9章 一位搅动风云的魔女 “是,师父,弟子明白。” “师父您尽管安心,我们连入门关都尚未闯过,哪敢贸然传给门下弟子,怕是误人误己。” “……” 宋远桥等人接连应声,张三丰话中深意,他们心知肚明。 “嗯。” 张三丰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徐徐道出秘境传承的修炼路径。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众人方才散去;甫一踏出紫霄大殿,便个个脚步生风,直奔居所,迫不及待投入修炼。 …… 嵩山,佛门祖庭,少林寺! 少室山上,大雄宝殿之内,此刻竟端坐上百僧众。 这些人,几乎囊括当今少林所有顶尖高手: 方丈玄慈; 久不履尘世、辈分尊崇的三渡老僧; 龙树院首座玄寂; 达摩院首座玄难; 少林四神僧中的空闻、空智、空信; 罗汉堂、戒律院、诵经堂、普度堂、藏经楼……各堂首座与长老。 在座者,无一修为低于宗师境,其中更有十余位大宗师坐镇。 然而此时,人人敛容屏息,目光齐刷刷落在方丈玄慈身上,神情肃穆而热切。 “阿弥陀佛……方丈师兄,那秘境传承之中,究竟藏有何等奥义?”达摩院长老玄苦合十躬身,诵罢佛号,难掩期待地问道。 “阿弥陀佛。诸位师兄弟、师叔伯,自今日起,我少林,将真正屹立于九州之巅!” 玄慈声音微颤,眼中光芒炽盛,这些日子,他已彻底参透那秘境传承的本质: 那是一套功法! 一套只存于古佛传说中的上古佛门真传! 得了它,少林重掌天下禅宗魁首,再非妄想。 九州大陆之上,少林虽为佛门发源地,根基深厚,高手辈出,声势浩荡。 可近百年来,少林始终困于一道难以逾越的门槛,门中无一陆地神仙坐镇。 一派若无此等超凡入圣者压阵,纵有千百精英、万卷经藏,也难入真正顶尖强者的法眼。 这些年,不知多少绝世人物踏上门来,或试剑、或论道、或借机扬名,最后皆是飘然离去,无人能挽留分毫。 无上宗师令东来! 阴葵血手厉工! 剑道神话独孤求败! 传奇武尊传鹰! 个个都是踏破凡俗、立身天地之巅的陆地神仙,而少林却只能仰望,束手无策。 但自今日起,这积压多年的困局,将被彻底打破。得上古佛门真传修炼之法,少林必将重振雄风。 听清玄慈话中深意的众僧,无不面露振奋之色。 三渡更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当年三人皆为佛门翘楚,却遭一位陆地神仙断去双足;如今纵已臻至大宗师巅峰,终究步履维艰,再难登临绝顶。 还有少林五百年来公认的天赋第一人,玄澄。 年未满三十,便已登临大宗师巅峰,通晓十三门七十二绝技,全寺上下,无人能及。 可为了助少林诞出一尊陆地神仙,他强行冲关,终致心神崩毁、走火入魔,只得散尽毕生功力,才保住性命。 少林这一路,实在太过艰辛。 如今曙光初现,纵是方外之人,亦难抑心头狂喜。 不多时,玄慈便将秘境所授的至高法典《大日如来经》,尽数传予大雄宝殿内所有高僧长老。 而殿外长廊尽头, 一名灰衣老僧正俯身执帚,清扫阶前落叶。他面容清癯,身形微佝,动作不疾不徐。 “秘境传承……《大日如来经》……原来上古佛典所载的古佛境界,竟非虚言。” 他边扫边低语,目光沉静,眼底却似有金芒隐现。 若有陆地神仙亲临此地,定会悚然一惊,此人气息内敛如渊,实已踏入那至高之境。 他,正是扫地神僧。 …… 光阴流转,转眼又过一月。 这三十日间,九州各国、江湖各大宗门几乎掘地三尺,将整片大地翻查数遍,只为寻得天地秘境踪迹。 然而,无论何方势力、何等高手,皆一无所获,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未曾觅得。 久而久之,不少门派与江湖客已认定:所谓天地秘境,不过是空穴来风,纯属谣传。 大明,江南某城。 一座深宅后院里,一名面相刻薄的中年妇人手持藤条,正劈头盖脸抽打一名少女。 少女跪伏在地,不住哀求,泪水簌簌滚落,原本细嫩的肌肤早已布满道道血痕与青紫瘀伤。 “下贱胚子!” “偷懒耍滑,看我不打死你!” “还当自己真是江家嫡出小姐?不过是从山沟里捡来的野丫头,你也配?” 她一边狠抽,一边口吐恶言,字字如刀。 抽得气喘了,妇人才冷哼一声,叉腰转身离去。 “记牢了!等我回来,若这些衣裳还没洗完,今夜就饿着,活活饿死你这贱骨头!” 待那妇人身影消失,少女才缓缓抬头,抹去脸上泪痕,颤巍巍站起身。 她不敢吭声,只默默拾起脏衣,一边垂泪,一边提桶打水。 洗衣完毕,还得劈柴送灶房;若误了时辰,那些嬷嬷怕又要拎棍上手。 夜深人静。 活计终于干完,少女长舒一口气,独自踱到柴房外,搬来一只矮凳坐下,仰头望向漫天星斗。 “娘……您当年的选择,也许真的错了。我不该来江家。” “江别鹤,他从来就没把女儿放在心上,更不曾记得您半分。” “那江夫人恨我入骨,逼我亲手劈碎您的灵位……女儿对不起您……” 星光洒落,映着她眼中未干的泪光。这些日子受的屈辱,一幕幕浮上心头,两行清泪无声滑下。 亲生父亲,对她视若无睹,不闻不问; 继母命她做最苦最脏的活计,任由仆妇推搡殴打,有时连一口热饭都不给。 这般煎熬,压得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几近窒息。 可她无力反抗,也不敢反抗。 而这少女,正是日后搅动天下风云、令整部江湖史只剩其名的一代女皇, 江玉燕! 忽地,仰望夜空的江玉燕眸光一凝。 只见繁星之间,一点金芒骤然亮起,迅疾如电,直朝地面坠落而来。 “那是什么?会飞的星星?” 她抹了把泪,不由自主站起身,紧盯那光点,它越坠越近,轨迹分明,正朝着江府方向疾驰! 嗡, 刹那间,金光破空而至,一闪没入她眉心! “这是……” 四下无人察觉,唯有江玉燕怔然抬手,轻轻按住额头,环顾四周。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东西撞了过来,可我怎么毫无异样?” 她低头细细端详自己双手,又活动了下四肢,确认无碍,心头虽疑,却未深究,只微微摇头,准备回柴房歇息。 明天一早,她还得爬起来干活,要是拖到太晚,少不了又是一顿呵斥,甚至挨上几鞭子。 可刚踏进柴房门槛,额头猛地一炸,剧痛直冲天灵!紧接着,一股浩荡如海的信息,轰然灌入脑海,几乎将她意识撑裂。 过了许久,江玉燕才缓缓掀开眼皮。 可此刻那双眸子里,全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这……竟是真的?” “仙佛、天地秘境、古老传承?” 方才那股信息洪流里,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被秘境选中了,得了一门修行之法。 【吞天魔功】 那信息还说,此法出自万载之前一位震古烁今的女帝之手,专为逆天改命而创。 可吞他人修为,可炼生灵精魄,修至高深处,连山川日月、草木虫豸皆可纳为己用。 大成之日,可登圣贤之位,执掌人道权柄,号令万族。 据记载,那位开创此法的绝世女帝,早已飞升仙界,更在仙域之中称尊做主,威压诸天。 而她今日能得此传承,只因神话重临、秘境现世,这方天地,亲手挑中了她。 “【吞天魔功】……我江玉燕,竟真有这一日!将来,我也要登临绝巅,俯瞰众生!” “江别鹤,江夫人……从前是我不敢动,可很快,你们欠我的,一分一毫,我都要亲手讨回来。” 她眼中既有狂喜,更燃着灼灼恨火。 但她并非莽撞之人,更没打算刚拿到功法就去拼命。 江府不是寻常人家,父亲江别鹤,外号“江南仁义大侠”,实则身负先天境修为;院中下人闲谈间还提过,江夫人认的干爹,正是大明东厂副督主刘瑾。 这些蛛丝马迹,足见江府根基深厚、靠山硬朗。报仇这事,急不得,也轻不得。 九州江湖,她早有耳闻,可她只是个被踩在泥里的丫鬟,连武林的边都摸不着,更别说寻一门正经功法了。 可如今不同了,她手握秘境亲授的【吞天魔功】。 只需时日,待修为一日日拔高,那些冷眼、唾骂、皮鞭、践踏……她定要原样奉还,加倍奉还! 江玉燕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疼。她转身走到柴房角落,盘腿坐定,依着脑海中浮现的运功路线,悄然开始修炼。 从这一刻起,那个蜷缩在柴堆旁的弱女子,已悄然蜕变。 不久之后,一位搅动风云的魔女,将踏着江府满门鲜血,撕开大明江湖的平静长夜。 女帝纪元,就此拉开帷幕。 大宋境内,某处幽谷。 还是那挂飞流直下的瀑布,还是那只沉在水底的青铜巨鼎。 楚长风仍端坐鼎中,闭目凝神。 但与两个月前相比,他已判若两人。 肤色莹润如玉,五官愈发凌厉深邃,虽非刀劈斧削,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英气。 单论相貌,已是万里挑一。 更奇的是,他原本寸许短发,短短两月,竟疯长至腰背,乌黑浓密,随风微扬。 忽地, 双目骤然睁开! 一道金芒自瞳中迸射而出,如电似焰。他身形一纵,拔地而起,腾空数百丈,直刺云霄! “这感觉……真是酣畅淋漓啊……” 他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嘴角不由扬起笑意。 腾空而起,如御风踏云,通体舒泰,神魂俱醉。 此前的飞遁,靠的是借来的一丝天地权柄,终究是外力。 而眼下,全凭自身筋骨血肉之力,纯粹、霸道、真实。 虽还做不到真正御空飞行,但只凭一跃,便横跨数百丈,已恍若梦境。 他在半空旋身翻转,随即收势坠落, 轰!!! 大地猛颤,烟尘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爆响席卷整座山谷,惊得林间群鸟扑棱棱四散逃窜。 待尘雾散尽,只见地面赫然塌陷出一个近一米深的巨坑,四周裂痕纵横交错,如蛛网般蔓延数十步之远。 第10章 不愧是武当首徒 “嗒。” 楚长风一脚踏出坑沿,稳稳立定,低头打量自己的手掌,胸中豪情激荡。 “刚才那一跃,不过是随手为之,便已破空数百丈。若全力施为,千丈怕也不难。” “再者,我自百丈高空直坠而下,未用半分护体真气,单靠肉身硬抗,竟毫发无伤。” “这方天地的先天高手,怕也难做到这般地步,唯有宗师境强者,以真气裹身,才敢如此冒险。否则,不死也得断骨。” “这般实力,放在前世,就是活脱脱的超人。” 他心头振奋,念头微动,眼前浮现出一行行清晰文字: 姓名:楚长风 【修为】:肉身境十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 神话点:50w 【系统空间】:无量大道玄衣 …… “这就是我现在的全部底牌?比从前,强了何止十倍!” 楚长风咂了咂嘴,眼中光芒炽烈,几乎要灼穿空气。 肉身境十重,单臂一挥,力逾三百万斤。 哪怕不用任何攻伐秘法,单凭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威力就足以比肩此界顶尖宗师,甚至能将其彻底压垮。 若拼尽全力轰出一拳,宗师级人物怕是当场炸成漫天血沫,连陆地神仙都不敢硬接这一击。 再加上这门功法中所载的几门杀伐绝学,区区九州境内的陆地神仙,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唯有被碾压的份。 而他,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蜕变为这般骇人存在,前后不过短短两个月。 “啧啧……才两个月啊,整个人就脱胎换骨,要是再过些时日,那还得了?” 楚长风轻咂嘴唇,嘴角浮起一抹淡然笑意。 实力暴涨的确令他心头畅快,但没多久,他的心思便又落回了神话点上。 “五十万点?居然已经攒下这么多神话点了。” 他眉梢微扬,确实有些意外,第一阶段计划刚迈出第一步,就已斩获如此巨量。 若再算上这段日子修炼所消耗的凶兽精血、灵药等资源,实际支出的神话点恐怕早已逼近六七十万之数。 不过也无妨,眼下这五十万点,已足够他正式启动第二步谋划。 一旦第二步铺开,整个九州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因为这次,他不打算只催生一处天地秘境,而是要一口气造出两处,甚至三处。 单是一次秘境降临,世人或许只当是异象偶发,心存疑虑;可若接连不断、接二连三地出现,整个天下都将为之剧变。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确信:神话时代真的回来了,秘境将如潮水般持续涌至。 九州大陆亿万生灵,势必争相追逐、抢夺这些秘境机缘。 但这一次,楚长风并不打算亲自揭幕秘境,更不会广而告之。 他准备为某个特定之人,或某一方势力,量身定制专属秘境。 至于人选……倒真得好好掂量一番,究竟该托付给谁。 “眼下大宋境内已有秘境现世,也该去别国走一走了,说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楚长风心中默念,随即袖袍一卷,将远处铜鼎收入系统空间,再取出【无量大道玄衣】披上。 这件玄衣通体流转着幽邃符文,纵使封印未解、威能尚未完全释放,仍透出一股苍古悠远的道韵。 更妙的是,它可随主人心意自由幻化形貌。 楚长风念头微动,玄衣便化作一袭素雅长衫;再一转念,又成了端庄唐装;西装、道袍、短袖……来来回回变了数轮,最后稳稳定格为一身雪白长衫,方才停歇。 “啧啧,穿起来格外贴身舒适。以我如今的修为,单靠这件衣服的防御力,怕是能硬扛练气境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等于什么也不用干,已立于世间不败之地。” 他细细感受着衣料间流淌的玄奥气息,不禁低声赞叹。 “万事俱备,该动身了。” 念头落定,他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旋即催动天地权柄,身形骤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射云霄,瞬息消逝于天际尽头。 几乎就在楚长风离开大宋、着手筹谋下一轮秘境之时,大隋宇文化及已率三万铁骑,兵临武当山门。 三万甲士,铁甲森然,戈矛如林,黑压压铺满山门前的开阔地。 光是列阵而立,那股凛冽杀气便似要撕裂长空,直冲九霄。 大军最前端,并肩立着两名气度卓绝的男子。 左侧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锦袍玄服,周身隐隐蒸腾着迫人的威压,正是刚刚抵达的宇文阀阀主,宇文化及。 右侧青年二十许岁,金甲耀目,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如松,手中凤翅镏金镋寒光凛凛,胯下赛龙五斑驹昂首嘶鸣,英武之气扑面而来。 此人正是宇文化及之子、当今大隋天子亲赐“天宝大将军”封号的宇文成都。 山门外,云飞扬率百余武当弟子严阵以待,面色凝重,目光如刀,死死锁住父子二人,沉声喝问:“宇文阀主,此处乃武当山门,隶属大宋疆域。你携重兵压境,意欲何为?” “哈哈哈……你便是如今武当首徒、宋远桥座下高足,云飞扬?” “不错,年纪轻轻便踏入先天初期,确是难得一见的武道奇才。” 宇文化及端坐骏马之上,朗声一笑,颔首赞许。 云飞扬身为武当首席弟子,亦是年轻一代中修为最高者。 其先天之境虽初成,却已名动江湖。若无意外,未来武当掌门之位,五成可能将由他执掌。 余下五成,则属于宋远桥独子、尚在幼年的宋青书。 “云飞扬,本阀主此番奉陛下诏命,专程赴武当拜谒张真人,还不速去通禀?”宇文化及面带和煦笑意,徐徐开口。 “宇文阀主见谅,师祖正在闭关,恐难相见。”云飞扬抱拳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哦?” 宇文化及听了,眉峰微挑,略带惊异地点点头:“既然张真人正在闭关,见木道人和宋掌门也无妨。” “不巧得很,木师叔祖与家师,此刻也在闭关。” “什么?” 这话刚落,宇文化及面色一沉,心头火气悄然腾起。 张三丰闭关尚可理解,可宋远桥和木道人竟也双双闭关? 他本想发作,但念及此行能不动手便不动手,硬是把翻涌的怒意压回腹中,声音低而沉地再问:“木道人、宋掌门既都闭关了,那其余武当七侠呢?莫非,他们也都在闭关?” 云飞扬抬眼望见宇文化及脸色愈发阴鸷,心底无声一叹,再度拱手,语气里透着无可奈何:“请阀主见谅,诸位师叔,确实在闭关之中。” “放肆!” 话音未落,宇文化及身旁一直静默不语的宇文成都猛然暴喝,声如惊雷炸响。 铿,轰!! 他右臂一抡,凤翅镏金镋破空横扫,随即狠狠砸向地面青石板。 碎石迸溅,地面寸寸龟裂,那一片石板竟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尘土激扬,余震嗡鸣。 云飞扬瞳孔骤然一缩,目光死死锁住宇文成都,此人名头,他早有耳闻。 隋帝杨广视其为心腹重器,年仅二十几岁,已踏入宗师之境;更棘手的是,他走的是横练路子,筋骨如铁,战力远超同阶,就连其父宇文化及,怕也难稳胜一筹。 而真正让云飞扬心头一紧的,是他已大致猜透对方来意,无非是冲着秘境传承而来。 自两月前武当得此机缘,江湖各路人马接连登门,目的皆在此。 可那些人终究只是江湖散修或小帮小派,纵然垂涎,也忌惮张真人威势,不敢真动强,最后只得悻悻而返。 眼前这对父子却不同,三万铁骑列阵山下,杀气凝如实质,稍有不慎,今日便是血染武当、尸横遍野之局。 偏偏师祖、师父、师叔们全在闭关,武当眼下最强者,不过是藏经楼几位长老;剩下千余名弟子,尽由他云飞扬统带。 以百余人挡三万精锐铁骑?结局只有一条:玉石俱焚。 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让一人踏进山门半步!若为夺传承而毁武当根基、断仙门前程,休想! 念头一定,云飞扬眸光凛然,抱拳再拜,语声沉稳如铁:“家师、诸位师叔及师祖,确在闭关之中。若阀主愿等,不妨暂驻山下;若不愿等,还请回转大隋。” “呵……” 宇文化及冷笑一声,怒极反笑:“云飞扬,今日我也不兜圈子了,武当,我闯定了;秘境传承,我拿定了。谁拦,谁死!” “你身后那三万铁骑,踏平你武当,不过弹指之间!” “杀!” “杀!” “杀!” 话音未落,宇文成都拳头高擎,身后三万铁骑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得整座武当山簌簌发颤,杀气翻涌,煞云压顶,直扑云飞扬等人面门,众人脸色霎时惨白。 “宇文阀主,武当不是任人拿捏的寻常门派!今日若执意强闯,便踏过我的尸身再上山!” “众弟子听令,布北斗天罡剑阵!” “遵命!” 云飞扬面色肃冷,低喝出口。 刹那间,身后百余名弟子长剑出鞘,寒光连成一线,以他为首,结阵而立。 北斗天罡剑阵,成! 阵势一开,百人气息贯通如一,虽个个修为不过后天初期,但阵心在他,足以缠住一尊宗师片刻光阴。 只要拖住一时半刻,山上弟子必至;千人赴援,拼死相阻,足够为师祖、师父争取出关之机。 此时,云飞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不愧是武当首徒,胆魄果然过人!” 宇文化及嗤笑一声,杀意毕露:“既然你求死,今日便先取你性命,再踏平武当山!” “纵使张三丰亲临,也挡不住我三万铁骑!”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然挥下, 霎时,数百铁骑策马奔出,铁蹄翻飞,踏碎山径,挟雷霆之势直扑云飞扬一行! 数百铁骑奔袭而来,他凭何抵挡? 唯有一死而已! 第11章 如上古凶神临世 就在此刻, 轰!轰!轰! 八道磅礴气息自山门内冲霄而起,如龙吟虎啸,席卷而来! 紧接着,八道身影破风疾至,快若流光,所过之处狂风猎猎,衣袍猎猎作响。 眨眼之间,已立于云飞扬身前。 正是木道人,与武当七侠! “弟子见过师父、师叔祖,以及诸位师叔!” 云飞扬眼中陡然亮起,急忙抱拳行礼。 宋远桥抬手一摆,目光如刃,直刺前方宇文化及,大战当前,礼数早已不值一提。 “宇文化及,你竟敢率军闯入我大宋疆域,铁蹄踏碎武当山门,今日若不血债血偿,天理难容!” “杀!妄图染指我武当秘境传承?简直是白日做梦!” 两道寒彻骨髓的厉喝撕裂长空,话音未落,武当七侠中已有二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双脚猛跺青石地面,轰然炸裂,碎石飞溅;两人身形腾空而起,迎着奔涌而来的数百铁骑,悍然扑杀! 轰!轰!轰! 隆隆巨响震得山岳摇晃,滔天气势自二人身上狂涌而出,滚滚气血直冲云霄,似烈火焚天、怒浪掀海。 仅一记重拳,便有上百骑连人带马横飞数十丈,更有不少士卒与战马在半空便被磅礴劲力绞碎,爆成漫天血雾。 拳势未歇,二人已撞入敌阵深处,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拳脚翻飞之间,神力如雷霆迸发,大地寸寸塌陷,深坑纵横交错。 那支威震天下的骁果卫铁骑,顷刻间死伤狼藉,溃不成军。 这哪是武林高手?分明是两头活脱脱的蛮荒凶兽!那扑面而来的血气洪流,炽烈霸道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刹那之间,武当山门前血流成河,断肢残骸遍地狼藉。这般惨烈景象,竟让宇文化及父子,乃至身后三万铁甲精锐,齐齐僵立当场,失声无言。 “这……这怎么可能?” 宇文化及脸色煞白,瞳孔骤缩,声音都在发颤。 那可是数百骁果卫啊!大隋最锋利的刀锋,冲锋时万马奔腾,大宗师之下,谁敢硬接? 可眼前,仅凭二人,便在一息之间屠尽整支骑兵,这份战力,早已凌驾于寻常大宗师之上! 一旁的宇文成都面色铁青,身为横练宗师,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人随便哪一个,气息之暴烈、筋骨之强横,都远超自己! 可武当不是清修道门吗?讲究的是淡泊守静、顺其自然…… 可眼前这两位,浑身戾气如火山喷涌,力量狂野如蛮荒巨象,竟比他这个横练宗师还要凶悍数倍! 莫非……已是横练大宗师? 可武当何时藏了两位横练大宗师?他竟毫无所知! 然而,当那两人斩尽敌骑,稳稳立于血泊之中,面容彻底显露之时,宇文化及父子如遭雷击,满脸骇然: “怎……怎么可能?” “俞岱岩!莫声谷?!” 宇文化及失声惊呼,嗓音都变了调;宇文成都眉头紧锁,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想不到,将自己数百精锐碾成齑粉的,竟是这两人! 莫声谷,武当七侠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不过二十出头,与他年岁相仿。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先天巅峰,连宗师门槛都未跨过! 可眼前此人,拳风裂空、血气焚天,战力赫然已达大宗师之境,岂能不叫人肝胆俱裂? 若说莫声谷突飞猛进,尚可归于奇遇或隐忍多年;那俞岱岩呢? 十年前,他脊柱寸断、双腿尽碎,瘫卧床榻整整十年,再无站立可能,武当七侠,实则只剩六人。 可如今,俞岱岩不仅昂然挺立,更如一头暴怒雄狮,在千军之中来回冲杀,拳掌所至,无人可挡,战力稳稳压过大宗师! 这根本无法解释! “宇文化及,即刻退兵!否则,便是宇文阀向我武当宣战!” 一声冷喝陡然炸响,木道人身影屹立山门之上,语如冰锥,杀意凛冽,将父子二人猛然惊醒。 “木道人!” “武当七侠!” “好!好手段!” 宇文化及面沉如铁,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木道人脸上。忽然,他眸光一闪,似有所悟,阴鸷神色骤然转为一丝狞笑: “本阀主若没猜错,莫七侠与俞三侠脱胎换骨,尤其是俞三侠重获行动之力,必是因你们得了那处秘境传承吧?” 秘境传承? 宇文成都眼中精芒暴涨,心头豁然一震。 若无其他缘由,这恐怕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 从前,他对所谓“秘境”嗤之以鼻,只当是江湖谣传,顶多信几分,以为不过是某种绝世武学。 可眼下,短短两月,一个先天后期者竟能硬撼大宗师;一个瘫痪十年之人,竟能踏碎山石、拳裂铁骑! 无论这传承是否真涉仙佛,有一点毋庸置疑:它足以改天换命! 难怪陛下与父亲志在必得! 就在宇文成都心神震荡之际,木道人再度开口,声如金铁交鸣: “宇文化及,贫道再言一遍,速退!否则,休怪武当不留情面。” “哼!” “木道人,本阀主奉天讨逆而来!尔等若不献出秘境传承,武当满门,怕是担不起这后果!” 宇文化及眼中贪欲灼灼,目光如钩,牢牢锁住木道人,一字一顿,沉声逼问。 “要秘境传承?呵……宇文化及,你怕是还没睡醒!” 木道人闻言,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讥诮之意。 笑话! 武当既已执掌此传承,岂有拱手相让之理? 更何况,这两个月里,他们亲身感受了秘境传承中那套功法的凌厉与骇人,更绝无可能拱手相让。 凭此传承,武当必将蜕变为人间仙境般的武道圣域,区区大隋天子杨广,又何足道哉? 武当,无所畏忌。 “好!好!好!木道人,尔等执迷不悟,纯属自取灭亡!” “本官倒要瞧瞧,你们能拦下几波人马!” 宇文化及冷哼一声,袍袖猛然一扬, “杀!” 话音未落,他身后三万铁甲骑兵齐声怒吼,如黑潮决堤,朝着木道人、宋远桥等人奔涌而去。 铁蹄翻飞,大地震颤,轰隆声似闷雷滚过山岗; 尘烟腾空,遮天蔽日,裹挟着凛冽狂风与刺骨杀机,转瞬便扑至眼前。 “远桥、莲舟,各自保重,贫道今日就以【太极天功】淬炼出的肉身境大圆满之躯,试一试这副筋骨究竟有多霸道!” 望着如洪流般压来的铁骑,木道人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唯有一片灼热战意,跃动如火。 两个月前,纵使他贵为大宗师巅峰,也不敢孤身闯入三万铁骑阵中。 而今,他已弃旧法、修新功,周身真气尽化为磅礴气血,再辅以武当百年积攒的珍稀药材调养,终破关迈入肉身境大圆满。 此境之力,单臂挥出,可撼十万斤重岳; 而木道人天赋卓绝,竟在此基础上再进一步,硬生生推至十万八千斤! 如此蛮横巨力,再配上武当历代锤炼的精妙战技,爆发之威,何止翻倍? 木道人确信:此刻的自己,一人便可碾压十个半月前的自己。 “杀!” 他喉间爆喝,双拳紧攥,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撞入敌阵深处。 甫一入阵,他便如上古凶神临世, 一拳砸出,数十骑连人带马掀飞半空;战马嘶鸣未绝,筋骨已寸寸炸裂! 滔天气血冲霄而起,凝作一道赤红光柱,撕裂长空! “杀!杀!杀!” 他低吼不止,仅凭双拳横扫,便在万军之中杀开一条血路。 全凭肉身与气血之力,毫无花巧,却势不可挡。 不过片刻,已有数百铁骑命丧其手,浓烈血煞弥漫山门,几乎染红半边天幕。 “诸位师弟,随我驰援师叔,也该亮一亮这两月苦修的成果了!” 远处阵中,木道人纵横捭阖的身影令宋远桥热血沸腾,血脉贲张,恨不得即刻跃马提剑,杀个痛快。 “好!整整十年!十年沉疴一朝尽去,如今我不仅痊愈如初,更登临古籍所载的肉身境七重,单臂之力七万斤,纵对大宗师,亦不落下风!” 俞岱岩朗声应和,面露激昂之色。 两月前,张翠山与宋远桥将功法交予他时,他还将信将疑; 可短短六十日,旧伤尽消,修为反超昔日巅峰,岂是虚言? 此时的他,虽尚难正面击溃大宗师,但已足可与其缠斗周旋,胜负难料。 事实上,这两月闭关,真正一日千里者,唯三人而已, 张翠山、俞莲舟、莫声谷。 盖因三人天赋最为拔尖。 武当两百年来搜罗的奇药灵材,尽数倾注于他们身上。 其中张翠山天资最盛,竟借千年参力,一举抹平冰火岛十年荒废之缺。 如今他在【太极天功】滋养下,已稳居肉身境八重巅峰,距九重仅差一线之隔。 单臂挥出,近九万斤巨力,足以镇压绝大多数大宗师。 其次,是俞莲舟与莫声谷。 二人皆跨入肉身境八重,战力亦堪比顶尖大宗师。 余下四人,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殷梨亭,则稳居肉身境七重至七重巅峰之间。 他们进境迅猛,除自身根基扎实外,更倚仗武当百余年积累的雄厚底蕴: 单是千年人参,便存有近十株,其余各类灵药更是数不胜数。 第12章 想要传承? 当然,纵使众人突飞猛进,在同境界中,仍然远远不及楚长风。 同为肉身境十重,木道人已达圆满境界,单臂十万八千斤,再配武当杀招,顶多与陆地神仙勉强抗衡; 而楚长风一臂之力近三百万斤,拳出即崩陆地神仙,无需动用任何神术秘技,便足以将木道人斩杀千百回。 此刻,武当七侠尽皆踏入大宗师战力之列,甚至更添几分狂暴之势,纷纷杀入战阵。 三万铁骑奔腾不息,喊杀震天,声浪直冲云霄。 八道身影如利刃穿阵,在敌军腹地来回冲荡, 鲜血泼洒如雨,断肢残甲横陈遍野,浓烈腥气笼罩整座武当山。 仅一炷香工夫,死于木道人与七侠之手的铁骑,竟达四千八百之众。 一场鏖战下来,三万精锐铁骑,当场折损近八分之一。 自然,这毕竟是三万久经沙场的悍卒合围冲锋,木道人与七侠虽已修得秘境传承之法,终究时日尚短,尚未真正臻至大成。 这一仗,木道人倒是毫发无损,可武当七侠却是个个挂彩,轻重不一。 尤其俞岱岩、殷梨亭、张松溪、宋远桥四人,仅修至肉身境界第七重,战力虽略胜横练大宗师,终究未臻化境。身上新添数道深长血口,道袍撕裂处处,浸透暗红,几乎看不出原本素净模样。 张翠山、俞莲舟、莫声谷三人伤得稍轻,行动尚算利落。 可须知,他们正面硬撼三万铁甲骑兵,冲阵如刀劈浪,斩敌逾四千,自身却仅负轻重伤势。这份悍勇,已足够震骇四方。 瞧那边宇文化及父子与后方观战的云飞扬等武当弟子,早已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师叔祖、师父、师叔……竟强到了这等地步?” 云飞扬心头狂跳,热血直涌上头顶。他清楚得很:这般脱胎换骨般的跃升,必是因修习了秘境中传下的功法。 身为武当首徒,宋远桥曾向他透露过些许隐秘,那秘境所藏的绝世心法,名唤【太极天功】。 待此番师父等人闭关归来,便会将此法广授门下,人人可修。 那岂非意味着,他云飞扬不久之后,也能挥掌裂风、踏地生痕,拥有这般惊世之力? 再往远想,若整座武当,从内门到外院,人人皆成此等高手,九州之内,还有哪一家宗门、哪一股势力,敢与武当并肩而立? 念头至此,云飞扬只觉胸中激荡难平。 另一侧, “这秘境传承……究竟藏着何等玄机?短短两月,木道人与七侠竟暴增至此等威势?” 宇文化及双目圆睁,喉头干涩,心神几近失守。 九州大陆,纵是陆地神仙,也绝难凭一己之躯,独抗三万精锐铁骑! 可眼前八人,木道人加武当七侠,竟杀入军阵深处,左冲右突,非但无人倒下,反屠铁骑四千有余! 这等战力,已非“可怕”二字所能形容。 尤其木道人,身形从容,呼吸平稳,仿佛尚有余力再取数千首级。 “杀!杀!杀!” “给我死命地杀!” “本阀主倒要看看,三万铁骑,难道还碾不死他们八个?” 宇文化及又怒又惧,更被贪婪烧灼着五脏六腑。 武当得秘境不过两月,七侠便已脱胎换骨;若宇文阀得此传承,北周旧日荣光,未必不能重耀九州! 号令一出,残存两万余铁骑如疯似魔,戈矛翻涌,再度潮水般扑向木道人与七侠。 杀!杀!杀! 嘶吼声震得山岳抖颤,直欲撕裂苍穹。 铁蹄轰鸣,大地震颤,杀气滚滚如墨云压顶。 七侠于万军之中往来纵横,片刻间又斩数百敌骑,可自身亦血染征衣,气息渐沉。 就连木道人,肩头、臂弯也添了几处深可见骨的创口。 再这般硬拼下去,三万铁骑或剩万余,而木道人与武当七侠,必将尽殁于此。 “哈哈哈……木道人!宋远桥!你们不是宁死不降么?” “哈哈哈……不是要顽抗到底么?” “如今个个带伤踉跄,气喘如牛,还拿什么撑?哈哈哈!” 见八人已是强弩之末,宇文化及仰天大笑,眉梢眼角全是得意之色。 只要秘境传承到手,这三万铁骑尽数折在此地,他也绝不眨眼。 “想要传承?做梦!” 年纪最轻、性子最烈的莫声谷猛然昂首,嘶声怒喝,嗓音已劈裂沙哑。 连番浴血搏杀,纵使他已突破至肉身第八重,此刻也筋脉灼痛、四肢发虚,再拖片刻,必力竭而亡。 可若为苟活交出传承,等于亲手斩断武当万载根基,此事,绝无可能! “敬酒不吃,那就尝尝罚酒!”宇文化及面色一沉,厉声咆哮。 话音未落,异象陡生! 嗡, 远处武当山门方向,天幕骤然亮起一道浩瀚金光。 紧接着,一尊身影足踏阴阳太极图,自九霄缓缓而降,踏空而来,停驻于宇文化及等人百步之外。 来者一袭青灰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面如冠玉,须发乌黑,俨然一位陌生中年道人。 “师兄?” “师父?” “师父?” 刹那之间,大军阵中爆发出数声惊呼。 只见木道人与武当七侠齐齐腾身跃出战阵,凌空数十丈,如流星坠地,“轰!轰!轰!”接连砸落在地,震得地面微颤。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他们浑身浴血,却顾不得擦,只怔怔望着那中年道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师……师祖?” 一旁云飞扬瞳孔骤缩,凝神细看,越看越熟,心头猛地一沉,脱口而出。 不错,此人正是武当开派祖师,张三丰。 只是此刻的张三丰,与从前判若云泥。 昔日银发雪髯、步履微沉的老者,如今鬓若墨染、肤若青玉,眉宇间不见半分老态,倒似正值盛年的得道真人。 若说从前众人还能一眼看出他是百岁开外的耆宿,如今观之,不过五十许人,气韵沉厚,神光内敛。 返老还童? 四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脑中轰然炸响。 便是宇文化及父子,此刻也脊背发凉,心头剧震。 “这是……返老还童吗?秘境传承竟真藏着长生之术,不然张三丰怎么会容颜焕新,仿佛倒退了五十载不止!” “不行,这秘境机缘,我宇文化及志在必得!” “谁也拦不住我登临长生之路,将来飞升成圣,万古不朽!” 宇文化及心头翻江倒海,对那秘境传承的渴求已烧穿理智,炽烈到近乎癫狂。 “师……师父,您怎么变得这般年轻?少说也年轻了五十岁啊!”张翠山又惊又喜,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张三丰。 “是啊师父,您究竟修到了哪一步?莫非……已跨入练气境?”宋远桥按捺不住好奇,脱口而出。 “必是练气境无疑!否则师兄怎可能重返盛年?不过师兄,我更想知道,您如今稳居练气第几重?”木道人又惊又敬,声音微微发颤。 “闭关两月,为师已踏进练气一重。”张三丰神色淡然,唇角微扬。 “练气一重?哈哈哈……天大喜事!练气一重,怕是比陆地神仙还要凌厉数倍吧?”木道人一听,顿时眉飞色舞。 他自己刚达肉身境巅峰,便能直接硬撼多位陆地神仙;而练气一重远超此境,实力自然早已跃出凡俗界限。 “不错。” “唯有真正迈入练气境,才明白,那不过是修行的起始门槛。此境玄奥幽深,连我也仍在参悟摸索。” 张三丰点头轻叹。 此刻的他,战力远胜昔日陆地神仙之身;御剑腾空、踏虚而行,皆已信手拈来。 方才他足踩阴阳太极图自天而降,不过是将毕生所悟的太极剑意与内劲熔铸一体,随手化出的一式神通罢了。 “张真人!” 忽地,一声冷喝破空而来。 只见宇文化及立于远处山崖,面色如铁,目光如刃,死死锁住张三丰:“张真人,奉我大隋天子诏令,交出秘境传承!否则他日铁甲压境,纵你身负陆地神仙之能,也难逃粉身碎骨;武当满门,亦将为你陪葬!” “无量天尊。宇文阀主何必急火攻心?秘境所得,乃贫道亲证亲得,交予大隋,万无可能。” “至于大军踏平武当?宇文阀主尽可率军一试。” 张三丰笑意浅淡,神情从容,仿佛那杀气腾腾的威胁,不过拂面清风。 事实确是如此。 踏入练气一重后,他与昔日陆地神仙之身,已是云泥之别。 别说数万兵马,便是十万雄师,他也可摧枯拉朽,尽数覆灭。 若真逼得他动怒,孤身直闯大隋皇宫,取杨广首级于谈笑之间,又有何难? 他虽修道多年、避世清修,却从未磨平血性。 当年自少林还俗时,也曾是意气勃发、剑锋所指、无人敢撄其锋的少年英杰。 死在他手下的,何止百千? 武当山门外。 宇文化及脸色铁青,双目似要喷火,咬着牙低吼:“张真人,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目中无人?”张三丰轻轻摇头,面色平静如水:“贫道只是句句如实。” “罢了,修道之人,终究不愿多造杀孽。若宇文阀主真想试试,自己带多少人来,便算多少人挡这一击。” 话音未落,他右手将拂尘递至左手,随即缓缓抬掌。 掌心之上,一方微缩的阴阳太极图悄然浮现,旋即急速扩张,须臾间腾空而起,化作百丈巨轮,悬于苍穹! “去!” 张三丰右掌轻挥。 刹那间,那太极图挟风雷之势,轰然撞向远处一座千米高峰。 嗡,嗡,嗡, 巨图高速旋转,撕裂空气,继而如天盖般重重压下! 轰隆!!! 整座山峰应声崩解,巨石如雨倾泻,烟尘冲天而起。 余势未消,太极图横扫而过,接连碾塌旁侧数座数百米高的山峦。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绵延不绝,大地剧烈摇晃,碎石滚荡如潮。 一击之下,千丈高峰化为齑粉,数座山岳尽成废墟。 目睹此景,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失色,脊背发凉,木道人、武当七侠,亦僵立当场,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来。 这等威能,岂是肉身境所能企及?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力量? 若此招砸入军阵,岂止斩杀数千? 第13章 临时秘境空间 上万精锐,恐怕一息之间便灰飞烟灭! 再多来几回,百万雄师也不够填! 宇文化及瞳孔骤缩,浑身僵冷,心中惊涛骇浪: 这般神威,别说十万铁骑,怕是二十万,也经不起他几轮扫荡! 这已非人间之力,陆地神仙在其面前,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秘境传承……” 他牙关紧咬,心底嘶吼如雷。 他清楚得很,张三丰之所以能翻手毁山、举步通神,全因得了那秘境真传! 可纵然贪念焚心,此刻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他连半个“抢”字都不敢吐露。 否则,今日不仅两万余铁骑将成焦土,连他父子二人,也要命丧武当山门之外! “张真人手段通神,今日宇文化及多有冒犯,改日定携厚礼,登门谢罪!” 宇文化及强压怒火,抱拳躬身,声音沉哑。 哪怕心头翻江倒海,他也只能低头。 不光宇文阀得俯首退让,就连大隋天子杨广,也不得不为此低头让步。 真要逼急了张三丰,他若孤身直闯长安,几掌轰向皇宫重地,整座宫城怕是顷刻间就要塌成瓦砾堆。 一旁的宇文成都心神剧震,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张三丰,再无半分怀疑,秘境传承之事,已是板上钉钉。 可正因确信了它的存在,一股灼热的渴念,也悄然在他心底烧了起来。 力量! 压倒一切的力量! 这世上,谁不想握有这般威能? 但眼下武当山已非他们所能撼动,硬抢只会自取灭亡。想染指秘境传承,唯有另谋出路。 “无量天尊,宇文阀主,可还有别的事?” 张三丰神色淡然,目光平和地落在宇文化及脸上。 “张真人恕罪,晚辈这就告退!” 宇文化及强挤出一丝笑意,拱手赔罪,随即袍袖一扬,率宇文成都与仅存的两万余铁骑,火速撤离武当山。不过片刻,人马便已远去,只余尘烟在山道尽头缓缓散尽。 “师兄,为何放走宇文化及父子?今日他们带兵来夺秘境传承,分明是把刀架在武当脖子上,干脆尽数诛绝,也好叫天下宵小看看,招惹我武当的下场!” 木道人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解。依他性子,今日来的三万铁骑,一个活口都不该留下,尽数葬于山门之外才痛快。 “师弟,我武当终究是修道之门,太极天功虽在肉身境时如猛兽出柙、势不可挡,可一旦踏入练气境,讲究的便是顺应天理、抱元守一。” “此功本就是道家根本法,若滥开杀戒,终归悖逆本心。” “再者,若将宇文化及等人尽数屠尽,外头的人又怎知今朝山门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靠杀戮镇不住人心,唯有以无可匹敌之势,震慑九州,压服杨广,武当才能换得一段喘息之机。” “而这短短的安稳,正是我们眼下最需要的。” 张三丰轻轻摇头,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 “原来如此……” “多谢师兄点拨。”木道人略一沉吟,郑重颔首。 武当七侠此时方才恍然,原来放过宇文化及,并非心慈手软,而是借他之口,将今日之战传遍天下。 细想之下,确是如此:此战之后,世人皆知,宇文化及亲率三万铁骑踏山而来,却被木道人与七侠八人联手,一役破甲近万! 更不必说张三丰出手那一击,数座山峰应声崩裂,其中一座高达千米,山体断作两截,碎石如雨倾泻而下。 这般超脱凡俗的威能,普天之下,谁能硬接? 纵有贪图秘境传承之人或势力,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扛住张三丰一怒之下的雷霆反扑。 而只要这段平静期稳稳守住,给武当留出些时日, 七侠与木道人陆续迈入练气境,门下弟子人人臻至肉身巅峰…… 到那时,九州大陆,还有哪股力量,敢对武当稍露锋芒? “好了,你们几个此战负伤不轻,先回观中静养,莫让旧伤潜伏体内,坏了日后根基。” 见众人仍沉浸思索之中,张三丰笑着摆了摆手。 “是,师傅!” 待七侠与木道人一一退去,张三丰才转过身,望向站在侧旁、眼神灼灼、满是敬仰的云飞扬。 “飞扬!” “师祖,弟子在!” 云飞扬立刻躬身,垂首行礼,姿态恭谨。 “回去准备吧。过几日,便让你师傅将秘境传承,正式授你。” “你是武当第三代首徒,当勤修不怠,不负此名。” 话音刚落,云飞扬心头狂喜翻涌,身后一众武当弟子亦难掩激动,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亮光。 修习秘境传承中的真传功法,蜕变为师尊、师祖那般通天彻地的人物,这念头,从前只敢在梦里一闪而过。 “谢师祖厚爱!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武当清誉!”云飞扬声音清朗,字字铿锵。 “嗯,去吧。” 张三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位武当三代大弟子,他素来极为看重:天赋卓绝,行事沉稳而不失果决,进退之间自有章法。 单论根骨悟性,连张翠山与木道人都略逊一筹。 将来执掌武当门户之人,十有八九,便是他了。 …… 与此同时,宇文化及父子率残军返程途中,武当山门外那一战的消息,早已如惊雷滚过江湖,飞速传向九州各国。 不过半月光景,各大门派、各路诸侯,尽数听闻此事。 当得知宇文化及携三万精锐铁骑围山,竟被木道人与武当七侠八人联手斩杀近万时,整个江湖为之哗然。 须知,九州之内,能凭一己之力屠灭上万精锐骑兵的高手,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而那寥寥数人,无一不是陆地神仙中最顶尖的存在。 即便他们出手,斩杀万人之后,也必是力竭重伤,绝难再战。 可如今,八人合力,竟真做到了! 难道这八人联手之威,竟能比肩九州最强的几位老怪物? 可这又如何可能? 木道人确为大宗师巅峰,天下皆知; 武当七侠中最强者不过宗师后期,最弱的莫声谷,甚至尚未跨入宗师门槛; 俞岱岩虽内力雄浑,却双腿尽废,多年坐轮椅度日; 至于其余几人,修为参差,各有短板…… 然而此战之后,俞岱岩不仅行动如常,健步如飞,七侠更是一夜之间,个个脱胎换骨、实力暴涨。 八人并肩而战,硬生生斩杀近万铁骑,消息传来,无人敢信,却又不得不信。 后来,张三丰现身,只一击,便摧山断岳,数峰齐崩,其中一座山峰高达千米,轰然塌陷,地动山摇…… 这一击蕴含的威势,究竟有多骇人? 这般毁天灭地的力量,又有多少兵马能挡得住他一招? 刹那之间,江湖各大门派无不震愕失色,人人自危;九州列国也心惊胆战,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断定:张三丰、木道人、武当七侠突飞猛进、脱胎换骨,根源必在那处天地秘境的传承。 风声甫起,各路豪强、隐世宗门再度掀起了搜寻秘境的狂潮。 与此同时,蛰伏于九州深处、久不履尘世的陆地神仙级强者,也被武当山这场惊变惊动,纷纷破关而出,重入江湖。 …… 相较于整个武林的沸腾喧嚣,此刻的楚长风,已悄然踏入大秦疆域。 咸阳城! 他缓步穿行于宽阔长街,目光掠过川流不息的秦国民众,心头对深居咸阳宫中的嬴政,悄然升腾起浓烈的兴趣。 始皇帝,嬴政。 此人堪称旷古绝今,世间独一份的传奇。 九州虽列国林立,但十年前,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皇帝”二字。 正是嬴政挥师东出,铁蹄踏碎六国,亲手铸就了九州最强盛的帝国,大秦! 并首开先河,自号“始皇帝”。 自此之后,大隋、大明乃至诸国君主,才争相效仿,称帝建制。 说到底,嬴政,才是九州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皇帝。 “始皇帝”三字,早已响彻八荒,震摄四海。 大秦国势如日中天,尤其军伍,精悍凶猛,有“虎狼之师”的威名。 纵然朝中尚存六国余孽、诸子百家暗流涌动,大秦仍稳坐九州头把交椅。 面对这样一位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的雄主,楚长风怎可能不动容? 更令他心驰神往的是,倘若嬴政真得长生之术,大秦又将走向何等恢弘之局? 是否真有一日,黑龙旗猎猎,直插诸天万界,缔造不朽仙秦? 没错! 此番楚长风亲赴大秦,正是为在此地布设一方天地秘境。 而这座秘境,从构想到落成,本就是专为嬴政所设。 深夜。 咸阳宫,章台殿内。 嬴政依旧端坐龙椅,批阅一卷卷奏疏,眉宇沉静,指节分明。 殿中烛火轻晃,光影明明灭灭。 近来六国旧贵蠢蠢欲动,墨家余党屡屡作乱;若非他有意压着火候,早调百万锐士,犁庭扫穴,片甲不留。 更令他心冷的,是长子扶苏,优柔寡断,难承大统。 “扶苏……六国……墨家……儒家……” 他眸光微敛,低语如刃,眼底寒芒倏然一闪。 而就在整座咸阳宫上空,一道身影无声悬立于虚空,俯瞰全城。 此人,正是楚长风。 “嬴政啊嬴政,你渴求的长生之途,今日我便为你铺开;那横压万古的仙秦气象,我也替你埋下第一颗火种。”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攀至何等高度。” 他唇角微扬,视线锁住章台宫方向,随即心念一动,唤出系统: “系统,生成一方千丈见方的临时秘境空间。” “叮!宿主开辟独立空间,最低需十万神话点;千丈规模,至少三十万点。” 楚长风心头微震,旋即追问:“若仅维持三到五日,需要多少?” “叮!五万神话点即可。” 五万? 他颔首满意,继续下令:“在空间内演化出苍穹与大地,并投射出斑驳残破的古战场虚影。” “再融合多个玄幻世界的运朝之道,凝炼三套‘开运立朝’的根本法门,以及……” 这一次,他在识海中反复推演良久,才将整座秘境的格局、层次、馈赠尽数厘清。 此番布局,除为嬴政备下一套运朝法门外,另一套已预留予大明; 第三套则暂未落定,是给杨广,还是尚在襁褓中的李世民? 于楚长风而言,二者并无分别。 大隋也好,大唐也罢,不过历史长河中两道浪花罢了。 最后一份,索性随缘而定。 此外,他还置入十余部修炼典籍: 大多专修兵甲、统帅、战阵之术,仅少数可普适于常人。 但他已设定规则,秘境现世后,部分典籍将随另外两套运朝法门自行飞遁; 一部分由嬴政亲自获得; 余下寥寥几册,则会散落民间,落入他人之手。 他布下此局,核心目的,便是推动嬴政、朱元璋、杨广或李世民等人开创运朝。 第14章 真是天地异象? 待千载之后,人族天庭以鼎盛国运为基,横贯古今,傲立万界,与诸天仙朝、甚至洪荒天庭分庭抗礼。 当然,还有一重现实考量:此举将使他未来的神话点,源源不断。 九州虽门派林立、武者如云,但世间最多的,终究是芸芸百姓。 而神话点的产出,向来与修为正相关,越强者,贡献越多。 假若将来九州人人习武、全民修行,所能汇聚的神话点,将浩瀚如海。 而这些百姓,绝大多数,都隶属各国治下。 尤以大秦、大隋、大明三地人口最为稠密。 一旦运朝建成,必向外征伐,势必广募将士; 这些士卒,自然会被授予功法,以壮国运; 待内部安定,更会推行全民修炼,进一步蒸腾一国气运。 若干年后,九州世界,再无凡俗之人。 至于大元、大辽这类外族政权,楚长风压根没打算为它们构建什么天地秘境。 在他眼里,九州之内,有大秦、大明、大隋或大唐这几家正统王朝,已绰绰有余。 连大宋,他都不打算为其推演运朝开辟之法。 毕竟赵宋皇室,指望他们自主开创运朝?纯属白费力气。倒不如日后被大秦等强国兼并,顺势反哺国运,反而更实在。 “叮!本次秘境构筑,总计消耗三十万神话点,是否确认启动?” “啧……三十万点?比上回足足翻了近三十倍。” 系统提示音刚落,楚长风下意识咂了咂嘴。 他手头总共才五十多万点,这一下就掏空了一半还多。 不过细想也合理:三套运朝开辟法,光是残本就砸进去近十万;十几种修炼功法,加上秘境内部山川地貌、灵气脉络、空间结构的雕琢,三十万点,确实差不多。 好在这些运朝法和修行法全是残卷,前者顶多撑到皇朝层级,后者最高只修至神通境。 要是整套全本,别说几十万,几百万点怕都不够塞牙缝。 “秘境已成,下一步,就是择地投放。” 楚长风收回心神,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咸阳城,最终落定于城东方向。 把秘境设在那里,咸阳军民就近探查、涌入、历练,短时间就能给他源源不断贡献神话点。 “叮!宿主,请确认秘境投放位置。” “嗯,就放在咸阳城东十里处。”他在心底对系统说道。 “叮!投放启动……投放完成!五分钟后,天地秘境正式开启!” 话音未落,楚长风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笃定笑意。 秘境既成,只待嬴政亲自踏足。 五分钟转瞬即逝。 轰!! 子夜时分,咸阳城东十里之外,一道粗壮金光骤然撕裂长空,直贯云霄! 那炽烈光芒刹那迸发,顷刻间将百里方圆照得亮如白昼。 金芒泼洒山野,神辉席卷大地,整座咸阳城瞬间浸入一片浩荡金海之中。 无数酣睡百姓被强光惊醒,怔怔望向窗外那铺天盖地的金色流光,满心骇然,久久失语。 百里之内各路豪强、宗门、军寨,无不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咸阳宫,章台殿内。 嬴政正伏案批阅奏章,忽见大片金光自殿门倾泻而入,尽数泼洒在他玄色龙袍与紫檀案几之上。 这突兀异象令他眉峰一凛,眸中寒芒乍现, 这般深夜,莫非又有刺客效仿嫪毐、荆轲,欲行不轨? 嗡!嗡! 电光石火间,殿内一角虚空微颤,一道身影倏然闪现,稳稳立于大殿中央,剑锋微垂,神色凝重,目光如刃,直指殿外。 他一身素净长衫,手握古剑,面容沉毅,年纪约莫二十七八。 此人,正是嬴政亲口册封的“帝国第一剑客”,剑圣盖聂。 踏!踏!踏! 殿外脚步声急促逼近,一名黑衣黑甲青年快步闯入,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影密卫统领章邯,叩见陛下!” “章邯,殿外何事?”嬴政面色不动,目光冷峻,声音低沉如铁。 “陛下,城外天现奇象,金光冲霄,染透天幕,眼下整座咸阳城皆被金辉笼罩,万民惊起,人心震动!” 章邯垂首禀报,语气肃然。 “天现奇象?” 嬴政眼底精光一闪,霍然起身,缓步走下丹陛,声线清冷:“朕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何等异兆,竟能撼动整座咸阳。” 言罢,他抬步跨出殿门。 可刚踏出门槛,瞳孔骤然一缩,心头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眼前夜色依旧,却再无半分幽暗。整片苍穹被一种纯粹、炽烈、不可直视的金色彻底浸透。 远方天际,一根巍峨金柱拔地而起,光焰灼灼,映得百里山河纤毫毕现,连咸阳宫墙都镀上了一层流动金辉。 他身后,盖聂与章邯齐齐仰首,脸上写满震惊与错愕,久久无法回神。 殿外甲士早已列阵如林,刀出鞘、弓上弦,层层叠叠围护殿前,警惕如临大敌,唯恐陛下稍有闪失。 “果真是……天降奇象!” 虽震撼难言,嬴政却迅速敛神,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此等异象,究竟为何而生?他毫无头绪。 “陛下,数月前,大宋武当山下亦曾天现金光,后来证实,乃是天地秘境降临,此番异象,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盖聂忽然开口,声音沉稳。 “天地秘境?” 嬴政眼中精芒顿盛,似被点醒。 他竟一时忘了此事! 莫非天上那道冲霄金光,真是一处秘境破界而来? 无论真假,那金柱所在,必藏玄机。他必须亲往一探。 若真是秘境,便是大秦之吉兆! “章邯听令!即刻颁下诏书,封锁异象显现之地,朕,要亲赴现场,一探究竟!那金光冲霄之处,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天地秘境现世!” “遵命,陛下!”章邯抱拳应声,转身疾步离去,衣袍翻飞,毫不迟疑。 “盖聂,随朕同行。” “喏!” …… 咸阳西去数十里,骊山巍然矗立! 此处,正是阴阳家总坛所在。 咸阳城外那道撕裂天幕的金色光柱,自然也惊动了这座隐于山势之间的古老宗门。 此刻,阴阳家主殿之外,八道身影肃然而立,五部大长老与左右护法齐聚于此。 右护法,月神; 左护法,星魂; 火部大长老,大司命; 金部大长老,云中君; 木部大长老,少司命; 土部大长老,湘君; 水部双长老,娥皇、女英。 这八人,便是当下阴阳家全部核心人物,人人皆已踏足大宗师之境,根基深厚,战力卓绝。 尤以月神、星魂二人最为深不可测,气息浮动间,已有叩击陆地神仙门槛之势。 而此刻八人静候殿前,只为恭迎殿中那位至高存在,东皇太一。 “咯咯咯……倒真有些意思。百里之内尽被金芒笼罩,这般奇景,闻所未闻。莫非真是江湖近来传得沸反盈天的天地秘境?” 大司命遥望天际那根直贯云霄的金柱,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朝云中君与湘君微微一瞥,媚意横生,几乎令二人呼吸一滞。 “天地秘境?” 星魂冷笑一声,眉宇间尽是讥诮,“不过是哄骗凡俗的虚妄之说罢了,你竟还当真?” “未曾亲见,未必便无其事。”月神立于阶前,素衣如雪,声若清泉漱石,冷而不寒,淡而不疏,“此等异象,或真有其源。” “哼,真假如何,终须亲眼印证。”星魂冷哼,目光陡然转向殿门,眸中敬意凛然,“这世上,我只信一人,东皇阁下。” 在他心中,普天之下,唯东皇太一可称神明。 纵使道家天宗久隐不出的北冥子、云梦泽深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谷子、昔日威震九州的传奇传鹰……这些陆地神仙中最顶尖的人物,在他眼中亦不过尘埃浮影,远不足与东皇并论。 轰隆! 话音未落,主殿那扇青铜巨门骤然洞开,沉重如雷。 一道裹在玄色长袍中的身影,无声无息立于众人面前。 “东皇阁下!” “参见东皇阁下!” “拜见东皇阁下!” …… 八人齐齐躬身,姿态谦卑至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星轨偏移,天地示异,随我,亲往观之。” 东皇太一开口,嗓音低沉沙哑,似自远古传来,又裹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茫。黑袍遮面,无人窥得其真容分毫。 可就在这声音落下的一瞬,全场再无半点杂音。所有人垂首屏息,不敢质疑,亦不敢迟疑。 片刻之后,两大护法、五部大长老,已随那玄袍身影,踏风而行,直奔异象中心而去。 同一时刻,咸阳城内,权贵、将领、各路密探,亦如潮水般涌向城东方向。 其中既有九州列国暗布的眼线,也有诸子百家驻守咸阳的弟子,更有大大小小数十股江湖势力派出的高手。 然而当他们陆续抵达时,却只见一片森然铁阵,上万名黑甲覆身、刀戟如林的军士,早已将整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身上煞气凝如实质,眼神锐利如刀,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杀意。 毋庸置疑,全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 事实也正是如此:异象初现,附近大营便火速驰援,顷刻列阵。 这支军队,正是大秦最锋利的矛之一,百战穿甲兵! 而统率这支劲旅的,正是嬴政麾下军功最盛、权柄最重的王氏一族。 面对上万铁甲如山的百战穿甲兵,各方探子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更别提闯入异象百米之内。 众人只能远远伫立,仰望前方那刺破苍穹的金色光柱,心神俱震,久久不能平复。 “嘶……这是何等气象?金芒耀世,整座咸阳都被映得如同白昼,莫非真是天地异象?” “异象不假,可它究竟预示什么?” “听说武当山下秘境开启前,也曾天降金辉、光照千里。难不成此处,也是秘境现世?” “秘境?嘶……若果真如此,岂非天助我大秦!” …… 第15章 围拢阴阳家诸人 哒!哒!哒! 轰! 忽而远处蹄声如雷,大地微颤,一支骑兵如烈火燎原般席卷而来。 将士披金甲,战马覆重铠,人马皆如熔金铸就,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这,正是大秦最负盛名的铁骑,黄金火骑兵! 传闻全军仅三万人,却个个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数十。 昔年三千骑破屠杀异族数万铁骑,五千骑围杀一尊陆地神仙,己方折损尚不足千人。 论骑兵之悍勇凌厉,九州之内,再无任何一支兵马可与其争锋。 黄金火骑兵一到,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各路探子面色骤变,惊惧之色溢于言表。 尤其是那些六国旧族之人,脸上除了惧意,更浮起一层刻骨的恨意, 他们怎会忘记,当年就是这支金甲铁骑,踏碎故国宫墙,碾过祖宗陵寝。 面对黄金火骑兵的抵达,百战穿甲兵并未设防拦截。可这些铁骑也未径直穿过军阵,而是调转方向,与甲士们并肩列阵,共同扼守要冲,将各路势力隔绝在外。 仅有几骑策马疾驰,直奔那道刺破天穹的金色光柱。 这几人,正是嬴政、盖聂、章邯,以及黄金火骑兵统帅,蒙恬! “末将参见陛下!” 大军中一名三十出头、身披玄甲的魁梧将领闻声立刻大步上前,单膝点地,抱拳肃立,声音洪亮而恭敬。 此人,正是大秦上将军之一、通武侯王贲。 其父,便是被尊为大秦军魂、九州顶尖名将的武成侯,王翦。 “起来吧。此处究竟出了何事?” 嬴政淡然扫了王贲一眼,随即眯起双眼,目光如刃,牢牢锁住前方数十步外那道耀目金柱。 “陛下,这光柱来历不明,末将查探多时,始终无从溯源。但有一点可以断定,绝非人力所为。” 王贲语调沉稳,字字清晰。 “确实不是凡人手段。这般恢弘巨柱,金芒铺满百里长空,世间无人能及,纵是我师亦不可为。” 盖聂颔首附和。他素来冷峻寡言,对俗务漠不关心,可此刻眉宇微蹙,眼中亦掠过一丝罕见的震动,这已远超血肉之躯所能企及的界限。 听罢二人所言,嬴政心头悄然一沉。 非人力所及…… 那便只剩一种可能,仙神之迹? 莫非,此地真是传说中的天地秘境? 轰! 骤然间,金柱剧烈震颤,万道金辉在虚空中狂涌翻腾,连带方圆千米之内,大地亦随之隆隆摇晃! “陛下当心!” “陛下速退!” 变故突生,王贲、蒙恬、章邯三人瞬间挡在嬴政身前,盾甲铿然相撞;一旁盖聂手中渊虹剑早已出鞘,寒光凛冽,双目如电,冷冷扫视四方。 “退开。” “朕无碍。” 嬴政声如金石,面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波澜。 嗡, 金柱震颤渐息,光芒却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片刻之后,一道三丈见方的光幕,在数十步外悄然浮现,轮廓清晰,流转着温润金辉。 嬴政瞳孔微缩,眸中精光一闪。 “传令!” “末将王离,叩见陛下!” 话音未落,一名青年甲士已快步趋前,铠甲铮亮,躬身抱拳,礼数周正。 “王离?” 嬴政眉峰微扬,侧首望向身旁的王贲。 “陛下,正是犬子,不成器得很。”王贲略带赧色,却掩不住眼底一丝自豪。 嬴政神色不动,只凝视王离片刻,开口道:“既为王家之后,可敢上前,探一探那光幕虚实?” “陛下!”王离挺直脊背,声如裂帛,“王氏男儿,从未畏过险途。请陛下稍候,末将即刻前往查验!” 言毕转身,大步朝光幕而去。 “通武侯,你这儿子,胆气倒是硬朗。”嬴政望着那挺拔背影,微微颔首。 “陛下谬赞。这孩子行事莽撞,唯有一腔血勇罢了。” 嘴上谦辞,王贲嘴角却不由扬起,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那光幕诡谲难测,谁也不知其中藏何凶险,他心中悬着的石头,始终未曾落地。 此时,咸阳城东十里旷野之上,人影密布,无数目光灼灼,齐齐钉在百步之外那道金色光幕上。 而光幕之前,正有一道身影缓步靠近,正是王离! 他驻足凝望片刻,眉头越锁越紧,绕幕踱步数圈后,终于缓缓抬手,指尖试探着伸向那层流动金辉。 指尖触光一瞬,他面色陡变,瞳孔骤缩,似见惊世奇景。 不信邪般,他收回手掌,再伸,这一次,整只右手没入光中,可光幕彼端,竟不见丝毫踪影! “嘶……莫非……真如古籍所载,是天地秘境?” 王离抽回手,低头审视完好无损的右掌,喉结滚动,心头掀起惊涛。 为探究竟,他猛然踏前一步,身形甫一触及光幕,便如水入潭,无声无息,彻底消失。 “人……没了?!” “怎会凭空不见?!” “活人穿进去,竟无影无踪?那后面,莫非另有一界?” 远处观望的各方探子霎时哗然,惊疑之声此起彼伏。 嬴政等人亦神色凝重,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片空荡荡的光幕。 “这混账小子……”王贲攥紧拳头,额角青筋微跳。可君前失仪乃大忌,纵使心焦如焚,他也只能强按冲动,立于原地。 “消失了。” 嬴政目光幽深,静静凝视着那道金光流转的屏障。 嗡! 忽地,光幕涟漪荡开,一道人影踉跄而出,发袍微乱,脚步急促,直奔众人而来。 “王离将军?!” 章邯脱口低呼。 王贲脸上霎时绽开笑意,心头大石轰然落地,人还在,就好,就好。 “陛下,天大的喜事!陛下,天大的喜事啊!” 王离快步上前,脸上难掩激动,抱拳躬身,声音清亮:“陛下,那道金光幕障后头,藏着一方独立天地,极有可能,正是九州民间世代相传的‘天地秘境’!” “什么?真是天地秘境?” 话音未落,嬴政、盖聂等人神色骤然一紧,瞳孔微缩。 “混账小子,这话岂能信口开河?你可真认得那是秘境?”王贲脸色一沉,厉声喝问。 “父亲,我又没进过秘境,哪敢断言真假?但里头确有片实打实的空间,进去也无凶险;只是里头景象……实在匪夷所思。” 王离挠了挠后颈,一脸无奈地望向老父。 “罢了,通武侯,是也不是,踏进去一看便知。”短暂惊愕过后,嬴政神色重归沉静。 “陛下万万不可!此地虚实未明,若真藏有凶机,后果不堪设想!”王贲心头一紧,急步上前阻拦。 “正是!不如由臣等先行探路,确认万全之后,陛下再入不迟!”章邯与蒙恬齐声劝谏,语气恳切而坚决。 且不论是否真是秘境,单是这金幕之后的异域空间,他们就必须查个清楚。倘若陛下有半点闪失,纵死千回,也难赎其罪。 “住口!” 见三人仍执意拦阻,嬴政眉峰一压,一股凛然帝威轰然扩散,那独属于九五之尊的磅礴气场,令蒙恬、王贲、章邯三人面色霎时发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朕信王离将军所言。他说无险,便是无险。” “盖聂,随朕入内一观。” 话音刚落,嬴政已抬步向前,直朝金幕而去。 “遵命!” 盖聂应声拔剑,疾步紧随。 王贲与蒙恬对视一眼,只得快步跟上;同时传令王离率主力严守外围,任何人不得擅闯金幕半步。 行至金幕之前,嬴政未作丝毫迟疑,身形一闪,径直迈入其中。盖聂、蒙恬、王贲三人亦紧随其后,身影瞬间没入金光,杳然不见。 远处,各大势力潜伏的密探目睹这一幕,再度屏息瞠目。 嗡!嗡!嗡! 忽而,林间古木枝杈震颤,一道道黑影腾跃如飞,在树冠间轻点借力,倏忽而至。 人人身法凌厉,一步横掠数十步;为首者裹在漆黑长袍中,每踏出一步,竟似缩地成寸,百步之距转瞬即至,眨眼之间,已穿透秦军防线,逼近金幕数丈之内。 身后,数十道身影接连翻越营垒,稳稳落于他身后。 来者,正是以东皇太一为首的阴阳家顶尖高手。 众人甫一站定,毫不迟疑,便欲直趋金幕。 “月神!星魂!大司命!” “站住!” 王离暴喝如雷,锵然抽出腰间战剑,横身挡在金幕正前方,剑尖直指来人,神情肃杀。 “全军听令,围拢阴阳家诸人!胆敢向前半步者,格杀勿论!” 号令既出,万余百战穿甲兵刀盾齐举,迅速合围;远处更有甲士推来十余架巨弩,弩锋森然,齐齐锁死阴阳家众人。 百战穿甲兵, 不单因战力冠绝天下,更因军中配有公输家特制的破甲重弩。 弩机结构精巧,所发弩矢粗逾长矛,破空之声尖锐刺耳;速度骇人,威势惊人,纵是宗师级高手凝练的护体真气,亦难挡其一击;若十余架齐射,纵为大宗师,亦难全身而退。 此弩造工繁复,所需奇材稀缺,举国不过百余具,其中大半,皆配属百战穿甲兵。 轰隆隆…… 与此同时,千余黄金火骑兵齐齐勒马转向,矛锋斜指,杀意如潮,牢牢锁定阴阳家众人。 上万甲士环伺,千骑压阵,十余架巨弩寒光凛凛,这般阵势,阴阳家众人脚步顿时钉在原地。 “咕咚……” 金部长老云中君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唾沫,面露惧色,结巴道:“东……东皇大人,要不……咱们先观望片刻?” 第16章 传说中的天地秘境? “对!东皇大人,硬闯实非良策。我阴阳家与大秦,终究是同盟之谊。”湘君亦忙不迭附和。 也怪不得他们心生怯意。 纵为大宗师,亦非不死之躯。 黄金火骑兵与百战穿甲兵,乃大秦最锋利的两把战刃,六国覆灭、异族血流成河的战绩,就是他们最硬的凭据。 寻常万人军阵,东皇太一或可仗陆地神仙之能破开;可眼前这支铁军,是真正踏着尸山血海淬炼出来的杀伐之师! 真动起手来,东皇太一或有脱身之机,但他们这些五部长老、左右护法,怕是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纵使轻功卓绝,又怎躲得过十余架巨弩破空而至的夺命箭雨?空中拦截、当场格杀,绝非虚言。 而且黄金火骑兵奔袭如电,咸阳城距此不过咫尺之遥,一旦兵戈相向,用不了多时,不仅他们自身难保,整个阴阳家都将被大秦铁蹄碾为齑粉。 霎时间,阴阳家上下脸色骤变,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何时起,堂堂阴阳家竟也落得这般束手束脚的地步? “将军,我等并无敌意,仅是欲入此秘境一观,还望通融。” 月神声线清越而疏离,目光平静地落在王离脸上。 “这方天地秘境,乃大秦所有,你阴阳家意欲何为?” “今上正在秘境之内,且有严令:任何人不得擅近半步,违者格杀勿论。诸位请暂且在此候命。” 王离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他对阴阳家自不陌生,诸子百家之中,最隐秘、也最不容小觑的一支,底蕴深厚,高手如云。 论个人修为,他王离不过横练先天巅峰,十个自己联手,怕也挡不住眼前这群阴阳家顶尖强者的一击。 但他从不单凭血勇争锋;身为统帅,靠的是千军万马之势,是雷霆万钧之威。 手握上万身经百战的重甲锐士,再配以十余架劲弩巨车,别说眼前几位大宗师,便是十几位齐至,今日他也敢挥军直取! “东皇阁下,您看……” 见王离寸步不让,月神心底轻叹一声,悄然将视线转向黑袍覆身的东皇太一。 “既是陛下敕令,我等自当谨遵。”东皇太一开口,嗓音低沉沙哑,似古钟轻鸣,带着岁月蚀刻的苍凉。 “是,东皇阁下。” 云中君等人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若真动起手来,今日恐怕无人能活着走出此地。 “那位就是阴阳家最讳莫如深的东皇太一?” “确有几分神秘气象……祖父曾言,此人乃当世屈指可数的绝顶高手,也不知是真是假。” 见阴阳家众人退让驻足,王离绷紧的心弦终于略略松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始终静立不动、裹在浓重黑袍里的身影,心头暗忖。 说到底,方才那副强硬姿态,不过是强撑罢了。 毕竟对面站着的,是东皇太一,那个连祖父都曾郑重告诫、不可轻撄其锋的世间至强者之一。 倘若传言非虚,真动起手来,他王离今日怕真要命丧于此。 死,他不怕。 将门子弟,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可他不愿死在这荒郊野岭,更不想死得无声无息,若要赴死,也该倒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刀锋所向,山河为证。 与此同时,天穹高处,一道身影悄然悬于虚空,负手而立,俯瞰下方一切。 “这就是阴阳家?那黑袍裹身之人,便是东皇太一?” “啧……气机浑厚如渊,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被称作当世最强几人之一。” 楚长风眉梢微扬,饶有兴致地扫过下方众人,尤其在东皇太一身上多停了半瞬。 他能清晰感知到,此人修为之深,已臻骇人听闻之境。 自踏入此界以来,他所遇陆地神仙之流,唯二人而已: 一是武当张三丰,二是眼前这位东皇太一。 可诡异的是,东皇太一身上的气息,竟比张三丰还要沉凝、还要磅礴。 “阴阳家诸般术法,竟隐隐透出几分修仙气象……若真得了正统修仙之法,将来又能走到哪一步?” 楚长风唇角微扬,目光掠过下方那层流转不息的金色光幕,眼底浮起一丝兴味。 这天地秘境之中,此次新创的诸多功法里,便有一份专为阴阳家所设。 只盼他们,莫要辜负这份期待。 秘境空间内, 嬴政、盖聂、蒙恬、王贲、章邯五人甫一穿过金色光幕,踏足系统空间,心神俱震,脚步顿滞。 “这……这是……” 纵是始皇帝,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亦瞠目结舌,惊骇难抑。 不止是他,盖聂四人同样面如土色,双目圆睁,喉头滚动,竟一时失语。 只因眼前景象,太过骇人。 穿过光幕之后,众人恍若坠入另一方天地。 脚下所立,竟是断壁残垣的古老宫殿废墟。 废墟四周,尸骨层层叠叠,森然铺展,白骨嶙峋间仍透出金铁交击、血肉横飞的惨烈余韵,赤裸裸撞入众人眼中。 “陛……陛下,此处……怕是经历了一场灭顶之劫。” 短暂失神后,王贲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指尖微微发颤。 “不错。只是这场厮杀,远超常理想象。” 蒙恬面色铁青,目光死死锁住脚边一对巨大鸟翼状的骸骨,心口发沉。 “只怕不止是厮杀那么简单,陛下,此地绝非九州疆域。我能感觉得到,这是一方独立界域,纵横不过千丈,再往外,尽是混沌雾霭,探之无果。” 盖聂右手紧扣渊虹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方。 方才他已悄然探查过这片空间:四面八方,皆止于千丈之外,再无边际可循。 他们如今,就如困于一只巨大而孤绝的牢笼之中,唯一出口,正是身后那道金色光幕。 真正令盖聂脊背发寒的,并非这方狭小界域,而是废墟中那些散落的尸骸。 纵已化为枯骨,历经不知多少岁月,那些白骨竟隐隐泛着幽光;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能清晰感应到,这些遗骸生前,个个都是足以撼动山岳、撕裂天地的绝世强者。 而且,每一具骸骨生前的实力,必然远超陆地神仙,单是那缕残存的白骨气息,已压得陆地神仙喘不过气来;若它们尚在鼎盛之年,又该何等惊天动地? 此时,嬴政双眉紧锁,目光如刀,在废墟间一具具尸骸上来回逡巡,片刻后沉声望向盖聂、蒙恬等人:“此处……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地秘境?” “这……臣不敢断言,毕竟谁也没真正踏进过天地秘境。”蒙恬苦笑摇头。 “陛下,依微臣所见,此地十有八九,正是天地秘境无疑。” 相较蒙恬的迟疑,盖聂语气笃定,重重颔首,神情毫无犹疑。 “哦?何以见得?”嬴政眸光一亮,追问。 “何谓天地秘境?” “这些日子以来,江湖上沸沸扬扬,武当山下那处天地秘境曾有异象昭示:此地关联仙魔神只,埋藏着上古遗落的绝世传承。” “而眼前这些尸骸,陛下难道还看不出端倪?” “一具具白骨横陈,分明历经了不知多少万载光阴,斑驳蚀痕深重得令人心悸。” “更惊人的是,纵使早已化为枯骨,其残留的气息仍令人脊背发凉,威压远胜陆地神仙;我实在难以揣度,它们活着时,究竟站在何等高不可攀的巅峰之上。”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些骸骨中,不全是人族遗骸,还有许多,根本不在我们认知范畴之内。” “若连这里都不算天地秘境,盖聂真不知,世间还能何处配得上这四字。” 盖聂语声平缓,目光缓缓掠过遍地白骨,一字一句道出所见。 可他眼底深处,却悄然翻涌着无人能察的惊涛骇浪。 超出认知之外的生灵! 仅这一句,便让蒙恬、王贲、章邯心头猛然一沉,再度凝神盯向地上那些残骸。 其中确有与常人无异的骨架,但更多却迥然不同: 双翼展开足有数十丈,形似人躯却非人形的遗骸; 人身蛇尾断裂散落,鳞甲尚存余光的残躯; 甚至一块指骨碎片,竟长达百米,粗如山岳。 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此地早已跳脱九州万载以来所有人的见识边界? “天地……秘境!” 嬴政眯起双眼,仰头望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虚空,又低头扫过四周森然堆积的骸骨。 “倘若此处真是天地秘境,那传闻中的秘境传承,又藏于何处?” 他低声自语,随即迈步踏入尸山骨海,朝前方稳步前行。 当他踏上一处坍塌的石阶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 百步开外,一方残破案几静置原地。 案面之上,悬浮着十几团金芒熠熠的光球。 嬴政眼中瞬间燃起灼灼烈焰。 “秘境传承!” 他毫不犹豫,抬步疾行而去。身后,盖聂、蒙恬等人见状,立刻快步跟上。 待众人看清案上金光,无不心口狂跳,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可此刻,没人敢开口,全都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住嬴政背影,看他一步步走向那至宝之前。 “这……就是秘境传承?” 嬴政紧盯眼前十几团金光,呼吸微促,右手缓缓抬起,伸向其中一团。 嗡!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一道金光骤然炸亮,如电射出,直贯嬴政眉心,瞬息没入识海。 “陛下!” “陛下当心!” 变故陡生,盖聂、蒙恬等人齐齐变色,拔腿便冲。 嗡! 嗡! 话音未落,第二团金光已腾空而起,耀目如日,直扑盖聂面门。速度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它撞入盖聂眉心。 “这……” 蒙恬、王贲、章邯三人当场僵立,瞠目结舌,一时失语。 嗡!嗡!嗡! 不等他们回神,又有三团金光暴起,破空而至,闪电般没入三人眉心,令他们身形一滞,呆立当场。 五团金光入脑之后,嬴政、盖聂、蒙恬、王贲、章邯五人同时闭目,静立不动,再无一丝反应。 而案上剩余十二团金光,却在同一刹那剧烈震颤,金芒暴涨,继而倏然升空,化作流光疾射远方,穿破金色光幕,转瞬消失不见。 第17章 唯有一人称尊 与此同时, 外界! 众人正屏息守候,忽见十二团金光接连破幕而出,悬停半空,迸发出刺目金辉。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令全场愕然失神,一片寂静。 “哈哈哈……金光!和武当山下那处秘境传承一模一样,果真是秘境传承!” 远处一声狂笑炸响,众人这才猛然惊醒。 可刚一回神,便尽数陷入癫狂。 面对秘境传承,天下谁能不动心? “秘境传承,唯强者可取!诸位,机缘就在眼前,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夺下传承,他日飞升成圣,不过弹指之间!” “哈哈哈……得此传承,我魏国复国大业,有望矣!” “冲啊!!” “……” 霎时间,各大势力探子双目赤红,不顾一切朝着金光所在狂奔而来。 此时的他们,早已忘了身在何地,也忘了近旁尚有随时取命的利刃高悬。 “该死!” 另一边,王离刚回过神来,目光扫过那些如疯似癫的各路探子,以及混在其中的咸阳权贵子弟,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百战穿甲兵,听令,全力格杀!一个不许走脱!” “黄金火骑兵,此地指挥权即刻移交于我!严密盯住阴阳家众人,但凡妄动者,格杀勿论!” 他话音未落,战剑已悍然出鞘,一声清越铮鸣划破空气;寒光映着冷眼,目光如刃,横扫全场,声如闷雷炸响。 号令一出,上万甲士齐齐怒吼,戈矛翻飞,杀气冲霄,如潮水般压向人群。 这些人本就修为平平,先前不过是被秘境传承的诱惑烧昏了头脑,才敢铤而走险。 此刻直面百战穿甲兵的铁血绞杀,不过几个呼吸,便尽数倒伏于血泥之中。 侥幸未死的,转身便逃,可四下早已弓弩列阵、铁骑封途,连片落叶都难飞出去,最终无一幸免,横尸遍野。 刹那之间,浓烈腥气裹着杀意,弥漫整片旷野。 而阴阳家一行人,却自始至终静立原地,纹丝不动。 此时,上千名黄金火骑兵已将他们团团围定,刀锋森然,箭簇寒光凛凛。 火部长老、大司命俏脸失色,声音微颤,望向东皇太一:“东皇阁下……这……真是秘境传承?” “绝无差错。”云中君双眼灼亮,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十二团金光,喉结滚动,难掩贪婪,“古籍所载,秘境传承现世,必为悬空金团,若非此物,怎会凌空不坠、熠熠生辉?” 秘境传承! 就在眼前! 谁能不动容? “东皇阁下……” 月神、星魂等一众阴阳家长老,齐刷刷抬首,目光尽聚于黑袍身影之上。 “秘境传承……” 东皇太一负手而立,宽大黑袍遮尽身形,唯有一双眸子幽光流转,深不可测。 “这九州,确是真正变天了。” 嗡, 突兀之间,虚空震颤! 十二道金光中,忽有一团剧烈一晃,如流星坠地,直扑东皇太一而去! 在众人惊愕注视下,那金光毫无阻滞,径直没入他胸前黑袍,倏然隐去。 紧跟着,余下十一团金光齐齐撕裂长空,化作流光掠向天际,转瞬消逝无踪。 “东皇阁下!” “东皇阁下!” 阴阳家众人霎时面露狂喜,齐齐凝望。 秘境择主! 这一幕,与古卷中记载的“三丰择主”之象,何其相似? 难道说,东皇太一已被秘境认可?若真如此,阴阳家岂非将跃升为真正的仙门道统? “恭贺东皇阁下!” “恭贺东皇阁下!” “……”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振奋。 “秘境传承……竟选了东皇太一?” 不远处,王离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沉,继而泛起一丝苦涩,为何偏偏不是自己? 可念头刚起,又迅速拧成一团焦灼: 这秘境本该归属大秦,十二道传承,一道投向东皇太一,其余尽数遁空,秦军上下竟无人得授。 待会若陛下垂问,他该如何回禀? 秘境空间内! 嬴政双目骤然睁开,眸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就在刚才,他终于勘破了自身所得传承的真容,也彻底明白了这座秘境空间的来历。 原来,此地实为远古年间,人间某座王朝的宗庙宫阙。 一场无人知晓的浩劫骤然降临,战火席卷整个王朝疆域,惨烈厮杀蔓延诸天万界。 彼时,这座王朝在人间不过微末小邦,毫不起眼。 可其君主却机缘巧合,得获三部顶尖运朝立国之法,外加诸多高阶修行典籍。 他本欲励精图治,以运朝之法固本培元,借修行之术淬炼上下,假以时日,或可缔造人族天庭。 奈何浩劫来得太急、太猛,君主尚未布政施令,便已身陨道消。 临终前,他拼尽残力,将整座宫殿剥离尘世,开辟一方独立空间,并将三部运朝法典与部分修行功法封入其中,寄望后世有缘者承续遗志。 可惜一切仓促至极,他尚未完成封印,便已毙命。 因此,所有典籍皆只存残篇,尚未圆满。 而嬴政方才所得,正是其中一部运朝法典的残卷。 运朝七阶:王朝、皇朝、帝朝、神朝、仙庭、圣庭、天庭。 他眼下仅掌握王朝晋升皇朝的路径。 虽未得全卷,嬴政仍心潮澎湃。 在他记忆所及,单是皇朝之威,已堪比传说中仙人居所,气象恢弘,不可度量。 更关键的是,传承中明载:运朝既立,君主性命便与国运相系,国祚不绝,君主不死;国势愈盛,君主愈强。 此外,残卷中还附有一门专属君主的秘术, 【天子封神术】 以运朝为祭坛,向上苍献祭强横生灵,反哺自身修为; 炼制运朝重器,敕封臣属,助其加速修行; 待有朝一日运朝登临仙庭,更可册封诸仙诸神,掌御天地。 而且,运朝册封的臣子,他们各自修为的总和,会尽数汇聚到运朝之主身上。 这些关于秘境传承的记载,怎能不让嬴政心头狂喜? “陛下!臣……臣竟得了秘境传承,脑海里凭空多出了一部修行功法!” “陛下,臣也得了传承,同样是一门修炼法。” “……” 话音未落,几道声音忽从耳畔响起。嬴政抬眸望去,只见蒙恬、王贲、章邯、盖聂四人正满面振奋,齐齐望向自己。 “你们也都得了秘境传承?” “好!太好了!天助我大秦!” 见四人确有其事,嬴政心中顿如烈火燎原,灼热难抑。 他清楚得很,方才那十几团金光,绝大多数所载,正是修行法门。 如今落到蒙恬等人手中,便等同于落入大秦囊中,他岂能不喜? “都讲讲,各自得的是什么传承?” “回陛下,臣所得,乃一部《白虎七杀经》。此法与臣极为相契,修至巅峰,威能堪比上古。更难得的是,它还附有一套简本,可供将士习练;其中更记载一种军阵,可聚四象之力中的白虎真形临阵杀敌。可惜此经残缺,只录了前半部。” 王贲拱手垂首,语速急切却条理分明。 一旁蒙恬颔首接道:“臣所获为《赤焰武经》,效用与王将军所言相近,亦有军中简本,亦未完本。” “陛下,盖聂所承,乃一门剑仙修行之术。” “陛下,臣所得,亦属此类。” 听罢四人陈述,嬴政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原来这秘境传承,并非随意赐予,而是依人而择、因材而授。 盖聂本就是当世剑道魁首,得剑仙之法,顺理成章; 蒙恬、王贲身为大秦上将,统兵御敌之能冠绝天下,所授功法自然紧扣军阵战法; 至于章邯……也得了军阵类传承?莫非此人韬略深藏、兵机暗熟,只是尚未尽显锋芒? 嬴政略带讶异地瞥了章邯一眼,随即朗声道:“尔等四人皆得传承,实乃天眷我大秦!” “托陛下洪福。只是余下那些秘境光团,已破界而出,此刻不知飘落何方。”蒙恬抱拳一礼,眉宇间掠过一丝惋惜。 “无妨。贪多嚼不烂,反倒失了分寸。” 嬴政唇角微扬。三部顶级运朝立国之法,眼下他已握其一;另两部既已现世,自有其主,强求不得。 而这九州之内,够格承此重器者,还能有谁? 大明朱元璋! 大隋杨广! 草原雄主铁木真! 至于大宋诸国君主,倒也不能全然排除。 但这些,与他何干? 如今他手握运朝开辟之法,当务之急,便是即刻升大秦为王朝,先机在手,步步占先。 纵使他人也得了立国之法,又如何? 大秦铁甲未冷,兵锋犹锐,放眼当世,谁堪并肩? “走吧。既已得传,该离境了。” 嬴政神色沉静,双手负于背后,目光在秘境之中缓缓扫过,随后迈步朝那金色光幕走去。 盖聂、蒙恬等人对视一眼,立刻整衣跟上。 众人穿过光幕,踏出秘境,眼前赫然是一片肃杀之景:甲士如林,刀戟森然,围困着阴阳家一众弟子;远处血泊横陈,尸身狼藉。 “阴阳家?” 嬴政眸光微闪,语气淡然如水:“看来朕入秘境之后,咸阳城里,倒是热闹得很。” “陛下!” “陛下,您安然出来了!” 王离快步上前跪拜,恭谨禀报此前变故。 得知各大势力探子与咸阳贵族竟敢铤而走险,图谋抢夺秘境传承,王贲、蒙恬、章邯三人脸色骤沉,杀意凛然。 “该死的六国余孽!早成丧家之犬,还敢伸手碰我大秦的造化?活该血溅当场!王离,你做得对,一个不留,全数斩尽!” “诸子百家那些门徒,也是自寻死路。” 王贲声如寒铁,字字裹霜。 蒙恬冷哼一声:“陛下,咸阳城内,怕是有几股心思,还没真正归顺。” 嬴政面色始终未变,只轻轻颔首,声音清冷如初:“章邯听令!” “末将在!” “即刻返京,调影密卫彻查今日咸阳城中,究竟有哪些人、哪些势力,对秘境传承心怀妄念。查实之后,暂且按兵不动,等朕定夺。” “是,陛下!” 章邯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王贲听令!” “陛下,末将在!” “率三万百战穿甲兵,长驻此地。秘境虽已空置,却是独立一方天地。既现于我大秦疆域,便是我大秦所有,擅入者,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臣以项上人头担保,但凡有人觊觎此地,必叫他埋骨于此,永无翻身之日!” 王贲声如金石交击,杀气冲霄。 “嗯……待诸事妥当,你随武成侯一道,来章台宫见朕。” 嬴政微微点头,似又想起一事,补了一句。 “喏!末将领命!” “东皇太一!” 事情妥当后,嬴政目光一转,投向远处那群阴阳家众人,尤其盯住为首那位裹在黑袍里的神秘人物。 “朕倒真没料到,这东皇太一竟也得了秘境传承,而剩下的十一道传承,竟尽数撕裂虚空,遁入未知之地。” 嬴政眸光微敛,寒意暗涌。若阴阳家压根没沾上这份机缘,倒也罢了;可既已握在手中,便由不得他视而不见。 任何一道秘境传承,皆非等闲之物,足以改写一方势力的命脉。 东皇太一本就是阴阳家至高领袖,他一人得授,等于整个宗门尽承其利。假以时日,将阴阳家锻造成凌驾诸派之上的仙道圣宗,绝非空谈。 但在这片疆土之上,唯有一人称尊,那便是他嬴政。 如今摆在阴阳家面前的,只余两条路:俯首归秦,或灰飞烟灭。 眼下虽与大秦有盟约在先,可那不过是权宜之计的协作,而非真心臣服。 第18章 助我大秦一统九州 “东皇太一,参见陛下!” 话音未落,一道低哑而苍劲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紧接着,在百战穿甲兵层层围守之中,东皇太一一抬步,身形已稳稳立于嬴政身前数十步外。 “陛下当心!” “东皇太一,意欲何为?” “莫非阴阳家要行悖逆之举?” 王贲、蒙恬、王离三人瞬即挡在嬴政身前,神色凛然,厉声喝问。 铿, 盖聂拔出渊虹剑,剑锋寒光刺目,双目如刃直刺东皇太一,眉宇间凝重如铁。 身为九州顶尖高手之一,与师尊并肩而立的存在,他不敢有半分轻慢。 “东皇太一,你有何话说?”嬴政轻轻摆手,示意蒙恬等人退开,继而神色沉静,直视对方。 以东皇太一之能,真要出手,纵使盖聂、蒙恬联手相护,亦难阻分毫。 拦,不过是徒劳;信,才是底气。 他笃定此人不会蠢到当面犯上,否则,阴阳家顷刻之间,便将化作焦土残垣。 “陛下……”东皇太一声音低缓,“阴阳家愿与大秦缔结更深一层之盟约,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更深一层的盟约?” 嬴政眉峰微扬,语气淡漠:“说说看,你打算如何结盟?” “我阴阳家愿倾尽全力,助陛下清剿六国余孽,剪除诸子百家中的乱党。所求唯有一事,请陛下敕封阴阳家为大秦国教。” “国教?” 嬴政唇角忽地一扯,冷笑如霜,双目如电,牢牢锁住东皇太一。刹那间,一股磅礴无匹的帝王威势轰然铺开,压得四野无声。 “东皇太一,你阴阳家,尚无与朕讨价还价的分量。大秦,不需要国教;大秦子民,只需敬奉法度,足矣。” 顿了顿,他声音陡然转冷:“既然你已得一道秘境传承,限一日之内,将其中内容誊录成册,呈交廷尉署。逾期不交,三万黄金火骑兵、十万百战穿甲兵,即刻开赴骊山,踏平阴阳家山门。” 他目光如刀,扫过东皇太一,又掠向远处的月神、星魂等人。 这一刻,始皇帝真正的威压彻底释放,霸道绝伦,不容置喙,宛若天穹压顶,万物俯首。 这便是天子之怒,是始皇独掌乾坤的帝威。 纵隔数十丈,月神、星魂、大司命等阴阳家众人心口一窒,神魂震颤,仿佛有无形重锤砸落灵台,连呼吸都为之滞涩。 “盖聂、蒙恬,随朕回咸阳。” 话音落,嬴政再未多看东皇太一一眼,转身便走,身后二人紧随而去。 陆地神仙?天下至强者? 在他嬴政面前,不服者,唯死而已。 目送一行人远去,东皇太一始终缄默不语。直至身影消失于视野尽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如古井幽鸣。 “东皇阁下,陛下的旨意,毋庸置疑。本侯劝你一句,莫自取灭亡。” 王贲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调兵遣将,下令封锁此地,寸土不漏。 “东皇大人,我们……当真要把秘境传承抄录上呈?”月神纱巾之下,眉心微蹙,难掩忧虑。 “即刻返骊山。”东皇太一声音低沉如夜,“阴阳家,绝不能与大秦决裂,一旦撕破脸,我宗再无翻身之机。” 他心中清楚,自己所得传承,早已参透。 【阴阳五行术】 据载,此乃上古某座仙宗根基法门,流传于九州未分之时。内中详述阴阳流转、五行生克之理,更含符箓炼制之术。 他欲求国教之位,正是为借大秦国运,为阴阳家搏一个万世根基。 可惜,事与愿违。 虚空之上,楚长风负手而立,遥望东皇太一率众离去,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阴阳五行术一旦落入嬴政之手,天下道门必有大半主动归附,为其所用。” “待大秦真正登临王朝之巅,境内百姓必将受泽深厚,届时九州震动,风云激荡。” “若真如此,我至少可得百万神话点。” 他微微一笑,心头甚慰。 更何况,单是今日天地秘境现世,便已为他积攒下可观的神话点。 虽然距离三十万神话点回本尚有差距,但今日秘境现世、传承出世一事,必将震动九州。不出一月,不仅亏空尽数补足,更将大有盈余。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界面。” 话音刚落,一道旁人不可见的光幕倏然浮现在楚长风眼前。 姓名:楚长风 境界:肉身境十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体质】:无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 【宝甲】: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28w 【系统空间】:无 扫过这一页面板,楚长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笃定笑意。 短短一日之间,单是秘境传承带来的收益,便已收回八万神话点;而后续反馈仍在持续涌入,势头未减。 更关键的是,他修为再进一步,稳稳跨入肉身境十重。 单臂轻震,三百二十万斤巨力奔涌而出。 距肉身大圆满所需的三百六十五万斤,仅余一线之隔。 “嬴政既已得传,我暂且留在咸阳,静观其变,看他如何借势登临王朝之位。” 念头落定,他身形一晃,如风散去,踪影杳然。 …… 同一时刻,咸阳宫·章台殿内! 殿中烛火幽明,嬴政端坐龙椅,黑龙袍猎猎生寒,一股迫人的帝王威压悄然弥漫。 阶下肃立四道身影, 盖聂、王贲、蒙恬,以及一位须发尽白、灰袍裹身却筋骨如铁的老者。 此人正是大秦军神、武成侯,王翦。 “陛下……”王翦拱手躬身,声音低沉而凝重,“方才犬子所言咸阳城外之事,老臣听后仍难尽信。敢问一句,此事可属实?” 嬴政颔首,毫不迟疑:“老将军,天地秘境确于城外开启,朕与王贲、蒙恬、章邯、盖聂五人,皆获其中传承功法。” “这些功法,确为上古仙佛级强者所留,非虚妄杜撰。” 他坦然直言,此番召王翦入宫,本就为此事而来。 “哈哈哈……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王翦朗声大笑,眼中精光迸射,满脸欣然,“老臣原以为秘境只是市井传言,岂料真有其事,更被陛下与犬子等人亲承真传!” “凭此机缘,我大秦在陛下手中,必能铸就万世不坠之基业!” “老将军……”嬴政目光灼灼,“朕召你前来,正为铺就这万世根基。” “哦?愿闻其详。” 嬴政起身离座,缓步走下丹陛,负手立于殿门之前,仰望夜穹,声如沉钟: “朕所得传承,乃‘运朝开辟之术’。依此而行,终有一日,可使我大秦化作人人修道、个个通神之国度。” “而欲立运朝,首重两器:一为聚运之器,二为镇运之器。” “前者聚拢国运,后者固守国运,使其涓滴不泄。” “朕已决意,以传国玉玺为运朝核心,汇聚大秦国运;再收天下兵戈,熔万金之精,铸十二金人,镇压国运根基。” “继而设祭坛、敬上苍,行开朝大典,运朝第一阶‘王朝’,即可成就。” “一旦王朝初立,举国上下,寿元倍增,修行之速激增数倍;更可调用国运,令山河润泽、五谷丰登、百姓安泰。” 章台殿内,嬴政周身帝王威势翻涌如潮,双目如电,直视王翦,一字一顿: “老将军,我大秦万世宏图,自此启程。 你乃我大秦军魂所在,当勤修王贲所授之法。待王朝初成,朕仍需你披甲执锐,率虎狼之师横扫六合,助我大秦一统九州,先为皇朝,再登帝朝!” “陛下!” 王翦心神激荡,再难自持,当即单膝触地,双手抱拳,声若洪钟: “陛下既有席卷八荒之志、缔造仙秦之愿,王翦岂敢惜身?纵肝脑涂地,亦当效死命!” “好!痛快!” 嬴政放声长笑,疾步上前亲手扶起王翦,旋即又道: “王贲所获功法另有一简本,你即刻取来,速授百战穿甲兵。一支人人可修、人人如龙的铁血雄师,天下何人可敌?” “喏!陛下!” “嗯,夜已深,老将军且与通武侯一道歇息去吧。” “喏!” 待王翦父子退去,嬴政目光一转,落在蒙恬身上。 “蒙恬,你所习《赤焰武经》,亦当尽快推广至黄金火骑。” “陛下放心!”蒙恬抱拳垂首,语气坚定,“不出两月,全军将士必尽数踏上修行之路。” “去吧。” “喏!陛下!” 蒙恬再施一礼,稳步退出殿外。 第19章 大五帝神拳 “运朝……运朝……” 嬴政负手缓步登阶,重坐龙椅,眸光深远,久久凝望虚空,似在丈量那尚未落笔的山河新卷。 盖聂俯身一瞥,随即无声没入阴影深处。 …… 玉兔西沉,金乌东升! 咸阳城以东骤然浮现一方天地秘境,消息如狂风过野,片刻之间便席卷全城。 直到此刻,咸阳近百万百姓才恍然大悟:昨夜漫天铺展、灼灼耀世的金色神光,原来源于此。 当得知秘境已现,且极有可能已被陛下承继其中造化,秦地民众无不心潮激荡,奔走相告,喜形于色。 可那些与大秦为敌的势力之人,却如遭重击,又惊又怒,颓然失措。 他们震怒,不仅因嬴政得授秘境真传,更因昨夜派出的探子尽数杳无音信,人未归,尸未见,答案不言而喻:必是折戟于秦军锋镝之下。 然而,无论愤懑、狂喜,抑或惊疑,整座咸阳城一时之间,皆被巨大的震动牢牢攫住。 而随着时辰推移,这则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外奔涌,不出数日,必将横扫九州,再度搅动天下风云。 咸阳城内,一家客栈二楼雅间中。 楚长风斜倚在竹榻上,手执酒樽,饶有兴致地透过窗棂,凝望楼下川流不息、笑语喧腾的人群。 尤其耳畔接连响起系统提示的清脆声响,让他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叮!神话点+1” “叮!神话点+1” “叮!神话点+1” “叮!神话点+1” “……” 不过须臾,他账户里的神话点已从昨夜的28万跃升至31万,这般暴涨,怎不令他心头雀跃? “啧……果然,替大秦构架秘境空间、为嬴政铺就运朝立国之路,这条路,我走对了。” “嬴政啊嬴政,前路已为你夯实地基,能攀至何等高度,就看这位旷古绝今的千古一帝,是否真有那吞天纳地、所向披靡的魄力了。” 楚长风轻咂了一下嘴唇,目光越过窗框,久久投向远处巍峨肃穆的咸阳宫。 良久,他缓缓起身,在客栈后院订下一处静室,取出铜鼎,再以神话点具现出大批凶兽精血与年份十足的灵药,重新投入修行。 反正尚需在咸阳盘桓些时日,与其闲坐虚度,不如闭门苦修,全力冲刺练气之境。 …… 五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五天里,嬴政一道诏书颁下,大秦三十六郡纷纷调集精锐兵械,昼夜兼程,齐赴咸阳。 王家百战穿甲兵、蒙恬麾下黄金火骑兵,均已开始参悟修炼之法; 与此同时,举国上下广收陈年药材,一旦入库,嬴政当即下令,尽数拨付给这两支王牌劲旅,助其淬炼筋骨、锤炼真元。 而就在九州列国尚未察觉、江湖各大宗门仍懵然不知之际,一场悄然无声却撼动根基的变革,已在大秦腹地全面铺开,仙秦之基,正由此奠基。 此时,咸阳城以东十里处,秘境空间原址。 自五日前天地秘境降临、嬴政承继传承之后,王离便奉命率三万百战穿甲兵,长期镇守于此。 作为王家独子,他早一步得父亲王贲亲授修炼秘典《白虎七杀经》。 五日来,在海量灵药滋养下,王离终将此法入门;加之他本就是横练一道的先天强者,一经贯通,体内真元顷刻转化为磅礴气血,一举跨入肉身境第四重。 这一日,王离刚从入定中苏醒,正欲巡营,忽见远处异象陡生, 嗡! 嗡! 一道刺目金光骤然迸发,只见那曾稳固矗立的秘境入口,金色光幕竟如薄冰遇火,正飞速黯淡、消融…… 王离瞳孔骤缩,浑身寒毛倒竖,心脏几乎停跳。 待光幕彻底散尽,秘境入口杳然无踪,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心头猛沉,二话不说冲上前反复查验。 “这……这怎么可能?秘境空间……竟真的消失了?!” 他一遍遍确认,直至再无疑问,脸色瞬间铁青,神情凝重到近乎僵硬。未作丝毫迟疑,转身拔足狂奔,直扑咸阳城而去。 这方秘境,远非寻常洞天福地;它牵系着上古仙佛的隐秘旧事,连嬴政所得传承,亦由此而出。 纵使如今传承已空,其本身对大秦而言,仍是不可估量的战略重器。 如今毫无征兆地凭空湮灭,究竟出了什么变故?背后又藏着何种玄机? 种种未知,如重山压顶,由不得王离不心胆俱裂。 咸阳宫,章台宫大殿内! 王离脚步凌乱,神色惶急,撞开殿门便高声疾呼:“陛下,出大事了!” “放肆!陛下面前,岂容你如此失仪咆哮?!” 殿中,嬴政正与王翦及一位老者商议仙秦大计,王离莽撞闯入,登时惹得王翦勃然大怒。 殿前失礼,已是死罪;若再加冒犯天威,人头落地只在顷刻。 “逆子,还不跪下请罪!”王翦怒目圆睁,厉声呵斥,旋即深躬一礼,面向龙椅之上端坐的嬴政,沉声道:“陛下,犬子失态无状,恳请陛下宽恕,饶他这一次!” 龙椅之上,嬴政一身黑龙袍,面容沉静,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王离,又落向深深垂首、脊背绷紧的王翦。 要是换作旁人,今日王离就算侥幸活命,也少不得皮开肉绽、筋骨受损;可他是王家独苗,嬴政纵然心头微愠,终究还是颔首示意,面色沉静道:“王离,说清楚,究竟出了什么大事,竟让你这般仓促闯殿?” “陛下!”王离抱拳躬身,额角隐见汗意,“确是出了变故!方才那秘境入口,毫无征兆地消散了,天地秘境,已彻底无迹可寻。” “什么?” 此言一出,纵是嬴政这等深藏不露之人,眉峰也骤然一蹙,霍然起身,声音凛冽:“怎会如此?那秘境为何凭空湮灭?” “陛下,臣亲眼所见,它就在眼前,如雾气般一寸寸淡去,直至杳然无形。”王离悄悄抹了把额上冷汗,语速急促。 “陛下,此事虽突兀,却未必反常。” 话音未落,殿下一侧,立于王翦身畔的老者缓步而出,抚须沉吟片刻,徐徐开口。 “哦?” “尉老可解其中缘由?” 嬴政目光如电,直落那老者面上。 此人正是大秦国尉尉缭,扫平六国的擎天柱石之一,亦是鬼谷传人,与盖聂同出一脉。 “陛下,天地秘境之实,如今已无可置疑。我大秦既已承其遗泽,便足以印证其真。” “放眼九州,迄今只现两处天地秘境:头一回,在武当山下。” “据闻,彼处秘境甫一赐下传承,便倏然隐没,连‘秘境空间’之说都未曾流传。” “而我大秦所得,不仅有稳固可入的秘境空间,单是修行法门,便多达十余种。” “如今传承尽数显化,空间随之溃散,倒也顺理成章。” 尉缭轻捻胡须,神色从容。 “国尉之见,确有道理。”嬴政微微颔首。 毕竟除此以外,再难寻更妥帖的解释,若非传承圆满,空间何以自行崩解? “陛下,老臣还揣测,各处天地秘境虽皆伴异象而生,内里却未必相同:或如我大秦,自成一方小界;或似武当山下,仅留一瞬幻影,虚实难辨。” “不错。”嬴政目光一凝,“朕亦以为,每一处秘境,皆出自不同高人手笔。” “且两次显现,皆提及‘大劫’二字,一场浩荡无边、难以名状的旷世之战,席卷万灵。” “那一战中,仙佛尽皆覆灭,纵能翻掌碎星、裂界断宇者,亦难逃血染长空。” 话至此处,他喉间微滞,心口泛起一阵沉甸甸的紧迫。 连那些踏破虚空、凌驾诸天的存在,都在劫中陨落。 劫因何起?无人知晓。 可若它再度降临……大秦,岂非只能束手待毙? 这天地秘境重现人间,究竟是神明苏醒、仙踪将至?抑或,那场灭世大劫,已悄然逼近? 一念及此,嬴政胸中竟掠过一丝罕见的滞涩。 但转瞬之间,那点滞涩已被他斩得干干净净。 怨天?不为也。 等死?不可为也。 他既握传承在手,便当开运朝、铸仙秦! 纵使末劫重临,他亦要率大秦铁骑,劈开混沌,踏碎劫云! “武成侯、国尉,仙秦之基,刻不容缓!” “另两份运朝开辟之法,已然落入他人之手。我大秦必须争先,先立运朝,镇压六国余孽与诸子百家,再挥师东进、西拓、南征、北垡!” 这话并非虚言。此时此刻,另两份运朝之法,确已易主。 大明,紫禁城,太和殿。 朱元璋一身明黄龙袍,威势浑然天成,正凝神注视着悬浮于眼前的金色光团。 方才批阅奏疏时,一道金芒骤然破空而入,直落殿中,凝而不散,悬停半空。 这猝不及防的异象,令他心头一震;可那光团并无杀意,反倒透出几分温润,又引得他生出几分探究。 “怪哉!咱这辈子啥稀罕物没见过?偏这玩意,头回撞见。” 他眯眼打量良久,终是按捺不住,缓缓伸出手,试探着向光团探去。 嗡, 指尖尚未来得及触碰,金光倏然迸射,化作一线流光,直贯眉心! 朱元璋浑身一僵,僵立当场。 良久,一声豪迈长笑轰然炸响: “哈哈哈……” 他终于明白了,那是秘境传承! 不止如此,其中竟还蕴着一份运朝开辟之法,外加一部惊世骇俗的神话仙武功诀: 【大五帝神拳】 修至极致,举手投足间崩星裂宙,不过寻常事耳。 可惜,无论运朝之法,还是仙武功诀,皆非完本。 朱元璋却毫不在意。 第20章 恭请始皇帝陛下祭天 得此机缘,他心中早已立誓:必教大明脱胎换骨,跃升运朝,成就仙武之邦! 朱元璋并不知晓,就在他继承秘境传承的同一刻,大明疆域之内,另有数人也悄然接引了秘境馈赠。 太子府! 燕王府! 魏国公府! 三处府邸中,各自有人叩开了秘境之门,得授独门修行法门。 太子朱标、燕王朱棣、魏国公徐达甫一获此机缘,当即快马入京,直奔紫禁城,面圣禀报秘境之事。 与此同时, 大隋境内。 七道金芒撕裂长空,其中六道稍细的光束倏然散开,隐没于茫茫天际,不知落向何方。 唯有一道最为炽盛、最为凝练的金色光团,悬停九霄之上,似在逡巡择主,片刻后竟骤然裂开,化作三道流光,破空疾驰而去。 大兴宫内。 一道金光如电射入杨广识海,须臾之后,狂放不羁的朗笑轰然炸响,震得整座宫殿梁柱微颤。 …… 太原城。 唐国公府中,一名年少英锐的少年李世民,也在这一刻,心神一震,得了秘境垂青。 …… 扬州城郊,一座塌了半边的荒庙角落里,两个衣衫褴褛、形如乞儿的少年正蜷着身子酣睡。 忽而,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劈开庙顶残瓦,径直没入其中一少年体内。 这少年,名叫寇仲。 三部运朝立国之法,始皇嬴政得其一,明皇朱元璋得其一。 最后一部却一分为三,分别落入杨广、李世民与寇仲之手。 与嬴政、朱元璋所获之法不同,那两部功法,可助运朝登临皇朝之位; 而杨广、李世民、寇仲所得,则止步于王朝层次。 若欲再进一步,登顶皇朝,唯有吞并其余二人所持法本,集齐三分之二真传方可。 光阴流转,转眼又是近两个月过去。 天地秘境再度现世、被大秦始皇嬴政攫取的消息,早已如惊雷滚过九州大陆。 一时间,举世震动,各大宗门、列国君主无不眼热心焦,又羡又妒。 尤以大秦诸子百家和六国遗贵为甚,怒斥苍天偏私,竟将此等逆天造化,赐予“暴秦”之主。 但无论众人如何愤懑,现实已然改写:九州大陆对秘境传承的渴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急迫、更炽烈。 各派倾巢而出,各国密探尽遣,一场席卷天下的寻秘风暴,就此掀起。 这场滔天巨变所激荡出的气运涟漪,自然也为楚长风源源不断地汇聚来海量神话点。 …… 大秦,咸阳城。 某家客栈后院。 楚长风端坐于一口硕大铜鼎之中,浸在翻涌药液里,静心炼骨养气。 嗡! 骤然间,他双眼豁然睁开,眸底金芒一闪即逝,如电掠过。 “呼……” 一口白气自他口中喷出,凝而不散,瞬化长剑,嗤然一声刺穿前方虚空,留下淡淡气痕。 他缓缓起身,披上无量大道玄衣,踱至院中石凳前坐下。 “练气境之玄奥,果然超乎想象,比起肉身境,何止强横数十上百倍?” 他轻声低语,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筋骨似龙吟低鸣,一股磅礴之力在四肢百骸间奔流不息,令人心潮难抑。 这两月来,他足不出户,昼夜苦修,终是连破两关,由练气一重跃至练气三重。 练气之道,重在吐纳天地灵气,纳于丹田,凝成专属真气。 此气非九州武者突破大宗师后所凝之“真气”,二者无论威能、本质,还是演化之妙,皆有云泥之别。 一旦踏入练气境,真气便可在经脉中自如游走,贯注周身; 待至第七重,真气蜕变为真元; 及至巅峰,便可破关入神通境,结就金丹,并将术法铭刻其上。 到那时,焚山煮海、碎星断岳,皆在一念之间。 而当他稳住练气三重境界后,那部诸天至高第一功法,再度反馈一门绝世神通, 【纵地金光】 【纵地金光】 洪荒大世界,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之一。 相传修至圆满,可一步跨越亿万兆里,甚至横渡一方方宇宙大界。 其速之极,放眼无量诸天,亦属顶尖行列。 如今楚长风修为尚浅,此术只能展露一丝皮毛,却已足够让他真正腾空而起, 不借外力,不凭权柄,单凭己身真气催动,便可御风凌虚,直上九天。 “可惜……九州虽属综武世界,品阶已达中等,可灵气浓度终究差了一截。” 他微微摇头,一声轻叹。 未入练气境时,尚觉此界灵气尚可;可一旦踏足此境,便愈发察觉天地间灵机稀薄,如沙漏泄流。 照这般下去,待他迈入练气七重,怕是只能遁入昆仑、长白、秦岭等灵脉深处,方能继续修行。 “九州晋升大世界的步伐,必须加快了。再拖下去,恐生变数。” 他眉峰微蹙,旋即唤出系统:“系统,九州若要升级为大世界,需满足什么条件?” “叮!除宿主外,九州大陆须诞生三位神通境强者,方能完成升级。” “三位神通境?” “这得等到哪年哪月?” 楚长风眉头一紧。就连最早得承秘境的张三丰,眼下恐怕也刚摸到练气三重门槛。 想让他破境入神通,至少还需两三年苦功。 “看来,得设法助他们一臂之力了。” 楚长风眼帘微敛,心念一动,眼前便浮现出自己的属性界面。 姓名:楚长风 【修为】:练气境三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无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108w “已攒下百万有余的神话点……等嬴政真正立起运朝,我也该着手开辟更多天地秘境了。唯有让更多人承接秘境机缘,整体突破之速,才能水涨船高。” 楚长风心中默然盘算。 嚯!嚯!嚯! 忽地,一阵雄浑震耳的呼喝声自远处奔涌而至。 楚长风眉峰轻扬,身形倏然一晃,原地只剩残影,再现身时,已立于客栈外的长街之上。 但见整条街面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街道中央,一列列身披重铠、步履如雷的甲士正列阵前行,手中兵刃寒光凛凛,杀气隐隐压得空气都凝滞几分。 以楚长风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些甲士竟人人入了修行门槛,所修赫然是《白虎七杀经》的删减精要版。 “果然,嬴政这是要正式筹备运朝了。” 他唇角微扬,身影悄然淡去,无声没入虚空,继而腾空而起,直上云霄。 甫一跃入高空,视野豁然开朗。俯瞰之下,这支百战甲士,大多稳居肉身境二三重,极个别已攀至四重,毫无例外,全是军中核心骨干。 再往前,一队队跨骑烈马、身覆金焰重甲的骑兵肃然列阵,黄金火骑兵,大秦最锋利的矛尖。他们同样尽是肉身境二三重的好手,战力普遍凌驾于百战甲士之上。 大军后方,则是文武群臣与执礼官吏,衣冠齐整,步履沉稳,共同朝着咸阳城内一座新建的巨型祭坛进发。 那祭坛巍峨磅礴,九十九级白玉阶如天梯般直贯半空,尽头是一座宽阔高台,台上端放一尊三足铜鼎,鼎身古纹隐现,似有龙吟低回。 高台下方左右两侧,各立六座庞然巨构,通体覆着厚实青布,遮得严丝合缝,不知其形、不辨其质。单看高度,便逾十丈,矗立如山,令人咋舌。 祭坛方圆千米之内,铺展成一片浩荡广场,此刻已被一队队精悍甲士牢牢把守,刀出鞘、弓上弦,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随着仪仗临近,咸阳百姓越聚越多,仰头张望,满目新奇。人群之中,更混杂着不少六国旧族余孽与诸子百家门人。 尤其那些亡国贵胄,此时个个面带讥诮,冷眼旁观。 “呵,暴秦就是暴秦!两个月来征夫调粮、拆屋挪石,就为垒这么个劳什子祭坛?图个什么?” “嬴政治下,苛税如刀,徭役似火,百姓喘息尚难,我等纵粉身碎骨,也要掀了这铁桶江山!” “九十九级白玉阶?怕不是掏空了关中三年的库粮!” “该死的秦廷!” “……” 众人低声咬牙,愤懑如潮,在人群中暗涌翻腾。 呜, 骤然间,一声苍凉悠远的号角自天际裂空而起,余音滚滚,在祭坛上空久久不散。 “始皇帝陛下驾到!” 一声清越长喝划破长空,紧接着,人群后方缓缓行来一支威仪之师。 最前头,千名甲士开道。他们甲胄幽沉如墨,气息冷冽如霜,连身上铠片都泛着比黄金火骑兵与百战甲士更凝实的寒光,正是大秦最强战力:铁鹰锐士。 九州盛传,此军上马可摧敌锋、下马能陷坚阵,战力全面胜过魏武卒,堪称古今罕有的全能劲旅。整个大秦,仅存三千之数。 自获秘境传承后,铁鹰锐士悉数踏入修行,如今人人稳坐肉身境四重,背后耗费的灵材资源,早已不可估量。 铁鹰锐士一现身,方才还冷笑连连的六国余孽与诸子门人,脸色霎时惨白,脊背发凉,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反观大秦百姓,却个个挺直腰杆,脸上写满骄傲与热切,这才是他们的子弟兵!唯此等铁血雄师,方能横扫六合,助陛下铸就万世不拔之基业! 千名铁鹰锐士之后,嬴政缓步而至。他身着黑龙兖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每一步踏出,都如尺量寸度,目光沉静如渊,径直朝祭坛而去。 刹那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帝王威势轰然席卷全场,如风过林梢、海啸压岸,令四下百姓、六国余孽乃至诸子百家之人,皆心头剧震,呼吸一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赵高身着中车府令朝服,紧随帝侧,祭礼官亦步亦趋,神色庄重。 再往后,大秦一众顶级文武重臣,面容肃穆,步伐沉稳,依次列于祭坛之下。 文臣之中,尉缭、李斯、王绾、冯去疾等赫然在列; 武将之中,王翦、蒙骜、蒙武、王贲、蒙恬、屠睢、内史腾等人肃然伫立。 此外,赢氏宗亲亦尽数到场,今日咸阳祭坛之上,几乎汇聚了大秦全部权柄中枢。 “吉时已至,恭请始皇帝陛下祭天!” 赵高一声高宣,礼乐顿起,钟鼓齐鸣。万众屏息之间,嬴政抬步而上,一级级踏过白玉台阶,身影在日光下愈发巍然。 他身后,尉缭双手捧着一只青玉匣,垂首敛目,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时间悄然流逝,嬴政终于踏上了半空之中那方巍峨的白玉石台。 “朕,嬴政,承天受命,号始皇帝!” 他双臂交叠,抱拳行礼,昂然立于高台之巅,面容沉毅凛然,目光直贯苍穹。声如洪钟,震彻云霄: “朕挥师扫六合,一统山河,建大秦基业,使天下百姓永脱兵戈之祸。此功此德,旷古未有!今日,朕以传国玉玺为枢,聚大秦国运,佑我疆土风调雨顺,国祚绵长、昌盛不衰!” 第21章 秘传【阴阳五行术】 话音刚落,尉缭迅即上前,掀开玉匣盖子,双手托举,恭恭敬敬将玉玺呈至嬴政面前。 就在嬴政指尖触到玉玺的刹那, 九天之上风云骤涌,黑云翻卷如沸,狂风怒号,撕扯着整片天幕。 这惊变来得猝不及防,台下万千百姓、朝中文武、六国遗贵……无不瞠目结舌,面如土色,心头巨震。 事实上,就连大秦不少重臣,直至此刻,仍不知始皇帝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唯有尉缭、李斯、王绾、王翦、蒙恬等寥寥数人,才真正明白,今日这一场祭典,必将震动九州、惊撼万古! 嗡,嗡,嗡, 苍穹深处,狂风愈烈,七彩光华自云隙间奔涌而出,在高空急速盘旋、凝缩,最终化作一条百丈黑龙,腾跃于九霄之上! “昂!!!” 龙首昂扬,一声长啸裂天动地,余音滚滚不绝,席卷咸阳全城,久久回荡于街巷宫阙之间。 黑龙现世、仰天长吟的一瞬,台下众人尽皆失神僵立,继而扑通跪倒,山呼海啸般齐声高诵: “天降瑞兆!陛下万寿无疆,竟能召真龙临凡!” “上苍垂怜我大秦!陛下确为万世一帝,连天道亦降真龙为证!” “哈哈哈……大秦千秋万代!大秦千秋万代!” …… 满城百姓伏地叩首,神情激越,双目灼灼,死死盯住高台之上,那位手握玉玺、背负苍穹的始皇帝嬴政。 这方九州虽属中境,尚存武道玄法,却从未有过超脱常理之象。 如今真龙腾空,岂非天授神迹? 可与秦民的热血沸腾截然不同,六国残余贵胄、诸子百家门人,此刻个个面色煞白,嘴唇微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心底更悄然泛起一丝颓然与寒意: 莫非大秦真有天命所归?否则怎会引动真龙显圣? 反观大秦百官,初时震惊甫定,旋即喜形于色,胸中豪情激荡,为君主、为家国,倍感荣光。 不远处,阴阳家众弟子静立东侧玉阶之下,东皇太一居前,左右护法与五部大长老肃然垂手,姿态恭谨。 黑龙乍现之时,连他们也难掩震撼,人人屏息,连东皇太一亦微微动容。 而高台之上,祭礼尚未终了。 百丈黑龙悬于云海,龙威浩荡,双目如炬,牢牢锁住嬴政。 “昂!!!” 又是一声震天龙吟,黑龙猛然俯冲而下,快若电光,竟直直没入嬴政掌中玉玺之内! 玉玺顿时光华暴涨,缓缓浮升而起,通体迸射出刺目金芒,耀得天地失色。 “自今日起,此玺即为我大秦运朝之器,聚纳国运,统摄山河!” “再以十二金人,镇守国本,固守气运,寸缕不泄!” “十二金人,何在?!” 嗡!嗡!嗡! 话音落地,狂风骤起,呼啸席卷。 九十九级白玉阶正下方两侧,覆盖其上的十二幅素帛被风掀飞,露出其下原本隐匿的庞然巨物, 十二尊金人赫然显露! 它们形态各异,或执戈、或按剑、或擎鼎、或负弓,每一尊皆高达十余丈,气势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轰隆! 就在此时,漫天七彩虹光自九霄倾泻而下,尽数灌入十二金人体内。 须臾之间,金人躯体急速拔高,转眼暴涨至近三十丈,通体金光流转,威压如渊,令人心胆俱裂! “今,朕以始皇帝之名,昭告天地四方……” “传国玉玺为运朝神器,十二金人为镇国重器!聚我大秦国运,铸我万世基业,运朝,立!” 高台最顶处,嬴政仰首向天,神色庄重如铁,一字一句,低沉铿锵。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云海翻腾,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向咸阳汇聚; 一道道金色神光自天而降,凝成一只巨大神鸟之形,挟雷霆之势俯冲而下,径直没入传国玉玺之中! “运朝,大秦王朝,立!” “运朝,大秦王朝,立!” 霎时间,冥冥之中,一股宏音穿透虚空,响彻咸阳城内每一寸土地; 不止于此,远在三十六郡的秦地子民,无论田间农夫、市井商贩,抑或边关戍卒,皆在同一刻听见此声! 无数人猛然抬头,怔怔仰望苍天,满脸骇然,仿佛不敢相信耳中所闻。 诸子百家隐修之地,一位位闭关多年的宗师、强者纷纷破关而出,眸光惊悸,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就在大秦运朝立成的同一瞬,整片秦境天空,忽降金色光雨。 雨丝轻洒,万物焕新,草木抽枝展叶,枯河复涌清流,连天地灵气都似被唤醒,节节攀升。 凡被光雨沾身者,旧疾尽消,筋骨强健,心神清明,思虑愈发敏锐。 这般奇景,令秦境之内,无论顺服之民、游历之士,还是诸子百家各派修士,全都真切意识到: 这方天地,已然不同往昔。 云梦泽深处,一名神秘老者豁然睁眼,仰首望天,周身气息如渊似狱。 道家天宗,北冥子再度现身尘世。 桑海小圣贤庄,荀子与儒家三贤并肩立于廊下,齐齐遥望咸阳方向,久久无言,心潮翻涌。 沛县。 一名功曹小吏,瞳孔骤缩,踉跄冲出屋门,脚步不稳,脸上写满骇然与难以置信。 “哈哈哈……大秦雄浑!天命所归,尽在大秦!尽在陛下!萧何愿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远处村落里,一个背着长剑、身着粗麻短褐的少年仰起头,目光掠过山脊、越过云层,最终牢牢钉在咸阳城的方向,眼神灼灼,坚毅如铁。 …… 这一瞬,大秦疆域之内,不知多少热血志士心头豁然开朗,再无犹疑,只余一条路:以身为刃,为国赴命。 就连诸子百家,也悄然收起分歧,暗中达成默契:绝不与大秦为敌。 此时此刻,大秦国运如烈火腾空,轰然暴涨! …… 咸阳城中,九十九级白玉高台巍然矗立。就在大秦气运王朝正式立鼎的刹那,九霄之上一道金芒撕裂苍穹,直贯嬴政体内! 他本是凡胎俗骨,却于顷刻间叩开修行之门; 修为更似奔雷破障,一跃而过肉身境,稳稳踏进练气境第三重,惊世骇俗! 随之而来的,是他全身气血重焕生机,筋骨如钢,五脏如炉,体魄重回壮年巅峰,更胜往昔; 寿元亦随之暴涨,直抵三百载! 嗡! 嬴政右手倏然扬起,掌心金光翻涌,一道凝若实质的金色诏书赫然成形。他目光如电扫过群臣,声如洪钟,震彻云霄: “朕,以始皇之名,敕封大秦百官:赐寿百年、五十载、三十载、十载不等!” “朕,以始皇之名,敕封大秦百官:修炼之速,增八倍、六倍、四倍、两倍不等!” “封!” 话音未落,漫天金辉已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将满朝文武尽数裹入其中。 霎时间,不少鬓发斑白的老臣,容颜竟肉眼可见地返青, 王翦额前灰白褪尽,乌发如墨;蒙骜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尉缭眼角细纹悄然抚平,面如冠玉。 不止是相貌,连气息都节节攀升,有人当场气息鼓荡,真气激涌,竟在须臾间突破桎梏! 九天之上,楚长风静立云端,俯瞰下方风云变幻,胸中翻涌着难抑的振奋与快意。 方才王朝初立,天降金雨祥瑞,他体内神话点如江河决堤,轰然暴涨, 从原本一百零八万,一跃飙升至二百八十六万有余,骇人听闻! 他深知,待消息传遍九州,后续反馈只会更加汹涌。 而朱元璋、杨广两位雄主,怕也已在暗中筹谋运朝之事。到那时,才是真正收割神话点的黄金时节。 “不过今日大秦运朝既立,这天下,怕是要真正加速奔跑了。” 他咂了咂嘴,望着下方沸腾的人潮,轻声感慨。 王朝初启,嬴政便已登临练气三重;不出数月,大秦百万雄师必将尽数踏入修行之道, 铁鹰锐士、黄金火骑、百战穿甲兵这些精锐,很快便会人人臻至肉身四重、五重之境; 文臣习阴阳家秘传【阴阳五行术】,以术驭势,调和天地; 武将修【白虎七杀经】与【赤焰武经】,拳风裂石,刀气焚空。 楚长风断定:用不了整整一年,整个大秦,必成一座彻彻底底的修行国度。 “倒是没想到,运朝初立,竟能引动天地灵气勃发。若大明、大隋相继立朝,九州大陆的灵机,恐怕将整体抬升五成。” “届时,那些旧日陆地神仙,怕也会水到渠成,顺势破境。” “可惜……纵使再进一步,也不过勉强触及练气一重门槛。若无正统秘境传承的修行法门,终将被这浩荡大势甩在身后,沦为尘埃。” 他摇头一笑,指尖轻点,再次调出自身面板, 姓名:楚长风 【修为】:练气境三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286w “近三百万神话点,足够支撑下一步所有布局了。” 他唇角微扬,低语如风。 大秦气运王朝既已稳固,他再留于此处,已无必要。 是时候着手开辟新的天地秘境,让更多人踏入他亲手铸就的修行之路。 这一次,他打算一口气在九州腹地,布下三至四处秘境。 此外,他还准备为各国、各宗门,送去一份前所未有的“磨刀石”, 要让九州真正迈向那无量诸天之境,单靠人族崛起远远不够。 此界虽为人族综武融合之地,人口不过十亿之数; 而其中九成九者,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 可若论生灵之众,真正铺天盖地的,却是山野林莽、江河湖海里的万千野兽, 三山五岳藏猛兽,长江黄河卧蛟螭,汪洋深处更是鳞甲蔽日,不可计数。 一旦它们开启灵智,踏上修行之路,迟早会与人族正面碰撞。 唯有生死相搏,才能淬炼出真正的强者。 安逸温床养不出绝世锋芒;唯有血火洗礼,方能铸就无敌之姿。 当然,野兽开智、修行、争斗,同样会源源不断为他送来神话点。 所以此番出手,他既要再造秘境,也要为九州万兽,点一盏觉醒之灯。 念头刚落,楚长风身形一晃,脚尖轻点虚空,倏然间便从天幕上彻底隐去。 此时,咸阳城中仍沉浸在“大秦晋升气运王朝”的轰动消息里,人心沸腾,街巷喧嚷。 这则消息如狂风过境,短短数日便席卷九州,江湖各大宗门震愕失语,列国朝堂惊疑不定,人人屏息凝神,仿佛听见了时代更迭的闷雷。 第22章 十万大山 可谁也没想到,大秦登临气运王朝尚不足一月,大明、大隋紧随其后,接连跃升。 霎时间,九州大陆正式迈入气运王朝纪元。 大秦、大明、大隋三国更是雷厉风行,大规模调兵遣将:征召令一道接一道,府兵、乡勇、边军尽数开拔,两个月内竟聚起数十万甲士。 压力如山倾压而来,大宋、大元、大辽、金国、突厥、匈奴等国无不警觉,纷纷扩军备战,招兵告示贴满州县,募兵鼓声昼夜不歇。 短短两月,九州各邦所集兵卒,赫然突破百万之数。 天地之间,仿佛被一层沉甸甸的铅云笼罩,山雨欲来,战火将燃,天下格局正悄然撕裂、重组。 相较之下,大秦、大明因晋升而愈发强盛,气象蒸蒸日上;大隋虽也跻身气运王朝,表面看已达鼎盛,实则根基早已暗流汹涌、摇摇欲坠。 晋升确令国力跃升,百姓体魄日渐强韧,可杨广登基后连番施政,却迅速耗尽民心。 他强令开凿亘古未有的运河,倾举国之力营建东都洛阳,又广设书院、兴科举、立新法……桩桩件件,耗资如海。 奈何世家门阀明争暗斗、阳奉阴违,政令层层打折,最终落到百姓肩头的,只剩苛役、重赋与饥寒交迫。无数人冻饿而死,流民塞道,尸骨枕藉。 更兼杨广以铁腕肃清旧臣,诛戮功勋,朝野寒心。不满者揭竿而起,反旗遍地,烽烟四起,狼烟直冲云霄。 江湖势力亦不再袖手旁观,佛魔两道率先入局,扶植藩镇,争夺龙气。 慈航静斋作为佛门重镇,当代传人竟公然代天择主,为反王加冕正统; 魔门六道则暗中扶持多位豪雄,连克数郡,兵锋直指腹心。 就连大隋四大门阀中的李阀、宋阀、独孤阀,亦撕下忠臣面具,公开举兵抗命。 不止如此,大宋权势滔天的权力帮,号称帮众十万,在李沉舟亲率之下,浩荡北上,直入大隋境内招兵买马、屯粮积械,俨然要分一杯天下羹。 此时的大隋,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内忧外患交织,乱局之烈,远超世人想象。 ……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 一人独立绝崖之巅,背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无垠碧海。 此人正是楚长风。 这几个月,他已投入二百多万神话点,在九州三山五岳、千峰万壑间,为逾千万野兽开启灵智。 而随着大明、大秦、大隋接连晋升气运王朝,天地灵气暴涨五成,此势仍在持续,日后必有更多猛兽通灵,吞吐日月、淬炼筋骨,踏上修行之路。 “系统,再生成一百部专供野兽修炼的功法,上限止于神通境。” “叮!本次生成需消耗三十万神话点,是否确认?” “生成。”楚长风神色淡然,心底低语。 “叮!生成完成!” “将这些功法,精准投向九州灵智最开、潜力最强的前百只野兽。有了法门,它们进境必远超本能吐纳,到那时,称它们一声‘妖兽’,才算名副其实。” 他唇角微扬。这一百部功法,强弱有别,但无一例外,皆比野兽自行参悟快得多。 一旦百妖初成,凭其悍勇之力,统御群兽指日可待。 真到那一步,人族与妖兽之间的正面碰撞,便再无可避。 嗡, 话音方落,一百团大小不一的金色光晕骤然腾空,划破长空,四散而去。 其中飞向汪洋的,竟占了五十多团;余者才掠过陆地,刺入苍穹深处。 “果然,海中生灵的根骨与悟性,普遍胜过陆上同类。” 楚长风摇头一笑,目光澄澈。 “野兽已启灵,功法已铺路,接下来,该开秘境了。” “系统,造一方万丈秘境:仅存三至五日,主体为天然洞窟,内置武祖虚影,并投放三十部修行法。” “另造一方同级秘境:背景设为炎帝法相,留下《焚天决》等四部火系功法。” “叮!本次创造共需八十万神话点,是否执行?” “八十万?尚可承受,执行。” 他略作思量,颔首应允。 这两处天地秘境,皆取材自两个玄幻世界的气运之子。 前者,意在引动各大宗门竞逐传承;后者,则专为一人而设, 武当张翠山之子,张无忌。 此界张无忌,性情迥异于楚长风记忆中的旧影,倒与某部经典影片里的少年颇为神似。 如今他年纪尚幼,却已显出几分锐气与韧性。 张翠山尚在人世,【九阳真经】自然尚未落入其手。 既同属火属性功法,他倒想亲眼看看:修习《焚天决》的张无忌,究竟能烧穿几重天幕,踏出怎样的大道。 这部功法本身品阶不算顶尖,但有一桩绝处,可无限精进。 只要能汲取天地神火,修为便永无止境。 这方天地究竟存不存在神火?过去或许不曾有,但从今往后,必有无疑。 “叮!八十万神话点已扣除,秘境构建完毕,是否立即投放?” “首座秘境,投向大隋与大宋交界地带,落地即显异象;半月之后再开启入口。此番传承,势必要搅动整个江湖,让所有门派为之癫狂!” “第二座秘境,落于武当后山,仅限张无忌参悟修行,功法内容严禁外泄、不可誊录、不得口授。” 楚长风唇角微扬,神色冷峻。这座“武祖秘境”,他早盼着各路豪强蜂拥而至、血战厮杀,若无人争、无人抢、无人死,他又何必费心备下整整三十套完整传承? 这三十份功法,足够三十个宗门脱胎换骨,一跃跻身九州顶尖势力之列。 “叮!秘境投放启动……投放完成。” 楚长风颔首,满意地舒了口气,随即调出自身属性界面: 姓名:楚长风 【修为】:练气境三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390w “啧,居然还剩这么多?”他轻咂一下舌,眉梢微扬,笑意悄然浮上脸庞。 近几个月来,大秦、大明、大隋接连冲击气运王朝,震动九州,引得万众瞩目、群雄侧目。各国顺势扩军备战,声势浩荡,单是这场动荡,就为他攒下三四百万神话点。再叠加上原本的两百余万,总数已逼近六百万。 正因手握如此雄厚资本,他才敢批量启灵野兽,更不惜重金打造以“武祖”“炎帝”为根基的秘境空间。 “三百九十万……这笔数目,若不精打细算、谋定后动,反倒辜负了。” 他指尖轻叩桌面,眉峰微蹙,陷入沉思。 忽然眸光一闪,他迅速唤出系统:“系统,造一方真实世界,要多少神话点?” “叮!小世界需五百万,中世界需两千万,大世界需一亿,小千世界需三十亿,中千世界……” 后面那一连串零还没报完,楚长风心头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浇得干干净净。 别说小千世界,眼下连小世界都遥不可及。 “叮!若您想开辟一个真正能与九州融合的世界,系统郑重提醒:请勿强求。但若您只想将某个人、某件物,永久具现于此界,所需代价则低得多。” “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神话点还能‘实化’人物与生灵!” 楚长风双目骤亮,当即追问: “系统,把《风云》里的天下会、无双城、天门三大势力,连同聂风、步惊云、无名三人,以及凌云窟火麒麟、东海神龙,整套复刻出来,要多少点?” “鉴于帝释天、无名、独孤剑等实力已超武侠陆地神仙范畴,约等同练气二重;东海神龙接近练气四重;火麒麟略逊,相当于练气一重。本次具现共需一百八十万神话点,是否执行?” “立刻创造!”他斩钉截铁。 “叮!一百八十万神话点扣除,正在具现……具现完毕,是否投放?” “叮!本次投放由系统自主择址,确保自然融入九州,全程耗时约三十余日。” “三十多天?投!” “叮!投放启动……投放完成!” 风云! 风云! 耳中回响系统提示,楚长风胸中微热,难掩期待。 他极想看看,雄霸、无名、帝释天这些人突然踏入陌生天地,会作何反应? 尤其是无名与独孤剑,两大绝世剑才,若得秘境真传,又能攀至何等高度? 至于聂风、步惊云,同为气运所钟之人,未来未必不能压过此界天骄! 但真正令他心头雀跃的,却是东海神龙与凌云窟火麒麟。 尚未修行,便已身负练气境战力;一旦习得正宗传承,又该恐怖到何种地步? 或许用不了多久,九州之上,便不止一头神龙、一只麒麟横空出世。 甚至,第一个踏破神通境桎梏的,未必是人族修士,而是那腾云驾雾的神龙,或是焚山煮海的火麒麟。 与此同时,大隋与大宋边境,群峰如戟,万岭如潮。重重叠叠的山势连绵不绝,硬生生在两国之间横亘起一道天然屏障。 大宋东境与大隋岭南,便被这莽莽山势彻底隔开。 九州百姓世代相传,称此地为:十万大山! 方圆数千里内,渺无人迹,唯余苍茫山影与嶙峋怪石。山中古木蔽日,瘴疠弥漫,毒虫潜伏,猛兽成群。 寻常宗师,轻易不敢深入腹地,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浓瘴蚀骨、毒雾蚀肺,更会被蛰伏已久的凶兽盯上,命丧荒野。 第23章 参长生久视之道 这九州疆域,此前虽无灵智初开的野兽,但山峦叠翠、灵气充盈,常年栖息于密林深处的猛禽异兽,经年累月吸纳天地精粹,体魄远比前世所见更为魁梧雄壮,筋骨之强、奔跃之疾,皆令人胆寒。 其中不少凶兽,战力足以硬撼先天高手,甚至可与宗师级强者正面周旋。 相传九州曾出过一位剑道巨擘,豢养一头神雕为伴,那神雕单论身高,便逾五六丈,双翼一振,狂飙顿起,气浪翻涌之下,宗师境以下者根本立足不稳,当场便被掀翻在地。 足见此界猛兽,实非寻常,战力惊人。 此时,在十万大山腹地一座孤峰之巅,一道金芒骤然炸裂,继而腾空而起,化作一根粗壮耀眼的光柱,直贯云霄。 金光冲天而起,瞬息之间席卷苍穹,千里之内天幕尽染赤金,仿佛整片天空都被熔铸成一块巨大金箔。 金辉洒落,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亦被映得流光溢彩,雾霭蒸腾,松柏生辉,恍若仙家洞府,震撼人心。 这般惊世奇景,纵隔数千里之外,亦清晰可见,但见天边云层之上,金芒灼灼,瑞气翻涌,夺目至极。 大隋,岭南,宋阀! 偌大的庄园中,宋缺刚自磨刀堂步出,正欲前往议事厅,与宋智、宋鲁共议北垡大隋之策。 忽地,他脚步一顿,仰首望向远方天际,眸光如电,眉宇间罕有地掠过一丝震愕。 “那是……天地异象?” 他声音低沉,心底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那破空而起的炽烈金光,横扫千余里天穹,哪怕远在岭南,他仍能一眼望穿十万大山深处的异兆。 近来九州各地,确已屡现此类奇观。 “天地秘境!” “莫非十万大山之中,真有秘境现世?” 宋缺眉头一锁,心头闪电般划过这个念头,惊意未消,喜意已生。 可转瞬之间,他神色微凝, 如此浩荡异象,岂止他一人目睹?方圆数千里,凡有目者,无不仰首;但凡稍具修为之人,皆难忽视。 他几乎可以断定:不出十日,江湖各大门派、九州诸国势力,必如闻腥之蚁,蜂拥而至十万大山,只为抢夺秘境机缘。 “哼!” “秘境就在眼前,还想在我眼皮底下摘走传承?痴人说梦。” 宋缺冷哼一声,转身便朝议事厅方向大步而去。 这十万大山中的秘境,他宋缺势在必得。无论对手是谁,挡路者,皆斩。 “大哥,您出关了?” “大哥,方才天边那等惊天异象,您可瞧见了?这般声势,与古籍所载‘天地秘境开启’之兆,简直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两名中年男子已匆匆赶来,远远便高声开口。 “大哥,若真是秘境降临,那可是天赐良机!十万大山离我宋阀不过咫尺之遥,这是老天爷在帮咱们啊!” 说话者面容清癯,儒雅中透着干练,背后斜挎一柄长剑,正是宋阀“地剑”宋智。 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书卷气,只剩按捺不住的亢奋与热切。 也难怪他失态。 眼下天地秘境之说,早已传遍九州,且确有实证:武当、少林均已得其造化;大秦、大明、大隋更借此立下气运王朝。 传闻气运王朝治下,文官习武一日抵旁人数日,将士气血充盈,寿元亦大幅延展。 这般逆天机缘,若宋阀亦能握于掌中,不仅族中人人可修仙佛所留真法,更能在推翻大隋的征战中,凭压倒性实力一举定鼎,宋智如何能不心潮澎湃? 一旁银须飘然的宋鲁,同样双目放光,语速急促:“大哥,秘境已现,还等什么?速发兵十万大山,抢占先机!迟则生变,恐为他人作嫁衣!” 宋缺听罢,眉峰微蹙,沉声道:“秘境现世,我岂会不知?此番传承,我宋缺志在必得。 但细观异象方位,乃在十万大山最险峻处。此行不宜兴师动众,山中猛兽横行,瘴疠弥漫,毒雾蚀骨,先天之下贸然闯入,九死一生。 你们二人,即刻唤上师道,随我一同入山。” 宋智、宋鲁闻言精神一振,齐齐点头:“大哥,那咱们这就出发!刻不容缓!” “好!绝不能让秘境落入他人之手!” 主意一定,宋缺当即率宋智、宋鲁,又召来少阀主、自己独子宋师道,四人联袂而出,直扑十万大山。 岭南宋阀,由天刀宋缺领衔,携宋智、宋鲁、宋师道三人,踏风而行,疾驰而去。 四人身负绝世修为,脚程快如奔雷。 即便最年轻的宋师道,也已达先天后期境界; 宋智、宋鲁二人,俱是威震一方的宗师级高手; 而天刀宋缺,更是当之无愧的大宗师巅峰,一手天刀八法,放眼大隋,唯有陆地神仙可与之比肩。 二十年闭关磨刀堂,刀意淬炼至返璞归真之境,如今锋芒内敛,却更慑人心魄。 就在宋阀诸强奔赴十万大山秘境之时,九州各处,已有无数目光,同时投向那片金光笼罩的苍莽群山。 巴蜀腹地,夹在大宋与大隋之间,离十万大山也不过咫尺之遥。 这里盘踞着一批声势赫赫的江湖势力。 唐门、青城派、峨眉派,连同那横跨水陆、势力绵延十二处险隘的十二连环坞,全都在巴蜀边缘扎下根基。 忽有一日,十万大山深处腾起一道冲霄金光,粗如山岳,炽若熔金,直贯云霄,顷刻间染透天幕,将千里之内尽数映成一片浩荡金海。 巴蜀各地,无论山巅还是市井,人人仰头便见,那远天之上,已非苍穹,而是一片翻涌不息的金色汪洋。 峨眉金顶! 独孤一鹤缓缓收刀归鞘,剑尖垂地,丹田真气徐徐流转,吐纳之间,一口郁浊之气悠然呼出。 “掌门师兄,您这一身修为又上层楼,怕是离陆地神仙只差半步了。” 副掌门灭绝师太立于三丈之外,目光灼灼,语气满是钦佩。 “差得远呢!” 独孤一鹤摇头轻叹,眉宇间浮起一丝沉郁:“大宗师巅峰到陆地神仙,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如隔天堑。多少惊才绝艳者,终其一生困在此关,再难寸进。” “师兄何必自谦?以您这等根骨与悟性,破境只是早晚之事。一旦峨眉添一位陆地神仙,武当不足惧,少林亦难压,他们至今,可还无人踏足此境。” 灭绝这话一出,独孤一鹤心头微涩,只觉无奈。 未至大宗师,便永远不懂那一道门槛有多高、多冷、多不可攀。 九州江湖,百位大宗师里,未必能走出一个陆地神仙。 欲登此境,天赋是基,机缘是引,运气是火,三者缺一不可。 他虽已站上大宗师之巅,却从未触到那扇门扉;仿佛对面便是仙境,可中间横着的,却是深渊与长夜。 这些话,他无法对灭绝明言,她终究只是一位宗师,尚未真正踏入那片寒霜之地。 嗯? 独孤一鹤忽然蹙眉,目光骤然投向天际尽头。 只见原本澄澈的云空,竟裂开一道刺目金柱,拔地而起,瞬息之间,半边天穹尽数镀作金浪,奔涌不息。 “嘶……天地异象?!” 他倒抽一口冷气,瞳孔微缩,神色骤然凝重。 他心知那异象源头至少千里之外,可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仍清晰如在眼前,这不是他功力深厚,而是那金光实在太过骇人,庞大得逆天,远隔千里,依旧耀目如昼。 这般景象,他岂会陌生? 当年武当山下,不正是如此? 刹那间,他心头雪亮:必有天地秘境再度现世! “掌门师兄,快看!莫非……又有秘境降临?” 灭绝师太也已察觉异状,声音微颤,眼中尽是惊疑与灼热。 “千真万确!”独孤一鹤斩钉截铁,眸中火光跃动,“上回武当秘境,我峨眉错失良机;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要抢下一份传承!” 若有秘境真传在手,何须苦熬数十年去叩问陆地神仙之门? 自此,峨眉便可蜕凡入圣,修仙佛之法,参长生久视之道! 念及此处,不止独孤一鹤血脉奔涌,连灭绝师太也难掩激动,指尖微颤,呼吸急促。 两人再不多言,身形一闪,已化作两道疾影,朝金光来处疾掠而去。 …… 峨眉动身之际,青城派、唐门、十二连环坞等各大势力,几乎同时望见那撕裂长空的金柱,也立刻断定,必是秘境重临! 霎时间,十万大山外围数千里内,所有宗门、帮会、散修,尽数闻风而动,如百川归海,齐齐涌向大山深处。 更惊人的是,这场异象,不止江湖人看得真切,方圆千里之内,数百上千万寻常百姓,也都仰头目睹了那吞天噬地的金色天幕。 一时之间,震动之广、影响之深,难以估量。 单是这万人同观、举世哗然的一幕,便为楚长风源源不断地送来海量神话点。 而秘境重现的消息,更似长了翅膀,日夜兼程,飞速传遍九州大陆。 短短数日,无论朝堂庙宇、边关塞外,还是隐世洞府、深山古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秘境,又来了! 九州震动,江湖沸腾,各路高手纷纷策马扬鞭,直扑十万大山。 大秦,章台宫。 “蒙恬!” 始皇帝嬴政端坐龙椅,面无波澜,周身却有无形帝威如潮涌动,“即刻点三百黄金火骑兵,星夜兼程,赶往十万大山,秘境传承,朕要定了!” “遵命!”蒙恬抱拳低吼,甲胄铿锵,转身大步离去,衣袍猎猎。 秘境不等人。大秦距十万大山何止数千里?寻常行军,月余方至;纵有黄金火骑兵个个习武、一人三骑,争分夺秒之下,亦非易事。 第24章 争一份秘境传承 大隋,洛阳城。 一座占地极广的深宅别苑中。 凉亭静立,一名男子负手而立。他身形挺拔如松,气息霸道凌厉,仿佛一柄未出鞘却已寒气逼人的绝世重剑。 五官棱角分明,宛如斧凿刀削,俊朗中透着凛然不可犯之威。 他目光平静,只望着池中涟漪,唇角微扬,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此人,正是如今震慑九州、权倾天下的权势帮主, 权即拳,握拳即掌权! 君临天下,李沉舟! 一尊霸烈无匹、根基深不可测的绝顶强者。 江湖上早有风声,李沉舟早已登临大宗师绝顶,只差一步,便能叩开陆地神仙的大门。 可外人并不清楚,此人战力骇人听闻,虽未真正踏足陆地神仙之境,却已能硬撼一些老牌陆地神仙,打得对方难以招架。 这般惊世战力,放眼整个九州,也属凤毛麟角。 权力帮本是九州首屈一指的江湖巨擘,原盘踞于大宋境内。待大隋烽烟四起、朝纲崩坏之际,全帮上下断然挥师北上,倾力入隋,暗中布局长远,只待时机成熟,一举染指这万里河山。 李沉舟身后,立着一名青衫男子,衣袂微扬,嘴角含笑,拱手道:“大哥,听说数日前,十万大山腹地天象剧变,雷云翻涌、地脉震颤,极可能是天地秘境再度开启。我权力帮是否即刻动身,抢占先机?” “天地秘境?” 李沉舟低声念了一句,眸光骤然一凝,寒芒迸射,冷笑一声:“如今九州早已证实,那些秘境,实为上古仙佛所遗下的道统传承。得其一者,不止寿元暴涨,更可执掌近乎神明的威能。 此前武当张真人一掌劈裂千米山脊;大秦、大明、大隋接连蜕变为气运王朝,这些,哪一件不是靠秘境传承撑起的根基? 眼下秘境重临,若我权力帮袖手旁观,迟早被这滔天大势碾作尘埃。” 青衫男子闻言,双目一亮,声音都高了几分:“大哥,那还等什么?此刻九州各路豪强,怕是早已闻风而动。再耽搁片刻,秘境机缘恐怕就要落入他人之手!” “哼!此番秘境,我权力帮志在必得,谁敢伸手,格杀勿论!” 李沉舟冷喝一声,随即沉声下令:“随风,速传令屈寒山、兆秋息,即刻随我直赴十万大山!” “得令!” 青衫男子面露喜色,抱拳应下,转身疾步离去。 此人正是权力帮三大巨头之一,人称“袖里乾坤”的总管柳随风,亦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而屈寒山、兆秋息二人,则为权力帮“八天王”之首,刀剑所向,名震江湖,同为威压一方的大宗师强者。 坊间传言,权力帮堪称九州第一帮,除帮主李沉舟外,坐镇的顶尖高手不下五位大宗师。 这等底蕴,已是当世最顶尖的势力之一,纵是少林、武当这等千年名门,权力帮也毫无忌惮。 其真实战力之强,甚至有人暗忖:尚未诞生陆地神仙的少林,单论整体战力,未必稳压权力帮一头。 …… 大明,紫禁城,太和殿内! 朱元璋端坐龙椅,如真龙蛰伏,威压沉沉。阶下肃立数人,赫然是东厂督主曹正淳、西厂督主雨化田,以及护龙山庄之主朱无视。 除此三人外,另有三人垂手而立。 其中一位,身着杏黄五爪龙袍,面容俊朗,年不过三十;另一位则穿四爪龙袍,身形挺拔,目光锐利。 正是太子朱标与燕王朱棣。 最后一人,布衣素服,身量高瘦,鼻若鹰喙,神情沉静,乃明皇朱元璋的至交,鬼王虚若无。 “都说说吧,天地秘境重现人间,我大明,该如何应对?” 朱元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自有千钧之力。 太子朱标上前半步,抱拳沉声道:“父皇,秘境传承,万载难逢。我大明虽已有斩获,但机缘岂嫌多?儿臣以为,当速遣精锐,直扑十万大山,全力争抢!” 燕王朱棣紧随其后,神色振奋,眼中战意灼灼:“父皇所言极是!秘境越多,国运越厚。儿臣愿亲率部曲,奔赴十万大山,为大明夺下这一造化!” 这几个月来,他依秘境传承所授法门苦修,已稳稳踏入肉身境。 大明虽无嬴政那般“天子封神术”,无法批量拔高文武修为,但身为亲王,国运加身、气运充盈,修行进境本就远超常人。 再辅以宫中海量灵药,加之自身天赋不俗,短短数月,他已连破关隘,直抵肉身境九重。 寻常大宗师在他手中,已难走满十招,胜负早无悬念。 如此实力,再配上他骨子里的悍勇果决,岂肯坐视秘境近在咫尺而不动身? 话音刚落,虚若无、朱无视等人不约而同望向朱标与朱棣,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艳羡。 他们心知肚明:眼下大明得授秘境真传者,仅四人,明皇朱元璋、太子朱标、燕王朱棣,还有魏国公徐达。 不过,朱标、朱棣二人已将部分功法择优传授给族中子弟,譬如二皇子朱樉、三皇子朱棢,皆已入门; 徐达更亲手挑出一批精锐将士,授以删减精炼后的传承法门,并拉起一支战力惊人的新军; 虚若无虽是朱元璋挚友,本有资格习练,可惜朱标、朱棣所传法门限于皇族血脉,徐达所授又与其根骨不合; 至于朱无视?纯粹是被人有意绕开了。 说到底,朱标和朱棣都心知肚明,朱无视心里盘着多大的图谋。 铁胆神侯朱无视,本就是个野心似火、不甘居人之下的人物! 眼下坐镇大明江山的是太祖朱元璋,储君是太子朱标,秦王、晋王、燕王三人又个个手握重兵、智略过人,可即便如此,朱无视心底那股吞天噬地的欲望,却从未有丝毫收敛。 朱元璋看得透,朱标看得清,连朱棣也早将他那点心思揣摩得八九不离十。 若论权术较量,朱无视虽老辣沉稳、手段凌厉,但比起朱家父子这等在血火中磨出来的帝王心术,终究差了一截。 这次皇族专属的秘境修炼法,朱棣等人有意没传给他,他怎会察觉不到? 可纵使胸中怒意翻涌,他也只能咬牙咽下,不敢流露半分不满。 如今天地秘境再度现世,他岂肯袖手旁观? 朱棣话音刚落,朱无视便立刻跨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坚定:“陛下,燕王所言极是。臣弟愿随燕王同赴十万大山,全力争夺秘境传承。” “陛下,若允准此行,不如也将微臣算上?”一旁,虚若无笑意温煦,抚须轻笑。 “好!既然你们志在必得,那就去吧!” 朱元璋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朱棣,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老四,此行由你统率,另调三千营精锐五百人同行。面对天地秘境,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可不会认你是哪位亲王。” “谢父皇隆恩!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务必夺回秘境传承!” 见父亲应允,朱棣眸中顿时掠过一道锐光,躬身领命,态度恭谨而果决。 “既如此,你们先退下准备吧!” …… 漠北,大元。 大都皇宫内,铁木真身着异族龙袍,端坐于御座之上,气息如岳峙渊渟,威势逼人。 一道密诏迅即传出:大元联合突厥、匈奴、西域诸部、藏边各教、吐蕃诸王、高句丽王庭,结成共抗之势。 并命魔师庞斑率十余位大宗师强者,星夜兼程赶往十万大山,志在抢夺秘境传承。 这批高手,无一不是战力卓绝之辈。 人妖里赤媚、红日法王、花仙年怜丹,被公认为域外三大顶尖宗师; 武尊毕玄、奕剑大师傅采林,则分别是突厥与高句丽百姓心中至高无上的武道图腾; 藏边四密、蒙氏双鹰、万里横行强望生、秃鹰由蚩敌、金轮法王、大轮明王鸠摩智,哪怕稍逊一筹,亦皆是实打实的大宗师级人物。 而为首的庞斑,更被视作蒙赤行、八师巴、思汉飞之后,当世最强者。 尤为关键的是,此人正值壮年,年仅四十上下,修为已臻化境,再过数载,极有可能踏破陆地神仙之关。到那时,魔师庞斑,必成异族第一人。 此次异族罕见联手,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实实在在被逼到了墙角。 自大秦、大隋、大明接连晋升为气运王朝以来,他们哪能不寝食难安? 因此,无论大元还是突厥、匈奴,都把秘境传承看作扭转颓势的唯一契机。 这一回十万大山秘境再现,他们索性孤注一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收入囊中。 正因如此,才有了这支汇聚十余位大宗师的异族联军,浩荡开拔,直指十万大山。 同一时刻。 黑木崖顶,一名身着赤色长袍、头戴紫金冠的女子迎风而立。她眉目凛冽,气度睥睨,虽作男装打扮,却掩不住一身压倒众生的霸烈之气。 “天地秘境?” 她冷哼一声,声音清越如刃:“本座东方不败,岂容尔等染指?” 绣玉谷,移花宫。 邀月、怜星二人,一个冷艳如霜,一个诡谲如魅,自然不愿落于人后,双双启程,奔赴十万大山。 武当、少林、华山、崆峒、昆仑…… 各大门派几乎在同一时间动身,尽数向十万大山疾驰而去,只为争一份秘境传承。 就连已得过一次传承的武当、少林,毫不迟疑,再度倾巢而出。 毕竟,谁会嫌自己的机缘太多? 这些人脚程极快,或乘灵驹,或驾飞舟,短短十日之内,便陆续抵达十万大山外围。 一时间,山脚方圆数十里内,聚集者不下数千。 其中绝大多数,是附近千里内的江湖豪客;余下小部分,则来自各方大势力的精锐高手。 此时,在十万大山腹地一座巍峨峰巅之上, 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自山体冲霄而起,直贯云汉,耀得整片苍穹金浪翻涌,天地尽染。 那浩荡神光如潮奔涌,将四周虚空彻底化作一片汪洋金海。 第25章 三十份秘境机缘 光柱不远处,静静伫立着四道身影,眼中皆含喜色,神情专注而热切,紧紧凝望着眼前奇景。 正是宋阀阀主、天刀宋缺,与其弟宋智、宋鲁,以及长子宋师道。 “父亲,这般撼动山河的天地异象,确是秘境降临的征兆无疑。可我等在此守候已近半月,为何始终不见半点动静?” 宋师道望着远处那直刺苍穹的金光,语气里透出几分疲惫与茫然,“别说秘境传承了,连秘境入口的影子都没瞧见。” 毕竟江湖早已传遍秘境将临的消息,他原以为能抢得头筹,谁知枯等半月,除了一片铺天盖地的金芒,再无其他变化。 “师道,休得妄言,静心候着便是。” 宋缺眉头微蹙,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事实上,他心底也悄然泛起一丝犹疑, 若此处真是秘境落点,为何半月过去,依旧毫无开启之兆? 要是再耽搁下去,九州各地的顶尖高手势必闻风而至。到那时,纵是宋缺,也没底气笃定能抢下这秘境里的传承。 “哈哈哈……果真是天地秘境现世的征兆!师妹,咱们赶得正是时候!” “哈哈哈……果真是天地秘境现世的征兆!师妹,咱们赶得正是时候!” 话音未落,一阵爽朗大笑自远处山坳间炸响,宋缺等人闻声一凛,齐齐转身望去。 但见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踏着嶙峋山石疾掠而来,身法快得只余残影,转眼已立于众人面前。 “峨眉独孤一鹤,拜见宋阀主!久违了,宋阀主气度愈显沉雄,果然名不虚传。” 来人望见宋缺,脸上并无半分诧异,反倒含笑抱拳,拱手行礼。 在他看来,十万大山紧邻岭南宋阀,天降秘境这等大事,宋阀岂有不来之理? “原来是独孤掌门!” 宋缺回了一礼,神态沉静,不卑不亢。 同为九州公认的宗师级人物,二人早有耳闻,十几年前也曾数度照面,只是交情泛泛,并无深交。 寒暄几句后,双方便不再多言,目光齐刷刷锁住那根直插云霄的金色光柱。 秘境之争,本就是生死之搏,此刻彼此已是明面上的对手,又何须虚与委蛇? 可独孤一鹤与灭绝师太一现身,仿佛掀开了引信,接下来短短工夫,一拨拨宗师级高手接连现身,山巅之上,江湖豪客亦如潮水般涌来。 嗡! 一道赤红身影倏然腾空,足尖轻点古木虬枝,稳稳立于最高处树冠之巅,衣袂翻飞,目光如刃扫过全场,正是东方不败! 紧随其后,丐帮帮主乔峰携前任帮主洪七公联袂而至。 权谋帮李沉舟、柳随风、屈寒山、兆秋息四人齐至,更令在场不少人心头一沉,呼吸都滞了几分。 “呵……今日这十万大山,倒真成了群雄逐鹿的角斗场!为夺秘境,竟引得天下高手尽赴此地!” 忽有一道清越嗓音自高空飘落,如冰泉击石,响彻峰顶。话音未歇,两道身影已似乘风御气,悄然落于一方青黑色巨岩之上,宫装素雅,气质出尘,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凛然威压。 “移花宫邀月、怜星?竟连这两位也到了。” “啧……数十位宗师齐聚,个个都是搅动江湖风云的顶尖人物,今日怕是要血染山巅了。” “……” 众人抬眼望见那对孪生宫主,神色微变,眉宇间凝重更甚。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峰顶已聚起数百号人;山腰处更是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千江湖中人。 其中单是宗师级高手,便不下数十近百之数,堪称近几十年来武林罕见的大场面。 天刀宋缺、独孤一鹤、乔峰、洪七公、邀月、怜星、东方不败…… 权谋帮李沉舟等四位宗师并肩而立; 魔门阴葵派阴后祝玉妍悄然现身; 天莲宗安隆负手而立; 大隋佛门四大圣僧、净念禅院方丈了空…… 一个个名字,皆如雷贯耳。 如此阵仗,整座山巅空气都似凝滞,连风都低了几分。 人人屏息敛神,眼角余光不住扫视左右,唯恐有人骤然发难。 人群中,宋缺面色愈发肃然。他早料到秘境现世必引八方震动,却没料到场面竟如此骇人,几乎囊括了九州半数以上顶尖战力。 这一战若无宗师修为,恐怕连站稳脚跟都难,更遑论争锋。他心头微沉,甚至有些懊悔带了宋智、宋鲁与宋师道同来。 这时,宋智似也察觉局势远超预期,眉头紧锁,悄然传音:“大哥,眼下我等留在此处,已无实益。不如由我带老三和师道先行下山?” “嗯,去吧,务必小心。” 宋缺不动声色颔首,默许了此举。 宋智当即朝宋鲁、宋师道使了个眼色,三人便如融入山雾般,无声无息退出人群。 其实,这般小动作,又怎逃得过满山宗师的感知? 只是无人阻拦罢了,在场不少势力,也带了非宗师境界的弟子随行,此时正乐得顺水推舟,一并遣返。 不多时,峰顶之上,除却宗师级人物,再无旁人。 嗡!嗡!嗡! 陡然间,破空之声由远及近,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撞入众人耳中。 山巅诸人齐齐皱眉,循声抬头, 只见十余道身影踏空而至,步履如飞,每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乃至上百米,身形划破长空,气势迫人。 顷刻之间,他们已稳稳落于峰顶。 为首一人,身躯魁梧如山,一袭紫红华服绣金织锦,外罩银光流转的披风,腰带镶满熠熠生辉的宝石。 他面容俊逸得近乎妖异,眉目间却浮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邪戾之气;乌发如墨,中分垂落,双眸电光隐现,神采灼灼。 哪怕只是静立不动,周身也似有暗流奔涌,透出一种摄人心魄的诡艳气息。 此人,正是魔师庞斑! “嘶……竟是他?元廷魔师庞斑!” “没想到连他也来了!此人身负无敌之名,可不是虚传!” “二十年前便已登临宗师绝顶,曾硬撼陆地神仙而不落下风,如今,怕是早已超脱常理!” “再看他身后里赤媚、红日法王、年怜丹等人,个个都是宗师巅峰的狠角色……莫非异族各派,已暗中结盟?” “哼!不是同族,心思必然不同,连突厥的毕玄、高句丽的傅采林,都已与他们沆瀣一气,这点还看不明白吗?” “一群外邦之人,也敢打我中原天地秘境的主意?” “嘶……是他?大元魔师庞斑!” “没想到他竟真来了!此人可是公认的宗师绝顶人物,当年便曾硬撼陆地神仙而不落下风,如今修为究竟到了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除他之外,身后那几位,里赤媚、红日法王、年怜丹,个个都是宗师巅峰的狠角色。莫非这些异域高手,真要联手入局?” “哼!不是同族,心思必然不同,连突厥的毕玄、高句丽的傅采林,都已与他们沆瀣一气,这点还看不明白吗?” “一群外邦之人,也敢打我中原天地秘境的主意?” …… 庞斑携里赤媚、毕玄等人现身山巅,各大门派与世家的顶尖高手初时心头一震,旋即人人面色阴沉,周身杀意翻涌,如刀锋出鞘。 中原与异族,向来势不两立! 更别说此番对方是冲着秘境传承而来,分明是要抢夺本该属于中原武道的机缘,这如何能忍? 纵使庞斑号称宗师无敌,曾力敌陆地神仙而全身而退,又如何? 在场诸人,哪个不是手握绝学、踏过生死关的硬茬?谁会真正惧他? 可面对满山寒光似的敌意,庞斑却似浑然未觉,只将双臂环抱胸前,眼帘低垂,静立如松,耐心等待。 他身后众人见状,也不多言,纷纷敛息闭目,调养精神。 大元远在万里之外,为赶在此地秘境开启前抵达,他们干脆弃马不用,一路施展轻功奔袭,昼夜不歇,连喘息之机都吝于留给自己。 眼下秘境尚未现世,众人自然要抓紧时间休整,蓄势以待接下来的生死鏖战。 山巅之上,空气凝滞,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时间一寸寸滑过,沉重得令人窒息。 忽然间,所有人眉峰齐蹙,猛然仰首望向苍穹。 不知何时,天际左右两侧,各自撕开两道刺目的流光,破空而来,直指此地。 “那是……” 流光愈近,终于悬停于众人头顶上方,显露出真容。 可当众人看清空中情形,山巅上顿时一片死寂,人人瞳孔骤缩,心口如遭重锤,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阿弥陀佛,贫僧玄澄,有礼了。” 虚空中,一名二十出头的俊逸僧人足踏金色莲台,袈裟微扬,神色从容,双手合十,朝下方微微颔首。 另一侧,一位青衫道人负手而立,脚下一柄两米长剑泛着清冷寒芒,亦朝众人略一稽首。 与此同时,无人察觉,九霄云外,一道身影正悄然立于苍穹深处,俯瞰群雄,目光如渊。 “有意思。今日天地秘境将启,竟引得这般多强者齐聚。” “百余名宗师,无一不是九州武林响当当的人物。” “尤其那庞斑,被公认为魔门古往今来第一人,天赋之卓绝,连同属魔门的阴葵派厉工,都要逊他半筹。” “最令我意外的,倒是玄澄与木道人,两人竟已跨入练气境。” 楚长风负手立于云海之上,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玩味。 以他如今的眼界,自然一眼洞穿:木道人脚下长剑、玄澄足下莲台,皆非实物,而是纯凭真气凝炼而成;二人确已稳稳踏入练气一重,正式迈入仙武至高之途。 按常理,练气境便可御器腾空。但少林、武当所承之秘境典籍中,并无御器之法。 谁料这二人另辟蹊径,直接以真气幻化飞剑与莲台代步,虽速度稍缓、持久不足,却已与真正的御剑凌虚无异。 说到底,这方武侠世界之人,并非资质平庸,只是受天地法则所限。若得一线机缘,腾跃九天,不过反掌之间。 “连木道人与玄澄都已登临练气一重,那武当张三丰、深藏少林的扫地神僧,又走到了哪一步?” 楚长风轻笑一声,眼中浮起几分欣慰。 可转瞬之间,他目光微转,饶有兴致地扫过山野四周。 此次秘境出世,远不止眼前这些明面上的高手,暗处蛰伏者,不在少数。 更有几道气息隐晦如渊,赫然是陆地神仙级的强者,静待变局。 “看来这场传承之争,比预想中还要凶险三分。” “三十份秘境机缘,哪怕只夺其一,也足够让天下豪雄为之癫狂。” 此时,山巅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可越是清醒,心底越是惊涛骇浪, 木道人与玄澄,哪个不是年逾四五十的老辈宗师? 如今却容颜如少年,足踏虚空而行,何等骇人听闻! 返老还童! 凌虚而立! 第26章 竟敢号为‘武祖\\’? 这分明是传说中仙人才有的手段! 更有人记得:当年玄澄冲击陆地神仙失败,经脉尽损,修为几近废尽……可今日的他,却恍若谪仙临尘。 若非在场者个个是威震九州的宗师巨擘,心性坚如磐石,怕是早已失声惊呼。 纵然如此,像庞斑、李沉舟这等顶尖高手,也不由得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转瞬之间,全场所有人目光齐刷刷亮起,灼热如火,脸上写满垂涎,死死盯住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木道人与玄澄能返老还童、凌空踏步,不正是因武当、少林早已叩开秘境之门,承袭了其中传承? 倘若他们也能闯入其中,攫取这份机缘,必能脱胎换骨,重铸根基,甚至飞天遁地,长生可期! “阿弥陀佛……贫僧了空,拜见玄澄佛兄,恳请佛兄施以援手,助我等共夺秘境传承!” 人群里,净念禅院了空双手合十,朝半空中的玄澄深深一礼,神情诚挚而急切。 他话音未落,大隋四圣僧已紧随其后,躬身行礼。 尽管年岁比玄澄高出十几乃至二十载,此刻却毫无迟疑,一口一个“佛兄”,谦恭中透着敬畏。 “阿弥陀佛,几位佛兄有礼了。此番秘境之机,本该佛门共参、同享!” 玄澄嘴角微扬,淡然应允,未作丝毫推拒。 他此行目的,本就不止于争抢传承,更关键的,是借势聚拢天下佛门,为少林谋划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整合: 统摄诸寺,熔铸一体;自此九州之内,再无少林、武当、净念之分,唯有一个,佛门。 听闻了空所求、玄澄所应,场中群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眉宇紧锁,唇角浮起一丝讥诮冷笑。 咚!咚!咚! 咚!咚!咚! 骤然间,山下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那声势如千军万马奔涌而至,整座山峰都仿佛在脚下微微颤抖,山顶众人再次皱眉侧目。 就连悬于半空的玄澄与木道人,也同时抬眼,望向山道尽头。 只见两支铁骑正疾驰而上,踏碎嶙峋山石,直扑峰顶。 不多时,骑兵已杀至山巅。 众人定睛一看,无不心头一震,竟真有人敢驱重甲战骑,硬闯这险峻绝壁? 其中一支约三百骑,人披金甲、马覆金鳞,腰悬战刀、背负标枪、手擎长矛,人人气息迫人,杀意凛冽,煞气翻涌,俨然一支百战不死的虎狼之师。 当先一将,身着暗金重铠,手持银缨长枪,气吞山河,威压四方。 大秦黄金火骑兵! 另一支亦是重甲森然,杀伐之气凝若实质,哪怕单骑立于阵前,也似一柄出鞘利剑,锋芒刺骨。 大明三千营! 而队伍最前,并排立着三人:两位锦袍玉带,一位素衣布衫,气度迥异,却皆深不可测。 “吁!” “蒙恬奉诏而来!此番秘境传承,归我大秦所有。尔等速速退去,免遭血光之灾!” 蒙恬猛勒缰绳,战马人立长嘶,他目光如电,横扫全场,声音冷硬如铁,字字砸在人心之上。 “好狂的口气!”不远处朱棣冷笑一声,眸光如刃,冷冷刮过蒙恬面门,继而朗声喝遍山巅: “本王朱棣,率三千营亲临!只为一事,秘境传承!谁若阻我,便是与大明为敌!” 二人话音落地,群雄面色骤变,眼中怒焰与杀机轰然升腾。 大明、大秦虽贵为气运王朝,可也休想一手遮天,逼他们拱手让出这登仙之阶! 机缘当前,人人皆有争心;长生之门,岂容他人独占? “阿弥陀佛……贫僧玄澄,见过蒙恬将军、燕王殿下。秘境乃天地所授,众生皆可问道,大秦、大明又岂能以势压人?” 玄澄立于云端,神色平静,双手合十,语声平缓却字字清晰。 他无惧,大秦再强,大明再盛,在他眼里,终究只是尘世权柄。 论得秘境之早,少林与武当并列第一;如今全寺上下,已尽数修习【大日如来经】,仅练气境高手,便不止他一人。 待佛门一统,万寺归宗,纵使王朝气运如虹,佛门亦自有巍然之姿! 另一边,蒙恬与朱棣仰头望见空中二人,眼中精芒一闪。 “练气一重?” “玄澄,你以为凭这点修为,今日就能挡我大秦铁骑?” 蒙恬唇角一挑,冷笑森然。 他虽止步肉身九重,但麾下三百黄金火骑,人人皆达肉身四重;若结成军阵,聚力一击,未必逊色于初入练气者。 “少林……” 朱棣眸光骤寒,对佛门向无好感,只吐出二字,杀意已溢于言表。 轰隆!!! 就在此刻,一声惊天巨响撕裂长空! 远处那根擎天而立的金色光柱,猛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辉,如星雨倾泻,铺满整个苍穹。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令所有人屏息凝神,双眼圆睁,一眨不眨盯着那片翻涌的神光。 他们心知,天地秘境,就要降临了! 嗡!嗡!嗡! 嗡!嗡!嗡! 虚空之中,金芒炽盛,映得天地失色;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悄然弥漫,连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整座山峰随之晃动,石屑簌簌滚落,仿佛随时要崩塌倾颓。 然而就在这动荡巅峰,那笼罩千里虚空的璀璨金光,竟开始急速收束、坍缩! 短短数息之间,已在山巅上方三四米处,凝成一道数丈高的金色光幕。 光幕甫一浮现,蒙恬双目骤然一亮, 这分明就是上回咸阳城外,天地秘境开启时,一模一样的入口! “哈哈哈……三军听令,随我闯入秘境空间,夺下其中传承!” 蒙恬仰天长笑,左手勒紧缰绳,右手横握银戟,战马扬蹄如电,腾空而起,一跃三丈,直撞那金色光幕而去。 喝!喝!喝! 身后三百黄金火骑齐声怒吼,气血翻涌如烈焰喷发,威压滚滚压向四方,随即策马紧随,势如奔雷。 待蒙恬率众纵身跃入、身影没入金光刹那,山下众人方才惊醒,原来这真就是传说中沉寂千载的秘境空间! “哈哈哈……秘境已开,这等机缘,今日必落我手!” “冲!挡我者死!天神拦路斩天神,佛陀挡道屠佛陀!” “诸位还犹豫什么?” “阿弥陀佛……贫僧先行一步!” “……” 霎时间,百余名大宗师强者纷纷腾空而起,身形如箭,尽数射入金色光幕。 连燕王朱棣也按捺不住,亲率五百三千营精骑,携虚若无、朱无视二人,策马破空,直贯而入。 半空中,木道人唇角微扬,足尖轻点虚空,化作一道青虹,瞬息掠向光幕。 旁侧玄澄亦不甘落后,脚下金莲骤然绽放万道毫光,莲台一旋,人已杳然无踪。 不远处,东方不败袍袖一荡,整个人化作一抹赤色流光,疾若惊鸿,眨眼间便没入金芒之中。 顷刻之间,整座山巅强者尽空,唯余风卷残云,所有人皆已杀入秘境,只为争夺那至高传承。 而此刻,秘境之内! 众人甫一踏足此地,顿时心头一震:眼前竟自成一方天地! 粗略一扫,此处乃一座方圆万丈的巨大石窟,其广袤之极,堪比一座边陲小城;可四壁与穹顶,唯余嶙峋岩层,毫无雕琢痕迹。 偌大洞窟空旷寂寥,除却冷硬石壁,再无他物。 众人立定环顾,无不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满面错愕。 就连蒙恬,亦目光沉沉,静默不语。 毕竟上回咸阳城外那处秘境,虽不及此处开阔,却尚存累累白骨、刀痕剑印、血战余韵;而眼下这方空间,却干净得令人不安,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不对劲!这真是秘境?怎会空无一物?” “绝不可能!如此异象、如此光幕、如此洞天,分明就是秘境无疑,可为何连一丝遗迹、半点线索都寻不到?” “秘境!真的是秘境!!” “……” 一时之间,百余名大宗师屏息凝神,目光如刃,反复扫视着每寸岩壁、每道阴影。 李沉舟双目微敛,缓步穿行于洞中,视线无意间与庞斑遥遥相触,两人俱是一顿,随即各自垂眸,盯住石壁陷入沉思。 “帮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秘境不该藏有传承么?怎么只剩一座光秃秃的山腹?” 兆秋息满脸困惑,甚至抬手在岩壁上重重一拍,掌心传来沉闷回响,石面纹丝不动,毫无异样。 嗡! 突兀之间,整座洞窟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众人脊背一凛,齐齐转身,警惕扫视四周。 谁也不知这秘境深处藏着什么凶险,容不得半分大意。 唰! 震动渐歇,可众人眼前那面岩壁之上,却陡然浮现出一幅巨大光幕, 幕中一人卓然而立,身形巍峨如岳,面容隐在雾霭之后,唯见其立于九霄云外,俯瞰苍茫。 这般景象,震得所有人呼吸一滞,双眼死死钉在光幕之上,再难移开分毫。 画面流转:那人静立云端,目光所及之处,下方大地浩渺无垠,单是一座城池,竟比整个九州疆域还要辽阔数倍! 此界之广、之深、之雄浑,已远超凡俗想象。 “吾乃武祖。大劫将临,天地同劫,众生当随吾执戈而战!” 话音未落,整座洞窟似被无形之力笼罩,空气为之凝滞。 众人望着光幕中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心神剧震,震撼难言。 “嘶……此人是谁?竟敢号为‘武祖’?” “武祖?这称号何等骇人!是武道源头?还是万古以来第一人?” “莫非这秘境,本就是他亲手所设?” “诸位且慢,武祖现身固然惊人,但他口中所言‘大劫’,才真正令人胆寒!” “对!何等劫难,竟能让武祖亲口宣告?还要召天下共赴一战?” “可怕!数千年前三州大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仙佛尽数湮灭?为何武道传承断代失传、日渐凋零?” “答案,恐怕就在这场‘大劫’之中。” “……” 第27章 也配染指中原秘藏? 洞窟之内,百余名大宗师面色肃然,心念急转,或蹙眉低语,或负手踱步,或闭目推演,各怀思量。 人群之中,蒙恬面色阴郁,目光如钉,牢牢锁住那光幕中的伟岸身影。 他记得清楚,上回咸阳城外秘境中,陛下所得传承玉简里,赫然也刻着“大劫”二字。 正是那一场倾覆天地的大劫,导致运朝崩解,才留下开辟新朝之法,作为薪火相传。 可这一次,武祖口中的“大劫”,与当年那场覆灭运朝的浩劫,究竟是同源之灾,还是另一场更古老、更恐怖的轮回? “等回了大秦,这事必须禀明陛下,不管那场浩劫究竟是何等模样,都得立刻筹谋应对之策。”蒙恬面色铁青,心底暗自咬牙。 就在此刻,画面中的武祖开口一语,那低沉而饱经岁月磨砺的声音,竟如雷霆滚过苍穹,刹那间响彻整个浩渺无垠、深不可测的世界。 霎时间,一道道气息骇人、难以名状的身影,自大地深处破土冲霄,直贯云汉。 转瞬之间,那神秘高大的男子身前,已密密麻麻立满了数不清的强者。 他们每一个,都散发着近乎般的威压。 画面再变,天地早已陷入无边无际的血战。 苍穹崩裂、陆地撕裂、汪洋倒灌、幽冥震颤,无数生灵在各处搏命厮杀。 单是战斗余波,便夷平了比九州更辽阔的雄城与巨岳。 更有狰狞凶兽昂首咆哮,声浪撼动星斗,引得星辰坠落如雨。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灭世之战。 战至终局,世界支离破碎,亿万生灵喋血陨落。 画面又是一闪。 此时,那最初现身的伟岸男子,已立于浩瀚星海之间,正与一尊尊来历不明的恐怖存在浴血死战。 这一战,星辰碎作尘埃,黑洞寸寸崩解,星河在其掌中不过弹指湮灭;整片宇宙,都在哀鸣中倾塌。 他衣袍尽裂,血染星穹,却仍挥刃斩杀一尊又一尊不可测度的强敌。 直至宇宙彻底坍缩,他竟踏出界外,在无垠界海之中继续鏖战不休。 这场大战持续多久,无人知晓;唯知结局,万物归寂,唯余黑暗。 紧接着,一道低沉沙哑、裹挟着滔天怒意的声音,在洞窟中久久回荡: “吾乃武祖。大劫降临,众生尽殁。玄幻纪元绵延万古之功业,终究如上一纪元般,化为泡影。 可悲!可恨! 今虽身陨,他日必归,誓断万劫。 今留传承于此,有缘者,自可承之!” 话音落处,虚影轰然消散,石壁复归原貌。 可那苍凉愤懑之声,仍在众人耳畔心头反复激荡,挥之不去。 此刻,所有人皆被这影像所震撼,更被武祖言语中透露的讯息所惊慑。 大劫?! 究竟是何等灾厄,竟能令如此广袤无边的世界覆灭,连宇宙本身都被抹去? 最终,连这位神话中的武祖,亦难逃陨落之局。 尤其令人震骇的是,他竟断言,千秋万载之后,必将归来! 莫非意味着,那些曾于血火中凋零的仙佛,真会重临人间,再续前缘? 而所谓“玄幻纪元”,又指什么? 它之前的那个纪元,又埋藏着怎样的真相? 他们自己,又活在哪个纪元之中? 一时间,沉重与茫然交织成网,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弥漫整座洞窟。 嗡! 忽地,洞窟中金光暴绽,炽烈夺目。 那光芒瞬息凝形,化作三十团熠熠生辉的金色光球,静静悬于半空。 金辉洒落,映亮四壁,也将众人从恍惚中猛然唤醒。 抬眼望去,三十团金光浮于空中,人人眸光灼灼,心跳加速,眼中燃起赤裸裸的炽热。 秘境传承! 这……就是秘境传承! 方才影像带来的震撼与思虑,顷刻烟消云散。此刻,所有人眼里只剩下那三十团金光。 无论过往如何惊天动地,眼下最紧要的,唯有抢下传承! “哈哈哈……此乃天赐机缘!今日我安隆当兴天莲宗!” 人群中忽有一道身影纵声狂笑,身形暴起,一把攫住三团金光,犹嫌不足,伸手再捞! “哼!魔门宵小,也配染指传承?” 一声冷喝炸响,一道凌厉掌风骤然劈向安隆。 正沉迷夺宝的安隆猝不及防,当场被轰得横飞出去,重重撞上岩壁,手中金光尽数脱手。 “传承归老夫所有!” “众将听令,夺传承者,格杀勿论!” “哈哈哈……本座东方不败在此,谁敢争锋?” “……” 刹那之间,洞窟沸腾如沸水,众人红了眼,齐齐扑向那三十团金光。 可传承仅三十份,而洞中大宗师逾百,岂能均分? 顷刻,惨烈混战爆发,拳风掌影、刀光剑气纵横交错。 嗡! 一道流光掠空而过。木道人五指扣紧剑柄,剑气纵横捭阖,数名大宗师应声倒飞,他顺势抄走三团金光,从容退至战圈之外。 “无量天尊。贫道得此三份足矣。若有异议者,尽可来试!” “无量天尊。贫道得此三份足矣。若有异议者,尽可来试!” 面对这般强势之人,众人眉头紧锁,终究无人上前叫阵。 毕竟眼前这位木道人,已是踏空而行的绝顶高手,硬碰实属不智,弄不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见无人挑战,木道人嘴角微扬,缓缓还剑入鞘,退至洞窟边缘,静立旁观这场血战。 “杀!” 人群中,蒙恬双手攥紧长枪,体内气血如沸,冲霄而起,一股骇人的威压自他周身炸开。 轰! 长枪猛然劈裂虚空,爆发出一束束撕裂空气的凌厉枪芒。数名大宗师当场被震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呜,呜,呜! 蒙恬策马杀入战阵,身后三百黄金火骑兵如烈焰洪流紧随其后,一时竟无人敢正面迎击。 纵是几位踏足大宗师巅峰的高手,也纷纷避让,不敢硬撼其锋。 “我大秦乃九州气运所钟之极盛王朝,理应独占三份秘境传承!谁若不服……”他长枪斜指苍穹,“本将枪下,不留全尸!”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攫取三团金光,随即横枪立马,目光如刃,冷冷扫过全场。 身后三百铁骑齐齐怒吼,气血翻涌如潮,肃杀之气弥漫整个洞窟,连岩壁都在微微震颤。 另一边,燕王朱棣亦毫不示弱。五百三千营精锐铁骑虽不及黄金火骑那般势不可挡,却也稳稳夺下两份秘境传承。 洞窟内群雄见状,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收手,转而扑向其余尚未落定的机缘。 毕竟,无论是蒙恬还是朱棣,都已展露出远超大宗师的压迫力;再配上这支支锋锐无匹的重骑,旁人实难与之争锋。 于是,携传承而归的二人,各自率部退出战圈,立于边缘静观局势。 “恭喜蒙恬将军、燕王殿下,双双斩获秘境传承!” 远处,木道人含笑抱拳,声音清越。 “道长谦逊了,武当今日,不也满载而归?”蒙恬淡然一笑,语声平缓。 “木道长,若得闲暇,本王倒真想亲赴武当走一趟,父皇对贵山,素来青眼有加。”朱棣拱手致意,笑意温厚。 “无量天尊。武当山门,随时恭候殿下驾临。只是此番秘境传承共三十份,你大明与大秦加起来才得五份……二位,当真就这般满足?” 木道人轻抚拂尘,眸光微闪,语气意味深长。 “哼!” “道长自己,不也只取了三份?” 蒙恬冷哼一声,再不作答。 大秦固然强盛,以他一身修为,再加三百黄金火骑,确有能力多争几份。 可三十份传承本就有限,他凭实力与国势拿下三份,尚无人敢跳出来搅局; 若再贪多,必遭群起围攻,上百位大宗师联手压境,其中更有庞斑、李沉舟这等逼近陆地神仙之境的绝顶人物。 便是他蒙恬,也不敢言必胜。 即便侥幸赢下,又如何? 那些早先隐于暗处的顶尖强者,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届时,怕是连手中这三份都保不住。 秘境传承面前,没人买大秦的账。 朱棣看得同样透彻,他麾下五百三千营虽悍勇,但自身修为略逊蒙恬,故仅取两份便果断收手。 木道人亦只取三份。 他若真要独吞全场,纵能斩尽洞中群雄,武当山日后也将沦为天下公敌,这绝非武当愿见之局。 正因如此,哪怕手握压倒性实力,三人皆未逾矩,克制而止。 此时,洞窟深处混战仍未停歇。 木道人、蒙恬、朱棣共取走八份金色光团,余下二十二份仍在激斗中流转,争夺愈发白热。 “杀!” 李沉舟一拳破空,拳劲如雷,安隆当场崩碎,血雾炸开; 第二拳紧随而至,阴后祝玉妍闷哼倒飞,唇角溢血,踉跄坠地。 柳随风、屈寒山、兆秋息三人趁势掠出,一举夺得两团金光。 “帮主,传承到手!” 李沉舟神色不动,抬手接过光团,目光扫过全场,声如寒铁:“权相帮只要这两份,其余,诸位自便。” 言罢,率三人退至一侧,冷眼旁观这场乱局。 “李沉舟!” 人群之中,魔师庞斑眸光一凝,深深盯了他一眼,旋即领着十余位大宗师强者,悍然卷走十几团金光。 此举瞬间引爆全场怒火。 “异族狗贼,也配染指中原秘藏?给我死!” 独孤一鹤暴喝,刀剑齐出,直取红日法王。 “呵。” 红日法王冷笑一声,掌中佛光骤燃,迎面硬接。 不远处,天刀宋缺刀光乍起,一道浩荡刀罡挟万钧之势劈落,蒙氏双鹰重伤吐血,他顺势抄起一团金光。 “宋缺!在我面前,你也敢如此放肆?”毕玄怒啸,长矛贯空而出,赤焰真气裹挟矛尖,直刺宋缺心口。 第28章 其中是否另有蹊跷? “毕玄,世人唤你‘武尊’,你就真当自己能与我过手?” “荒谬!” “今日便斩你于此,来日点兵北上,踏平突厥王庭!” 宋缺面沉如水,水仙刀迸出凛冽寒芒,一刀撞上长矛,火星四溅;第二刀紧随而至,刀气纵横,血战再起。 同一时刻,东方不败衣袂翻飞,与金轮法王战作一团; 邀月、怜星双剑合璧,联手绞杀藏边四密。 “阿弥陀佛……庞斑施主,未免太过贪得无厌。草原之人,何德何能,独占十几份中原秘传?” “施主何不把秘境传承交予贫僧?” 幽深洞窟里,玄澄双手合十,稳稳立在庞斑前方,唇角微扬,目光沉静而锐利地锁住对方。 “呵……和尚,你当真觉得本座会忌惮你?” “今日倒要见识见识,少林从秘境中所得的传承,究竟强在何处!” “杀!” 庞斑冷笑未落,双臂已如雷霆炸开,一拳破空而出,刹那间,狂暴真气撕裂空气,迸出缕缕骇人的紫黑光焰;更有一股无形却灼烈的精神威压,如潮水般朝玄澄席卷而去。 玄澄却只轻轻一笑。若在从前,他确非庞斑之敌;可此刻,早已今非昔比。 “大日如来掌!” 他掌势轻吐,不见丝毫火气,却见金芒骤涌,万道佛光凝而不散,顷刻间化作一只百丈巨掌!佛掌煌煌如日,佛光炽盛似火,甫一压下,虚空震颤、岩壁崩裂。庞斑瞳孔骤缩,尚未来得及闪避,整个人已被轰得倒飞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庞斑踉跄落地,脸上不见半分惊惶,反而眸光灼灼,燃着近乎癫狂的炽热。 这……就是秘境传承赋予的力量? 他昔日所求,不过是陆地神仙之境,乃至传说中破碎虚空的至高境界;可眼下,他终于看清了真正该攀越的巅峰,成就仙佛之躯,踏足武祖那等超然存在之列,甚至凌驾其上! “杀!!” 他怒啸一声,身形腾空而起,周身劲力奔涌如江河决堤,再度扑向玄澄。 “阿弥陀佛……施主执迷不悟,莫怪贫僧无情。”玄澄眉峰微敛,冷声低喝,随即又是一掌推出。 轰隆, 浩荡佛光撕裂昏暗,洞窟如被烈日倾覆。庞斑再度横飞,鲜血洒落石壁,在众人惊骇目光中重重砸地。 再抬头时,他满面血污,却眼神愈亮,战意愈炽。 玄澄眸底寒光一闪,方才两击,不过信手为之,连三成力都未用尽。本欲点到即止,让他知难而退;谁料此人竟悍不畏死,步步紧逼。 “也罢,看在藏边八师巴面上,今日暂且饶你们性命。” 他心底微叹。 临行前,方丈玄慈曾亲口叮嘱:少林若想统摄佛门诸宗,藏边密宗绝不可轻动。九州佛脉广布,中原有少林、净念禅院、慈航静斋等大寺,异族亦有诸多传承深厚的佛门支系,其中尤以八师巴所掌的藏边密宗为最。 此宗,实为整个异族佛门之总枢,一如中原禅宗之于少林、净念。 故而此番秘境之争,玄澄纵有镇压之力,也不敢真将赤媚、年怜丹等异族大宗师斩尽杀绝,否则日后少林推举佛门共主,必遭藏边上下群起而抗。 即便靠武力压服,也非佛门所愿。他们深知,藏边佛门中英才辈出,若能引其归心,专修秘境传承之法,将来必成佛门中流砥柱。 “秃驴,纳命来!” 话音未落,赤媚与年怜丹已左右夹击,电射而至;庞斑亦借势欺近,三人呈鼎足之势,围杀玄澄! “罢了,略施惩戒,不宜久战。” 玄澄摇头轻叹,旋即只催动不足五成修为,迎向三人联手猛攻。 霎时间,洞窟内劲风呼啸、佛光与魔气激撞轰鸣,各路强者尽数卷入混战漩涡。 这一场血战,最终以十余位大宗师陨落为代价,才勉强收场。 战后分配如下: 木道人夺得三份秘境传承! 大秦蒙恬夺得三份秘境传承! 大明燕王朱棣夺得两份秘境传承! 权力帮李沉舟夺得两份秘境传承! 以玄澄为首的佛门势力,共获六份秘境传承! 此外,天刀宋缺独得一份,峨眉派独孤一鹤独得一份; 丐帮乔峰与洪七公共得一份;东方不败独得一份;邀月、怜星二人共得一份;朱大天王一份,唐门一份。 余下七份,则由庞斑率领的异族强者拼死夺下,代价是数位大宗师当场毙命。其中庞斑独占两份,里赤媚、年怜丹、毕玄、傅采林、鸠摩智各得一份。 纵然三十份传承已尽数易主,洞窟之内,空气仍沉重如铅。 鲜血浸透石壁,尸身横陈于地,未得传承者仍死死盯住众人,目光森然,只待下一轮厮杀再起。 “走!” 不远处,蒙恬眯起双眼,攥紧手中长枪,率三百黄金火骑兵策马疾驰,直撞金色光幕,瞬息遁出秘境。 “无量天尊,诸位,贫道先行一步!” 木道人朝众人稽首一礼,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掠出洞窟。 “吁……” 朱棣面色肃然,环视全场,猛然勒紧缰绳,携朱无视、虚若无二人,引五千三千营铁骑,踏尘而去。 众人皆知:秘境之内争斗虽歇,可一旦踏出此界,真正的争夺,才刚刚拉开帷幕。 “哼!” 人群之中,阴后祝玉妍冷冷扫过全场,袍袖一拂,转身离去。 这秘境之中,她确非对手;但出了此地,阴葵派必取一份传承,不容有失。 转眼之间,洞窟空寂,唯余遍地尸骸,与岩壁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痕。 九天之上,楚长风俯瞰秘境出口,望着一尊尊踏光而出的大宗师身影,唇角缓缓浮起一抹淡笑。 这场秘境传承的争夺已近尾声,他该动身离开了。 也许稍后还有一场硬仗,数位陆地神仙、众多大宗师将再度现身,但他早已提不起兴致。 至于最终谁摘得秘境传承,他毫不挂怀。落在谁手里,对他而言,都一样。 ……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激战正酣之际,武当山上,亦有秘境传承悄然降临。 武当后山,一道刺破苍穹的金光骤然腾起,烈烈金辉泼洒天幕,横贯数百里山川云气。 这般异象突现,整座武当山瞬间轰动。 众人皆知:秘境传承又来了,而且,竟再次落于武当。 一时间,上至武当七侠,下至内外门弟子,无不心潮澎湃,喜形于色。 消息传开,七侠即刻率众赶往后山;连闭关已久的张三丰,也破关而出,亲临现场。 武当后山! 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等七位师兄弟,携数百名弟子,屏息凝神,仰望着眼前那道直插云霄的金色光柱。 “大师兄,我武当气运果然不凡!短短半年多,竟两度引动天地秘境,降于本山!” 莫声谷目光灼灼,盯着金光,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可不是?放眼九州,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处这般福地了。”张松溪笑着点头,眉宇间尽是自豪。 想想也难怪,九州首次秘境现世,就在武当山脚下;如今故地重临,说出去,旁人怕是只当玩笑。 嗡, 忽地,那金色光柱微微震颤,继而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最终凝成一面恢弘金幕,静静悬浮于半空。 “走!秘境已启,诸位师弟,随我入内!” 宋远桥眼中精光一闪,朗声开口。 转眼间,七侠已立于金幕之前。可正当众人抬步欲进,却齐齐被一股无形之力挡在外围,七人竟无一人能跨过那道金边。 众人面面相觑,眉头紧锁。 “大师兄,咸阳城外那处秘境,传说也是这般金幕,穿过即入秘境空间。咱们怎么偏就迈不进去?” 莫声谷性子急,焦灼之色溢于言表。 近在咫尺的机缘,伸手却不可及,谁能不心焦? “七弟,莫急。其中必有玄机,我们尚未参透。”张翠山微蹙双眉,抬手轻触金幕,指尖甫一靠近,便似撞上一堵柔韧却坚不可摧的气墙,纹丝不动。 “大师兄,会不会是时限未至?此地秘境尚在封禁之中?”张松溪试探着揣测。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但究竟为何,还需细察。”宋远桥沉吟道。 嗡, 倏然,远处传来一道锐利破风之声。 只见一名青袍道人踏虚而至,足下太极图徐徐流转,阴阳轮转,气象森然。 “师傅!” “师傅!” …… 众人一眼认出,纷纷躬身行礼。 来者正是武当开派祖师,张三丰。 此时的他,容颜焕然一新:半年前那副须发尽白的老者模样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俊挺拔的青年之姿。若非亲眼所见,任谁听了也不敢信。 实则,这几个月里,张三丰已稳稳踏入练气境四重,寿元暴涨四百年,一身修为,稳居九州之巅。 他能突破如此迅猛,既因《太极天功》与自身根骨浑然相契,更因自创太极拳剑以来,他对天地之道的体悟日益精深,早已触及自然本源。 过去纵然感悟通透,终究困于陆地神仙之限;而今得了《太极天功》,不仅功力重塑,连那份对天地的领悟,也尽数化为修行根基。 这才得以,在短短时日,攀上此境。 “师傅,这秘境金幕,我等始终无法踏入,您看其中是否另有蹊跷?” 宋远桥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哦?” 张三丰略一挑眉,缓步走近,伸手探向金幕,掌心刚触那层光晕,便觉一股绵密劲力悄然回弹,他眸中亦掠过一丝意外。 按常理,金幕既现,便该门户洞开,为何偏偏阻人于外? “太师傅!太师傅!” 一声清脆稚嫩的呼喊,自人群后方传来。 殷素素抱着十岁左右的张无忌,款步而来。 “素素,你怎么来了?眼下你还怀着身子呢。” 张翠山快步迎上,语带责备,语气却满是疼惜。 第29章 真是我武当的福星啊 “五哥,才三个月,身子轻得很。再说,无忌嚷着非要来瞧瞧这天地秘境。” 殷素素右手轻抚小腹,笑意温软。 自张翠山夫妇命运扭转之后,二人情意愈笃,张翠山修为亦节节攀升;如今殷素素腹中,又悄然孕育新生命。 “娘,放我下来!我要去看看!” 张无忌在她怀里扭动着身子,小脸涨红,声音里全是迫切。 “好、好、好,娘带你过去。” 殷素素无奈一笑,将他轻轻放下,牵起他小手,朝那金幕缓缓走去。 “太师傅!大师伯、二师伯、三师伯……” 十岁的张无忌,举止谦恭有礼。虽性子比楚长风记忆里那个犹疑不决的少年更显沉稳果决,却一样重情守诺、心地赤诚。 武当山上下,无人不爱这个孩子。 连那些平日端方持重的师兄弟,见了他也忍不住多宠几分,常悄悄塞糖块、掖暖手炉,护得极紧。 此刻,张三丰、宋远桥等人正含笑凝望张无忌,目光温厚如春阳。 “太师傅,这金光缭绕的地方,就是秘境入口?那您怎么没进去呀?” 张无忌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眼前那道流转不息的金色光幕,满是好奇。 “无忌啊,你有所不知,这秘境入口似有一层无形禁制,连为师也跨不过去。” 张三丰轻抚他发顶,笑意温和,语气温煦如风。 “被拦住了?” 张无忌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下意识便伸出手,朝那光幕探去。 倏然间,一道炽烈金芒骤然炸开,如巨口吞没,瞬间裹住他的身子,将他拽入光幕深处,踪影全无! “无忌!” “无忌!!” “无忌!!!” …… 变故陡生,众人齐齐怔住,随即失声惊呼,拔腿就往光幕冲去。 可刚一靠近,便撞上一堵无形气墙,震得人踉跄后退,寸步难进。 “糟了!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无忌侄儿竟被那金光硬生生卷进了秘境!”莫声谷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五哥,快救无忌!求你快救他啊……”殷素素面如白纸,死死攥着张翠山的衣袖,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袖角。 “素素,别慌,稳住心神!你腹中还有孩儿,万不可动了胎气,我一定把他平安带回来!” 张翠山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却竭力镇定。纵使他自己心如火燎,面上仍强撑着沉稳;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她与未出世的孩子。 “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无忌他……” 张三丰双目微敛,久久注视着那片金光,须臾,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翠山、素素,暂且宽心。依老道所察,此番无忌入内,非但无险,反是天赐机缘。” “天赐机缘?” 众人闻言,心头一震,又惊又疑。 “师父,这话怎讲?” 张三丰轻轻摇头:“方才你我皆被拒之门外,偏无忌一至,光幕便主动相迎,足见此地秘境,迥异于往昔所有,只认‘有缘’二字。他既被选中而入,极可能承继其中遗泽。这等际遇,岂非千载难逢?” 话音落地,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只要无忌平安,其余皆可徐图。 张翠山与殷素素神色稍缓,可眼底那抹忧虑仍未散尽,不见人安然归来,终难真正安心。 …… 与此同时,秘境之内! 张无忌只觉眼前一晃,再睁眼时,已置身一处全然陌生之地。 “太师傅?” “爹?娘?” “大师伯?” …… 他一声声喊着,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却无一人应答。 虽年少胆怯,心下微颤,但他很快想起长辈们常提的“秘境”二字,想必,这就是了。 定了定神,他抬眼四顾: 这方天地约有万丈方圆,大地焦裂干涸,寸草不生,泥土乌黑板结,仿佛曾遭烈焰焚尽;远处岩浆蜿蜒奔流,热浪翻涌,才站片刻,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 而正前方高台之上,一道伟岸身影静坐如山,闭目垂首,周身萦绕着朦胧雾气,面容模糊难辨。 嗡! 忽听一声低鸣,那人周身轰然腾起赤红火光,缕缕焰苗凭空跃动,灼灼升腾。 唰! 双目乍开,眸光如电,低沉嗓音缓缓响起: “吾乃炎帝。玄幻纪元末期,自微末崛起,登临诸界之巅。大劫忽至,万灵凋零,纵证帝位,亦难破前路桎梏。今留传承于此,待有缘者启之! 注:本帝所传之法,唯独一人可修,不可授、不可传。” 嗡嗡嗡…… 话音未落,那身影已化作一团浩荡金光,旋即凝成四枚光团,悬浮半空,熠熠生辉。 张无忌怔在原地,小小身躯僵直不动,心口怦怦狂跳,仿佛被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击中,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瞬,四团金光如受感召,倏然疾射而来,刹那没入他四肢百骸! 剧痛未及泛起,他眼前一黑,软软倒在地上,彻底昏厥。 昏沉之中,一幕幕画面奔涌而至: 一名少年从尘泥中起身,踏血而行,越战越强,斩尽强敌,最终立于时代绝顶; 忽而天崩地裂,灾厄席卷诸天,炎帝率众鏖战界海,浴血奋战,终至喋血星穹…… 所有光影最终沉淀、凝练,化作四部功法, 主修之法《焚天决》,纳万火于己身,焚尽杂质,淬炼真元; 另三部为《炎帝炼丹术》《八极崩》《帝印决》: 一为丹道,专炼基础丹药,上限止于神通境所需; 二为战技,威势凌厉,虽称“基础”,实则仅限神通境以下修士修习。 可若尚未踏入神通境,这两门武道绝学,威力简直震古烁今。 两个时辰悄然流走,张无忌终于缓缓睁眼,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唔……脑袋里好像塞进了一大堆东西?这该不会就是太师傅和爹常提的秘境传承吧?” “还有梦里那个自称炎帝的人……” 他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带着几分恍惚,朝身后那道金光流转的屏障走去。 穿过光幕,重返武当后山的一瞬,早已守候多时的宋远桥、张翠山等人顿时面露狂喜。 “无忌!无忌,你还好么?” “无忌侄儿,可有哪里不适?” “……” 众人围拢上前,目光焦灼地落在捂着额头的张无忌身上,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殷素素更是眼眶一红,泪水止不住滚落,几步抢上前紧紧搂住儿子,双手在他肩背、手臂上反复摸索,唯恐漏过一处伤痕。 “娘,我真没事。” 张无忌轻轻摇头,稚气未脱的小脸仰起,冲张翠山和张三丰绽开一个清澈笑意:“太师傅,爹,我好像……真的拿到了秘境传承。” “哦?” “不知无忌孩儿,究竟得了哪几样传承?” 张三丰唇角微扬,语气温和。 “我自己也不太明白。刚一踏进秘境,就见一人立在眼前,自报名号‘炎帝’,话音未落,便化作数团炽烈光晕朝我扑来,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炎帝?嘶……竟敢以‘帝’为号?莫非是某位古之帝君?” “不不不,单听这名字就不凡。怕是久远到难以追溯的年代,一位真正称帝的!” “无论如何,能冠此尊号者,必是超乎想象的盖世强者。” 众人听罢,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神色震动,低声议论开来。 “无忌孩儿,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什么?”宋远桥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 “没了呀,就提了一句‘玄幻纪元’,然后那些光团就直冲我来了。” 张无忌歪着头,认真回想片刻,又掰着手指念道:“【焚天决】、【八极崩】、【帝印决】、【炎帝炼丹术】,就这四个,再没别的了。” “什么?无忌侄儿,你一人竟得了四份传承?” “哈哈哈!天佑武当!竟真让无忌得了四份传承!” “其余三门暂且不论,单是这炼丹术,便是天降甘霖!有了它,我武当何愁不兴?” “……” 消息一出,武当七侠无不心潮激荡,连后方一众弟子也个个眉开眼笑,喜形于色。 此前武当仅有一份传承,如今张无忌独得四份,更难得的是,其中竟含一门炼丹术,往后丹药源源不断,门中上下修为跃升,指日可待。 “无忌,你真是我武当的福星啊,哈哈哈!” 莫声谷朗声一笑,伸手轻拍张无忌肩膀,又温言问道:“无忌,能否把脑海里的传承内容,跟师叔们说说?” 张无忌张了张嘴,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小脸上写满沮丧: “七师叔,不行的……炎帝早有严令,不准外传。刚才我想开口,嘴巴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众人闻言一怔,原来这传承竟是锁死一人,旁人连听都听不得? 刹那间,心头那点热望倏然冷却。 他们本还盼着能跟着参悟新法,如今却只能干看着。 至于张无忌是否撒谎?谁也没往那处想。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向来纯良敦厚,在众人眼里,根本不会、也无需作假。 最后,大家只归结为一点:此番传承非同寻常,否则怎会只许无忌一人入内? 第30章 肉身境七重 “罢了,诸位不必灰心。虽不能共享法门,但无忌既是我武当子弟,所得即我武当所有。” “再者,炼丹术一出,他日无忌便是我派唯一丹师。丹成则众修受益,全派皆受其惠。” 张三丰见众人神色黯然,笑着摆摆手宽慰几句,转而对殷素素道:“素素,你先带无忌回去歇息吧。” “是,我这就领他回去。” 目送殷素素牵着张无忌渐行渐远,张三丰眸底忽掠过一道锐光。 方才众人皆为“四份传承”所动,唯有他,真正被那四个字钉住了心神, 玄幻纪元! 那位炎帝,出自玄幻纪元。 那么,除却玄幻纪元,是否尚有其他纪元并存? 而眼下九州大陆,又该归于哪个纪元之下? 一时之间,他静立不语,思绪如云海翻涌。 …… 光阴如箭,一月倏忽而过。 这三十日间,整个九州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十万大山重现天地秘境,引得各大宗门倾巢而出,上百位大宗师齐聚山巅,只为争抢传承机缘。 传闻那一战惨烈至极,光是陨落的大宗师,便逾二十之数,堪称近百年武林伤亡最重的一役。 战至末尾,更有数位陆地神仙横空出世,截杀携传承突围之人, 阴葵派血手厉工! 早已被认定身死多年的北宋第一狂人燕狂徒! 以及昔日威震天下的战神关七! 更有销声匿迹整整两百年的绝世人物重现人间,连破碎虚空、飞升而去的邪帝向雨田,竟也在十万大山深处再度现身。 光阴似箭,流年如水! 转眼之间,一个月悄然滑过。 可这短短三十日,整片九州大陆,却接连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惊震席卷。 只因十万大山腹地,骤然开启一方天地秘境!消息一经传出,九州各大宗门、王朝、隐世势力尽数震动,无数顶尖高手蜂拥而至,只为争夺其中传承。 据多方确凿传闻,这座秘境,竟是上古时代一位被尊为“武祖”的盖世强者所留,内藏三十余份完整传承。 大秦、大明两大气运鼎盛的王朝当即调遣重兵压境;江湖各派更是一呼百应,百余位大宗师亲赴险地。 就连大元、突厥等边外部族,也罕见结盟,组成异族联军,意图染指这份旷世机缘。 秘境关闭之际,众人鱼贯而出,却在出口遭伏击围杀,大批大宗师,甚至陆地神仙级老怪物亲自出手截道! 那一役中,沉寂两百年的邪帝向雨田赫然现身,出手狠厉,直扑异族联军。 藏边四密、蒙氏双鹰、独行万里强望生等七位大宗师,当场横尸,血染山石;向雨田夺下两份传承后,身形一闪,杳然无踪。 阴葵派阴后祝玉妍的师兄,血手厉工亦破关而出,与魔师庞斑激战一日一夜,最终趁乱从人妖里赤媚手中抢走一份传承。 更令人瞠目的是:早被断定早已陨落的大宋第一狂人燕狂徒,与昔日迷天盟七圣主、战神关七,双双破空降临,联手硬撼佛门高僧,以重伤之躯各夺一份传承。 邪王石之轩再现江湖,不死印法凌厉无匹,重创鸠摩智与金轮法王,斩落一份传承扬长而去。 最终,三十份传承尽数分完了: 大秦得三份,武当得三份,大明获两份; 丐帮、峨眉、日月神教、移花宫各得一份;权谋帮两份,宋阀一份。 佛门以玄澄为首,分得四份;异族联盟由庞斑统领,亦得四份。 向雨田独揽两份;燕狂徒、关七各取一份;石之轩、朱大天王、唐门各得一份。 三十份传承,被瓜分殆尽,其余中小门派连汤都没喝上一口。 此战惨烈空前,至少十几二十位大宗师喋血十万大山,堪称近百年来江湖伤亡最重的一役。 本以为这场风暴已足够撼动九州,谁知风波未息,又起惊雷, 就在群雄鏖战于十万大山之时,武当山竟也浮现一座天地秘境,且全程由武当独占,无人能插手半分! 消息传开,九州上下无不眼热心焦,艳羡、嫉恨、不甘交织成一片沸腾声浪。 短短数月,两座天地秘境接连现世,整个九州为之翻腾不休;而这一切,也为楚长风源源不断地注入海量神话点。 与此同时,在大宋与大元交界的荒原上,一座巍峨高山凭空拔地而起。山巅之上,殿宇连绵,金瓦飞檐,鳞次栉比,其间身影绰绰,少说也有数千人。 正中央那座恢弘大殿前,是一方开阔广场,广场尽头,九十五级黄金阶道直通殿门。 此刻,殿内一座纯金龙椅之上,端坐一名中年男子。他气息如渊,周身弥漫着一股不容违逆的霸道威压。仅是静坐不动,便令人脊背发寒、不敢仰视。 此人,正是天下会帮主,雄霸! 在他身下数级台阶处,立着一个面皮白净、举止油滑的男子,正是天下会总管文丑丑。 殿中另立三人,皆是青年模样,却气度慑人: 天霜堂堂主,秦霜; 飞云堂堂主,步惊云; 神风堂堂主,聂风。 近来,雄霸正欲以这三位得力干将为矛,横扫江湖,吞并诸派,登临武林至尊之位。 可他们全然不知,整个天下会,连同山门、弟子、基业,已然悄然挪移至一个全新天地。 待他们挥师南下、兵临各大门派之时,迎接他们的,将是彻头彻尾的震撼与错愕。 …… 长江以北,一片广袤平原之中,一座雄城突兀矗立。 城门高悬巨匾,上书三个苍劲大字:无双城! …… 某处幽深山腹洞窟之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凭空浮现,犹自浑然不觉。 …… 那位素来“满血拉二胡、残血浪全图”的天剑无名,携弟子悄然隐居于一处简陋草庐,琴声偶起,剑气暗藏。 …… 极北之地,万仞雪岭深处,一道古老门户无声显现,天门开启。帝释天对此毫无所察,却已悄然踏足九州大陆。 …… 乐山境内,一尊巨佛凌空而降,稳稳盘踞江畔;其侧一处隐秘洞窟中,火麒麟正阖目休憩,鳞甲微光流转。 …… 东海深处,幽暗海渊之下,一头真龙蛰伏不动,吐纳之间暗涌潮汐,却无一人知晓它的存在。 …… 这一切,皆在无声无息中铺开。但用不了多久,九州大陆必将再掀滔天巨浪。 除此之外,如今九州诸多名山大川之中,猛兽异类亦发生惊人异变: 长白山腹地,一头巨虎通体迸射白芒,短短数刻,身躯暴涨至十米开外; 口角裂开,生出两根森然巨齿;腰肋鼓动,一对覆满银鳞的羽翼缓缓舒展而出。 昆仑山某处洞天福地,宛若世外桃源,栖居着一群灵猿。 其中一头白猿格外醒目,身高逾两米,筋骨虬结,目光如电,静立时已有几分睥睨山林之势。 可这头白猿此刻再度暴涨,身高直逼七、八米,通体蒸腾出摄人心魄的凶戾之气,双目精光四射,灵动如活人,仿佛已生出灵智。 …… 襄阳城外的山林里,一只数米高的神骏巨雕,正与一条七八米长的狰狞巨蟒激烈搏命。 狂暴的余波席卷四方,一株株参天古木应声炸裂,碎成漫天齑粉。 不知为何,神雕与巨蟒竟同时发生剧变,筋骨重塑、鳞羽贲张,威势愈发骇人。 …… 茫茫草原之上,一头数米长的银鬃巨狼昂首而立,额间赫然烙着一轮弯月状印记;它率数百乃至上千头野狼呼啸奔袭,所过之处,群兽溃散,草浪翻涌如沸。 …… 荒山僻岭间,一只巨鹰振翅腾空,双翼展开逾十米,利爪寒光凛冽,宛如神匠锻打的绝世兵刃,竟与一头成年大象正面缠斗,场面令人胆寒。 …… 大洋深处,一只数十米长的深渊乌贼王正死死绞住一头鲸鱼,触腕翻卷,血雾弥漫;更有鲨鱼体型堪比鲸类,在海中横冲直撞,将一切水族撕咬吞噬。 另有一只巨龟,体长数米,仅一次翻滚掀动暗流,便将一头猛鲨震得倒飞而出,狠狠撞在礁石上。 这般超乎常理的异变,眼下正席卷九州大陆的名山大川。 待这些猛兽尽数蜕变为凶兽,必将掀起对人族的全面围猎,届时九州震荡,万民失色。 一场人与凶兽之间你死我活的浩劫,已然迫在眉睫。 与此同时,大明境内一座城池之中,承袭一代女帝【吞天魔功】真传的江玉燕,今日正式拉开复仇序幕。 腥风血雨,即将席卷整个江湖! 不久之后,这位心狠手辣、手段凌厉的魔道新魁,将令天下武林闻风丧胆。 而这场风暴,也将是楚长风初次踏入江湖武林的起点。 …… 大明王朝! 江南某城,江府后院! 一间堆满枯枝、蛛网密布的柴房里,一个容貌绝丽却眉宇凌厉的少女,正盘腿静坐于地面。 一缕缕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疾速朝柴房涌来,随即被一股骇人的吸摄之力裹挟而入,尽数灌入她丹田之中,淬炼筋脉、洗刷骨髓、重塑血肉。 轰!!! 忽地,一声沉闷爆响自她体内炸开!紧跟着,一股狂暴力量猛然自她周身炸裂,刹那间横扫整座柴房。 狭小逼仄的屋子应声垮塌,碎木飞溅,尘土翻涌;少女身形破顶而出,重重砸落在柴房外的泥地上,扬起一片灰雾。 “肉身境七重!” 她眸光如电,低语轻吐。 可转瞬之间,那双清亮的眼中便燃起滔天怒焰与森然杀机。 “大半年了……终于踏进肉身境七重。从今往后,我江玉燕,再不必跪着活在这江家!” “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每一道伤、每一句辱、每一顿打,今日,我要你们连本带利,十倍奉还!” 这少女,正是传承了【吞天魔功】的江玉燕。 半年前,她在秘境中得此绝世功法,却隐忍不发,照旧咽下所有羞辱,任人拳脚相加、冷眼践踏,暗地里却日夜苦修,寸步未停。 没有灵药滋养,无法夺人修为,仅凭天赋异禀与吞纳天地之能,硬是将一身根基,生生拔高至肉身境七重! 此刻,谁也想不到,那个穿着打补丁粗麻衣、身形单薄瘦弱的少女体内,竟蛰伏着足以撕裂山岳的恐怖力量。 肉身境七重,单臂挥出,力达七万斤,大宗师之下,无人可挡! 而柴房崩塌的巨响,早已惊动附近几处院落里的管事嬷嬷。 她们脚步匆匆,此刻已赶到现场。 “哎哟喂!作死的小贱蹄子,好端端的柴房怎么塌了?!” “快说!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早说你是扫把星,这下倒好,夫人怪罪下来,老娘少不得挨训!还不快收拾干净?今晚饭食,免了!” 两名嬷嬷疾步上前,一眼瞅见断梁残柱、烟尘弥漫,顿时脸拉得比驴还长,尖声厉喝,唾沫横飞。 第31章 这一掌含愤而发 可江玉燕只是抬眼,赤红双目如刀,死死钉在二人脸上。 “贱人!装什么哑巴?还不滚去干活?嘿,你居然敢瞪我?!今儿不打死你,我就不姓王!” 其中一人被那眼神激得火冒三丈,抄起地上一根藤条,几步冲到江玉燕跟前,扬手便往她脸上抽去! 这一鞭若实打实落下,这张清丽面庞必毁无疑,皮开肉绽,血痕狰狞,终身难愈。 就在藤条破空之际,江玉燕骤然出手,五指如铁钳般牢牢攥住藤条!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小贱人竟敢还手?!今儿让你生不如死!” 那嬷嬷气急败坏,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来, 可掌风未至,她脸颊先是一阵剧痛,整个人竟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数米,重重摔进柴堆,劈头盖脸砸下枯枝乱叶。 “啊!你敢打我?!你死定了!!” 她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爬起身,满脸错愕与暴怒,抄起一根粗木棍,嘶吼着再次扑来。 “昔日你们折辱我的账,今天,一笔勾销!” 江玉燕面色寒霜,唇角绷直,素手紧握成拳,迎面轰出! 轰,噗! 柔若无骨的拳头撞上木棍,竟爆出震耳欲聋的脆响!棍身当场炸裂,碎屑纷飞;拳势不止,狠狠砸在嬷嬷面门之上! 刹那间,狂暴劲力炸开,那人头颅如熟透西瓜般轰然迸裂,红白四溅,腥气扑鼻! 大片血雨泼洒而下,染红了江玉燕半边衣襟,也溅上了她雪白的额头与脸颊。 一股无形煞气自她身上腾起,杀意如刃,割得空气都为之凝滞,整座小院,霎时冷得像座坟场。 “杀人啦!!!” 另一名嬷嬷原本叉腰看热闹,此刻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失声,双腿发软,裤裆一热,尿液顺着裤脚滴落在地…… “死。” 清冷一字,如冰锥落地。 江玉燕一步踏出,身形如电掠过数丈,第二拳再度轰出! 轰! 那嬷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已被巨力掀上半空,继而在空中爆成一团血雾,碎骨混着血雨簌簌落下,铺满清砖。 这两个女人,平日变着花样折磨她、羞辱她、殴打她。今日,新仇旧恨齐至,她含怒出手,不留全尸。 “呵……果然,恶人的血,又腥又臭。” 她缓缓抬手,抹去脸侧血迹,凑近鼻尖轻嗅,冷笑浮上嘴角,齿缝里咬着森森寒意。 “娘,等我。” “今日,我要把你受过的屈辱,千倍讨回来!当年江别鹤弃你我母女于不顾,现在,我送他下去,当面给你磕头认罪!” 话音未落,她转身迈步,径直朝江府最阔气的主宅走去。 可刚踏出院门,就见七八个江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正神色慌张地朝这边赶来。 一眼望见浑身浴血、杀气凛冽的江玉燕,几人齐齐刹住脚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干了什么?” “你想干什么?!啊,救命!!” “……” 面对江夫人身边的几位嬷嬷,江玉燕面沉如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身形一晃,如疾风掠影,右拳紧握,裹挟着凌厉杀意直扑过去! 轰!轰!轰! 刹那间,几名嬷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炸成漫天血雾,碎肉纷飞,当场毙命。 斩尽这几人后,她脚步不停,穿行于江府廊庑之间。凡所遇之人,无论丫鬟、小厮、管事,一律格杀勿论。 不过片刻工夫,已有数十条人命断送在她手下。 在她眼里,这江府上下,无一善类。 平日里,谁不是踩着她作威作福?就连最底层的粗使丫头,也敢当面讥笑羞辱,动手推搡。 既然今日要清算旧账,那就索性掀了这口腌臜黑锅,把整个江府,烧成白地! 可这番血腥杀戮,终究惊动了江夫人与江别鹤。 后院主宅内,三人正围坐闲谈。 江别鹤端起案上茶盏,轻啜一口,放下后漫不经心地问身旁那位中年妇人:“夫人,听说前些日子,我大明在十万大山深处,燕王殿下得了两处秘境传承。岳父大人身为东厂副督主,圣眷正隆,按理说,该有资格分得一份传承修炼之法吧?” “哼,这还用问?” 江夫人嘴角微扬,语气里满是倨傲:“我爹是谁?放眼整个大明,权势滔天者能有几个?东厂副督主,岂是寻常人能比?” 一旁的江玉郎眼睛发亮,迫不及待插话:“爹、娘!那外公若真得了秘境传承,能不能也教教我?听说那是武祖亲传,虽不知武祖是何等存在,但既冠以‘武祖’之名,必是仙佛一级的人物。若我能习得此法,将来未必不能登临长生之境啊!” “好!好!好!”江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儿子头顶,“我儿志气不小,为娘定替你向你外公求来!” 江别鹤闻言,不动声色瞥了江夫人一眼,试探道:“夫人,那……我……” “放心。”她打断他,笑意未减,“只要你稳住这个家,干爹自然不会亏待你。” “哈哈哈……夫人说得是!你是我的妻,玉郎是我的子,我怎会不尽心?”江别鹤朗声一笑,心头悬石落地,只要秘境传承到手,什么代价都值。 “不好了!不好了!” “老爷!夫人!出大事了!!” 话音未落,一名仆从连滚带爬冲进正堂,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利索。 “砰!” 江别鹤怒拍案桌,震得茶盏跳起:“混账东西!何事慌成这样?!” “老爷、夫人……江玉燕疯了!她在府里见人就杀!眼下至少几十个丫鬟仆役,全被她……全被她砍死了啊!” 仆从声音发颤,眼神空洞,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 “什么?!” “绝无可能!” 夫妻二人霍然起身,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江玉燕那个病恹恹、走路都打飘的身子骨,连端碗都费劲,竟能一口气屠戮数十人?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爷、夫人,句句属实!她……她正往这边杀过来了!”仆从牙齿打战,声音嘶哑。 “好!不管真假,这江玉燕,留不得!” 江夫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剜向江别鹤:“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我们供她吃穿,她倒想反咬一口?” 转头盯住江玉郎,她语调森寒:“我儿,还等什么?带人去,把她拿下,剁碎了埋进后山乱坟岗!” “娘放心。”江玉郎淡然一笑,转身拂袖而去。 江别鹤迟疑片刻,低声道:“夫人,玉燕真有这本事?会不会是误会……” “哼!” 江夫人斜睨着他,一字一顿:“江别鹤,听好了,今天她不死,你就别想碰秘境传承半个字。给我闭嘴,老老实实坐着!” 她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那丫头素来畏缩怯懦,真能杀人如割草? 可她早厌透了这个眼中钉,如今撞上机会,正好一并铲除,永绝后患。 然而,不过一盏茶工夫,她的盘算便彻底落空。 “啊!” “救命!救我啊!!” “……” 惨嚎声、哭喊声接连响起,由远及近,撕心裂肺。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猛地灌入正堂,呛得人喉头发紧。 “糟了!” “出事了!快出去看看!” 江别鹤腾地站起,拔腿就要往外冲, 砰!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人从门外狠狠掷入,骨碌碌滚到夫妻二人脚边。 两人低头一瞧,正是江玉郎那张尚带惊愕的脸! “啊,我的儿啊!!” 江夫人尖叫一声,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那颗头颅,哭得撕心裂肺。 江别鹤双目赤红,喉咙里迸出野兽般的咆哮,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膝下只此一子,如今江玉郎惨遭毒手,江家香火就此断绝,江别鹤怎能不怒发冲冠,怎能不嘶声狂吼? 轰! 就在此刻,一股惊天动地的爆破之力骤然炸开,正堂那扇厚重木门轰然碎裂,木屑纷飞。紧跟着,一道身影踏着碎木与尘烟,缓步踏入厅中。 “是你?!” 看清来人面容的一瞬,江别鹤瞳孔猛缩,脸上写满骇然与错愕。 来者竟是他记忆里那个素来温顺怯懦、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江玉燕? 可眼前之人早已脱胎换骨:眉宇凌厉如刃,周身杀气翻涌,粗麻布衣上浸透暗红血迹,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人心尖上。 “江别鹤,江夫人!” 江玉燕面若寒霜,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足音沉稳,一步步朝堂内逼近。 “贱人!老娘今日拼死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江夫人一眼认出儿子之死必是她所为,虽不明她何以突具这般手段,却已顾不得思量,心中唯余滔天恨意,非要亲手斩了此人,方解心头之仇! “死!” 她身形暴起,掌风呼啸,裹挟数十年苦修的先天中期劲力,直取江玉燕面门! 身为东厂副督主刘喜的义女,她自幼习武,纵天赋平平,勤修数十载,终究跻身先天中期之境。这一掌含愤而发,真气破体而出,撕裂空气,势不可挡。 第32章 交出秘境传承 “今日,便叫你江家血债血偿,为我娘,为我这些年吞下的屈辱与践踏,十倍奉还!” 江玉燕眸光如冰,低喝一声,右手倏然化爪,快若惊雷,精准扣住江夫人劈来的手腕。 “吞!” 一股诡异而恐怖的吸摄之力骤然爆发!江夫人顿觉丹田一空,真气如决堤般疯狂倒流,直往江玉燕掌心奔涌而去;更可怕的是,连精气神都被抽离,她眼见自己皮肤干瘪、发丝转白,整个人急速枯槁衰老! “不!” “这不可能!” “你……你竟会吸功大法?!” 她满脸惊怖,声音颤抖,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吞噬他人修为,唯有失传已久的吸功大法方可做到,江玉燕从何处习得此等邪功? “吸功大法?” 江玉燕唇角微扬,冷笑如刀,旋即抬腿横踹, 江夫人整个身子应声炸裂,四肢四散飞溅,鲜血泼洒满地,染红整座正堂。 “玉燕,咱们之间怕是有场误会……不如坐下,心平气和地谈谈?” 远处,江别鹤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腥甜,语气竭力平稳。 “误会?你当年弃我和娘于不顾,怎不说这是误会?” “我跋山涉水来到江府寻你,你却视若无睹;江家上下欺我辱我,你又怎不说是误会?” “如今倒轮到你开口谈误会?” “太迟了!” “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她冷笑连连,想起这些日子所受的冷眼、羞辱、鞭挞,胸中杀意如岩浆奔涌,再难遏制。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大义灭亲,亲手了结你。” 江别鹤面色阴沉如铁,字字森寒,杀机毕露。 “死!” 铿,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一缕缕凌厉剑气自刃锋迸射,宗师境初期的威压轰然铺开,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铿!” 剑光如电,撕裂空气,剑气纵横交错,宗师之威,在此刻展露无遗! “江玉燕,我不知你如何得此修为,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杀我妻儿,休想活命!” “宗师之下,你只有跪地求饶的份!” 他冷哼一声,剑尖吞吐寒芒,直刺江玉燕咽喉,出手便是绝杀,不留半分余地! 显然,江别鹤已彻底失控,怒火焚心,誓要将她当场格杀! 这一幕落入江玉燕眼中,纵使心已冻成坚冰,仍有一丝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那一刻,她心底最后一丝对“父亲”的幻想,彻底碎成齑粉。 她缓缓吸气,美目之中再无波澜,唯余彻骨冷意。 既已背负弑父之名,那便,杀到底! 轰隆! 她右拳悍然轰出,磅礴气血凝于拳锋,空气被硬生生打爆,发出刺耳爆鸣,迎着长剑正面撞去! 铿! 万钧之力倾泻而至,那柄精钢长剑竟寸寸崩断,碎片如雨激射,叮当四溅! 拳势未衰,裹挟排山倒海之力,狠狠砸在江别鹤胸口! 噗! 咔嚓!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前凹陷塌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上墙壁,砖石震落,烟尘腾起。 噗! 江别鹤挣扎着从碎砖与灰土中撑起身子,又呕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死死盯着江玉燕,嘴唇哆嗦着:“这……这怎么可能?!” “我乃宗师境初期……你怎可能……” 他踉跄欲立,嘴角血痕未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没什么不可能。你还有遗言么?若没有,便下去向我娘磕头谢罪吧。”江玉燕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不!” “我是你亲爹!你若杀我,天下无人容你!” 生死临头,江别鹤终于慌了神,嘶声尖叫,声调尖利扭曲,可那色厉内荏的模样,早暴露了他强撑的虚弱。 “弑父?”江玉燕淡淡一笑,“就算这世间容不下我,今日,你也非死不可。” 嗡! 话音未落,江玉燕右臂骤然探出,五指一屈,转拳为攫,掌心霎时翻涌起一股狂暴绝伦的吸摄之力,仿佛深渊张口,天地色变。 刹那之间,江别鹤只觉浑身筋骨被无形巨力狠狠攥住,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疾掠而出,直直撞入江玉燕掌中。 嗡!嗡!嗡! 一道道雄浑真气、滚滚精元、凝练神魂,尽数化作滋补之源,被她鲸吞虹吸,熔铸己身。 不过数息工夫,江别鹤鬓发尽白,面如枯槁,皮肉干瘪如朽木;待最后一丝生机、一丝神韵、一丝气机也被抽干榨尽,他重重砸落在地,再无半点起伏。 “你……你杀父弑亲,天……天诛地灭!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江别鹤瘫伏于地,气息奄奄,手臂抖得不成样子,枯指艰难抬起,直直指向江玉燕;嗓音嘶哑破碎,却掩不住眼底翻腾的刻骨恨意。 “不得好死?又如何?” “这一场血火,难道不是你们江家亲手点起的么?” 江玉燕神色冷硬如铁,眉宇间不见悲喜,更无动摇。她漠然转身,袍袖轻扬,步履沉稳离去。 此时江别鹤修为尽废、精气神俱损,伤势深入骨髓,命悬一线,根本无需补刀,自会顷刻毙命。 果然,她刚踏出正堂门槛,地上那具躯壳便彻底僵冷,再无声息。 至此,江家上下,无一活口,满门尽墨。 消息如野火燎原,一日之内,便烧遍整座城池。 全城震动,人心惶惶。 江别鹤素有“江南仁侠”之称,更是宗师境顶尖高手,如今阖府遭屠,谁人不惊?谁人不骇? 更有传言四起:江别鹤那私生女,满身血污,杀气凛冽,提剑踏出江家大门。 众人立时咬定,江家满门,正是此女所戮! 身为子女,竟行逆伦之事:弑父、弑母、屠尽族亲! 此等骇闻,瞬即炸响江南,十日之内,传遍大明江南诸府。 风声甚至惊动应天府东厂副督主,刘喜! 据闻,刘喜勃然震怒,当场拍案,命东厂鹰犬倾巢而出,务必将江玉燕碎尸万段。 更有不少所谓“侠义之士”振臂高呼,誓要替天行道,手刃这悖逆纲常的妖女。 短短旬月,江南武林上下,人人喊杀,个个欲诛。 一旦探得江玉燕踪迹,立时群起围攻。 谁知结果令人瞠目:来者无一生还,反尽数惨死。 死者皆成干尸,丹田空荡,经脉寸断,精气神被抽得一干二净。 “江玉燕修魔功,可吞他人修为!”,这说法愈传愈烈,引得更多人铤而走险,誓取其命。 而随着倒在其手下的江湖高手越来越多,整个大明武林为之震荡。 连东厂精锐番子,也接连折戟于她手中。 不过月余,江玉燕之名已成禁忌,江湖人皆称其为,“血煞女魔”。 神剑山庄、无垢山庄、慕容世家,乃至五岳剑派等名门正派,无不悬榜缉拿,誓除祸患。 其中亦不乏图谋不轨者,垂涎她手中那门能吞噬他人修为与精气神的秘术,妄想夺功为己用。 然而,某日忽有一则秘闻横空出世,震动九州。 原来,那女魔头江玉燕曾入上古秘境,承继一门失传已久的至邪奇功,《吞天魔功》!此功可吞纳天地万般能量,掠夺他人修为反哺自身,且毫无隐患、毫无反噬。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无数宗门、世家、隐修强者纷纷出动,只为擒下江玉燕,逼问传承。 吞尽万物为己用,无灾无劫,速登绝顶!若得此法,何愁大道不成? 一时之间,大宗师蜂拥而至,陆地神仙亦亲自出手,昼夜追袭。 连边境外族联盟都遣出顶尖战力,意图强夺《吞天魔功》。 短短一月,江玉燕之名响彻九州,人人欲杀之而后快,只为从她身上撬出那座秘境的全部秘密。 大明与大宋边境,莽莽山林深处。 楚长风盘坐于一方青岩之上,双目轻阖,吐纳如潮。 浩荡天地灵气自周身窍穴涌入,游走百脉,淬炼归元,尽数化作雄浑真气。 自离开十万大山后,他便隐于此地闭关苦修。 两个多月过去,修为已稳稳踏入练气境六重,放眼九州,罕有匹敌。 而随着境界攀升,体内鸿蒙圣体道胎,隐隐开始苏醒。 楚长风心中有数:待他跨入神通境那一瞬,便是道胎彻底觉醒之时。 一旦觉醒,战力将暴涨数倍,更可衍化诸多玄奥手段。 若道胎小成,足以硬撼大帝、至尊;若臻至大成,纵对仙王,亦可一战,此乃诸天万古以来,最为罕见的至强体质。 就在他静心炼化之际,数十里外的官道之上,正爆发一场惨烈围杀。 千余名江湖高手杀气冲霄,兵刃森寒,层层围困一名白衣少女。 少女年约十六七岁,素衣如雪,容颜绝世,气质却冷若玄冰,锋芒刺骨。 如此年纪,竟被上千名江湖豪雄联手绞杀。 而围攻者中,竟无一人低于先天境;单是大宗师,便逾十余位。 为首之人,赫然是天下社姜氏兄弟、西域欧阳锋,以及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等一众绝顶强者。 “妖女,今日你插翅难飞!识相的,赶紧交出秘境传承,否则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第33章 初具几分玄异气象 一名身着灰黑长袍的中年男子踏前半步,面若寒霜,目光如刀,死死锁住那少女,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此人正是大宋自在门老四、名震江湖的“大名捕”,元十三限。 一身修为登峰造极,早已稳坐大宗师巅峰之位,举手投足间皆有裂石断流之威。 “哼,啰嗦什么?直接拿下!老夫倒要看看,她骨头再硬,嘴能不能硬过刑讯!” 欧阳锋阴恻恻一笑,眉眼扭曲,嗓音沙哑如锈刃刮铁。 “想夺传承?先问问我手中这双拳头答不答应!” 面对层层围困、杀气如潮的众多高手,少女面色沉静如水,眸中却无半分惧意,唯有一片刺骨的冷冽与森然杀机。 她猛然一掌横推而出, 空气骤然爆鸣,似被巨力撕裂;掌风所至,十数名先天高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炸成漫天血雾;三名宗师当场吐血倒飞,筋骨尽碎,瘫软在地。 而此女,正是江玉燕。 “孽障!杀我金钱帮弟子数十人,今日若容你活着离开,我上官金虹颜面何存?!” 远处,上官金虹立于断崖边,脸色铁青,眼中杀意翻涌如沸。 此番金钱帮倾巢而出,派出数十名先天以上好手,可战局尚未落定,已折损过半,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杀!” 一声厉喝震得落叶纷飞,上官金虹双臂交错,体内真气奔涌如江河,腕上一对子母龙凤环应声脱手,呼啸旋转,裹挟千钧之势,撕裂长空,直取江玉燕头颅! “乳臭未干的小辈,竟敢独吞重宝?真是不知死活!” “既然你执意赴死,我兄弟俩今日便送你一程!” 姜氏兄弟齐声断喝,身形暴起,凌空翻跃,自高处轰然劈下两道毁天灭地的掌影,劲风压得地面龟裂。 与此同时,四周更有数十名宗师强者齐齐出手:有人持刀狂斩,有人挥拳如雷,有人脚踏七星连环踢出,刀光、拳影、腿风交织成网,将江玉燕彻底罩入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招,江玉燕非但未退,唇角反而微微扬起,心底冷笑不止。 这一个多月来,她日夜奔逃、处处受袭,实则早已悄然突破至肉身八重巅峰,战力暴涨数倍,岂会将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 更无人知晓,这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追杀,本就是她亲手布下的局。 当初,是她主动放出风声,将自身行踪与秘境传承之事散播四方。 目的只有一个:引蛇出洞,聚而歼之。 《吞天魔功》霸道绝伦,专以吞噬他人修为、气血、神魂为养料,反哺己身。 若能将今日所有追兵尽数吞尽,她确信自己必能一举冲破桎梏,迈入肉身九重,甚至叩开十重门槛亦非妄想。 这才是她眼下最迅捷、最凶狠的进阶之路。 “杀!” 清叱如冰裂玉,江玉燕双拳紧攥,周身气血翻腾如沸,赤红气浪轰然炸开,双拳裹挟万钧之力,迎向四面八方袭来的杀招! 轰!轰!轰! 八万斤神力倾泻而出, 那对子母龙凤环撞上她拳锋,宛如撞上万丈山岳,嗡鸣震颤,瞬间倒射而回!上官金虹虎口崩裂,双臂发麻,丹田内真气狂涌乱窜,几欲失控! 其余大宗师所发绝技,亦被她一力碾碎,溃不成形。 “呃啊!” “噗!” 大宗师尚能硬抗,可那些宗师境高手却纷纷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口喷鲜血,五脏移位,当场萎顿于地。 “吞!” 江玉燕眸光一闪,双手陡然张开,一股漆黑如墨、汹涌如渊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瞬间笼罩数十名重伤宗师! 刹那之间,他们丹田真气、浑身精血、神魂意志,尽数化作一道道细流,被强行抽离、吞噬! 不过眨眼工夫,那些人已皮松骨枯、须发尽白,扑通扑通栽倒在地,气息全无,只剩一具具干瘪躯壳。 “好胆魄!” “啧啧,这小丫头倒是够狠,不过这秘境功法,果然逆天,竟能借杀伐而速成!” “小姑娘,不如把法诀抄一份给老夫?今日起,谁若动你一根头发,便是与我黄裳为敌,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自百丈外凌空踏步而来,衣袂翻飞,稳稳立于参天古树之巅,负手而立,含笑俯视江玉燕。 “哼!” “黄裳,你打的好算盘,莫非真想一人独占?” 又是一声冷哼撕裂长空。只见虚影一闪,那人如电掠林梢,足点枝干,瞬息落于另一株古木之上。 他身着紫红宦官袍,鹤发童颜,唇上无须,面容和善得近乎诡异,目光却如针尖般刺向江玉燕,慢悠悠道:“丫头,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该懂吧?交出来,对你没坏处,是不是?” “大宋国师,黄裳?!” “大明宫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葵花公公?!” 官道之上,各大势力的宗师、大宗师们齐齐变色,失声惊呼。 这二人,乃是天地秘境尚未现世前,九州大地公认的陆地神仙级人物! 一个执掌大宋武道命脉,一个深藏朱元璋身侧,威慑朝野三十年。 更可怕的是,他们皆是开宗立派的武学宗师: 《九阴真经》,出自黄裳之手; 《葵花宝典》,乃葵花公公所创。 两部奇功,曾掀起数次武林浩劫。 “糟了!这两人怎会突然现身?跟他们争抢,我们还有半分胜算?!” 欧阳锋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牙关紧咬,声音嘶哑而阴冷。 “秘境传承太扎眼,引来陆地神仙亲自出手,倒也不足为奇。”上官金虹轻轻摇头,心底却是一阵怅然。 “呵……盯上【吞天魔功】的,怕还不止这两位。”元十三限语气淡漠,兴致寥寥。 嗡!嗡!嗡! 话音未落,远处三道尖锐破空声骤然撕裂长空。 紧跟着,三道身影如电掠至,稳稳立于四周参天古树之巅。 “逍遥子?” “魔宗蒙赤行?” “何足道?” 黄裳与葵花老祖抬眼一瞥,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笑意。 “倒真没想到,你们三个竟还活着,本以为销声匿迹几十年,早该入土成灰了。”黄裳轻叹一声,语气里却没半分欣慰,倒像是惋惜他们怎么偏偏没死透。 葵花老祖则冷笑连连,目光扫向蒙赤行时,眸中寒光迸射,杀机凛冽得几乎凝成实质。 官道上众人早已僵在原地,心神俱震。 谁也没料到,除了黄裳、葵花老祖,连逍遥子、蒙赤行、何足道也齐齐现身。 逍遥子,道门传奇人物,陆地神仙中赫赫有名的一位,一手创立的逍遥派,先后走出数位顶尖大宗师。 蒙赤行,大元国师,更是魔师庞斑的授业恩师,素有异族第一高手之称。 三人之中,唯有何足道稍逊一筹,可他也已踏足陆地神仙之境,当年更曾与武当张三丰正面交锋,不分伯仲。 此刻三人现身,目的再清楚不过,和黄裳、葵花老祖一样,全冲着江玉燕手里的秘境传承而来。 五位陆地神仙齐聚,今日这场争夺,已然彻底与旁人无关。 无论是上官金虹、姜氏兄弟这类大宗师,还是其他江湖豪客,此时都明白:自己连插手的资格都没了。 谁敢在五尊陆地神仙眼皮底下,硬夺江玉燕手中的传承? “江姑娘,贫道昆仑何足道,只求姑娘赐予一份秘境传承。昆仑上下,必铭记此恩。” 古树枝头,何足道怀抱七弦琴,神色从容,目光平静地望向江玉燕。 “不错。若姑娘愿将【吞天魔功】的修行之法相告,贫道感激不尽。” 逍遥子抚须而笑,眼中精光灼灼,语调温和,却难掩心头炽烈。 论起对【吞天魔功】的渴求,在场之人,恐怕非他莫属。 不单因这传承出自仙佛之手,更因他自己也曾创出一门吸纳他人修为的功法, 【北冥神功】。 同属吞噬之道,北冥神功却仅能攫取内力真气,且驳杂难驯;吸得多了,极易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 吞天魔功却截然不同:近一个月来,江玉燕不仅可吞炼他人修为,连精、气、神皆可化为己用;但凡能量之物,尽数纳入体内,反哺自身,毫无隐患。 这般神效,怎能不让逍遥子心动? 可面对何足道与逍遥子的言语,江玉燕只是冷冷一笑,纤细身躯裹着森然杀意,仿佛一柄出鞘寒刃。 “想让我交出传承?劝你们趁早断了念想。要战便战,今日纵是身死,又如何?” 她目光如霜,缓缓扫过四野,清越之声回荡于整条官道之上。 “哼!” “由不得你!” 蒙赤行冷哼出口,身形一闪,横跨百步之遥,右掌轻抬,虚空中瞬息凝出一方巨掌,裹挟万钧之势,轰然朝江玉燕当头压下。 真气化形! 江玉燕眉心一拧。 九州大地,陆地神仙与大宗师之间,鸿沟深如天堑。 一旦踏入此境,便可凭真气演化万物,招式凝实,威势惊人,虽尚不及练气境那般翻江倒海,却已初具几分玄异气象。 第34章 妖女,纳命来 “战!” 她毫无退意,周身气血奔涌如潮,尽数聚于右拳,八万斤蛮力轰然爆发! 轰隆!! 白皙拳锋撞上巨掌,霎时间炸开惊雷般的爆响,气浪翻卷,碎石激飞。 蒙赤行虽只陆地神仙初期,江玉燕却仍停留在肉身境第八重,二者差距悬殊。 一击之下,她顿觉一股狂暴力量自拳骨直冲臂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数十丈,半空中勉力旋身卸力,才重重砸落在地。 “不愧得了秘境传承,竟能硬接本座一掌。” “可惜,你眼下太弱。若再多些时日成长,本座还真未必压得住你。” “怪只怪你执迷不悟,不肯交出传承。” “,去死!” 蒙赤行面色沉静,目光锁住远处挣扎起身的江玉燕,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笑意。 嗡!嗡!嗡! 话音刚落,他掌势再起,百步之外,又一道巨掌凭空凝聚,挟雷霆万钧之势,誓要一击绝杀。 “终究……还是不够强么?” 江玉燕抬眸,美目中掠过一丝黯然。 哪怕她已踏入肉身境八重,又有什么用?比起陆地神仙,尤其是蒙赤行这等登峰造极的陆地神仙,她的战力仍如萤火比皓月,差了何止一星半点。 “可若只凭这点手段,就想逼我束手就擒、坐以待毙,未免太小瞧我江玉燕了。” “如今的我,的确还撼不动陆地神仙的根基;但来日方长,待我再破一重天关,鹿死谁手,尚在未定之数。” 江玉燕眸光如刀,死死锁住蒙赤行当空压来的百米巨掌,体内气血轰然奔涌,似江河决堤,尽数灌入双拳之中。 轰隆! 拳掌再度相撞,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气浪翻卷如怒涛,震得四下江湖群雄心神俱颤。 噗! 狂暴劲力贯体而入,江玉燕五脏如被铁锤重砸,喉头一热,鲜血夺口而出;整个人更如被巨弩射出的羽箭,倒飞数十丈,衣袍猎猎,血珠洒落一路。 可就在她将要砸落地面的刹那,脚尖猛然一点碎石,借势腾身而起,化作一道残影,倏然射向密林深处! “什么?!” 她竟拼着重伤之躯,反借对方一击之力脱身远遁,这一手,惊得满场无人回神。 谁也没料到,她竟能如此果决、如此狠绝,在蒙赤行眼皮底下抽身而走。 等众人惊觉时,原地唯余风过林梢,哪还有江玉燕半分踪影? “好一个江玉燕!竟敢耍我?!” 蒙赤行面色阴沉似铁,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冷得能刮下霜来。 多少年了? 自他踏足陆地神仙之巅,何曾被人这般戏弄?更荒唐的是,施术者竟是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女!此事若传遍九州,他蒙赤行的脸面,岂非被踩进泥里,任人践踏? “杀!” “今日她必死无疑!秘境传承……舍了也罢!” 话音未落,杀意已凝成实质,寒气刺骨,连周遭空气都仿佛冻僵滞涩。 唰! 他身形一闪,瞬如雷霆撕裂虚空,直扑江玉燕消失的方向而去。 “无量天尊……”逍遥子抚须而笑,目光追着那道残影,“向来眼高于顶的蒙赤行,竟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倒真叫人开了眼界。” “哼,傲气遮眼罢了。”葵花老祖冷嗤一声,“若非他轻敌怠慢,怎会让江玉燕挣脱?” “诸位,快追!”黄裳摇头一笑,足尖轻点枝头落叶,身影翩然掠出,如白鹤振翅,直入苍茫山色。 余人哪敢迟疑,纷纷催动轻功,紧随其后。 山下千余名江湖豪客亦拔足狂奔,可他们终究只是凡俗武者,哪追得上陆地神仙的速度?不过眨眼之间,前方几道身影便已融进暮色,杳然不见。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楚长风依旧盘坐闭目,沉浸于吐纳调息之中。 直到夕阳西沉,天光渐暗,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呼,” 一口浊气自他口中喷出,白练如剑,长达三尺,竟将虚空刺得微微扭曲;十余步外,一棵参天古树应声洞穿,树干中央赫然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透窟窿。 “练气境六重巅峰……再进一步,就得凝炼真气为真元了。” “金丹可期,神通境亦不远矣。” 他内视己身,感受着经脉中奔流不息的磅礴力量,唇角微扬,无声一笑。 “系统,调出属性面板。” “叮,正在加载……” 唰! 脑海微亮,一面唯有他可见的光幕悄然浮现, 【宿主】:楚长风 【年龄】:22 【修为】:练气境六重巅峰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5.385w “嗯?神话点竟已近九百万?” 楚长风眉峰微扬,略带讶异。 “看来这段时间,天地秘境搅动九州,风波不断啊。” “九百万点……足够再兑几份顶尖传承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叩膝。这般丰厚的点数,不用,反倒可惜。 况且,东海真龙与凌云窟火麒麟,此刻应已真正融入此界。若趁机为这两位天地神兽各自备下一份契合本源的修行法门,未必不能催生一场意想不到的蜕变。 “妖女!今日你插翅难飞,唯有一死!” “哼,嘴硬谁不会?想取我性命,做梦去吧!” 忽地,两道声音破空而来,一怒一冷,裹挟杀意,直贯耳膜。 楚长风眸光一敛,抬首望去, 一名素衣少女正朝这边疾掠而来,衣襟染血,脸色惨白,却眼神锐利如刃;她身后,黑袍老者踏林如风,面容铁青,杀气如潮,步步紧逼。 二人一追一逃,转瞬已逼近千米之内。 此时,那两人也已察觉到楚长风的存在。 “嗯?” “一个肉身境八重,一个陆地神仙?” “不对,后头竟还缀着好几位陆地神仙!今日倒真稀奇,一下冒出这么多顶尖高手。” “肉身境八重?” 山林深处,楚长风盘坐在一方巨岩之上,目光微凝,饶有兴致地望向那个正朝自己方向奔逃的素衣少女。 以他的眼界,一眼便看穿对方境界;更准确地说,连她所修功法的来路都清清楚楚,并非旧有武学,而是自己早年散入江湖的秘境传承。 “这般年纪,便稳稳踏进肉身境八重,天赋确实不俗。” “可为何惹得数位陆地神仙穷追不舍,几近癫狂?” 他眉梢轻扬,视线转向少女身后不远处那位身形魁梧、气势迫人的老者。此刻老者面色铁青,周身杀气翻涌,毫不掩饰取其性命的决心。 究竟是何等血海深仇,竟能让一位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对一个少女下此狠手? 更令他留意的是,神识扫过远处,还有几道陆地神仙的气息正疾速逼近。 “妖女,纳命来!” 话音未落,那高大老者已腾空而起,凌于半空,神情冷峻如刀,面沉似铁,周身缠绕缕缕漆黑真气,随即一掌悍然劈下,直取少女后心! 轰隆! 刹那间,一只百丈巨掌凭空凝成,通体墨黑,边缘泛着森然寒光,掌势未至,凛冽杀意已如刀锋刮面。逸散而出的余劲扫过林间,一棵棵参天古木应声爆裂,碎成漫天齑粉。 这一击若实打实落在身上,纵是肉身境八重,也绝无活路。 而这少女与老者,正是江玉燕与蒙赤行。 “蒙赤行,住手!” “蒙赤行,你若不要秘境传承,也别拦着旁人取!” “无量天尊,得罪了!” 呼喝声自远处急促传来。紧接着,数道身影踏空而至,身法如电,纷纷出手拦截。 一名身着宦官袍服、面容枯瘦的老者袖袍一抖,数十枚银针破空激射,寒芒刺目,撕裂空气,直袭蒙赤行周身要害,针锋所向,古木崩断,虚空震颤,威势骇人。 又有一名怀抱古琴的老者右手一振,琴中弹出一柄长剑,剑鸣清越,瞬息迸发数十道凌厉剑气,如绞索般迎向那黑色巨掌,欲将其硬生生斩断。 还有一位道袍加身的老者单掌推出,掌劲如白虹贯日,一道纯白掌印破空而至,裹挟浩然之势,直扑蒙赤行面门。 面对三位陆地神仙联手围攻,蒙赤行脸色骤然阴沉,不得不收力回撤,足尖一点,身形暴退,落于一株参天古树之巅。 就在他腾空而起的瞬间,那漆黑掌印已狠狠砸在江玉燕肩背之上。 虽仓促卸去一半力道,但余劲仍如山岳倾轧,江玉燕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如断线纸鸢般横飞百米,重重砸落在地;四周数十棵高达数十米、需数人合抱的巨木,在掌风余波中寸寸炸裂,木屑纷飞如雪;地面更是被轰出一道深坑,土石崩溅,烟尘冲天而起。 方圆百步之内,草木尽毁,大地龟裂,俨然成了一片焦土废墟。 嗡!嗡!嗡! 几乎同时,黄裳等人已掠至蒙赤行面前,神色肃然,目光如刃。 “蒙赤行,你究竟意欲何为?那丫头身上的秘境传承尚未入手,你就敢下死手?”何足道横抱古琴,声音冷硬,字字如钉。 第35章 何苦逼自己走上绝路? 黄裳唇角微扬,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我等只为秘境而来,并非滥杀之人。何况还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蒙赤行,你也配称一代宗师?” “哼!江玉燕死活,我懒得管。但传承未得之前,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葵花老祖冷哼一声,眸光锐利如钩,直刺蒙赤行,眼中杀意隐现。 说到秘境传承,大明宫中确有几份,陛下、太子、燕王殿下,还有魏国公,皆曾得授。尤其燕王,更从十万大山带回两部完整传承。 可惜,那些功法皆不契合他自身。毕竟……他早已不是完整之躯。 而眼下这《吞天魔功》,偏偏不分阴阳,不拘根骨。若能入手,短时之内必可突飞猛进,甚至有望重塑真身。 “呵……假仁假义!” 面对众人质问,蒙赤行冷笑一声,眸中寒光凛冽,嗓音低沉如冰:“你们得不到传承,是你们本事不够。但这妖女,今日必死。谁都拦不住。” 百米之外,江玉燕再次呕出鲜血,艰难撑起身子,脸色惨白如纸。她悄然侧首,瞥了一眼远处对峙的几人,随即咬牙踉跄起身,继续朝密林深处奔逃。 让她束手就擒?绝不可能。 只要还剩一口气,她就要拼到底。 只要活着离开这里,他日定亲赴大元,手刃国师蒙赤行! 可才跑出几步,她忽然顿住,数百米外,一块巨石上端坐一名青年,正静静望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 荒山野岭,怎会凭空冒出这样一个年轻人? 而且,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与激战,这青年竟神色如常,毫无惧色? 此人绝非寻常之辈,极可能是与他们同列陆地神仙境的顶尖高手,甚至更有可能,也是秘境传承的继承者。 不然,怎会在数位陆地神仙境强者环伺之下,仍能稳坐如山、波澜不惊?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说明:他根本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想到此处,江玉燕心头一震,顾不得伤势未愈,踉跄着朝那人奔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公子,请出手相救!今日若得活命,我江玉燕必倾尽所学,将秘境传承【吞天魔功】尽数奉上!” “放肆!” “想借机脱身?妖女,今日谁也护不住你!” 话音未落,远处蒙赤行冷厉如刀的声音再度劈来,裹挟着滔天怒意。 “有意思……原来这姑娘是江玉燕?她竟真得了秘境传承,还是【吞天魔功】?” 巨石之上,楚长风唇角微扬,笑意里透着几分玩味,目光沉静而饶有兴味地落在正疾步靠近的江玉燕身上。 他对江玉燕,再清楚不过。 那是最终笑到最后、整部江湖只剩一个名字的狠角色。 说她纯粹恶毒?倒也不尽然,只是太多血泪、太多背叛、太多碾碎又重拼的人生,才把她锻成了这般模样。 眼下这位江玉燕,尚未彻底沉沦,可若照此路走下去,黑化不过是迟早之事。 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真的握住了那份秘境传承。 【吞天魔功】,楚长风记得分明,这是他初开天地秘境时,亲手设下的三份传承之一。 当年少林、武当各得其一,余下那一份在各大势力惨烈争夺中撕裂长空,遁入虚无。 谁料兜兜转转,竟落到了江玉燕手中。 说来倒也贴切,这功法凶悍霸道、吞纳万物,偏与她骨子里那股孤绝狠劲,天生相契。 不过…… 他倒是好奇,蒙赤行这群陆地神仙,究竟是怎么盯上江玉燕的?又是如何断定她身负秘境传承,一路穷追不舍? “求公子援手!玉燕愿以秘境传承为酬!” 见楚长风迟迟未应,江玉燕脚下再急,声音陡然拔高,清越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拿秘境传承换我出手?” “这江玉燕,倒真是眼力过人,一眼便看准了,只有我能保她性命。” 楚长风轻声自语,眉梢浮起一缕浅淡笑意。 至于救不救她…… 答案早已写在心底。 他对江玉燕本就存着几分欣赏;更何况,眼前这位绝色女子修习【吞天魔功】后,眉宇间那抹清寒凛冽、果决凌厉的锋芒,愈发令人心折,他倒真想看看,她往后能走到何等高度。 嗡, 念头刚落,他缓缓抬手,掌心无声一旋。 数百米外的江玉燕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一股无形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起,下一瞬,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空而至,稳稳立于青年面前。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心口猛跳。 单凭这一手,她便彻底笃定:此人绝非陆地神仙境可比,十有八九,已破开肉身桎梏,踏入练气之境! 她当即单膝点地,双手抱拳,声音清冷却不失敬意:“谢公子援手之恩,玉燕愿以秘境传承为报。” “不急。” 楚长风轻轻摇头,笑意温煦,目光再次细细扫过江玉燕,末了微微颔首。 确实是个绝色,尤其修了【吞天魔功】之后,一身气息如霜刃出鞘,清冷利落,杀机内敛,美得锋锐,美得摄人。 唰!唰!唰! 破空之声骤起,五道身影如电而至,齐齐落在距楚长风数十步之外。 “公子,这几位分别是大元国师蒙赤行、大宋国师黄裳、大明葵花老祖、昆仑派何足道、逍遥派逍遥子,皆是陆地神仙境巅峰人物,还请千万留神。” 江玉燕迅速侧身,语速极快,目光警惕地扫向来人。 “哦?” “蒙赤行、黄裳、何足道、逍遥子、葵花老祖?” “倒真凑齐了。” 楚长风唇角微挑,笑意不减,目光从容掠过五人。 在旧日江湖传说里,这五人,个个都是刻进史册的顶尖人物,有的横压一世,有的只留残影,却无一不是那个时代最锋利的刀。 “阁下何人?” 蒙赤行双目微狭,寒光暗涌,盯住楚长风时,周身空气仿佛凝成薄冰。 能在他等面前岿然不动,甚至公然庇护江玉燕,此人,绝非善茬。 “诸位请回吧。”楚长风语气平和,目光扫过众人,“江玉燕,今日我护定了。” “哼!好大的口气!” “你说护,便能护得住?今他必死无疑!若敢阻拦,唯有一死。” 蒙赤行一声厉喝,杀意如潮翻涌而出。 “哦?” “你想杀我?” “蒙赤行,最后劝你一句,止步,莫再上前一步。否则,便是天崩地裂。” 他仍笑着,可那笑意深处,已悄然渗出一缕刺骨寒意。 “荒谬!” “本座乃大元国师,九州陆地神仙之巅,纵使天地剧变、秘境现世,亦难撼我半分!” “天崩?地裂?” “今日,本座倒要亲眼瞧瞧,这天,怎么崩;这地,怎么裂!” 蒙赤行仰天长笑,声如寒铁刮石,周身骤然迸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势,那股碾压一切的气机,化作层层叠叠的劲风,横扫四野千余米。 刹那之间,他身上腾起的气息,赫然是货真价实的陆地神仙之威。 这气息一出,连黄裳、逍遥子这等顶尖高手,面色也微微一沉。 “太……太可怕了!” “蒙赤行竟强到这种地步?” 数十步外,江玉燕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此刻白得近乎透明。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懂了什么叫陆地神仙,那不是虚名,而是足以镇压一方天地的实质伟力。 若自己不跨入肉身境第十重,连直面这股威压都极为勉强; 想真正斩杀此人?怕是至少得踏入练气境,否则绝无胜算。 轰! 就在威势彻底炸开的瞬间,蒙赤行宛若从上古走出的魔神,恐怖得令人心胆俱裂。 他一脚踏下,山石震颤,地面龟裂,整片荒原都随之一抖。 “本座已登临此境,你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再给你一次活命机会,立刻滚,否则,你和江玉燕,今日便一同葬在这乱石岗上。” 他语调森冷,字字裹着杀意,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只有一派俯瞰众生的倨傲与轻蔑,将楚长风视作蝼蚁般不屑。 “安稳活着不好么?何苦逼自己走上绝路?” 楚长风轻轻一叹。 眼前这些人,皆是九州大地真正的天骄,个个根骨卓绝、气运深厚,将来必能破入练气境、神通境,甚至走得更远。 尤其,他们身上所携的神话点数,于他而言,亦是不可多得的资粮。 若非迫不得已,他实在不愿对蒙赤行痛下杀手。 但神话点固然珍贵,心境澄澈、念头通达却更为紧要。 他倾力打造九州神话玄幻仙武之世,所图岂止是力量攀升、超脱永生? 更在于,自此之后,行事随心,无所拘束,一念起而风云动,一念落而乾坤定。 如今蒙赤行执意撞向刀锋,若因贪图那点点神话点而放他一条生路,楚长风心中必生滞碍,念头难圆。 而这滞碍,是他绝不能容的。 所以,蒙赤行今日,必死无疑。 “可惜,可叹!” “一代英杰,终将陨于此地。” 楚长风摇头轻叹,右手倏然一抬。 轰隆隆, 霎时间,苍穹骤暗,万顷乌云自天边奔涌而至,如墨潮翻卷;九霄之上,旱雷咆哮炸裂,震得耳膜嗡鸣。 第36章 血洗江府满门 狂风凭空而起,呼啸撕扯,卷起漫天砂石枯叶,天地顷刻间陷入一片昏沉死寂。 那压抑到极致的气息,如巨山压顶,令所有人呼吸一滞,脸色剧变。 “这……这怎么可能?” “随手一抬,天象尽改?这是什么手段?” “他绝非寻常陆地神仙!怕是得了上古秘藏传承,修为早已凌驾于我等之上。” “太吓人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荒岭深处,高天之上,黑云翻涌如沸,狂风怒号似泣。 旱雷一声紧过一声,在云层中炸开闷响;风啸夹着磅礴威压,铺天盖地,席卷数千米方圆。 山林中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心头惊涛骇浪翻腾不息。 “嘶……抬手召云、引雷、裂地,连天色都为他而变,这还是凡人能有的本事?” “这……这力量,莫非真是仙体降世?” “太可怕了!照这势头,蒙赤行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幸亏刚才没开口,不然怕是连我们也一道陪葬!” 仰望九天翻涌的黑云,耳听雷声滚滚炸裂,再感受那如渊似海压在胸口的威势, 黄裳、何足道、葵花老祖、逍遥子,无一例外,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手脚冰凉,心神摇荡。 他们虽被尊为陆地神仙,但那“神仙”二字,终究只是江湖美誉,并无真正通天彻地之能。 而楚长风这信手一挥,便令天地失色,此等伟力,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旁,江玉燕美目圆睁,小嘴微张,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目光死死锁在身旁青年身上。 她原以为此人最多不过练气境初阶,毕竟天地秘境开启至今,尚不足一年。 可眼下这翻云覆雨之能,至少已是练气境五冲之上,甚至更高。 如此短时内臻至此境,要么天赋逆天,要么早在秘境降临前,便已是大宗师级人物。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说明此人深不可测。 可惜,这些推断全然错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所谓“天地秘境”,本就是眼前这青年亲手铸就。 另一边,随着天色骤变、狂风肆虐、威压临头,蒙赤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真正砸不碎的铁板。 此前楚长风所言,并非狂言,他真能抬手之间,让天崩地裂。 轰隆隆!!! 就在此时,天地震颤加剧,脚下大地剧烈晃动。 尤为骇人的是,蒙赤行立足之处,泥土轰然拱起,一条百丈泥龙破地而出,鳞爪飞扬,地脉翻涌如沸,山岩寸寸崩裂! 脚下的大地在蒙赤行身前寸寸炸裂,继而撕开一道深逾数十丈、宽达数百丈的恐怖沟壑。 不! 这已不是裂口,而是凭空劈出的一道巨谷。 巨谷之上,一条上百丈长的泥龙自地脉中腾跃而起,龙首与大地仍血脉相连,龙躯却已在半空翻搅怒啸,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这……这怎会可能?!” 蒙赤行双目失焦,神思溃散,死死盯着前方那幽暗不见底的深渊,整个人如遭雷殛,魂飞魄散,再无半分挣扎之力。 眼前所见,早已碾碎他毕生信奉的武道常理。 人力,竟能悍然撼动山岳、割裂大地至此? 天崩地裂! 真真是天崩地裂!! “蒙赤行,我给过你退路,你却执意赴死。” “可惜,本可照耀九州的煌煌前程,被你亲手掐灭。” “也罢,今日葬你于此,算我替天行道,赐你一场体面。” 楚长风面色沉静,语声平缓,字字清晰,听不出半点波澜。 话音未落,他右掌倏然向下压去。 吼! 百丈泥龙昂领导吟,龙口大张,如吞日月,瞬息间将蒙赤行裹挟而入。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蒙赤行甚至来不及眨眼,便已没入泥浪深处。 轰隆……轰隆隆! 泥龙裹着人影,轰然砸向那道巨谷,整片山野随之剧烈震颤。更令人骇然的是,那深达数十丈、横贯数百丈的裂谷,竟开始急速收拢、弥合!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深渊已杳然无踪,大地复归平整,仿佛从未被撕裂过。 九天乌云随之缓缓消散,狂风骤歇,闷雷隐去。 山林重归寂静,连鸟鸣虫嘶都悄然停驻。 可黄裳、逍遥子、葵花老祖、何足道四人,却仍僵立原地,目光直勾勾钉在脚下泥土之上。 谁能料到,这片看似寻常的山野之下,竟镇压着一尊陆地神仙境的绝顶强者? 谁又能想到,曾稳居九州战力巅峰的大元国师、异族亿万众中屈指可数的三大至强者之一、更是魔师庞斑的授业恩师,蒙宗蒙赤行,如今竟被一位来历成谜的青年,反手之间便镇入地心,永世不得翻身? 此讯若传入江湖,九州必为之沸腾,各大宗门势必惊惧失色。 异族之人更将视其为生死大敌,除却彻骨寒意,唯余刻骨之恨。 “太可怕了!杀人不见血,却叫人脊背发凉、魂不附体。” “一尊站在陆地神仙顶峰的人物,就这么轻描淡写,碾进地底?” “这天……终究是变了!” “天地秘境不出,纵是陆地神仙,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黄裳、逍遥子、葵花老祖、何足道四人,皆为当世陆地神仙,此刻却齐齐瞳孔紧缩,死死盯住楚长风,心头翻江倒海,久久难平。 恐惧之外,更有一股灼热的渴念在胸中燃起, 此人必得秘境传承无疑!否则岂有如此通天手段? 他们也必须抢在他人之前,叩开秘境之门。否则,终有一日,也会像蒙赤行一样,纵有盖世修为,亦难逃被人一掌按入地心、永世沉沦的结局。 “唉……” 另一边,楚长风缓缓收回右手,轻轻摇头,一声叹息低低响起。 一代英杰,何苦自寻绝路? 他又默然片刻,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几道身影,唇角微扬,开口问道:“几位,还有事?” “咳咳……没事!没事!杂家是大明陛下身边葵花,今樱花是路过此地,这就告辞、这就告辞!公子若有闲暇,来应天府做客,杂家定当扫榻以待!告辞!告辞!” 葵花老祖本性阴鸷,可一触到楚长风目光,竟不由打了个寒噤,忙不迭摆手,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影,眨眼掠入密林深处,再不见踪影。 “贫道逍遥子,见过公子。方才那人与贫道素无瓜葛,贫道亦是途经此地,这就告辞。” “不错不错!在下何足道,若公子日后有缘莅临昆仑派,何某必亲自迎候,扫榻焚香!” “老朽黄裳,见过公子。方才多有打扰,还望公子海涵,我等即刻告退。” 葵花老祖一走,逍遥子、黄裳、何足道三人再不敢迟疑半分,拱手作揖后转身疾掠,身形如电,顷刻间便消失于山径尽头。 转瞬之间,整座山林,唯余楚长风与江玉燕二人。 “小女子江玉燕,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江玉燕终于回过神,当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向楚长风行了一礼。 “小女子?” “呵……肉身境八重,一拳八万斤力道,也配称‘小’?” 楚长风望着眼前垂首敛眉、姿态谦恭的江玉燕,唇边浮起一抹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江玉燕闻言,原本苍白的面颊霎时染上绯红。 自己这身本事,确实……不太够格叫“小女子”。 可就在此时,她悄悄抬眸,正撞上楚长风含笑凝视的目光,心口猛然一跳,慌忙垂首,耳根发热,脸愈发烫得厉害。 似乎……这位公子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就连相貌,也是人间难觅的俊逸无双。 “你叫江玉燕?” 见她羞态可掬,楚长风朗声一笑,温声问道。 “是的,公子,小女子江玉燕。”江玉燕声音轻软,低垂着眼睫答道。 “嗯,起来吧,不必跪着,倒说说,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楚长风语气平和,眸中却透出几分饶有兴致。 他确实好奇:这江玉燕究竟是怎么撞上秘境机缘的?又为何被蒙赤行等人一路围堵追杀,连陆地神仙都亲自下场? “公子,事情是这样的……” 听他发问,江玉燕并未遮掩,起身站定后,便将近日所历一一道来。 也不知为何,面对楚长风,她心头莫名踏实,连那秘境传承如何得来的隐秘,也毫无保留说了出来。 她并不忐忑,早打定了主意,待会就把从秘境里得来的【吞天魔功】双手奉上。 可楚长风哪会在意这点传承? 别说那功法只是残本,就算它完整无缺,他也懒得瞧上一眼,毕竟,这功法本就是他当年随手所创。 何况他修的,乃是无量大数诸天中至高无上的根本大道,又怎会稀罕区区一门魔功? 但听完她的讲述,他才真正看清这短短时日里,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着实没料到,这江玉燕竟如此果决狠厉:得了秘境传承后,竟能蛰伏数月不动声色,而后一朝反扑,血洗江府满门; 更令人意外的是,被多方围猎之后,她非但不藏,反而主动放出消息,扬言自己手握天地秘境,引得江湖群雄蜂拥而至,只为搏一线夺宝之机。 第37章 一丈高的火麒麟 这份心性、这份胆魄、这份算计,实属罕见。 倘若让她安然成长,将来能走到哪一步,真难断言。 “公子,今日救命之恩,玉燕无以为谢,唯有将秘境所得的【吞天魔功】献上,聊表寸心。” 这时,江玉燕再次开口,语气诚挚。 “哦?” 见她清冷绝丽的脸上写满认真,楚长风摇头一笑:“不必了。这功法既入你手,便是你与它有缘。再说,我用不上。” “可公子……”江玉燕眉间微蹙,欲言又止,“除了这门功法,玉燕实在拿不出别的东西报答您。” “报答?” 楚长风略一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随后淡然一笑:“若真想谢我,不如今后留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侍女,如何?” 这话在他看来,近乎试探,如今的江玉燕已是肉身境八重高手,又承秘境造化,日后必成九州顶尖强者,岂会甘心屈居人下当个侍女? 可他万没想到,江玉燕竟一口应下。 “若公子不弃,玉燕愿从此追随左右,侍奉终生。” 她直视着他,神色坚定,语气不含半分迟疑。 “呃……” 楚长风一时怔住,倒不是不信,而是真没料到她答应得这般干脆。 似是察觉他神情微异,江玉燕轻轻一笑,解释道:“公子方才显露的实力,深不可测,远超玉燕太多。能随侍在侧,已是莫大福分;再者,救命之恩重如山岳,玉燕心甘情愿,绝无勉强。” 还有一层缘由,她没说出口, 就在方才那短短片刻,楚长风已悄然落进她心底。 谁不想日日守着心悦之人?哪怕只做一名侍女,她江玉燕也心满意足。 毕竟她本是乡野出身的姑娘,向来不贪荣华,只求安稳真切。 “是吗?既然如此,那你今后就跟着我吧。”楚长风颔首,神色如常。 这江玉燕不仅姿容倾城,是世间少有的绝代佳人,更有潜力登临九州武道巅峰。留在身边做个侍女,平日赏心悦目,也算顺理成章。 至于多一人随行,会不会妨碍他暗中构建天地秘境?根本无需顾虑。 秘境之事,只需与系统交互即可,外人丝毫察觉不到;他更不会对任何人吐露半句。 在他心中,“创造天地秘境、将九州铸为至高神话玄幻仙武世界”的幕后身份,必须永藏暗处; 而明面上,他将以“曾获秘境传承”的身份,在这方天地间行走。 “公子,玉燕尚不知您尊姓大名,敢问可否赐告?” “楚长风。”他唇角微扬,“姓楚,名长风。” “楚……长风。” 江玉燕低声念了一遍,点点头,似在细细咀嚼这三个字的分量。 “好了,你伤势不轻,先运功调息吧。若落下内伤隐患,往后修行路上,怕是要吃大亏。” 说着,他抬手轻拍了拍她头顶,语气温和。 “唔……” 指尖触到发丝那一瞬,江玉燕耳根倏地泛红,忙低头敛眸,起身退开几步,在不远处盘膝坐下,安静调息。 “这丫头……” 望着她羞涩低垂的侧脸,楚长风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他差点忘了,这九州大地的姑娘,远不如前世那般洒脱大方,尤其在男女之事上,更是含蓄腼腆。自己方才这般亲昵地碰她头发,换作旁人,怕早已手足无措。 可细看她神情,分明没有恼意,反倒藏着一丝掩不住的欢喜?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闭目凝神,重新进入修炼状态。 十天后,仍是那片山林。 “公子,您快尝尝,看看我烤的滋味如何。” “嗯……好!外皮酥脆,内里软嫩,香气扑鼻,真不错,比以前强多了。” 楚长风接过一只烤得金黄的兔腿,咬下一口,汁水微溢,唇齿生香,随即侧头看向一旁眼巴巴等着他评价的江玉燕,由衷赞道。 “嘻嘻,公子爱吃就好,往后您想吃什么,我天天给您做。” 听他开口夸奖,江玉燕像抿了蜜糖似的,眉眼弯弯,脸颊泛起淡淡红晕,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你啊,别光顾着给我张罗吃食,多花点心思在修行上才是正理。”楚长风斜睨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点宠溺。 “哎呀,明白啦公子,我记着呢!” 话音刚落,她忽然一顿,低头瞧了瞧手里油亮的兔腿,又抬眼望向林子深处,神色微凝:“不过公子,今儿打猎时我总觉得这山里不对劲,就这只兔子,个头跟山豺狼差不多,弹跳快、爪子硬,力气足能掀翻壮汉;前两天遇上的那条大蛇,足有十来米长,腰身粗过水桶,哪是寻常蛇类?便是最凶悍的巨蟒,也少有这般体魄。更别说它那一身蛮力,估摸着已抵得上肉身境三四重的好手了。可我在老家山上砍柴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等异象啊。” 楚长风闻言,唇角微扬:“哦?这才注意到?”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当年天地秘境初现,天穹裂开,浮出几行大字:‘秘境临世,神话重燃,登临永生’。后来大秦、大明、大隋接连晋升为气运王朝,九州大地的灵气浓度,明显比从前浓厚许多。野兽常年受此滋养,自然异变,筋骨更强、体型更大、反应更敏,都是常理。” 江玉燕眨眨眼,若有所悟:“怪不得林子里的走兽,个个膘肥体壮、力大如牛,连皮毛都泛着光……对了公子,您觉不觉得,它们的肉反倒更香了?嚼劲足,还带股清甜味儿。” “呃……” 楚长风嘴角轻轻一抽,还真没料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 可细想之下,这话半点不假:灵气浸润过的血肉,本就更鲜、更韧、更富灵性。尤其那些被他点化过灵智的山野精兽,日日吐纳、主动炼体,一身筋肉早已脱胎换骨。长期食之,非但滋补气血,更能潜移默化助长修为。 “行了,别琢磨这些了。你伤势已稳,咱们也该动身了。” “公子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只要跟着您,我心里就踏实。” 望着她眸中映着月光、笑意温软的模样,楚长风微微颔首:“快吃吧,明早启程。” “嗯,公子您再尝一块!” …… 夜深如墨,一轮银月悬于中天。 江玉燕盘膝坐在数步之外,双目轻阖,呼吸绵长,正入静修。 楚长风端坐于一方青黑巨岩之上,心神悄然沉入系统深处。 是时候推进下一步了。 必须尽快铺开更多天地秘境,同时推演契合此界根基的修炼法门,唯有如此,才能加速提升九州整体的世界位格。 “系统,生成两部功法:一部专供真龙族裔参修,一部为麒麟后裔所设,上限皆至神通境。” “再建一处万丈见方的秘境空间,内中置五份剑道传承,统称‘剑祖遗藏’。” 说到这儿,他略一停顿,忽而问道:“系统,若在此界复活达摩,需多少神话点?” “叮,此界达摩已达陆地神仙巅峰。因开创佛门禅宗,实战威能远超同阶,堪比练气境二重。复活所需:三十万神话点。” “三十万……尚可承受。” 楚长风心头微动。达摩根骨卓绝,尤擅佛法一门,若真归来,必成九州顶尖战力之一。如今少林已有整合佛门之势,此人若现世,统合大局,恐怕只在朝夕之间。而佛门一旦彻底归一,其余各大势力,势必各有动作、暗流涌动。 “那白起呢?” “叮,白起为一代杀神、人屠,陆地神仙境强者,复活亦需三十万神话点。” “诸子百家的诸子,又如何?” “叮,系统不建议宿主复活本界诸子。耗费同等神话点,不如多建秘境,或跨界融合他界天骄。” 这话如当头一棒,楚长风顿时醒神,自己竟险些钻了牛角尖。诸子人人皆是陆地神仙,复活一人便耗三十万点,性价比极低。倒不如积攒资源,将来择一儒道昌盛之界,引渡其顶级天骄入九州,效用更广、潜力更深。 念头一定,他当即下令:“系统,即刻生成真龙、麒麟两部功法,布设剑祖秘境,并同步复活白起与达摩。另为其二人量身定制一门共修之法。” “叮,本次操作合计消耗一百二十万神话点,是否确认执行?” “执行。” “叮,神话点已扣除,生成中……生成完毕。是否立即具现投放?” “即刻投放。剑祖秘境设限:非剑道大宗师,不可踏入。” “叮,投放完成。” 听到系统这句话,楚长风嘴角微扬,唇边浮起一丝淡然笑意。剑祖天地秘境一旦现世,整个九州的剑道修士,必如沸水翻涌,争先恐后奔赴而来。 话音刚落,凌云窟深处, 一头数丈长、一丈高的火麒麟,正伏卧于岩地,通体缠绕着缕缕赤焰,双目轻阖,气息沉稳,似在小憩。 倏然,它全身一颤,脊背绷紧;刹那间,一道金芒撕裂长空,无声无息没入洞中,径直贯入火麒麟眉心。 海量信息如潮水般冲进识海,火麒麟骤然睁眼! 那双原本暴烈灼热的瞳孔里,竟掠过一抹灵光与喜色,随即又缓缓合拢,陷入更深的静默。 …… 第38章 真是祖师重临? 东海之滨。 一道金光自九霄之外疾驰而至,劈开万顷碧波,直坠深海,悄然没入一头盘踞海底的真龙额间。 “吟!” 须臾,龙啸震海裂云,真龙似受莫大触动,亢奋难抑,于幽暗海底翻腾跃动,搅得暗流奔涌、珊瑚崩碎。 同一时刻,大秦境内,昔日长平古战场。 浓墨般的夜色里,苍穹风云骤聚,闷雷滚滚,炸响不绝。 电光如银蛇狂舞,在漆黑天幕上撕开道道裂痕,嘶嘶作响。 而当年活埋赵军将士的旧址之上,一股股漆黑阴风凭空刮起,呜咽盘旋,仿佛无数冤魂低语,字字泣血。 轰隆! 忽地,一处低矮土丘剧烈震颤,地面寸寸龟裂,那小丘竟轰然崩开! 雷光映照下,一只枯槁惨白的手,猛地自裂口深处探出! 轰隆隆!! 天地失色,雷霆暴鸣! 九天之上,乌云翻涌如墨,雷声滚滚碾过苍穹; 一道道电光如活物般扭曲游走,接二连三劈向那座孤零零的小土丘。 此处,正是长平之战旧地,也是坑杀四十万赵卒的绝命之所。 多年来,此地寸草不生,入夜便狂风凄厉,似有无数冤魂彻夜哀嚎。 可谁也不曾料到,大秦第一战将、人称“人屠”的白起,其真身竟长眠于此。 连一块墓碑都未立,唯余一座不起眼的荒土堆,静静横卧在岁月深处。 或许正因如此,自他陨落之后,世间无人寻得其真正葬所;其余几处所谓“衣冠冢”,不过是大秦朝廷所设的虚冢罢了。 咔嚓! 就在此刻,那土丘陡然炸裂! 一具通体漆黑的棺椁破土而出,重重砸落在旁,震得碎石飞溅。 砰!砰!砰! 黑夜里,雷光交错,狂风怒号,那棺椁竟在电闪之间,接连发出沉闷撞击之声。 若有人目睹此景,纵是修为高深的老怪,也定会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眼前一幕,实在太过诡谲骇人。 咔嚓, 突地,棺盖内侧似被巨力撑开,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青筋凸起、指节粗粝的惨白手掌,赫然从破口处缓缓伸出! 轰!! 棺椁应声爆碎,木屑纷飞,裹挟着狂风漫天激荡。 一道魁梧身影腾空而起,直冲九霄! “啊!” 他仰天长啸,声浪撕裂长空;周身煞气如渊,杀意似刃,竟将劈落的道道雷霆尽数吞纳! 呜,呜, 狂风骤烈,血腥杀伐之气席卷四野,弥漫整片长平古战场。 更惊人的是,常年淤积于此的滔天怨气与戾煞,竟如百川归海,疯狂朝他涌去,被其一口口吸入体内。 时间流逝,当最后一丝怨煞消尽,他再次引颈长啸, “啊!” 啸声落定,身影轰然坠地,尘土飞扬。 黑夜中,那人缓缓起身。 一身残破白衣沾满泥灰,面容却清俊如玉,眉目间还透着几分书卷气,只是须发凌乱、面染尘垢,狼狈中难掩锋芒。 “我……竟真的活了?” “几十年过去,不仅重见天日,连躯壳都返老还童?” “如今这方天地,早已面目全非……【杀神诀】?天地秘境?远古仙佛之事,竟非虚言?” 他缓缓抬起手掌,反复端详,喃喃低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愕。 毕竟,在他记忆里,自己早已身死魂散;可如今,不仅死而复生数十载,识海中更多了一道属于九州大地的秘境传承, 【人屠煞神诀】。 此法可统百万雄兵征战四方,吸纳天地怨煞淬炼己身;斩敌愈众,修为愈盛;久而久之,更能重塑根骨,铸就无上神体。 方才,他便是凭着本能,吞噬了整片长平战场上,四十万赵军将士凝而不散的滔天怨煞,不仅将原本陆地神仙境的根基彻底转化,更一举踏破桎梏,晋升练气境四重! 这般骇人听闻的跃升,若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九州! 而此人身份,已呼之欲出,正是昔年令六国胆寒、血染山河的人屠,白起! “罢了,既重返人间,便先看看这九州,如今究竟是何模样。” “赵、楚、魏诸国尚存否?我大秦,可曾一统六合?” “当年异族肆虐,百姓流离涂炭,那些人,又如何了?” 白起低声自问,转身迈步,踏着夜色,一步一步,缓缓离去。 同一时刻,嵩山山脉深处,少室山巅,矗立着威震九州的佛门根本道场, 少林! 此刻,少林后山腹地,一处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幽然静卧。 此处,正是当年达摩祖师面壁九年、参透无上妙法、开创禅宗一脉的发源之地。 正因这段渊源,此洞被奉为全寺最神圣也最不可触碰的禁地。 就连达摩祖师圆寂之后,亦是端坐于此,安然示寂。 自此以后,千百年来,再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今夜,洞中寂静如墨,唯有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遗骸,盘坐于石壁之前,脊梁挺直如松。 忽然间,万道金芒自枯骨深处轰然炸开,刹那间将整副骨架裹入一片炽盛光焰之中。 洞内隐约回荡起庄严梵呗,似有千百僧众齐声诵经,声声入耳,字字摄心。 那被金光笼罩的枯骨,竟缓缓舒展、拔高,皮肉渐生,筋络复现,仿佛时光倒流,生命重燃。 随着光华愈发明亮,金芒竟刺破岩壁,直透洞外,映得整座后山如披霞衣。 达摩祖师圆寂之所突现惊世异象,值守后山的弟子第一时间察觉,慌忙奔走相告。 须臾之间,消息传遍全寺,祖师坐化之地,天降奇变! 起初,众僧皆以为有人胆大包天,闯入禁地亵渎圣迹,个个怒火中烧,恨不得即刻擒拿问罪。 可当他们赶到后山,却全都僵在原地,哑口无言。 后山崖下,数百名少林僧人已尽数聚拢。 玄慈!玄澄! 三渡神僧!大悲禅师!天正大师! 空闻、空智、空性! 一位位寺中顶尖高僧,尽皆亲临。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沉稳持重的佛门巨擘,无不面露惊容,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金光涌动的洞口,神色震愕难掩。 “阿弥陀佛……方丈师兄,这气象,倒像是天地秘境降临之兆?”人群中,空闻合十低语,声音微颤。 “当年武当山脚秘境初现,也是这般金辉漫天、遮蔽星月,莫非,我少林也有秘境显世?” 空性眼中掠过一丝灼热:若真如此,实乃少林千年未有之大机缘! 此言一出,四周高僧纷纷颔首,脸上浮起难以掩饰的喜意。 此前江湖盛传武当再开秘境,早令众人艳羡不已;如今苍天垂怜,竟把这等造化送到了自家山门! “确有八成可能。不单武当如此,十万大山那次秘境开启,亦是金光浩荡,只是此次未见冲霄光柱罢了。” “不过,此地终究是祖师涅盘之处,万不可人多扰动。” 玄澄面色肃然,转向玄慈合十禀道。 “玄澄师弟所言极是。祖师清修之地,岂容喧哗?纵有秘境现世,亦当慎之又慎。” 玄慈点头,旋即回身扫视众人,声沉如钟:“玄澄师弟、空闻师弟、大悲师兄,三位随老衲同往。若真有秘境传承,我等取之即返,绝不惊动先贤。” “谨遵方丈法旨!” 众僧齐齐合十,应声而诺。 转眼间,玄慈携三人迈步向洞窟而去。 山下僧众屏息凝望,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满是期盼。 无人留意,在远处一株苍劲古松之上,一名灰袍老僧悄然伫立,目光如炬,静静俯瞰这一幕。 他,正是扫地神僧。 “天地秘境……” 他低声呢喃,眸中精光一闪,“果然玄奥非凡,练气四重,竟能凌驾凡俗,几近仙佛之境。” 与此同时,玄慈四人甫一踏入洞中,顿觉置身汪洋金海。 强光刺目,几人只得眯起双眼,艰难辨认洞内情形。 可就在下一瞬,金芒竟如潮水退去,迅速敛尽。 待视线恢复,四人却如遭雷击,双目圆睁,身躯微微发颤, 石壁之前,赫然端坐着一名年轻僧人。 他面壁而坐,身上那件残破不堪的旧僧衣,正随风簌簌剥落,化作点点微尘,悄然飘散。 “阿弥陀佛……大梦千年,菩提恒沙,如幻亦如真。” 青年缓缓睁眼,轻声低语,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 他是达摩。 按理说,早已圆寂近千载。 可此刻,他不仅重获血肉之躯,更在识海深处,清晰浮现一段讯息, 天地秘境开启,一份独属他的传承,已然烙印心间。 【菩提达摩经】 一切恍如南柯一梦,却又真实得不容置疑。 “阿弥陀佛……” 他低诵佛号,从容起身,转身望向早已怔立当场的玄慈四人,面容平静,双手合十,声如清泉: “贫僧达摩,今返尘寰,见过诸位。” “祖……祖师?!” “这绝不可能!达摩祖师已坐化千年,怎会复生?” “可祖师遗骨确已不见……他方才,就坐在祖师面壁坐化之处!” “嘶……阿弥陀佛……难道……真是祖师重临?” 眼前这年轻和尚,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眉宇清朗,身姿挺拔,却让玄慈、玄澄、空闻、大悲禅师四人齐齐愣住,脑子嗡的一声,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第39章 秘境所藏关乎剑道修行 这位……莫非真是达摩祖师重临尘世? “阿弥陀佛,你……当真是达摩祖师?”玄澄双眼圆睁,死死盯住对方,嗓音发紧,指尖微微发颤。 达摩! 禅宗开山之祖,少林立寺之源! 若他复生的消息传开,整个九州怕是要掀翻天,江湖震动,庙堂失色,佛门内外无不侧目。 “阿弥陀佛……贫僧正是达摩。本以为千载已逝,早登极乐;谁知天地剧变,竟又将贫僧送回人间。” “更没想到,还撞上了这一处秘境传承!” 达摩合十而立,神色沉静中透着几分唏嘘,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沧桑与了然。 “什么?你也得了秘境传承?” 空闻脱口而出,满脸错愕。 “不错。贫僧之所以重生,正因这秘境之力,甫一苏醒,便已踏进练气境五重。”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说一件寻常事。 “练气境……五重?” 玄慈、玄澄、大悲禅师三人面面相觑,喉头滚动,一时失语。 他们万没料到,这看似年轻的僧人,不止自称达摩,竟真有练气境五重的修为! 要知道,自秘境现世以来,少林最强者,也不过是玄澄与大悲禅师二人,堪堪迈入练气境二重。 方丈玄慈、天正大师、三渡神僧、空闻神僧等人,尚在练气境一重徘徊;其余高僧,多数仍卡在肉身境九重、十重,苦修多年不得寸进。 可眼前之人,一身修为,直逼武当张三丰! 这一刻,几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悄然松动,或许,真就是达摩回来了。 纵有犹疑,众人还是暂且按下不表,先出了洞窟再说。 待玄慈等人携达摩步出山腹,向全寺僧众道明异象缘由,达摩祖师重现世间,顿时满寺哗然。数千僧人瞠目结舌,香炉差点打翻。 尤其听说达摩甫一苏醒,便得秘境垂青,当场跃升至练气境五重,更是惊得连木鱼都忘了敲。 质疑声有,但终究压不过铁一般的事实。少林上下,终是认下了这位“复生祖师”。 刹那间,全寺上下欢声雷动,喜气冲天! 多一位练气境五重的镇山之柱,从此再不必忌惮武当张三丰;更有达摩坐镇,佛门一统的大计,也终于有了主心骨。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僧众各自归寝,诸位长老亦回房歇息,大事留待天明再议。 达摩独坐蒲团之上,双目轻阖,气息绵长,宛如入定。 “阿弥陀佛……施主既已至此,何须藏形匿迹?” 话音未落,语调平缓,却如钟鸣般清晰回荡在室内。 “阿弥陀佛,老衲只是想亲眼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当年那位祖师。” 一道苍劲低沉的声音应声而起,自暗处缓缓浮现。 “是真是假,达摩即我,我即达摩;可千年前的魂魄是否还在,谁又能说得清?” “兴许是佛恩浩荡,亦或不过一场大梦。” 达摩轻叹一声,徐徐睁开眼。 在他左后方,一名灰袍老僧静立如松,面容枯瘦,眼神却亮得惊人。 正是扫地神僧。 “你已有练气境四重修为,寿元延至四百年,返老还童易如反掌,为何偏要以这般老态示人?” 达摩含笑望他,目光温润。 “皮囊而已,众生执相,老衲不执。”扫地神僧神色淡然,语气如古井无波。 “阿弥陀佛……回去吧。明日,贫僧带你去见见他们。既为佛门中人,自当为佛门开万世基业。” 达摩一笑颔首,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垂眸敛目,再不言语。 “达摩!” 扫地神僧眸光微凝,盯着那抹端坐的身影片刻,身形忽如流风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东海之滨。 九霄之上,一道煌煌金光骤然炸裂,顷刻染遍整片天幕。 金芒奔涌,横贯千里虚空,海天尽染,蔚为奇观,整片东海,仿佛被熔铸成一面巨大金镜。 更惊人的是,那光芒聚而不散,竟凝成一柄擎天巨剑,自苍穹直插大地,巍然矗立于天地之间。 东海异象一现,方圆数千里内,无论市井百姓、山野猎户,还是闭关修士、隐世高手,尽数惊醒。 抬头望向东海方向那柄刺破云层的金色巨剑,各大宗门、世家、江湖豪杰,无不心头狂跳, 上次十万大山秘境现世,已引得天下沸腾;如今这等规模的天地异变,绝非寻常秘境,极可能蕴藏海量传承! 哪怕时值深夜,各路强者已纷纷动身,御风踏浪、策马扬鞭,争先赶往东海之滨。 消息更似燎原星火,一夜之间,席卷九州。 尤其此番异象并非寻常光柱,而是凌厉无匹的金色巨剑,江湖中人立刻联想到:莫非是剑道圣地开启? 一时间,无数习剑者热血沸腾,双目灼灼,疯了一般扑向东海。 其中,赫然有早已名动天下的剑道宗师,薛家庄,薛衣人! 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 华山,风清扬! 夺命剑魔,燕十三! 紫衣侯! 鬼谷双剑,盖聂、卫庄! 一位位威震九州的剑道巨擘,不出半月,必将齐聚东海之滨…… 届时,这不单是一场争夺秘境传承的盛事,更将是九州剑修千年难遇的巅峰之会。 甚至,连那些早已封剑归隐、不履尘世的陆地剑仙,也势必破关而出,重临人间。 沧浪剑客,沈浪! 剑魔,独孤求败! 虽已淡出江湖多年,但二人“陆地剑仙”的赫赫威名,仍如雷贯耳,响彻整个武林。 …… 一处荒僻山谷里。 一名中年男子端坐木凳,膝上横着一把旧二胡,目光怔然望向天边,那里,一柄金光灼灼的巨剑直插云霄,宛如撑天神柱。 他身侧站着个青年,眉宇焦灼,正急切说着什么。 这两人,正是自风云世界融合而来的天剑无名,与他的亲传弟子剑晨。 “师父,都快两个月了,您真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咱们早就不在原来的世界了。眼前这九州大地,山川形胜与故土几乎一般无二,只是江湖人物换了面孔罢了。” “更别说,大秦、大隋、大元、大宋、大明五大王朝并存于世,这是比从前更恢弘、更壮阔的大时代!” “天地秘境接连现世,仙佛重现尘寰,神话照进现实。如此气象,咱们真要躲在这深谷里,袖手旁观?” “师父您看,那天边悬着的是什么?又一轮天地秘境降临!而且,极可能专为剑修而开!” “您是当世无双的天剑,这等机缘,舍您其谁?” 剑晨越说越激动,目光牢牢锁住远方那柄耀世金剑,眼中燃着炽热的光,满是憧憬与跃跃欲试。 当初他们初入此界,并未察觉异样;可后来听说九州竟有五大古朝同在,才猛然惊觉不对劲。再细探此方天地,更是心神震荡,尤其是天地秘境频频显化,让血气方刚的剑晨心头滚烫,热血难抑。 可惜,无名始终冷眼旁观,一心只想寻路返归旧土。 但此刻,他终于缓缓醒转:既被推至此处,必有深意。 或许,真与仙佛的复苏有关。 昔日佛国之中,他是天剑无名,被奉为武林神话,修为早已凌驾陆地剑仙之上。 无敌太久,只剩寂寥,于是退隐山林,不问江湖。 可这九州,强者如林,秘境如雨。 也许,这里才是剑道真正登顶的起点。 想到此处,无名缓缓起身,凝望天际,声音沉静却透着锋芒:“收拾行装。既来之,则安之。你我师徒,这就下山,去会一会九州群雄,争一争这剑道秘藏。” “是,师父!” 剑晨脱口应下,声音洪亮,难掩胸中激荡。 时间一天天过去,九州各路高手,无不快马加鞭,奔赴东海之滨。 尤其习剑之人,更是步履生风、神采飞扬,仿佛奔赴一场命中注定的赴约。 毕竟,那悬于苍穹之上、通体灿若白玉、锋芒刺破云层的金色巨剑,分明昭示着:这一轮天地秘境,十有八九,专为剑者而启。 霎时间,九州上下万千剑修,心跳加速,目光灼灼,尽数投向东海方向。 …… 次日清晨。 玉兔隐没,朝阳初升。 官道之上,一名青年负手缓行,神情闲适,步履从容。 他身旁伴着一位女子,容颜绝丽,气质清寒,恍若月下孤梅。 “公子,听闻东海之滨现了天地秘境,咱们不去瞧一眼?” “瞧什么?你我早已各有奇遇,何须再去凑这份热闹?” 青年莞尔一笑,斜睨身旁少女,语声清淡。 这二人,正是楚长风与江玉燕。 天刚破晓,他们便离开栖身山林,随意择路而行。 去哪?并无定所。走到哪,便是哪。 不过,在官道上才走一个时辰,便接连遇见数拨江湖人,人人神色亢奋,口中谈的全是东海秘境之事。 楚长风抬眸远眺,只见天边云隙间,隐约浮出一道凛冽金影,正是那柄擎天巨剑的余晖。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公子,这次秘境所藏,极可能关乎剑道修行。九州剑道高手辈出,您觉得,最后谁能摘得传承?” 第40章 你是梁文靖的儿子? 江玉燕仰首望着天穹,眸中既有好奇,又含一丝跃动的期许,侧首望向楚长风,轻声问道。 她虽已有传承在身,却从未亲眼见过天地秘境开启时的景象,心中难免向往。 “呵……九州剑客虽多,能称陆地剑仙的,屈指可数。” “若是独孤求败或沈浪亲自出手,秘境归属,几无悬念。” “至于其他人,鬼谷双剑、叶孤城、西门吹雪,还有神剑山庄的谢晓峰,也都各有锋芒,皆有一争之力。” “所以最终谁能得手,不仅要看剑锋是否够利,更要看天命是否垂青。若气运不济,纵使抢到传承,怕也难逃身陨之劫。” 楚长风唇角微扬,眸光一凛,眼底掠过一道锐利如剑的寒芒。 这场秘境之争,连他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待,究竟谁有资格叩开传承之门? 五份传承,最终将归于何人之手? 除却独孤求败、沈浪二人之外…… 这九州疆域,莫非还蛰伏着两位凌驾于陆地剑仙之上的绝世人物? 天剑无名! 剑圣独孤剑! 二人修为早已突破凡俗桎梏,直抵传说中“撕裂虚空、飞升而去”的境界。 单论战力,足可硬撼练气境二重、三重的顶尖高手。 若他们亲赴秘境争锋,传承之位,必有其一。 更进一步说,一旦转修秘境所传的功法,短则数月,长则半载,便有望踏入练气四重、五重之境。 楚长风甚至已在心中推演:假以时日,这两人借剑道登临巅峰,问鼎至尊、称尊大帝,未必没有可能! “咦?公子快瞧,前头好些人围着个乞儿动手呢!” 正思量间,江玉燕一声轻呼,将楚长风拉回现实。他抬眼望去,几十步外,四五个锦衣青年正趾高气扬地围殴一名小乞丐。 那孩子瘦骨伶仃,不过十三四岁模样,衣衫褴褛,满脸尘灰,却仍死死护着怀里一个破碗。 “公子,咱们去拦一拦吧?欺负一个孩子,也配叫江湖人?”江玉燕眉心微蹙,眼中泛起一丝真切的不忍。 她心底清楚得很:纵然自己如今手握传承、血染刀锋,也从未对寻常百姓动过歪念。 当年被欺凌的日子,她一日未曾忘,那种孤立无援、任人践踏的滋味,刻在骨子里,比谁都疼。 楚长风神色沉静,只轻轻颔首:“你想去,便去。心之所向,便是正途。” “多谢公子!” 江玉燕眸光一亮,转身便朝那群人快步走去。 望着她挺直的背影,楚长风无声一笑。 这般场面,在他眼中并无波澜。 穿越至此尚不足一年,他早已看透,这方天地,与前世并无二致:强者为尊,弱者无声。 丛林法则,亘古如斯。 在九州,唯有实力足够硬,才能挺直脊梁;否则,哪怕横尸官道旁,也不过是路人脚下扬起的一捧灰。 这就是现实。 但他并不拦她。 修行之路,贵在心念通达。若事事迟疑、处处畏缩,如何能铸就无上道基? 自收江玉燕为侍女起,他便已暗下决心:要亲手将她锻造成至尊、大帝,乃至真正的仙人,仙王之位,亦非遥不可及! “住手!” 江玉燕声音清冷如霜,目光如刃扫向那四人。 话音未落,四人动作齐齐一顿,下意识回头。 可当看清来人是个清丽少女时,先是一怔,随即哄笑出声,满脸讥诮。 “哟,来了个美人儿?” “哼,我们教训个乞丐,也轮得到你来插手?美人儿,莫不是闲得发慌?” “哈哈哈……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也学人路见不平?不如跟哥哥们走一趟,教教你什么叫‘平’字怎么写!” “哈哈哈……” 四人仰天狂笑,眼神渐露淫邪,嘴角斜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移。 “畜生!” “今日,一个都别想活!” 江玉燕眸中寒光乍现,杀意已决。 “哈哈哈……不放我们走?听见没?她还敢说不放过咱们?待会儿就让她尝尝,什么叫‘不放过’!” 一人拍腿大笑,其余三人也跟着怪笑附和,得意忘形。 “小丫头,睁大眼睛认清楚,咱兄弟四个,可是青城派嫡传弟子,江湖上人称‘青城四秀’!凭你也敢撞上来?” “啰嗦什么?快拖走!办完事还得赶去汇合师父!” “啧啧,这小脸蛋儿跟天仙似的,今儿算咱们撞了大运!” “青城四秀?”江玉燕冷笑,“倒像是青城四狗。” “杀!” 话音未落,她足尖点地,身形暴起,瞬息掠过数十步,如一道白虹贯空。右拳紧握,气血奔涌如潮,裹挟雷霆之势,直轰其中一人面门, 砰! 颅骨炸裂,红白迸溅,脑浆混着血雨泼洒一地。 “什么?!” 余下三人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可还没等他们转身逃命,江玉燕已如鬼魅般连出三拳,拳风未至,杀意先至。 三人只觉胸口剧痛,身体竟在半空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碎肉血雾。 青城四秀,尽殁于此。 “不知死活。” 江玉燕拂袖而立,素衣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未沾上半点血星。她冷冷瞥了一眼地上残肢断骸,转身便走。 在她眼里,这四人,连供她炼化修为的资格都没有。 “公子,咱们启程吧。” 回到楚长风身边,她又恢复成那个清冷中透着稚气的少女模样。 “嗯。” 楚长风淡淡应了一声,负手前行。 可刚走出不远,两人忽觉身后脚步轻缓,回头一看, 先前救下的那个小乞丐,正低着头,一步不落地跟在他们身后。 并且,这一幕贯穿了整个秋天,始终如一。 这天。 楚长风与江玉燕踏入大宋境内,缓步走进一座寻常小城。 两人信步穿行于青石长街,随后步入一家客栈,打算随意用些吃食。 “公子,您瞧,那小乞丐又跟上来了。” 刚在凳上落座,楚长风便闻声抬眼,饶有兴致地望向客栈外斜对面的墙角。那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瘦小单薄,满脸尘灰。 “倒有几分意思!” 他唇角微扬,袖袍轻扬,一股无声无息却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涌出,数十步外的小乞丐只觉身子一轻、眼前一晃,再定神时,已赫然立于二人面前。 少年茫然四顾,先看看楚长风,又瞅瞅江玉燕,最后低头盯着自己沾满泥垢的双脚,方才还靠在墙根发呆,转瞬竟被拽到了这里。 “说吧,为何一路尾随我们?”楚长风目光沉静,语气里带着三分玩味。 扑通! “我……我想拜您为师!” 话音未落,少年双膝一软,重重跪下,声音发颤,手指攥紧破烂衣角。 “拜我为师?” 楚长风略感意外,侧头瞥了江玉燕一眼,随即轻笑出声:“救你的人可不是我,你反倒来求我收徒?” “仙……仙女姐姐听您的,您一定比她更厉害!” 少年语句断续,嗓音抖得厉害,可那眼神里的笃定,却半点不假。 一个沿街乞讨的孩子,竟能看出主次? 更叫人意外的是,他竟称江玉燕为“仙女姐姐”, 可细看她清冷如月、容色绝世,这称呼倒也不算唐突。连江玉燕眉梢都微微松动,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梁箫!” 梁箫? 楚长风心头一震,神色微凝。 早前江玉燕斩青城四秀时,他还以为这孩子是林平之;谁知竟是梁萧,那个创下《周流六虚功》的梁萧! 他目光倏然锐利,牢牢锁住眼前跪伏的少年。 梁萧? 那位参透“谐之道”,以天地为炉、阴阳为引,铸就周流六虚功的奇才? 此功玄奥至极,借势运机,御气成法,连诸子百家中最擅玄理的道家、阴阳家秘术,也难及它的圆融精妙。 能创出这般功法之人,天赋之卓绝,自不必多言。 “有意思……原来真是他。” 楚长风嘴角微扬,笑意渐深。 “求公子收我为徒!” 梁萧身子绷紧,额头抵地,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公子……” 一旁的江玉燕眸光微动,闪过一丝不忍。 “起来,跪着作甚?” 楚长风右手虚抬,一道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梁萧双臂,硬生生将他扶直。少年还想再跪,膝盖却像被无形铁箍锁住,纹丝不动,他仰起脸,眼中全是希冀。 “你是大宋旧将梁文靖的儿子?” “公……公子认得我爹?”梁萧猛然抬头,满脸震惊。 “不。” 楚长风摇头,目光沉稳:“只是偶然听过他的名字。” 稍顿,他又道:“我知道你为何执着拜师。可惜,我不收徒。” “公子!” 梁萧脸色霎白,急得又要伏身,可双腿僵如磐石,根本弯不下去。他心口发烫,语速急促:“家父遭奸佞所害,身为儿子若不能手刃仇人,活着也是苟且!求您教我修行,哪怕只授一招半式,我也愿粉身碎骨!” 眼前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眉宇间却压着远超年龄的沉痛与执拗。 楚长风默然片刻。 的确,梁萧天资冠绝古今,就连他日后悟性更纯、功法更臻化境的孙子梁思禽,在天赋上也未必及得上此刻这个少年。 第41章 神剑山庄三少爷 可此人一生跌宕,幼年惨遭离乱,为复仇误入歧途,助法玄覆灭大宋;待幡然醒悟,山河已改,悔之晚矣。 如此惊世之才,若被心魔缠身,怕不等踏进神通境,便已毁于内火焚心。 若自己稍加点拨,未必不能扶他走出阴翳,令九州再添一位擎天巨擘。 既可积攒神话点,又能壮大此界根基,何乐不为? 念头落定,楚长风重新看向梁萧,声音低沉而清晰: “收徒一事,绝无可能。但若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传你一门修炼之法。” 梁萧心头一沉,旋即又燃起灼灼热望,能得楚长风亲授,已是天降机缘! 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公子但有吩咐,莫说一件,千件万件,梁萧赴汤蹈火,绝不皱眉!” 楚长风颔首,淡淡道:“那你闭上眼睛。” 梁萧立刻合目,呼吸急促,双手紧攥,静候裁决。 而此时,楚长风心神已悄然沉入系统深处。 “系统,以《周流六虚功》为基,融合八奇技与仙门道术,推演一门新法,上限不得突破神通境。” “叮,本次推演需扣除四千神话点,是否确认?” “确认。” “叮,四千神话点已扣除,推演中……推演完成。” “将此法,传予梁萧。” 楚长风骤然睁眼,右手倏然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刃,轻轻点在梁萧眉心。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海的信息洪流直贯脑海,梁萧只觉神识震荡,眼前光影翻涌,久久才缓过神来。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迸射,脸上写满难以抑制的狂喜,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声音微颤却字字铿锵:“公子授法之恩,梁萧粉身碎骨亦难偿其一!” “起来。” 楚长风唇角微扬,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你方才所见功法,远超九州武学千倍万倍,此乃我早年于一处上古秘境所得,名唤【大周天仙法】。以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象为枢,纳万象于一身,循自然之律而修大道。你须潜心参悟,不可懈怠。” 话音未落,梁萧呼吸一滞,脸上血色上涌,激动更甚。 此前粗略浏览功法时,他便已惊觉其非凡:往后境界层层递进,竟直指飞升成圣、御气凌霄之境!而今九州异象频现,秘境频频开启,谁人不知这等传承意味着什么?正因深知其重,他才愈发震撼,楚长风竟将如此压箱底的秘法,毫无保留地交予自己这个衣衫褴褛的乞儿! 心潮激荡之下,他腰背挺得笔直,沉声再拜:“公子再造之恩,梁萧此生难报!若蒙不弃,愿自此奉公子为主,生生世世效死力,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嗡, 话音方落,天地无声,无人察觉一道幽微不可测的意志悄然垂落,于梁销魂魄深处烙下一道淡金色印痕。 楚长风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他早非寻常穿越者,而是与这方世界本源灵性缔结契约之人,虽未登临天道之位,却已悄然孕育出天道雏形。 梁萧当面立誓,世界灵性自有感应,奴契自成,烙印入魂。自此,他纵使转世轮回、魂飞魄散,亦永不可违逆楚长风之命。 “也罢,多个忠仆,倒也不坏。”楚长风目光微闪,语带几分玩味,“不过眼下……你连做我随从的资格都还不足。先去练吧,待你踏足九州战力前十之列,我再允你执鞭牵马。” “谨遵公子教诲!”梁萧抱拳低首,声音斩钉截铁。 “功法已传,你也急着闭关,去吧。若有缘,他日江湖再见。” 楚长风随意摆手,神色淡然。 咚!咚!咚! 梁萧重重叩首三记,起身抱拳而立。虽蓬头垢面、鹑衣百结,一身锋芒却已破茧而出,凛然不可逼视。 “公子,梁萧告辞!” 话音未尽,人已掠出客栈,身影如电,直奔荒山僻野而去,只求寻一静处,即刻开修。 “梁萧……梁萧。” 望着那道疾驰而去的背影,楚长风低声呢喃,心头泛起一丝微澜,又很快被兴味取代。 他倒真想看看,这小子吞下【大周天仙法】后,能在多短时间内撕裂旧日桎梏,搅动整个九州风云?待他一路打上门去,那些被世人捧为天骄、奉作魁首的所谓强者,怕是要坐不住了。 “公子,奴婢不解,您为何要将秘境传承的功法,传给这样一个小乞丐?纵然他可怜,也未必值得您如此厚待啊。” 一直静立旁侧的江玉燕终于按捺不住,轻声开口。 楚长风闻言一笑,眸光清亮:“他根骨极佳,悟性之高,恐怕还在你之上。若任其埋没,岂非暴殄天物?再说,一份秘境功法罢了,我闯过的秘境何止一处?里头珍藏的法门,数都数不过来。给他一门,又算得了什么?” 真是如此? 江玉燕心头微疑,终究未再追问。 她只是个侍女,主子的决断,哪轮得到她置喙? 可她并不知晓,楚长风此举,确有几分惜才之意;但更深一层的缘由,是梁萧越强,所能撬动的格局就越大,而每一分震动,都将化作源源不断的神话点,持续反哺自身。 更何况,将来一位横压当世的绝顶高手,甘愿俯首称奴的消息一旦传开,天下震骇,那滚滚而来的神话点,怕是连他自己都要为之侧目…… 时光流转,半月倏忽而过。 东海之滨,早已人潮汹涌,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 各大王朝,大秦、大隋、大明等正统气运所钟之国,连同大元等异族联盟,皆遣出精锐高手,日夜兼程奔赴此地。 细察人群,十之七八皆佩长剑,剑穗飘摇,寒光隐现。这些人无一不是专精剑道、名动一方的狠角色。 数十万江湖人齐聚滩头,人人面色亢奋,双目灼灼,齐齐凝望海岸尽头,那里,一柄通体鎏金、直插云霄的巨剑巍然矗立,恍若天工铸就的擎天神柱! 不远处,一座临海断崖之上,静静伫立着三道身影。 三人皆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其中一人,蓄着两道修长的髭须,形如四道飞眉,却半分不损他那洒脱出尘的英气。 此人,正是名动江湖多年的“四眉”陆小凤。 他右手侧,立着一位手执折扇的翩翩公子,风度温润如玉,只可惜那双眼睛空茫无光,仿佛蒙着一层薄雾。 此人,正是大明江南花家的花满楼! 而陆小凤左手边,则站着一位未及而立的白衣青年。 他掌中横握一柄乌木剑鞘的长剑,剑锋未露,面容清峻,通身却透出刺骨寒意, 宛如朔风卷雪时凝结的冰棱,叫人望之生畏。 他就那样静立不动,却让人恍惚觉得:人即剑,剑即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西门吹雪! 或许,他吹落的不是雪,而是血。 “我说冷面兄,眼下整个江湖都沸沸扬扬,认定这回天地秘境,藏的是武道剑术的至高心法,你怎么看?” 悬崖边缘,陆小凤远眺海天交界处攒动的人影,侧头瞥了眼身旁的西门吹雪,打趣道。 “陆小鸡,这话问得实在多余。若西门不信此地关乎剑道根本,你以为他会踏出万梅山庄一步?” 一旁花满楼轻摇折扇,唇角微扬,声音清朗如风拂竹。 “倒也是!” “咱们这位冷面兄,眼里除了剑,哪还容得下别的东西?”陆小凤一拍额头,装作猛然醒悟的模样,可眉梢眼角的笑意,早把心思出卖了个干净。 面对二人调侃,西门吹雪全然未应,只将目光牢牢锁向远处, 那天穹垂落、直插海面的巨大金色光剑,瞳孔深处,正跃动着从未有过的灼热光芒。 他心底笃定:今日之后,九州剑道,必将重塑格局; 剑之一道,将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纪元。 …… 另一处! 人潮之中,一名黑衣青年攥紧一柄奇形长剑,剑柄上嵌着十三颗浑圆明珠,在日光下泛着幽微冷光。 此剑有号,唤作“骨毒”。 此人身份亦不寻常,正是日后创出“夺命十五剑”、斩落陆地剑仙的燕十三! 更远处,一片泥滩之上,神剑山庄庄主谢王孙神色亢奋,眼中燃着炽烈火苗,转向身旁青年低声道:“晓峰,今日你务必拿下秘境传承!那擎天金剑,岂是虚设?分明昭示此地乃剑道本源所在。你若得此法,凭你天资,必登九州剑道绝顶,以剑争锋,直追仙佛!” “父亲放心。” “这秘境传承,我志在必得!” 青年语声沉稳,字字如钉,眸中自信凛然,毫不遮掩。 他名谢晓峰,神剑山庄三少爷,生来便面如冠玉,俊逸非凡。 剑道天赋旷古罕有,十六岁破入大宗师之境;今方十九,已臻大宗师巅峰,距陆地剑仙,不过一线之隔。 身在九州,他从未动过归隐之念,只因这江湖之中,尚有太多与他旗鼓相当的用剑高手。 他誓要一一击溃,登临剑道之巅! 可天地秘境骤然现世,却让他心头一震:既然上古确有仙佛,那他的剑,可堪与之比肩? 第42章 秘境设了硬性门槛? 以剑证道,直抵之境,这才是他真正所求。 东海之滨秘境降临,极可能牵涉剑道本源,他又怎会袖手旁观? 不止是他,凡习剑之人,谁又能按捺得住,对那足以比肩仙佛的剑术真传,不动心? “西门吹雪、叶孤城、盖聂、卫庄……” “今日且看,谁能拔得头筹!” 谢晓峰低声吐出几字,目光再度投向那柄悬于苍穹的金色巨剑,眸中精光迸射,如剑出鞘。 …… 海岸边一块嶙峋巨礁之上,此刻立着数道身影。 为首者,是两名青年。 其一素衣广袖,腰悬渊虹,气度沉凝如渊,正是大秦第一剑客盖聂。 他身侧那人,一头银发随意披散,玄底金纹长衫外罩墨色大氅,周身气势如刃出匣,凌厉迫人。 双手按在剑柄之上,剑尖深深没入礁石,剑身诡谲狰狞, 刃口一侧布满锯齿利牙,状若鲨吻,森然慑人。 此剑虽未列入大秦风胡子神剑谱,威势却丝毫不逊渊虹。 鲨齿! 妖剑鲨齿! 其主,正是鬼谷横剑一脉传人、大秦流沙刺客团首领,卫庄! 二人身后,肃立着流沙四天王: 轻功冠绝天下、白衣胜雪、羽衣飘然的白凤; 面目狰狞如蝠、嗜杀成性、伺机噬人的隐蝠; 体魄雄浑、筋骨如铁、横练登峰造极的苍狼王; 姿容绝艳、身段妖娆、掌中赤炼如蛇吐信的赤炼。 四人皆为宗师境中无敌之手,若无大宗师出手,当世难寻敌手。 “师兄,没想到今日,你我又在此相遇。”卫庄唇角微扬,笑意冷冽,目光掠向远方,余光却始终未离身侧的盖聂。 “小庄,十年了,你仍耿耿于怀?”盖聂缓缓开口,视线平静落在卫庄脸上。 “耿耿于怀?” “不,我只是想赢你,成为这一代鬼谷最锋利的那一把剑。” 卫庄冷笑一声,顿了顿,又道:“至于韩非的事……我从未怨你。只怪他太信人,竟听信嬴政之言,也信了他父王之命,踏进了咸阳宫门。” “韩非……” 盖聂眸光微颤,那一瞬的黯然,轻得几乎看不见,却沉得让空气都静了一息。 仿佛间,他眼前浮现出多年前那个气宇轩昂、胸怀乾坤的青年身影。 那座幽静院落里,嬴政与韩非的对谈,纵使已隔多年,仍字字清晰,在他耳畔久久不散。 当年韩非孤身入秦,他亲口应下卫庄,绝不让韩非踏入死局。 可最后,韩非还是倒毙于牢狱之中。 他的离世,成了一桩悬案,真相无人能解。 世人只知此事牵扯阴阳家,因韩非颈上赫然印着唯有阴阳家秘术才能施加的“六魂恐咒”。 可阴阳家矢口否认! 那时韩非殒命,嬴政震怒至极,却又能如何? 彼时他虽为秦王,实则大权旁落;纵然今日贵为始皇帝、执掌气运王朝,又岂能挽回逝者? 韩非终究走了,盖聂没能护住他,嬴政也未能护住他。 这份遗憾,多年来始终压在盖聂心头,沉甸甸,挥之不去。 “哼,大秦?不过是个暴虐之朝罢了!纵使嬴政气运逆天,得秘境真传,立下气运王朝,迟早也会气运溃散、根基崩塌!” 身后,赤炼冷声开口。或许提到韩非,她望向盖聂的眼神里满是刺骨怨愤,话语中更是裹挟着对大秦、对嬴政的深切憎恶。 她是赤炼,也曾是红莲宫主,更是韩非最疼惜的妹妹。 “小庄,如今天地剧变,神话重临人间,说不定哪一天,仙佛皆将再度现世。” “你有没有想过,韩非,或许还有归来的一日?” 盖聂话音刚落,卫庄瞳孔骤然一缩,身后的赤炼脸色亦霎时煞白,继而泛起难以置信的潮红。 “复活……王兄?” 赤炼喃喃低语,眉宇间渐渐漾开一丝久违的亮光。 “师哥,你胡说什么?人死岂能复生?” 卫庄冷冷盯住盖聂,声音低沉如铁,心底却已悄然腾起一缕杀意。 他方才虽斥韩非愚钝,可这世上最挂念韩非安危的,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 当年他立誓助韩非登临王位,施展鬼谷绝学,一举击溃大秦。 他们共渡生死劫难无数,连“流沙”之名,都是韩非亲手所定。 有形之躯,脆弱如纸;无形之道,坚不可摧。 天地法则,运转不息! 韩非当日之言,至今犹在耳边铮铮作响! 他对韩非敬若神明。若有谁胆敢拿韩非之死戏谑取乐,哪怕对方是师哥盖聂,他也照杀不误。 “小庄,你觉得我是在说笑?” 盖聂缓缓摇头:“仙神之能,岂是凡俗可度?陛下建气运王朝后亲口断言:待大秦晋升为皇朝、帝朝,乃至更高境界,举国上下,人人皆可蜕凡化龙。到那时,逆转光阴、重续性命,不过是举手之劳。” “小庄,加入大秦吧!以你的才略,足可担纲上将军之职。未来大秦征伐九州、跃升运朝等级,只要你立下不世之功,复活韩非,绝非虚言。” …… 这话一出,卫庄身形微震,赤炼更是激动得指尖发颤。 加入……大秦? 复活韩非? 卫庄双拳骤然攥紧,指节泛白,一时陷入沉默。 但片刻之后,他便敛去心绪,嘴角扬起一抹冷峭笑意:“师哥,多谢告知。既然嬴政能借运朝之力唤回韩非,那我自可踏碎山海、登临绝巅,成就仙佛之境,亲手,将他接回来!” “小庄,你仍是不肯点头?”盖聂闻言,轻叹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寂寥。 “哼!韩非之死,与你与嬴政并无干系。今日你这一席话,我流沙日后不会与大秦为敌。但要我归顺大秦?绝无可能。” “今日,我便夺下这秘境传承;来日,我自成不朽之身,亲手复活韩非!” 轰隆!! 就在此刻,九天之上陡然炸开一连串惊雷般的巨响! 这声势甫一爆发,便瞬间攫住海岸边数十万江湖豪雄的心神。所有人齐刷刷仰头,目光灼灼,直盯着苍穹中那柄横贯天地的金色巨剑。 可紧随其后的,却是令人窒息的一幕, 那如撑天神柱般的金剑,竟开始寸寸崩裂! 咔嚓!咔嚓! 转瞬之间,剑身密布蛛网般的裂痕,纵横交错。 嗡!! 巨剑猛然剧震,旋即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纷纷扬扬洒向虚空。 奇异的是,这些光雨并未消散,反而被一股无形伟力牵引,在海岸边聚拢、凝实,最终化作一面数丈高的金色光幕,静静矗立于天地之间。 光幕无声,却令数十万江湖人热血沸腾、双眼发亮,呼吸都为之急促。 “哈哈哈!秘境通道开了,传承归我了!” “放屁!这机缘注定是我的!” “哼,天赐有缘者得之,老子才是那个‘有缘人’!” “冲啊,抢传承!” “哈哈哈……” 海岸边人潮汹涌,数十万江湖武者齐齐朝着金色光幕狂奔而去,人人面露狂喜。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众人刚一靠近光幕,竟无一人能跨入其中,反被一道凌厉金光狠狠弹飞! 这情形令众人愕然,可多数人只当是门槛未破,毫不迟疑再度扑上。 下一刻,全场哗然! 只见一排排人影如麦秆般接连撞上光幕,又接连被金光掀翻、倒飞而出! 短短两个时辰,数十万人轮番冲击,竟无一人成功踏入光幕半步。 海岸滩涂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不少人被震得吐血咳血,更有甚者筋骨尽断、动弹不得。 “这……这怎么可能?不是说这是秘境入口吗?怎会进不去?” “数十万人全被拦在外面?莫非……这根本就不是天地秘境?” “该死!本以为能抢到秘境里的绝世传承,结果连入口都进不去,怎么从没听人提过,其他天地秘境还有这种门槛?” “混账!!” “……” 嗡, 东海之滨,那道横亘海天之间的金色光幕微微震颤,随即浮现出一排耀眼夺目的金字,字字如剑锋出鞘,寒光凛冽: ‘剑道大宗师以下,不得入内!’ 数十万聚集在海岸边的江湖豪客、武林高手,初见此字,无不瞠目结舌;可只一瞬,惊愕便转为焦躁与不甘。 “这……这怎么可能?秘境居然设了硬性门槛?” “气煞人!我等跋涉千里而来,难道连门都摸不到?” “照这意思,只有剑道大宗师,或者陆地剑仙才有资格踏进去?” “这么说,里头的传承,十有八九是专修剑道的至高法门?” “哼,咱们这些无名之辈进不去也就罢了,可那些剑道宗师、非剑修的大宗师,甚至陆地神仙……怕是要比咱们更憋屈吧?” “哈哈哈……可不是嘛!” “……” 岸边人群先是短暂骚动,转眼间却纷纷幸灾乐祸起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几十万人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多是江湖二三流角色。即便其中夹杂着几位门派掌门,在九州大地之上,也难称顶尖。 就算侥幸进了秘境,那等层次的传承,也轮不到他们染指。 第43章 真正的剑道盛世 可别人就不同了。 尤其是那些卡在宗师巅峰的剑道高手,以及同样站在武道顶峰、却未走剑路的大宗师、陆地神仙,此刻谁不心头冒火? 瞧那嵩山剑派掌门左冷禅,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他当然会剑,可终究只是剑道宗师;纵然把寒冰神掌练到宗师圆满,也越不过那一道门槛。 “还好,师叔亲自来了……不然这机缘,真只能干看着。” 左冷禅侧首望向身旁那位灰衣老者,暗暗松了口气。 “掌门不必忧心,这秘境传承,必有我嵩山一份。”灰衣老者似看穿其心思,朗声一笑,自信十足。 论剑道造诣,他何曾怯过谁?嵩阳铁剑郭嵩阳四字,响彻江湖多年! 另一边,华山派岳不群含笑拱手,朝身旁一位白袍老者恭声道:“师叔,华山兴衰,全赖您今日出手了。” “哼,老夫虽属剑宗一脉,但既是我华山之事,自当倾尽全力。” 白袍老者冷哼一声,抚须沉吟,目光如刃。 此人正是风轻扬,华山剑道大宗师,名震九州,无人不晓! 再看少林方向,方丈玄慈亲率僧众而至。他身后,玄澄与大悲禅师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方丈师兄,看来这次秘境之缘,与我少林无缘了。”玄澄摇头叹道。 “阿弥陀佛……若不舍师弟尚在,他身为剑僧,又是我寺唯一剑道大宗师,倒还有几分指望。可惜……” 玄慈合十低诵,满面无奈。 少林习剑者本就寥寥,七十二绝技中虽有达摩剑法、韦陀伏魔剑、罗汉剑法等剑术,却无一人修至剑道大宗师境界。当年唯有一人凭剑入大宗师,便是不舍,奈何已被逐出山门。 “阿弥陀佛……若‘剑道大宗师以下不得入’,贫僧或可勉强一试。” 忽而一道清朗声音自玄慈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年轻僧人神色淡然,立于风中。 玄慈、玄澄、大悲禅师三人顿时眼前一亮。 他们竟一时忘了,如今少林,还有一位达摩祖师坐镇! 论剑道修为,达摩祖师毫不逊色:达摩剑法、韦陀伏魔剑、罗汉剑法皆为其所创,根基深厚;他早年不止是陆地神仙,更是实打实的陆地剑仙! “阿弥陀佛……有祖师在此,今日少林,稳了!”玄慈合十而笑,眉宇舒展。 同一时刻,武当木道人御剑悬于半空,负手而立,唇角微扬。 “剑道大宗师?” “贫道已是真正剑仙,这光幕,拦得住谁?” “可恶!莫非这次,我又与秘境传承失之交臂?” “哼,区区门槛,挡得住本座几拳?” “不要也罢!” 话音未落,已有数位大宗师与陆地神仙强者怒而转身,拂袖离去。 “哈哈哈……‘剑道大宗师以下不得入’?在下郭嵩阳,愿为诸位先行探路!” 一声长啸破空而来,只见一道身影手持铁剑,纵跃至光幕之前,抱拳朗笑,豪气冲天。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跨入,身影瞬间没入金光之中。 “郭嵩阳既已入内,老夫岂甘居后?” 风轻扬冷喝一声,身形如电,疾掠而出,眨眼间亦消失于光幕之内。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岸上诸多剑道大宗师再按捺不住,纷纷腾身而起,齐齐扑向秘境入口。 悬崖之巅,西门吹雪足尖轻点,化作一缕银白残影,直贯金幕。 礁石嶙峋处,盖聂与卫庄并肩而立,同时踏步,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那道金色屏障。 “哼,六剑奴!惊鲵、掩日,务必把秘境里的传承夺到手!” 人群里,赵高面色铁青,话音未落,身后八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齐刷刷扑向那层金色光幕。 谢晓峰! 叶孤城! 燕十三! 薛衣人! 紫衣侯! …… 一位位剑道宗师级人物,眨眼之间尽数踏入秘境之中。 “天地秘境现世,这传承,舍我其谁?” 忽地,一声雄浑苍劲的长啸横贯东海之滨,震得海浪翻涌、云气崩散。 话音未歇,一道身影自天际疾掠而至,脚尖轻点虚空,稳稳没入金光之内。 “嘶,那人莫非是传说中早已销声匿迹的剑魔独孤求败?” “怪不得开口便有吞山河之势!此人于剑之一道,可是九州大地无人能越的巅峰!” “没想到,连陆地剑仙都惊动了!” “……” 那人刚一跨入秘境,四周识得他的高手便纷纷失声低呼。 可转眼之间,众人便发现,今日现身的陆地剑仙,远不止独孤求败一个。 “妙哉!本以为剑道已至绝境,不料竟还有这般专为剑者而开的天地秘境,吾道终有继也!” “哈哈哈……老夫倒要瞧瞧,究竟有何等剑术,能压过我的圣灵剑法!” 虚空中两道声音先后响起,随之浮现两道踏空而立的身影,气息浩荡如渊。 “阿弥陀佛。贫僧虽修佛法,却也浸淫剑道数十载,当可入此秘境。” 少林阵列中,达摩双手合十,赤足自玄慈身后缓步而出,每踏一步,脚下莲影绽放,凌空而行,徐徐步入金光深处。 嗡, 木道人身下飞剑骤然嗡鸣,人随剑走,化作一道青芒,瞬息隐没于光幕之中。 呜……呜…… 忽地,一阵凄清悲怆的二胡声撕裂长空,在众人头顶盘旋不散。紧跟着,一名中年男子怀抱胡琴,神情沉静,自人群缓步踱出,不疾不徐,走入秘境。 望着接连现身的一位位陆地剑仙,四下各大势力的高手无不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这……江湖里竟还藏着这么多陆地剑仙?” “先前的独孤求败,还有后来的沧浪剑客沈浪,倒也罢了,毕竟早被奉为剑道极巅;木道人从前也是顶尖剑宗,如今得了秘境机缘,恐怕战力更在剑仙之上;可其他人又是谁?” “没错,闻所未闻!少林何时出了位陆地剑仙?” “这江湖果然藏龙卧虎,‘独孤剑’是谁?最后那位拉二胡的中年汉子,更是从未听过名号!” …… “骇人!这江湖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今日所见,真是大开眼界!” “……” 数十万武林人士目睹这一幕,无不瞠目结舌;就连各大门派的宗主长老,也面面相觑,满腹疑云。 毕竟,无论是少林那位神秘僧人,还是自称“独孤剑”的人,抑或那位持胡而行的中年男子,江湖上从无半点风声。 且不论外界如何震惊错愕,秘境之内,数十道身影已然汇聚。 此刻,所有剑道宗师心头皆是一震:原来这江湖,真有如此多顶尖高手蛰伏!他们此前竟全然不知,宗师级人物竟已多至这般地步。 尤其是后来踏入的几位,个个都是踏碎虚空、御剑通神的陆地剑仙。 “这就是独孤求败和沈浪?他日,我必凌驾于你们之上!” 人群中,燕十三目光如刃,牢牢锁住前方两道背影,心底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师兄,江湖如此辉煌璀璨,愈发耐人寻味了。” “好!好!好!唯有群星并耀、众剑争锋,方称得上真正的剑道盛世!” “……” 一时间,不少人胸中热血翻涌,难以自抑。 毕竟,过去何曾见过这般盛况,数十位剑道宗师齐聚一堂? “阿弥陀佛……贫僧达摩,有礼了。” 人群中央,达摩合十而立,神色平和,缓缓向众人致意。 达摩? 众人闻言,齐齐一怔,纷纷侧目,满脸错愕。 竟敢以“达摩”为号? 还是个佛门弟子?这和尚,未免太托大了些! 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位,正是千年前开宗立派的达摩祖师,只当他是狂妄自矜的年轻僧人罢了。 “大师气魄不凡,不过眼下,还是先弄清这秘境底细为宜。” 独孤求败略带讶异地扫了达摩一眼,随即抬眸环顾四周。 只见此地纵横约万丈,正前方,赫然矗立一座浩瀚剑池。 池中亿万神剑虚影浮沉明灭,哪怕远远一瞥,也能感受到每柄剑上逸散而出的凛冽锋芒,仅是余威,便令人心神激荡、气血翻腾。 嗡! 一道刺目神光冲天而起,直射剑池上空,凝成一幅巨大光幕。 “本尊,剑祖!” 秘境之内,剑池骤然爆发出万道金芒,炽烈光芒瞬间铺满整片空间。 金光深处,一道伟岸身影缓缓凝聚而成。 那身影甫一显现,整个剑池中亿万剑影齐齐震颤,铮铮作响! 嗡!嗡!嗡! 每一柄虚剑皆迸射滔天剑气,似可劈开混沌、斩断乾坤。 随着剑气奔涌,那光影愈发清晰、凝实。 最终,众人终于看清,来者黑发垂落如瀑,身着一袭湛蓝长衫,身形挺拔如岳,气盖寰宇。 他默然伫立于那道虚幻影像之中,通身气势如一柄沉眠万古的绝世神锋,凛然不可逼视。 没人能看清他的面容,仿佛有层层剑雾缭绕其周,将一切轮廓尽数掩去。 “本座,剑祖!” 刹那间,那巍峨身影缓缓启唇,声音清越如龙吟剑啸,又似自洪荒尽头滚滚而来,裹挟着岁月的重量与锋锐的寒意。 第44章 万剑诀,起! 此声一出,秘境之内所有人皆心头剧震,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瞳孔骤缩,呼吸凝滞,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剑祖?!他竟自号剑祖?!”薛衣人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先前传闻,这秘境传承出自武祖之手;如今竟真有剑祖显化于此……当真令人脊背生寒。”谢晓峰眉峰紧锁,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剑池上空那道高大的身影。 不远处,无名双目微敛,眸光沉静却锐利如刃,他分明感知到,眼前这道虚影纵无实体,亦蕴藏无法估量的剑道威压。 他心中断定:此人若在世间行走,必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仙佛级存在。 站在他面前,无名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渺如微尘”,只需对方一个念头、一声轻叱,自己便可能灰飞烟灭,不留半点痕迹。 “本座剑祖,今留五道传承于此,唯缘者可承之!” 嗡! 话音未落,那身影倏然消散,下一瞬,金光暴涨,刺目欲盲,继而凝成五团炽烈金芒,悬浮于剑池之上,流转不息。 “那就是传承?” “剑中至高所留?若得此授,将来未必不能踏足传说之境!” “此番机缘,我独孤剑志在必得!” “……” 众人仰首凝望,眼底灼热难抑,一众剑道宗师、陆地剑仙,无不心潮翻涌,喉头滚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嗡!嗡!嗡! 可就在此刻,五团金芒中,竟有三团猛然迸射而出,化作流光直扑人群,瞬间没入无名、独孤求败、独孤剑三人眉心。 “这是……传承自行择主?” “嘶……莫非他们三人,才是此地剑心最纯、剑意最深者?否则怎会主动认主?” “可惜!五份传承,眨眼去了三份,只剩两道留给咱们?” “……” 目睹此景,旁观者无不神色黯然,心头泛苦,既羡且妒,更知争抢无用。 一旦传承择主,便是天命所归,外力强夺,反遭反噬。 何况独孤求败已是陆地剑仙,余下二人虽素未谋面,但一身剑势磅礴如渊,分明也是同阶强者。 “哼!” 卫庄冷哼一声,周身气劲轰然炸开,狂风卷袍猎猎作响,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他身形暴起,左手如鹰爪探出,稳稳攥住其中一道金芒。 唰! 几乎同时,木道人疾掠如电,指尖轻点,最后一团金光已被他纳入掌心。 “卫庄,你想要这份传承,也得问过我薛衣人答不答应!” “阿弥陀佛,贫僧亦有意参悟此道,诸位施主,何不割爱相让?” “哼,和尚,你自称达摩,便真是当年那位祖师?就算达摩重生,今日也休想从我手中夺走半分!” 铿!铿!铿! 霎时间,秘境之内剑气纵横,杀机四溢,数十位剑道宗师拔剑而起,为争最后两份传承,当场撕破脸面,战作一团。 凌厉剑光撕裂虚空,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全场,连地面都在震颤。 卫庄手持鲨齿剑,气场全开,一剑格开燕十三劈来的长剑,旋即拧腰转身,剑锋如电,直刺身后薛衣人咽喉。 轰!轰!轰! “小庄,接招!” 远处盖聂低喝一声,渊虹剑脱手飞旋,双手结印,剑身骤然化作一条白龙剑芒,挟雷霆之势,朝围攻卫庄的薛衣人、燕十三、紫衣侯等人狂扫而去。 嗡! 白龙所过,大地崩裂,犁出深沟数丈;余波扫荡,数人被掀飞数丈,重重砸落在地,口鼻溢血。 薛衣人等人脸色骤变,急退数十步,惊魂未定地望向盖聂,额角冷汗涔涔。 “哼!师兄,你这修为……竟已登临如此境界?” 卫庄冷声开口,目光灼灼,心底却如惊涛拍岸,久久难平。 “小庄,咸阳城外我曾得一份传承,如今已至练气境三重。今日,助你拿下这一份。” 盖聂神色淡然,一步步走近,最终并肩立于卫庄身侧,渊虹剑静静悬于身侧,剑尖微垂,却锋芒暗涌。 “别指望我会谢你。来日,我必再向你讨教!”卫庄侧首,语气冷硬,却未再挪开视线。 “小庄,你的天赋,从来不在任何人之下。缺的,只是一份叩开大道之门的机缘。”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若执意争夺,是否也该问问贫僧的意见?” 话音未落,达摩缓步而来,步步生莲,面色慈悲,目光却如古井深潭,不动声色地落在盖聂与卫庄身上。 “大师,您既已有传承在身,何必再执着于此?” 盖聂眉头微蹙,目光如刃,直刺达摩双眼,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他看得分明,此人修为,远超练气境三重。 既已登临此境,必曾受过传承洗礼。而以他如今之力,尚无十足把握将其拦下。 “阿弥陀佛……贫僧身属佛门,自当为佛门担责。”达摩双手合十,神情沉静,目光如古井无波,直视盖聂。 “小庄,你先撤出秘境,这和尚修为深不可测,我替你拦他一息。” 卫庄眉峰一拧,没半分拖沓,当即颔首,目光灼灼盯住盖聂,嗓音低沉却锋利:“师兄,别栽在这光头手里。我还要亲手把你踩在脚下。” “放心,这世上,尚无人能取我性命。”盖聂语声平缓,未见丝毫波澜。 话音未落,卫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疾掠向那层金色光幕。达摩刚欲抬手阻截,一道寒光骤然横切而来,剑尖稳稳封住他前路…… “大师,你的对手,是我。” “阿弥陀佛。施主执意逆流而上,贫僧便唯有以佛法相劝了。” 达摩合十双掌倏然分开,右掌悍然推出! 轰隆! 虚空震颤,一尊数百丈高的金色巨掌凭空凝现,佛光炽盛如烈日倾泻,将整片秘境映得金浪翻涌;掌势挟着镇压九幽、碾碎乾坤之威,朝着盖聂当头压下。 “好一式降魔手!盖聂,佩服!” “斩!”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盖聂面色不改,五指猛然攥紧渊虹剑柄,体内真元奔涌如江河决堤。 嗡! 渊虹剑剧烈震鸣,凌厉剑气自剑脊迸射而出,撕裂空气,引得四周气流尖啸炸裂。 “破!!” 长剑挥落,一道百丈白芒撕裂长空,自剑锋狂飙而出,锋芒所至,虚空竟发出刺耳的崩裂脆响。 剑芒与佛掌轰然对撞,霎时爆开一团无法直视的强光,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惊雷炸响, 轰!轰!轰!!! 气浪如怒潮席卷,余劲化作无数道狂暴涟漪,横扫四野。数名剑道大宗师被掀得倒飞出去,面如金纸,鲜血狂喷。 “嘶……单是一招余威,就让我们吐血重伤?这两人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太可怕了!这就是修成秘境传承功法后的战力?简直匪夷所思!” “九州要变天了!从前高不可攀的大宗师、陆地神仙,如今若不入秘境法门,怕是连站上擂台的资格都没了。” “……” 秘境之中,一众剑道高手望着前方两道如神似魔的身影,纷纷失声惊呼。可那声音里,却裹着掩不住的悲凉与苦涩。 另一侧,沈浪、叶孤城、西门吹雪联手围攻木道人,只为夺回秘境传承。可今非昔比,木道人已踏足练气境三重,放眼九州,已是顶尖中的顶尖。 叶孤城等人纵然剑术通神,终究难撼其分毫。 只见他袍袖一扬,袖中剑气如星河倒泄,璀璨夺目,直扑众人而去。 嗤!嗤!嗤! 十余位剑道大宗师身上瞬息绽开道道血口,连最沉稳的沧浪剑客沈浪,此刻也衣袍破损、气息粗重,眼神绷紧到极点。 “诸位,你们赢不了。退下吧,莫再徒增伤亡。” 木道人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罢了,技不如人,无可厚非。” 沈浪苦笑摇头,缓缓退出战圈。 以他陆地剑仙之能,尚且接不下木道人一剑,再拼下去,不过枉送性命。 叶孤城、西门吹雪默然收剑入鞘,再未出手。 他们清楚,这不是气短,而是现实,双方差距如云泥之别,毫无胜机;若非木道人手下留情,此刻怕早已尸横当场。 木道人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旋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穿透金色光幕,转瞬消逝于秘境之外。 轰隆隆! “战!!” 秘境深处,盖聂执渊虹而立,周身气息如渊似海,凛冽剑气纵横激荡,刮起阵阵呼啸剑风。 数十步外,达摩依旧合十而立,右手忽地探出,金光暴涨,整片空间顿时化作一片沸腾金海。 随他掌势推出,一枚巨大的“卍”字佛印自掌心凝成,须臾间涨至数百丈,带着覆灭众生、涤荡万邪之势,朝盖聂轰然镇压! 嗡……嗡……嗡…… 卍字佛印金光流转,梵音隐隐,似有佛国在虚空中低语。那股浩荡威压,竟让不少大宗师看得心神失守,怔然失语。 “万剑诀,起!” 盖聂眸光一凛,手腕轻扬,渊虹剑脱手飞起,悬于头顶;他双手掐诀,指影翻飞。 刹那间,万千剑气自剑身喷薄而出,化作一柄柄寒光凛凛的气剑,神芒吞吐,如群星坠世,齐齐劈向那枚卍字佛印! 第45章 向人族宣战? 嗡嗡嗡! 密如暴雨的剑气撞上佛印,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颤与轰鸣。恐怖的能量乱流翻滚奔涌,仅是逸散出的气劲,便横扫数千步,整座秘境都在簌簌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 “达摩,收手吧。那份传承,已被小庄带出秘境。你我拼死相搏,又有何益?” 盖聂声音清冷如铁,双眼如刃,牢牢锁住对方。 “阿弥陀佛……施主剑道造诣之深,实在令人惊叹,练气境三重竟能与贫僧周旋至此,未分高下,实属罕见!” 达摩双手合十,目光灼灼地望向盖聂,话音未落,宽袖一拂,那枚五字巨形佛印倏然消散,如烟云般无声无息。 盖聂右臂轻抬,渊虹剑“铮”一声归鞘,剑尖入鞘的刹那,满空纵横交错的凌厉剑气也尽数敛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霎时间,秘境之内重归宁静,清风徐来,草木低垂,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温润平和。 “大师何必谦辞?盖某心中有数,方才您分明未曾倾力出手,否则以盖某这点修为,哪能僵持至今?” 盖聂抱拳躬身,向达摩郑重一礼。那一战,他岂会看不出?达摩连三分真功都未使出。此人境界远超自己,极可能已踏足练气境四重,甚至更高。若对方真要取他性命,纵有三重修为在身,怕也撑不过一息。 “阿弥陀佛……大秦有施主这等剑道魁首,实乃天下之幸。” 达摩凝视盖聂,神色诚挚。自他苏醒以来,早已细细梳理过当下九州格局。那位大秦始皇,连他亦肃然起敬;而眼前这位盖聂,更令他由衷钦佩,论剑道精纯、锋芒与气魄,此生所见,再无一人可与之并肩。 “此番切磋,盖某获益匪浅。如今传承各有所归,盖某便先行告退了。” 盖聂再次拱手致意,又朝远处众人略一颔首,转身径直走向那层泛着微光的金色光幕,准备离去。 旁观者见状,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长叹摇头,陆续散去。 不多时,整座秘境中,唯余独孤剑、无名与独孤求败三人静立原地。 而秘境外,数十万江湖豪杰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锁住那片金光流转的光幕,只待新人现身。 此前卫庄、木道人先后踏出光幕,甫一露面,便有人按捺不住欲出手强夺传承,可惜皆被当场震退,徒劳无功。 嗡!嗡!嗡! 忽听三声低沉震响,光幕剧烈波动,数道身影接连跨步而出。 众人眼都不眨,死死盯住他们双手,只盼能瞧见那团象征秘境传承的金色光晕。 可当盖聂、达摩、沈浪、西门吹雪等人空手而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失望之色写满脸庞。 “阿弥陀佛……祖师,那秘境传承……” 少林方丈玄慈快步上前,停在达摩面前,神色急切,话到嘴边又顿住,只余满眼期盼。 “阿弥陀佛,惭愧,贫僧未能得承。”达摩轻轻摇头。 “原来如此……” “罢了,或许此番机缘,本就不属我佛门。” 玄慈虽略有失落,却未显焦灼。少林底蕴深厚,手中传承本就不止一二,此次失之,于宗门并无伤筋动骨之损。 “祖师,敢问最终是何人得了传承?”身旁玄澄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尽是好奇。 “卫庄、木道人、独孤求败,另两位,一名无名,一名独孤剑,五份传承,各归其主。” “卫庄、木道人、独孤求败,我等尚知其人;可这无名、独孤剑,又是何方高人?”玄澄眉头微蹙,面露疑惑。 “阿弥陀佛……江湖藏龙卧虎,深不可测,谁又能尽数知晓?”大悲禅师苦笑一声,摇头慨叹。 “既然传承与我少林无缘,诸位便随老衲回山吧。” “阿弥陀佛,方丈所言极是,启程回少林。” 众人点头应和,再无留恋,转身离岸,踏上了返寺之路。 随着一位位剑道宗师陆续归来,秘境中的种种细节,也悄然在江湖间传开。 当人们得知,此次天地秘境竟藏有五份传承,且出自一位号为“剑祖”的绝世强者之手,无不骇然变色。 先有武祖横压一世,今又现剑祖遗泽,单是“剑祖”二字,便如利刃出鞘,寒气逼人,令人脊背发凉。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五份传承中,竟有三份自行择主,毫无征兆,却精准无比…… 悬崖之上,山风凛冽。 “喂!冰块脸,你这身本事,居然没抢到一份传承?”陆小凤瞪圆双眼,盯着西门吹雪,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太清楚这位挚友的剑有多快、多冷、多绝,陆地剑仙之下,几近无敌。 可就是这般人物,竟空手而出。 “说说嘛!里头到底啥情况?”陆小凤兴致勃勃凑近,“快讲讲,究竟是谁,让你也折了锋?” “技不如人,而已。” 西门吹雪面色如常,嗓音淡漠,丢下这一句,转身便走。 “哎!哎!哎!” “别走啊,咱再琢磨琢磨!” 滩涂边,潮水轻拍岸石。谢晓峰垂首而立,声音低沉:“爹,我没拿到传承。” “拿不到便拿不到吧,机会多的是。” 谢王孙抬手拍拍儿子肩膀,语气温和。 可心底那抹黯然,却如潮水般涌上来,他原以为,神剑山庄的骄傲,必能捧回一份传承,光耀门楣。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 与此同时,大宋边境,一座依山而筑的城镇静静矗立。 城中百姓逾十万,日落西山后,家家户户炊烟渐熄,劳碌一日的人们纷纷归家歇息。 谁也没料到,一场灭顶之灾正悄然逼近这座城镇里的所有人。 城镇之外,横亘着一座巍峨山脉。 此刻,山脉腹地深处,数道庞然巨影赫然盘踞,每一尊都逾百米之高,如山岳般矗立于嶙峋怪石之间。 倘若凑近细看,便会骇然发现:这些遮天蔽日的巨物,竟全是畸变后的猛兽。 其中一头通体覆雪、白毛如戟的巨猿,身高逾百米,浑身银鬃根根倒竖,锋锐似刀;它双臂粗壮如殿柱,手中紧攥一根乌沉沉的玄铁长棍,棍身隐隐泛着寒光。 巨猿身侧,一条墨色巨蟒盘成山峦状,躯长亦超百米,周身鳞甲森然,在夜色里泛出幽冷青芒;最骇人的是它额心裂开一只竖瞳,瞳中紫光流转,阴邪刺骨,令人望之生寒。 再往旁去,一头数十米长、近十米高的霜鬃巨狼昂首而立,皮毛如霜,爪牙如钩;头顶上方,还盘旋着一只翼展惊人的黑羽巨鹰,利喙弯如新月,双爪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这几头异变凶物本该彼此厮杀,可眼下却静默共聚,互不侵扰。 它们早已不是寻常野兽,而是彻头彻尾的妖兽,光是逸散而出的暴戾气息,就足以令凡人肝胆俱裂。 “白狼王,今夜真要与人族兵戎相见?” 忽然,一道低沉如雷的声音自密林深处滚荡而出。 若有凡人撞见此景,定会魂飞魄散,方才开口的,正是那头百米白猿! 兽类……竟能口吐人言? 此事若传扬出去,怕是无人肯信。在世人眼中,禽兽就是禽兽,岂有开口说话的道理? 可如今世道早已翻覆。 场中这几尊妖王,皆承袭了楚长风所授的修行法门。如今个个已入练气境一重,更在突破时淬炼喉骨,终得人声。 白猿、黑蟒、白狼、巨鹰,今夜齐聚于此,并非偶然,只为向人族宣战。 当初灵智初开,得授功法后,它们便本能地苦修不辍;待修为踏入肉身境五重,神思已与常人无异。 越懂这方天地,它们便越愤懑:为何锦绣山河尽归人族所有,而它们只能蜷缩于荒岭暗沼? 为何血肉之躯,偏要沦为人类案板上的食粮? 不甘!彻骨的不甘! 从前畏于人族强者如云,不敢妄动;可一旦踏进练气境,体内奔涌的磅礴之力,再度点燃了它们心底蛰伏已久的复仇烈焰。 今夜汇聚于此,便是要联手踏平山下那座城镇,撕开人族统治的第一道裂口! “白猿王,祖辈荣光,就在今朝!”白狼王眸中凶光灼灼,声音如刃,“我血脉承自啸月天狼一脉,岂容凡俗人类骑于我颈上?” “他日,我必率全族,重铸始祖霸业!” 它所修习的,正是啸月天狼一族失传已久的秘传功法。随着修为攀升,返祖之征已隐隐浮现,终有一日,它将化为新一代啸月天狼王。而它的传承记忆里,啸月天狼曾是远古纪元中,统御万妖的至高王族。 “人族欠下的血债,也该清算了。”黑蟒王声音嘶哑阴冷,透着刻骨恨意,“当年若非侥幸遁逃,本王早已死在他们猎刀之下。这笔账,今日就要用千条人命来填!” “好!”白猿王低吼一声,手中铁棍猛然顿地,震得山岩嗡鸣,“子时一到,各领部众,驱策整座山脉妖兽,倾巢而出!” “消息传出,九州群山必起响应!” “这万里河山,本就该归我妖族所有,人类?不过是我等腹中血食罢了!” 第46章 才刚刚拉开帷幕 夜色如墨,明月悬空。 山脉边缘,黑暗中忽有无数幽绿光点次第亮起。 细看之下,那哪是什么微光?分明是一双双燃烧着凶焰的兽瞳! 一座孤峰之上,白狼王四蹄踏定嶙峋巨岩,仰首对月,长啸破空, “嗷!” 啸声未落,山脚、谷底、密林、崖缝之中,骤然奔涌出无数巨兽! 当先冲出的,是数千头体长两三米的银鬃狼群,獠牙森然,目露赤光,齐齐锁死远处灯火稀疏的城镇,嗜杀之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轰隆!轰隆! 狼群如黑色洪流,挟裹风雷之势狂奔而出,百米之距,转瞬即至! 狼群之后,更是兽潮汹涌:巨虎如屋,黑熊似塔;十几二十米长的墨鳞蟒蛇蜿蜒如龙;三尺巨蛛结阵而行,八足刮擦山岩,发出刺耳锐响;苍穹之上,金雕劈开夜幕,秃鹫振翅掠影,巨鹰啼鸣裂云…… 天上地下,顷刻间已被万千畸变猛兽填满,它们已非野兽,而是真正噬血吞魂的凶兽、妖兽! 最后方,白狼王、白猿王、黑蟒王、黑鹰王四尊练气境妖王分立四方山巅,目光如刀,直刺远方城镇,期待中裹着杀意,静候那一声号令,撕碎今夜安宁。 成千上万的妖兽奔涌而来,声势骇人,大地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裂开。 天空中,遮天蔽日的飞禽振翅疾掠,如黑云压城,直扑城镇。 这般翻天覆地的异变,城头守军自然察觉有异。 可夜色浓重,视野模糊,距离又远,兵士们根本看不清远处动静;等真正看清时,一切早已无可挽回。 “啊,怪物!天上全是怪物啊!!” 一名戍卒仰头望见夜幕里掠过一只十余米长的巨鹫,双目圆睁,浑身僵冷,失声嘶喊。 话音未落,那巨鹫已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铁钩般的利爪一扣,瞬间捏碎他的头颅,颅骨炸裂,红白四溅,血雨泼洒在斑驳的城墙砖石上。 与此同时,大批畸变飞禽如刀锋破空,在守军尚未拔刀、未及呼喊之际,便已夺命而去。 这些兵卒终究只是凡躯血肉,哪挡得住如今至少已达肉身境一重的凶禽? 转瞬之间,城头守军死伤殆尽,再无一人站立。 轰隆!! 地面猛震,数头山岳般庞大的猛虎撞向城门,只三五次猛击,厚重的包铁木门便在狂暴冲击下寸寸崩解,木屑纷飞如雪。 城门一毁,妖潮汹涌而入,顷刻间便灌满街巷。 整座城镇顿时被凄厉哭嚎填满。 近十万百姓,尽数沦为妖兽口中血食。 不过一个时辰,全城再无活口,浓烈血腥气蒸腾而起,几乎凝成赤雾,笼罩整座城池。 惨绝人寰! 这是人族自有记载以来,最惨烈的一场屠戮! 而这十万人,仅仅是个开端。 三日之内,周边十余座城池接连沦陷,近百万人横尸荒野,血流成河。 滔天怨气直冲云霄,尸堆如丘,鲜血浸透方圆数百里土地,大地尽染赤红。 大宋边境突遭此劫,消息不出半月,便席卷九州。 江湖宗门震动,各国朝堂哗然,天下武林豪杰无不惊愕失色。 惊愕之后,是焚心怒火。 三日之内,百万生灵涂炭,这等罪孽,岂容宽宥? 这是人族与妖兽之间,一笔血淋淋的旧账!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种族存亡之战! 群情激愤,人人高呼复仇。纵使大宋赵氏皇族再怯懦,也不得不调集重兵,赶赴边关镇压。 谁料,数十万精锐大军竟伤亡惨重,连同大批江湖高手,尽数折戟于那片血火战场。 然而,战报之中也传出惊人消息: 这些妖兽,最低亦有后天武者的战力;强悍者,竟可比肩先天、宗师,乃至大宗师,甚至陆地神仙之境! 更可怕的是,其数量浩如烟海,根本无法计数。 没过多久,九州各地接连爆发妖祸,妖兽肆虐各处人族聚居之地,展开疯狂屠戮。 短短一月,人族死伤逾千万,举世惶惶,人人自危,恐惧深入骨髓。 事态至此,无人再能袖手旁观,这已是种族存续之战。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天下各大宗门、江湖势力、隐世强者,纷纷奔赴各大险地战场,誓与妖兽决一死战。 大秦,咸阳宫。 金殿之内,文武百官肃立如松,气氛沉滞如铁。 嬴政身着玄黑龙纹袍,端坐于九阶龙椅之上,面寒如霜。 “妖兽?” “屠朕三万甲士,害我百万子民!” 他眸光凛冽,瞳中燃着从未有过的暴怒与杀机。 “百万性命,这笔血债,唯有以血还血!” “妖兽?” “不过是披毛戴甲、湿生卵化的畜类,本该是我人族砧板鱼肉。如今借天地灵气暴涨、秘境现世之机,竟敢图谋灭我人族?” “诛!” “杀尽所有妖兽!取其尸骸回京,朕要让大秦万民饮其血、啖其肉,方解朕心头之恨!” 声音低沉冰冷,似自九幽寒窟中透出,冷彻骨髓。 字字如刃,杀意翻涌,几欲掀翻殿顶梁柱。 不止嬴政,殿内百官个个眉宇紧锁,眼中杀机汹涌,对妖兽的憎恶已至极点。 人与兽,天生敌对,不容共存! 这是一场种族之战,没有妥协,没有余地。 无论此前人族内部如何倾轧,面对妖兽,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斩尽杀绝! “王翦!蒙恬!” 嬴政冷喝一声,阶下二人应声而出,甲胄铿锵,身形如岳。 “即刻点齐十万百战穿甲兵、三万黄金火骑兵,再自咸阳抽调二十万大军,沿途征调各郡兵马,凑足一百五十万之众,直扑遭屠戮诸城,城中妖兽,格杀勿论!” “喏!” “喏!” 王翦、蒙恬抱拳领命,面色凝重如铁。 “妖兽凶悍,战力不俗,另命阴阳家、罗网随军同行,协力清剿。” 下首赵高闻声,立即趋步上前,躬身应诺,随即与二人一同快步退出大殿。 “李斯!” 嬴政目光一转,落在文官队列最前方那名身着青绶朝服的男子身上。 “臣在!” 李斯踏前一步,垂首恭立,声音沉稳。 “妖兽的规模少说千万,甚至可能上亿,这场人兽之战恐怕旷日持久,你尽快部署,调集大秦全境所有可用之兵。” “我大秦现下握有精锐甲士二百七十万,仍显单薄。此役拟再征三百万将士,由你全权调度。” “陛下放心,此战不单是大秦一国之事,而是整个人族存亡所系,臣定当倾尽心力,不敢懈怠。”李斯垂首拱手,语气沉稳而肃然。 几乎同一时刻,大明、大隋、大元等诸国也纷纷亮出刀锋,对妖兽发起全面反攻。 刹那间,九州大地烽烟四起,处处回荡着震耳欲聋的搏杀呐喊。 此时,在大宋境内,终南山以北百里之外的一座边陲城镇中, 楚长风与江玉燕并肩步入城门。 “公子,这城里怎会聚了这么多江湖豪客?连大宋官军也密布街巷,旌旗蔽空。” “莫非他们都是奔着秦岭去的?打算加入围剿终南山妖兽的大战?” 长街两侧,一队队甲胄森然的兵卒列阵而过,步履如铁,眉宇凝霜,周身透着一股凛冽杀气。江玉燕侧目望去,忍不住轻声发问。 这座城本不甚大,平日人口不过三十万上下;可如今城中人头攒动,粗略估算已逾五十万,还不算那些披坚执锐、整装待发的大宋将士。 楚长风望着眼前人潮涌动、刀光隐现的景象,唇角微扬:“近来妖兽屠城的消息早已传遍四方,死伤近千万人,沸反盈天。此地距终南山仅百里之遥,大宋调重兵压境,正是为清剿盘踞山中的妖兽群。这是种族存续之战,江湖儿女岂会袖手旁观?” “说得是!一群禽兽罢了,竟敢扬言灭我人族?若让我撞上,必叫它骨肉无存!” 江玉燕眸光骤冷,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厌恶与怒意交织翻涌。 对那些以人为食、血洗千城的妖物,她恨不能亲手斩尽诛绝。 楚长风却轻轻摇头。眼下妖兽已成气候,想毕其功于一役,几无可能。 这将是一场横跨数代、绵延百年的苦战,无数性命将在铁与火中消逝。 但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在安逸中养出来的,而是在尸山血海里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或许这一战之后,人族与妖族都将涌现出一批顶天立地的盖世人物。 而这,不正是他所期待的吗? 为天地万灵启智授法,赐予它们修行之路,本就是为了让人间万象更生、山河焕彩。 至于那些逝去的人族……楚长风默然片刻。 世界跃升之路,从来都浸透鲜血,堆叠白骨,无可回避。 唯有经历真正惨烈的厮杀与淬炼,未来九州之人,才有望在诸天万界林立之时,挺直脊梁,与各路至强者争锋较量。 或许将来他建起地府、设下轮回,今日战死的英魂,终能转世重来。 而这一切残酷的开端,才刚刚拉开帷幕。 楚长风携江玉燕缓步穿行街市,寻了一家客栈落脚。刚掀帘而入,便见厅内座无虚席,十之七八皆是腰刀挂剑的江湖人。 第47章 胆敢屠戮我人族血脉? “老子从巴蜀一路赶来,就为多剁几颗妖兽脑袋!畜生也配染指我人族江山?” 一名虬髯壮汉猛拍八仙桌,声如洪钟,眼中燃着灼灼怒焰。 “好汉这话痛快!我人族自家事,关起门来怎么吵都行,可谁敢把我们当猎物嚼?近千万人命断在它们爪牙之下,此仇不共戴天!” “听说大宋赵氏天子亲自颁诏,命岳元帅率五十万大军开赴边境,收复被血洗的十余座城池;又遣杨老将军坐镇终南山下,誓要与秦岭群妖决一死战!” “哼,这赵家天子,总算硬气了一回。” “甭管他是谁家天子,咱们虽是草莽,却也是人族一份子。既来了,就该随杨老将军一道,把终南山上的妖孽连根拔起!” “对!老子就算战死沙场,也要拖几头畜生垫背,替那千万冤魂讨个公道!” …… 满堂激愤之声扑面而来,楚长风静立一隅,心头微澜轻漾。 果然如此, 当族群命悬一线之际,多数人终究会放下成见,攥紧拳头,誓死护住脚下这片土地与身后万千黎庶。 “公子,我也想去终南山杀妖,为那千万枉死之人讨还血债。” 江玉燕忽而转身,目光清亮,满是恳切与热望。 “杀妖?” 楚长风颔首一笑:“既是人族一员,到了此处,自然该出手相助。走吧,顺道尝尝,这些妖物的血肉,究竟是何滋味。” “嘻嘻……多谢公子!” 江玉燕顿时弯起眼角,笑意如春水初生。 两人当即离了客栈,径直朝终南山方向而去。 而此刻的终南山下,早已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军营,二十万大宋官军枕戈待旦,另有数十万江湖高手云集于此。 少林、武当两大名门赫然在列; 权帮、天下社、金风细雨楼等江湖大派亦纷纷遣出精锐; 就连丐帮,也派出大批长老弟子,结阵布防。 值得一提的是,原大宋第一道门,全真教,连同古墓派,本就扎根于终南山中。 可半月之前,山中妖兽突然暴起发难,突袭两派驻地,致使众多全真弟子惨遭屠戮。 若非王重阳与周伯通及时出手力挽狂澜,整座终南山怕已沦为尸山血海。 如今的全真教与古墓派众人,均已撤至终南山脚下的连营之中。 一顶顶军帐绵延起伏,中央那座中军大帐内,此刻已聚满身影。 一位五十开外的男子端坐主位,须发斑白,身披重甲,姿态沉稳如山岳,气度凛然不可逼视。 他身后肃立七名青年,个个面如冠玉、眼神锐利,周身透出久经沙场的铁血锋芒。 这八人,正是眼下终南山战线的统帅,杨继业! 杨继业,素有“大宋军魂”之称。在岳飞等后起名将尚未崭露头角之时,他已是朝中资历最深、威望最重的老将。 虽出身行伍,却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刀法刚猛无匹,早已踏入宗师之境,江湖尊称“金刀无敌”。 而他身后这七位青年,正是他的亲生子嗣, 长子杨延平! 次子杨延定! 三子杨延光! 四子杨延辉! 五子杨延德! 六子杨延昭! 七子杨延嗣! 杨家七郎,人人俊逸非凡,自幼习武不辍,如今皆已迈入先天境界;尤以七郎杨延嗣最为出众,年未及冠,便已破境宗师,锋芒毕露。 除杨氏父子外,帐中还坐着各大武林门派的顶尖高手: 武当木道人,连同武当七侠; 少林玄澄、空闻、大悲禅师; 权力帮李沉舟,天下社姜氏兄弟; 丐帮乔峰、洪七公; 桃花岛东邪黄药师; 金风细雨楼苏梦枕、白愁飞、王小石等人; 更有剑道第一人,独孤求败。 “诸位,刚接到密报:岳元帅联合天剑无名、剑圣独孤剑,已在终南山腹地与妖兽连番激战。” “此役岳家军伤亡不小,但斩杀妖兽数以万计;更难得的是,天剑无名与剑圣各毙一尊练气境一重的妖王!” 杨继业面色肃然,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表面看,我大宋大获全胜;实则形势愈发危急,妖兽数量远超预估,而最令人忧心的,是终南山深处究竟潜伏着多少强横妖物?” 话音落下,帐内一时静默。 这些妖兽不仅可自行吐纳修炼,更能吞食人族精血助长修为。过去一月,近千万百姓惨遭屠戮,血肉尽被吞噬,由此催生出大量突破至练气境的妖物。 而在座诸人中,能正面抗衡练气一重妖王者本就寥寥无几,更遑论那些已跃升至练气二重、三重的妖中霸主? “阿弥陀佛……杨老将军,终南山与秦岭脉络相通,山势纵深难测,贫僧此前曾察觉数十股极为凶悍的气息,单是练气境妖物,恐怕不下百尊。这一战,怕是要豁出性命了。” 少林玄澄合十低语,神情凝重,目光缓缓掠过众人,最终落在杨继业脸上。 “百尊……练气境?” 杨继业身躯微震,双瞳骤然收缩,心头泛起一阵苦涩,若真如此,胜算几何? 一旦溃败,亿兆妖兽势必席卷四方,沿途城池尽数化为焦土,百万生灵顷刻灰飞烟灭。 “哼!百尊又如何?少林、武当、丐帮、我权力帮,皆承秘境真传,莫说练气一重,便是二重、三重妖王,照样斩于刀下!” 李沉舟冷声开口,眉宇间尽是睥睨之色。 自十万大山一役后,他闭关苦修不辍,如今早已稳固练气三重之境,底气十足,无所畏惧。 “无量天尊!李帮主所言极是。人族存亡在此一举,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木道人眸光微敛,声如钟鸣,震得帐内烛火微微摇曳。 咚!咚!咚! 忽而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甲胄齐整的将领疾步闯入,神色惶急。 “杨老将军!大事不妙!斥候急报,终南山内,妖兽异动频繁!” 他一进帐便抱拳俯首,声音紧绷。 “什么?” 杨继业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沉声道:“妖兽已按捺不住,要抢先出手了。此战,仰仗诸位鼎力相助!” “杨老将军尽管放心,人族危局当前,谁也不会袖手旁观!” “不错!往日恩怨暂且搁置,今日只分敌我,不分门户!” “哼!倒要看看这群畜生,凭何胆敢屠戮我人族血脉!” …… 一时间,满帐豪杰纷纷离席而起,面色冷峻,杀意凛冽,言语如刃,句句斩钉截铁。 “传令,全军集结,迎敌!” 杨继业转身厉喝,目光灼灼盯住身后七子。 “得令!” 刹那间,连绵营帐之内号角齐鸣,铁甲铿锵,二十万将士披坚执锐,迅速列阵待命。 另二十万余江湖义士亦闻讯而动,屏息凝神,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前方那片苍茫巍峨的终南山脉。 各大宗门高手纷纷踏前一步,立于军阵最前沿,一股森然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天地为之变色。 大宋这二十万大军虽多为凡人之躯,却皆是久经操演的百战精锐。单论个体战力,或逊于妖兽,但万人成阵、万兵齐发,若敌势不盛,尚可一搏。 可惜今日之战,注定尸山血海,忠骨埋荒,无人幸免。 轰,隆,隆, 就在所有人凝神屏息之际,终南山深处猛然震颤,山体咆哮,地动山摇! 这突如其来的异动,顿时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屏息凝神。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轰隆声非但没减弱,反而愈演愈烈,如同千军万马踏地狂奔,震得地面簌簌发颤,连散落在地的碎石都微微跳动起来。 “吼!” 骤然间,一声撼天动地的兽啸自终南山巅炸裂开来!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山势尽头,密密麻麻的妖兽如潮水般涌出,双目赤红、獠牙森然,裹挟着血腥杀意,直扑人族大军。 天空亦被遮蔽,成群飞禽盘旋而至,连一只寻常麻雀,此刻竟膨胀至一米开外,利爪堪比精钢长戟,尖喙锋锐如神兵淬火,寒光凛冽。 转瞬之间,众人已辨清这些妖物形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林中潜的……几乎囊括了世间所有禽兽种类。 “唳!” 金雕掠空长鸣,双翼猛然张开,竟横跨数十丈!每一根翎羽都似刀锋铸就,在日光下泛出刺骨冷芒,耀得人睁不开眼。 “大宋儿郎听令!一头妖兽也不许放过!种族存亡,不容退让!今日,本将与尔等并肩死战,誓将妖孽尽数诛绝!” “杀!” 杨继业横刀立马,声如惊雷贯耳,气若奔涌洪流,朝身后数十万将士仰天怒吼;话音未落,已率杨家七子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入妖阵。 “杀啊!!” “剁碎这群畜生,一个不留!” “老子豁出去了!就算断骨折命,也要拖两头妖兽垫背,祭我人族英魂!” “……” 豪言未尽,二十万禁军与近三十万江湖豪杰已齐齐擎兵,刀锋所向,尽是妖影。 “啊!” “给爷躺下!” “杀!杀!杀!” 刹那间,人潮与兽浪轰然对撞,血肉横飞,有人被利爪撕开胸膛,也有妖首被人族战阵斩落尘埃。 第48章 竟已突破至练气六重? 鲜血泼洒,浸透焦土! 整座战场,俨然化作一台巨碾,无数性命在碾压之下迸裂、粉碎,堆叠成山。 不过片刻,尸横遍野,断肢残骸铺陈满地,血流成河,纵是“尸山血海”四字,也难描摹此战惨烈之万一。 武当七侠踏罡步斗,七人皆为练气境二重修为,联手催动真武七截阵。头顶上方,一尊千丈太极阴阳图虚影缓缓旋转,中央玄武盘踞,龟甲隐现雷霆,蛇首吞吐寒雾。 阵势所至,妖兽成片崩解,爆作漫天血雾,簌簌坠落。 木道人剑光如雪,一剑劈出,百丈剑气横贯长空;再一剑落下,又是一片妖影湮灭,少说上百、多则上千。 另一侧,李沉舟宛如战神临世,周身杀气翻涌如墨,霸势直冲云霄。拳风过处,妖躯寸寸爆裂,血肉横飞。 “杀!” 他低喝一声,一拳轰出数百丈赤金拳罡,当场将一头练气境一重的妖兽轰成齑粉,血雨纷扬。 不远处,独孤求败持剑而立,周身浮游万千剑影,寒光交错如网。剑势一荡,方圆数千米内妖兽尽数湮灭,再无活物。 “嗷!” 龙吟裂空,丐帮帮主乔峰与洪七公合力化形,腾跃而起,竟凝成一条真龙虚影,龙爪撕天、龙尾扫地,所过之处妖群溃散如纸。 一位位练气境强者纵横战场,大开杀戒。短短工夫,死于他们手下的妖兽数以万计,其中更有十余头练气境一重的妖王级存在。 “人族蝼蚁,本王要你们葬身此地,尸骨无存!” 忽地,终南山腹地传来一声暴怒嘶吼! 紧接着,一条青鳞覆体、长达数百米的巨蟒破山而出,疾驰如电。尾鞭横扫,数百名大宋甲士当场被抽飞,筋骨尽断,喷血倒地。 巨口一张,腥风扑面,直朝武当七侠噬去! “唳!” 苍穹之上,一只百米秃鹫振翅而起,双翼展开几近千米,每一次扇动,都掀起滔天飓风,下方将士立足不稳,踉跄跌倒。 “畜生,来得好!” 李沉舟朗声大笑,身形冲天而起,直迎秃鹫而去,拳锋与利爪在半空狠狠相撞! 除青鳞巨蟒、百米秃鹫外,终南深处陆续冲出一头头妖王,个个气息骇人,赫然是练气境三重、乃至四重的恐怖存在。 此时,楚长风携江玉燕,终于抵达终南山脚。 远远望去,战场绵延无际,血雾弥漫,尸骸枕藉;天幕之上,更是光影炸裂,劲气纵横。 望着成片倒下的大宋甲士与江湖义士,江玉燕脸色骤然冷如寒霜。 “这群该死的畜生!” 楚长风轻拍她肩头,声音沉稳:“修行之道,贵在随心而动。去吧,多斩些妖兽,它们气血充盈,精元浑厚。你以【吞天魔功】吞噬炼化,必能突飞猛进。” “公子,我去了!” 江玉燕颔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掠出数百米,直扑战场中心,那里,一头练气境二重的变异血虎正肆意屠戮,爪下尸横累累。 自追随楚长风以来,她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已稳稳踏入练气境二重。加之吞天魔功霸道无匹,纵遇练气境三重妖王,亦可正面硬撼、强势斩杀。 “畜生,纳命!” 她面色如铁,一拳悍然轰出!拳劲炸裂,空气嗡鸣,那头血虎竟被轰得凌空翻飞,重重砸出数十米远! “嗷!卑贱人族,竟敢伤本王?今日定叫你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变异血虎仰头咆哮,声震山林,随即暴跃而起,双爪撕裂空气,寒光凛冽如神兵出鞘,裹挟万钧之势,直扑江玉燕面门。 “哼,野畜终归是野畜,杀!” 江玉燕冷叱一声,周身气血翻涌如沸,筋骨齐鸣,一拳轰出,力道炸裂,似有山岳崩塌之威,悍然撞上虎爪。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气浪席卷数里,狂风卷地、砂石倒飞。那对骇人的虎掌,在拳劲碾压之下寸寸崩碎,血肉迸溅。 她旋即变拳为掌,掌心骤然浮现出一道幽暗漩涡,嗡鸣低颤,仿佛连光线都被吞没。 “吼!!” “不!住手!你……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法?!” 变异血虎惊骇嘶吼,眼瞳骤缩,浑身力量竟如决堤之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倒灌向江玉燕掌心。 可江玉燕只冷冷一笑,掌中吸摄之力陡然暴涨,如深渊张口。 转瞬之间,血虎体内精元尽被抽干,血肉枯槁、筋骨化灰,连皮毛都未能留下,只剩一缕青烟,在风里无声散尽。 “杀!” 斩灭血虎,她身形未停,再度杀入战阵,剑指所向,妖兽成片倒伏。 “唳!!!” 忽地,终南山深处传来一声尖利长鸣,刺破云霄。 紧跟着,一只七彩孔雀冲天而起,悬于九霄之上,羽翼微展,周身威压如潮奔涌,压得整片天地都为之凝滞。 “人族蝼蚁,今日一个不留。” 它眸光如冰刃扫过战场,杀意浓烈到近乎凝成霜雪,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这孔雀体长不过两米,身形并不庞大,可那股气息却凌驾于所有已知妖王之上,令人脊背生寒。 “练气境六重?” 楚长风抬头凝望,眼中掠过一丝讶然。 他心知,如今九州大地的妖兽,最强者也不过练气四重、五重;能攀至六重的,屈指可数,麒麟、真龙算两个,再无第三人。 可眼前这只七彩孔雀,赫然也踏进了此境。 不出意外,它便是秦岭群妖真正的共主,名副其实的妖皇。 练气六重,放眼整个人族,能与之抗衡者寥寥无几:武当张三丰、少林达摩、杀神白起、始皇嬴政、明皇朱元璋,仅此五人而已。 若无人出手,今日终南山下,数十万人族将士与江湖豪杰,尽数难逃覆灭之劫。 纵是木道人、李沉舟这等顶尖高手,亦无幸免之理。 七彩孔雀现身刹那,战场上各大强者无不心头一沉,面色骤变,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沉重。 “人族,今日此地,必成修罗场,尔等,尽数埋骨于此!” 九天之上,孔雀王声音冰冷如铁,杀气翻涌成云,遮蔽日光,笼罩苍穹。 “孔雀王无敌!屠尽人族!” “王威所至,人族俯首!” “哈哈哈,今日一役,我妖族将镇压九州人族千年!” 下方万千妖兽齐声怒吼,声浪冲天,眼中燃烧着狂热与崇敬,仿佛它不是一头妖禽,而是真正主宰生死的神明。 它,正是秦岭山脉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被万妖奉为“孔雀王”的绝世妖皇。 “孔雀王?竟已突破至练气六重?” “嘶……这般修为,天下还有谁挡得住?” “糟了!妖族出了这等巨擘,人族危在旦夕!” “家师闭关多年,刚入六重不久,这孔雀王……竟早一步登顶!” “阿弥陀佛……此乃大劫,唯达摩祖师亲临方可化解!” 战场之上,一众强者脸色铁青,眉宇紧锁,不少人已面如死灰,双目失神,显是心知胜算渺茫,几近绝望。 “人族,死!” 孔雀王厉喝出口,尖喙猛然张开,一股磅礴吸力凭空而生,如巨鲸吞海。 霎时间,下方成千上万人影腾空而起,被硬生生拽向高空,躯体急速萎缩、干瘪,眨眼间化作细小黑点,悉数没入它喉中。 “嗯……人族血气醇厚,滋味倒是不错。可惜,终究只是口粮罢了,哈哈哈!” 它打了个饱嗝,羽冠微扬,神情倨傲暴戾,笑声里透着彻骨蔑视。 “欺人太甚!给我,碎!” 眼看同族被活吞,无数人族武者目眦尽裂,牙关咬出血丝,指节捏得噼啪作响。 人群中,权势帮八大天王之一、“剑王”兆秋息仰天长啸,手中长剑铮然出鞘,寒光一闪,人已破空而起,直刺九霄,剑锋直取孔雀王咽喉! 当初权力帮在十万大山中夺得两处秘境传承,如今全帮上下,皆已修习秘境所授的功法。 身为八天王之一,本就是大宗师境界的兆秋息,在极短时间内便一举跨入练气境一重巅峰。 他拔剑出手,刹那间百丈剑光撕裂长空,炽烈剑芒如熔金泼洒,迸射出刺目神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锋锐杀意,直取那头七彩孔雀,誓要以此妖血,祭奠人族累累白骨。 “住手!” “兆秋息,立刻退下!!” 远处的李沉舟双目赤红,青筋暴跳,嘶吼声震得耳膜生疼,脸上写满近乎崩溃的焦灼。 那七彩孔雀已是练气境六重修为,连他自己都毫无胜算,何况只有练气境一重巅峰的兆秋息? 可此刻怒火焚心的兆秋息,早已听不进半句劝告。 “区区蝼蚁,也配向本王亮剑?” 七彩孔雀冷冷嗤笑,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念你胆气尚存,本王破例许你……做我腹中食粮。” “吞天噬地!” 嗡! 话音未落,它身躯骤然暴涨至百丈,巨喙如深渊裂口,黑光翻涌,爆发出令人魂飞魄散的吞噬之力。 在这股恐怖吸摄之下,兆秋息斩出的百丈剑芒竟被硬生生吞没;连他本人亦未能挣脱,眨眼间被拽入那无底巨口之中。 第49章 真武七截阵 轰隆!! 一口吞下一名练气境一重巅峰的人族强者,七彩孔雀王气息狂飙,威压更盛三分。 “吼!吼!吼!” “孔雀王无敌!孔雀王无敌!” 目睹自家妖王轻易吞杀一人族高手,群妖振奋若狂,纷纷仰天咆哮,声浪滚滚,震得山石簌簌而落。 “该死!该死!该死!!” 李沉舟双拳紧攥,指甲深陷掌心,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眼中杀意浓烈得几欲凝成实质。 兆秋息! 那是权力帮最锋利的一把刀。 是八天王里仅次于刀王屈寒山的擎天之柱,更是他日后问鼎至高、统御九州不可或缺的臂膀。 可就在眼前,活生生被嚼碎吞下,而他,竟连伸手都来不及! “妖畜听着,我李沉舟今日立誓:此生与尔等不共戴天!” 他牙关咬碎,字字带血,从齿缝间迸出这一声怒喝。 …… 战场之外,一座低矮土坡上,楚长风抬眼望向天穹那抹耀眼七彩,略带诧异。 “孔雀王?看来我早年所创的《孔雀仙经》,已被它得了去。否则断无可能拥有这般骇人的威能。” 当年他为九州山野百兽启灵,并亲手撰就百部修行法门。其中十部最强者,威能丝毫不逊于后来专为真龙、麒麟所设的功法,《孔雀仙经》正是其一。 正因如此,这头七彩孔雀才得以突破至练气境六重。 而眼下九州大地妖势汹汹、强者辈出,恐怕也是拜那百部功法所赐,当年各路猛兽得法之后,又广传同族,代代相授,这才催生出如今遍地练气境妖物的乱象。 “天赋如此卓绝的妖王,往后怕是难制……我倒有点下不去手了。” 他望着空中那轮七彩光轮般的孔雀身影,低声自语。 “无量天尊!为人族薪火不熄,纵身死道消,亦当一战!诸位道友,可愿随贫道诛此孔雀王?” 战场边缘,木道人横剑而立,剑尖犹滴着未冷的妖血,一滴滴砸进泥土。他目光如电,扫过四周群雄,声音沉稳而决绝。 “哈哈哈……师叔既执剑,我等岂敢袖手?万死不辞,誓随师叔斩妖!” “为人族存续而战,今日便以手中剑,劈开这混沌乾坤!” “战!纵粉身碎骨,亦无憾!” “哈哈哈!武当有此肝胆,不愧武林魁首!老叫花子虽粗鄙,却也不惧死字!” “乔峰愿与人族共存亡!不死此妖,来日九州黎庶尽为齑粉!” “权力帮听令,为兆秋息报仇雪恨!” …… 一声号令,群雄应和如雷。 一道道磅礴战意自他们体内升腾而起,汇聚成赤金色的气血洪流,直冲云霄,搅得九天风云变色。 无数大宋甲士、江湖豪杰双目尽赤,仰天怒啸,声震四野,战意沸腾如沸水翻滚。 “杀!” 木道人剑指苍穹,身形如电破空而起,直扑七彩孔雀。 “真武七截阵,镇压!” 武当七侠踏罡步斗,七道剑光交织成玄武太极图,挟万钧之势凌空碾下。 “吟!!!” 龙吟裂空,响彻九霄。丐帮乔峰与洪七公周身腾起真龙虚影,挟风雷之势,悍然扑击。 “天地之间,无物不可为剑!” 嗡嗡嗡…… 剑魔独孤求败袍袖一挥,虚空嗡鸣,万千剑气凭空凝现,化作银色洪流,直贯天穹,誓要将那孔雀王绞成齑粉。 权力帮以李沉舟为首,一众练气境强者齐跃而起,战意如潮,气冲斗牛。 “阿弥陀佛……众生皆苦,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师兄弟们,随贫僧降妖伏魔!” 少林玄澄双手合十,面如止水,周身佛光炽盛如日,携空闻、大悲禅师两位练气境高僧,踏空而上。 “杀!” 战场另一侧,江玉燕指节发白,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周身翻涌着令人窒息的狂暴气劲,纵身跃入苍穹,直扑孔雀王而去。 此时,近二十名修为在练气境一重以上的高手腾空而起,如鹰隼般盘旋于九霄之上,意图合力绞杀已臻练气境六重的孔雀王。 地面战线再度崩裂,大宋甲士与各路江湖豪杰,再次与妖兽短兵相接,厮杀惨烈至极。 刀光纵横,剑影翻飞! 热血喷溅,浸透焦土! 喊杀声震耳欲聋,直冲云表,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肃杀之气,横扫方圆数十里,连风都为之凝滞。 这哪是什么战场?分明是一座不停运转的血肉磨坊。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每一瞬都有生命熄灭;可成群妖兽同样被劈开头颅、斩断四肢,庞大躯体轰然砸地,尚未冷却便已碾作齑粉。 高天之上,二十道身影各施绝学,神通纷呈。刹那间,虚空之中神光炸裂,流焰奔涌。 整片天幕被染成一片斑斓幻色,赤金、靛青、玄黑、炽白……道道光华撕裂长空,每一道都裹挟着足以崩山裂岳的凌厉杀意。 “一群土鸡瓦狗,也配围猎本王?” “蚍蜉撼树,自取灭亡。既送上门来,本王便尽数超度!” “杀!” 孔雀王冷笑如霜,面对二十位强者的合围,非但毫无惧色,反昂首振翅,身形骤化一道撕裂虚空的紫电,直撞人族顶尖高手阵列。 嗡!嗡!嗡! 他双翼如神锻之刃,锋芒吞吐,裹着刺目神辉,直取少林空闻咽喉。 一道寒光掠过,空闻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腰身已被齐齐斩断,鲜血泼洒半空,如雨坠落。 “空闻师弟!” “空闻师兄!!” 玄澄、大悲禅师目眦尽裂,怒火焚心,周身佛元轰然爆发,两掌齐推,拍出两道百丈巨掌! 掌印金光万丈,梵音隐隐,似有古佛低诵经文,天地为之共振,连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可孔雀王只微微仰首,尖喙一张, 轰! 一道幽蓝光柱破空而出,凝若实质,挟万钧之势,将两尊佛掌当场洞穿、湮灭,余势不衰,直贯二人胸膛! 咔嚓……轰隆! 虚空扭曲变形,仿佛随时要寸寸崩解。玄澄与大悲禅师虽已踏足练气境三重,却仍被这股力量震得五脏移位、筋脉尽裂,鲜血狂喷,如断线纸鸢般自高空坠向大地。 “真武七截阵,封!镇!压!” 千钧一发之际,武当七侠踏北斗七星位疾掠而至,七道剑气交织成玄武太极图,将孔雀王牢牢锁于阵眼中央。七柄长剑同时迸发剑芒,凝聚出一尊数百丈高的玄武法相! 巨兽仰天长啸,声浪掀动云层,四爪踏虚,鳞甲生辉,挟排山倒海之势,悍然扑向孔雀王。 “就是此刻,诸位,联手诛邪!” 木道人一声断喝响彻九天,手中长剑猛然暴涨,化作一道数百丈长的紫芒巨刃,锋锐所向,天光尽黯,杀意凛冽如霜,裹挟雷霆万钧之势,直劈孔雀王头顶! “杀!” “畜生,纳命来!!” 霎时间,各派绝技齐出,漫天术法如暴雨倾泻,轰向中央一点! 狂暴能量接连炸开,天穹剧烈震颤,终于不堪重负, 嗤啦!嗤啦! 一道道漆黑裂缝撕裂长空,黑洞悄然浮现,灰白混沌之气从中汩汩涌出,如活物般翻腾嘶鸣。 轰隆隆…… 苍穹轰鸣不止,狂风席卷大地,沙石乱舞,草木尽折。 那一记记毁天灭地的合击,撞上孔雀王身躯,爆发出震彻寰宇的巨响。 众人本以为此轮围攻必能将其重创乃至斩杀,谁料, 一团紫青色能量球陡然浮现,瞬间裹住孔雀王全身,并以肉眼难辨之速急速膨胀,转瞬已有数十丈之巨,且仍在疯涨! 嗡……嗡……嗡…… 九天为之共鸣,球体表面紫电游走,噼啪作响,恐怖威压如潮水漫溢,覆盖数十里方圆。 待其膨至千丈之巨,轰然爆开! 刹那间,毁灭性能量如怒海决堤,以孔雀王为中心,百丈之内虚空彻底坍缩,化作一道吞噬万物的幽暗黑洞。 狂澜般的冲击波横扫四方,武当七侠、木道人、李沉舟、乔峰等人尽数被掀飞,口喷鲜血,兵器脱手。 更有数名练气境强者,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余波中形神俱灭,化为虚无。 余波所至,气浪翻滚,席卷大地,无数将士与妖兽当场爆成血雾,尸骨无存。 一具具重伤之躯重重砸落地面,衣袍碎裂,血染尘土,面色灰败,气息奄奄。 “这……这就是练气境六重的力量?”李沉舟挣扎着撑起身子,抹去嘴角血痕,脸色苍白如纸,目光却死死盯住九天之上那道依旧傲立如初的身影,喉头滚动,满是不甘。 若再给他些许时日,区区练气境六重,又何足为惧? 只可惜,这世间从无“倘若”二字! “诸位,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老叫花子死便死了,可恨的是,我人族自此恐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境!” 洪七公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笑意,手中那根曾横扫江湖的打狗棒,早已断作两截,斜插在焦黑的地面之上。 此刻,人人胸中皆燃起赴死之志,却又满心不甘,如刀割般煎熬。 可面对高踞九天、威压如狱的孔雀王,他们连抬手相抗的资格都没有,那鸿沟,深得令人窒息,远得无法逾越。 第50章 你敢接我一招么? “哈哈哈……” 苍穹之上,孔雀王振翅长笑,声浪滚滚而下,裹挟着肆意与轻蔑,仿佛在俯视一群待宰的蝼蚁。 “人族?” “不过本王盘中餐、腹中食罢了。你们,只是开端。用不了多久,这九州万里山河,尽数归我妖兽一族所有!” 话音未落,下方众人无不目眦欲裂,怒火焚心,可四肢沉重如铅,再难提聚半分气力迎敌。 “一群披鳞带甲、胎生卵化之流,也敢妄言主宰九州?竟还想把我人族当牲口豢养、当血食吞嚼?” 远处,江玉燕抬袖抹去唇边血痕,面色冷若寒霜,目光如刃,直刺云巅上的孔雀王,字字如冰锥迸射。 “哦?” “我妖兽一族,为何不可执掌九州?昔日尔等能立鼎称尊,今日我族为何不能翻身做主?” 孔雀王眸光一凛,冷笑更甚:“当年你们猎我族类为食,如今风水轮转,又有什么好惊诧的?” “孔雀王,你真当自己已凌驾天地、无人可制了?” “哈哈哈……本王已是练气境六重!纵非妖族共主,也远胜你人族九成强者!” “此地乃秦岭腹心,谁敢杀我?谁又能杀我?,本王在此,便是天意,便是不败!” 他朗声狂啸,声震群峰,自信凛然,几近癫狂。 “哦?” “你口口声声‘无敌’,句句不离‘不败’?” 就在此刻,一道清越却透骨寒凉的声音,自极高处悠悠落下,瞬息间笼罩整片战场。 嗡! 话音未歇,一道修长身影已悄然立于九天之上,距孔雀王不过数十丈,衣袂翻飞,气定神闲。 “公子!” 江玉燕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失而复得的雀跃。 “公子?” 当那道身影映入眼帘,她眼中霎时亮起光来,方才还如坠冰窟,以为今日必死无疑;面对孔雀王这等存在,众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无,只剩引颈就戮一条路。 可他一现身,天地陡然不同。 她虽不知楚长风究竟踏至何等境界,却清楚一点:他绝不会弱于孔雀王,甚至,极可能更强。 此时,下方战场上,各派高手亦纷纷抬头,神色惊疑不定,齐齐仰望那道陌生身影。 在他们记忆里,九州江湖从未有过此人,既无名号,也无渊源,更不曾见于任何宗门典籍或势力名录。 但仅凭踏空而立这一手,便足以断定:此人必承秘境真传。否则,凡俗之躯,岂能凌虚而驻? 可这张脸,偏偏又全然陌生。一时间,众人心中疑云密布,却无人开口质疑。 疑归疑,眼下是存亡之战。若此人真能与孔雀王抗衡,那么终南山下这片战场,连同周边十余座城镇、百万生灵,便还有活命之机。 这份盼头,让各大势力的强者们,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而此刻,九天之上,楚长风负手而立,目光沉静,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面那只金翎耀目、杀气滔天的孔雀王。 实话说,这一战,他本不想插手。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强者愈多,对他而言愈是有利。 可若真袖手旁观,下方那些人族俊杰,今日恐怕尽数要埋骨终南,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毕竟,那群人里,光是修得秘境传承法的,就有十数位;个个根基扎实、天赋卓绝。 木道人、武当七侠、权力帮李沉舟、丐帮乔峰……哪一个不是九州未来挑大梁的人物? 一旦身死,不仅人族元气大伤,他所图的神话点,也将随之烟消云散。 所以,他不得不来。 “人族,报上名来!” 孔雀王双翼微张,锐目如电,牢牢锁住楚长风,声音低沉而迫人。 “可惜……” 楚长风目光扫过四周,虚空裂痕正缓缓弥合,那处百丈黑洞边缘,光纹如水波漾动,正被天地规则悄然修补。 他心底无声一叹。 如今的九州大地,空间终究太薄、太脆。 在它尚未蜕变为大世界之前,壁垒强度,仍停留在中世界级。 强者越多,越易撕裂虚空。 方才那一战,天上已崩开无数细纹,更撕出一个百丈黑洞。 虽已随战势停歇而缓慢复原,但长此以往,终非良策。 按眼下这强度,攻伐之术只要修至练气境六重,便可轻易震碎虚空;若达练气境十重巅峰,挥手间虚空湮灭、咫尺挪移,都不再是传说。 到那时,一场大战下来,方圆数千甚至上万丈的空间,怕是要彻底化作虚无。 “看来,得加快步伐了,多推几人破入神通境,早日凑齐三尊,助九州晋升大世界。” “一旦升格,不仅疆域暴涨,空间壁垒也将坚逾神铁,再难撼动。” 他静静望着那渐渐愈合的黑洞,心中已有决断。 “人族小子,你太放肆了,竟敢当面无视本王?” 眼见楚长风始终不作回应,孔雀王终于按捺不住,嗓音如铁石相击,低沉震耳。他双目骤然燃起幽蓝焰光,瞳孔深处似有雷火奔涌,杀意已如绷至极限的弓弦,只待一瞬爆发。 “孔雀王!” 楚长风闻声回眸,唇角微扬,笑意轻浅却不失锋芒,目光直落对方脸上:“方才你口称不败,自诩无敌?” “本王镇守秦岭,纵横千载,何曾一败?谁配言胜?” 孔雀王声若惊雷炸裂,气息如岳峙渊渟,目光扫过天穹大地,一股睥睨万古、舍我其谁的霸烈之势轰然迸发,席卷四野八荒。 仿佛整片九州疆域,在他足下皆可踏平碾碎。 下方万千妖兽仰首嘶吼,眼中尽是炽热狂信;连人族一众强者亦默然屏息,无人敢出一言驳斥。 这方天地重归神异不过一年,而他已是练气境六重巅峰,此等修为,在当世确属绝顶。 此前二十名练气境高手联手围剿,非但无功而返,反被他重创数人、斩杀三尊。 如今九州之内,唯武当张真人、少林达摩祖师、始皇嬴政、明皇朱元璋四人或可与之周旋,却也难言必胜、更遑论镇压。 这,便是孔雀王横压当代的绝世气魄! “好!好!好!” 楚长风凝视着那道傲立苍穹、浑身透出无敌气象的身影,眸中掠过一丝真诚的赞许。 这只七彩孔雀,倒真有几分骨子里的峥嵘气,竟能将“无敌”二字,炼成自身气韵。 若稍加点拨、悉心打磨,来日未必不能与那些玄幻世界里最顶尖的天骄争锋逐鹿。 “此战之后,倒不妨再送他一场造化。” 他心底悄然思量。 当然,那是尘埃落定之后的事。眼下最紧要的,仍是逼他退回秦岭。 “孔雀王,今日一战,就此收手如何?” 楚长风语气平和,目光澄澈,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妖族折损惨重,我人族亦伤亡无数。再斗下去,徒增血海罢了。” “哼?退回秦岭?” 孔雀王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嗤,眉宇间满是讥诮:“人族,你也配同本王谈退?” “本王现世,只为屠尽尔等,让你们尽数沦为我妖族血食!” “你……亦不例外!” 他昂首而立,眼神冰冷如霜刃,不屑中裹着浓烈杀机,直刺楚长风眉心。 “也罢。”楚长风颔首,神色未变分毫,“既然不愿善了,那便放手一试。” 他早知这孔雀王已生无敌之心,岂会因几句劝说便转身离去? 不过无妨,绝对的力量面前,退,是他唯一活路;不退,则唯有身死道消。 “废话够了,人族,你可以死了!” “杀!” 孔雀王厉啸破空,双翼猛然一振! 刹那之间,紫电如蟒缠绕周身,狂风呼啸而起,顷刻间卷成一道数百丈高的狰狞龙卷,撕裂长空,咆哮而至。 那风劲锐利如刀,每一缕都似能削铁如泥;所过之处,大地被硬生生犁开一道深沟,巨石崩解、古木化粉,寸寸湮灭。 他眼中跃动着嗜血快意,仿佛已看见楚长风被绞成漫天血雾,连残骨都将碾作飞灰。 然而下一瞬,他瞳孔骤缩,浑身一僵, 只见楚长风右手轻抬,二指并拢如剑,朝虚空随意一划。 嗡, 一道煌煌剑光乍然亮起,璀璨得令日月失色。 那浩荡龙卷,竟被这一斩从中剖开,无声崩散,余威尽消于无形。 “你……” 孔雀王喉头一哽,满脸错愕,但只一瞬,便冷笑出口:“人族,你确比那些废物强些。可若仅止于此,今日依旧难逃一死!” “是么?” 楚长风淡淡一笑:“孔雀王,你敢接我一招么?” “有何不敢?”他嗤笑一声,傲然扬首。 “那就睁眼看好了,” “大苍生印!” 轰隆隆…… 终南山下,数十万江湖豪杰、大宋甲士,乃至漫山遍野的妖兽,齐齐停手罢战。 所有人仰首望天,神情肃然,目光中交织着期待与敬畏。 九天之上,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一位,是统御秦岭万妖的孔雀王; 另一位,是楚长风。 他立于云海之间,面容沉静,唇边笑意若有若无,右手缓缓抬起。 轰隆隆, 霎时间,苍穹翻涌,黑云如墨聚拢,狂风怒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炸开,瞬间笼罩数十里方圆。 第51章 不得擅自踏出秦岭 那气息厚重如混沌初开,凛冽似万古寒渊,映得他宛如自远古岁月踏步而出的,又似执掌生死的天帝临凡, 一念可决众生存亡,一眼能定天地兴衰。 下方无数人怔然仰望,瞳孔放大,呼吸停滞,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般撼天动地的威势,竟出自一名青年之躯? 纵是成千上万的妖兽,也无不心头发紧,脊背发凉,恐惧直透骨髓。 “你……你究竟是谁?!” 虚空之中,孔雀王瞳孔骤然一缩,心头掀起滔天巨浪,目光死死锁住楚长风,声音低沉却带着撕裂般的震怒。 这等威压,连他都望尘莫及,唯有炼气境六重以上的顶尖强者,才可能释放出如此摄人心魄的气势。 此刻,孔雀王心底隐隐浮起一丝寒意。 可他素来心高气傲,尤其登临秦岭山脉之巅、加冕为王之后,早已铸就不可动摇的无敌信念。哪怕强敌当前,他也绝不会退半步,更不会低头。 “大苍生印!” 楚长风吐字如钟,声落,右手陡然向虚空狠狠一按。 轰隆! 刹那间,翻涌的黑云与狂啸的劲风中央,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巨大裂口。 裂口深处,紫金神光喷薄而出,炽烈得刺破天幕,将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辉煌。 嗡……嗡……嗡…… 空间剧烈震颤,仿佛随时要寸寸崩解;雷音炸裂,风啸如刀,撕扯着耳膜与神魂。 随着紫金光芒愈发明亮,一方巨印缓缓自裂口中浮现, 那是一方三百丈高的紫金大印,通体缭绕璀璨神辉,耀得人睁不开眼;印底赫然镌刻两个古朴大字: “苍生!” 大苍生印现世,天穹震颤,阴阳错乱。浩荡威压如洪流倾泻,裹挟着足以碾碎山岳、截断江河的恐怖力量,朝着下方的孔雀王轰然镇落! 轰!轰!轰! 轰隆隆!! 这股力量狂暴得令虚空都在哀鸣咆哮。若非楚长风刻意收束印中威能,未让余波肆意外泄,整片天宇怕早已塌陷,化作吞噬一切的混沌黑洞。 即便如此,那扑面而来的窒息威压,仍叫无数生灵肝胆俱裂,双腿发软。 面对这镇压诸天的紫金巨印,孔雀王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大……苍生印?” “荒谬!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绝无可能!” 他咬牙怒吼。虽早知楚长风实力惊人,却万没料到,对方竟强横至此! 巨印临头的一瞬,连他这等秦岭霸主,心头也猛地泛起死亡寒意,一股绝望几乎将神志吞没。 “不!” “你再强,也休想压垮本王!” “此战,本王宁死不降!” “给本王,破!!” 孔雀仰天长啸,双翼猛然扇动,道道紫色雷霆缠绕周身,气息狂暴暴涨,身躯瞬间拔高至百丈,宛若擎天巨柱。 它张开巨喙,一股寂灭死气迅速凝聚,旋即, 轰!! 一道青色光柱自喙中狂喷而出,如撕裂苍穹的能量炮,甫一出现,四周空间便寸寸崩裂、扭曲、湮灭。 青光撞上紫金巨印的刹那,九天之上猛然爆开一连串震古烁今的巨响! 轰!轰!轰! 轰隆隆!! 爆炸余波横扫天穹,八方云气尽数溃散,狂暴气浪翻卷数十里,所过之处,山石崩飞,大地龟裂。 就连下方观战的人族与妖兽强者,也被掀得人仰马翻,尘土飞扬,狼狈不堪。 “镇压!” 虚空中,楚长风神色淡然,只轻轻吐出两字。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三百丈紫金大印陡然光芒暴涨,威势再攀巅峰! 青色光柱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眨眼间就被碾为虚无。 巨印继续下压,沿途虚空竟如琉璃镜面般,一寸寸无声碎裂,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接连炸响,不绝于耳。 “不!!” “不可能!!” “本王乃秦岭之主,命定问鼎万古霸业,岂能死在这儿?!” “我不认!!” 孔雀王仰天嘶吼,双目赤红,满是不甘与暴怒。 可苍生印下,众生平等,无人可逆。 紫金巨印轰然砸落,将它死死压向大地, 轰隆隆!!! 一座占地辽阔、高达数百丈的山峰,在印底直接崩解,顷刻化作漫天烟尘,搅动风云。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山岩迸溅,又在余威中化为齑粉;更有数以万计的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作血泥。 目睹这一幕,无论人族还是妖兽,全都僵立原地,瞠目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待烟尘渐散,众人终于看清眼前景象, 方圆近十里之内,地面已被彻底清空,唯有一方三百丈高的紫金巨印,深深嵌入大地。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印底之下,正死死压着一头百丈七彩孔雀。 它浑身浴血,翎羽折断大半,尖喙崩裂,鲜血浸透焦土,凄厉惨状触目惊心,哪还有一点秦岭妖王的威仪与傲气? “这……这……” 目睹眼前这一幕,所有人全都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有人张嘴想说话,舌头却像打了结,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可是孔雀王!练气境六重的绝顶高手,如今竟被那人一掌压在那方大印之下?” “太离谱了!简直匪夷所思,那人到底是谁?竟能一击镇住孔雀王,修为高得让人头皮发麻!” “吓人!此人名不见经传,却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手段,整个九州,还有谁敢与他比肩?” “……” 众人仰头望着被紫金大印死死压住的孔雀王,又望向悬于九天之上的楚长风,心头既震骇,又难以置信。 嗡, 一道璀璨神光撕裂长空,楚长风自虚空中缓步而下,落至三百丈高的紫金苍生印顶端,神情沉静,俯视着下方动弹不得的孔雀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孔雀王,这一击,你服不服?” “咳……咳咳!” 孔雀王猛吐一口鲜血,眼中掠过一丝苦涩,惨然一笑:“技不如人,本王确非你对手。” 顿了顿,他咬牙道:“要杀要剐,随你处置,本王绝不皱一下眉头!” “哦?我几时说过要取你性命?” “你……你不杀我?” 终南山脚下,三百丈巨印压顶,孔雀王满脸愕然地抬眼看向楚长风,那双原本黯淡无光、萎靡不振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呵……你怎就认定我非要杀你?” 楚长风身形微晃,已悄然立于孔雀王身前,唇角微扬,目光中透着几分玩味。 “可……可你是人族!人族与妖兽,千百年来血仇难解。如今我妖族得了上古传承,灵智初开,更已屠戮人族近千万!” “方才本王亲手吞杀数万人族,你身为顶尖人族强者,怎会放过我?” 孔雀王直直盯着楚长风,满心困惑,这位实力恐怖的人族青年,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按常理,他早该当场镇杀自己这个秦岭妖王才对! 面对孔雀王惊疑不定的眼神,楚长风轻笑一声,神色从容:“人妖血仇的确不假,可若一味厮杀下去,最后死伤的只会是更多人族与妖族。” “今日,我饶你不死,但你须应我一事。” “何事?” 孔雀王神情骤紧,心头警铃暗响。 人族向来心思难测,此人看似宽宥,谁知背后是否藏有更深图谋? “只要你下令约束秦岭全境妖兽:不得擅出秦岭地界,不得滥杀无辜。如此,你可活命,今日战场上所有秦岭妖众,也一并免死,你意下如何?” “当然,若有人族主动闯入秦岭,此前约定,便自动作废。” 末了,楚长风又补了一句。 “就这?” 孔雀王彻底怔住,满脸错愕。他本以为对方会提苛刻至极的条件,谁知竟如此简明干脆。 更让他意外的是,条款里还留了一条活路:人族若进秦岭,妖族照样可杀。 真正受束的,不过是“不得擅自踏出秦岭”一条而已。 而秦岭绵延千里,横跨大宋、大隋、大秦及部分金国疆域,本就是妖族天然栖息之所。若非为复仇,它们根本不愿踏入人族城池。 想到这里,孔雀王深深凝视楚长风片刻,终于颔首,声如磐石:“好!本王应了。只要本王尚在,秦岭境内所有妖兽,绝不越界一步。不过有一事须言明,秦岭广袤无边,本王虽号‘妖王’,却并非统御全部。其中尚有一股势力,不听调遣,为首者甚至不弱于本王。若他们出手伤人,与本王无关。” “哦?” “秦岭之内,还有能与你抗衡的存在?” 楚长风眉峰微扬,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孔雀王已是罕见的妖族天骄,练气境六重的实力,在九州已属巅峰之列;就连真龙、麒麟,也不过此境。如今他竟亲口承认,秦岭深处另藏强敌,怎能不令人心动? “不错。是一只白兔,自号‘白玉王’,盘踞秦岭腹地,麾下聚拢不少妖兽。本王曾与她交手,最终不分胜负,收手而退。” 提及此人,孔雀王语气微沉,眉宇间不自觉浮起一抹忌惮。 第52章 人族大义? “白玉王?” “倒有意思。” 楚长风略一点头,随即目光复又落回孔雀王脸上:“白玉王的事,你不必插手。你只需守好今日之诺,否则,今日放你,来日仍可再压你一次。到那时,葬送的就不止你一人,而是你整族上下,尽堕幽冥!” “哼!你放心,本王向来一诺千金,岂似你们人族,惯使诡计、背信弃义!” 孔雀王冷哼一声,语气凛然。 他虽是妖身,却最重信诺,言出必践,从无虚妄。 “如此最好。”楚长风淡然一笑,神色波澜不惊。 他今天暂且饶孔雀王一命,并非心软,而是盘算着两件事:一则,九州本土若能多出一位妖族顶尖天才,长远看大有裨益;二则,眼下这数百万、上千万妖兽若尽数伏诛,固然能立刻换来海量神话点,可留着它们,往后却能持续产出更多,细水长流,远胜一锤定音。这点账,楚长风算得清清楚楚。 嗡! 他袍袖轻扬,那尊三百丈高的紫金巨印刹那间消散于无形。 镇压一去,孔雀王周身神光暴涨,身形迅速缩回两米左右,气息重新凝实。 就在楚长风收手放人的同时,远处各大宗门的高手、江湖各路豪杰,以及大宋甲士,无不心头一震,面面相觑。 “无量天尊!贫道武当木道人,携七位师弟,拜见前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木道人带着武当七侠凌空跃至近前,抱拳躬身,语气诚挚,满是敬重。 他开口便称“前辈”,毫无迟疑,修行界向来以实力论辈分。尤其自秘境传承现世后,不少六七十岁、甚至近百岁的老修士,因修为突飞猛进,容颜重返壮年。如今九州,早已不靠脸上的皱纹断高低,只凭一身真本事定尊卑。 方才那一战,众人看得分明:那浩荡威势如天倾压顶,连横扫八方、稳居练气境六重的孔雀王,也被轻易镇住。此等修为,叫一声“前辈”,实至名归。 “在下楚长风,见过诸位道长。” 楚长风含笑拱手,神态谦和,目光温润。 他对木道人与武当七侠,确有几分真心赏识。 “楚长风?” 木道人微怔,眸光一闪,暗自琢磨:九州江湖上可有姓楚的大势力?翻来覆去想了几遍,竟无一家显赫宗门或世家姓楚。莫非……是个独行游侠? 但眼下显然不是细究来历的时候。他瞥了眼不远处静立的孔雀王,转头再问:“楚公子,既已占尽上风,为何不趁势除掉此獠?” “是啊,楚公子,这孔雀王凶悍难测,您可得提防着些。”张翠山紧跟着点头附和。 其余几位武当弟子虽未开口,目光扫向孔雀王时,眉宇间同样写满戒备与不信任,在他们眼里,妖兽就是祸根,不留才最稳妥。 “谁说我要杀他?” 楚长风神色淡然,反问一句。 “楚……楚公子,这话是何意?”木道人眉头一蹙。 “意思很明白,我不杀他,只让他带所有妖兽退回秦岭。” “什么?您要放孔雀王和这成百上千万妖兽回秦岭?” 话音未落,木道人与武当七侠齐齐色变。殷梨亭更是脱口而出,声音都绷紧了。 这声惊呼,恰被正疾驰而来的各派强者听个正着。 霎时间,所有人脚步一顿,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钉在楚长风身上,震惊中透着难以置信。 这一战虽短,却已有十余万人殒命,余者几乎人人挂彩。更别说近段时间,死在妖兽爪牙下的人族,已近千万之数。血债如山,仇恨早已刻进骨子里。 如今他竟要放走孔雀王,连同这数百万、上千万妖兽一道撤回秦岭,怎能不令人骇然失色? “阿弥陀佛!前辈万万不可!孔雀王若返秦岭,他日必成大患,不知多少百姓要葬身兽口!” 少林大悲禅师抢步上前,面色焦灼,语调急切。 “正是!妖兽本性暴戾,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尤其是孔雀王,练气境六重,放眼人族,能与他正面相抗者,屈指可数!” “请前辈当机立断,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 各大宗门强者纷纷围拢,神情紧迫,你一言我一语,劝谏之声此起彼伏。 “够了。” 楚长风眉峰一压,声音不高,却如寒铁坠地,四周顿时一静。 “方才我已与孔雀王立下誓约:他率众退回秦岭后,绝不许麾下妖兽再踏出秦岭半步。” “万万不可啊前辈!妖兽狡诈嗜杀,岂可信其诺言?”大悲禅师再度开口,目光扫向孔雀王时,眼中恨意翻涌,他师弟空闻,正是惨死于此獠手中,怎肯罢休?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楚长风冷声掷下,目光扫过众人,“若诸位不信,尽可自行出手,斩杀孔雀王。” “这……” 众人一时哑然,面面相觑,让他们去杀? 这孔雀王已臻练气境六重境界,在场众人无一可与之抗衡。此前近二十位练气境高手联手围剿,非但未能将其诛杀,反倒个个负创惨重,更有数人当场殒命。 要他们去斩杀孔雀王?不如说是让他们去送命。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竟再无人敢开口。 可就在这死寂之中,各大势力强者后方,忽有一人扬声而出。 “前辈!我等虽无力诛杀孔雀王,但以您的修为,灭他不过举手之足,为保人族存续,请前辈务必出手!” “若您执意放其归返秦岭,日后若再有人族惨遭妖兽屠戮,那岂非皆因您今日纵容所致?” 话音未落,只见人群后排一名头戴方巾、身着灰袍、眉目清朗的男子昂然出列,朗声而道。 此言一出,众强者脸色骤变,望向楚长风时,眼中尽是忧虑。 方才那一战,人人亲眼所见:练气境六重的孔雀王,在楚长风面前竟如纸糊般不堪一击,被其轻描淡写便镇压伏首,此人究竟到了何等骇人境界? 众人确盼楚长风斩妖,却万不敢逼迫半分。 只因一旦激怒此人,满场上下,谁人能挡? 九州已非旧日乾坤,实力即权柄,强弱定生死。 纵有千般不满,又能如何? 惹恼了楚长风,他一人便可血洗此地,尸横遍野。 过去那种靠人海堆死、耗死大宗师、陆地神仙的岁月,早已一去不返。 面对练气境六重、七重,乃至更高层次的强者,人再多,也不过是添柴烧火,徒增尸骨。 以楚长风显露的实力推断,即便武当张三丰与少林达摩联手,恐怕也难逃一死。 正因如此,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个个噤若寒蝉。谁料此刻竟冒出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公然说出这等诛心之语。 若真触怒楚长风,怕是今日在场者,一个都活不成。 果然,话音刚落,楚长风面色未动,眸中却寒光迸射,周身悄然漫开一股森然杀意。 “你……是在质疑我?” 他目光如刀,直刺那清秀男子,声音冷得像冰凿出来的。 “前辈明鉴!晚辈句句发自肺腑,您修为通天,实乃我人族擎天之柱,理当以苍生存亡为重啊!” 那头戴方巾、眉目清朗的男子躬身抱拳,脸上满是崇敬之色。 “全冠清!你给我闭嘴,这地方轮得到你放屁?!” 话音未落,洪七公猛地跨步上前,“啪”地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厉声喝斥。 旋即又堆起满脸笑意,朝楚长风连连拱手:“前辈莫怪!这厮胡说八道,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他心里早把全冠清骂了个狗血淋头:真当九州还是从前?竟妄图拿“人族大义”来压楚长风! 再让他多说两句,丐帮怕是要从九州版图上彻底抹去了。 “全冠清?” 楚长风闻言微怔,随即冷笑,原来是他。难怪敢口出狂言。 此人修为平平,专擅钻营构陷,惯会搅弄是非。可惜今朝撞上了自己,还真以为自己会忌惮所谓“大义”,任他牵着鼻子走? “全冠清……” 楚长风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胆子倒是不小。人族大义?也配拿来驱策我?” “玉燕,杀了他。我动手,嫌脏。” 嗡!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倏然闪现,眨眼已立于全冠清身侧。 “蝼蚁之辈,也敢妄议我家公子?” “死!” 砰! 江玉燕素手如电,掌心爆发出凛冽劲力,白玉般的手掌轰然砸落,正中全冠清天灵。 刹那之间,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口,颅骨应声炸裂,红白迸溅,当场毙命。 四周众人纷纷垂首敛息,连乔峰与洪七公也只皱了皱眉,长叹一声,终究未发一言。 对全冠清之死,楚长风连余光都未多留,仅冷冷扫了一眼尸身,便转身直面孔雀王,声音如铁:“孔雀王,楚某今日之约,望你刻入骨髓,若有违逆,纵使踏碎九天、掘尽幽冥,你也唯有一死。” “放心。”孔雀王沉声应道,“本王言出如山。自此之后,麾下群妖,绝不出秦岭半步。” “最好如此。” 楚长风颔首,抬手一挥,示意其离去。 第53章 您已是九州第一高手? “唳!” 孔雀王振翅冲霄,双翼撕裂长空,仰天长啸。 “儿郎们,随本王回秦岭!” 轰隆隆!!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掠向终南山方向,转瞬隐入云层。 大地之上,数百万妖兽闻令而动,如潮水般掉头奔涌,蹄声震地,尘烟蔽日,浩浩荡荡扑向终南山。 不过片刻,千万妖影尽消,唯余遍野残躯,妖族与人族的尸骸纵横交叠,浸透黄土。 目送孔雀王率众远去,各大势力强者神色各异,有人望向楚长风时,眼中分明掠过一丝怨怼,却硬生生咬牙咽下,不敢流露分毫。 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楚长风一眼就看透了。他沉默片刻,终究轻轻一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清晰:“我知道,放走孔雀王和那些妖兽,你们心里全是疑惑,甚至憋着一股火。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今的九州,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九州了? 大江大河、名山险峰,连那浩渺无垠的汪洋深处,藏了多少妖兽?怕是连数都数不清。 单论修炼者数量,人族连妖兽的零头都比不上,差的何止千倍万倍? 眼下我们最缺的,不是血勇之气,而是时间。 真正要紧的,不是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而是先镇住妖族顶尖高手,逼他们立下铁律:不准肆意屠戮人族,让两族争斗维持在可控的尺度之内。 有了喘息之机,人族才能批量培养新锐修士;你们也能借这窗口期飞速成长。等那时,才谈得上真正无惧妖族。 若此刻硬碰硬、全盘开战,不过是拿命去填无底洞,毫无胜算。 今日我以压倒之势震慑孔雀王,令秦岭群妖不敢越雷池半步;而我人族,却可将秦岭一线设为实战演武场,既锤炼新人,又持续消耗妖族战力,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倘若一刀斩了孔雀王,整座秦岭上亿妖众必如沸水炸锅,全面反扑。到那时,人族伤亡只会成倍翻涨。” 这番话字字落地有声,听得众人先是心头一震,继而面露惭色,热血却在胸中奔涌不息。 原来这位楚前辈方才所作所为,并非权宜之计,而是一盘深谋已久的棋局。 这是真正扛起整个人族命运,一力筹谋的远略。 毫无疑问,这正是立足全局、着眼未来的决断。 否则,若此时不顾后果地与妖族死磕到底,哪怕人族尽数战死,妖族根基也未必动摇半分。 毕竟,人族总数不过十亿,其中修士仅数百万人而已。 纵然秘境开启后修行者日渐增多,但与妖族那漫山遍野、数以亿万计的庞大基数相比,仍如沧海一粟。 当务之急,唯有以雷霆之势慑服其顶层强者,强行划下红线,为人族抢出宝贵光阴,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而只要赢得这段时间,在场不少人,终将蜕变为撑起人族脊梁的擎天柱石。 尤其是木道人、李沉舟、玄澄三人,心中更是笃定:假以时日,必能凌驾于孔雀王之上。 想到此处,人人眼中都燃起灼灼希望。 “阿弥陀佛!前辈高义,远见卓识,贫僧由衷钦佩。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玄澄双手合十,深深一揖,神色肃穆。 “阿弥陀佛,老衲失礼在先,恳请前辈宽宥。贫僧必勤修苦练,他日亲赴秦岭,为亡故的空闻师弟讨回公道!” “无量天尊!楚公子智珠在握、运筹帷幄,贫道佩服至极!” …… 耳畔接连响起诚挚赞誉,楚长风唇角微扬,心下安然。随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向后方的杨继业,缓声道:“杨将军,终南山脚下,不如择地建一座新城。往后这里,便是人族猎妖砺剑、淬炼战力的前沿重镇。” “公子所嘱,老夫铭记于心。回京之后,即刻面禀陛下。”杨继业抱拳应诺,语气郑重。 “此事已毕,楚某就此告辞。” “玉燕,随我来。” 他最后凝望众人一眼,随即携江玉燕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悄然离去。 随着楚长风身影消散,各大宗门、世家的高手亦陆续撤走。临行前,他们纷纷带走战场上遗留的妖兽尸身。 如今人人都明白:常食妖兽血肉,确有助修为精进。 眼前这终南山战场,横陈百万具妖躯,若弃之不顾,岂非暴殄天物? 尤其那些弟子众多的大派,若得此等资源滋养,门下年轻一辈的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终南山一役落幕不久,战况便似长风卷云,迅疾传遍九州大地。短短数日,消息已遍及各国州府、江湖草莽。 天下人皆知:此战死者逾十万,伤者难以计数,惨烈之状令人扼腕。 更令人悚然的是,秦岭深处,竟蛰伏着一尊练气境六重的孔雀王! 而更震撼人心的消息紧随其后:人族强者楚长风临危现身,以无可匹敌之势击溃孔雀王,迫其签下血契! 一时间,楚长风之名响彻九州,万众仰望,惊为神人。 此后不久,九州各地战报频传: 边关将士斩妖如刈草,尸横遍野、血浸荒原; 也有无数甲士喋血沙场,江湖豪杰殒命山野,尸骨难寻。 紧接着,又一则轰动九州的消息横空出世, 武当山张真人脚踏阴阳太极图,少林达摩祖师显圣再现,明皇朱元璋、始皇嬴政、杀神白起,五位同为练气境六重的绝世强者,除楚长风外,乃当今人族战力巅峰,竟不约而同,于同一日,奔赴九州各处名山大川,直面镇守当地的妖王! 那一战,堪称震古烁今,崩裂的峰峦、断流的江河数不胜数,无数妖兽被余威波及,当场毙命。 单是此役中陨落的练气境五重妖兽,就超过十余头; 就连坐镇一方、统领万妖的练气境六重妖王,也折损了两三位。 最终,人族与妖兽一族签下血契:彼此不得再发动大规模征伐,严禁无故屠戮; 妖兽一族更被严令禁足,不得擅自离开名山大川半步。 至此,这场持续多年、尸横遍野、血浸沃土的惨烈战争,才算真正画上句号。 此战造成人族一千多万生灵涂炭,相当于整个人族总人口的百分之一顷刻消逝。 可以说,这场浩劫令人族元气大伤,尤其江湖武林损失最为惨重,整个武林近半高手战死沙场,足见其惨烈程度之深。 或许正因如此,天下各邦才猛然醒悟:人口乃立国之本,而修行者更是稀缺至极、捉襟见肘。 战后不久,九州列国纷纷推行修行启蒙,将原本只在江湖秘传的武学心法,向全民铺开普及。 与此同时,各国厉兵秣马,短短数月之内,不约而同扩军数百万。 其中,大秦、大隋、大元、大明等强国,更是为精锐部队配发秘境传承功法; 而大宋、西夏、大辽等尚未获授秘法的国度,则倾力搜罗武林典籍,尽数编纂成册,供将士修习。 至此,九州大地正式迈入全民习武、人人可修的新纪元。 照此势头发展下去,不出数年,整片大陆的修行界必将迎来一轮空前勃发的浪潮。 …… 同一时刻,大宋与大隋交界的十万大山边缘,楚长风与江玉燕并肩坐在一块青石上,背倚苍翠山岩。 两人面前燃着一堆篝火,火光跃动,映得江玉燕清丽的面庞微微泛红。 她正全神贯注地翻烤着两只熊掌,每只都如磨盘般硕大,稳稳穿在两根粗木棍上。 “公子,您别说,这些野兽蜕变为妖兽之后,倒真有不少好处,以前哪见过这般肥厚的熊掌?” “这黑熊实力也不弱,熊掌烤起来几乎不用添佐料,肉质细嫩多汁,香得直往人鼻子里钻。” 听她一本正经地讲起吃食,楚长风忍不住摇头轻笑。 这丫头随行这些日子,修为虽有精进,但进步最明显的,恐怕还是这一手烹调功夫。 如今连下厨都讲究食材出处,方才她还亲自出手,斩杀了一头肉身境八重的黑熊,专取双掌,只为今日一餐。 “玉燕啊,有空多打坐吐纳,别总琢磨怎么调酱煨火。” “公子放心,我可没落下功课,前两天刚跨入练气境三重呢。” 江玉燕莞尔一笑,语气轻松自然。 她低头仔细端详手中熊掌,又撕下一只递过去,忽而眨眨眼,好奇问道:“公子,我能冒昧问一句吗?” “嗯?直说便是。” 楚长风神色淡然,随手撕下一块焦香油亮的熊掌肉送入口中,声音平缓。 “您如今究竟到了哪一重境界?那孔雀王好歹也是练气境六重,可在您手下却像纸糊的一样,抬手便镇压了……莫非,您已踏入神通境?” “神通境?你倒是敢猜。” 楚长风斜睨她一眼,失笑着摇头:“练气十重,重若天堑,尤其是六重之后,每进一步,都是云泥之别。 我眼下不过练气境八重,离神通境,还隔着一道高山大海。” “练气境八重?” 江玉燕眼睛骤然一亮,脱口而出:“公子!如今整个九州,无论人族妖族,最强者不过练气六重,您却已登临八重,这岂不是说,您已是九州第一高手?!” 第54章 双秘境同步开启 她脸颊微红,目光灼灼,满是毫不掩饰的钦佩与自豪。 世人顶尖不过六重,自家公子却已凌驾其上,这份天赋,确属旷古绝伦。 身为贴身侍女,她心中亦随之激荡,由衷为他欢喜。 “八重而已,不足挂齿。”楚长风摆摆手,笑意温淡,“修行才刚起步,前路漫长,距真正称雄天地,还差得远。” 他仰首望月,眸中却有星火流转, 练气八重,已能撼山裂岳;全力一击,足以夷平千丈高峰。 纵是九州最巍峨的巨城,咸阳、长安、汴梁、应天府,若他有意毁之,也不过数招之间。 待破入神通境,搬山填海如呼吸般寻常,覆灭一城,更是举手之劳。 “快了。再给我些时日,九州必有人叩开神通之门。届时,整片大地,将迎来蜕变之机。” 他心底默语,语气笃定。 而在此之前,他也该再度开辟天地秘境,启动打造至高神话仙武之路的下一步棋局。 明月当空,清辉如练,无声洒落人间; 晚风拂过林梢,带来几分宁谧悠远。 十万大山边缘, 江玉燕静坐于一株虬枝古树之下,双目轻阖,气息绵长,已然沉入修炼。 不远处,楚长风负手而立,目光沉静,久久凝望着九天之上那轮皎洁银盘。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开启中……” 唰! 话音未落,一道唯他可见的莹白光幕,悄然浮现在眼前。 【宿主】:楚长风 【年龄】:23 【修为】:练气境八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四千八百万 “嘶……竟攒了这么多?” 瞥见属性面板上那一串惊人的数字,楚长风心头猛地一震。 许久没细看神话点,他也没料到,短短一段时日,这数字竟已暴涨至此。 细想之下,倒也不难理解,近几个月,九州大地早已天翻地覆。 如今,不仅人族能为他源源不断贡献神话点,连妖兽一族也成了来源之一。 自妖兽血洗人族近千万生灵,人族奋起反击,双方在广袤疆域上展开一场惨烈至极的生死鏖战。 那场大战波及之广、震动之深,足以刻进九州史册,更成为这片天地迈入新纪元的起点。 如此撼动根基的巨变,所催生的神话点,岂止千万? 再加上眼下人族全民习武,又经战火淬炼,大批修士修为突飞猛进,境界接连跃升。 正因如此,他的神话点才一举冲破四千多万大关。 “四千多万……足够推动下一步布局了。” 楚长风低声呢喃,随即向系统下令:“系统,立刻生成一千部修炼法门,散落九州各处,有缘者自可拾取。” “叮!本次生成耗用三百万神话点,是否确认?” “生成!”他语气干脆,毫无迟疑。 这一千部功法,是他后续棋局的关键落子,绝无半分退让余地。 “叮!已扣除三百万神话点,生成中……生成完毕,是否即刻具现投放?” 耳畔响起系统提示,楚长风颔首,沉声吐出二字:“投放。” “叮!正在具现投放……” 嗡, 话音刚落,九天之上骤然裂开一道无形缝隙,上千团炽金光晕破空而出,如星雨倾泻,瞬间洒向九州山河四极。 其中一部分直落凡尘,悄然落入某些人或妖兽手中; 另一些则隐入险峰幽谷、古刹废墟、荒原古井之中,静待机缘之人踏足寻获,开启属于自己的逆命征途。 不难预料,接下来的日子里,九州必将涌现出一批批锋芒毕露的强者。 功法既已铺开,是时候祭出真正的底牌了。 楚长风目光微凝,再次开口:“系统,以‘雪刀’为蓝本,构建一方中世界,并与九州大地融合。” “叮!【雪刀】为顶级中世界,需耗费两千八百万神话点,是否启动?” “两千八百万?” 他眉峰微蹙,“上次你说,小世界五百万,中世界起价两千万,怎么这次涨了八百万?” “叮!宿主,此前所言为最低门槛。中世界下限确为两千万,但【雪刀】属顶尖层次,所需资源自然远超寻常。” 楚长风略一思忖,点头道:“行,就两千八百万,开始构建。” “叮!已扣除两千八百万神话点,构建中……” “叮!构建成功。是否启动具现投放?【提示:本次融合需历时三个月,方能彻底嵌入九州】” “投放!” “叮!投放启动……投放完成!” 听着系统回响,楚长风唇角微扬。 三个月后,当【雪刀】世界真正嵌入九州,整个天地怕是要为之失声。 眼下九州虽仍属中世界范畴,却已在力量上限上攀至顶峰。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比【雪刀】更强。 【雪刀】同样是江湖武林格局,同样设有“陆地神仙”之境,可此“陆地神仙”,非彼“陆地神仙”。 其战力之强,足以挥剑斩仙、凌空御风,远非九州旧有陆地神仙可比。 至于更高一层的“天人大长生”,亦个个威势骇人。 尤为特别的是,【雪刀】世界中,境界与实战能力并非严格对应: 有的天象大宗师,一招便可斩落陆地神仙; 而顶尖陆地神仙,更能横扫数名天人大长生。 在楚长风看来,【雪刀】世界的陆地神仙,单论战力,普遍对标练气境二重; 少数拔尖者,甚至逼近练气境三重的劫境水准。 待他们尽数转修秘境传承法,突破速度必将一日千里,迅速跻身顶尖战力之列。 至少在他眼中,镇守一城、威压四方的武帝王神之,春秋剑甲李纯榈,还有吕纯阳等人,未来成就绝不会逊于张三丰、达摩这等人物。 “三个月。” “再等三个月,九州,便要彻底改天换地了。” 他低语轻叹,眼底跃动着灼灼光芒,既有期待,更有按捺不住的振奋。 两大顶级中世界一旦交融,纵使九州未能一跃晋升大世界,天地灵气也将再度汹涌奔腾,空间韧度与界壁稳固性亦将大幅提升。 届时,若想在激战中撕裂虚空,没有练气境八重、九重的修为,怕是连门槛都触不到。 而且,两个世界一旦合二为一,疆域将急剧扩张,届时九州大地的世界意志,恐怕也会随之跃升。 “系统,再给我开辟两处天地秘境。” 十万大山外围,楚长风再次向系统下达指令。 眼下,他已将上千种修行功法散播至九州各地;更炼制出一座顶级中世界,【雪刀】,三个月后,它将与九州大地彻底交融。 但在这之前,天地秘境的打造绝不能停。否则,如何快速拔高九州强者的修为层次?又怎能加速整个世界的位阶跃迁? “叮,请宿主明确所要开辟的天地秘境类型。” 耳畔响起系统提示音,楚长风略一蹙眉,陷入沉思。 如今九州的修炼功法暂且够用,可单靠功法和武技,远远不足以让战力实现飞跃、境界实现突破。 炼丹与炼器这两门核心术业,必须同步跟上。 毕竟放眼九州,真正掌握炼丹之道的,仅武当张无忌一人,还只通晓最粗浅的丹道皮毛。 而旧日江湖流传的那些炼丹方子,早就不适用于当前灵气复苏、法则重构的新天地。 所以,全新的炼丹体系与炼器体系,势在必行。 况且,他此前投放的诸多秘境功法,大多都含御器腾空之术。可因缺乏配套的炼器传承,各宗各派至今仍无法锻造专属法器。 一旦他们手握趁手法器,真正的御空纪元,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到那时,九州修士只要踏入练气境,便可驭剑、控刀、引灵兵凌空而行。 虽说练气期强者也能短时离地腾挪,但终究是借力跃起,既不持久,也不迅捷,比起御器飞行,在速度、灵活度乃至实战效能上,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想到此处,楚长风果断开口:“这次的两处天地秘境,不设历史背景,空间基础定为万丈见方。第一处,置入八座顶尖灵器级丹炉,再布下百种入门丹方、十种黄品灵丹的完整炼制法诀。” “第二处,收录百种法器级炼器法门,涵盖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各类兵刃,以及其他通用炼器技艺;另添八种灵器级炼器真传。” 【兵刃等级:法器、灵器、宝器、圣器、帝器、仙器…… 【丹药等级:基础丹药、黄品、玄品、地品、天品、帝品、仙品…… “叮,本次开辟共需四百五十万神话点,是否确认启动?” “启动!” “叮,已扣除四百五十万神话点,天地秘境正在构建中……” “叮,构建完成,是否立即具现投放?” 楚长风稍作思量,随即颔首:“投放。设定一个月后,双秘境同步开启。” “叮,具现投放中……投放完毕!” 听罢系统回应,他轻轻点头,目光投向远方深邃夜空,有了这炼器之术与丹方传承,九州大地,终于越来越显露出几分仙侠气象了。 第55章 此地便是他的埋骨之所 与此同时,九州之外的天外天。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宇宙空间,亿万星辰如碎钻般洒落于星河之间。 其中,一颗比寻常行星庞大数倍的蔚蓝星球,正静静悬于浩瀚星空之中。 而这颗蔚蓝星球,正是九州大地! 它周遭有明月轮转,有恒星照耀,更有数颗形态各异的行星环绕运行。 倘若楚长风此刻亲眼得见,定会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太阳系与地球的模样吗? 可眼前这颗酷似地球的蔚蓝星球,体积却远超真实地球数倍。 而在太阳系之外,尚有银河流淌,更有无穷无尽的星海与虚空。 若将视野持续拉远,便能跃出宇宙边界,其外,是无数并存的更大宇宙,或是体量堪比宇宙的巨型大陆。 再往小处缩微,则是浩渺无边的宇宙海与混沌海。 茫茫混沌海深处,一方中世界正以惊人之势,撕裂一层层世界屏障,横穿多个宇宙空间,朝着某处疾驰而来。 它的目标,正是九州大地所在的这片宇宙。 按其当前速度推算,最多再过三个月,就将与九州大地正面交汇、彻底融合。 同一时刻,九州大地深夜。 东西两侧,两道金芒骤然冲霄,化作擎天光柱,巍然矗立于天地之间。 那耀眼金光左右铺展,映亮上万公里苍穹,整片夜幕仿佛被熔铸成一片浩荡金色汪洋。 如此惊世异象,瞬间震动四方。 众人抬首望去,立刻明白,又有天地秘境降临了,而且一次就是两座。 各大宗门早已习以为常,并未慌乱,反而从容调派人手,火速禀报自家掌权者。 不出数日,秘境重现的消息必将传遍九州。 届时,各国朝廷、江湖门派,必会派出精锐赶赴争夺。 不过这一次,角逐者恐怕不再只是人族,妖兽一族也必然入局。 虽有人妖盟约在先:妖族不得滥杀凡人,不得擅自离开名山大川,但天地秘境关乎大道机缘,哪位妖王肯袖手旁观? 甚至已有靠近秘境落地点的妖族高手,察觉异动后,当即腾空而起,全速赶往秘境所在之地。 而此次两座秘境落点,一处位于大元境内的漠北草原,另一处,则落在大明境内的雁荡山。 时光流转,数日倏忽而过。 天地秘境再度降临的消息,早已传遍九州大地每一寸土地。 各大名山大川的妖族顶尖高手,如离弦之箭,齐齐朝着两处天地秘境现世的方向疾驰而去。 据各方消息,这两处秘境周边,早已聚集起大批妖族强者,山林间妖气翻涌,战意森然。 九州列国与江湖各大门派自然按捺不住,纷纷调遣精锐赶赴前线,志在必得。 大明,应天府。 紫金山下,紫宸宫太和殿内! 明皇朱元璋身形如岳,气魄如渊,周身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端坐于蟠龙金椅之上。 阶下,太子朱标、燕王朱棣垂手肃立,神色恭谨。 “听说又有两处天地秘境现世?一处在咱大明雁荡山,另一处在大元漠北草原?” 朱元璋嘴角微扬,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缓却自带千钧之力。 “回父皇,确有其事。儿臣已决意派四弟前往雁荡山,争抢秘境机缘。” 朱标拱手禀道。 “嗯……雁荡山在我大明疆域之内,那就让他去吧。” 朱元璋颔首,又瞥了一眼始终缄默不语的朱棣,抬手一挥,准了。 “谢父皇。不过,儿臣更愿亲赴漠北,直入大元腹地。” “哈哈哈……你啊!”朱元璋朗声而笑,“那是大元龙兴之地,你身为我大明燕王,孤身踏入漠北,怕是连马蹄印都留不下,还想全身而退?” “异族未靖,终为心腹大患。大元与我大明血债累累,迟早一决生死。此番秘境若落于其手,必成大患,于我朝极为不利。” 朱棣抱拳躬身,声沉如铁。 “哼,你想得倒远。这事不必你操心,雁荡山,你照旧去;漠北那处,朕已密诏魏国公徐达、大将蓝玉率军急赴。” “……是,父皇!” 朱棣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 他清楚,徐达、蓝玉二人修为不在自己之下,父皇既已定策,再争无益。 …… 大秦,咸阳城,章台宫内。 “赵高,拟旨:命阴阳家东皇太一即刻动身,亲赴大明雁荡山,夺秘境传承!” “另,着蒙恬统率三千黄金火骑,星夜兼程,直扑漠北草原,抢下另一处秘境!” 龙椅之上,嬴政玄袍如墨,冠冕垂旒,一身帝王威势凛冽如刀,开口一字一句,震得殿梁微颤。 话音未落,殿角赵高已快步趋前,伏身一礼,领命疾退。 “盖聂,你也随蒙恬走一趟漠北。大元兵马虽不足惧,但其境内妖族高手层出不穷,你同去,胜算更稳。” “陛下放心,臣必不负所托!” 九州大地,因这两处天地秘境骤然现世,顿时风起云涌,各国王廷调兵遣将,武林宗门倾巢而出,无数强者踏破山河,奔赴两处秘境所在。 就连蛰伏深山老林的妖族大能,也尽数出关,誓要将秘境掌控于己手! 九州某处荒山深处, 轰隆!!!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炸开,整座山体猛然撕裂,一道身影裹挟着狂暴气流,自地底冲天而起! “沉眠多年,不知这方江湖,如今是何光景?” 那人戴一副诡谲青铜面具,足尖轻点虚空,落于峰顶,眸光如电,冷冷扫视八方。 咦? 他忽地瞳孔一缩,眼中掠过一丝错愕,死死盯住远处山野间一头头气息骇人的妖兽, 这些庞然巨物,怎会盘踞在他当年闭关之地附近? 更令他心惊的是,它们身上蒸腾而出的妖力,竟强横到令人窒息! “吼!人族,擅闯本王禁地,你是嫌命太长?”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长空。 只见前方山脊上,一条百米巨蟒昂首而立,鳞甲泛寒,双瞳幽绿,口吐人言,字字如冰锥刺骨。 轰! 巨尾横空一扫,虚空寸寸崩碎,灵气溃散如烟,速度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砰!” 那面具人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整个人已被抽飞数百丈,狠狠撞进山壁之中! 山岩崩塌,碎石如雨,整面峭壁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他重重摔落在地,面具脱落,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胸前衣襟。 此人,正是风云世界天门之主,帝释天。 可此刻的帝释天,脸色惨白,指尖发颤,心神剧震。 不过闭关二十余载,怎就天地倾覆、乾坤倒转? 何时起,世上竟有百米巨蟒? 若仅是体型惊人,尚可归于神兽遗脉,毕竟龙、麟、凤皆存于世,多一头巨蟒,不算离奇。 可它竟能口吐人言? 是自己尚未清醒,还是这方天地已然疯癫? 更骇人的是,那一击,他竟连招架之念都来不及升起,便已重伤倒地! 他可是活过两千年、武道登临绝巅的至强者! 如今,却连一头畜生都斗不过? “人族,纵使妖族与人族签有盟约,互不相犯,可你擅闯本王辖境,便是死罪。本王斩你,人族也无话可说。” 那条百米长的巨蟒昂起头颅,眼神阴鸷如刀,死死锁住帝释天,瞳孔深处翻涌着赤裸裸的杀意,还有一丝令人脊背发凉的嗜血寒光。 这一幕看得帝释天头皮炸开,寒气直冲天灵盖,他不过闭关数载,世间竟已面目全非。 这巨蟒口中的“妖兽一族”,莫非全是这般庞然凶物? 这天地,何时疯得如此彻底? 更让他心惊的是,外面那些江湖人,竟敢直面这等妖物,毫无惧色? “死!” 话音未落,巨蟒暴吼一声,血口骤然裂开,腥风卷着黑雾扑面而来,直噬帝释天咽喉! 帝释天浑身汗毛倒竖,魂飞魄散,连念头都来不及转,翻身跃起,拼尽全力朝远处狂奔而去。 此刻哪还顾得上满腹疑云?再迟半步,此地便是他的埋骨之所! 活了两千年,命金贵得很,若就这么糊里糊涂送了命,才是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所幸他根基深厚、身法凌厉,硬是在那百米巨蟒的追击下,以一身重创为代价,撕开生路,逃出了那片险峻山岭。 可帝释天并不知道,自己运气实在差得离谱。 以他如今的修为,若搁在天地秘境降临之前,妥妥是陆地神仙之上的存在,九州之内难逢敌手; 哪怕秘境现世后,他也稳稳压过练气境一重,逼近二重门槛。 偏偏追杀他的那头巨蟒,已是练气境三重的狠角色,若不是他逃得够快、够狠,刚睁眼那一刻,就得交代在那山坳里。 脱险之后,他仍不敢松懈,一路疾行,寻到一座边陲小镇才肯落脚。进了镇子,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可后背早已湿透,冷汗浸透衣衫,心跳犹自擂鼓不止,仿佛刚从阎王殿门口打了个来回。 稍作喘息,他便急着打听消息:这方天地,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为何与他记忆里的江湖,判若云泥? 很快,答案浮出水面,却让他愈发瞠目结舌。 第56章 小李飞刀李寻欢 天地秘境! 一切异象,皆由此而起。 秘境中藏有上古仙佛遗留的传承,修之可延寿不死,可登临大道巅峰。 山野禽兽亦因秘境启灵,踏上修行之路。 人族与妖兽血战连年,尸横遍野,死伤何止千万? 而今人族顶尖高手,赫然是武当张三丰、少林达摩、大秦始皇帝嬴政、大明太祖朱元璋…… 桩桩件件,如重锤砸在心上,震得他头晕目眩。 尤其听到“始皇帝嬴政”四字,帝释天差点转身钻进深山老林,再也不见天日, 当年他可是嬴政帐下炼丹方士,哄骗过这位千古一帝,至今想起仍手心冒汗。 可待他理清来龙去脉,反倒长长吁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他并非穿越回过去,而是误入一方全新世界。 虽觉匪夷所思,但活了两千年的人,这点变故,尚能咬牙咽下。 “眼下,又有两座天地秘境现世?” “秘境传承,我帝释天志在必得!唯有踏此阶梯,才能重掌武林权柄!” 他低声自语,随即调转方向,直奔北方漠北草原。 修为未至稳妥境界前,中原之地,他是绝不敢再踏足半步。 纵然此世嬴政未必识得他,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忌惮,早已刻进本能,只要还在中原,他就总觉得暗处有人盯着自己脖颈,随时准备挥刀。 同一时刻,天下会总坛。 雄霸端坐于主位,眉宇间阴云密布,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来。 阶下,秦霜、聂风、步惊云三人垂首跪立,屏息凝神。 “此次秘境传承现世,天下会若再无所得,便只能在这九州大地苟延残喘,永无出头之日。” “你们三人,随我即刻动身,前往漠北草原。” 他嗓音低哑,眼中却烧着一团焚尽理智的怒火与不甘。 自发现天下会全员坠入新界,他便悄然查访四方,将这方天地的底细摸得七七八八。 对秘境传承,他早馋得五脏俱焚,谁不想长生不朽?谁不想化身仙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天下会弟子撒遍九州,却一无所获。 直到听闻无双城剑圣独孤剑携一份秘境传承归来,更将整座独孤家推上修行正途,雄霸胸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他亲自登门,愿以重宝交换传承之法,却被各大宗门拒之门外,连门都未让进。 更雪上加霜的是,与妖兽大战中,天下会折损过半,大批弟子叛离投奔他宗。 这段时日,他强压怒意,咬碎钢牙也不露分毫,枭雄行事,岂容歇斯底里? 如今秘境再临,便是他翻盘的唯一契机。 若得传承,他雄霸尚有问鼎巅峰之望;若失之交臂,便注定沦为乱世尘埃,被滚滚洪流碾得粉身碎骨。 …… 另一边,大秦境内,一处偏僻村落。 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手持一杆三米银枪,在空地上腾挪演武。 少年年纪尚轻,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威势,似蛟龙初醒,隐含雷霆之姿。 那杆长枪通体玄铁所铸,重逾万斤,落在他手中,却如柳枝般轻盈灵动,挥洒自如。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这少年的双眼,竟生有双瞳,异于常人。 倘若此刻有玄幻界的老辈高手在场,定会失声惊呼: 重瞳! 天生重瞳! 此乃万中无一的至强体质,一旦修行大成,足可凌驾诸王,直追仙道巅峰。 而这少年,正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后。 亦是将来威震九州、号令天下的西楚霸王,项羽! 因尚未成年,世人多称其为项少羽。 “呼……” “嬴政此人,气量之宏阔,实在惊人,竟将秘境传承法,推及整个大秦疆域。” 项羽将手中长枪重重顿入冻土,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眸光微闪,既有震动,又含赞叹。 如今的大秦,作为气运王朝,与九州其余列国迥然不同。 各国虽也向平民推广修炼之术,但大多不过是旧日江湖门派的粗浅功诀。 唯独大秦与大明两大王朝,胆魄非凡,竟将秘境传承法,毫无保留地授于所有子民。 当然,眼下所传,仅限肉身境入门法门;若想踏入练气境,则须效力于大秦或大明,方能获授后续功法。 尤其在大秦境内,嬴政更不计前嫌,六国遗民,照常授法,一视同仁。 单凭这份胸襟,项羽便不得不心服。 而他此刻修习的,正是嬴政颁行的正统传承。 这般格局与气度,他自认远不能及。 也正是修习此法之后,加之本就神力过人、天赋超群,短短两三个月间,他已突破至肉身境六重。 单臂一抡,六万斤巨力奔涌而出,骇人听闻。 嗡! 忽地,九霄之上金光乍裂,一道璀璨神芒撕裂云层,如流星坠世,直扑项羽眉心。 他尚未回神,那团金光已没入额头,转瞬消隐。 “这……” 项羽瞳孔骤缩,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就在金光入脑刹那,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竟是一部完整修行法! 更令他心头震颤的是:九州虽常降天地秘境,但散落于世间的古老传承,其实远不止秘境所藏。那些失传已久的功法,威力丝毫不逊秘境所出。 而他所得这一部,赫然是玄幻纪元某位重瞳强者的残缺真传。 可惜残损严重,仅存肉身境至神通境的修行路径,余者皆不可考。 但真正让他血脉贲张的,是法中所载,重瞳,并非虚妄传说,而是上古时代最顶尖的修行根骨! 重瞳! 他岂会陌生?自己双目,便是如此。 且据九州史册所载,数千年前创制文字的仓颉,亦是重瞳之人。 往昔只当重瞳是祥瑞之兆,象征非凡;直到今日,他才彻悟,原来这是刻入血脉的无敌资质! “天生重瞳……我项羽,竟真有此等造化!” 他低语轻叹,双眸灼灼,似有火光跃动。 “少羽,你怎的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焦灼呼唤。 不知何时,两名中年男子已立于雪坡之上,神色凝重,目光紧锁项羽。 二人正是项梁与范增。 他们刚至此处,便见项羽身形微颤,面色数变,疑是修炼走岔,急忙赶来。 “叔父!亚父!” 项羽一见二人,脸上顿时绽开笑意,提着玄铁长枪快步迎上,急声道:“方才我竟得了一部新法!” “什么新法?嬴政不是已颁下通行功诀?”项梁眉峰微蹙。 “不是那部!”项羽压低声音,难掩激动,“我正修炼时,天穹忽裂,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直贯眉心,脑中随即浮现一门古法!” “它说,九州大地暗藏无数传承,非秘境独有;只是寻常人不可见,唯有命中注定者,方能承其机缘。” “更关键的是,重瞳,竟是古来最强体质之一!修至极境,可证仙神之位!” 他语速飞快,眼底炽热如焰。 项梁与范增闻言,齐齐一怔,继而互望一眼,眼中皆浮起难以抑制的振奋之色。 同一时刻,大明西北边关,塞外苦寒之地。 此处终年冰封,朔风如刃,鹅毛大雪裹挟着刺骨寒流,漫天翻卷。 一辆马车正穿风踏雪,徐徐而行。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声响。驾车者是个虬髯壮汉,身形魁梧,面如铁铸。 车厢内,一名三十许岁的男子倚窗而坐。他长发微卷,身披纯白狐裘,面容清俊,一手执酒,一手持刻刀,正专注雕琢一方木料。 车外前方,一名衣衫单薄、身形瘦削的少年,踏雪而行,步履沉稳,不疾不缓。 他腰间悬着一柄“剑”, 严格来说,那并非江湖常见的利器,倒像一根木条缠着片铁刃,粗陋朴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锋意。 可没人察觉到,这少年掌中的长剑,快得令人猝不及防,锋芒锐利得连空气都似被撕开一道细痕。 这两人,正是刚自塞外风尘仆仆而来的“小李飞刀”李寻欢,与“快剑”阿飞! 嗡!嗡! 骤然间,漫天狂风卷着暴雪呼啸肆虐,两道金光如神箭破空,刺穿翻涌的云层与凛冽雪幕,直贯天穹。 阿飞似有所感,霍然仰首,目光如电射向苍穹。 车厢内的李寻欢也几乎同时掀开帘幕,迎着刀割般的寒风,凝神望向天际那两团疾驰而来的金色光焰。 “这……” 那金光乍现,李寻欢心头微震,隐约觉得似曾耳闻,仿佛在谁的只言片语里听过这般异象。 可念头尚未落定,那两团金光已如流星坠地,一前一后,倏然没入阿飞与李寻欢眉心。 驾车的那位美髯魁梧汉子浑然不觉,依旧稳握缰绳,马车辘辘向前,车轮碾过冻土,不疾不徐。 待车行至阿飞身后缓缓停驻,二人这才缓缓回神…… 而清醒之后,他们也终于明白,方才那两道金光,究竟是何物。 “修行法?”阿飞眸中精芒迸射,眼底悄然浮起一丝难掩的欣喜。 仙佛遗世的剑道真传,他岂能不动容? 李寻欢所得,则是一门专修飞刀的秘术, 以气御刀! 以神御刀! 刀出即破时空之限,天下再无一物可挡其锋。 此时此刻,九州大地之上,并非仅项羽、李寻欢、阿飞三人得了此等机缘。 接下来的日子里,将有越来越多的人族武者、山野妖兽,陆续承获传承。 …… 第57章 秘境传承近在咫尺 光阴如梭,转瞬即逝,仿佛指缝间滑落的细沙,无声无息。 眨眼之间,已过大半月。 这半月以来,九州诸国、江湖各大宗门,乃至盘踞山林的妖兽强者,纷纷奔赴两处天地秘境降临之地。 如今半月已过,各路顶尖势力,早已齐聚秘境入口。 大元,漠北草原某地。 一道粗逾百丈的金色光柱冲霄而起,直贯九天,炽烈光芒泼洒千里,映得整片天幕金霞翻涌。 光柱之下,方圆数十里草原上人潮汹涌,密密麻麻,几无立锥之地。 人群之中,既有九州各大宗门、王朝的高手,也有散修游侠、江湖豪客;更远处,一支大元铁骑列阵肃立,甲胄森寒,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光柱中心,静候不动。 而另一侧,则是成群结队的妖兽,体型各异,却皆气势迫人。 少说上千头,无一例外,尽是练气境修为,声势骇人。 须知,九州人族所有势力加起来,练气境高手亦不过二百之数。 双方顶尖战力之悬殊,何止差了一截? 人群最前端,站着一排排当世巅峰人物: 蒙恬、盖聂! 徐达、蓝玉! 武当七侠! 玄澄大师、斗酒神僧! 李沉舟、宋缺、石之轩…… 无数人族巨擘,尽数现身。 更有不少面孔,既熟悉又陌生: 大隋李阀李世民、李元霸; 权力帮开山祖师燕狂徒,昔日战神关七; 异族联盟强者亦毫不逊色: 突厥武尊毕玄、高句丽奕剑大师傅采林; 域外三大宗师,人妖里赤媚、花仙年怜丹、红日法王; 大元最强三人组:国师八师巴、蒙宗蒙赤行、铁木真亲弟思汉飞; 以及魔师庞斑! 个个皆是练气境高手,其中最强者,赫然已达练气五重之境,威压如岳,不可撼动。 “吼!” 忽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自远处炸响。 紧接着,妖兽阵营中一头通体灿金的金翅大鹏振翼腾空,扶摇直上九霄,俯瞰全场,眼神倨傲,睥睨众生。 漠北深处,那金翅大鹏凌空而立,双翼舒展如云,冷冷扫视下方众人,声音如金铁交击: “人族听真!此番天地秘境,归我妖兽一族所有。尔等若识时务,速速退去;否则,今日这漠北草原,便是你们埋骨之所!” 话音未落,一股雄浑霸道的威压自它体内轰然爆发,如怒潮席卷而下,直扑人族诸强。 刹那间,不少人面色发白,呼吸滞涩,怒意翻涌却不敢开口,只死死盯着那高空中的金影,咬牙不语。 这金翅大鹏,可不是寻常妖兽, 它名大鹏王,乃妖族新晋至强者,一身修为已达练气五重,距六重仅一步之遥,堪称妖族练气六重之下第一人,凶名震慑万里。 早年尚在练气一重时,便曾在人妖战场上连斩三、四名人族同阶高手,手段狠绝。 性情更是乖张暴戾,同族稍有冒犯,照杀不误。 上月传闻,它竟在长白山斩了白龙王的亲弟, 而白龙王,可是妖族最顶尖的战力之一,实打实的练气六重高手。 五十天过去,白龙王亲自出手围剿大鹏王,整整一月,却始终未能将其斩落。 足见这大鹏王的战力,究竟强横到了何等地步。 虚空之中,见久久无人族高手应声而出,大鹏王眸中浮起一丝轻蔑,嘴角微扬,满是厌倦。 早听说人族威震八荒、战力卓绝,可眼前这般沉默僵持,只让他心头冷笑,不屑更甚。 “呵……大鹏王,莫非真当咱们人族是被吓大的?” “若你们妖族真有通天本事,又何必缩在深山老林、险峰幽谷里苟延残喘?” 话音未落,一道寒彻骨髓的声音自下方人群里响起。只见权势帮李沉舟缓步踏出,面色沉静如水,目光淡然如刃,直刺虚空中的大鹏王。 “李沉舟?” 大鹏王瞳孔微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本王听过你的名号,权势帮主,传闻你双拳开山裂岳、碎石断金,本王倒要亲眼瞧瞧,是真是假。” “等秘境传承开启那刻,李某的拳头,定叫你大鹏王大开眼界。”李沉舟唇角一掀,笑意森冷,杀机凛冽。 如今他修为突飞猛进。距上次人妖大战已过去数月,短短时日,竟连破两境,稳稳踏入练气五重,跻身张三丰、达摩、嬴政之下的顶尖战力之列。 故而面对大鹏王的压迫,他非但毫无惧色,胸中反倒燃起一股炽烈战意。 “吼,大鹏王,跟这群人族啰嗦什么?秘境一开,尽数屠尽!一个不留!这传承,天生就该归我妖族所有!”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妖兽群中缓缓踱出一头庞然巨影,血狼王。 此狼生得极为诡异:独目赤红如血,通体毛发似浸过烈焰,那只仅存的眼珠扫向人族时,怨毒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它亦是练气五重强者,当年与人族高手鏖战,一只眼被硬生生轰碎,自此恨意入骨,再难消解。 纵使后来两族停战,它仍屡屡潜入人族聚居地,暗中猎杀,手段狠辣,且行踪诡谲,狡诈阴毒,多次围剿皆被其逃脱。 “人族,今日,又有几具尸骨将埋在这漠北黄沙之下?” 血狼王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笑容里裹着血腥与算计。 此言一出,不少强者心头一紧,眉宇间泛起凝重。 轰!!! 忽听一声裂空巨响,一杆黑铁战矛自九霄疾坠,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墨色流光,狠狠砸在血狼王身前数十步外。 大地震颤,碎石乱溅,狂暴气浪席卷四方,尘烟翻涌如潮。 踏!踏!踏!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众人侧目,只见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汉子策马而来,胯下坐骑神骏非凡。 自从天地灵气复苏,万灵觉醒,自主吸纳日月精华后,连寻常马匹都发生异变,血脉返祖,筋骨重塑,诞生诸多奇种。 眼下九州骏马,多已脱胎换骨:体格雄健逾往昔十倍,奔速激增数十倍。更有传说中的顶级神驹,蜕为龙马,额生独角、背展双翼,腾云驾雾,踏虚而行。 此人所乘,正是漠北草原独有的火麟马:四肢覆鳞,鬃毛如焰,疾驰之际四蹄腾火,一日可行万里山河。 而这位魁梧汉子,正是大元铁木真帐下第一悍将,异族联盟公认的最强者之一,思汉飞! 思汉飞神色冷峻,火麟马缓步停驻于战矛落地之处。 铿, 他右手一探,握紧矛杆,猛然拔起!三尺战矛在他掌中旋舞一圈,随即重重一顿,矛尖直指血狼王咽喉。 “血狼王,你还敢露面?” “数日前,你屠我大元三千铁骑,这笔账,今日该清了。” 他声音低哑,字字如铁,眼中杀意汹涌,几欲喷薄而出。 “吼,” 血狼王面目扭曲,仰天咆哮,随即狞笑:“思汉飞,你以为跨入练气五重,就能与本王争锋?” “你大可一试。”思汉飞语气平静,却冷如霜刃。 嗡!!! 刹那间,那根矗立天际的金色光柱剧烈震颤,光芒暴涨,刺目欲盲。 紧接着,“轰”地一声爆裂,整道光柱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雨。 金辉流转,缓缓凝聚,最终铺展成一道恢弘浩荡的金色光幕。 “秘境空间,开了!” “天地秘境,这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它开启的模样!” “吼……这传承,必属我妖族!” “绝不能让妖族夺走!否则人族危矣!” “桀桀……正好趁秘境入口大开,多宰几个肥羊,人族血肉的味道,本王可是惦记好久了……” …… 秘境彻底洞开,漠北草原上,无论人族还是妖兽,无不热血沸腾,战意昂扬。 人群后方,天下会雄霸率秦霜、聂风、步惊云三人静静伫立,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恢宏耀眼的金色光幕。 “这……就是秘境入口?” “若能夺得其中传承……” 雄霸双眼灼亮,神情跃跃欲试,可目光刚一扫向前方那一排排人族与妖兽族的顶尖高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阴云密布。 眼下秘境传承近在咫尺,可他却几乎毫无染指之机。 他刚踏入陆地神仙境界,战力勉强够得上练气境一重,对上练气境二、三重已是捉襟见肘,更遑论那些已臻练气境五重的巅峰强者? 他身后,秦霜、聂风、步惊云三人虽也心念传承,但自知仅具大宗师修为,便悄然压下了念头,不是不想争,而是不敢妄动。 人群另一侧,帝释天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层金光流转的屏障,又频频朝最前方的人族与妖兽强者投去探究目光。 “这便是天地秘境?” “果然不同凡响……可若想真正拿到传承,怕是得另辟蹊径。” 他眉峰紧锁,心底飞速盘算:硬抢绝不可行,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唳,秘境已开,尔等逡巡不前,本王便先入为敬!” 虚空骤裂,大鹏王长啸破空,声震九霄。他斜睨一眼人族各大势力的领头者,双翅猛然一扇,整具身躯化作一道刺目金虹,直扑秘境入口。 许是体型太过庞大,临近金幕时,他身形竟自行收缩,最终缩成一点微光,倏然没入其中。 第58章 本王要你形神俱灭 “吼,此地,归本王所有!” 血狼王低吼如雷,四肢猛蹬地面,腾空而起,裹挟腥风撞入光幕。 “哼,还想夺传承?正好,就在秘境里,斩了你这畜生!” 思汉飞冷哼一声,手腕一抖缰绳,手中黑矛寒光迸射,火麟马四蹄翻飞,载着他疾驰而入。 三人先后闯入,霎时间,围在秘境四周的人族与妖兽强者再按捺不住,纷纷拔足狂奔,争先恐后扑向金色光幕,唯恐慢一步,传承便被他人捷足先登。 此时,秘境之内,强者陆续现身。 眼前这片万丈见方的广袤空间,令所有人绷紧神经,屏息查探,脚步都放得极轻。 实则,这方秘境并无玄机,楚长风并未设伏、未藏杀阵,只是一片空旷坦荡的天地。 唯独中央,静静矗立着八尊鼎炉。 八鼎形制各异,或古拙厚重,或灵巧奇谲,表面浮动着淡淡神辉,仿佛呼吸般明灭不定。众人目光触及刹那,一股苍茫浩远的气息扑面而来,直透骨髓。 鼎炉旁另设两张案几:一张铺满上百卷素绢,另一张则端放着十枚莹润生光的玉简。 见此情景,人族与妖兽强者齐齐皱眉, 记忆中,秘境传承该是团团金光、道道仙影,怎会是几口鼎、几张纸、几块玉? 嗡! 忽听一声轻鸣,八鼎齐震,金光暴涨,瞬息凝成一行耀目大字: “今留秘境传承:顶级灵器级丹炉八尊,百种基础丹方,十种黄品丹方,有缘者取之!” 字迹映入眼帘,全场寂静一瞬,随即人人瞳孔骤缩,呼吸急促,连心跳都似漏了一拍。 “这八鼎……竟是顶级灵器?莫非曾是仙佛亲手所用?” “嘶……虽不知‘顶级灵器’究竟何等分量,但单听名号,已是惊世骇俗!” “快看丹方!那是炼丹师才配执掌的真传啊!” “哈哈哈……原来天地秘境赠的是灵器与丹方!若当中真有续命延寿之方,我等岂非有望挣脱生死桎梏?” “……” 刹那之间,人族与妖兽强者眼中,贪婪如火燎原, 那是对不死仙药的渴念,是对上古神器的垂涎,更是对超脱凡俗的炽烈执念。 “唳,此地传承,尽归本王!谁敢伸手,格杀勿论!” 大鹏王双翼一展,凌空悬停,目光如钩,牢牢锁住八鼎与满案丹方,随即冷眼横扫全场,连同族强者亦未放过。 “哼!” “大鹏王,你挡得住谁?” “今日李某不贪多,一鼎、一卷黄品丹方、再加几份基础丹方足矣。谁若拦路,不死不休!” 李沉舟踏前一步,周身气势轰然炸开,战意如沸,杀机凛冽。 他神色肃然,戒备未松,此地唯他独身前来;柳随风、屈寒山等人,早被他遣往大明雁荡山,争夺另一处秘境机缘。 纵然孤身赴险,他心中依旧无惧无畏。 “李沉舟,你找死!” 大鹏王暴喝如雷,身影一闪,化作流光直贯其胸! “杀!” 李沉舟面色不动,拳锋悍然轰出,一道撕裂空气的赤色拳罡迎面撞去,两人顷刻贴身搏杀,拳爪交击,劲风呼啸。 整个秘境空间瞬间被狂暴气息充斥,余波如潮翻涌,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轰!轰!轰! 二人缠斗如电光石火,数十招内各出绝杀,威势撼天动地,一时难分高下。 “吼,人族强者在此,不如联手诛之!待他授首,我等再分传承!” 就在此刻,血狼王仰天咆哮,仅存的独眼中寒光一闪,透出几分阴鸷狠戾,缓缓转身,扫视众妖兽强者,声音低沉如铁。 轰隆! 话音未落,妖兽阵营后方骤然腾起一道巨影,挟风带势凌空跃出,重重砸在最前排,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那是一头庞然白象,身躯如山岳般巍峨,两根象牙似两柄撕裂长空的战戟,而那条粗壮长鼻更惊人,竟能吞纳整条江流,呼啸之间风云变色。 它,正是妖兽一族练气境五重巅峰强者,白象王! “本王附议血狼王之策:人族不除,我族休想染指这秘境传承!” 白象王目光如渊,环视诸强,声如闷雷滚过。 “吼……本王也赞成!”青蛛王阴声一笑,八足轻点虚空,周身泛起幽绿毒雾,“先清人族,再争机缘!” “嘿嘿,我等已有数月未曾尝过人族精血滋味。若将这批强者尽数吞炼,突破至练气六重,未必无望。” “那就依你们所言,先杀人族!” “杀!!” 一声声嘶吼接连炸开,刹那间,秘境之内,数十头练气五重、上百头练气四重的妖兽强者齐齐逼进,阵势森然,矛头直指所有人族。 见此情形,各大人族势力高手眉头尽锁。 虽知妖兽数量远超己方,众人却无半分退意,反倒战意汹涌,杀气冲霄。 上回两族大战,靠的是张三丰、达摩等绝顶人物,以二三重修为硬撼妖兽顶尖战力,才换来短暂休兵。 彼时他们尚处练气二、三重,纵斩敌无数,亦憋屈难言。 如今,许多人已踏足四、五重境界,岂肯再忍?此战,正为洗雪旧耻而来! “血狼王,今日你必死无疑!” “杀!” 思汉飞身跃上火麟马,右手紧攥战矛,神色冷峻如霜。火麟马长嘶奔腾,四蹄腾焰,裹着灼灼烈火,直扑血狼王而去! “哼,思汉飞?你也配取本王性命?”血狼王狞笑一声,身形暴起,迎面撞上,利爪撕风,血气翻涌,与思汉飞战作一团。 “诸位,此战避无可避!欲夺秘境传承,唯有一战!” 宋远桥面色肃然,环顾众人,断喝出口。话音未落,腰间长剑铮然出鞘,厉声高呼:“武当诸师弟,结真武七截阵!” “大阵,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武当七侠其余六人齐齐拔剑,步履错落,方位瞬定,七道身影如北斗列阵,气机瞬间贯通。 嗡嗡嗡…… 无形劲力如丝如网,将七人气息、真元、神意牢牢拧成一股。 脚下太极图徐徐浮现,黑白流转,旋即升腾而起;一头玄武虚影随之凝形,龟甲厚重、蛇首昂扬,挟万钧之势,朝着妖兽群中横冲直撞! 七人单论修为,不过练气三、四重,可一旦布成此阵,战力暴涨数十倍,直压练气五重而不落下风。 阵势初成,便已锁住两尊练气五重、三尊练气四重妖兽,攻守之间,稳占上风! “杀!” 魔师庞斑、蒙赤行、八师巴三人未发一语,身形如电,各自扑向妖兽强敌,拳掌翻飞,杀意凛冽。 “吼,屠尽人族!” 白象王怒啸震天,一脚跺地,整个秘境空间都为之颤动,嗡鸣不止。 只见它长鼻猛然甩出,竟延展数十丈,如巨蟒缠空,卷起数名人族强者,张开血口,就要生吞活噬! 铿! 忽听一声锐响,一道银白剑光破空而至,如惊虹贯日,狠狠劈在象鼻之上! 巨力炸裂,象鼻当场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创口,鲜血如瀑泼洒而下。 “吼……人族,你找死!!” 白象王痛吼连连,巨足轰然踏落,携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剑光来处猛力镇压! “孽畜,受诛!” 人群之中,一道清冷之声乍起。盖聂手持渊虹剑,身形如电掠出,剑光如龙,直刺白象王面门! “杀!” 秘境之内,盖聂持剑而立,周身真元奔涌,杀意凝若实质,缭绕不散。 嗡! 剑身轻颤,虚空微鸣,他与渊虹剑骤然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璀璨剑芒,锋锐无匹,洞穿层层虚空,朝白象王疾射而去! 剑速快至极境,瞬息已至眼前,先破长鼻,继而轰在白象王胸口, 轰隆隆!! 惊天爆响炸裂开来,狂暴气浪席卷四方,白象王偌大身躯被掀飞而出,重重砸落地面,尘烟滚滚,碎石激溅! 嗡, 剑芒敛去,渊虹归手。盖聂立于烟尘之中,神色淡漠,唇齿微启,吐出一字:“杀!”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腾空而起,双手握剑,剑身之上剑气奔涌如潮,浩荡锋芒撕裂空气,轰然劈落! 嗡嗡嗡…… 一道百丈剑光悬于半空,炽烈耀眼,杀伐之气撼动天地,挟毁天灭地之势,再度斩向白象王! “吼……盖聂!本王要你形神俱灭!” 烟尘翻涌之中,白象王仰天咆哮,四肢骤然亮起刺目神光,宛若四根白玉擎天柱,撑起山岳之躯!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腾空,双蹄如陨星坠地,裹挟千钧之力,朝着盖聂当头践踏! 白象王乃妖兽一族罕见异种王者,单论战力或非顶尖,但一身铜皮铁骨,防御之强,几可硬撼练气六重之威! 尤其是白象王一身蛮力,狂暴到了极点,倘若被他正面击中一记,纵然是同境界的高手,也会当场吐血重创。 此时白象王双足猛然踏地,朝盖聂猛冲过去,仿佛两座远古神岳自九天倾轧而下,那摧山裂地的威势,令四周观战的各路强者无不心头一紧,替盖聂捏了把冷汗。 轰隆隆! 百丈剑光与那双巨蹄狠狠撞在一起,秘境之内霎时炸开一连串惊雷般的爆响! 第59章 是丹炉自己动的手? 空间都随之震颤扭曲,狂暴的冲击波如怒潮般向四面八方翻涌而去,逼得不少两族高手连连倒退! 嗡! 半空中,盖聂脸色骤变,整个人如同被万钧神山当胸砸中,身子一歪,直接倒飞出去。 而白象王也不好受,两条粗壮象腿上密布纵横剑痕,鲜血淋漓,不断滴落。 显然,这一轮硬拼,双方谁也没占上风,反倒各自挂彩。 “杀!” 不远处,盖聂稳住身形,面色重归沉静,提剑再上,与白象王再度厮杀成一团。 与此同时,李沉舟、思汉飞、盖聂、武当七侠已和众多妖兽强者缠斗不休,其余人族高手也纷纷加入战局。 刹那间,整座秘境喊杀震天,血雨纷飞,染红了每一寸地面、每一道石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族与妖兽两方都渐渐明白:若再这样死磕下去,最终只会玉石俱焚,谁也别想染指秘境传承。 秘境一角,武当七侠布下真武七截阵,正与数名妖兽强者激战正酣。 此时七人皆已负伤不轻,个个脸色泛白,气息微乱。 可倒在他们阵势之下的妖兽,却已不止一头,其中两头是练气境三重,还有一头赫然是练气境四重,战绩斐然。 但此地妖兽一族的练气境高手,数量却是他们的数十倍。若继续僵持,哪怕真武七截阵再精妙,今日七人恐怕也要尽数折在此地。 “大师兄,不能再硬撑了!我并非惧战,可咱们来这儿,为的是秘境传承,那丹炉和丹方!若能夺下,交到无忌那孩子手上,整个武当都将受益无穷!” 殷梨亭一剑劈出,凌厉剑气汇入大阵,玄武虚影顿时咆哮而出,一股磅礴威压扑面而来,当场逼退一名练气境五重的妖兽强者。他收剑急喘,转头对宋远桥语气焦灼道。 “六弟说得对!如今无忌侄儿已彻底掌握炼丹术,这些日子炼出的丹药,连我的旧伤都缓了不少。若真能拿下丹炉与丹方,尤其是黄品丹方,我武当必可跃居九州诸派之首!” 俞岱岩闻言,神色肃然点头附和。 “这话不假。眼下整个九州,真正承袭炼丹术的,唯无忌侄儿一人而已。” 听罢众人所言,宋远桥眉峰微蹙,略作思忖,随即颔首,声音低沉却坚定:“在这秘境里跟妖兽耗下去,毫无意义。五弟,待会我们为你撕开缺口,你立刻脱阵而出,速取一尊丹炉、几份丹方,随即回归阵眼,咱们合力突围!切记,莫贪多,否则必成众矢之的,届时我等真要埋骨于此了。” “好!” 张翠山重重应声,眼中掠过一抹决绝。 无论为子,还是为门,这丹炉与丹方,他必须拿下! “诸位师弟,杀!” 宋远桥一声断喝,七人真气奔涌,尽数灌入长剑,齐齐横扫而出。 七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起,瞬息融入阵中,玄武虚影骤然暴涨,气息骇人! 只见它巨尾横扫,宛若一柄劈开混沌的天剑,当场将一头练气境四重妖兽拦腰斩断,断口处血浪喷涌;另一头练气境五重妖兽也被余劲掀飞,足足撞出百余步远! “就是现在!” 宋远桥等人眼神一凛,当即朝着秘境中心疾掠而去。 “五弟,看你的了!” 张翠山一点头,他本就是七侠中战力最强者,一身修为已达练气境三重巅峰,此刻果断离阵。 少了他坐镇,真武七截阵虽未立溃,威力却大幅削弱。 而张翠山借着混乱,身形一闪,已悄然逼近丹炉旁,一手抄起丹炉,另一手飞快抓起几卷基础丹方绢帛,又顺手塞进两枚玉简,全数藏入袖中。 “吼,留下秘境传承!” 正在与思汉飞激斗的血狼王,一眼瞥见张翠山动手,顿时仰天怒啸,转身便朝他扑来! “吼!人类,交出秘境传承!!” 血狼王这一声咆哮如惊雷炸响,整座秘境为之一静,人族与妖兽不约而同停手,齐齐扭头望向中央的张翠山。 当他一手拎丹炉、一手塞丹方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妖兽一方顿时怒火滔天! “人类,你找死!” “杀!斩了张翠山,武当七侠今日就葬送在此!” “今日若叫他们全军覆没,张三丰那老道定要心如刀割!” “吼!” 霎时间,大批妖兽强者弃了对手,掉头围杀张翠山与宋远桥等人! 就在此刻,离张翠山最近的血狼王悍然挥爪,裹挟刺目血光,朝他当头拍下! 轰隆! 血色狼爪爆发出炽烈神芒,狠狠轰在猝不及防的张翠山身上。 噗嗤!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张翠山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百米,重重砸在地上,可他左手却像铁钳般死死扣住那尊丹炉,指节泛白,纹丝不松。 没人留意到,他溅落的血珠正一滴接一滴渗入丹炉表面,被悄然吸尽;而那炉身,正隐隐透出缕缕温润却凌厉的神光,似沉睡初醒,又似蓄势待发。 “五弟,速结大阵!” 俞莲舟双目赤红,嘶声吼出,话音未落,其余六人已如离弦之箭,朝张翠山疾掠而去。 “五哥!”莫声谷牙关紧咬,眼底烧着一团怒焰,目光如刀,直刺血狼王,“今日你若不死,武当必踏遍山海,追你到九幽黄泉,斩你满门,诛你魂魄!” “那也得你们今晚能活着跨出这秘境!”血狼王狞笑一声,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 “血狼王,与我交手还敢分神?你是嫌命太长!” 轰! 虚空骤裂,一道寒芒撕开空气,一杆战矛破空而至,挟着凛冽杀意直贯血狼王心口! 血狼王浑身汗毛倒竖,本能腾身暴退,堪堪避开要害,却仍被矛尖洞穿右足,鲜血迸射。 “嗷!!!” 剧痛炸开,他仰天咆哮,声如裂帛,震得四周山石簌簌滚落。 “思汉飞!本王今日定将你挫骨扬灰,尸骨无存!” 怒吼未歇,他已再次扑出,周身煞气翻涌如墨潮,裹挟腥风,直扑思汉飞。 “哼。” 思汉飞面无波澜,只一声冷哼,右手虚握一招,战矛嗡然回旋,稳稳落于掌中,随即迎上血狼王,再度战作一团。 而另一侧,张翠山伏倒在地,衣衫尽染赤红,气息微弱,可手中丹炉却愈发明亮,神光流转,明灭不定。 四下里,一头头妖兽强者獠牙森然,眸中凶光灼灼,纷纷龇着利齿,朝他围拢而来。 不远处,宋远桥、俞莲舟等人眦目欲裂,拼死想冲过去,却被七八头妖兽高手死死缠住,自身难保,更遑论救人。 其余人族各大宗门强者,则全然袖手旁观,无人挪动半步。 倒不是他们冷血无情,张翠山方才趁乱夺走秘境传承,早惹得众人不满;就算没这茬,也没人愿为武当冒死出头。 如今的武当,已是九州最顶尖的势力之一。 开派祖师张三丰,位列人妖两族最强者之列;木道人亦不逊于李沉舟等绝顶人物。 一门双圣,早已令各方忌惮如虎。 更别说武当七侠个个根基扎实,联手布下真武七截阵,威能堪比顶级强者。 这般庞然大物若再坐大,其余宗门还有何立足之地? 况且,自天地秘境现世以来,武当所得传承数不胜数。若张翠山今日陨落于此,真武七截阵便永远缺了一角,战力大损,这对所有势力而言,无异于天赐良机。 嗡! 就在众妖逼近、张翠山命悬一线之际,他掌中丹炉陡然爆发出炽烈金红神光! 光焰如朝阳初升,瞬间裹住张翠山全身,威压浩荡如海啸奔涌。围上来的妖兽强者猝不及防,当场被掀飞数丈,撞在岩壁上哀鸣不止。 更有十余头实力稍弱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雾,当场毙命。 这一幕来得太急、太烈,秘境之中无论人妖,皆愕然瞠目,心头惊疑不定: 方才那群妖兽里,分明有练气四重的老怪,还有大批二重、三重好手,怎会被一道光轻易抹杀? …… 待神光渐敛,众人终于看清眼前景象, 只见张翠山缓缓撑地起身,身形虽晃,却站得笔直。他身前那尊丹炉静静悬浮,通体泛着温热火光,一股苍古、霸道、令人窒息的气息,正从炉腹深处层层弥漫开来。 “这……是丹炉自己动的手?” “荒谬!它再强也只是顶级灵器,张翠山才练气三重巅峰,怎可能驾驭得如此自如?” “灵器!真正的顶级灵器!这就是它该有的威能?一击扫灭数十头练气境妖兽?” “见鬼了!这炉子到底什么品阶?张翠山又是怎么催动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失神,暗骂连连,目光却齐刷刷钉向另外七尊静置的丹炉,炽热得几乎要燃起来。 一个重伤濒危、仅练气三重巅峰的张翠山,竟能凭此炉横扫群妖,连练气四重者都未能幸免, 若换作练气四重、甚至五重之人执掌,那威力,岂非足以斩杀练气六重、七重的巨擘? 想到此处,无论是人族宗主还是妖族大能,心跳都快了几分,呼吸也重了几分。 第60章 大战终告落幕 “五弟!” “五哥!” “五弟!!!” 那边,宋远桥、俞莲舟、莫声谷等人看清张翠山安然无恙,顿时喜形于色,放声高呼。 张翠山抹了把嘴角血迹,咧嘴一笑,朗声道:“大师兄,我带你们,杀出去!” 此刻,他已彻底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也终于搞清了这座顶级灵器丹炉的真正底细。 就在片刻之前,他的血无意间渗入炉身,竟阴差阳错完成了“滴血认主”的最后一步。 丹炉认主之后,张翠山识海深处忽有异动,凭空浮现出大量信息。 原来这尊丹炉不只是炼丹之用,还能化作攻伐重器,催动时可令自身战力暴增十倍、甚至数十倍! 他也由此知晓,所谓“顶级灵器”,究竟处在怎样的层次。 远古以来,无论哪个纪元、哪个时代,兵刃法宝皆有品阶之分: 凡器、法器、灵器、宝器、圣器、帝器、仙器……依次递进。 而一尊顶级灵器级丹炉,已是罕见至极的至宝。手握此炉,张翠山再无半分忌惮。 “杀!” 他低吼一声,身形腾空而起,直扑血狼王而去。 先前血狼王趁乱偷袭,将他重创,这笔账,张翠山绝不会一笔勾销。 只见他五指一扬,那丹炉骤然迸射出炽烈如焰的赤芒,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神光,裹挟雷霆之势,轰向血狼王。 此时血狼王正与思汉飞激战,身上早已挂彩,气息不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丹炉挟着滔天威势,当头砸落。 “该死!” 他心头一紧,牙关紧咬,怒骂出口,脚下猛蹬,欲向侧方闪避。 可思汉飞哪会容他脱身?一杆战矛横空刺出,精准封死退路。 轰隆!! 赤光耀目的丹炉狠狠砸下,随即爆开一股骇人的力量,震得四周气浪翻涌,众人无不色变。 “不……本王不服!!” 血狼王仰天咆哮,话音未落,丹炉已重重砸在他头顶。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下一瞬,他整个人如被巨锤碾碎的陶俑,炸成漫天血肉碎块。 秘境之内,所有强者尽皆呆立当场。谁也没料到,张翠山催动丹炉之后,战力竟恐怖至此! 须知,血狼王可不是此前那些寻常妖兽,而是实打实的练气境五重强者。 就连异族顶尖高手思汉飞,想斩杀他也极为艰难,甚至从未成功过。 可如今,仅是练气境三重巅峰的张翠山,却一击将其彻底抹除。 这无疑昭示着,顶级灵器丹炉,究竟蕴藏何等逆天威能。 斩杀血狼王后,张翠山毫不停顿,当即携宋远桥等人穿过金色光幕,迅速撤离秘境。 人族、妖兽两方强者,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只因谁都清楚:手持顶级灵器丹炉的张翠山,已有横扫全场的实力。谁若贸然出手,血狼王便是前车之鉴。 武当七侠离去之后,秘境中所有目光,齐刷刷锁定了残存的七尊丹炉。 “沉舟,快去抢丹炉和丹方,我替你压阵!” 角落处,燕狂徒猛然爆发惊人威压,周遭十几名练气境三四重的妖兽强者被当场掀翻。他目光如电,直射正与大鹏王对峙的李沉舟,厉声喝道。 李沉舟闻言,眸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燕狂徒,当年天下第一狂人,权力帮开山祖师,亦是李沉舟授业恩师,但无人知晓,他更是李沉舟生父。 可当年李沉舟觊觎帮主之位,暗中联合各大宗门,在武夷山设局围杀。那一战血流成河,无数高手陨落,燕狂徒亦随之身死…… 本以为此人早已烟消云散,谁知天地秘境开启,他竟再度现身。 更令人震动的是,他对旧事只字不提,非但毫无怨怼,反在此刻挺身而出,助李沉舟夺宝。 这般心境,怎能不叫李沉舟心绪翻涌? 但他终究意志如铁、决断果决。略一迟疑,便果断颔首,旋即抽身脱离大鹏王,疾步奔向丹炉。 “哼!当着本王的面抢东西?李沉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大鹏王冷哼出声,双翼猛然一振,卷起凌厉风暴,演化出杀机凛然的攻伐之术,朝李沉舟当胸轰来。 就在此时,一道狂暴拳劲自旁侧破空而至,轰然撞上大鹏王,将他硬生生震退数丈。 “大鹏王,你的对手是我。” 燕狂徒立于风中,神色沉静,周身弥漫着不可一世的霸烈之气。紫白长衫猎猎翻飞,衬得他身形愈发伟岸。 “燕狂徒,你这是自寻死路!” 大鹏王眼中凶光一闪,索性放弃追击李沉舟,转身扑向燕狂徒。 “谁怕谁?” 燕狂徒冷笑一声,毫无惧色。一身练气境五重修为,在此刻尽数释放,举手投足间,武道战技如潮奔涌,每一击都蕴含毁山断岳之力。 另一边,李沉舟身影如电,瞬息抵达丹炉近前。正欲伸手攫取,人族各路强者与妖兽一方的高手也纷纷回神,争先恐后扑向丹炉与丹方。 远处正与大鹏王缠斗的燕狂徒见状,唯恐李沉舟失手,心头一急,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静观其变的关七身上,朗声高喝: “关兄,请助沉舟一臂之力!今日之情,燕某记下!待他夺得丹炉,若真寻得‘起死回生药’的丹方,炼出此药,温小白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燕狂徒话音刚落,原本冷眼旁观、无意插手的关七,脸色骤然一沉。 温小白,是他结发妻子,可早已香消玉殒多年。若真有法子让她复生,别说是帮李沉舟抢夺灵器宝物,哪怕要他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关七也绝无半分迟疑。 念头一闪,关七身形暴起,瞬息掠至秘境中央,双臂猛然一震,体内迸出无数道凌厉剑气,密如暴雨,横扫四方,当场将围拢而来的数名高手掀飞出去。 “你去取丹炉,我来搜丹方!” 他朝李沉舟匆匆一瞥,旋即疾步扑向摆放丹方的长案。 刚伸手欲卷走全部丹方,数道杀机已破空而至, 轰!一道拳劲裹挟雷霆之势,直砸关七后心;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无形的灵魂威压悄然锁住他周身经脉。 出手者,正是魔师庞斑与藏边高僧八师巴。 “杀!” “丹炉和丹方,一个都不能留!” 另一边,蒙恬与盖聂并肩而战,剑光如电、枪影如龙,接连斩灭几头妖兽强者,直扑一尊丹炉与散落案头的数卷丹方。 不远处,大明徐达与蓝玉亦是联手冲杀,刀劈掌裂,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朝着丹炉所在方位疾驰而去。 人群边缘,一名少年立于乱局之外,周身隐隐泛着凛然帝气。眼看各方强者为灵器丹炉拼死相搏,他眉宇微蹙,神色略显焦灼。 此人,正是大隋李世民。 虽说当年他侥幸得授三分之一运朝传承,但眼下不过执掌李阀一隅,尚未立国建唐,根基尚浅,修为更难突飞猛进。 直至今日,他仍卡在肉身境,全境之中,唯他修为最弱。 可他敢孤身闯入这凶险秘境,只因背后站着一人, 李元霸。 相较李世民的肉身境,李元霸年岁虽小,却已是练气五重巅峰,气息浑厚,随时可能踏破六重门槛。 “元霸,速取丹炉与丹方!” “二哥放心!有我在,谁也休想碰咱们的东西!” 李元霸身形枯瘦,面色蜡黄,发丝干枯如草,活脱脱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 可那双臂却稳稳擎着一对擂鼓瓮金锤,每柄重达八万斤,寒光森森,煞气逼人。他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暴涨,纵身撞入混战核心。 此人天赋骇人:肉身境时便已打破桎梏,单臂轻抖,力逾十万八千斤,堪称当世罕见。 踏入练气境后,力量更是暴涨数倍。两柄巨锤挥动之间,风雷激荡,凡挡其前路者,无论人族高手还是妖兽强将,尽被砸得筋断骨碎、横尸当场。 “杀!杀!杀!” 他怒吼如雷,锤影翻飞,煞气蒸腾,所过之处,血雾弥漫。 一路横推,势不可挡,眨眼间便杀至秘境正中心,一把攥住一尊丹炉,可转瞬之间,便被三头练气五重的妖兽强者团团围住,恶战再起。 这场厮杀惨烈至极,血染黄沙,尸横遍野。最终,随着最后一声闷哼落下,大战终告落幕。 八尊丹炉、上百种基础丹方、十种黄品丹方,尽数被人族与妖兽两族瓜分殆尽。 武当夺得一尊丹炉、若干基础丹方、两种黄品丹方; 权谋帮得一尊丹炉、若干基础丹方、一种黄品丹方; 大秦、大明两大气运王朝,各得一尊丹炉、若干基础丹方、两种黄品丹方; 大隋李阀亦获一尊丹炉、一种黄品丹方; 异族得一尊丹炉、一种黄品丹方; 少林亦分得一尊丹炉、一种黄品丹方; 其余丹炉与丹方,则悉数落入妖兽一族之手。 秘境传承尘埃落定,各路强者陆续撤出,纷纷启程返归本部。 然而此战余波,却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九州,不出数日,消息已传遍山川江湖,连荒野妖群亦有所闻。 第61章 天子驾崩,王朝倾覆! 众人这才知道,漠北草原那处天地秘境,竟藏有顶级灵器级炼丹炉,外加上百种丹方! 这是自秘境现世以来,头一回传出“灵器”之名。 更有人道出器物九阶:凡器、法器、灵器、宝器、圣器、帝器、仙器……灵器,赫然位列第三等。 而秘境一役中,张翠山以练气三重巅峰之境,驭使顶级灵器,一击轰杀练气五重血狼王,此事震动九州,无人不惊。 众人这才彻悟:顶级灵器之威,竟能让低阶修士逆伐强敌! 张翠山凭此器,战力丝毫不逊当世顶尖高手,练气六重! 这已是何等惊人? 若再往上,宝器、圣器乃至帝器、仙器现世,又该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尤为关键的是,这灵器主司炼丹,再配上诸多丹方,价值远超寻常兵器。 传言称,凡得丹炉与丹方的势力,已悄然互通有无,暗中协商交换各自所持丹方。 消息一出,江湖震动,无数武者暗自咋舌。 可没过多久,另一则秘境消息再度引爆九州,大明雁荡山天地秘境,竟藏有炼器古法! 其中详载百余种炼器之术,甚至包括数种灵器级炼制之法。 此次传承,由大明、大秦、武当、少林、阴阳家、道家六方分别参悟,各得一种灵器级炼器法门。 另外两样传承,则被两位身份莫测的高手以压倒之势夺走,随后踪迹全无。 消息传开,九州大地各路豪强再度震愕不已。 可惊愕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自秘境现世以来,历代传承中虽早有御器腾空之术,却苦于无人能炼制法器,各大门派只得另辟蹊径,勉强飞天,但那种手段终究难以持久,尤其速度极慢,远不如真正御器来得自如。 如今炼器之法现世,各派顶尖高手岂不真能脚踏法宝、纵横长空? 而尚未得此法的势力,则纷纷打起主意,打算拿珍稀资源、古籍功法甚至灵兽幼崽来换取炼器要诀。 一时间,九州上下,热闹空前,风起云涌。 武当山,紫霄宫大殿之内! 张三丰身着素净道袍,端坐于高台蒲团之上,周身气韵愈发清逸出尘,仿佛仙人临凡,一缕缥缈道意在衣袖间悄然流转。 他下首两侧,木道人、武当七侠、云飞扬、张无忌等十人依次肃立或落座,神情恭谨。 “师兄,我武当此番收获之丰,实属前所未有!雁荡山秘境之中,我不但夺得了炼器心法,远桥他们更带回一座丹炉与两卷丹方,对我武当而言,这简直是天降机缘!” 木道人眉宇舒展,面露喜色,望向主位上的张三丰,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振奋。 毕竟,此次降临的两大天地秘境,武当皆抢得先机、斩获颇丰,怎能不令人心潮激荡? 张三丰神色沉静,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宋远桥等人:“那两份丹方,可已辨明所载为何?” “师父,此事还是请五弟为您细说。”宋远桥含笑侧身,朝身旁的张翠山轻轻点头。 “哦?”张三丰略显意外,目光温和地投向张翠山。 “回禀师父,弟子在秘境空间争夺传承时,偶然窥得灵器认主之法,乃是以精血为引,滴血契灵。” “此外,丹炉铭文中亦载明:丹药分阶,由低至高,依次为黄品、玄品、地品、天品、帝品、仙品。” “我武当所得两方,皆属黄品,一为【脱胎换骨丹】,一为【聚气丹】。前者服下后,可重塑筋骨、洗练资质,使人天赋跃升数倍,唯限终身服用一次;后者专为练气境修士所设,既可大幅提升真气吸纳之速,又能在激战中加速疗愈伤势。” 张翠山垂首敛目,字字清晰,将两方丹药效用如实禀报。 话音未落,殿内众人脸上齐齐浮起笑意,连张三丰眼中也掠过一丝微澜。 【聚气丹】可助他精进修为,【脱胎换骨丹】更可从根本上拔高整座山门的资质底蕴,这般改命逆天之物,影响所及,何止百年千年? 若寻常资质者服下此丹,有望蜕变为绝顶天才;若本就是天纵之资者再服一粒,那便如烈火添油,远超同辈数筹! 从此往后,武当弟子再无庸碌之辈,人人皆具问鼎巅峰之基。 如此前景,怎不令人欣然动容? “哈哈哈……苍天眷顾,实乃我武当之幸!这两张丹方,自今日起便是本派至宝,绝不外泄,违者逐出门墙!” 木道人一时难抑激动,朗声大笑,旋即正色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无忌,这两味丹药,你可有把握炼成?” 张三丰转过头,和颜悦色地望向殿末的张无忌。 此时的张无忌,已是武当唯一执掌丹道之人。他修习《焚天决》与《基础炼丹术》,虽尚未寻得神火,却已能独立开炉。只是成丹耗时较长,效率尚低。 近来他已成功炼出【气血丹】等基础丹药,对肉身境弟子裨益甚大。 听闻太师傅垂询,张无忌沉稳应道:“太师傅,若有丹炉辅佐,弟子确可尝试炼制,只是初时成功率恐不高。倘若得天地神火为引,玄级以下丹药,一炉便可成丹数百乃至上千枚。” “天地神火!” 殿中诸人闻言,眉头同时一蹙。 昔年秘境未启之时,这四字几如虚谈;如今虽见多识广,可这等传说中的火种,究竟何处可寻? 张无忌年不过十一二,却忽而眸光一亮,脱口道:“太师傅,其实不必非求天地神火,若得‘兽火’,亦可一用。虽品阶稍逊,威能不及,却仍能大幅提纯药性、稳定成丹。” “兽火?”张三丰略作思忖,缓缓点头,“妖兽横行之后,确有异类可吐纳烈焰,腹中凝有一团本命火焰,想必便是你说的兽火。” “看来,老道还需再赴一趟凌云窟。” “传闻窟中镇守一头魔焰麒麟,修为深不可测。若能取其本源之火,我武当日后丹道昌盛,便有了根本保障。” 言罢,他目光一转,郑重看向木道人与宋远桥:“师弟,远桥,老道离山期间,武当上下,就托付你们二人了,务必稳住根基,不容有失。” “师父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宋远桥躬身应诺。 一旁木道人眉头微锁,沉声道:“师兄,那凌云窟的魔焰麒麟,我也略有耳闻,实力骇人。不如我随您同去,彼此照应,胜算更大。” “不必去了。连贫道都拿不到麒麟之火,你去又能成什么事?”张三丰轻轻摆手,目光一转,落在张翠山身上,“不过……这丹炉,得暂借一用。” “师父放心,弟子这就断开与丹炉的神识联系,亲手交到您手中。以师父的修为,必能让这件顶级灵器真正展露威能。”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不约而同浮起一丝笑意,神情也松弛下来。 他们竟一时忘了,自己手里还攥着一件顶尖灵器! 张三丰若亲自催动炼丹炉,所能爆发出的力量,根本无法估量。 与此同时, 且不说武当山上,张三丰正整装待发,准备深入凌云窟寻火麒麟、夺其真焰;单说那些已承古老传承的各大势力,此刻也都纷纷开炉炼丹、淬器铸兵,铆足劲儿提升战力,半点不敢懈怠。 而大隋境内,局势却愈发危殆。 各路反王与义军席卷四方,大半个江山已然易主,连国都长安都失守了。 隋皇杨广仓促南迁,定都江都。大隋刚立气运王朝尚不足半年,便已形同虚设。 国运被八方蚕食殆尽,身为天子的杨广首当其冲,遭气运反噬,精血枯竭,一夜之间鬓发尽白。 如今他困守江都,实则已被宇文阀牢牢掌控。 可就在这烽火遍地、城垣倾颓之际,大隋境内反倒冒出一批批惊才绝艳的年轻俊杰。 这些人个个身负上古修行法门,修为皆达练气境,战力骇人。 有秦琼、单雄信、尉迟恭这般横扫千军的猛将; 也有李靖、李绩这类运筹帷幄、堪比秦之王翦、明之徐达的旷世帅才。 此时的大隋,恍如当年大秦横扫六国、大明驱逐胡虏之时,英才辈出,群星璀璨。 然而没过多久,一道消息如惊雷炸响,瞬间传遍九州, 隋皇杨广,在江都宫中,被宇文阀逼至绝境,自缢身亡! 天子驾崩,王朝倾覆! 至此,大隋气运王朝,彻底烟消云散。 杨广死了! 消息如狂风过野,震动九州。凡听闻者无不骇然,就连妖兽一族也悚然变色。 谁还记得数年前,大隋仍是九州最煊赫的强国之一,足以与大秦、大元、大明并驾齐驱? 半年前,杨广登基立朝,举世皆以为,大隋将继大秦、大明之后,稳坐九州三大正统王朝之列。 谁知短短半年,大厦倾颓,天子殒命,再无回天之力。 一时之间,无数人心头沉重,唏嘘难言。 大秦,咸阳,章台宫内。 嬴政身着玄黑龙纹衮袍,端坐于龙椅之上,双目微敛,指尖在扶手上缓慢叩击,节奏沉稳如鼓。 第62章 泰山归我所有 殿阶之下,王翦、蒙恬肃立静候,身旁还站着一位白衣儒士,正是人称“杀神”的白起。 当年白起复生,并未即刻归秦,而是游历九州。直至妖兽屠戮人族,他才毅然返朝,率军再征,斩妖逾亿,重铸“人屠”之名。 “杨广……” “可惜了。胸藏山河、志吞寰宇,却因刚愎自用,又受制于门阀世家,终致社稷崩塌。” 龙椅之上,嬴政神色冷峻,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 “陛下!”蒙恬眼中精光一闪,抱拳上前,“眼下大隋乱局已成,何不趁势挥师南下,一举吞并其土,扩我大秦疆域?” “攻隋?” “不可。” 嬴政摇头,眸光凛冽:“眼下并非良机。朕所图者,非大隋,乃北境异族!” 他唇角微扬,寒意森然:“长城之外,已无需戍守。匈奴、鲜卑、乌桓,该清一遍了。” 王翦与蒙恬对视一眼,眼中皆燃起炽烈战意, 陛下此言,分明是北垡号角已响! “白起、蒙恬,听令!” 嬴政目光如电,直刺阶下二人。 “臣在!” “臣在!” “命尔等统百万锐士,北击匈奴、鲜卑、乌桓,涤荡北境,寸草不留!” “此战,朕要灭三国,一役定乾坤!” 话音未落,白起与蒙恬已齐声应诺:“喏!臣等必为大秦,踏碎一切敌障!” “王翦!” “你即刻接手屠睢、任嚣所辖五十万大军,先平百越,再兵锋直指金国。一年之内,灭金、西夏、大辽!” “陛下放心!”王翦声如洪钟,目光灼灼,“臣定倾尽全力,荡平百越,为大秦一统北方,铺平前路!” “去吧。” 嬴政淡然挥手。 “喏!臣告退!” 三人转身离去,殿内只剩嬴政一人。他眸底寒光一闪,无声冷笑。 此战过后,大秦疆域至少翻倍;那万里草原,将成大秦牧马之所;国运亦将暴涨,反哺君臣上下。 至于百越…… 从前瘴疠肆虐,大军难进,如今将士皆踏上修行之路,区区毒瘴,岂能挡路?百越,唯死而已。 山林深处弥漫着终年不散的毒瘴,其中盘踞的妖兽,在嬴政眼中不过蝼蚁,顺者生,逆者亡。 “章邯!” 仿佛忽然想起一事,嬴政声音低沉却极具威压。 嗡! 话音未落,殿外一道疾影破空而至,快得只余残光。 “陛下!” 章邯单膝点地,抱拳垂首。 “朕听说,近来大秦境内英才辈出?” “回陛下,确有其事。李斯丞相新收一名弟子,名唤萧何。据影密卫查证,此人胸藏经纬,才识卓绝。” “武安君麾下亦纳一新锐,名韩信。传闻他曾在秘境中得古老传承,兵法谋略之精妙,连白起将军都屡屡称奇。” “此前与妖兽一族那场大战中,更涌现一批战力惊人的年轻将领,英布、彭越、樊哙三人皆已突破至练气境,现正随武成侯王翦与上将军蒙恬征战历练。” 章邯神色肃然,句句如实禀报。 “很好!” “能入李斯之眼者,必具理政之能;得白起激赏者,定有统军之魄。二者得一,已是国之重器。” “传令下去:密切留意这几人。若此战中建功立业,朕自当破格擢升,委以重任。” 嬴政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色。于他而言,人才从不嫌多,唯才是举,唯功是用,只要你真有本事,他绝不吝惜高官厚禄。 “退下吧。” 另一头,楚长风与江玉燕已行至泰山脚下。 漫游九州整整一年,足迹遍及山河,也该寻一处落脚之地了。 他选中的,正是这座五岳之首。 仰望巍峨山势,江玉燕忍不住侧首问道:“公子,咱们往后真要住在这儿?” “嗯。泰山承天地龙脉,聚山川灵气,是极佳的栖身之所。” 楚长风目光扫过层峦叠翠,微微颔首,神情笃定。 名山灵秀,本就胜于凡壤,此处草木葱茏,枝叶丰茂,空气里浮动的灵气也比别处浓烈数分。 其实最初,他本有意择昆仑为居所。可眼下这九州境内的昆仑偏居西陲,临近异族疆域,尚显孤远。 待将来世界跃升、疆域暴涨,昆仑或化为广袤墟境,那时再移居不迟。 而此刻,泰山的确更合心意。 “公子,”江玉燕忽又轻声提醒,“听说山上盘踞着一头六重练气境的妖兽之王,还有不少强横属下,您打算如何应对?” “应对?” 楚长风神色淡然,轻轻摇头:“愿留者,尽可安居;不愿者,自行离去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而行,径直向山门而去。 泰山! 山道蜿蜒,古木参天,灵气如雾般萦绕身侧。楚长风缓步而行,唇角微扬。 “吼!” 轰!轰!轰! 猛听得震耳咆哮由远及近,大地随之颤动,山石簌簌滚落。 一头头妖兽自林间、崖后、洞窟中奔涌而出,如潮水般拦住去路。 “人族,竟敢擅闯我泰山禁地?找死不成!” 一只数米高的碧目螳螂立于巨岩之上,双刃寒光凛冽,眼神阴冷如刀。 “嘶……许久未尝人肉滋味,今日倒可饱餐一顿!”一条数十丈长的黑鳞巨蟒昂首吐信,声音森然。 “唳!” 一只翼展遮天的玄羽巨鹫悬停半空,俯视二人,嗓音冰冷刺骨:“莫非你们真以为,我妖族不敢杀你们?还是觉得,我们怕了人族?” “哼!胆敢主动上门,纯属自投罗网!” …… 群兽环伺,气息狂暴,体型庞大,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来,有的凶戾,有的贪婪,有的满是杀意。 “哞!” 骤然一声浑厚长鸣自峰顶炸开,震荡四野,久久不绝。 紧接着,一头青牛踏云而落,稳稳立于众妖之前。 它体型不过寻常耕牛两三倍,通体无光无华,也无半分威压外泄。 可就在它现身刹那,所有妖兽齐齐一滞,脖颈微缩,竟不约而同流露出忌惮之色。 “拜见青牛王!” “参见青牛王!” “青牛王!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类闯入我泰山腹地,分明是蔑视我妖族威严,理应千刀万剐!” “吼!请王上将他们交予小的,定叫他们生不如死!” …… 群妖纷纷俯首,恭敬之余,又迅速将矛头转向楚长风二人。 “吵死了。” 青牛王眼皮一掀,目光如寒潭扫过全场。 仅这一眼,方才还喧嚣不止的妖兽们顿时噤声低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楚长风静静看着,眼中浮起一丝兴味,唇边笑意渐深。 果然,这位便是泰山真正的主人。否则,何以让这群桀骜凶悍的妖物如此敬畏? 他神识微探,已明其底细:练气六重巅峰,距七重仅差一线。 放眼整个九州妖族,此等修为,已属最顶尖的一列。 “人族,”青牛王目光平静,语气不带情绪,“本王无意与人族为敌,亦从未屠戮过一人。但,这不代表,本王不会动手。” 它顿了顿,视线缓缓落在楚长风脸上:“今日,你们可以走。但从此以后,莫再踏入此山一步。” “公子,这青牛王倒有点意思,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竟对咱们人族没多少敌意?” 江玉燕微微扬眉,目光在青牛王身上扫了两圈,随即含笑望向楚长风。 青牛王确实厉害,可江玉燕半点不怵。如今的她,修为早已稳坐九州之巅。 练气境六重巅峰,与青牛王旗鼓相当。正因有这份底气,她才敢当着对方面打趣,毫无顾忌。 楚长风唇角微扬:“他确实没染过人血,这一点,千真万确。” 凭他手中那一丝天地权柄,一眼便能看透,这头青牛,非但没杀过人类,连妖兽都极少伤及。整座妖族,心无戾气、手不沾血的,凤毛麟角。 “青牛王,从今日起,泰山就是我的居所。想让我搬走?怕是不行了。” 楚长风轻声一笑,目光平静地落在青牛王脸上。 “人类,你们真不怕死?” 青牛王双目如冰,死死锁住两人。 这两个凡人,竟敢和他争泰山? 真当他这头老牛不会动刀子? 见青牛王眼神愈发阴寒,四周妖兽也纷纷露出杀机,楚长风轻轻一叹:“也罢,这一战终究躲不过。免得日后你们三番五次上门寻衅!” 话音未落,他右手缓缓抬起,刹那间,一股压天撼地的威势自他体内轰然炸开,顷刻间笼罩整座泰山。 首当其冲的青牛王脸色骤变,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压下,双膝一软,“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紧随其后的群妖,无论大小强弱,全数扑通跪伏,浑身发颤,惊恐抬头望向楚长风。 “哞!” 青牛王怒吼挣扎,四肢绷紧,筋肉暴起,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僵在原地,膝盖深陷土中。 这一刻,他脊背发凉,冷汗浸透皮毛,心口狂跳如擂鼓。 “你……究竟是谁?人族里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他脑中一片混乱,不是说人族最强也不过练气六重巅峰吗? 眼前这人却像深渊般不可测,又似神明般不可攀! “我再重申一遍:从今往后,泰山归我所有。青牛王,各位,可有异议?” 第63章 哪有半分入魔之相? “当然,有意见也请憋着。若真不服,大可来送命。” 楚长风淡然一笑,朝群妖轻轻一挥手。 霎时间,以青牛王为首,数十头妖兽如断线纸鸢般被震飞出去,撞得山石迸裂、烟尘滚滚。 “走吧。” 他侧身看了眼江玉燕,两人并肩拾级而上,步履沉稳,直奔泰山绝顶。 此时再无人敢轻蔑冷笑。群妖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只剩骇然与敬畏。 青牛王怔在原地,眼神复杂难言,心头空落落的。 自己苦修多年,六重巅峰的修为,在那人面前竟如尘芥般渺小。 人家只是随意一拂袖,自己便横飞百步,若真要取他性命,岂非易如反掌? “青牛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一头豹首妖兽迟疑开口。 “此人来历莫测,实力深不可量,万万招惹不得。” 青牛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摇头,“他若愿留泰山,便由他留着。硬碰硬,不过是自取灭亡。”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只是往后,泰山的地盘,说话算数的,怕是要换人了。你们若不愿低头,趁早另觅山头。” “那您呢?” “本王?”青牛王摇摇头,“打我记事起就在这儿扎根,真让我走……还真舍不得。”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妖,独自迈开四蹄,缓步向山顶而去。 青牛王一走,整座泰山顿时炸开了锅。 两个凡人闯入此地,扬言定居;其中一人更是一招镇服青牛王,消息传开,群妖无不色变。 想到从此以后,泰山的规矩要由一个人类定,不少妖兽愤懑难平。 可连青牛王都被碾得毫无还手之力,谁还敢跳出来叫板? 有的已暗中收拾行囊,准备迁往别处;也有不少选择留下,只道:避开山顶,各守一方便是。 此时,楚长风与江玉燕已踏上泰山之巅。 “公子,这儿光秃秃的,连棵树影都没,咱们怎么安家啊?” 江玉燕环顾四周:满目嶙峋怪石,偶有孤松斜插岩缝,远处云海翻涌,空旷得令人心慌。 “不急。眼下没有,转眼就有了。” 楚长风神色从容,半点不焦。 有神话点在手,造屋建殿、移山填海,哪样不是信手拈来? 还愁没个落脚的地方?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叮,正在载入……” 唰! 【宿主】:楚长风 【年龄】:22 【修为】:练气境九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三千九百万 望着面板上那一串数字,楚长风眸光微亮,无声一笑。 近来,因炼器法门与炼丹秘术的秘境争夺战掀起狂澜,他的神话点数再度暴涨,势头迅猛。 但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再过些时日,【雪刀】世界与九州大地彻底交融,两界叠加所迸发的神话点,必将空前绝后、浩如烟海。 届时,他的神话点极可能一举突破一亿大关。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为自己打造一处真正安身立命的居所。 念头刚落,楚长风略一沉吟,抬手朝山顶凌空一划。 刹那间,江玉燕瞳孔骤缩,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写满震撼与难以置信, 方才还只有苍劲古木与嶙峋怪石的山巅,竟凭空浮现出一座座飞檐翘角、仙气缭绕的楼宇殿宇! 这等手段,岂是凡俗之力所能企及? “公子,您这……” 江玉燕声音微颤,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尽是错愕与茫然。 “走吧,别愣着了。” 楚长风并未多言,只轻轻一唤,便携她迈步向前。 正对下山路径的,是一方巍峨巨匾,上书四字:长风道宫。 长风道宫! 这便是他为日后栖身之所亲定之名。 跨过石匾,眼前豁然开朗,一条莹润生辉的灵石长道笔直铺展,两旁栽满奇花异草,错落点缀着形态各异的灵石奇岩;再往深处,白玉阶梯层层叠叠,琼花吐蕊、玉树临风,亭台错落,楼阁参差,宫殿连绵;更有仙鹤翩跹掠云而过,飞瀑垂落成泉,雾气氤氲,灵气蒸腾。 此地之辽阔恢弘,远超此前所见的泰山之巅。 在江玉燕眼中,这里哪是什么住所?分明是九天神阙、蓬莱仙苑。 “公……公子,这会不会太……太隆重了些?”她忍不住低声问道,指尖不自觉绞紧衣袖。 “隆重?” 楚长风淡然一笑,神色坦然。 他不过是想住得舒心些,让将来栖息之地更养眼、更顺心罢了。 实话说,他真不觉得过分,若非眼下神话点尚需留作它用,他早想在此开辟一方小世界:以神话天宫为基,融己所思、纳天地意,筑成真正的洞天福地。 可如今,偌大道宫里,只他与江玉燕二人,若铺得太广,反倒显得寂寥空荡。 但他已打定主意:待神话点充裕、修为更进一步,定要将此处再拓、再升、再炼,层层递进,步步登临。 “去吧,四处看看,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他抬手轻揉了揉江玉燕乌黑柔亮的发顶,笑意温煦。 “嗯……多谢公子。” 短暂失神后,江玉燕心头涌起一阵久违的滚烫热流,脸颊悄然染上薄红。 家! 这个字对她而言,曾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母亲离世后,她便再无归处。 这半年随侍楚长风左右,是她生命里最安稳、最明亮的日子;而今,她竟真的有了一个家, 还是他与她共同的家。 虽名义上是侍女,可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情根深种,只是始终将心意藏于心底,不敢流露分毫。 可就这一句“咱们的家”,却如春风化雪,瞬间融化了所有迟疑与忐忑,只余满心欢喜与笃定。 她环顾四周:富丽而不张扬,古雅而不陈旧,仙气萦绕却不飘渺虚幻,种种看似相悖的韵味,此刻浑然一体,毫无违和。 那一刻,她眸光微凝,心底悄然落下一颗种子,悄然生根。 而另一边,楚长风已步入一座静谧庭院。院中一方温泉池波光潋滟,水汽升腾,是他以神话点点化而成的活泉灵池。 泰山之巅,竟有灵泉涌动,若搁在前世,怕是举世哗然。 更何况,这泉水全由精纯灵气凝萃而成,温润沁骨,生机盎然。 说它是温泉,倒不如称其为灵泉更为贴切。 “啧,算起来,都有一年多没泡过这等好水了。没想到,在这九州大地,还能重温旧梦。” 他咂咂嘴,稍作整理,便缓缓沉入灵泉之中。 泰山之巅,长风道宫! 灵泉氤氲,楚长风双目轻阖,神情舒展,惬意非常。 这般只属于前世的享受,自他踏足九州以来,已阔别整整一年。 更难得的是,此泉蕴养灵气,久泡可助修行,裨益良多。 正当他闭目放松之际,一阵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并未警觉,此时整个泰山之巅,能踏入长风道宫的,唯江玉燕一人。 外人纵使登顶,也绝难穿过他设在宫门的禁制,没有许可,寸步难进。 可就在他神思微松之时,一缕幽香悄然漫来,紧接着,一道温软身影轻轻滑入怀中。 “这……” 楚长风倏然睁眼,只见江玉燕身披轻纱,面泛羞红,美眸低垂,怯怯一瞥后便将脸埋进他胸前,耳根绯红,指尖微颤。 这一瞬,他心头微震,佳人之意,何须明言? 这半年朝夕相伴,她风华绝代、心性坚韧,他又岂会不动心? 只是时机未至,未曾点破。 如今两心相照,水到渠成,一切皆是自然。 爬雪山! 越平原! 穿行于亚马孙雨林深处,最终必将在马里亚纳海沟展开终极对决! 纵使江玉燕已踏入练气境六重巅峰,又当如何? 在楚长风面前,依旧孱弱得不堪一击。 这世上,谁人能真正不败? 任你风姿绝世,似九天仙子、无上女帝,也终究得低头俯首。 与此同时,凌云窟中,巨佛之前虚空微荡,张三丰悬立半空,头顶一尊丹炉熠熠生辉,神光流转。 对面数丈开外,一头麒麟踏空而立,身躯雄浑,周身缠绕赤焰,热浪翻涌,连四周空气都扭曲蒸腾,燥意逼人。 而下方,一条大河奔流不息,水位高涨,竟已漫至数百米高的巨佛膝弯处。 “吼!” “人类,我从未踏出凌云窟半步,更未伤过一人,你为何无端发难?” 火麒麟双目喷火,死死盯住张三丰,怒声咆哮。 他本在洞中潜心修行,哪料此人提着丹炉灵器,二话不说劈头盖脸一顿猛砸。 若非自己尚未突破至练气境七重,肉身防御也未臻圆满,怕是早已命丧炉下。 听罢此言,张三丰一时僵在半空,尴尬得指尖微颤。 世人皆传,凌云窟中的麒麟早已堕魔,是嗜血成性的魔麒麟,只知屠戮、毫无灵智。 正因如此,他甫一入窟,便毫不犹豫出手镇压,打算先制住对方,再强行收走其本源兽火。 可眼前这头麒麟神志清明、言语条理分明,哪有半分入魔之相? 第64章 天地剧变的开端 “无量天尊……坊间传言阁下已堕魔道,贫道这才……” 张三丰嘴角略略一抽,连忙稽首行礼,语气中透出几分歉然。 “吼!” “本王确曾入魔,但那是修炼前的旧事!自踏上修行之路起,体内魔性早已被尽数炼化、涤荡一空。” “念你不知内情,今日便饶你不死;否则,定叫你尸骨无存!” “哼!速离此地!” 火麒麟冷哼一声,双瞳圆睁,寒光凛冽,牢牢锁住张三丰。 入魔? 不错,他曾沦陷过。可自从吸纳天地灵气、承继上古传承之后,便已彻底脱胎换骨。若非魔性尽除,又怎可能修至今日境界? 也幸而重归祥瑞之质,心性趋静,无意杀伐,否则,今日这一战,断难善了。 “无量天尊,贫道此来,只为一事:恳请麒麟王赐下一簇麒麟真火。若蒙应允,武当上下,愿承此恩情。” 张三丰神色肃然,微微颔首,目光沉静而郑重。 “吼!你这是蹬鼻子上脸?” “麒麟真火乃本王性命所系,一旦剥离,必将元气大损、根基动摇!既然你执意寻死,那就休怪本王无情!” 火麒麟仰天长啸,眸中怒焰翻腾,杀意如冰刃刺骨。 “无量天尊……此举确为不妥,然事急从权,还望麒麟王见谅。” 见对方断然拒交兽火,张三丰心头轻叹,面色倏然一沉,双手迅疾结印。 刹那间,头顶丹炉神光暴涨,嗡鸣震颤,飞速旋转,仿佛蓄势待发。 火麒麟瞳孔骤缩,本能后撤数步,那炉子的威力,他至今心有余悸:方才若非闪避及时,怕已横尸当场! “吼……且慢!人类,真火并非不能给你,但你须答应本王一个条件,否则,宁可焚尽自身,也绝不会交出一缕真火!” “哦?麒麟王请讲。” “哼!先报上你的名号,还有,你隶属何方势力?”火麒麟低喝一声,声如闷雷。 “无量天尊,贫道武当张三丰。” “武当张三丰?” “原来是你?早有耳闻……” 火麒麟闻言一怔,眼中惊色一闪而过,直直望向张三丰。 这个名字,他岂会陌生?人族顶尖大宗,武当派掌教,更是当世屈指可数的至强者之一。 想通此处,他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锐利光芒。 “张三丰,本王听说,武当已复原真正的炼丹古法。本王恰需一枚【血脉丹】,只要你肯代为炼制,麒麟真火,立刻奉上。” “【血脉丹】?”张三丰眉峰微蹙,“炼丹一事倒可应承,但这丹名,贫道从未听闻,又如何着手?” “哼!配方无需你操心,此前漠北草原秘境开启,三张黄品丹方落入妖兽之手,其中一张,便是【血脉丹】。此丹可凝炼妖族血脉,助其返祖觉醒,实力跃升。” “本王自会设法取得丹方,你只需依方成丹,按时交付即可。” “【血脉丹】?黄品丹药?”张三丰闻言,神色微松,旋即了然一笑。 对妖族而言,血脉纯度关乎根本。火麒麟求此丹,想来正是为重溯远古威能。 想到此处,他当即点头:“若麒麟王能提供完整丹方,武当必倾力炼制,亲手呈上。” “张三丰,莫耍心机。” 火麒麟冷冷扫他一眼,忽而张口一吐, 一团烈焰疾速收缩,凝为一点赤金火苗,悬浮半空,徐徐飘向张三丰。 “人类,此即本王所赐麒麟真火。” 嗡, 凝望着眼前跃动的赤焰,张三丰心头一阵激荡,迅速催动丹炉,引火入炉,细细温养。 光阴如流,转瞬已是两月过去。 这两个月里,楚长风始终未曾离开泰山之巅的长风道宫半步。 日常不是与江玉燕相伴而坐、闲话清欢,便是闭关潜修、锤炼己身。 自二人情意笃定、名分落定之后,日子过得格外从容自在。修炼之余,彼此心意相契、情难自禁,整座道宫处处皆成他们参悟天地、交融灵性的所在。 自然,这六十个日夜,也未辜负二人苦修之功,修为精进之速,远超往昔。 江玉燕已稳稳迈入练气境第七重,并将根基扎得牢不可破。 楚长风则早已臻至练气境十重圆满之境,丹田内真元奔涌如星河倾泻,浩渺无垠、绵延不绝。 纵使尚未踏足神通境,凭他手中所握的诸般底牌与手段,越阶而战已是轻而易举;哪怕直面神通境巅峰强者,他也未必不能将其压制、镇服。 可惜的是,眼下整个九州大地,尚无一人能真正逼他亮出全部实力。 这一日,楚长风盘膝端坐于长风道宫外一处临崖高台的蒲团之上,静观远方云海翻腾、气象万千。 “三个月了,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他目光投向天际翻涌的云涛,又缓缓抬首,眸光似穿透苍穹,直抵九霄之外,那里,正有一个世界裹挟着磅礴伟力,呼啸而来。 “双界交汇,理应昭告天下,以防生灵误伤、酿成大祸;但宣告的时机,却须慎之又慎。” …… 同一刻,九州大地之外的天外天、浩瀚星海之中,一座庞然世界骤然撕裂宇宙黑洞,悍然降临! 九州天外天! 广袤无边的星空深处,亿万星辰静静悬浮,勾勒出无数星系,亘古长存,寂然无声。 幽邃、深不可测; 神秘、难以揣度; 令人敬畏,亦令人屏息。 可就在这一瞬,整片宇宙被一道惊变彻底打破。 “啵,” 一声微响自虚空最幽暗处传来,仿佛蛋壳乍裂。紧接着,一片星域轰然崩解,化作一道幽邃漩涡。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鸣席卷星河,一颗体积近乎寻常恒星十倍的庞大世界,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自黑洞中轰然冲出,径直朝某一方疾驰而去。 不多时,它已闯入一个结构近似太阳系的恒星系统,速度丝毫不减,朝着一颗蔚蓝水星全速撞去。 若按常理,两颗星体迎头相撞,必爆发出毁世级的能量洪流,无论物质还是法则,都将尽数化为齑粉。 然而,当二者距离不断拉近,竟无一丝涟漪泛起; 当它们最终轰然相触,一股难以言喻的伟岸之力骤然升腾,璀璨、恢弘、不可抗拒。 在这股力量庇护之下,两方世界安然无损,仿佛本就是一体,此刻只是重归故土,缓缓相融。 “轰隆隆!!!” 九州大地剧烈震颤!山岳摇晃,江河倒悬,九天雷音滚滚不绝,整片大陆都在轰鸣中颤抖。 就连【雪刀】世界,亦在同一时刻狂震不止,爆发出撼动灵魂的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令两界亿万生灵齐齐仰首,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就在此时,一道威压万古、不容置疑的宏大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生灵心神深处响起: “神话复苏,双界合流,天地同庆!” “嗡,嗡,嗡,” 话音落处,天地间忽有玄妙诵经声悠悠回荡,金光自九天倾泻而下,弥漫六合;虚空中朵朵金莲凭空绽放,光华流转,庄严圣洁。 此等奇景,直教两界众生骇然失色,心神俱震。 九州大地,大秦,咸阳章台宫。 嬴政霍然起身,龙袍猎猎,身形一闪已立于殿外高台,仰望漫天金霞、遍野金莲,耳畔犹有天地欢庆之音袅袅不绝。 纵是始皇帝,亦面色微变,眉宇间掠过一丝罕见的震动。 “嗡!” 盖聂身影一闪而至,立于其侧,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然,心潮翻涌如怒海狂澜。 “神话复苏?双界融合?” “这……竟是上苍亲谕?” “莫非,真有另一方世界正与我九州大地相融?” 嬴政声音低沉,语气中难掩惊疑。 盖聂沉重点头:“极有可能。当年初现天地秘境之时,便曾有天音垂落;此后秘境接连现世,无不昭示着古老神话正在苏醒。秘境典籍中多有记载:远古曾爆发旷世大战,更有‘玄幻纪元’之说流传,莫非那一战,将原本完整的世界击碎成无数残片?而我九州大地,不过是其中一块碎片?” “如今神话重临,那些散落诸天的碎片,正一一回归?” 此言一出,嬴政双目微眯,神情渐趋沉静,可心底已有千思万绪奔涌而过。 一块碎片,便是一方世界。 神话既启,融合或非止此一回。 此次归来的,究竟是何等世界?藏有多少强者?又是否会动摇大秦根基? 种种疑问,沉甸甸压在心头。 但旋即,他脊背挺直如剑,目光灼灼,再无半分迟疑。 他是始皇帝,是大秦之主。 纵使天塌地陷、万界来朝,大秦亦巍然不动。 他嬴政,更无所惧。 骊山,阴阳家驻地! 东皇太一、月神、星魂等一众阴阳家顶尖高手,齐集观星台,仰首凝望苍穹。 众人神色各异,惊愕中带着迟疑,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 “世界相融,新境初成,今日之后,才是真正天地剧变的开端!” 东皇太一黑袍猎猎,负手而立,声音低沉,却掩不住胸中翻涌的激荡与隐忧。 “东皇大人,这新生的世界格局未明,我等是否该派人探察一番?” 第65章 神话回归了? 月神眉心微蹙,语气中透出几分不安。 “不必。阴阳家既已归附大秦,一切行事皆以秦廷号令为准。新界勘测之责,自有陛下统筹;我辈只需潜心修行,多炼几炉灵丹便可。” “谨遵东皇大人教诲!” 云梦泽深处,鬼谷子指尖轻捻,面色骤然一沉,良久长叹一声,缓缓摇头。 “果然是万载难逢的黄金盛世,却也是风波将起的动荡之秋。两界合流……只盼彼此能守和共存,否则,一场席卷诸天的界域之战,怕是避无可避。” 道家天宗。 北冥子、晓梦、赤松子三人静立断崖之畔,目光直指高天。 “神话重现,两界归一。晓梦,你如何作想?” 北冥子淡然含笑,左手负于身后,右手轻抚长须,侧身望向身旁那位银发如雪、容颜绝世的少女。 “道法本乎自然。天意既显,顺势而为便是。” 晓梦神色如常,语声清越,并无波澜。 “可两个全然陌生的世界猝然交汇,冲突在所难免。若处置失当,恐酿成席卷八荒的大战。” 赤松子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此虑大可不必。那新界本就出自九州旧壤,如今重归故土,实乃吉兆,理当庆贺。 至于摩擦与争端,确难杜绝,但烈度有限,各大宗门皆非莽夫,自有分寸。” 晓梦眸光澄澈,语气从容。 “说得透彻。此事既不涉天宗根本,倒不如放手让他人先行探路,也省得我们徒费心力。”北冥子莞尔一笑,目光中满是赞许。 小圣贤庄。 荀子神情沉静,正对弈于案前。黑白子落盘如星,纵横有序,心无旁骛,不为外界风云所扰。 反倒是庄内三位执事,此刻心头起伏不定,几番挣扎,终究压下对未知的惶然。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负手立于太和殿顶,脸上挂着爽朗笑意,俯视阶下文武百官: “啧啧……这天地啊,是越来越耐人寻味喽!咱活了大半辈子,加起来也没撞上过这么稀罕的事儿。” “两界相融,竟还把一个新界生生‘嵌’进了咱九州腹地。” “妙!真他娘的妙!” “雨化田!朱无视!速去查探,咱倒要瞧瞧,这新来的世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日月神教,黑木崖! 东方不败傲立崖巅,左手叉腰,右手猛地一挥猩红广袖,周身寒气翻涌,霸道之威如刀似剑,逼得空气都为之凝滞。 “哼,纵使乾坤倒转、世界重铸,又待如何?” “本座东方不败,依旧凌驾群雄之上,谁敢称敌?!” 绣玉谷,移花宫! 邀月、怜星并肩而立,素衣胜雪,容色倾城,气质冷冽如霜,仰首望天,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震动。 万梅山庄、 无垢山庄、 神剑山庄…… 飞仙岛,白云城! 叶孤城独立城楼,白衣胜雪,长剑在手,周身剑气凛冽如霜,锋芒直刺九霄。他目光灼灼,望向天幕深处,眼底跃动着炽热战意。 新界之中,可有旷古绝今的剑道高手,值得他拔剑一战? 天外飞仙之名,必当响彻新界,唯有如此,方不负他叶孤城三字。 大宋! 权力帮总坛。 李沉舟、燕狂徒、关七三人并肩而立,周身气势如渊似岳,霸道无匹。面对突兀降临的新界,李沉舟心中毫无半分犹疑。 未知又如何? 权力帮无所畏,更不会退让半步,开疆拓土,广收门徒,新界,自当成为权力帮的第二疆场! 武当山! 张三丰、木道人、武当七侠伫立峰顶,眼中皆泛起热切光芒。 一年之前,谁又能想到,真有两界交汇、乾坤重塑的一日? 而今,武当已踏出晋升无上仙门的第一步;未来之路虽远,但他们坚信:武当必将由他们手中,一步一印,铸就那传说中的仙门伟业! 少林寺! “阿弥陀佛……新界既至,我少林当广启山门,普渡众生,引新界黎庶,同入佛门正道。”达摩双手轻捻佛珠,面容平和,声如钟磬。 “谨遵祖师法旨!” 满寺高僧齐齐合十,肃穆应诺。 …… 就在九州大地各路豪雄或惊或喜、或思或动之际,两界融合的最后一程,悄然落定。 轰隆! 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长空,大地摇颤,苍穹震荡。待余波散尽,天地重归澄明。 至此,【雪刀】世界,正式融入九州大地。 就在两界彻底交融的刹那,天地灵气陡然暴涨,山川拔高,草木疯长: 原本不过十米高的古树,一夜之间蹿升至二十米; 一座三百米的小丘,赫然拔地而起,化作近千米的巍峨高峰,林木愈发苍翠繁茂; 涓涓溪流奔涌成河; 长江黄河浩荡奔流,水量几乎倍增,气势愈发磅礴壮丽,滔滔水势仿佛洗尽尘寰,令整个天地都为之一清。 顷刻之间,九州大地,仿佛凭空扩大了两三倍。 而这,仅是九州一隅的变化;若再算上【雪刀】世界本身随之发生的蜕变,整片天地,体量至少暴增四五倍之巨。 事实确实如此。若从天外天俯瞰,便可清晰看见两颗星辰相融之后,体积竟暴涨近六倍之多。 这般剧烈突兀的异变,整个世界无人能够忽视。 试想一下:前一瞬,你身边站着个一米开外的人;下一瞬,他却骤然被甩到五六米之外,这该是何等惊悚的场面? 雪刀世界! 这一天,整片天地彻底炸开了锅,亿万生灵陷入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这句话不仅在九州大地每一个人心头轰然回响,更如洪钟大吕,响彻雪刀世界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 霎时间,无数人猛然抬头,瞠目结舌地望向虚空:金光如瀑倾泻而下,朵朵金莲凭空绽放,灼灼生辉。 待那一阵接一阵、撼动山岳的轰鸣巨震终于停歇,雪刀世界上下才真正意识到,天,真的变了。 东离帝国! 京都,皇城大殿内! 东离皇第一时间召来黑衣和尚、年轻宦官等一众顶尖强者,急切追问异象缘由。 殿中气氛凝重,东离皇眉峰紧锁,目光如刃扫过下方众人,声音低沉而紧迫:“刚才那声震动,你们都听到了?‘世界融合’‘神话复苏’,这话究竟何意?谁在开口?又为何而来?” “陛下,那声音绝非人力所能发出。纵是陆地天人,也断无可能以一语之声,覆盖整座天地。更别说那铺满苍穹的浩荡金光与盛放金莲,哪怕真有仙人自九霄降临,也万难做到这般气象。那声音威压如渊,不可直视、不可冒犯,其境界必在陆地天人之上。此事根源,尚需细查。” 黑衣和尚双手合十,神色肃然,一字一句说得极重。 “这天……怕是真的要翻过来了。” 年轻宦官缓缓摇头,面色铁青:“方才钦天监飞鸽传信,东皇气运剧烈震荡,已有倾覆之兆;更关键的是,他们彻底失联上界,天上仙人,再也唤不下来了。” “什么?!” 东离皇浑身一震,脸色骤变,心口仿佛被重锤猛击。 连仙人都断了联系? 究竟是何等变故,竟能斩断凡间与天界的通路?还让东离濒临亡国之险? 刹那间,他思绪纷乱,一股寒彻骨髓的杀机悄然升腾。 莫非……又是北疆王在背后搅局? 他真敢谋逆不成? “查!” “韩人貂!” 东离皇面色阴沉如铁,猛地侧首,盯住身旁一名身着宦官服的中年男子,厉声下令:“即刻彻查全境!朕倒要看看,是谁在动摇国本!尤其,给我盯死北疆!” “遵命,陛下!臣这就去办!”韩人貂躬身抱拳,应声退下,脚步迅疾,转眼便消失于殿门之外。 “陛下不必过度忧心。”年轻宦官略作宽慰,语气沉稳,“只要臣还在京都一日,此地便无人可犯。聚拢东离国运之力,纵是陆地天人亲至,也将在皇城之内饮恨败亡。” 可他并不知晓,不久之后,自己这番话,将被现实狠狠撕碎。 东离的亡国之危,确凿无疑,且已迫在眉睫。 …… 北疆! 北疆王府庭院中,一名中年男子负手仰望长空。他身形魁梧,右腿微跛,却自有一股慑人之势。 此人正是北疆王徐霄,亦被世人称为“人屠”。 他身侧,立着三道身影: 北疆王府首席谋士李一山; 徐霄义子陈之苞; 以及体型圆润、行事谨慎的褚碌球。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徐霄嘴角微扬,低笑两声,目光扫过三人,“动静倒是不小,也不知哪位高人掀的浪。” “王爷,此事远超常理。”李一山轻轻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凝重,“陆地天人做不到,天上仙人更做不到。” “王爷……”褚碌球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开口,“您说……会不会……真有神话回归了?” “神话?”徐霄嗤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不就是天上那些仙吗?就他们?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在他眼里,在这方天地所有人的认知里,所谓神话,不过是一群住在云上的修士罢了。 第66章 正是【吞噬世界】 有人曾亲手斩落过仙人头颅,也有人单枪匹马闯过天宫残阵;有些所谓‘仙’,甚至打不过一位根基扎实的陆地神仙。 因此,敬畏?没有。惧怕?更谈不上。 只是他们尚不知晓,此界所谓“仙”,不过是披着仙皮的赝品。 而此次世界融合,仅限于人间诸界,并未牵涉天上。那些“仙”,依旧孤悬于断裂的天幕之外,再难垂顾尘世。 “此事非同小可,务必查清,尤其是对世子有没有影响。”徐霄稍作思量,转向李一山。 “王爷放心。”李一山从容一笑,“有老剑神坐镇武尊城,世子安危绝无问题。” “也是。”徐霄抬手轻摆,“不过一味护着,反倒害了他。算算时辰,他该快到武尊城了吧?暂且不管,先把手头这事捋明白。” 此界,武当山。 金顶之上,王九楼与洪纯象并肩而立,静默眺望远方天际。 “变了。” 洪纯象双手缩进宽袖,面无波澜,只盯着云海翻涌的尽头,淡淡吐出两字。 “什么变了?”王九楼侧过脸,含笑问道。 “天翻了!”洪纯象摇头,随即像是站得发沉,一屁股坐到地上,眉心拧成个疙瘩:“从前我总在追索天道,可追了一辈子,连它影子都没摸清。刚才那一瞬,倒像是窥见了一角,可这‘天道’,我忽然不想认了。心里头直犯嘀咕:莫非,真有一条更雄浑、更本源的道,已经破空而出了?” “嗯?” 王九楼闻言,偏头打量他一眼,慢悠悠抚了抚胡须,嘴角微扬:“是那场天地变色,还有那声苍茫之音闹的?” “正是!” “那声音才叫真正的天道,威压如渊,不可撼动;至高在上,不可冒犯。和我早年参悟出来的‘天道’比,简直判若云泥。” 洪纯象眉头锁得更紧,忽地眼底一亮,像是被雷劈开迷障:“难不成……我过去悟的,压根儿不是天道,只是某一条‘路’,甚至只是一截残枝断蔓?” 话音刚落,他便双目一阖,盘膝端坐,气息沉静,仿佛已坠入顿悟之境。 王九楼瞧着,低笑两声,似是见多了这般光景,袖袍一拂,转身便下了金顶。 待他步出金顶,步入一片幽竹林,忽见一人负剑而立,青灰道袍裹身,身形挺拔如松,正是武当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剑痴,师弟王小平。 “掌教师兄,我该下山了。” 王九楼望着眼前这位剑骨天生、锋芒内敛的师弟,颔首一笑:“去吧。顺道查一查,方才那天地异象究竟因何而起,世界融合?莫非九州之外,真有别的天地?” 说罢,他蹙着眉,双手背于身后,沿着青石小径,缓步穿林而去。 王小平静立原地,目光久久追随着师兄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融进竹影深处,才缓缓转身,踏步下山。 而这一去,他将真正踏入九州风云的中心,属于他的光芒,此刻才刚刚点燃。 此时,不单是东离、北疆、武当等势力悄然动作,整座雪刀世界,但凡有些分量的宗门与国度,全都暗中遣出高手,四下探查。 北蛮! 龙虎山! 诸多大派重地,纷纷有人动身,奔赴四方。 …… 可谁也不知,两个世界,其实早已合二为一。 北疆与北蛮交界处,如今已与大秦北境接壤,唯有一片厚重浓雾横亘其间,将两边隔得严丝合缝。 雪刀世界的东海,也已悄然叠入九州东海之中。 大宋东海之外,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隐居之地,桃花岛百里海域,此刻正与雪刀世界的武尊城遥遥相对。 只是两地之间,同样被一团翻涌不息的浓雾牢牢封住,望之茫茫,不见水色、不辨舟影。 此外,大宋、大隋边境绵延十万里的莽莽群山,亦与雪刀世界山势贯通,岩脉相连。 换言之,雪刀世界,已同大秦、大宋、大隋三国接壤之地,连同整片东海,彻底熔铸一体。 待那浓雾散尽之日,两界交汇,首当其冲者,极可能便是大秦,只因它,正紧挨着北蛮与北疆。 泰山之巅,长风道宫。 楚长风仰卧于一座九层飞檐阁楼之上,枕臂而倚,透过雕花窗棂,凝望远处云海翻涌、金阳初升的壮阔景象,神情悠然自得。 忽地,他唇角一扬,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随着两界交融,天下山川灵气暴涨,泰山自不例外。 若说前世的泰山不过千米出头,九州大地上的泰山原就拔高三千余米;如今再经融合,竟一举跃升至近万米之高,巍峨骇世。 这般巨岳,搁在前世,早稳坐世界之巅,珠峰亦难望其项背。 更不必提,此地灵气浓度已是融合前的数倍有余。 仅融一界,便生如此巨变;倘若再纳数界,乃至将九州推升为大世界,那又将是何等气象? “呵……两界既已合一,彼此发现,不过是早晚之事。到那时,血火相撞,怕是避无可避。” 楚长风轻声自语,笑意却未达眼底。 北疆、北蛮,眼下就卡在大秦边关。以始皇帝嬴政的脾性,新天地就在眼皮底下,他岂会按兵不动? 北蛮怕是要被铁骑踏碎,东离恐也难逃倾覆之劫。 至于北疆…… 他眉梢微扬,那人屠徐霄,老谋深算到了骨头缝里。若真铁了心与大秦周旋,短期内,大秦还真未必啃得下这块硬骨头。 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北疆必须已承袭秘境遗泽。 而楚长风清楚得很,如今的徐霄,早对北疆王之位意兴阑珊。若非牵挂百姓、抵御北蛮、替亡妻雪恨,他早抽身归隐,不问尘世。 就连那位北疆世子,对继承王位也是兴致寥寥。 倘若始皇帝嬴政真能令徐霄心折臣服……他未必不会亲手卸下王冠,将整片北疆,双手奉上。 “新界已定,也该为雪刀世界之人,铺一铺传承之路了。顺便,着手引第二界入局。” 楚长风低声呢喃,抬手一召。 唰! 一道旁人不可见的淡金色光幕,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宿主】:楚长风 【年龄】:23 【修为】:练气境十重大圆满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五千六百万 啧啧,果然,世界融合的冲击波一旦掀起,势必引发滔天巨浪,而这份震荡,正源源不断地为我输送海量神话点数。 楚长风目光扫过属性面板,唇角微扬,无声一笑。 短短数日,竟已累积起如此惊人的点数,而这还只是两个世界尚未真正“照面”的阶段。双方彼此隔绝,尚在各自轨道上运转。待哪天它们终于察觉对方存在、开始试探、碰撞、交融……那才是神话点数井喷爆发的真正开端。 “五千六百万点……接下来,该拉哪一个世界入局?” 他眉峰轻拢,陷入沉思。 倏然间,一个名字跃入脑海,一个高维层级直破苍穹的世界。 那方天地,堪称无量诸天中金字塔尖的存在,稳居顶级行列。 传说中,有强者随手拨动时光长河,逆溯千年万载,把早已湮灭于历史尘埃中的亡者,从时间褶皱里一把捞出,硬生生拽回当下复活。 而这样的人物,在那方世界,竟连最强战力都算不上。其底蕴之深、层级之高,可见一斑。 这方世界,正是【吞噬世界】。 以楚长风眼下这点数,自然无力凭空构筑整片【吞噬世界】,但若只取其中一颗星球,那方世界的地球,则绰绰有余。 那颗蓝色星球,故事开篇时,人类至强者不过哄与雷神二人而已。 行星级战力虽强,可放在九州大地,连练气境门槛都未踏进半步。 至于更上层的恒星级?在他后续规划中,与神通境相比,差距犹如云泥,不,是星海与沙砾之别。 按楚长风的构想,神通境修士,既能凝炼元神,亦可肉身横渡虚空,在宇宙深处呼吸、栖居;单论破坏力,轻松击碎恒星。 神通十重,层层递进,宛若登天阶梯。第七重起,一击便可崩毁整座恒星系;大圆满之时,全力出手,足以让一条银河支离破碎。 因此,神通境完全能覆盖【吞噬世界】的恒星级、宇宙级,甚至远超二者。 待日后点数充裕,再将整个【吞噬世界】完整引入、彻底融合。 至于那方地球科技与修行并存,会不会和九州格格不入?楚长风压根没当回事。 他从没打算把未来的九州,塑造成一座只懂吐纳打坐的单一修真道场。 既然当初世界碎片纷纷回归,那每一片残域自带的文明火种,本就该原汁原味地重现于九州。 多元文明共存共生,他倒想看看,千年后,这片土地会开出怎样一朵花。 科技全面渗透,修炼与芯片同频共振? 未来大秦舰队列阵星空,青铜战舰撕裂星海,横渡万域? 第67章 最早察觉异状的士卒 先天五太纪, 每一纪,皆经无数纪元更迭、量劫洗炼。 仙法、武道、科技、魔法…… 百花齐放,万象纷呈! 当然,修炼路径虽多,内核却始终如一。 他在创设各类功法时,早统一了境界体系。 不同流派,不过是外在表现各异罢了。 反倒是将【吞噬世界】的地球接入九州,那些技术,说不定真能撬动此方天地的筋骨。 单说建筑,古韵骨架搭上现代工艺,能造出何等恢弘又灵秀的楼宇? 良种推广,一年两熟、三熟,养活千万人口不在话下。 地铁穿城而过,飞机划破长空,高速路网织成血脉…… 桩桩件件,都将重塑九州的肌理与脉搏。 当然,对练气境以上修士而言,飞机地铁毫无意义,御剑乘风、缩地成寸,谁还挤车厢? 可对练气境之下那浩如烟海的普通人呢?作用堪称翻天覆地。 世上亿万人,有根骨、能筑基的终究凤毛麟角。即便如今九州人人踏上修行路,多数人天赋平平,终其一生困在肉身境,难窥练气门径。除非世界持续跃升,灵气浓度暴涨,乃至催生先天灵气,届时,日日浸润其中,猪都能开窍飞升。 但在前期,这些资质寻常、甚至偏弱的百姓,修为难进寸步,却绝非无用之人。恰恰相反,他们才是神话点最稳定的来源。 楚长风从未想过抛弃他们。 凡仅具肉身境者,日常通勤靠地铁公交;若再铺开全域网络,启民智、育新才,未来必将涌现大批匠师、工程师、策士、医者…… 何乐而不为? 尤其一张网络贯通九州,大事小事瞬息传遍天下,消息不再滞涩,舆情不再闭塞,响应不再迟滞。 在楚长风眼里,一切能加速世界晋升、源源不断产出神话点的事物,都该堂堂正正立于世间。 念头落定,他心念微动,向系统发问:“系统,创造【吞噬世界】地球,需多少神话点?” “叮,【吞噬世界】地球,中世界等级,需两千三百万神话点。宿主是否确认创造?” 楚长风颔首:“创造。” “叮,扣除两千三百万神话点,世界生成中……” “叮,生成完毕。是否即刻具现投放?” 话音未落,他已果断应声:“投放!” “叮,正在投放……投放成功。三个月后,正式与九州大地完成融合。” 他轻轻点头。眼下支出两千三百万,也该着手为【雪刀】世界布置秘境传承了。 忽地,他心头一动,似想起什么,低笑出声: “坊间早有传言,洪纯象是吕祖降世,徐小年乃真武大帝化身……呵,既如此,这一回,就专为你二人量身打造两门功法。” “系统,以八仙之一吕洞宾为根基,推演出【纯阳剑诀】。” “再以真武大帝为内核,衍化出【真武荡魔诀】。” “除这两部主修功法外,另补足八百种强弱各异的辅修法门。” “此外,开辟一处约万丈方圆的秘境空间,其中以白衣神王姜太虚为投影显化,设下三道传承印记。” “叮,本次创造共需六百万神话点,宿主确认扣除?” 楚长风闻言,略一颔首,朝识海中的系统沉声应道:“扣,立刻生成。” “叮,六百万神话点已扣除,系统正在推演……推演完成。宿主是否即刻具现投放?” “投!” “叮,投放启动,投放完毕!” 话音刚落,苍茫九天之上,一道道金光骤然汇聚成团,继而撕裂云层,如流星贯日般直扑【雪刀】世界而去。 …… 与此同时! 大秦,北疆以北! 一片广袤草原与荒漠交界处,尸横遍野,焦烟未散,血水几乎浸透沙土,汇成暗红溪流。 断肢残骸散落于黄沙之间,撕裂的战旗半埋血泥,旗杆斜插,旗面早已被血浸透、被风撕烂。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煞气,弥漫数十里,翻涌升腾,直冲云霄。 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大秦锐士正穿行其间,清理尸首、掩埋残躯,以防疫病滋生。 显然,此地刚经历一场惨烈至极的决战。 而统率这支铁军的,正是白起与蒙恬。 就在方才,大秦北征之战落下终章,自数月前挥师北上起,匈奴、鲜卑、乌桓等盘踞北境的诸族,尽数覆灭。 数百万敌军被斩尽杀绝,尸堆如山,血染荒原。 自此,大秦以北,再无外患。 战场边缘,一名身形单薄却杀气凛冽的普通锐士正俯身拾捡兵刃。 忽地,他动作一顿,瞳孔微缩,眸中掠过一丝惊疑。 就在他前方十余步外,一团灰白雾气悄然浮起,将那片区域彻底隔开,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嗡, 刹那间,雾气如潮退去,转瞬消散无踪。 视线豁然开朗,那名锐士当场僵住,双眼圆睁。 雾气散尽之处,竟赫然矗立着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这景象令他脊背发紧,右手本能攥紧了手中长戈。 此处是大秦北陲,向来只有连绵草甸与无垠沙砾,与异族交锋之地更是坦荡如砥,何曾有过山峦? 难不成这山林,是从天而降? 他心头警铃大作,转身拔腿便朝中军帐奔去。 一座黑铁营帐内,白起端坐主位,神色沉静如渊。 两侧席位上,尽是此役统兵主将。 左手首位,正是蒙恬。 李信、韩信、彭越等人亦分列其下。 此番扫北之战,李信一扫昔日伐楚之败的阴霾,重拾少年锐气,策马扬鞭如烈火燎原;连白起也亲口赞他“天生骑将,势不可挡”。 初归大秦的韩信与彭越,则一战成名。 彭越勇冠三军,谋略出众,独领二十万精锐,阵斩敌军六十万,自身修为已达练气境三层。 此战之后,他必成大秦栋梁。 韩信更令人侧目,战前不过肉身境,却凭统军之能,在百万级大战中借军阵杀伐之势破境跃升,一举踏入练气境二重。 单论个人搏杀,他或逊于同阶修士,甚至不及初入练气者;可一旦执掌兵马,仅需数万将士结阵列锋,便可碾压练气境二、三、乃至四重高手。 只因他所承之法,名为【兵仙奇略】,能聚千军为一刃,凝万魂为一锋,借战阵之力,爆发出远超己身十倍、百倍的威势。 此战之后,韩信锋芒毕露,众人皆知:一位足以比肩白起的兵家巨擘,已然崛起。 至于彭越,军中已有不少人断言:假以时日,他必成蒙恬那样的镇国上将。 “报!” 一声急促而恭敬的通禀,骤然划破帐内沉寂。 “进!” 一名校尉快步掀帘而入,先向众将抱拳行礼,随即肃容禀道:“启禀诸位将军,出事了!” “嗯?” 话音未落,满帐目光齐刷刷聚焦于他身上。 白起面色不动,声音低沉:“何事?” “回主帅,打扫战场时,前线突现一片迷雾;雾散之后,原地竟凭空多出一座山林!” “哦?” 帐内众人眉峰齐锁,面面相觑。 “战场边上,突然冒出一座山?” “这地方我们踏遍每一寸沙土,全是平野荒滩,哪来的山?” “它莫非自己长出来的?” 白起依旧神色如常,目光缓缓转向下首的韩信,淡声问道:“韩将军,此事,你怎么看?” 听到这话,韩信眉峰微蹙,略一思忖,随即抱拳躬身道:“启禀主帅,光凭猜测终究难辨虚实,不如亲赴现场一探,也好摸清底细。” “嗯……左右无事,诸位随我走一趟吧。” 白起颔首起身,大步迈出帅帐。蒙恬、韩信、彭越、李信等人紧随其后,甲胄铿锵,步伐沉稳。 片刻之后,众人已立于战场北缘。抬眼望去,一座林木葱郁的山峦赫然横亘眼前,众人无不愕然驻足。 这地方,竟真凭空冒出了一座山林! “主帅,此处末将熟得很。早前率骑突袭时,曾数度穿行于此,可断然不曾见过这般山势……可如今……” 李信面露惊色,正因他踏遍此地,才更觉此事匪夷所思。 “反常即为凶兆,主帅,此事非同小可,须彻查究竟。”韩信神色凝重,声音低而有力。 “主帅,这位便是最早察觉异状的士卒。” 话音未落,先前那名校尉已引着一名披甲兵士快步上前。 “参见主帅!小人陈山青,隶属蒙将军麾下黑甲骑兵营,第八百九十七号甲士。” 眼前这青年身形虽瘦,却甲胄齐整、声如裂帛,一身凛冽杀气与沉稳气度浑然交融。在场诸将不约而同暗暗颔首,单看这股子精悍劲儿,便知已是肉身境五重修为;手上染过的敌血,绝不止十道;若悉心锤炼,擢升校尉,指日可待。 蒙恬目光尤其灼热:黑甲骑兵营,向来是大秦最锋利的刀尖,更是黄金火骑兵的唯一后备力量。一旦金焰铁骑折损,补员必自此营遴选。能入此营者,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悍卒。 “陈山青,本将问你,你初见此地异常时,到底有何异象?”白起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第68章 好一支铁血骑军 “回主帅!小人当时正在清理战地,忽见此处腾起一片浓雾,灰白翻涌,久久不散;待雾气缓缓退去,这座山林便已矗立眼前。再无其他动静。” “浓雾?” 白起眸光一敛,视线投向山林深处,瞳底掠过一道锐利寒芒。 “诸位,可还记得那日响彻天地的上苍之音?” 唰, 话音落地,众人脊背一挺,呼吸微滞。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那声天谕,震得山河失色、万灵俯首,谁敢忘? 莫非…… 众人心头巨震,齐齐望向那座突兀而生的山林,眼中惊疑未消,已燃起灼灼热意,甚至隐隐浮起跃马征伐、开疆拓土的激荡憧憬。 “主帅,莫非这山林,就是新界与九州交汇所生?” “如此倒说得通,定是两界相融之处,地脉撕裂,山形骤现!” “新界?究竟是何等天地?若率虎狼之师踏境而入,功盖寰宇,岂止封侯拜将?” …… 刹那之间,蒙恬、李信、韩信、彭越四人胸中热血翻涌,目光灼灼,征伐新界,犁庭扫穴,使大秦之威,播于未知之域! “是与不是,尚需实证!” 白起目光扫过众人炽热神情,神色未变,声调却陡然一沉:“李信、彭越,听令!” “末将在!” “末将在!” 二人应声跨前一步,抱拳垂首,声如金石交击。 “命尔二人各率一百五十名黑甲骑兵,即刻翻山探查,务必查明此地是否确为界域交汇点;若属实,速遣快骑回报,并尽速摸清新界地形、军备、民情!” “喏!!” 应诺声未落,二人已转身点兵。铁蹄轰鸣,三百黑甲如墨流奔涌,直扑山林而去。陈山青亦在队列之中,甲胄映日,纵马如风。 “走,立刻拟文飞报陛下,北地发现疑似界域交汇之地。” 白起深深凝视山林片刻,转身离去。 人虽远去,却留重兵环守山麓,界门既开,大秦不会独探,旁界亦非蠢物。若不严密封控,任由外域之人潜入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 此时,李信与彭越已率部轻松翻越山岭。 山势尽头,赫然铺展一条楚式官道,道分两岔,呈“y”字伸向远方。 “彭越将军,看来得兵分两路了。” 李信勒缰驻马,眯眼打量两条岔道,旋即侧首望向彭越。 “好!” 彭越干脆利落,抱拳一礼,当即拨转马头,率一百五十骑扬鞭向左疾驰而去。 “彭越!” 望着那卷尘而去的背影,李信唇角微扬,抖缰催马,领余部如离弦之箭,直取右侧官道。 他们尚不知晓,左路通向北蛮腹地,右路直抵北疆边关。 而李信策马奔袭的方向,正迎向北疆王麾下巡边铁骑。一场恶战,已然无可回避。 九州大地,大秦,咸阳城。 章台宫内,烛火摇曳。 嬴政端坐龙椅,指尖轻叩膝上竹简,眉心微蹙。 “疑似新界与九州交汇之地?竟在我大秦北境?”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惊意未散,锋芒已起。 七十 这封急报来自北地,字迹刚劲有力,出自白起亲笔,其中写满了他对异象的推断。 “倒有些门道,谁料这方新界,竟就贴着我大秦疆域浮出水面。” 嬴政对白起的判断毫不质疑。在他看来,白起既敢将此报呈上,便说明此事十有八九属实,极可能正是两界交汇的真正落点。 “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 “朕刚荡平北境诸胡,匈奴、鲜卑、乌桓尽数俯首,怎料转眼又冒出个新界?” “呵……” 他面色沉静如铁,眸光一凛,寒意刺骨,杀机如电,倏然掠过眼底。 眼下,那方新界内情如何,无人知晓。 但嬴政心中清楚:既可与九州大地相融,绝非寻常之地。 而它偏偏落在大秦北境,若界中之人,甚至兵马倾巢而出,首当其冲的,必是我大秦边郡。 他嬴政,从来不是束手待毙之主! 两界既已相接,迟早一战。胜者执掌天地权柄,败者寸土难存。 既避无可避,那就主动出击,把战火引向新界,而非放任其烧进我大秦腹地。 如此,既能保全本土元气,更可趁势拓土开疆。 疆域愈广,国运愈盛。 此前扫灭北地诸胡,国运已跃升近三成;百越战事亦近尾声,再添一成国运已在望。 倘若趁九州其余列国尚未察觉新界踪影,抢先一步占稳先机、扩占疆域, 大秦距皇朝之位,便只差临门一脚。 “新界!” 嬴政双目微阖,心念如电。 良久,他提笔落诏,墨迹未干,便扬声唤道: “赵高!” “臣在!” 殿外应声而入一人,身着朱红宦官袍,垂首疾步而进,姿态恭谨至极。 “你即刻率人携此诏赴北地武安君大营,另调罗网顶尖高手同行。若确证新界就在大秦北境,你须亲领罗网,将界中一切虚实,彻查清楚,一丝不漏,呈报于朕!” 嬴政神色淡然,将诏书封入黑龙卷轴,袖袍轻拂,一道无形气劲托卷而起,稳稳落入赵高掌中。 “新界?!” 赵高双手捧卷,指尖微紧,瞳孔骤缩,心头剧震。 新界与九州交汇之地,竟极可能就在大秦北疆? 这消息一旦外泄,整个九州必为之震动,不知多少豪强宗门、隐世强者,将如潮水般涌向北地。 “陛下放心,臣定将新界所有详情,探得明明白白,呈于御前。” 赵高躬身一礼,缓步退出殿外。 刚踏出宫门,他便直奔中车府令衙署,火速召集罗网精锐。 此事干系社稷根本,他半分不敢怠慢,当即点齐六剑奴、惊鲵、掩日,八位天字一等杀手,百余名杀字级死士,千余地字级密探,尽数北上。 此番探界,赵高几乎倾尽罗网全部战力。 毕竟谁也不知新界深浅如何。若迟迟摸不清底细,始皇帝第一个要问责的,便是他赵高。 …… 雪刀界! 北疆城外三十里! 此处,乃北疆王麾下最锋利的刀锋,大雪龙骑营驻地! 北疆铁骑冠绝天下,大雪龙骑独霸北疆! 统率这支王牌骑军的,正是北疆王义子之一,袁龙骑! 这一日, 袁龙骑正与陈知苞率龙骑,在密林间操演阵法。 忽闻远处马蹄如雷,由远及近,疾如裂风,两人脸色骤变! 此地属北疆三州腹心,而那蹄声来处,正是北蛮方向! 如今北疆城外突现陌生骑兵奔袭之声,要么是北蛮大军压境,要么是军情十万火急,别营将士携密报星夜驰援! 无论哪种,都是震动北疆的大事。 袁龙骑与陈知苞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凝重如铁。 “你速整军待命,我先带一队人前去探明究竟!” 话音未落,陈知苞已攥紧长枪,翻身上马,率百余大雪龙骑冲出林间,直扑官道。 片刻之后,众人驰上大道,抬眼望去,陈知苞面皮陡然绷紧,双目怒焰翻腾, 数里之外,赫然出现一支百余骑的黑甲铁军! 人皆玄甲,马披重铠,肃杀之气凝若实质,仅一眼,便知是百战浴血的精锐之师。 真正令他震怒的是,对方甲胄制式,竟无一式出自北疆各营! “北蛮?” 他第一反应便是敌军突袭。毕竟,来路正对北蛮帝国腹地。 “混账!这支骑兵如何悄无声息潜至此处?” “前线哨垒、游骑、斥候,全是摆设不成?” 他咬牙低吼。按常理,北疆城以北百余里,布有数座互为犄角的大营;百里之内,游骑巡弋不歇;百里之外,更有斥候日夜穿行, 绝不可能有成建制骑兵,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入北疆腹地! 此地离北疆城不过三十里光景,若非今日咱们恰好撞见,后果真不堪设想。 轰隆隆…… 马蹄踏雪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转眼间,那一百余骑已逼至大雪龙骑阵前不足百步。 “吁!” 李信左手一勒缰绳,面沉如铁,胯下黑云长嘶一声,四蹄顿止。他目光一凝,既疑且惊,直直扫向对面那一队人马。 黑云! 这匹神驹伴他纵横沙场多年,早已是生死与共的挚友。 天地秘境现世、妖兽横行之后,黑云亦随之蜕变,体格更显雄健,筋骨愈发刚劲,一身蛮力竟堪比肉身境七八重的高手。 实乃当世罕见的绝世良驹! “好一支铁血骑军!” 李信双目微敛,视线牢牢锁住那百余骑士。 他如今已是练气境四重修为,在大秦军中,青年一辈里战力仅次于蒙恬、王贲;就连王离、新锐彭越,也难望其项背。 凭他这双眼睛,一眼便看出:对面人人皆入修行之门。 虽不如身后这支黑甲骑兵营根基深厚,却已不输天地秘境未启时的黄金火骑。 倘若对方未曾修习秘境所传的独门功法,单论战力精纯与战场杀性,未必逊于己方。 可如此一支悍旅,九州境内竟从未有过半点风声?莫非…… 李信眸光一缩,心中已有七八分笃定,但尚需一个确凿印证。 于是,他的目光倏然钉在最前方那人身上, 白马银甲,手执一杆素白长枪,眉宇凛然,气魄迫人,周身隐隐涌动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压。 第69章 北疆突现如此强者 只一眼,李信便断定: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同一时刻,陈知苞心头亦如惊涛拍岸。 以他之眼力,自然看得分明:对面百余人,个个精悍不下于大雪龙骑,甚至犹有过之。 而为首者身披暗金热甲,气焰慑人,那股子凌厉杀意,竟让他脊背发凉,生出几分性命悬于一线的寒意。 北蛮何时出了这般人物?又哪来这支如此剽悍的铁骑? “尔等北蛮,为何突至我北疆?” “莫非真要撕破脸皮,挑起战端?” 陈知苞面色冷峻如霜,双眼如刀,死死盯住李信,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纵然对方兵强马壮,又能如何? 他陈知苞何曾惧过任何精锐? “白衣兵仙”之名早已响彻天下,谁敢踏过北疆半步,必斩于枪下! “北蛮?北疆?” 李信心头猛然一震,热血直冲顶门,仿佛岩浆奔涌,炽烈难抑。 他此刻再无疑虑:此地必是新界!九州大地,何曾听过“北蛮”“北疆”之说? 若非新界,还能是何处? 一旦坐实此地为新界,不出数日,大秦铁甲必将踏境而入,征伐四方。 身为武将,毕生所求,不正是挥师万里、建功立业? 当年伐楚之战,他年少封侯,锋芒盖世,声震九州,连蒙恬也略逊一筹。 却因心高气傲,败于项燕之手,沦为举国笑柄。 辱骂如潮,讥讽似刀,几令他一蹶不振。 天地秘境降临后,他浴血搏杀妖兽,才重新燃起胸中烈火; 随后率军横扫异族,血洗旧耻。 可这还不够! 唯有更大功勋、更耀眼战绩,才能彻底抹去那段屈辱,赢回万众瞩目。 眼前这片新界,正是他翻身扬名之地。 虽心潮翻涌,热血沸腾,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少年。 心志愈坚,神色愈稳,面上波澜不惊。 他虽不知“北蛮”是部族、是邦国,还是别的什么势力,却不妨先借这旗号试探一番,摸清此界虚实。 念头闪过,李信唇角微扬,冷笑一声:“北疆?又算得了什么?我北蛮何惧之有?怎么,就凭你,也想拦路?” “北疆又算得了什么?” 陈知苞眼中寒光骤闪,杀意如冰刃出鞘,凛冽逼人。 “好一句‘又算得了什么’!” “真当你身后这点精锐,能与我北疆大雪龙骑比肩,便可口出狂言?区区百骑,再强,又能掀得起多大风浪?” “今日,你与你这百余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枪,枪尖遥指李信,杀机已蓄势待发。 身后百名大雪龙骑齐齐握紧兵器,战马焦躁刨蹄,只待一声令下,便如雷霆般扑杀而出。 轰隆隆!! 忽地,侧旁密林炸开一阵震耳蹄声,大队骑兵如潮水涌出。 白马银甲,旌旗猎猎,气势如岳,正是大雪龙骑主力! 数千铁骑瞬息合围,将李信等人困在中央。杀气如雾弥漫,空气仿佛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你来了。” 望着策马缓行至身侧的袁龙骑,陈知苞心头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截。 他并非怯战,却深知方才若真交手,自己这一百骑恐无一生还,连他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毕竟,对面那位领头之人,身上那股压迫感,确是致命之危。 如今一万大雪龙骑列阵如山,层层围困;远处更有数千骑严阵以待;再加上袁龙骑这位一品大宗师亲至, 双雄联手,胜券已在掌中。 “我倒真没料到,北蛮之中,竟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 “可惜,今日你命该绝于此地!” 陈知苞面如寒铁,双眼如刀,牢牢锁住李信,嘴角扯出一抹森然冷笑。 “北蛮来的?” 袁龙骑眉头微挑,目光扫向陈知苞:“你摸清他们的底细了?” “他们自北蛮方向而来,若非……” 陈知苞颔首应声,话音未落,目光已再次落在李信一行人身上。可刚说到一半,他忽地一顿,眉峰骤然拧紧,盯住李信厉声喝道:“你根本不是北蛮人,刚才是在诈我!” 北蛮乃草原异族,尤其其军旅行事,粗悍凌厉、惯于劫掠,举手投足间皆带蛮风烈性。 可眼前这支百余人马的骑兵,非但毫无半分异族习气,反而军容整肃、阵列沉稳,连呼吸节奏都透着东离帝国边军特有的凛冽与章法。 若真如此,那他们绝非北蛮之众,可既非北蛮,又究竟是谁?怎会悄无声息出现在北疆城外数十里处? 念头越转,他脸色越沉,心口也像压了块千斤铁石,愈发滞重。 “你们到底是谁?” “为何现身此地?” 陈知苞声音愈冷,周身杀意翻涌,几近凝成霜雾。 “必须弄清这伙人的来头,我北疆腹地,竟藏有这般精锐铁骑!” “他们效忠何人?” “受谁调遣至此?” “能练出这等百战之师,不知经历过多少血火淬炼;而这样一支劲旅,究竟还有多少人?” 袁龙骑同样神色凝重,目光如鹰隼般反复扫视对方阵列。 “这些疑问,靠问,问不出答案。眼下唯有擒下活口,押回北疆城,再设法撬开他们的嘴。” 陈知苞缓缓摇头,低沉开口。 “哦?被识破了?” 李信唇角微扬,神色从容,并无半分被拆穿的窘迫。既然假扮北蛮的障眼法已破,他亦毫不挂怀。 如今既确认此地为新界,又探不到更多线索,他须尽快返营,将实情禀报主帅。 至于那一万大雪龙骑?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换作从前,面对这支足以比肩黄金火骑兵的强军,他确难全身而退。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踏足练气境四重,单凭一己之力,便可镇压这支万人骑军。 身后百余黑甲骑兵营将士,个个修为臻至肉身境四重,冲阵破围如劈竹裂帛,杀出重围易如反掌。 倒是眼前这两人,气息沉厚、气机内敛,显然不是寻常将领,若有机会,倒可引荐入大秦军中效力。 念及此处,李信淡然一笑,朝陈知苞、袁龙骑抱拳拱手:“在下李信,确非北蛮之人。至于出身何处,恕难奉告。” “观二位气度不凡,敢问高姓大名?” 此言一出,陈知苞与袁龙骑齐齐蹙眉。 李信? 此人名号,他们闻所未闻! 一位至少已达一品大宗师境界的强者,竟从未在江湖朝野间留下半点声名?二人眼中疑色更浓,彼此对视一眼,眸中精光一闪。 “北疆陈知苞!” “北疆袁龙骑!” 两人齐声断喝,报出名讳。 话音未落,陈知苞手中长枪倏然扬起,枪尖直指李信眉心,声如裂帛:“说!你们到底是谁?” “方才已说过,在下李信。至于出处,用不了多久,你们自会知晓。”李信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呵……不肯讲?” “那今日,你们便留在这片雪原之上!” 陈知苞冷笑一声,袁龙骑亦杀机毕露,两人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如离弦之箭直扑李信而去。 “杀!” “留几个活口,其余尽数斩杀!” 袁龙骑令下,大雪龙骑齐刷刷攥紧兵刃,如潮水般合围黑甲骑兵。 “莫缠斗!随本将突围,速将此事禀明主帅!” 李信低喝一声,手中长枪横扫而出,一道凌厉枪芒骤然炸开,霎时将身侧数十名大雪龙骑兵连人带马拦腰截断! 鲜血泼洒,断肢横陈,雪地瞬间染成赤红。 他旋即手腕一翻,长枪轻震,从容架住陈知苞与袁龙骑联手一击。 “冲!” 李信面色沉静,吐字如雷。话音未落,长枪猛然一抖,沛然巨力轰然爆发,重重砸在两人胸前。 噗! 轰隆! 大地剧颤,雪浪翻腾,闷响震耳欲聋。陈知苞与袁龙骑只觉一座万载神山当头压下,喉头一甜,鲜血狂喷,整个人连同坐骑被掀飞上百步远,重重砸进雪堆之中。 紧接着,李信率百余黑甲骑兵如利刃破帛,轻易撕开大雪龙骑层层围堵,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临行之际,他勒马回首,望向瘫倒在雪中的陈知苞与袁龙骑,朗声长啸: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陈知苞、袁龙骑,咱们很快还会再见。” 噗! 刚挣扎起身的二人闻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该死!” “这两人……究竟是谁?!” 袁龙骑脸色惨白,额角青筋直跳,见部下欲纵马追击,当即厉声喝止:“全都停下!不准追!那人实力深不可测,追上去只是送死!” “李信……” 远处,陈知苞缓缓撑起身子,抹去唇边血迹,遥望那早已消失在天际的背影,心头杀意翻涌,惊骇更甚。 “走!” “立刻赶回北疆王府,面禀义父,此人战力,绝不逊于陆地神仙,甚至犹有过之! 北疆突现如此强者,又携此等雄兵,若不彻查,恐生大祸!” “义父!” “义父!” 北疆王府正厅里,陈知苞与袁龙骑双双抱拳,朝徐霄深深一躬。 “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徐霄端坐椅中,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抬眼望去,眉头微蹙,眼前两人脸色灰白,气息浮动,分明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可这北疆地面上,竟有人能同时重创他这两名一品大宗师境的义子? 第70章 东邪黄药师 须知此界修行,分九品,九品最末,一品登峰。 一品之中,又细作三境:金刚、指玄、天象。 佛门证金刚,道家修指玄,儒门达天象。 另有一类专精武道者,初破大宗师,即入金刚;再往上踏指玄、跃天象,境界可层层叠加,战力远超同阶。 故而寻常三教修士,单论搏杀之能,往往不及纯粹武夫。 当然,也有极少数天资卓绝之辈,三教修为亦能凌驾武道之上,强得骇人。 大宗师之后,便是陆地神仙;神仙之上,尚有陆地天人,乃至更上一层的天人大长生。 而陈知苞与袁龙骑,皆是实打实的指玄大宗师。 尤其陈知苞,出手之威,已堪比天象境的武道高手。 可眼下,这两位顶尖强者,却如遭雷霆重击,萎顿于前,徐霄如何不惊?如何不疑? “义父,恐怕整个北疆,真要出大乱子了。” 陈知苞声音低沉,神色肃然。 “乱子?” “能乱到哪儿去?” 徐霄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只静静望着二人。 “义父,确是大事,方才北疆城外,骤然杀出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那支队伍精悍至极,战力丝毫不逊大雪龙骑,甚至犹有过之。”袁龙骑语气凝重,字字清晰。 “哦?” “能与大雪龙骑比肩的骑兵,确属罕见。但仅凭这点,还不足以称‘惊变’吧?” 见徐霄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陈知苞心头一紧,急声道:“义父,您没明白啊!这支铁骑,无声无息闯入我北疆腹地,无人察觉、未留痕迹,单是这一点,就说明对方来历诡谲、手段惊人! 更关键的是,我与龙骑联手迎敌,竟被那人信手一击震退,当场吐血!那是什么样的修为?陆地神仙也难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可这样的人物,麾下统率如此雄兵,江湖中却毫无半点风声;如今又轻易深入我北疆心腹之地……若存歹意,北疆危矣!” “不错,义父,千真万确,不可不防!”袁龙骑亦沉声附和。 话音落定,徐霄神色悄然一沉。 若所言属实,此事绝非寻常风波。 “那人报过名号没有?”他眸光微敛,嗓音低了几分。 “李信。” “临走时还说,用不了多久,自会再与我等相逢。”袁龙骑答得干脆。 “李信?” 徐霄轻笑一声,却无半分温度:“呵……倒是个从未听闻的名字。” 他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行了,事情我已知晓。你们速去调养,伤势为重,其余安排,自有我来处置。” 待二人退下,徐霄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阴寒如霜。 “一支来路不明、战力压过大雪龙骑的黑甲铁骑;一击重创陈知苞、袁龙骑的绝顶高手;自称李信,疑似陆地神仙之上的存在……” 他指尖缓缓叩着扶手,低语如刃: “北蛮?东离?” “是你们,还是另有其人?” 眼底杀机翻涌,如墨染寒江。 …… 同一时刻,大秦北境荒漠边缘,一片起伏山林之外,密密麻麻的大秦锐士披坚执锐,列阵守备。 忽而,山林深处蹄声如雷,震得沙尘微扬,众将士立时绷紧神经,刀出鞘、弓上弦。 待看清奔袭而出的队伍,才纷纷松了口气。 只见李信率百余黑甲骑士穿林而出,跨过边界,重返九州大地后,直奔中军主帐而去。 他刚掀帘入帐,便见内里早已人影攒动。 蒙恬、韩信赫然在列,诸将按序而立;白起端坐主位,素袍净面,气度沉静。 帐中另有一人,身着朱红宦服,头戴乌纱,眉眼阴冷,正是刚至不久的中车府令,赵高。 咸阳虽远,可赵高与六剑奴等人,早入练气之境,各持本命法器,御器而行,一日千里,毫不稀奇。 “李将军,你回来了?” “查清了吗?那边……真是新界?” “快讲讲,究竟如何?” 众人见李信现身,纷纷停议起身,七嘴八舌追问起来。 也难怪他们心焦,此事牵动军功前程,干系重大。 连蒙恬、韩信亦目光灼灼,静待答复。 韩信尤甚,他渴盼的,从来不只是战场厮杀,而是以累累战功,洗尽当年胯下之辱,立身于天地之间,傲视众生。 “李信,”主位上,白起抬眸,白衣不动,声如古井,“说说看,到底什么情形。” “启禀主帅,翻过那片山林之后,果然别有洞天!” “更关键的是,离山林仅几十里,就已踏入新世界的地界。末将在那边碰上了几拨人,还探听到些要紧消息,兴许对我大秦大有裨益。” “哦?什么消息?细细道来。” 李信抱拳躬身,眉宇间透着按捺不住的振奋:“末将细察之下发现,那方天地与我九州,并无本质之别。 眼下初步探明,新世界主要有两大势力,北蛮与北疆。北蛮尚无接触,但北疆,末将已与其照过面。 他们有一支骑兵,唤作‘大雪龙骑’,战力极为彪悍,单论精锐程度,竟可比肩天地秘境未现世前的黄金火骑兵!” 此言一出,中军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新世界竟真有能与黄金火骑兵抗衡的铁骑? 须知,黄金火骑兵乃大秦最锋利的矛,全军上下,唯铁鹰锐士堪与并论;放眼九州,也极少有骑兵能与之匹敌。 而北疆竟能养出这般劲旅,怎能不令人震惊? “看来这新世界,实力不容小觑。北疆背后,必是根基深厚、底蕴雄厚的大势力,否则,绝难支撑起一支足以比肩黄金火骑兵的雄师。” 蒙恬眉峰微蹙,声音低沉而凝重。 身为黄金火骑兵统帅,他比谁都清楚,供养这样一支部队,需何等庞大的粮秣、马政、匠造与武备体系。 寻常小国,连一支成建制的轻骑都拉扯不出,足见能撑起“大雪龙骑”的北疆,在新世界绝非泛泛之辈。 “主帅,诸位将军,末将另有一发现:新世界亦有修行者,其修炼之法,与我九州旧日武道极为相近。 此前,末将曾与北疆两名将领交手,他们所催动的真气,无论运转路数、凝练程度,皆与我等昔日所修如出一辙。 其中二人虽被末将一招重创,但确有武道大宗师之实……” 李信在帐中条分缕析,将自己在新世界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待话音落下,他退至一侧,静然落座。 帐中众人一时默然,各自思量。 既已确认新世界真实存在,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摸清其格局,有多少势力盘踞?各拥何等战力?顶尖高手几何? 唯有掌握这些,大秦后续西进东拓、开疆辟土,才能有的放矢,事半功倍。 “赵高!” 主位之上,白起目光如电,倏然投向一直垂手立于角落的赵高。 “武安君!” 赵高立刻趋步上前,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至极。 他对白起,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位武安君,既是令六国胆寒的“人屠”,更是大秦第一强者,修为之高,唯始皇帝嬴政可与之比肩。 若惹得白起动怒,哪怕当场取他性命,嬴政也未必会多说一句。 “陛下命你率罗网入新世界查访,此事刻不容缓。务必速查清楚新世界一切底细,山川形势、势力分布、高手名录,一丝一毫,不得遗漏。” 白起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锤。 “武安君放心!待‘杀’字、“地”字两部罗网人手齐备,末将即刻动身,深入新世界!”赵高应声领命,语气笃定。 白起静静望了他一眼,眸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意味。 赵高心术虽偏阴鸷,但办事之利落、手段之老辣,确是难得可用之人。 不过,单靠罗网潜行打探,怕是远远不够。 念及此处,白起目光转向蒙恬、韩信、李信三人,沉声道: “蒙恬、韩信、李信,你们各率一部精锐,随同入新世界,首攻北疆,务必抢在他人之前,摸清其边防虚实、城池布防、主力驻地。 若我大秦欲征新世界,北疆便是第一道门槛,也是必须拔除的钉子!” “主帅放心!末将等定不负托付!”三人齐声应诺,声震帐顶。 大宋,东海桃花岛。 海风拂面,浪花拍岸。 一名青衫男子负手立于嶙峋礁石之上,衣袂微扬,神态疏狂中透着几分桀骜,眉梢眼角又隐隐含着一抹冷峭。 他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斜握一支碧玉箫,海风掠过,吹乱几缕黑发,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洒脱。 此人,正是大宋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 天地秘境未降之时,五绝便已是震动九州的武道宗师;中神通王重阳更以全真教开宗立派,登临大宗师巅峰。 如今秘境降临,五绝尽数跨入练气之境。黄药师已达练气四重,在九州虽非最顶尖的巨擘,却稳居一线战力之列。 可这一日,黄药师久久伫立海边,目光锁向东方海平线,神色却渐渐转为凝重。 只见桃花岛以东数十海里处,整条海天交界线上,竟翻涌着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 第71章 不及今日九州巅峰 雾气翻腾如墨云压海,沉沉滚滚,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与压抑。 “怪了……这究竟是何物?莫非是东海深处哪位妖族大能掀起的异象?” 他眉头微锁,低声自语,心底悄然浮起一丝忧虑。 桃花岛孤悬海外,距陆地尚有数十海里,倘若真是妖族顶尖强者现身,岛屿怕是难以自保。 他自己倒无所惧,可爱女黄蓉年仅十五六岁,若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爹,爹,您在这儿干啥呢?” 忽地,一声清脆娇呼自后方传来。 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笑意盈盈,脚步轻快,正朝礁石这边蹦跳而来。 少女一袭素衣,清如天山初雪,眼波澄澈,齿若编贝。虽尚在豆蔻之年,却已生就一副惊世容色,那张脸俊得令人屏息,声音清亮似林间黄莺,一双眸子更是顾盼生辉,灵秀逼人,实属人间难觅的绝色。 这少女,正是东邪黄药师之女,黄蓉。 “您怎么来了?” 见女儿现身,黄药师眼中霎时漾开一丝温软,语气里满是疼惜与牵挂。 “爹,我还没问您呢!您在这儿杵了一整天,到底在看什么?” 黄蓉撇了撇嘴,略带嗔怪地瞥了父亲一眼,话音未落,忽地睁大眼睛,指向远处海天相接处,那里雾气翻腾,浓得化不开。 “咦?那是什么?” “蓉儿,先回岛上去。”黄药师面色骤然沉下,声音低而稳,“爹要走一趟。若天黑前没回来……你什么也别管,立刻启用我给你的保命法器,离开桃花岛,再莫回头。” 他凝望着海平线上愈发汹涌的迷雾,心头如压巨石,语调却愈发沉静。 “爹!您要去哪儿?别丢下我一个人!” 黄蓉心口猛地一紧,慌乱瞬间攫住全身。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父亲脸上浮起这般肃杀又凝重的神情。 “少啰嗦,回屋去!” 黄药师眉峰一蹙,袍袖轻扬,一股柔中带刚的劲力悄然托起黄蓉,将她稳稳送向远处桃林深处。 “爹!” 她急唤出声,声音里全是焦灼。 “不管来的是谁,休想动我女儿一根头发!” 黄药师低喝一声,反手将手中玉箫掷向半空。 嗡! 玉箫骤然迸发碧光,青莹流转,顷刻间涨大数十倍,悬停于海风之上。他足尖一点,身形轻掠而上,立于箫身中央,心念微动,玉箫便载着他破空疾驰,化作一道青影直扑迷雾深处。 这玉箫,确是一件法器。 是他亲自登门,恳请老友、全真教掌教王重阳亲手所炼。 当年全真教尚未踏足天地秘境,本无炼器之术;但后来九州各大宗门暗中互通秘境所得,彼此交换传承。 全真教乃道门翘楚,王重阳更亲赴武当山,面谒张真人,以重诺换得数种法器炼制之法,条件苛刻:一年之内,无偿为武当炼成十件法器;此后凡武当有所求,全真教不得推辞。 正因如此,武当才肯授艺。 而黄药师,亦不惜代价,从王重阳手中求得两件法器: 其一,便是脚下这根玉箫,既可御空远行,亦能挥箫为刃; 其二,则是一枚护命符器,早已悄悄交予黄蓉随身携带。 如今九州大地,正因炼器之术蔚然成风,真正步入了御器飞天的时代。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百里海途,转瞬即至。 眼下这片无垠海域,浪涛翻卷,狂风怒号。 海平线自左至右,尽数被浓稠迷雾吞没。 雾气翻涌如墨云压境,与暴烈海潮搅作一团,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 黄药师独立于玉箫之上,负手而立,静峙于惊涛与迷雾之间。 海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嗡……嗡……嗡…… 陡然间,那铺天盖地的灰黑雾障,竟开始剧烈震颤! 且随着时间推移,雾气竟缓缓退散,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 “这是……?” 黄药师心头一凛,并未松懈,反而绷紧心神,戒备更甚。 事有反常,必藏凶险! 可雾越薄,海越静。 浪头渐平,风势渐敛,整片海域竟悄然归于一片诡异的安宁。 没有预料中的妖族巨擘搅弄风云,也没有任何异兽气息破空而出。 “嘶……那是什么?!” 他刚欲吐纳一口长气,目光却骤然钉死在前方,雾尽之处,海面上赫然浮出一座岛屿! 比桃花岛大出数倍,岛上竟矗立着一座雄浑城池,飞檐斗拱,巍然矗立于碧波之上。 “这……城池?海岛?” 黄药师眉头拧紧。 他在此栖居数十载,周遭海域一沙一礁皆熟稔于心,怎会凭空多出这样一座岛、一座城? 疑云顿起,忧思更深。 他未作迟疑,只将疑惑暂压心底,决意先入城探个究竟,再作计较。 嗖! 玉箫应念而动,化作一线青光,撕裂长空,直射那座突兀浮现的城池而去。 …… 同一时刻,武尊城内,今日迎来了一批不请自来的访客。 北疆王世子徐奉念,率众踏入城中,目标明确:取回老黄遗落的剑匣。 随行者四人,皆非等闲: 老剑神李纯榈! 五斗米教魏老道! 北疆战将宁昆仑! 昔日枪仙之女箐鸟! 四人中,李纯榈修为最深,已重登陆地剑仙之列; 箐鸟次之,已入伪指玄境,距大宗师仅隔一线; 宁昆仑与魏老道,亦俱为宗师境高手。 此外,众人之中还有一位白衣孩童,静默无声,气质迥异,显得格外突兀。 武尊城,东门外, 徐奉念左手按于刀柄,右手负于身后,步履沉稳,昂首入城; 李纯榈等人紧随其后,气度森然。 而南城门外,一人倒骑黑驴,手执一枝桃花,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地踱至城下。 几乎同时,西城门外高空之上,黄药师御箫而临,俯视下方岛屿与城池,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武!尊!城!” 抬头望向城门上方那三个灼烫如烙的墨色大字,黄药师眉峰骤然一压。 武尊城?他竟从未听说过这名字。 按常理,他在东海隐居多年,但凡稍具规模的城池,断无不知之理;更何况眼前这座城池巍峨恢弘,绝非无名小邑,怎会毫无耳闻? “莫非……” 心头忽地一跳,一个念头倏然浮现。 “莫非此地,真是新界所化之城?” 他既惊且疑,却难掩胸中激荡,身形微晃,已如鸿雁掠下城门,稳稳落在街口,抬步迈入城中。 真假虚实,且待他亲自探个明白。 武尊城! 青石长街纵横铺展,黄药师缓步穿行其间,目光扫过熙攘人流与两旁林立摊铺,神色渐转凝重。 此刻他心中再无疑虑,这凭空浮出的孤岛,连同眼前这座雄城,绝非九州疆域。 此处,必是两界融合后的新天地。 他之所以断得如此笃定,只因满街之人,竟无一寻常百姓。 就连蹲在街角卖糖葫芦的老汉,指尖萦绕的气机都隐隐透出内劲流转之象。 更奇的是,这些人的练功路子,竟与天地秘境降临前的九州武道隐隐相合: 以拳脚证道,以筋骨称雄,以武压万法! 虽多数人尚在后天之境,可先天高手随处可见,宗师亦不鲜见;更有数道沉雄如山、渊渟岳峙的气息,悄然盘踞于城中高处,那是大宗师才有的威压。 而方才街头几句闲谈,更让他彻底坐实了判断: 东离帝国、北蛮帝国! 龙虎山、武当山、两禅寺! 北疆王、人屠徐霄! 曾独占天下八成剑运的剑神李纯榈! 自言“第二”,实为天下第一,一人镇守一城的王神之! 这一串名字,他从未听闻半分。 黄药师唇角微扬,心下了然,这确是另一方江湖,另一片天地。 在他眼中,此界战力或许尚不及今日九州巅峰,但若比照秘境未启时的旧九州,其武道层次反倒更为高远: 陆地神仙之上,尚有陆地天人;天人之后,更有天人大长生之境。 而昔日九州,最强者止步于陆地神仙,再无寸进。 “倒有意思,这界域交汇之地,竟就在桃花岛近畔。” “武道水准,也比预想中高出许多。” 他低声自语,视线缓缓掠过整条长街,眸底泛起一丝兴味。 据路人所言,当今新界武林至强者王神之,正坐镇此城。 六十年来,他踏遍四方,败尽诸路英杰,独守武尊一城,威势震彻八荒。 “未曾想,这方天地的绝顶人物,竟就在眼前。” “不知是何等气象?若有缘,倒真想见上一面。” 黄药师淡然一笑,对王神之,他确有几分好奇。 真正令他挂怀的,却是想亲眼看看,这位被世人奉为武道极致的王神之,究竟已登临何等境界。 轰隆!! 陡然间,九霄云裂,一声惊雷炸响! 紧接着,一道洪亮如钟、战意奔涌的声音自苍穹倾泻而下,刹那间席卷全城: “王神之!李纯榈在此,可敢再与老夫放手一搏?!” 声浪滚滚,撞上云层,震得屋瓦微颤。 黄药师耳畔一热,便知此人根基之厚、气魄之烈,绝非常流。 嗡, 话音未落,远处一道身影拔地而起,足点虚空,腾跃而上! 第72章 再无一人堪为敌手 黄药师瞳孔微缩。 御空而行? 须知即便习得秘境传承、踏入练气之境者,虽能短暂凌虚,却极耗真元;持久交锋时,谁敢悬身于天? 可此界之人,竟能于实战之中踏空驰骋,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说明此界底蕴非凡。 嗡, 下一瞬,武尊城深处,一袭白衣白发的身影缓步升空,衣袂未扬,足尖轻点,已稳稳立于城楼最高处。 “李纯榈!” “阔别多年,又见故人。” “我早闻你重出江湖,更得知你与大雪坪共返陆地剑仙之境,便日日盼着今日。” “既已相见,东海一决!” 王神之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半空那位鬓发如霜、须髯虬结、独臂持剑的老者身上,笑意温厚,眼底却燃起久违的炽烈火焰。 世人皆道他是天下第一,却无人知晓,当年那一战,本该是他落败。 这些年他从不自称第一,正是为了等这一刻,等李纯榈归来,等这一场迟来的胜负。 “战!” 他深深望了一眼李纯榈,旋即一步踏出,身形如箭,直射城外东海。 此等修为,唯浩渺东海方可纵情挥洒;若在城中交手,余波所及,不知多少屋舍崩塌、生灵涂炭。 望着远去的背影,李纯榈朗声大笑,随即面色一肃,右指并作剑诀,直指苍穹,断喝一声: “剑来!” 嗡!嗡!嗡! 话音落处,整座武尊城内,千百佩剑齐鸣震颤! 仿佛受无形之力牵引,一柄柄长剑挣脱鞘缚,铮然腾空! 转瞬之间,数十万刃光汇作银河,悬于天幕;李纯榈足下,更踏着一柄丈许长剑,寒芒吞吐。 嗡, 他剑指一引,身形破空而去,身后与头顶,数十万利刃如潮随行,划破长空,直赴东海。 这一幕,令武尊城内无数人瞠目结舌。待回过神来,众人争先恐后奔向城东海岸,唯恐错过半分。 自称“第二世间,无人敢称第一”的王神之; 当年独揽东离八成剑道气运的李纯榈! 这两位,皆是屹立于天下巅峰的绝顶人物。 今日一战,注定撼动整个江湖格局,必将被万口相传、载入史册。 如此旷世对决,谁肯袖手旁观? “凌空而立!” “一声召剑,整座城中数十万柄利刃齐齐嗡鸣响应!” “这般气度,当真令人屏息!” “他在剑道上的悟性与锐气,更是百年难遇,纵览九州九域,也罕有能与之比肩者。” “倘若再让他得遇秘境真传,怕是转瞬之间,便可踏足张真人、达摩、白起那般骇世境界!” 此刻,黄药师心头确然一震。 他虽自信,以自己当前修为,稳压李纯榈与王神之二人,甚至可一举镇服,毫无悬念。 但若论天赋禀异、根骨卓绝,他自认远逊于这两人。 假以时日,再配以合适功法,对方追平乃至反超自己,根本无需太久。 “了得!” “这方新天地,竟也藏着如此惊才绝艳的少年英杰。” 黄药师轻叹一句,随即身形微晃,足尖一点玉箫,腾空而起,直赴东海。 这一战,他非要亲眼看看,对手如今的战力,究竟攀至何等高度。 唰! 东海之上,王神之负手而立,静伫海面,神色从容,气定神闲。 他前方虚空之中,李纯榈踏剑悬停,周身与头顶苍穹,密布层层叠叠、寒光凛凛的长剑,如星罗棋布,森然慑人。 这般震撼场面,直教人难以置信。 嗯? 忽地,两人同时蹙眉,目光齐齐投向远方,一位青衫男子脚踩玉箫,傲立云间。 “此人是谁?” 李纯榈心头微讶:单凭御空之能,便已稳居陆地神仙之列;可当今世上,竟还有他从未听闻、素未谋面的顶尖高手? 他下意识瞥向王神之,见对方亦眉头微锁,心知对方同样不识此人。 “有意思。江湖风云再起,竟又横空出世这般人物。” 李纯榈朗声一笑,旋即收摄心神,目光如电,直锁王神之! “战!” 王神之低喝出口,双臂徐徐上托。 刹那间,大海轰然涌起一道千丈水墙,他立于其巅,衣袂不动,神色如常。 水墙两侧,两根百丈水柱拔地而起,高速旋转,搅动风云,威压如潮,滚滚席卷方圆数里海域。 “去!” 李纯榈剑指疾挥,霎时间,万剑齐发,锋芒撕裂长空,裹挟刺骨寒光,朝王神之当头斩落! 此战惊天动地,远处海岸观战的武林群雄无不色变失声。 就连黄药师,亦为之动容。 因距离更近,他真切感受到,王神之与李纯榈所展露的战力,实已强横到惊人地步。 纵无秘境功法加持,其真实战力,亦不逊于寻常练气境二重高手。 二人之恐怖,可见一斑! 随着激斗愈烈,十里之内海面翻腾如沸,浪啸如雷。 纵横天地的剑气撕裂云层,千丈水柱屡次崩碎,又瞬息重聚,循环往复。 “一剑破天门!” 骤然,天际传来一声断喝。 只见李纯榈右手并指为剑,直指苍穹,沉入深海的数十万剑刃残片,竟在一股无形伟力牵引之下,纷纷破水而出,扶摇直上,直抵九霄! 万千碎片于高天聚拢,凝成一柄长达千米、逾三百丈的巨剑,寒光灼目,剑意冲霄。 与此同时,狂风怒号,乌云奔涌,雷霆隐现,闷雷滚动如鼓。 嗡!嗡!嗡! 那三百余丈的巨剑仿佛通灵,悬于雷云深处,任一道道银蛇缠绕、雷霆淬炼,剑身嗡鸣不绝。 “今日,我李纯榈借阴阳轮转之势,以心火为薪,雷霆为锻,铸此天下至强之剑!” 他面色沉静,语气却似惊雷炸响,战意焚天。 而立于千丈水幕之上的王神之,此时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然,双眼死死盯住天穹,不敢稍懈。 轰隆!! 苍穹猛然震颤,一柄光芒万丈的巨剑缓缓劈开厚重雷云。 当那三百余丈巨剑彻底显露真容,不仅流光溢彩,更有电光游走、雷弧迸射,耀得海天俱亮。 …… 雷云中央赫然裂开一道巨口,宛如天门洞开,倾泻下浩浩荡荡的金色神辉。 “斩!” 李纯榈厉声暴喝,巨剑裹挟毁天灭地之势,悍然斩落! “好一个一剑破天门!” 王神之面色凝重,却仍脱口赞叹,双手猛地擎天而举, 轰隆隆…… 顷刻间,方圆数千米海面沸腾翻涌,万千水龙拔海而起,直贯云霄,瞬息暴涨至三百余丈! 天上乌云垂落,与水龙紧密相接,天地一线,浑然一体,威势骇绝。 当那恐怖巨剑轰然撞上漫天水龙,整个东海,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撕裂乾坤的惊天巨响! 难以想象的骇人威能,骤然倾泻于整片近海区域,狂暴的劲气如怒潮翻涌,层层席卷,震得苍穹都在嗡鸣颤抖。 不远处,亲眼目睹这场激战的黄药师,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以为二人实力,顶多与练气境二重修士旗鼓相当,可最后一击爆发出的压迫感,赫然已稳稳跨入练气境三重之列。 这等战力,何其惊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尚未修习秘境传承法!倘若真正开始参悟、炼化那套法门,怕是短则数月、长则一年,便可接连突破至练气境三重、四重,甚至直抵五重门槛。 用不了多久,便足以跻身九州大地最顶尖的强者之列。 “可怕!” “这方新天地,远比我预想的更为深不可测。” 黄药师低声自语,却浑然不知,王神之与李纯榈二人,实乃雪刀世界战力榜上稳居前三的绝顶存在。 放眼整个世界,能与他们正面交锋者,屈指可数。 与此同时,在东海以南千余里之外,一片广袤幽暗的汪洋之上,竟漂浮着一艘木船。 船头端坐一人,双腿盘膝,双目轻阖,正静心吐纳、缓缓调息。 忽地,他似有所觉,霍然睁眼,锐利目光直刺东北方向。 “两股不弱于练气境三重的气息,竟在东海深处激烈碰撞?” “不知是深海异种掀起腥风,还是我人族高手在此争锋?” “反正无事可做,倒不妨过去瞧上一瞧。” 男子唇角微扬,淡然一笑,随即起身而立。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指尖倏然亮起一道清冽寒芒,轻轻一点脚下方寸木舟。 嗡, 刹那间,整艘木船光华大盛,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银白流影,破空疾驰,直指武尊城方位。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九州大地曾留下无数传说、令阴葵派血手厉工至今念念不忘的无上宗师,令东来。 令东来! 昔日九州公认的陆地神仙之首,屹立于世间巅峰的至强者之一。 十岁习剑,十五研易,三十而大成,终窥天人玄机。 自此,天地之间,再无一人堪为敌手。 而后他遍游天下:南至天竺诸国,西达波斯欧陆,北抵贝加尔湖畔,访尽贤哲高士,竟无一人足与论道,怅然而归。 始悟大道难借外力而成,遂自囚于十绝关内。 苦修九年,终破生死桎梏,解开最后死结,飘然羽化而去。 这是他当年闭关前所留墨迹。 第73章 与王神之一战 可世人皆以为他早已飞升离去,殊不知他始终未离九州。 不止是他,传鹰亦悄然隐于世间。 天地秘境降临之前,两人均已年近三百,须发尽白,寿元将尽。 直到秘境现世,天地剧变,一团神秘金光撕裂虚空,分别没入他们识海, 原来,那是上古仙佛所遗下的修行真法。 令东来不愧一代奇才,天赋惊世骇俗,不仅迅速踏入练气境,如今更已登临练气境七重巅峰。 修为暴涨之余,容颜亦返本还源,重焕青年气象。 此前大明雁荡山秘境开启时,有两名神秘高手夺走部分炼器典籍及两部灵器级炼器法,其中一人,正是令东来;另一人,则是传鹰。 而眼下他脚踏的这艘看似寻常的木舟,实为他亲手炼就的顶级法器。 之所以尚未晋升灵器,并非火候不足,而是缺了几味关键材料。 此番出海,正是为寻访海外可能存在的珍稀炼材。 …… “哈哈哈……” 东海之上,风暴渐歇,云散天清。虚空中,李纯榈仰天长笑,神情酣畅淋漓,目光灼灼望向水幕中的王神之,朗声道:“王神之,这一战真是痛快!你的实力,比当年强了何止一倍!” “今日一战,圆了我多年夙愿!” 王神之微微颔首,唇边掠过一抹淡笑。二人随即同时转头,望向远处的黄药师。 “这位朋友,不知尊姓大名,可否赐教?”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闪,已稳稳立于黄药师身前数百步外。 面对两大绝世高手,黄药师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拱手一笑:“在下黄药师,有礼了。” “黄药师?” “江湖之中,何时出了你这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高手?” 李纯榈略带疑惑地打量着他。虽见对方气息内敛,毫无锋芒外露,但身为剑道大宗师,他仍敏锐察觉到一股潜藏极深、令人脊背发凉的致命压迫感。 能让李纯榈生出这种危机感的,至少也是陆地神仙一级的人物。 可偏偏,他竟完全看不透对方深浅。 不只是他,此刻王神之同样眉头微蹙,心头疑云密布。 连他都隐隐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威胁,且同样无法判定黄药师的真实境界。 这世上,真有连王神之、李纯榈联手都难以揣度其底细之人? 王神之凝视黄药师片刻,终于开口问道:“老夫确未曾听闻‘黄药师’之名。但凭你这份实力,不出多久,必震动天下。只是……老夫实在好奇,你究竟是陆地神仙,抑或已踏足陆地天人?又或者……你早已叩开天人大长生之门?” 陆地神仙、陆地天人、天人大长生, 本是三重截然不同的境界,一重高过一重,一步难逾。 可世间总有些惊才绝艳之辈,竟能以远超境界的战力,打破常理。 比如李纯榈和王神之二人,早年便已登临陆地神仙之境,可实际搏杀之能,却远超同阶,直逼陆地天人。 方才那一战,两人在巅峰对撞中双双破境,迈入陆地天人之列。那股摧山断海的威势,竟隐隐压过了寻常天人大长生。 对他们而言,境界早已不是桎梏,想进可一步登临陆地天人,想退亦能从容回落陆地神仙;哪怕再进一步,触碰天人大长生之限,也只在一念之间。 听罢二人发问,黄药师轻轻一笑,继而缓缓摇头:“不对。既非陆地神仙,也非陆地天人,更不是天人大长生。” “嗯?” 李纯榈与王神之齐齐一怔,眉峰顿时蹙起,这话什么意思? 既非陆地神仙,又非陆地天人,连天人大长生都否了,难不成是初入一品大宗师?绝无可能! 莫非是天上仙人降世?那就更荒谬了,纵有真仙临凡,遇上他们俩,也只有一命呜呼的份。 “药师小友,可敢与老夫过过手?” 忽地,王神之目光如电,直刺黄药师,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 “你当真要试?” 黄药师略感意外,抬眼望向他,语带几分玩味。 “当然!” “老夫能清楚感应到,你绝非等闲之辈,强得离谱。世人皆奉我为第一,我却自认第二。六十年来未尝一败,今日虽与李纯榈斗得酣畅淋漓,可真正令我心痒难耐的,是比他更强的对手。” 他双目灼亮,战意如火,在眼底熊熊燃烧。 他称雄太久,久到骨子里都盼着有人能把他彻底打垮。 昔日李纯榈或有此能,但如今彼此都已脱胎换骨,一战下来平分秋色,谁也压不住谁。 本以为这天下再无人可撼动己身,却不料眼前这位黄药师,竟让他脊背发麻、气血翻涌,这般人物若不交手,岂非终生抱憾?! “也成,我倒也想掂量掂量你们的分量。” 黄药师淡然一笑,应承下来。他确也想亲身体验一番,此界顶尖高手的真正手段。 见二人即将动手,一旁的李纯榈眸中微光闪动,似有期待,随即身形一退,掠出数百丈,远远避开战场中心…… “战!” 王神之低喝一声,双手齐扬,左手化刀,右手凝剑,两道凌厉无匹的锋芒破空而出! 刹那间,剑气如龙、刀罡似岳,暴涨至百丈开外,挟万钧之势,劈向黄药师面门。 “不错,力道刚猛,杀意凛冽。唯真气根基略逊于我所修功法,但论实战杀伤,确实不容小觑。” 黄药师心下微赞,右手轻握玉箫,以箫代剑。 只见他玉箫点向虚空,指尖微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之力轰然炸开! 下一瞬,一道巨剑凭空而生,剑体长达三百丈,横贯长空,锋芒吞吐之间,杀意如潮,周遭虚空竟浮现出片片桃花虚影,纷纷扬扬,美得惊心,也冷得彻骨。 巨剑横空,倏然斩落,只一击,便将那百丈剑芒与刀罡尽数劈碎,余势不减,直劈王神之而去。 轰隆!! 天地仿佛一颤,虚空嗡鸣震颤,一股窒息般的死亡压迫,瞬间扼住王神之咽喉。 就连远处观战的李纯榈,此刻也不由瞳孔骤缩,心头剧震。 单这一剑之威,已不逊于他引以为傲的“一剑开天门”,甚至犹有过之! 这是何等骇人的存在? 江湖何时悄然崛起如此一位深不可测的绝世高手? “战!” 王神之神色肃然,双手猛然一掀,周遭数千米海面轰然暴起,巨浪倒卷冲天,化作一面巍峨水墙,迎向那三百丈巨剑! 轰!轰!轰!! 轰隆隆…… 虚空中炸响接连不断,声浪滚滚如雷,狂暴气劲四散激荡,竟将远处汪洋搅得天崩地裂,浪涛翻涌如沸,眼看就要掀起灭世海啸。 可那滔天水幕终究不堪一击,眨眼间被巨剑碾作蒸腾白雾,消散无形。 王神之本人则如断线纸鸢,倒飞千米之遥,在海面上犁出一道绵延不绝、宛若苍龙腾跃的巨大水痕。 “好!好!好!你的实力,当真可怕至极!” “李纯榈,此人之强,远超你我想象!今日不如联手,倾尽全力,与他痛快一战!” 王神之气息微促,眼中却燃着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死死盯住半空中负手而立的黄药师,旋即扭头,向李纯榈高声邀战。 “哈哈哈……真是久违了!多少年了?这世间,再没出现过一个能让我血脉奔涌、汗毛倒竖的对手!” “当年吕祖亲临,怕也不过如此!” “王老怪,今日咱们就并肩上!” 李纯榈仰天长笑,笑声震云裂空,周身战意节节攀升,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嗡!嗡!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金光撕裂长空;而海面上的王神之亦如离弦之箭,裹挟惊涛骇浪,双双扑向黄药师。 面对夹击,黄药师面色如常,手中玉箫在右掌间轻旋一圈,稳稳攥住,缓缓抬起。 “呜,呜,呜,” 箫声乍起,清越幽远,却又暗藏锋锐。 随着音波荡开,滚滚真气如涟漪扩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无形刃流,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而且,半空中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并非寻常之物,而是由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凝结而成,自九霄云外徐徐飘落。每一片花瓣边缘,都裹挟着凌厉到令人心悸的剑意。 这些桃花在虚空中盘旋流转,倏忽间化作千百道锐不可当的剑光,如狂风骤雨般扑向李纯榈与王神之二人。 纵然两人战力惊人,已逼近练气境三重巅峰,却终究未真正踏足此境。 面对练气四重的黄药师,他们连招架之机都极为仓促,转瞬之间,身上便被密密麻麻的剑气撕开无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殷红鲜血不断涌出,顺着衣襟滴入东海,染得海面泛起淡淡血色。 就在此时, 武尊城外,聚集的各路江湖高手早已惊得失语,呆立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此前李纯榈与王神之那一战,早已轰动天下。 那毁天灭地般的交手场面,用“震古烁今”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可谁料大战刚歇,王神之竟又与一名来历莫测的强者短兵相接。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竟在一招之下,被震得倒飞数百上千丈,身如断线纸鸢! 第74章 一念亡国,挥手碎界 这如何不叫人骇然失色? 尤其当两人联手迎敌,非但未能压制对方,反而双双负伤、浑身血痕纵横,这般结果,简直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要知道,那是王神之与李纯榈!公认的当世绝顶。 二人联手已是百年难遇的奇景,而联手之后仍惨败收场……别说亲眼所见者难以置信,消息一旦传开,整个武林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此时,武尊城外一处高崖上,一名手持桃枝的男子遥望东海战场,心神剧震,久久不能平复。 连他自己都难言稳胜李、王二人,如今二人并肩而战尚且溃败,若换作他出手,恐怕败得更快、更狼狈。 城楼最高处。 “哎哟,这人打哪儿冒出来的?太吓人了吧!李剑神和王老怪联手,居然压不住他,还被打得满身是血?” 徐奉念咂了咂嘴,目光紧盯远处海天交界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此战过后,江湖怕是要重新排座次了。能一人独压李、王联手,此人修为,已超出常理,近乎妖孽。” 魏老道面色肃然,语气中既有由衷钦佩,亦有一丝隐忧。 如此人物横空出世,究竟是乱世征兆,还是新局开端?谁也说不准。 另一边,黄药师缓缓垂下手中玉箫,神色沉静,望着不远处衣衫破碎、血迹斑斑的二人,淡声道:“此战到此为止。再斗下去,徒损根基,于事无补。” “哈哈哈……药师小友,你这音杀之术,当真霸道绝伦!今日一战,痛快至极!” 李纯榈仰天长笑,虽伤势沉重,眉宇间却跃动着久违的酣畅与激昂。 王神之亦微微颔首,神情罕见地流露敬意。 自他踏入江湖近百年来,能让他真心叹服者,屈指可数,而眼前这位,赫然在列。 当年吕祖亲临,怕也难在同等境界下,以一敌二,稳压他们二人。 嗡, 忽地,一道银光撕裂长空,快如惊雷,眨眼间掠过天际,悬停于众人前方。 银光散去,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艘通体斑驳、木纹皲裂的旧船。 一艘破船,竟能凌空而立? 李纯榈与王神之齐齐一怔,面露讶异;远处武尊城外观战的群雄,亦纷纷倒吸冷气,议论声顿时低了三分。 “今日东海,果然群英毕至,风云际会。” 持桃枝的男子轻叹一声,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御风疾掠,转眼便落在李、王二人身侧。 二人见他到来,只略一点头,并未多言,目光随即重新投向那艘悬于半空的旧木船。 男子亦不以为意,只轻轻颔首,三人相识已久,早无需客套寒暄。 此人,正是此界又一位登峰造极的剑道大宗师:邓泰阿! 此刻,邓泰阿、李纯榈、王神之三人并肩而立,神色凝重,视线齐齐聚焦于那艘陈旧木船之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船上那人身上。 那人一身灰布长袍,双手负于身后,身姿笔挺如松。容貌平平无奇,既不俊朗,也不粗粝,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气度。 最令人难忘的,是他周身萦绕的一缕气息,温润而不张扬,似春日暖阳拂面,又如清风掠过山林,无声无息,却让人不由心生安宁。 此人,正是刚刚现身的令东来。 同一刻,黄药师眸光骤然一紧,死死盯住令东来脚下的木船,神色微变。 若他所料不差,那看似朽坏的船身,实则是一件法器,而且是品阶极高的法器。 可据他所知,在这个融合后的新天地里,法器本不该存在。 这意味着:此人,极可能与他一样,来自九州大地。 而九州虽有炼器之术兴起,但真正能执掌顶级法器者,凤毛麟角。 眼前之人不仅持有,且驾驭自如,单凭这点,便足以断定其身份非凡。 更关键的是,他竟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刹那之间,黄药师心中已然明了:此人之强,远超自己想象,或许……不可估量。 “有意思。方才,是你们在此交手?” 木船之上,令东来负手而立,目光悠然扫过眼前几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饶有兴味。 最后,他的视线缓缓落在黄药师身上,久久未移。 以他眼力,自然一眼便勘破,此人乃练气境四重境界,气息沉稳、内蕴锋芒。可令人费解的是,他身旁那几人分明没有正统传承法门,却竟能凌空而立,步履如踏实地,毫无滞涩之感。 “在下黄药师,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令东来正凝神思索之际,黄药师已抬眸望来,双手抱拳,身姿端肃,语气不卑不亢。 “黄药师?” “大宋五绝之一的东邪?” 令东来微怔,目光略带意外地扫过黄药师,随即唇角轻扬,笑意温厚中透着几分由衷钦佩:“我名令东来。久仰阁下大名,奇门遁甲信手拈来,星象医卜无一不通,连兵法韬略也造诣极深。” 他对黄药师确有耳闻,亦真心折服。 旁人修武,多求一力破万法;而黄药师之强,不在筋骨,在于智识,在于千般技艺皆能化为己用。 奇门可布阵困敌,星相能断吉凶,医术可起死回生,兵法更可运筹帷幄,样样皆非泛泛。 令东来心中清楚:若黄药师专精一道,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只是如今天地秘境现世,昔日被视作“杂学”的奇门、星卜、医理,早被纳入正统传承之列。有些法门,本就以此为根基,修至深处,威能丝毫不逊于刚猛霸道的武道真功。 话音刚落,李纯榈、王神之、邓泰阿三人齐齐一震,惊愕转头,直直盯住黄药师。 他们原以为此人修为已属罕见,谁料他竟还通晓兵法韬略与奇门之术! 如此人物,文武兼修、术道并通,近乎无所不能,且门门精熟, 这般奇才,竟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实在匪夷所思! 然而,三人震惊之余,黄药师本人却更为震动。 他心头猛跳,脸上血色微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这人……竟是令东来?! 那位传说中登峰造极、开宗立派的无上宗师?那个只存于古籍与长辈口中的传奇? 刹那间,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他不及细想,当即深深一揖,双手高举过眉,声音清朗而恭敬:“晚辈黄药师,拜见前辈!” 论年岁,令东来已是百年前纵横天下的老前辈;论修为,更是早已超脱常理。黄药师纵有傲骨,此刻也唯有以晚辈自居。 他幼时听父亲讲起江湖旧事,每每说到令东来,必是屏息敛容、神色肃然。世人皆道其早已飞升破界,杳然无踪,谁承想,今日竟在这新世重逢! 再细观令东来气度从容、法器古朴,显然并非刚刚降临,倒似长居此地,从未离去…… “药师小友,你认得这位前辈?” 不远处,李纯榈目光微闪,侧首看向黄药师,语气温和中藏着试探。 王神之与邓泰阿亦同时投来注视,眼神里满是未尽的疑问。 他们三人,既未听过黄药师之名,更未闻令东来之号。 可眼前之人,举手投足间隐含山岳之势,气息绵长如渊,绝非寻常高手所能企及。 若仅黄药师一人隐于尘世,尚可理解,毕竟有人天生淡泊,不喜喧嚷。 可如今又冒出一位令东来,便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这世上,真有这么多深藏不露的顶尖强者,数十年默默无闻? 察觉三人目光灼灼,黄药师略一颔首,神色坦然:“李兄、王兄,还有这位兄台,令东来前辈,是我原来所在世界中最负盛名的宗师之一,修为远在我之上。” “不不不……” “药师小友,你方才说‘你所在的世界’,这话何意?” “莫非你来自上界?是位仙人?” 李纯榈眉头骤然锁紧,面色一沉,再望向黄药师时,眼中已浮起凛冽寒意。 不止是他,王神之与邓泰阿亦在同一瞬气息微凝,周身悄然腾起缕缕肃杀之气。 在他们认知里,天地唯分两界:脚下人间,头顶上界。 而所谓上界仙人,向来冷酷无情、视凡俗如草芥。三人手中,皆斩过不止一名“仙使”。 黄药师虽无仙气外露,可若他亲口否认出身此界,那便只剩一种可能,上界来者。 黄药师眉心微蹙,心头一凛。 看来三人对“上界仙人”,恨意极深? 可这方天地,竟真有仙人出没? 仙人? 难道真如九州秘境典籍所载那般,凌驾众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弹指间崩山裂海、摘星揽月? 嘶…… 倘若属实,这新世界的战力层级,怕是远超九州!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仙啊,一念亡国,挥手碎界! 不单黄药师面色骤变,连令东来神情也陡然凝重。 若仙人确存于世,九州将何以自保? 他们敬仙、慕仙,却绝不信仙会俯身护佑凡人。 “仙之下,万灵皆蝼蚁”,此言非虚,而是血写铁律。 念头电转,黄药师顾不得三人眼中尚未散去的杀机,急声追问:“李兄,你们说的上界仙人……当真存在?他们实力如何?” 第75章 真能逆转生死? 嗯? 此言出口,李纯榈三人神色齐齐一僵。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是上界来的么?有没有仙人,还需问我们?” 王神之面无波澜,目光如刀钉在黄药师脸上,冷冷一笑。 “哼,仙人?我李纯榈一剑在手,孤身直面苍穹,试问天上那些所谓仙家,可敢踏出天门,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天穹之上剑修何止三百万,见我拔剑,无不垂首敛目!” 眼前三人傲然挺立,言语如雷、气吞山河,对高高在上的“上界仙人”竟无半分敬畏。黄药师与令东来对视一眼,心头俱是一震。 好一个睥睨天地的豪杰气象! 不过细察三人神色,二人也很快察觉:这“上界仙人”,恐怕远非传说中那般通天彻地、寿与天齐、不朽不灭。 真正的仙者,当有崩裂星宇之力、执掌轮回之能、存世万劫而不磨。 而李纯榈、邓泰阿、王神之口中所言的“上界”,显然远未达此境,甚至让他们三人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若事实果真如此,九州大地倒不必为此忧心。 “药师小友,还请明示,你们究竟来自何处?听你方才言语,似非上界之人?” 王神之声音再度响起,黄药师这才回过神来。 “王兄,实话实说,我们既非出自你们的世界,亦非天上仙流。” 略作沉吟,黄药师终决定坦诚相告。 这类事,本就瞒不住多久。 两界已然交汇,今后便是同处一方天地的同道中人。 彼此兵戈相向,毫无必要。 更何况,他对李纯榈、王神之等人观感极佳,单看天赋气魄,一旦得遇秘境机缘,必成震慑八荒的绝世强者。 而未来,融合绝不止于此。世界碎片将接连浮现,不断汇聚,诸天英杰同台争锋,必将掀起一个前所未有、群星璀璨的大世。 多几个实力卓绝的同路人,远比树敌更有益处。 正因如此,黄药师才愿在此刻,将真相和盘托出。 “李兄,你们此前可曾听见苍穹降下的那句箴言?”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话音刚落,李纯榈三人浑身一颤,脸色骤变,瞳孔骤然收缩,惊愕的目光死死锁住黄药师与令东来。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嘶……老夫确有耳闻,却始终不解其意。莫非,除了我辈所在之界、以及传言中的上界之外,世间尚存其他天地?” 李纯榈面露骇色,双目灼灼,直盯黄药师追问。 “岂止一方?” “诸天万界,浩如烟海。我等出身九州大地,方才天穹震荡、山岳动摇,正是两界相融所致。” “如今,九州大地与你们脚下的这片天地,早已浑然一体。” “我是九州大宋黄药师,隐居东海桃花岛,距武尊城不过数百里之遥。” “而且……” 他神情郑重,一字一句,将九州与当前世界融合的始末,尽数道来。 李纯榈、王神之、邓泰阿听得身形连晃,仿佛被雷霆贯顶,久久失语,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原来,天地之广,远超想象。 所谓“上界”,不过是无数破碎古界之一;而他们生息的这片土地,竟只是上古仙佛一场毁世大战后,散落尘寰的一块残片? 更令人震撼的是,此界与九州,竟同根同源! 那么,他们仰望多年的“仙人”,压根不是真正的仙? 刹那间,三人如坠云雾,心神剧震,一时再难回神。 就在此刻,冥冥之中,一道金芒倏然撕裂虚空,无声无息没入武尊城楼之巅,徐奉念的识海深处。 此景无人得见,亦无丝毫征兆。 徐奉念只觉脑海轰然炸开,海量讯息如洪流奔涌而至。 但转瞬之间,他已全然明悟,那金色光团中,赫然封存着一份古老传承。 其中清楚记载:神话时代重临,诸界开始归一;他所在的世界,已与名为“九州大地”的一方天地彻底交融。 而无论是九州,还是他脚下这方故土,皆为远古大劫中崩解的世界残骸。 如今劫运已尽,残界循势重聚,乃天地大势,不可逆转。 “仙佛!”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仙佛!” “照此看来,天上那些‘仙人’,实在孱弱不堪,不,他们根本称不上仙,充其量不过是修为稍高的凡俗修士罢了。” 徐奉念一手按额,苦笑低语,心神激荡难平。 倘若日后更多世界陆续相融,真正的仙佛终将重现人间,那时,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可转念之间,他眼中忽地迸出炽烈光芒,因那传承之中,赫然载有一术:起死回生! 若此术为真,母亲……便有望重生! 想到此处,他五指猛然攥紧,骨节泛白。 只要母亲能活,纵使踏碎九幽、焚尽碧落,他也绝不退让半步! “【真武荡魔诀】” “竟是源自仙神纪元的至高传承,真武大帝亲授的秘法!” “嘶……我这方天地,早有真武大帝的传说流传,可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何渊源?” “可惜啊,这份传承残缺不全,最高只修至神通境。” 徐奉念眉头紧锁,默然良久,旋即轻轻摇头,不再深究。那等凌驾万古的存在,其道之玄奥,岂是他眼下所能参透? 真正令他心头焦灼的,是功法中虽明确记载:可令逝去多年之人重归人世,却偏偏没写明,究竟该如何施术、需何物引契、要几重印诀、在何时何地启阵……一字未提。 “不行,必须立刻赶回北疆!此事须当面禀明师父,真正的复生之法,极可能就藏在这批传承的其他卷册里。” 他神色肃然,迅速转头望向不远处的箐念、宁昆仑与魏老道,声音低沉而果决:“走,即刻离城,返程北疆!” “殿下,李剑神尚在东海之上,不等他一道同行吗?”魏老道愕然发问。 “不必等了。以他的修为,天下之大,何处不可独往?再者……他恐怕已无意回头。” 徐奉念语气平静,目光淡淡扫过远处海天相接处那几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此前,他尚在纳闷:江湖怎会凭空冒出两尊如此骇人的强者,却始终无人听闻其名? 可如今得了传承,他豁然彻悟,那二人,极大概率来自正在融合的九州大地。 倘若李纯榈真正领会了“神话复苏,世界融合”的深意,必定会亲身踏足九州。这一去,无论徐奉念等人是否等候,彼此都将自此分道扬镳,再难并肩而行。 “走!”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快步拾级而下,直奔城楼出口。 箐念、魏老道、宁昆仑三人纵有千般疑惑,也只能压下心思,颔首跟上。 不多时,一行人疾步抵达海岸渡口,登船、解缆、扬帆,船只破浪而出,迅疾驶向北疆方向。 东海之上! 邓泰阿、李纯榈、王神之三人此刻已然回神,可神情依旧凝重,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 黄药师方才所言,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可对方毫无欺瞒之由,更无虚张声势之必要;况且,“神话复苏,世界融合”八个字,他们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将信将疑、震撼莫名,齐齐涌上心头。 “药师小友,你先前提及,你所居的桃花岛,距武尊城不过数百里?” 王神之忽然抬眼,目光沉稳地落在黄药师身上。 “正是。”黄药师点头应道。 “那可否容我等亲赴一观,实地印证?” 此言一出,李纯榈与邓泰阿双眼顿时一亮。 对! 思来想去,唯有亲眼所见,才能真正确信此事非虚。 数百里,于凡人而言遥不可及,于他们这等修为者而言,却不过半日之遥。只要桃花岛确凿存在、位置无误,那便意味着,整个世界,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剧变。 “药师小友,你看……” “无妨,这就动身吧。” 黄药师一笑应允,毫无推辞之意。此事本就无需遮掩。 “咳……二位,你们莫非忘了,此处乃茫茫东海,四顾无岸。短途腾空尚可,若要横渡数百里御风而行,咱们三人,怕还差着火候。” 邓泰阿轻咳一声,目光扫过李纯榈与王神之,语气略带提醒。 “呃……” 两人闻言一怔,继而无奈苦笑,连连摇头。 这点,倒是真疏忽了。 “无碍。几百里海路,乘船不过数日便可抵达。无论如何,这一趟,必须亲眼看个明白,否则,我始终难信,眼前一切皆为真实。” 李纯榈语调坚定,眸光灼灼,显然已下定决心,非去桃花岛不可。 仙! 货真价实的仙! 挥手间山河倾覆,弹指间光阴倒流;高踞命运长河之巅,静观万灵兴衰起落。 这等存在,真能逆转生死? 当年挚爱陨落,他心如死灰,困守孤峰二十余载。 从前,他不敢奢望;可今日听闻黄药师之言,心底竟悄然燃起一线微光:若我亦登临那等仙境,能否唤她归来? 即便自身无缘成仙,但随着神话重临、诸界交汇,总有一日,世上必会诞生真正起死回生之法。 第76章 九州已无真龙 这般执念,并非他一人所有。 徐奉念挂念亡母, 黄药师难忘冯蘅, 而他李纯榈,魂牵梦萦的,从来都是绿袍儿。 “其实不必绕远路。自神话复苏、秘境现世以来,已有一门新出的传承,唤作‘炼器之术’。” “只要依此法炼成法器,再辅以相应传承心法,便可御器腾空,自在飞行。” 话音未落,黄药师淡然一笑,右手轻扬,将手中玉箫朝虚空一掷。 嗡, 玉箫骤然迸发碧色华光,瞬息延展、凝形,化作一根长逾数米、宽约半尺的碧玉长梁,悬浮于海面之上,稳如磐石。 他一步踏出,立于其上,含笑望向三人:“请吧,我带你们走一趟桃花岛,眼见为实,你们自会明白。” 三人目睹此景,心神俱震,信念愈发笃定。 毕竟,在他们过往的认知里,从无“炼器”一说,更无“御器飞行”之理。 当下,三人相继迈步,稳稳踏上玉箫。脚下平稳如履平地,纵使四人同立其上,也未见丝毫晃动或承重之态。 轰隆隆…… 忽然间,下方东海之水毫无征兆地狂暴起来,海面剧烈震颤,掀起一重又一重排山倒海般的巨浪。 这震动非但未歇,反而愈演愈烈, 数十里海域尽数沸腾,海水如被巨锤砸中,翻腾咆哮,浪头冲天而起,层层叠叠,宛如灭世海啸,骇人至极。 再看九天之上:原本艳阳高照,金光泼洒整片东海,暖风拂面,晴空万里。 可转瞬之间,浓墨般的乌云自四面八方急速聚拢,顷刻吞没天穹,遮尽苍穹,连一丝天光也透不出来。 天地骤暗,仿佛日月同时沉落。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压下,直贯山海之间,沉甸甸地碾在每个人脊梁上。 武尊城外的海岸线上,无数江湖高手、武林豪客,在这股磅礴压迫之下,头皮发紧,四肢发冷,心口像被铁钳死死攥住,恐惧直钻骨髓。 更有人双腿一软,不由自主跪伏于地,浑身战栗,连抬头的力气都失了。 就连王神之、李纯榈、邓泰阿三人,此刻也脸色煞白,瞳孔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到底是何等存在?威势之盛,前所未闻!” 邓泰阿嗓音发紧,目光扫遍整片东海,却只见翻涌怒涛、遮天阴云,全无半点异象源头,那股威压,仿佛凭空而降,压得人喘不过气。 身旁的王神之与李纯榈,面色同样难看到极点。 尤其王神之,镇守武尊城数十年,方圆数千里海域潮汐涨落、暗流走向,他闭着眼都能描摹清楚。 可今日之事,前所未有,毫无征兆, 无端而起的恐怖威压,突兀遮蔽长空的黑云…… 一切,早已超出他所能掌控的边界。 然而,比起王神之三人的惊疑不定,黄药师与令东来二人,却已如临生死大敌,神色凛然,气息绷紧。 旁人尚不知这威压究竟来自何处,他们岂会不识? 这分明是妖兽一族顶尖强者独有的气息,森然、古老、带着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 难怪自桃花岛为中心,辐射数百乃至上千里的东海海域,始终不见一头练气境以上的妖兽出没。 早年黄药师也曾为此困惑不已。 毕竟,比起陆地,汪洋之中妖兽本该更多、更强、更密。 当初妖潮初起时,他甚至盘算着举家撤离桃花岛,此岛孤悬东海,距岸数十上百里,若附近冒出绝顶妖物,纵是他,也未必护得住女儿周全。 可结果出乎意料:百里之内,练气境妖兽竟一头未现,反倒是肉身境妖兽成群结队,泛滥如潮。 如今两界相融,武尊城所在的东海,与桃花岛所处的东海,本就是同一片水域。 两地相距不过数百里,实为同一片疆域。 此刻这惊天动地的妖兽威压横空降临,黄药师终于彻悟: 并非此地没有强妖,而是早已盘踞着一尊不可撼动的妖中至尊! 按妖族习性,真正的顶级妖兽,要么统御万妖,称王一方;要么独占一方,不容同阶染指。 显然,这片海域,早被某头绝世妖王牢牢占据,凡练气境者,踏入即死,寸步难行! 想到此处,黄药师后颈一阵发凉,寒毛倒竖。 万幸! 万幸这些年,那妖王未曾踏足桃花岛,否则,他性命难保,黄蓉亦难幸免! “前辈,可知此妖究竟修至何等境界?” 黄药师侧身望向立于木舟之上的令东来,声音压得极低。 “练气境七重巅峰!” “甚至……还在之上!” 令东来眉峰紧锁,语声低沉,字字如铁。 这一刻,连他也感到了久违的危机,那威压中既有君临万兽的王者之势,更有直刺魂魄的血脉压制,仿佛远古凶神睁开了眼。 他敢断言:此妖,是他平生所见最恐怖的妖兽。 而黄药师听罢,身形猛地一晃,如遭雷击。 练气境七重巅峰? 还可能更高? 嘶!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 如今九州大地,明面上最强的几头妖兽,也不过止步于练气境七重巅峰。 它们屹立于九州之巅,唯张三丰、达摩、嬴政等寥寥数人可与之抗衡。 像他这般练气境四重的高手,哪怕手持法器,对上那等存在,也只有饮恨当场的份! “吼!!!” 就在此时,一声震裂海天的咆哮自深海迸发! 声浪化作无形利刃,横扫百里海域。 远处武尊城外,大批江湖人抱头惨嚎,五官渗血;有人心脉当场崩裂,倒地气绝;还有人直接昏厥,瘫软如泥。 噗! 噗! 噗! 东海之上,李纯榈、王神之、邓泰阿三人齐齐喷出大口鲜血,脸色灰败,眼神惊惧欲绝。 一道音波而已,竟将此界最强战力摧折至此,重伤濒死。 黄药师亦面色惨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轰隆!!! 刹那间,海面炸开一道擎天水柱,随即一道庞然身影破浪而出,扶摇直上,悬于九霄云外。 “龙……龙?!” “这……这怎可能?!” “真龙?竟是真龙?!” “嘶!!!” 当那道身影在九天之上腾跃翻飞时,黄药师、王神之、李纯榈、邓泰阿四人,齐齐僵住,心神剧震,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胸口,连呼吸都滞住了。 头如驼峰高耸,角似鹿枝峥嵘,眼若兔眸清亮,耳若牛耳宽厚,颈如蛇身柔韧,腹似蜃气缥缈,鳞片似鲤鱼泛光,利爪如鹰钩锐利,掌纹似虎纹雄浑。 这,分明就是所有人从小听闻、刻入骨髓的龙形! 九天之上! 一尊近千丈长的庞然巨物,在翻涌黑云间盘旋游弋。 那股碾压天地的威势,沉沉压向方圆数十里的海面,浪涛骤静,风息云裂。 头如驼峰,角似鹿枝,眼若兔眸,耳若牛耳,颈如蛇身,腹似蜃气,鳞片似鲤,利爪如鹰,掌纹似虎。 吼声铿锵,似铜钟撞裂长空;口畔垂须飘荡,颔下悬明珠莹润,喉底覆逆鳞森然。 头顶生博山,又名尺木,龙无尺木,难登九霄。 这般模样,正是千百年来百姓口耳相传、画师笔下勾勒、典籍里反复描摹的真龙之相! 真龙! 而且是天之四灵中执掌东方、司春御雷的青龙! 近千丈的身躯横亘苍穹,众人仰头望去,瞳孔骤缩,四肢发冷,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邓泰阿、李纯榈、王神之三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珠失神涣散,身子微微发颤,几乎站不稳脚跟。 龙! 还是传说中镇守东方的天之四灵,青龙! 这仅存于古卷残篇、老人闲谈里的神异生灵,竟真真切切立于眼前,活生生,威凛凛。 骇然! 荒谬! 就连黄药师与令东来,此刻也眉峰微蹙,心头掀起惊澜。 他们早知深海之中蛰伏着一头绝顶妖兽,至少也是练气境七重巅峰的存在。 可谁也没料到,那海渊深处沉睡的,竟是青龙! 妖兽一族自古繁盛,九州大地曾出过不少顶尖大妖;传闻凌云窟内,便栖着一头火麒麟。 当年武当张真人与之激战一场,血染山崖,世人这才确信:火麒麟非虚妄,真有其物。 那一战之后,无数人心中暗问,若麒麟尚存,那龙、凤等上古神兽,是否也未曾湮灭? 可此后数十年,再无半点龙吟凤唳之讯。 久而久之,连许多老辈修士都断言:九州已无真龙,唯余传说。 谁知今日,青龙破云而出,悬于东海之巅,叫人如何不魂飞魄散? “吼!” 一声咆哮撕裂长空,如九天惊雷炸响,似万兽之领导啸,震得云层崩散,海面凹陷。 嗡! 它陡然俯冲而下,周身裹挟滔天龙威,悬停在令东来、黄药师等人头顶百米高空。 两只巨目,大如楼宇,冷冷扫过众人。 一股浩瀚威压如潮水倾泻,王神之、李纯榈、邓泰阿三人当场喷血,踉跄跪倒。 “没料到在这东海之上,还能撞见一位人族顶尖高手。” “报上名来!” 青龙双目如炬,牢牢锁住令东来,声如闷雷滚过天际。 在场诸人,唯令东来一人入得它眼。 第77章 踏入雪刀世界 它之所以破海升空,全因感应到这股练气境七重巅峰的气息。 自它莫名降临此界,识海中便浮现出青龙血脉传承。 此后它一直隐于东海深处潜修,对外界纷争漠不关心。 可如今,竟有一名人族强者踏足东海,气息强横至此,它焉能不动容? 于是破浪而出,只为一睹此人真容。 而全场上下,唯令东来一人,配得上这番郑重其事。 其余人等,包括黄药师在内,在它眼中不过尘芥,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欠奉。 “黄药师,带他们先走!” 令东来眸光一敛,并未应答青龙,只侧身望向不远处的黄药师,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前辈,您……” 黄药师面色一紧,话未说完,已满是忧虑。 “无妨。只是这一战,怕是躲不过了。”令东来轻轻一笑,神色却愈发沉静。 “既如此,前辈务必珍重!” 黄药师一点头,心知留下只会碍事,甚至可能拖累对方。 更别说若真动起手来,李纯榈三人怕是连余波都扛不住。 他素来果决,念头一落,右手疾掐法诀,玉箫碧光迸射,化作一道流虹,裹着三人破空远遁。 青龙目光扫过几人离去的方向,眼皮都未抬一下,蝼蚁奔逃,何须挂怀? 待黄药师一行踪影杳然,令东来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直视苍穹上的青龙,朗声道:“人族,令东来。” “令东来!” “以你修为,足列人族最强之列。本王承袭血脉以来,尚未与人族高手交锋。今日你既至,可愿与我一战?” 青龙缓缓颔首,几缕龙须随风轻扬,双目熠熠生辉,凝定在令东来身上。 它对人族并无敌意;相反,血脉记忆中,先祖曾多次护佑人族部族。 除却某段动荡岁月,龙族与人族多数时候,皆为盟友,守望相依。 因此,它此来,纯粹只为切磋,而非杀伐。 似是察觉到那股坦荡善意,令东来唇角微扬,肩头悄然一松。 倘若这条青龙与多数妖兽一般,对人族怀有刻骨敌意,恨不得见之即诛、斩之而后快, 那今日他与青龙之间,必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殊死对决,结局唯有一方彻底陨灭。 可眼下,不过是一场点到为止的较量罢了,他反倒坦然自若,毫无芥蒂。 想到此处,令东来负手而立,神色从容,唇角微扬,望向青龙朗声问道:“与你交手一场,本非难事;只是不知这位真龙尊号如何?当世可还有其余龙族存于天地之间?” “本王名唤青冥!” “至于其他龙族……本王亦无从确知。但如今两界相融,往后龙裔重现于世,已是大势所趋。” 青龙,也就是青冥,声音低沉浑厚,如远雷滚过海面。 “青冥?” “你我此战余威浩荡,波及范围少说也有数十里。不如移步深海,择一处无人之境放手一搏,如何?” 令东来略一颔首,稍作思忖,随即开口。 “好!” 话音未落,青冥已应声点头。下一瞬,令东来踏舟而起,木船破空疾驰,化作一道青芒,直掠向大洋最幽邃之处。 那里,方圆上万公里之内,杳无人迹。 唯有无边碧浪翻涌,偶有潜藏海渊的妖兽游弋其间,再无任何生灵搅扰。 的确是最适合作为这场巅峰对决的战场。 目送令东来身影消逝于天际,青冥仰领导啸,声震云霄;躯体一振,周身霎时云气升腾,裹挟风雷之势,循着那道流光追去。 而二人这般毫无遮掩、直奔深海而去,沿途所经海域,无数练气境妖兽纷纷警觉躁动。 更有数头顶尖妖王,一眼便识出,这是人族强者与真龙之间的生死之约! 如此旷世之战,岂能错过? 事实上,人族或许尚不知龙踪何在,但海中万妖,几乎无人不晓其威名。 毕竟,桃花岛周边数千里海域,早被青龙划为禁域:弱小者沦为腹中食,胆怯者仓皇远遁。 而这一逃,消息自然传开,其他海域的妖族强者,很快便知此处盘踞着一头凶威赫赫的真龙。 此前曾有多位顶级妖王主动寻衅挑战,结果无一幸免,尽数成了青冥爪下亡魂、腹中血食。 自此,那数千里海域,便成了整片大洋中所有妖兽望而却步的绝地。 另一边! 就在大洋深处,令东来与青冥激战正酣之际, …… 黄药师携王神之、李纯榈、邓泰阿三人御器而行,已稳稳降落在桃花岛。 安顿好忧心忡忡的黄蓉后,他直接引三人步入自己于岛上修建的庭院。 一张石桌旁,四人围坐于青石凳上。 纵然已踏上桃花岛,王神之三人面上仍残留着未散的惊惶与后怕。 “我王神之镇守武尊城六十年,纵横一方无敌手,谁料今日竟渺小如尘,还得感念青龙手下留情……” 他苦笑摇头,神情萧索。 “哎哟,王老怪,这话可就偏了,那是真龙啊!普天之下,谁见真龙不心头发颤?” 相较之下,李纯榈倒看得通透些。虽也心有余悸,却更添几分跃跃欲试的振奋。 此刻,他们早已全然信了黄药师先前所言。连真龙都现身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三位,往后可有何打算?”黄药师目光扫过三人,缓声问道。 “打算?既然两界已融,九州大地又陆续开启天地秘境,老夫自然要遍寻机缘,叩问秘境传承。” “不错!剑道浩瀚无垠,原以为此生止步于此,如今却有了更进一步的契机。” “二位所言,正是老夫心中所想,寻秘境,承古法,求更强之道。” 听罢三人言语,黄药师朗然一笑,洒脱释然。 他并无将自身所修传承倾囊相授之意。 并非吝啬,而是深知:以这三人的根骨悟性与心性格局,终将觅得最适合自己的道法。 待那一日真正来临,才是他们破茧腾飞之时。 大秦北境,荒漠平原之上! 赵高率罗网精锐翻越山岭,已然踏入雪刀世界。 甫一入境,众罗网高手即刻分散隐匿,分赴四方,务求在最短时间内摸清此界全貌。 而赵高则亲率六剑奴,直扑北疆。 同行者,还有蒙恬、韩信、李信三人。 北疆城,北门之外! 赵高、蒙恬、韩信、李信缓步而行,朝着巍峨城门稳步逼近。 几人身后,六剑奴静默随行,面色冷峻,形如六道无声无息的暗影。 或许因众人轻装简从,并未披挂甲胄,入城竟异常顺利。 然而,无论赵高还是蒙恬、李信等人,哪怕素衣布袍,举手投足间依旧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凌厉气度与上位者威压。 故而,他们刚踏进北疆城,便已被北疆王府密探察觉,并火速禀报至北疆王座前。 “李将军,此处便是你口中所说的北疆?果然气象不凡,方才把守城门的士卒,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卒。” 长街之上,蒙恬一身素袍,腰悬战刀,目光沉静扫过往来行人,缓缓开口。 “这北疆之主,绝非寻常人物;其麾下势力,亦不可小觑。此刻,恐怕早已知晓我等来了。” 韩信淡然一笑,左手轻按剑柄,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知晓又如何?” “若识时务,尚可收归大秦帐下,为国效力;若执意顽抗,不过是自取灭亡。” 李信嗤笑一声,眉宇间尽是睥睨自信。 或许这北疆之主确有几分手段,或许这北疆城内甲士如云、战力惊人, 可面对大秦,终究不过是蚍蜉撼树,徒惹人耻笑罢了。 “李将军这股子狠劲,倒是一点没变啊。不过您可别忘了,武安君的本意,是能不动刀兵就拿下北疆,岂不更省事、更稳妥?” 一旁身着赤色长袍的赵高,嘴角微扬,声音阴冷如霜,慢悠悠地接话道。 “哼!” “此事不必赵府令费心,武安君的交代,我李信记得清楚。” “再者说,若论手底下的利落劲儿,谁又能比得上罗网那位执掌生死的头儿呢?” 李信鼻腔里冷哼一声,斜睨了赵高一眼,对这位站在陛下身侧的宦官之首,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被这么直戳戳顶回来,赵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一笑,便闭口不言。 换作从前,他早把这笔账记进心里,只等始皇帝嬴政驾崩那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李信。 可如今,他半点不敢动这念头。 天地秘境已现世,大秦更跃升为气运王朝,只要国祚不绝,嬴政便绝无陨落之理。 而只要陛下尚在,他赵高连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不敢有。 眼下大秦蒸蒸日上,开疆拓土、晋升运朝等级迫在眉睫,蒙恬、李信这类铁血战将,正是撑起大秦脊梁的柱石。 他若敢暗中对李信下手,哪怕露出半点苗头,怕是连尸首都难保全。 “二位同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何必为这点小事较真?” 韩信淡淡一笑,目光扫过赵高与李信,摇头轻叹:“此番踏入新界,本该彼此照应,切莫还没对敌,自己先乱了阵脚。” 第78章 再争也翻不了盘 “都住口,北疆城主的人,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蒙恬忽然低喝一声,三人神色瞬间一凛。 只见前方长街尽头,百余名披甲持戈的士卒踏步而来,甲叶森寒,气息肃杀。 为首那人,一身玄铁重甲裹着圆滚身躯,活像一只充胀的皮囊;可偏偏每一步落下,地面似有微震,腰间战刀未出鞘,寒意已扑面而至。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北疆王徐霄的义子之一,褚禄球! “几位贵客,我家王爷有请,不知肯否赏光?” 褚禄球脸上横肉堆叠,硬生生挤出个笑脸,语气恭顺,眼神却如毒蛇吐信,暗藏锋刃。 竟还有人敢闯北疆撒野?真是嫌命太长了。 “你家王爷?” 蒙恬、韩信等人互望一眼,虽不知对方底细,但既已亮招,他们自当接招拆招。 待见了那位王爷,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蒙恬略一颔首:“既如此,请带路。” “嘿嘿,几位请随我来!” 褚禄球咧嘴一笑,伸手虚引,当先迈步。 身后百名精锐甲士,面色如铁,围拢两侧,既防几人突袭,也护北疆百姓周全…… “几位朋友,听底下人报,前几日你们当中,有人跟咱们北疆起了点摩擦,还把陈知苞、袁龙骑两位将军打成重伤。不知是哪位英雄,干下了这般‘壮举’?” 长街上,褚禄球边走边回头,笑容满面,话却字字如钩。 “若说的是陈知苞与袁龙骑,那确是李某所为。” 李信神色平静,坦然应声,毫无遮掩。 褚禄球眼中掠过一丝惊诧,转瞬即逝,随即拍着李信肩膀,哈哈笑道:“好兄弟!一人单挑两位大将,还把人放倒了,老褚我服气!” “呵……将军抬爱了,敢问尊姓大名?” “哎哟,褚禄球,叫我球儿就行,不嫌弃的话!” “哈哈哈,褚兄果然风趣!” “……” 看着前方谈笑风生的两人,蒙恬与韩信在后相视而笑。 这俩人啊…… 嘴上称兄道弟,热络得像失散多年的故交;心里却各揣一把刀,只等时机一到,便往对方要害上捅。 不多时,众人停在一座行宫般的巨宅前。 门楣高悬匾额,四个鎏金大字赫然入目,北疆王府。 蒙恬、李信、韩信目光一凝,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这北疆,并非无主荒地,而是某位王爷的封邑? 北疆王? “蒙将军,我断定,不管这位王爷出自哪朝哪代,无论他是皇亲还是异姓,朝中必有不少人恨不得剥其皮、啖其肉。” “一个藩王,在自家封地聚起如此规模的精锐,若非陛下这等旷古绝今的帝王,天下哪位君主能容得下?” “或许,这北疆,真能不费一兵一卒,收入大秦囊中。” 韩信凝视王府大门,眸光锐利如刃,悄然传音入密,唇角微扬,语声沉静而笃定。 这一刻,他胸中已有成竹: 不管北疆王是否受宠于朝堂,他都要亲手将其推入猜忌深渊,北疆,唾手可得。 就在蒙恬、韩信等人踏入北疆王府,谋划以智取代替强攻,助大秦兵不血刃掌控北疆之际, 王神之、李纯榈、邓泰阿三人,已悄然潜入大宋境内,四处搜寻秘境传承的踪迹。 而他们不愧是雪刀世界最顶尖的强者。 某日,三道金光破空而至,如流星坠地,无声无息没入三人识海…… 至此,道统已续! 王神之、李纯榈、邓泰阿三人,声威轰动九州全域。 同一刻, 雪刀世界,武当山金顶之上,洪纯象于静卧之际,豁然承接【纯阳剑诀】真传。 三日之后,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光柱,自雪刀世界龙虎山与轩辕山庄之间的大河正中暴冲而起,直贯云霄! 那光芒炽烈如熔金,凝成一根巍峨巨柱,比以往任何秘境现世所迸发的光华,都更夺目、更磅礴、更撼人心魄。 光柱撑天拄地,宛若上古神柱,一头扎入大地深处,一头刺破九重天幕。 纵隔数千里乃至上万公里之遥,凡人抬眼,仍能一眼望见那骇人的金芒。 尤其那铺满整个雪刀世界苍穹的浩荡神光,亮得刺目,亮得窒息。 霎时间,两界震动,万灵惊顾。 无数强者心头剧震,失声愕然。 雪刀世界各大宗门、世家、隐修高人,从未目睹如此异象,人人面露惶色,难辨吉凶,仓皇相询究竟何事突变。 但求知本能驱使之下,仍有大批高手不顾一切,朝着金光源头疾驰而去。 相较之下,九州大地的顶尖人物反应更快,秘境初显,他们便敏锐察觉:此次出世的,并非寻常洞天,而是一方全新融合之界! 此前虽知有异界正与九州交汇,可天地辽阔,短短数日,无人能断定融合之地究竟落于何方。 如今秘境横空而现,无异于一记惊雷,劈开了迷雾,精准标定了新界方位。九州群雄如何不心潮激荡? 大明,紫禁城! 太和殿外! 明皇朱元璋负手而立,远眺天际那若隐若现的璀璨金辉,唇角微扬,笑意沉稳。 身后,太子朱标、燕王朱棣、铁胆神侯朱无视、东厂督主曹正淳、西厂掌印雨化田等人肃然伫立。 “陛下,今次天地秘境再临,更指明了新界所在,臣愿率队亲赴,夺下秘境传承!” 朱无视抱拳躬身,语气铿锵,神情恭谨,“必为陛下取回真传,顺带查清新界一切虚实!” “你?” 朱元璋淡淡扫他一眼,略作思忖,颔首道:“也罢。此行,就由你领头,曹正淳与雨化田随行,其余人不必去了。” “谢陛下!老奴定不负所托,扬我大明赫赫威名!” “奴才叩谢陛下天恩!” 话音未落,曹正淳与雨化田眼中顿时精光一闪,连忙俯首叩拜,声音响亮而恭敬。 朱无视眸色一沉,目光阴冷地掠过二人,随即重重应道:“陛下放心,臣,誓死完成!” 随着秘境接连现世,更有传承法门随之融入天地气机,朱无视、曹正淳、雨化田三人,早已各得一门真传。 实力飞涨,尽数迈入练气境四重。虽尚不及朱棣、徐达等绝顶战力,却已稳居九州强者第一梯队,仅在最巅峰者之下。 原大隋境内,长安城! 大隋倾覆,群雄割据。岁月推移,逐鹿中原的势力愈来愈少。 十八路反王早已烟消云散,唯余寥寥数支;而自晋阳起兵的唐国公,已然跃升为天下最强藩镇之一。 连曾名震天下的瓦岗寨亦告溃散,麾下猛将良臣纷纷归附唐国公帐下。 如今,唐国公更已自立为王,建号“唐王”! 旧隋皇城,大兴宫内! 唐王李渊端坐龙椅,阶下文武列阵,济济一堂, 刘仁轨、魏征、长孙无忌…… 秦琼、李靖、尉迟恭、李孝恭、李道宗……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皆在其中。 “诸位,天地秘境再度开启,其内传承,关乎气运,不容旁落。依你们之见,此番该遣何人前往?” 李渊面色沉静,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声音低沉却有力。 “父王!儿臣愿往!” 话音未落,李元吉已抢步而出,拱手垂首,语调激昂。 说罢,还刻意斜睨了一眼不远处的李世民,眉宇间尽是挑衅之意。 眼下李家势如烈火,大唐基业呼之欲出,府内权柄之争亦日趋白热。 李世民熟稔兵法,长于统御,近年屡建奇功,李家今日之盛,他一人至少担半数之功。 正因如此,李建成与李元吉愈发忌惮,连李渊亦暗生疑虑,毕竟,李家最精锐的将领,十之七八,皆听命于秦王帐下。 李渊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李世民一眼,旋即点头:“吾儿有此壮志,甚慰。既主动请缨,那此次秘境之行,便交由你去。” “遵命!父王!” 李元吉喜形于色,朗声应诺。 殿内众人默然,不少李世民麾下战将却心头一紧, 李元吉何许人也?他们岂会不知? 徒有虚名,实则不堪大用。派他去争秘境传承,无异于以卵击石。 众人本想劝李世民开口力争,可他始终神色如常,眼波不兴,仿佛此事与己无关。 待朝议结束,众人移步秦王府后,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喝,骤然炸响, “二公子,刚才大殿上您怎么一言不发?那李元吉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凭他也配染指秘境传承?” “这可是上古秘境的嫡系传承啊,半点容不得闪失!” 程咬金气得胸膛起伏,仰头灌下一大碗酒,嗓音粗重地嚷道。 “可不是嘛!他李元吉拿什么跟二公子比?若因他误事,让传承落入外人之手,这亏空,整个大唐都补不上!” 尉迟恭猛一拍案,黑脸涨得发紫,额角青筋直跳。 “行了!嚷嚷顶什么用?木已成舟,再争也翻不了盘!” 长孙无忌斜睨着两人,眉头紧锁,目光如刀,沉声接道:“秘境传承固然要紧,可眼下未必不是个转机, 李元吉压根没那个本事承下传承,等唐王亲眼瞧见他栽了跟头,自然明白:真正能担起这份机缘的,唯二公子一人。” 第79章 必入我大秦囊中 “诸位不必动气。三弟既执意要去,我这个二哥,总得撑他一回。” 李世民轻笑一声,神色从容,唇边笑意温润如常。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不出多久,李家兄弟之间,终将兵刃相向,血染宫墙。 扬州城! 少帅军! 一座恢宏殿宇内,两名少年剑拔弩张,话锋如刃。 “陵少,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那可是天地秘境,仙佛亲手所留的真传!你竟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仲少,真传又如何?咱俩早得了传承法,根基已立。贪多嚼不烂,此番各方顶尖高手齐至,你抢得过谁?去了也是徒劳。” “徒劳?你怎知我抢不过?我实力差在哪? 再说,咱们是得过传承法,可谁说得了法就不能争真传了? 越是集众家之长,才越能登临绝顶啊,陵少!” 殿中争执的二人,正是寇仲与徐子陵。 如今的他们,早已甩脱当年街头乞儿的寒酸气,稳坐少帅军统帅之位。 而少帅军,眼下已是大隋境内逐鹿天下的头号劲旅, 其势之盛,反超唐王; 其势之广,尽控江南半壁山河; 其兵之强,甲士近百万! 寇仲与徐子陵本人,更双双踏入练气境五重巅峰,只略逊于宋缺、石之轩这等当世巨擘一筹。 可惜,寇仲志在天下,徐子陵却整日流连花影,心系阴葵派那位冷艳女子,石之轩之女石青璇。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根本不屑搭理他。 后来他又倾心慈航静斋圣女师妃暄,对方虽不喜他,却有意无意引他淡出纷争。 为博美人一笑,徐子陵竟想劝寇仲一道弃了江山,归隐林泉。 寇仲望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兄弟,无声一叹:“陵少,你先回去歇着吧。秘境之争,我非去不可。其余的事,你别管了。” “仲少!你怎么就是不听啊!” 徐子陵狠狠瞪他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寇仲望着那远去背影,摇头苦笑:“这小子,偏听师妃暄那朵白莲的话……慈航静斋?哼,算盘打得响,可惜我寇仲不吃这套!” 他目光一凛,拳头悄然攥紧, 这万里河山,他夺定了,谁也拦不住! 同一时刻,九州大地各路豪雄,尽数奔向新界,天地秘境开启之地。 全真教! 王重阳亲率七子,踏雪西行,直赴雪刀世界。 金风细雨楼! 苏梦枕、白愁飞、王小石三人并肩而出,衣袂猎猎。 丐帮! 乔峰腾空化龙,真龙之躯撕裂云层,破空直入新界。 大秦阴阳家…… 道家…… 墨家…… 农家…… 除却宗门精锐倾巢而出,更有无数独行强者,孤身仗剑,奔赴秘境。 霎时间,九州苍穹之上,流光纵横,如星坠海,灿若银河奔涌。 …… 北疆王府! 徐霄仰首凝望天际,那道撕裂长空的金色神芒,那根直贯云霄的磅礴光柱,让他罕见地怔住,瞳孔微缩。 身后,陈知苞、褚禄球亦面露骇色,呼吸微滞。 除他二人外,身旁还立着数道陌生身影。 可个个气息沉浑,威压如渊,最弱者,也是货真价实的一品大宗师! 其中一人,正是名震江湖的齐连哗; 另一人,号称“陆地神仙之下无敌手,陆地神仙之上敢换命”的徐燕兵; 还有一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面似狐魅,清绝出尘,却是女扮男装的南宫仆烨! 此外,另有一列人肃然而立。 为首者,赫然是蒙恬、韩信! “蒙将军、韩将军,这……就是你们之前所言的天地秘境?” 徐霄声音低沉,目光仍锁在那冲天金柱之上。 “正是。”蒙恬颔首,“每一处天地秘境,皆为远古仙佛亲手封存的遗泽。 那些存在,举手可颠倒乾坤,抬足能崩灭万界。 王爷若想复活王妃,眼下唯两条路可走, 其一,遍寻天地秘境,或有复活之法藏于其中; 其二,归附我大秦。大秦乃气运所钟之朝,不日必晋皇朝。 倘若王妃遗体尚存,待我朝登临皇朝极巅,乃至帝朝之境,未必不能以国运为薪,逆天改命,唤她归来。” 韩信左手轻按剑柄,神色沉静,目光缓缓扫过徐霄、陈知苞等人,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 他每说一句,众人脸上便多一分振奋,尤其徐霄与陈知苞,眼底灼灼发亮,心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若真能救活妻子(义母),归附大秦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北疆王号、东离帝国,统统碾作灰烬,随风散尽! “义父……” 陈知苞目光滚烫,一眨不眨地盯着徐霄,只等他开口定音。 徐霄虽心潮翻涌,却未失分寸。越是大事临头,越需稳住阵脚。 略一思忖,他声音低沉而有力:“韩将军,北疆并入大秦,并非不可,但有五条底线,你们必须应允。” “北疆王请讲!” “其一,三州百姓,须得善养厚待; 其二,驱尽异族,踏平北蛮; 其三,征讨东离,我北疆铁骑为前锋; 其四,倾尽全力,寻回复活王妃之法; 其五,麾下将士若有不愿效命者,绝不强留!” 徐霄逐条道来,蒙恬、韩信、李信三人彼此交换眼神,眉宇间悄然浮起一丝释然与欣喜。 “好!北疆王所提,我代陛下应下,句句属实,绝无虚妄。”蒙恬肃容正色,声如金石。 “再以我蒙恬之名立誓:我家始皇帝胸怀浩荡,远胜东离君主百倍,更不会行兔死狗烹之事。 倘若将来背信食言,我蒙恬自刎谢罪!” 听罢此言,徐霄心头悬石落地。 三十万精骑、数百万黎庶,终有安身立命之所。 “蒙将军,眼下天地秘境再度开启,我等是否该即刻动身?” 一直静立后方的赵高忽然开口。 蒙恬微怔,随即转向徐霄:“北疆王,今日之事,我即刻遣人驰报咸阳。若您方便,不如随我同赴大秦,亲见陛下一面,如何?” “见你家陛下?” 徐霄眉峰微蹙。 他对那位始皇帝早有耳闻,心中既存疑虑,亦怀敬意。 北疆既择路而投,总得亲眼看看,这统御九州的帝王,究竟何等气魄。唯有如此,才敢真正托付山河、交付忠心。 他稍顿片刻,颔首道:“若可行,本王确愿亲谒始皇帝。” “好!既然如此,不如就趁今日,我这就带您启程。北疆王,待您面圣之后,必知今日抉择,何其明智。” 蒙恬朗声一笑,转头对韩信、李信与赵高道:“我陪北疆王赴咸阳,此界诸事,劳三位详查。至于秘境传承……便由赵高与罗网接手,可否?” “蒙将军放心,六剑奴已至,秘境之利,必入我大秦囊中。” “蒙将军,韩信定不负所托!” 徐霄也侧身看向徐燕兵与褚禄球:“你二人随我同行。北疆诸务,暂交知苞执掌。” 众人议定,蒙恬当即携徐霄、褚禄球、徐燕兵三人启程西去。 赵高则率六剑奴腾空而起,剑光破空,直指天地秘境所在。 北疆城距大秦北境不过数十里,翻过那片苍莽山林,便踏入九州腹地。 刚一脚踏进大秦疆域,迎面而来的甲士列阵如铁,徐霄、徐燕兵、褚禄球三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些披甲执锐的将士,个个气息如渊,杀气凝若实质,扑面压来令人窒息。 连他们引以为傲的大雪龙骑,在这群人面前,竟似稚子持矛,气势上便矮了半截。 阵前立着一位白衣儒生,腰佩长剑,风姿清峻,举手投足皆是沉静气度。 “主帅,这位便是北疆王徐霄,及其麾下猛将徐燕兵、褚禄球。” 蒙恬快步上前,躬身一礼。 白起早已候在此处,目光掠过三人,唇角微扬:“在下白起,有礼。” “北疆王,这位乃我大秦武安君,白起。” “武安君,白起?” 徐霄眸光骤然一亮。 他虽不知此人朝中位阶,但阅人无数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温润如玉的儒袍男子,骨子里却蛰伏着一头吞天噬地的凶兽。 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煞气,不是千人万人所能淬炼,而是百万尸骸堆叠而出的血海余威。 这般人物,岂会寻常? “徐霄,拜见武安君!” 他面色肃然,深深凝视白起一眼,方才郑重抱拳,躬身施礼。 “蒙将军已尽数告知。明日我便陪你入咸阳,面圣陈情,陛下闻讯,必当欣然。” 白起淡然一笑,望向徐霄时,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意外。 “多谢武安君!” …… 就在徐霄跨入大秦,初遇人屠白起,整装待发奔赴咸阳之际,雪刀世界那片天地秘境降临之地,已掀起九州群雄的滔天巨浪。 甚至,已有大批顶尖高手抢先抵达秘境现世之地。 雪刀世界! 龙虎山,身为道门发源地与根本重地,无论底蕴还是战力,皆冠绝此方天地,山中高人辈出,强者林立。 百年前盛传为吕祖转世的齐宣真,修为惊天动地,纵是李纯榈那等人物,在其面前也唯有俯首称臣。 可惜齐宣真早已坐化,但龙虎山根基未损,依旧卧虎藏龙。 第80章 只问实力,不问出身 譬如陆地神仙赵皇朝! 再如上任掌教赵兮亦,还有素来深居简出、极少露面的赵兮传,二人同样登临陆地神仙之境。 现任掌教赵丹侠,亦已踏入天象大宗师巅峰,只差半步便可破境。 同为天师的赵丹品,亦修成天象大宗师境界。 除却这些前辈高人,年轻一辈中,更有齐贤侠、白御等数位天赋卓绝者,被公认为未来有望跻身天象乃至陆地神仙之列的种子。 可就在这一日,龙虎山上上下下千余名弟子,竟不约而同涌至山脚江畔,仰头凝望天穹,一道撕裂云层的金色光柱自江心冲霄而起,刺目灼热,震人心魄。众人面色惨白,瞳孔骤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与龙虎山隔江对峙的轩辕氏族,亦倾巢而出,数十名精锐强者立于江岸,目光死死锁住那根直贯苍穹的金光,双目圆睁,骇然失色。 不止这两处,整个雪刀世界,无数修行者正风驰电掣般朝此地疾掠而来。 嗡! 忽地,天幕之上一道银芒疾掠而过,紧随其后,一声狂喜大笑炸响长空: “哈哈……果然是天地秘境!没想到这等机缘,竟落在新界之中!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流光散尽,虚空中显出一名身着墨紫宦官袍的老者,足下竟悬着一杆幽光流转的长枪。 法器!长枪! 御兵凌空! 大江两岸,轩辕氏与龙虎山众人见状,无不倒抽冷气,嘴巴微张,满脸难以置信。 尤其是赵皇朝、赵兮亦、赵兮传三位陆地神仙,此刻心潮翻涌如惊涛拍岸,震撼至极,那老者身上弥漫出的气息,远超他们认知极限,强得令人窒息,几近绝望。 “老阉货,得意什么?莫非真当这秘境传承已是你的囊中之物?” “痴心妄想!米苍穹,有我兄弟三人在此,今日你休想染指半分!” 话音未落,三道神虹撕裂天幕,倏然化作三道挺拔身影:一人冷峻如霜,一人桀骜似火,一人沉稳如岳,正是大宋金风细雨楼苏梦枕、白愁飞、王小石! “又是你们?” “想跟杂家抢这秘境?活得不耐烦了?” 宦官老者脸色骤变,眉宇间阴云密布,杀意翻腾。 此人正是大宋天子近侍,本名米苍穹,御赐封号“米有桥”。 “哼!你能来,我们为何不能来?”苏梦枕唇角微扬,笑意凛冽,毫不掩饰讥诮。 “秘境择主,向来凭缘法而定。米苍穹,今日我三人在此,你别想碰传承一根手指。”王小石眸光如刃,寒意森森,直刺对方咽喉。 白愁飞负手而立,白衣猎猎,气息如渊似狱:“这秘境,今日归我兄弟所有。米苍穹,识相便速速退去;若执迷不悟,就地格杀,绝不留情。” “哈哈哈……好!好!好!口气倒是不小!就凭你们三个毛头小子,也敢口出狂言取杂家性命?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米苍穹声音嘶哑冰冷,眼神阴鸷如毒蛇吐信。 他与金风细雨楼三兄弟积怨已久,早是不死不休之局。 仇人照面,岂止眼红?分明是血气冲顶! 而江岸之下,轩辕氏与龙虎山一众高手,个个眉头紧锁,仰头望着天空,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嗡!嗡!嗡! 刹那之间,天边接连亮起数十道耀眼光痕,如流星坠世,纷纷在半空顿住身形,化作一道道气势迫人的身影。 有人脚踩飞剑,寒光吞吐;有人横握战戟,煞气凛然;有人手持长枪,锋芒毕露;更有僧人袈裟翻飞,双足踏于一朵金莲之上,宝相庄严。 这般景象,令两岸观者无不头皮发麻,浑身僵硬,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可这些人的现身,却让米苍穹面色愈发铁青,连苏梦枕三人也神情一沉,眉宇间浮起一丝忌惮。 他们四人虽同修古传功法,却并非出自秘境,而是机缘巧合拾得散落于世的残篇。 修炼时日尚短,眼下不过练气境三重、四重,离九州真正顶尖战力,尚有不小差距。 而此刻破空而至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一方巨擘、威名赫赫? 少林斗酒神僧; 权力帮八天王之首,刀王屈寒山; 新晋人王官古书; 无双城主独孤一方; 天下会雄霸; 农家胜七、田猛; 墨家巨子燕丹,及其左膀右臂高渐离; 阴阳家星魂、大少司命; 佛门四大圣僧; 净念禅院方丈了空大师; …… 李唐宗室李元吉; 丐帮帮主乔峰; 全真教创派祖师王重阳; 阴葵派婠婠; 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 …… 短短片刻,秘境四周虚空,已汇聚数十近百位练气境强者。 虽各大势力未遣最强战力亲临,但其中不乏练气五重的狠角色。 面对如此阵仗,无论是米苍穹,还是苏梦枕三人,心里都清楚得很,谁也不敢断言,自己一定能夺下这份传承。 半空中,李唐的李元吉足踩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昂首而立,眉宇间尽是傲然之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锐气。 他确实不通兵略,不晓权谋,在朝堂争斗与军政韬略上几近懵懂,可不得不承认,李唐一脉的血脉根基着实不凡。 李元吉的修道资质,虽远逊于李建成、李世民、李秀宁三人,更无法与李元霸那等逆天妖孽相提并论;但若放在寻常人中,却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再加上身后站着整个李唐王朝,灵药、功法、丹器源源不断,资源取之不尽,他硬生生将修为推至练气境二重巅峰。 此时的李元吉意气飞扬,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四周各方豪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诸位,我乃李唐李元吉!今日这秘境机缘,还请诸位割爱一份予我李唐。来日我登高临下,必以厚礼相酬!” 在李元吉眼里,李唐大军已势如破竹,大隋江山倾覆在即,届时李唐便是九州最顶尖的霸主之一。 纵然尚不及大秦、大明这两座气运鼎盛的王朝,但也足以与大元比肩,实力更稳稳压过大宋、突厥等国一头。 而他自己,身为李唐储君人选,这些江湖散修、世家子弟,总该给几分颜面吧?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冷酷得扎心。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侧的李阀族老李神通,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当场一脚踹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四周各大势力的高手,更是齐刷刷投来目光,那眼神,像极了看一个刚出山门、还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呵……李元吉,你倒是真敢开口啊,一张嘴就想白拿秘境传承?脸皮之厚,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半空中,宋阀少主宋师道慢条斯理摇着折扇,斜睨李元吉一眼,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宋师道,你这是自寻死路!” 李元吉面色骤然阴沉,嗓音低哑,杀意毕露。 “死路?” “你李元吉……配让我走这条路吗?”宋师道嗤笑一声,神情轻蔑,半点未将对方放在眼里。 宋阀与李阀素来不睦,本就毫无顾忌;更何况,真动起手来,他也确信自己能将其斩于剑下。 他虽不如父亲宋缺那般惊才绝艳,但在年轻一辈中,亦属翘楚,同样卡在练气境二重巅峰,战力不输分毫。 岂会怵你李阀半分? “李神通,贵阀这位‘继承人’,怕是还需多经风雨、多见世面啊。”宋师道身后,宋阀族老地剑宋智负手而立,淡淡扫了李元吉一眼,又意味深长地望向李神通。 “小辈口无遮拦,玩笑而已,何必较真?” “不过宋兄今日既在此处,李某也不妨直言一句,天下大势,已在我李唐。若宋阀愿顺势归附,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哈哈哈……好一个‘天下大势’!李唐之人,吹牛倒是一把好手!你当少帅军是摆设不成?” 一声冷冽长笑划破长空,寇仲踏空而来,面色冷峻,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如钉,直刺李神通与李元吉。 “寇仲!” 李神通眉头一拧,神色骤沉。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何须剑拔弩张?此天地秘境向来唯强者与有缘者可入,如今入口未显,不如静心等候,各凭机缘。” 虚空之中,一位身披金线袈裟的中年僧人缓步现身,足下莲台绽放,双手合十,面容慈悲,语气温和却不失分量。 “了空大师,本少帅虽向来不喜你们这群和尚,但这句话,倒说得在理,秘境归属,从来只问实力,不问出身。” 寇仲冷笑一声,随即目光一转,投向下方大江两岸的人群,瞳孔微缩,略带讶异地道:“咦?底下这些人……莫非才是这方新天地的真正高手?啧啧,气息不俗,竟有堪比旧日九州陆地神仙境的强者!” 此言一出,众强者齐齐垂目,视线如电,尽数落在龙虎山与轩辕氏众人身上。 当那一道道凌厉、深不可测、仿佛能撕裂神魂的威压,如潮水般笼罩而下时,龙虎山与轩辕氏众人顿时心头一紧,手脚发僵,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第81章 都如此不知羞耻? “掌门师兄,这……这些人到底是谁?竟能御空而行?脚下那些光芒灼灼、锋芒逼人的兵器,又是何等来历?” “这等压迫感,至少也是陆地天人之上!可江湖何时冒出这么多陆地天人?我龙虎山竟全然不知?” 大江畔,龙虎山脚下,赵丹品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唾沫,声音发颤,目光慌乱地扫向身旁的掌门师兄赵丹侠,以及赵兮亦、赵兮传三人。 他自己不过是天象大宗师境,认不出这些超然存在,尚情有可原;可你们三位,可都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境高手,天下武林陡然冒出如此多深不可测的强者,总不至于一个都不识得吧? 赵丹侠脸色僵住,片刻后苦笑浮现。 赵兮亦与赵兮传对视一眼,脑中嗡然作响,一时失语。 但赵兮传很快回神,眉头紧锁,默然沉思片刻,忽而心头一震,浮起一个近乎荒诞却越想越可能的答案。 “师兄,这些人……莫非真是其他世界来的强者?” “数日前,响彻天地的那一声宣告,你还记得吗?” 赵兮传语气苦涩,神情却异常肃然。 他话音未落,赵兮亦、赵丹侠、赵丹品三人齐齐一颤,面露骇然。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皇朝,也猛然抬头,双目圆睁,怔怔望着虚空中那一尊尊如渊似岳的身影,满脸难以置信。 “其……其他世界的强者?” “神话重现,诸界交汇!” “难道说,除了我们所在的现世与上界之外,竟还存在其他独立的世界?” “而且,那个世界已经和我们这片天地完全重叠、融为一体了?” 赵兮亦越说越觉得荒谬绝伦。 可眼下,再不愿信也由不得他们不信,眼前事实摆在那儿:短短片刻,世间陡然冒出大批远超认知的顶尖高手,若非世界层面发生根本性剧变,实在无法解释。 “啧啧……这位道长,倒有几分眼力,我等确实来自另一方天地。” 许是赵兮传嗓音太高,又或是天穹上那些强者耳聪目明,立于云海之上的寇仲闻言,唇角微扬,饶有兴致地朝龙虎山众人扫了一眼。 “哼!一群连练气一重都未踏入的弱者,还不快滚?真动起手来,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李元吉本就看寇仲不顺眼,见他开口,当即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震,磅礴威势轰然爆发,狂风裹挟着无形重压,如怒潮般席卷大江两岸。 霎时间,不少轩辕氏子弟与龙虎山门人被掀翻在地,口喷鲜血;更有甚者当场昏厥。这景象令人瞠目结舌。 就连几位宗师级人物,也在那股迫人气势下浑身僵硬、冷汗涔涔,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龙虎山与轩辕氏众人见状,无不怒火中烧,面色铁青。 但终究无人敢出声质问,更没人敢迈出半步。 只因虚空之上那些人的修为,明显已凌驾于陆地神仙之上,甚至远超传说中的陆地天人。 若有人贸然挑衅,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畏缩者众,却也有人挺身而出。 只见龙虎山人群里,一名面容朴实的少年忽然踏前一步,抬手指向天际的李元吉,朗声道:“你不是好人!我们没招惹你,你凭什么打伤我娘?等我哥回来,非揍得你满地找牙!” 少年话音刚落,龙虎山上下脸色骤变。 众人非但没有感激,反而不少人眼中浮起怨怼与嫌恶, 虚空中的强者动动手指就能灭掉整座山门,若因他一句莽撞之言引来屠戮,岂不是全山陪葬? 连九州各域飞临此地的顶尖人物,此刻也纷纷侧目,望向那个开口的少年。 实力悬殊如此之巨,他竟敢当面斥责? 这是年少无知、毫无忌惮,还是真的不怕死? “神象,别乱说话!” 赵兮传急忙将少年拽至身后,随即神色肃然,双手抱拳,朝李元吉深深一礼:“小徒年幼失言,冒犯公子,万望海涵!” “老杂毛,小孽种,骂完就想装没事人?” 李元吉回过神来,顿时恼羞成怒,脸色阴沉如墨,目光如刀,直刺下方的赵兮传与徐神象:“一老一小,不知天高地厚!” 轰隆! 他右手倏然抬起,食中二指并作剑诀,凌空一划! 嗡…… 刹那间,一道炽烈剑光凭空凝成,锋锐无匹,杀意滔天,裹挟雷霆之势,直劈而下! “小心!” “师弟当心!” “师叔祖!!” …… 底下众人齐声惊呼,赵兮亦等人更是失声疾呼。 赵兮传面色紧绷,拂尘一抖,三千银丝如瀑迸射,迎向那道斩落的剑光。 可剑芒所至,银丝寸寸崩断,化作漫天星屑,威势却分毫未减。 “糟了!” 他低吼一声,脚下一踏,身形暴起,双掌全力推出,硬撼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 轰隆隆! 咔嚓!!!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炸开,方圆数里大地皆在震颤。 余波横扫,不少龙虎山弟子被掀飞出去,断骨碎肉横飞,鲜血泼洒江面,将江水染成暗红,残肢断臂散落岸边,甚至被甩入湍急江流,惨不忍睹。 赵兮传喉头一甜,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数十丈,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道袍袖管尽碎,双臂血流如注,皮开肉绽,筋脉寸断,森白骨茬赫然裸露。 这一击,不仅废了他一双手臂,更有一缕缕凌厉剑气逆冲丹田,将其内府搅得七零八落。不出意外,他此生再难提气运功,彻底沦为废人。 唯有一事令人动容:纵使身负重创、命悬一线,赵兮传始终未曾后退半步,牢牢护在少年身前,而那少年,正是北疆二公子,徐神象! 天生金刚境体魄,筋骨如铁,力拔山兮! 随着天地秘境降临,他的体质将迎来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神体初醒! 金刚为基,神力自生,肉身无瑕,举世罕见! 或许在世界尚未融合之前,徐神象的天赋虽强,尚不足以惊动天下。 但如今诸界交融,法则重铸,他的血脉与根骨,终将彻底觉醒! 真正的神体, 神象之体! 乃是神体序列中至高无上的几种体质之一,论层次,完全不逊于先天道胎、神王体等旷世之躯。 若徐神象能得传承秘法,潜心参悟,彻底唤醒体内沉睡的神象之力,日后必可登临圣贤之境,甚至踏破天关,证就大帝果位,执掌人道权柄,号令万灵。 可眼下这位本该有望问鼎大道巅峰的徐神象,却双目赤红、神情恍惚,直勾勾盯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赵子传! “师……师父,您……” 望着赵子传那双血肉尽脱、白骨森然的手掌,徐神象心头如遭雷击,心脏狂跳不止,耳中嗡鸣阵阵,连呼吸都凝滞了。 “傻孩子,何须这般惊惶?” “当年老道自北疆王府将你抱出时便讲过,你是我的徒弟,这一生,我定护你周全。” 赵子传面色惨白如纸,却朗声一笑,仿佛对自身沦为废人的事实毫不在意。 “如今双手已毁,丹田崩裂,但这一身修为,岂能随我一同埋进黄土?” “虽不能强行催熟,但我愿倾尽所有,为你重锻筋骨、洗炼血肉,并斩断蒙昧,启明心智!” 话音未落,他眸中精光一闪,决然之意沛然而出。 嗡! 刹那间,他周身气机轰然爆发,浩荡真元如江河决堤,汹涌奔腾而出,瞬间裹住徐神象全身。 既已成废人,苟活于世又有何益?不如将毕生所修,尽数化作薪火,为这唯一的弟子,开窍铸基、洗髓易筋、涤尽最后一丝混沌愚钝! 龙虎山众人目睹此景,无不悚然变色,心底泛起一阵无力与酸楚。 徐神象何德何能,竟能让一位陆地神仙不惜自毁根基,以命相托? 好歹也曾是屹立人间绝顶的强者,这份修为赐予旁人,或许只是白白糟蹋罢了。 天穹之上,李元吉见自己一击竟未能诛杀徐神象,连那位陆地神仙老道也仅受重创,脸上顿时挂不住。 “哼,一群蝼蚁,侥幸逃过一劫,便当真以为能全身而退?” 他冷哼一声,右手微抬,便欲再度出手。 “啧啧,李元吉,脸皮厚得堪比城墙了?若非秘境突现,你这点道行,配跟陆地神仙交手?” “区区练气境二重,连个重伤的老道都收拾不了,还敢再动杀念?你们李唐上下,莫非个个都如此不知羞耻?” 话音刚落,寇仲冷笑出声,目光如刀,直刺李元吉面门,言语间满是讥诮与轻蔑。 不止是他,四周各大宗门、世家的高手,也纷纷投来鄙夷一瞥,神色毫不掩饰。 李元吉气得浑身发抖,几乎当场失控,幸得李神通及时按住肩头,才未失态暴起,否则今日,李唐颜面真要扫地殆尽。 相较之下,众人望向赵子传的眼神,却悄然多了几分敬重。 为徒舍身至此,世间罕有;换作他们自己,扪心自问,未必做得出来。 此时,下方赵子传已将毕生修为尽数渡入徐神象体内。但他并未将其灌入丹田,而是引气入四肢百骸,淬炼皮膜筋骨,最后直冲头顶百会穴,激发生机、点亮灵台。 第82章 诸天第一法 骤然承受如此磅礴真元,徐神象一时难以承受,当即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而赵子传,则如燃尽灯油,须发转瞬灰白,皱纹密布,脊背佝偻,身形枯槁。原先压制的伤势再无束缚,迅速蔓延全身,气息亦随之飞速衰弱。 “师弟,你真觉得……值得吗?” 赵兮亦缓步上前,先看了看静坐不动的徐神象,又望了望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赵子传,神色复杂,长长一叹。 “师兄,你不明白。我虽将逝,只要徒儿尚在,世人便不会忘了我。” “可惜……再也看不见他一步步登高了。” “咳……咳咳……” 赵子传淡然含笑,眼中不见半分惧意,反倒透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与释然。 嗡!嗡!嗡! 就在此时,天边再度撕裂数道金芒,七道身影破空而至,正是赵高与六剑奴! 赵高与六剑奴现身,整片虚空陡然一沉,肃杀之气如墨汁泼洒。燕丹、高渐离、田猛等人面色骤变,杀意隐现。 这些年,大秦境内诸子百家,不少人都与赵高及六剑奴结下血仇。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大秦愈发强盛,始皇帝嬴政更是人族第一强者,曾镇压妖族多位顶尖巨擘,护佑大秦亿万子民安泰。 更以无上智慧,推演普适修行法,使凡俗百姓人人可修、个个能进,踏上长生问道之路。 如今的大秦百姓,早已不再蒙昧,更非任人蛊惑的愚夫愚妇。 若墨家或六国遗老胆敢妄议大秦一句是非,诋毁始皇一字,怕是走到哪座城池,都难寻容身之地。 因此,六国余孽或远遁他邦,或心死如灰,再不敢起复国之念,更遑论公然挑衅大秦。 墨家、儒家等势力,亦只能隐忍蛰伏。 纵使恨极赵高,燕丹、高渐离也不敢真正动手。 “咯咯咯……赵高大人,您可是来迟啦,错过了一场乏味至极的好戏呢。” 阴阳家大司命款步轻移,媚眼如丝,朝赵高盈盈一笑。 “哦?” “出了什么事?” 赵高眉峰微蹙,目光扫过四周诸多强者,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探究。 “咯咯……东皇大人早有断言:李唐气运如龙升腾,未必不能夺下大隋江山。只是谁也没想到,李唐竟还有这等人物,实在令人艳羡呢。” 大司命掩唇轻笑,语声婉转,将方才一幕细细道来;待目光转向远处的李元吉时,那双潋滟生辉的美眸里,分明掠过一缕毫不掩饰的轻蔑。 “龙虎山?” 赵高眉峰微蹙,脑中倏然闪过一道身影,北疆王徐霄的次子徐神象,确实在龙虎山修道。 “有意思……若那少年真是徐霄血脉,李元吉这条命,怕是悬了。” 念头一转,赵高心底已悄然为李元吉点了一炷香。 徐霄是谁?短短数日,他已查得清清楚楚: 横扫六国,铁蹄踏碎江湖门派; 尸山血海,死于其手者不下八十万,堪称当世最冷酷的人屠。 论杀伐之烈、威势之盛,与武安君白起如出一辙。 而今此人已归顺大秦,更亲赴咸阳,面见陛下。 赵高深知陛下性情,一旦见识徐霄的统兵之能与盖世气魄,必委以重权。假以时日,这位北疆王定成大秦军中又一根擎天巨柱,威望直追白起、王翦,只是早晚之事。 至于徐霄两个儿子,他也早有耳闻: 长子徐奉念,扮作浪荡纨绔十余年,心思缜密如鬼,绝非寻常子弟可比; 次子徐神象,生来便是金刚境,筋骨如铁铸,气血似洪炉,光凭肉身之力,便堪比大宗师巅峰。 纵使因王妃怀胎时遭重创,导致神智稍显滞涩,又何足挂齿? 只要修习龙虎山正宗传承法,心智自可迅速复原。 更关键的是,他天生体魄强横,气运磅礴,待肉身圆满之日,极可能一举冲破桎梏,踏入传说中的“极境”,单臂挥动,力逾十万八千斤! 届时再破练气关隘,同阶之内,几无敌手。 不出意外,徐神象将来必是大秦一尊真正的战神。 连赵高自己,也轻易不敢招惹。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李元吉啊李元吉,你这命,怕是要留在秘境初开之地了。” 虚空之上,赵高负手而立,双目微敛,目光遥遥锁住远处的李元吉,眸底寒芒一闪即隐。 “李元吉,你最好盼着那少年不是徐神象,否则,你的命,我赵高亲手收了。” 他心中默语,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眼下秘境未启,少年身份尚无定论,他不必急于出手探问。 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十几天光阴悄然滑过。 其间,九州大地各路高手接连破空而至,化作道道流光,悬停于龙虎山上空。 更有妖族强者驾临,所携妖兽个个庞大如山,体长数百米,遮云蔽日。 下方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心神俱震。 整座龙虎山,连同轩辕氏宗族上下,早已被这一幕幕震得麻木。 与此同时,雪刀世界亦风起云涌,各大势力顶尖人物纷纷奔赴而来。 有早已退隐多年的老怪物,因秘境异象惊动,再度现世; 有横行一方的绝顶凶人,如韩人貂、大魔头洛阳、北蛮拓跋仆萨; 也有超然物外的隐世高人,如忘忧天人、李荡心、龙树僧人、刘宋涛…… 这些人,或为陆地神仙之下第一人,或已踏足陆地神仙之境,甚至有人已达陆地天人层次,皆在短短十余日内齐聚龙虎山。 整个雪刀世界九成以上的顶级战力,尽数汇聚于此。 就连儒家八百年来的圣者,张圣人,也亲自降临。 此外,还有一批批一品大宗师,踏空而至,肃然而立。 然而,这些本该搅动风云的强者,在抵达此地后,竟不约而同地噤声屏息,神色凝重,甚至隐隐透出惧意。 “嘶……这些人是谁?竟能凌空而立,周身威压如山似海!” “难以置信!那上千米长、遮天蔽日的异种巨禽,怎么看着像秃鹫,却比山岳还沉?” “呵……荒唐!我眼花了?真有巨蟒腾空而起?这还是蛇?” “这些人物、这些妖物……气息远超陆地神仙,甚至凌驾于陆地天人之上!他们到底从哪儿来的?” “……” 仰望苍穹,望着那一道道气息慑人的身影,以及体型骇人的妖兽,雪刀世界所有高手无不震惊失色,骇然无言。 就连张圣人、忘忧天人、刘宋涛等绝顶人物,也面色微变,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但他们终究是站在世界顶端的存在,很快便有所明悟。 半个多月前,那道响彻天地、威严不可测度的声音,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往日只当是虚妄传说,如今亲眼所见,那些陌生面孔、那些不属于此界的庞然妖兽,已无需任何解释。 众人心里渐渐有了答案:域外世界真实存在,且正与雪刀世界交融。否则,眼前一切,根本无法理解。 就在两大世界群雄云集、静候秘境开启之际,楚长风却已悄然闭关,进入一场至关重要的修炼。 九州大地,泰山之巅,长风道宫。 悟道殿内。 楚长风盘坐于一尊巨大铜鼎之中,鼎内浸润着诸多此界罕见、甚至近乎绝迹的天地灵药。 每一株都药力澎湃,若流落外界,足以引得各大势力拼死争夺。 然而此刻,这些灵药却如山似海,一摞摞堆满铜鼎。 除灵药之外,鼎中还盛着汩汩涌动的灵泉,以及大盆大盆蒸腾着凶煞气息的凶兽精血。 诸般至宝融汇一处,最终化作一鼎浓稠炽烈的药浴。 楚长风盘坐鼎心,浸于药汤之中,双目轻阖,静心凝神,只待破境而起。 他早已臻至练气境巅峰,再无寸进之隙,今日所求,唯有一跃,跨入下一重天地:神通境! 何谓神通境? 精、气、神三者浑然归一,不可分割! 金丹凝于丹田,元神铸于紫府! 更可在金丹之上,铭刻一道道本命神通,自此之后,移山填海、摘星揽月,皆在弹指之间! 踏入此境,方算真正迈入强者之列。 袖袍一挥,万米巨岳应声崩碎;指尖轻点,浩瀚汪洋当场断流! 纵是如今暴涨至近万米的泰山,在他全力一击之下,亦将轰然倾塌。 这,便是神通境! 尤为关键的是,每突破一重小境界,寿元便延增千年;直至神通大圆满,可活万载不朽! 且若遭强敌围杀,肉身虽毁,元神犹存,随时可夺舍重生。 换言之:元神不陨,即为不死! 想到自己即将踏足这般骇世之境,楚长风唇角不由悄然扬起。 但转瞬之间,他便敛去心绪,沉心入定。 随着《诸天第一法》徐徐运转,天地灵气骤然翻涌,化作数条粗壮磅礴的灵气龙卷,疯狂灌入其体内,如鲸吞长河。 鼎中药力亦随之沸腾奔涌,灵泉、精血、灵药所化的磅礴能量,尽数被他吸纳炼化。 时间无声推移,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愈发凌厉慑人。 第83章 诸天至高第一法 整座泰山境内,无数妖兽皆清晰感知到,那自峰顶悟道殿弥漫而下的恐怖威压,沉重得令人窒息。 在这股威压之下,群兽无不胆寒失色,伏地颤抖,连抬头都再不敢。 修炼无岁月,半月光阴,倏忽而过。 鼎中药浴早已褪尽色泽,化为澄澈清水,所有药性,已被尽数汲取。 此时,一道高达千丈、纯粹由灵气凝成的巨柱,自悟道殿穹顶贯入,将楚长风牢牢裹在中央。 而他的突破,也已来到最紧要的关头。 丹田之内,原本如汪洋般浩荡的真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坍缩,渐渐凝成一枚轮廓模糊的奇形之物; 眉心深处的紫府中,精神之力亦已凝如实质,正剧烈震荡,朝着元神之态飞速蜕变。 时光流转,数个时辰悄然滑过。 当暮色染透天际,晚霞如火铺满苍穹之际, 一声撼动山岳的轰鸣,猛然自悟道殿内炸开! 紧接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狂潮般席卷而出,瞬间笼罩整座长风道宫,并向四野疾速蔓延! 顷刻之间,数百里方圆,尽被这股不可名状的气势所覆。 轰隆隆!!! 这一日,泰山之巅,长风道宫震颤不止! 惊雷般的爆响撕裂长空,紧随其后的,是一道令人魂飞魄散的威压洪流,自峰顶奔涌而出,刹那覆盖百里之地! 百里之内,无论人族修士,还是山林妖兽,心头齐齐一沉,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离泰山越近,威压越重,几乎令人骨软筋麻、呼吸停滞。 整座泰山境内,数不清的妖兽更是直接瘫跪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眼中只剩极致惊惧。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气息? 神恩如狱,神威如海! 恍若太古踏破时空而来,气息镇压八荒,威势碾碎六合,恐怖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 此时此刻,泰山之巅,长风道宫。 江玉燕正闭关吐纳,甫一感受到这股气息,俏脸顿时亮起,喜意盈眸。 “这气息……公子成功了?” “神通境!” “原来这就是神通境的威压……果然惊天动地!若非公子刻意收敛、避开了我,怕是我早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吧?” 她低声呢喃,美眸中满是难以抑制的雀跃与自豪。 而悟道殿内, 楚长风丹田之中,那团不规则的真元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鸽子蛋大小、金光灼灼的大道金丹! 金丹既成,性命同修! 待其烙下神通铭文,必将迸发更加耀世之辉。 紫府之中,精神灵魂之力亦已彻底凝聚,化作一尊约莫三寸高的金色小人,通体流光,眉目宛然,赫然正是楚长风本相,端坐于识海中央。 结金丹,凝元神! 至此,神通境,成! “呼……这就是神通境么?比起之前,强了何止数十倍?” 楚长风缓缓睁眼,一抹灿金色神光自瞳中一闪即逝。 嗡, 忽地,他脑海猛地一震,无数信息如洪流般涌入识海,继而化作一行行金色符文,环绕元神缓缓旋转,熠熠生辉。 待他彻底消化这股讯息,才明白,这是《诸天第一法》在他突破神通境后,反哺而来的三门神通术法: 【至尊化身之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可凝炼一尊身外化身;化身战力可达本体八成。(注:最多可炼九尊。) 【大五行术】:某顶级玄幻世界中,位列三千大道神通前十的至高秘法。 又名“五帝大魔神诀”。 此术穷尽天地五行本源,修至圆满可颠倒金木水火土之序,重定万物生灭,执掌创世权柄。 青帝木皇功,催生万灵,枯木回春,生机勃发如潮涌; 赤帝火皇气,焚尽杂驳,炼化诸般火元,烈焰所至,尽归己用; 白帝金皇斩,锋芒裂空,瞬息千里,一击必杀,快若惊雷; 黑帝水皇拳,势沉如渊,连绵不绝,柔中藏刚,韧不可摧; 黄帝土皇道,厚载万物,同化山川地脉,后土精气尽为其所驭。 【抱剑杀】:某顶级玄幻世界中,荒所创的绝杀之术,威能逆天,濒死反杀,代价极重,非生死关头不可轻启! 嘶! 骇人! 真正的大凶之术! 当楚长风彻底理清此次突破所获的三门神术后,整个人霎时僵住,喉头一紧,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 这三门术法之强横,已远超常理。 他不过刚入神通境一重,怎会陡然得授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 【至尊化身之术】 可凝出战力达本体八成的分身,单论爆发或不如“一气化三清”“他化自在大法”那般诡谲莫测。 但胜在分身长存不散,无损根基,毫无隐患。 更可同时炼就九具化身,日后探秘、镇守、布局、争锋,皆可多线并进,从容不迫。 而【大五行术】,更是让他心神剧震。 三千大道神通榜前十的镇世绝学,参悟到极处,便是执掌一方五行法则的主宰。 纵使他日后登临大帝之位,成就人道至巅,也难将此术尽数参透。 至于【抱剑杀】,更是专为绝境而生的屠神之技,越阶斩敌如探囊取物,必成他未来数十年间最锋利的一把刃。 “啧,真是……可怕得让人头皮发麻啊。” 楚长风轻叹一声,随即在识海中向系统低喝:“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叮,正在加载……” 唰! 话音未落,一面唯他可见的光幕倏然浮现眼前, 【宿主】:楚长风 【年龄】:23 【修为】:神通境一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开启百分之一)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至尊化身之术、大五行术、抱剑杀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1.18亿 “算上刚得的三门,如今已有七种神术在身。是时候将它们一一铭刻进金丹了。” 楚长风凝视面板,声音低沉却笃定。 金丹之上每烙印一道神通铭文,便等同于将该术的真意与规则深植于道基之中。 神通境虽以境界分强弱,但金丹所载神通之质、之量,才是真正决定战力上限的关键。 而他这七门神术,无一平庸, 尤以新得的三种,加上早已入手的【纵地金光】,皆属顶尖层次,威压凛然,不可直视。 他甚至确信:待七道铭文全部落定,哪怕仍停驻神通一重,亦可正面碾压神通五重、六重的对手。 这还尚未动用体质潜能,也未催动无量大道玄衣的威能。 若二者齐出,纵是神通境圆满者,也唯有一死。 “这,就是此刻楚长风的真正分量!” 目光扫过面板,楚长风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沉静而锐利的笑意。 七门绝世神术在手,神通境内,再无抗手。 可很快,他视线落在“神话点”那一栏,笑意又添了几分笃然。 一亿一千八百万点,足以撬动山河、重塑纪元。 再造一方大世界,亦不过举手之劳。 但眼下实无必要,雪刀世界才刚融合不久,两个月后地球所化的【吞噬世界】又将降临,节奏正合。 况且,以九州大地当前的底蕴,若骤然接入一个大世界,恐怕反倒承受不住。 大世界中,神通境强者绝非凤毛麟角,而是成群结队;一旦融合,九州高手怕是要从一线跌至末流。 “罢了,想太远无益。先将七门神术稳稳刻入金丹,才是当下头等大事。” 楚长风摇头一笑,闭目盘坐,心神沉入丹田, 以元神为引,逐一分化神通真意,凝为符纹,强行镌刻于金丹表面。 自此之后,每一式施展,皆有法则相随;每一道铭文,皆为大道铺路。 待七术圆满,金丹将遍覆神纹,蕴藏五行、生死、时空之律; 待破境法相,周身自生符链缠绕,攻守之间,尽显神威。 与此同时,楚长风仍在闭关,专心铭刻神通烙印;而远在雪刀世界的天地秘境,也终于开启。 …… 这一天! 大江之上,那根如撑天巨柱般的金色光柱,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震耳欲聋的嗡鸣声,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发颤,雪刀世界各大高手纷纷神色一变,面露骇然。 这道金光究竟从何而来、为何而现,至今无人能说清。 九州大地的强者们更不会在此时开口点破,谁愿白白替秘境多添几个争抢传承的对手? 可即便如此,眼见一位位凌驾于陆地天人之上的存在,连同体型庞大的异种凶兽,全都肃立江畔静候金光,雪刀世界的顶尖高手竟无一人离开,已在岸边守候了整整半个多月。 此刻金光狂震,众人无不心头一紧,神色凝重。 他们仍不知这光柱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为何会引来这么多气息诡谲、来历不明的异界强者。 但所有人都清楚一点:谜底,就要揭晓了。 嗡! 就在此时,大江一侧,龙虎山众人当中,已沉寂闭关一月之久的徐神象,终于动了。 他周身裹着刺目的金芒,光芒渐次收敛后,露出原本清瘦却棱角分明的脸庞,双眼缓缓睁开,目光沉静如渊。 不远处,赵兮亦垂首轻叹,摇了摇头,望着身旁早已气息断绝的赵兮传,眼中满是悲怆。 第84章 你竟敢动杀心? “师……师傅?” 徐神象站起身,目光落在赵兮传身上,那具再无一丝生机的躯体,让他喉头一哽,双目瞬间赤红。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此刻的徐神象与从前判若两人: 昔日的浑噩呆滞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精气充盈、神光内敛,整个人如一柄初出鞘的神兵,锋芒内蕴,蓄势待发。 更令人惊心的是,他体内隐隐奔涌着一股磅礴伟力,稍一外泄,便足以令无数强者心神震颤。 没错! 赵兮传以毕生修为为引,彻底驱散了徐神象神魂深处最后一丝愚昧;而在这一个月里,徐神象更侥幸唤醒了沉睡已久的神象之体。 神体初开,哪怕尚未修习任何功法,单凭肉身之力,已非寻常修士可比。 “李元吉!” 他盯着赵兮传的遗体,声音低哑,齿缝间迸出三个字,字字带血。 若非此人逼迫,师傅怎会陨落? 唰! 他猛然转身,仰头直视虚空中的李元吉,眸中怒火翻腾,厉声吼道:“李元吉,今日,我要你给师傅偿命!” 轰!! 话音未落,他脚掌猛踏大地,地面寸寸崩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右拳紧握,挟万钧之势,直轰李元吉面门! 嗡,嗡,嗡,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仿佛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这突兀一击,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从金光上硬生生拽了过来。 当众人看清,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竟敢孤身跃空、挥拳攻向李元吉时,不少人当场怔住。 九州诸强早知内情,虽觉意外,倒也不算震惊,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胆魄竟如此惊人。 而雪刀世界的高手们则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龙虎山一个弟子,竟敢向天出手? 岂非痴人说梦?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徐神象必死无疑。 毕竟,那是李元吉,练气境二重的狠角色,战力毋庸置疑。 “孽障!” “本想饶你一命,你偏要寻死,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见徐神象竟敢当众袭杀自己,李元吉脸色霎时阴沉如铁。 这小子,是当着九州与雪刀两大世界所有强者的面,狠狠抽他耳光! 若不将其碎尸万段,他李元吉今后如何立足? “死!” 他眼神森寒,指尖并作剑势,朝徐神象遥遥一点, 嗡! 一道凌厉剑光瞬息凝聚,裹挟滔天杀意,撕裂长空,直斩而去! “啊!” 徐神象双拳暴张,仰天怒啸,气血如沸,筋骨齐鸣,隐约间一头太古神象虚影浮现其后,昂领导嘶,震落星尘! 一拳轰出,狂暴力量悍然爆发,迎向那道剑光! 轰隆!!! 轰隆隆!!! 惊雷炸响,气浪翻滚,整片苍穹都在震颤,余波席卷数里,江面掀起百丈巨浪! 徐神象口喷鲜血,身形如断线纸鸢般砸向地面,“砰”一声重重摔落,尘土激扬,大地龟裂。 “可恶!”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浑身浴血,皮肤遍布蛛网般的裂痕,却依旧挺直脊梁。 “没死?” 半空中,李元吉瞳孔微缩,惊愕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戾气吞没。 堂堂练气境二重,竟杀不死一个连功法都没修过的少年? 这脸,他丢不起! “小子,报上名来!” 他眯起双眼,声音冷得像冰锥,死死盯住下方的徐神象。 “咳……咳……”徐神象抹去嘴角血迹,抬眼冷笑,“徐神象!今日若不死,来日必斩你头!” “徐,神,象!” 李元吉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声音如毒蛇吐信:“好!很好!先斩你,再屠你九族,徐家上下,鸡犬不留!” 此刻两人对话一出,四周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雪刀世界各方势力的高手们,一听见“徐神象”三字,立刻心头一震,此人正是北疆王徐霄的次子。 可眼下,徐霄的儿子竟惹上这样一尊恐怖人物,北疆上下怕是顷刻间就要灰飞烟灭! “徐神象?” 龙虎山脚下,大江之畔,当众人得知那个敢朝着虚空挥拳、硬撼疑似异界强者的少年,竟是北疆王徐霄的二公子时,无不神色微变。 各大宗门、世家的领头人面面相觑,有人错愕,有人沉默,也有人嘴角悄然浮起一丝冷意。 若因这小子牵连,叫徐霄一家被连根拔起,倒真省了他们不少力气。 这些人心怀鬼胎者,不是东离皇室暗中布下的耳目,便是与北疆积怨已久的老对手。 当然,也有几人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真切的忧虑。 武当便是其中之一。 人群里,一名穿粗麻道袍的男子负剑而立,面色沉肃,目光牢牢锁住半空中那道凌厉身影,正是武当王小平。 眼下武当几乎把全部筹码都押在了北疆,确切地说,是押在了徐奉念身上。 北疆若崩,武当绝难置身事外。 所以,徐神象绝不能死! 可王小平心里清楚得很:半空中那位李元吉,修为早已远超陆地神仙之境,凭他这点本事,根本不可能从对方手里抢下人来。 “徐神象,能让我记住你的名字,你已足够风光。” “可惜,今日你必葬身于此。用不了多久,我亲手送你徐家上下,尽数入地狱!” 虚空之中,李元吉面色铁青,双眼如刀,直刺下方的徐神象。 这狂徒竟让他在九州众强者面前颜面尽失,此仇不报,他李元吉还如何立足? “啧……口气倒是不小啊。” 话音未落,一道略带讥诮、却满含蔑意的声音忽自高空传来。 “谁?!” 李元吉心头怒火腾地炸开,猛然暴喝,双目如电扫过四野苍穹。 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胆,敢与李唐作对! 唰, 一道赤红流光撕裂长空,下一瞬,一人已稳稳立于李元吉前方百步之外。 那人一身朱红宦官袍,头戴乌纱冠,肤色惨白如纸,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笑意,正死死盯住李元吉。 正是赵高! “是你?!” 一见来人是赵高,李元吉脸上怒容骤然凝固,心底本能地泛起一阵寒意。 赵高之名,他早有耳闻,大秦始皇帝嬴政身边最得势的近臣,执掌罗网,手下高手如云;更兼手段诡谲狠辣,常出人意料。 在九州大地,赵高二字,向来与“凶名”二字紧紧相连。 但真正让李元吉心头发怵的,是赵高背后站着的,始皇帝嬴政,还有整个大秦! 稍有不慎,招来的就不是一人之敌,而是举国之怒! 正因如此,赵高现身刹那,李元吉下意识就想退让,不愿结此死仇。 可转念一想,当着这么多人低头认怂,岂不成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声音冷硬:“赵高!你是大秦皇室中车府令,插手此事,意欲何为?” “李元吉啊李元吉,今儿就让你死个明白。”赵高唇角微扬,侧首瞥了一眼下方的徐神象,随即回眸,目光如冰锥刺向李元吉,“你怕是还不知道,如今新世界的北疆,早已归入我大秦版图。北疆王徐霄本人,已亲赴咸阳,面见我家陛下。” “换句话说,徐霄如今,是我大秦重臣。你当着我的面,扬言要屠他满门,李元吉,你是嫌命太长了?” “什……什么?!” 这话如惊雷劈下,李元吉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竟能扯出大秦这尊庞然巨物;更没想到,徐霄竟真的俯首称臣! 如此一来,别说杀徐神象,就连动他一根手指,都可能引来滔天大祸! 一股灼烧般的怒意直冲头顶,却又被死死压住,不敢外泄。 此时,大江南北两岸,雪刀世界各大势力的高手们,也都呆若木鸡。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北疆王徐霄,率北疆三州、三十万铁骑,归顺大秦?! 大秦,他们或许不清楚它在九州究竟有多深的根基,但有一点再明白不过:那必是横跨诸界的顶尖霸主! 徐霄这一降,等于东离帝国彻底失了北面屏障;而那三十万骁勇铁骑,随时可能调转马头,直扑东离腹地! 本就仇深似海的两方,一旦兵锋相向,岂止是大战爆发?分明是血流成河、山河倾覆! 想到此处,不少强者脊背发凉,仿佛已听见战鼓震天、铁蹄踏碎城垣之声。 “李元吉,从今日起,徐神象便是我大秦之人。你若伤他一分,辱他一毫,便是践踏我大秦尊严,” “辱我大秦者,唯有一死!” 赵高立于虚空,面如寒霜,双目如刃,一字一句砸向李元吉。 “你要……杀我?” 李元吉瞪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赵高,我是李唐三公子李元吉!我李唐迟早要登临气运王朝之列,成为继大秦、大明之后的第三尊天命正统,你竟敢动杀心?” “为一个徐神象,你就敢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也难怪李元吉惊怒交加。纵使大秦势压九州,难道真会不顾利害、凭一时意气行事? 若与李唐彻底撕破脸,哪怕强如大秦,也得咬碎牙、流尽血才能吞下这根硬刺。 第85章 唯我神王姜太虚 眼下李唐虽尚未封气运之号,但麾下雄兵近两百万,人人习武筑基;军中猛将如云,其中不乏战力堪比大秦王贲、李信、彭越之辈的顶尖高手。 论底蕴、论精锐、论国力,李唐确实逊于大秦;可真要拼个鱼死网破,大秦也必将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国与国之间,向来唯利是图。为了一个徐神象,值得搭上如此代价? “呵……李元吉,废话休提,今日你必死无疑!”赵高唇角一掀,笑意阴寒,眼神里满是轻蔑。 若只是寻常贵胄,他本不屑亲自动手。 偏生那徐神象之父,乃是徐霄,一个与白起齐名、以屠城立威的人屠。 “赵高,你太狂妄了!” “我李唐如今好歹是一方霸主,你不过是个内廷宦官,哪来的胆子,替大秦执掌生杀大权?还要斩我李唐一位公子?” 一直沉默旁观的李神通,终是按捺不住胸中怒火,声音低沉如雷,当场喝斥。 “狂妄?” “今日就是狂妄,又如何?” “在我大秦眼中,李唐不过是个刚学会走路的稚子。” “区区一方诸侯,也配质疑本官之权?我大秦碾碎的割据势力,数都数不过来;覆灭的大小邦国,不下十余个。” “再多一个李唐,又能怎样?” “六剑奴,何在?!” 唰!唰!唰! 话音未落,六道身影如烟似雾,瞬息浮现于赵高身后,无声无息,却杀机凛冽。 “杀!” 赵高吐字如冰,冷声下令。 刹那间,六剑奴齐拔长剑,剑光如瀑,杀招连环,直扑李神通与李元吉而去。 “该死!赵高,我李唐绝不会善罢甘休!” “该死!你这是铁了心要与我李唐不死不休?” “哼,既你不讲情面,就别怪我等不留余地!” “真当李唐子弟,是你想砍就砍的砧板肉?” 见六剑奴现身,李神通脸色骤沉,冷哼一声,随即侧身望向李元吉,厉声断喝:“元吉,事已至此,再无转圜!我来缠住六剑奴,你速回长安!” “叔父保重!我立刻赶回禀报父亲,不出数日,便点齐大军,直取大秦腹地!” 李神通话音未落,李元吉心头一松,毫不迟疑点头应下,旋即祭出飞剑,化作一道银光,破空而去。 “啧啧……这就是李唐的公子?本事没瞧见几成,逃命倒是快得惊人。” 望着远遁无踪的剑光,赵高嘴角微扬,笑意讥诮,目光如刀刮过李神通面门。 “哼!” “我李家的事,轮不到你赵高指手画脚。” 赵高言语刻薄,李神通心中虽对李元吉仓皇而逃略有失望,但他成名已久,心志坚如磐石,岂会因这点小事乱了方寸? “李神通,你确是李唐难得的翘楚,天地秘境未开时,已是宗师巅峰;如今更已踏入练气境三重。” “可你真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拦住六剑奴?” “莫非,在你眼里,我赵高不过是个摆设?” 赵高冷笑一声,眼底寒光迸射。 话音未落,右手轻挥,六剑奴身形顿化残影,如电袭向李神通。 李神通瞳孔骤缩,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实话说,放眼天下,除极少数站在顶峰的巨擘外,谁见六剑奴不怵三分? 六人之威,实在太过骇人。 六剑奴,个个皆达练气境四重。 六人联手,四重巅峰者亦难全身而退;稍有疏忽,便是五重强者,也要饮恨当场。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们真正的杀招,并非正面搏杀,而是专精暗杀之术。 六位四重高手协同刺杀,所爆发的毁灭之力,足以令无数宗门震颤、江湖变色。 此番虽非专程行刺,却也绝非李神通所能抵挡。 六剑齐出,剑气未扬,李神通已遭真刚一剑断首;尸身更被余劲绞作漫天血雾,连半声惨呼都未及出口。 “去吧,把李元吉的脑袋,连同这颗头颅,一并送到长安城去。” 赵高目光扫过真刚手中那颗圆睁双目、死不瞑目的头颅,神色淡然,只轻轻抬手示意。 唰! 真刚身影一闪即逝,无人看清去向,但所有人都明白,他已追向李元吉。 至于李神通与李元吉之死,虚空中九州各路大能并未多加留意。 不过是个练气境二重的强者罢了,背后纵有李唐撑腰,又算得了什么? 在场诸雄,无一人动容,更无一人忌惮。 别说大明这等气运王朝了。 就连少林、权力帮、丐帮、诸子百家这些江湖巨擘,对李唐也毫无惧色。 如今的李唐,纵然兵强马壮,终究还不是大秦、大明这般坐拥天命的气运王朝。 即便如此,各大宗门势力也毫无惧色。毕竟这些门派,哪个不是弟子如云、高手辈出,人人踏上了修行之路? 就连规模最小的武当、全真教等宗门,门下弟子也有数万之众。 而丐帮、权力帮这类帮派,成员更是逾百万,实力足以与某些国度分庭抗礼。 更别提顶尖战力,各家皆坐拥练气境四重、五重的强者;六重、七重的高手,亦非凤毛麟角。 底蕴雄厚至此,又怎会将李唐放在眼里? 眼下真正牵动各方心神的,反而是这处秘境空间何时开启。 可他们尚能沉得住气,下方雪刀世界的诸多强者却早已心神剧震, 方才那一幕太过骇人:一尊修为远超陆地天人的绝顶人物,竟被轻描淡写一刀斩杀! 而那六位气息压得天地失色的强者,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秦?” “刚才听他们自报家门,说是来自大秦……八百年前那个大秦,和这个大秦,到底有没有渊源?” “同名同号,莫非其他界域也存在一个大秦帝国?” “倘若属实,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 人群之中,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女子眸光灼灼,难掩激动。 “大秦……会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大秦吗?看来,非得亲自走一趟融合后的新界不可。” 嗡!嗡!嗡! 骤然间,大江深处那道金色光柱剧烈震颤起来。 整根擎天巨柱随之轰鸣震颤,金芒狂涌,声势骇人! 大地随之摇晃,长空为之震颤! 雪刀世界的诸位强者多是头一回遭遇此等异象,个个双目放光,屏息凝神,紧盯那道光柱。 轰隆! 九天之上雷声炸响,金色光柱竟在瞬息之间崩解溃散,化作漫天金雨,悄然弥漫于虚空之中。 紧接着,在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奇力量牵引下,无数光点飞速聚拢、凝实, 最终,幻化成一幅近十丈高的巨大金色光幕,悬停于江面之上,距水面仅数米之遥。 扑通!扑通! 江中鲤鱼跃波而起,竟将那光幕视作龙门,奋力腾跃,似欲一跃化龙! “诸位,秘境已现,还等什么?” “冲!里面的传承,归我了!” “哈哈哈……想夺传承?做梦!” “进秘境,争造化!” “……” 话音未落,一道道身影已化作流光,疾射向金色光幕。 转眼之间,天穹之下再无一人,尽数踏入秘境。 就连妖兽一族的强者也毫不迟疑,身形一闪,便已没入其中。 岸上观瞻的雪刀世界群雄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纵身跃入! 而这座秘境一旦开启,便昭示着,玄幻纪元,正式拉开帷幕! 一切缘起,皆因这方天地秘境,本就是楚长风以白衣神王姜太虚为原型所创。 天下谁配穿白衣? 唯我神王姜太虚! 秘境之内, 九州大地数百名练气境修士,连同雪刀世界千余强者,尽数汇聚于此。 此地与过往秘境并无太大差异:约万丈见方,四壁森然,地面则布满密密麻麻的战斗刻痕。 纵经漫长岁月冲刷,那些大战留下的印记依旧清晰可见,深嵌于大地之上。 虽早已不存大道痕迹与法则余韵,却仍令人心神撼动,久久难平。 相较而言,九州大地的强者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而雪刀世界的各路豪雄,则纷纷露出惊容,目光扫视四周,神色各异。 “怪事,此处竟是独立于世的隔绝空间?” “听那些自称九州来客的人讲,这是‘秘境空间’,恐怕不寻常。” “哼,岂止不寻常?你细看地上这些刻痕,少说也存续了数千上万年,甚至更久远。单凭残留轮廓,我就能想象当年此地爆发过何等惊天对决。” “数千、上万年,乃至数十万、百万年过去,竟仍未磨灭……简直匪夷所思。” “不敢信,不敢想!如今唯一能确信的,便是另一个世界真实存在,且已与我界交融,那便是九州大地,还有眼前这方天地秘境。” “不信?你瞧瞧那些陌生强者,每一个都远超陆地神仙、陆地天人,实力远胜我等。他们之所以强横至此,极可能正源于此秘境。” “各位,我等同属雪刀一界,在摸清九州底细之前,理应联手御外,否则恐将沦为附庸!” “……” 秘境之中,雪刀世界各大势力的高手一边打量四周,一边暗中传音密议。 已有不少人开始悄然串联,意欲合力抗衡九州来者。 第86章 武当扛鼎之责,唯系于他一身 只是他们自以为密语无声,殊不知,踏入练气境之后,所谓“传音入密”,根本瞒不过耳目。 众人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对此,九州大地的诸多高手只是略带嘲意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即便置之不理。 眼下,他们最紧要的头等大事,是抢夺秘境中的传承机缘,其余杂事,压根懒得搭理。 嗡! 骤然间,秘境空间内爆发出万丈神辉,炽烈光芒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瞬间充盈整片天地。 这光一现,九州各大强者无不眸光一亮,脸上浮起抑制不住的振奋,眼中燃起灼灼热望。 嗡嗡嗡…… 神光持续激荡,将整个秘境映得通明透亮,继而缓缓收束,凝成一面浩大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一幕幕虚影影像,最先映出的,是一道人影, 只见那虚影里,一位白衣如雪、面容清峻、气度超然的男子,正端坐于虚空之中,双目微阖,周身似有无形道韵流转。 画面倏然一转,视野豁然拉开: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海铺展眼前。 星海深处,赫然悬着一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星辰。 它之巨大,远超所有人的认知极限;众人甫一目睹,呼吸皆为之一滞。 那不是夸张,数十乃至上百颗恒星加起来,仍不及此星一分大小。 其体积,至少是九州大地与雪刀世界融合后总和的数千乃至上万倍! 影像再变,镜头沉入星辰内部的世界。 那里,修炼者数不胜数,异族更是密布如林。 其中,一尊尊古老至极的异族霸主相继现身,威势倾轧整个人族疆域。 虚影中,人族竟被彻底碾作血食:尸山遍野,哀鸣震天,整片天地沦为炼狱修罗场。 “人族无圣?不过是我族口中粮秣罢了!” 一尊异族古王仰天长啸,气息翻涌如渊,巨口一张,百万生灵顷刻化作漫天血雾,尽数吞入腹中。 “广袤星宇,岂容人族独占?人族,当诛!” 又一尊古王探手一按,掌影暴涨数万丈,所过之处山岳崩裂、大地龟裂,一座座人族城池如纸糊般坍塌湮灭,亿万生灵惨死当场。 一尊接一尊异族至强者横空出世,视人族为牲畜,屠戮如割草芥。 偶有不甘的人族强者奋起反抗,却在对方随手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那是彻头彻尾的黑暗纪元,是人族血泪交织的至暗时刻。 目睹这一幕,九州与雪刀世界的各路人族强者,眉头尽锁,胸中怒焰奔涌,几乎要破膛而出。 同根同源,岂能坐视族类被践踏欺凌? 哪怕画中之人素昧平生,哪怕那已是尘封万古的旧事。 而一旁那些妖兽一族的强者,却纷纷冷笑出声,目光扫向人族众修时,眼底寒光凛冽,杀意森然。 “该死!这影像究竟出自哪个年代?我人族竟无一人可挡其锋?” “恨只恨我等被困此地,否则纵使魂飞魄散,也要撕碎这群畜生!” “哼!今逢神话重临,我辈当砥砺前行,誓不让此等惨剧重演!” “人族!人族!莫非真要任由异族宰割,永无翻身之日?” …… 看着光影中那一幕幕惨状,无数人族修士压抑不住低吼出声,指节攥得发白,恨不能撕开虚空,冲入画中与敌决死。 “谁说人族无圣?谁敢辱我人族?!” 轰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悍然踏出! 白衣如雪,气贯九霄,威势惊天动地。 此人,正是最初虚影中端坐虚空的那位白衣男子。 他甫一现身,单掌如天穹倾覆,镇压数位异族古王;更以一己之力,杀得异族尸横星野、血染长空。 画中那一战,尽显其绝代风华、吞纳日月之威。 见此身影,不知多少人族修士当场跪倒,涕泪横流,双目赤红,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谁说人族无圣?!” 虚影中,那丰神如玉、白衣胜雪的男子凌空而至,直面群王围杀! 此战惊天动地,他气吞寰宇、光耀诸天,一人力斩数十尊异族古王,杀得群敌胆裂魂飞。 万族俯首,人族恸哭高呼:“姜家神王!” 画面再转,姜家神王独战于无垠星空,与数尊恐怖存在激烈搏杀。 四周星辰接连炸裂,星河寸寸崩断,抬手之间,整片星域灰飞烟灭。 他无敌之姿尽展无遗,异族强者血洒苍穹,尸骨横陈八荒星野。 大战渐至终局,光影陡然一黯,化作一片死寂幽邃的宇宙虚空。 姜太虚负手而立,衣袍染血,身影孤峭,眉宇间写满苍凉与倦意。 “吾乃神王姜太虚。今留道统于此,愿后人承之,护我人族万世不堕!” 话音落处,光影嗡然溃散,杳然无踪。 此时此刻,秘境之内,各方强者早已震骇失语。 方才那姜太虚展现的战力,已非“可怕”二字可以形容。 尤其那睥睨星宇、独战群雄的盖世风采,令人心驰神往,恨不得生于同一时代,亲睹其绝代神威。 星河湮灭、黑洞崩解、八荒震颤…… 而那影像中呈现的世界格局,更令人瞠目结舌, 一颗星辰,竟比恒星还大数千上万倍,何其匪夷所思? “太可怕了!姜太虚,当之无愧的人族神王!” “这人战力之骇人,简直让人后颈发凉,可刚才那道虚影画面里,到底处在哪个年代?莫非又是此前几个秘境里反复提及的玄幻纪元?” “未必。天地秘境何其浩繁,横跨无尽岁月,绝不可能只存在一个玄幻纪元;说不定是别的纪元、别的时代。” “真遗憾没能和姜太虚生在同一个年代,亲手斩杀异族顶尖高手,守我人族山河永固!” “这次秘境留下的传承,十有八九就是神王姜太虚所遗。若真能承袭他的道统,必不负‘神王’二字之重!” “……” 望着早已消散的虚影,九州大地各路强者齐声慨叹,眼中灼灼发亮,热意难掩。 神王,姜太虚! 那睥睨万古的气魄,谁不想一睹风采、效仿一二?! 而雪刀世界的众多强者,此刻同样心神剧震,怔立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方才那幕景象,实在太过超乎常理。 抬手之间星河崩解,一击之下寰宇震颤,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伟力? 纵是传说中的天上仙人,在这般存在面前,怕也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这已完全跳脱出他们的认知边界,从未想过,竟真有人能强到这种地步。 但稍一回神,众人脸上便尽数涌起狂喜之色,目光再度炽烈。 刚才分明听得清清楚楚:神王姜太虚,确确实实留下了传承! 哪怕此生无法企及他的高度,只要得其一鳞半爪,实力亦将突飞猛进,远超从前。 也正是此刻,雪刀世界的强者们才真正弄明白,所谓“秘境传承”,原来正是这般存在。 或许今日这场天地秘境,并非头一遭降临;过往那些秘境中,恐怕也都埋下了类似的火种。 九州强者之所以个个修为惊人,背后极可能就靠着这些代代相传的遗泽。 想到这里,雪刀世界各大高手心头滚烫,热血沸腾。 嗡!嗡!嗡! 骤然间,秘境空间内金光乍现,三团耀眼夺目的金色光球凭空凝成。 它们悬于半空,光辉炽盛,映得整片空间亮如白昼,也将所有人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哈哈哈……这传承归本王了!什么狗屁神王姜太虚,若让他知道自家绝学落在我妖兽一族手里,不知该作何表情!” 一声狂笑炸响,只见一头数百米高的白猿踏步而出,手中玄铁棍粗如山岳,大手一探,直抓三团金光! 嗡! 可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一道凌厉神芒破空而至,直取白猿面门! 轰隆! 白猿抡棍横扫,劲风撕裂虚空,瞬间碾碎那道攻势,随即怒目圆睁,咆哮震天:“金雕王!同属妖族,你竟敢坏我大事?” “哼!” “争传承,不分族群,白猿王,你胃口太大,休想独吞!” 金雕王冷嗤一声,双翅陡展,化作一道金虹,疾掠向金光所在。 “尔等当真当我人族无人?” 眼见一群妖兽公然抢夺传承,九州诸强面色骤寒。 权氏家族的屈寒山刀光一闪,劈开虚空,当场震退一名练气境五重的妖兽,旋即身形暴起,扑向金光。 少林斗酒神僧仰头灌酒,酣畅淋漓,左手随意一扬,一枚硕大“卍”字佛印呼啸而出,威势迫人。 人群之中,阴阳家高手与赵高目光一碰,当即默契联手,此时不结盟,单打独斗,根本毫无胜算。 “布天罡北斗大阵!” 王重阳一声断喝,全真七子剑锋齐鸣,瞬息列阵。王重阳立于阵心,威势层层叠加,几近翻倍。 霎时间,数名练气境四、五重的强者被凌厉剑气掀飞,狼狈倒退。 另一侧,武当云飞扬神情肃然,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此番天地秘境,武当仅他一人赴约。 太师傅、太师叔,连同武当七侠,皆闭关未出。 如今武当扛鼎之责,唯系于他一身。 身为第三代首徒,他也确为唯一有资格前来之人。 第87章 张三丰尚在人间 好在他天赋卓绝,眼下已是练气境三重巅峰,实战之力,足以硬撼练气四重高手。 张真人曾亲口断言:不出多久,云飞扬便可超越七侠中多数人,实乃武当掌门不二人选。 至于宋青书与张无忌,眼下尚是稚龄少年,难担此任。 “战!” 云飞扬眸光一敛,周身气势轰然爆发,裹挟压迫之威,悍然杀入混战中心,伺机夺宝。 见九州强者彻底陷入混战,雪刀世界众高手先是瞠目结舌,继而纷纷摩拳擦掌,准备瞅准空档,搏一把机缘。 传承当前,修为稍逊又如何? 况且雪刀世界来的,个个都不是寻常人物,置之死地而后生,拼出一条通天大道,哪怕血洒当场,亦无所惧! 嗡…… 可就在此时,半空中那三团金色光球忽地爆发出刺目神辉,随即化作三道流光,分朝不同方向激射而去! 嗡嗡嗡…… 秘境之内,各方人马正杀得难解难分,争夺愈烈。 谁也没料到,那三团金光竟自行破空,倏然远遁。 嗡! 秘境一角,徐神象静立不动。 此时的他,神智彻底清明,最后一丝混沌早已涤尽,再不见半分痴愚之态,唯有一双眸子澄澈如镜,洞若观火。 恰在此时,一团金光撕裂长空,直贯入他眉心。 徐神象心头一沉,暗叫不妙,转身就要遁出秘境。 眼下,无数顶尖高手对这处秘境传承垂涎三尺,徐神象刚一得手,旁人哪会放他安然脱身? “吼!” “小子,交出传承!否则让你神魂俱灭!” 白猿王抡起玄铁棍,仰天咆哮,棍身爆发出骇人的神威,裹挟风雷之势,朝着徐神象当头砸下! 这一击势若崩山,徐神象根本无力硬接,哪怕已激活神体,挨实了也必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哼,白猿王,你这是自寻死路!” 铮!铮!铮! 话音未落,一道阴寒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六道凌厉剑光破空而至,精准截住玄铁棍的轰击,随即剑气暴涨,如绞索般直扑白猿王咽喉! 轰隆! 白猿王瞳孔猛缩,玄铁棍狂震,瞬息劈出十余道厚重棍影,仓促挡下剑意,整个人却被震得倒飞数十丈,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吼!赵高!六剑奴!你们疯了?!” 他盯着横在徐神象身前的赵高与六剑奴,双目赤红,怒啸连连。 “疯?”赵高嘴角一扯,笑意森冷,“我早说过,徐神象,如今是我大秦的人。你敢动他一根手指,便是与我大秦宣战。” “白猿王,你可想清楚了:我家陛下与武安君,不介意再调百万雄师,血洗妖族一次。” “你!” 白猿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焰翻腾,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这话,确实让他脊背发凉。 别的势力尚可周旋,但大秦不同,坐拥两位当世绝顶:始皇帝嬴政,杀神白起! 一人执掌气运王朝,可借万民愿力,战力呈倍数攀升;一人统御千军万马,擅布军阵之道,杀伐之威随战意越燃越盛。若真让白起放手屠戮妖族…… 杀得越多,他越强;妖族死得越惨,白猿王在族中便越难立足,甚至可能招来老祖级妖圣亲自出手,将他当场镇杀! 再看四周,赵高与六剑奴一出手,其他妖族强者竟纷纷沉默退开,再无人上前。 不是不想争,而是不敢赌:为一份未必到手的传承,招惹大秦倾国之力,纯属以卵击石。更何况,秘境传承共三份,何必死磕一个? 白猿王心头又恨又憋屈,只余满腔无力。 “吼!” “赵高!今樱花王卖你大秦一个面子!但下回,休怪我不讲情面!” 怒吼声中,他狠狠一跺脚,转身冲向另外两处金光所在,身影迅速远去。 “呵……” 赵高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徐神象:“你就是北疆王徐霄的次子?这传承,你好生参悟。等出了秘境,速回北疆,你心里那些疑问,自有人为你解开。” 言毕,他再不多留,带着六剑奴纵身掠向另两团金色光晕。 “大秦……赵高……” 徐神象眯起双眼,心中疑云密布:父亲贵为北疆王,竟已归附九州大秦? 太多隐情,他至今一无所知。 念头一闪,他悄然撕开空间缝隙,瞬息遁出秘境,连龙虎山都不敢多留半步。 毕竟,他在山上早已众叛亲离;如今赵兮传为护他而陨,山中上下更视他为祸根。若再逗留,怕是立刻被围逼交出传承。 他感念赵兮传恩重如山,不愿反手相向,唯有远走。一来细察这传承究竟藏何玄机,二来尽快赶回北疆,寻个明白。 与此同时,就在徐神象抽身离去之际,那两团金色光晕也各自寻主, 一团倏然没入王小平眉心;另一团,则稳稳落入曹官子掌中。 此时的曹官子,已踏足陆地神仙之境,战力之强,甚至凌驾于寻常陆地天人之上,在整个雪刀世界,稳居前十之列。 他一得传承,毫不迟疑,化作一道金虹破空而去,直射天际! 面对一位能御空而行、又抢先一步遁走的绝顶高手,九州各大势力纵有千般手段,一时竟也追之不及,只得眼睁睁看他消失于云海深处,转而将目光齐刷刷投向王小平。 仅大宗师境的王小平,再如何骁勇,此刻也插翅难逃。他面色铁青,环顾四周,那一双双紧盯不放的眼睛,分明写着贪婪与压迫。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观你亦是修道之人。此物非你所应得,强留于身,终将酿成大祸。” 净念禅院了空双手合十,面容悲悯,语气似在劝善。 “嗤,蠢货一个!莫非忘了?传承一旦认主,便如烙印入魂,谁也夺不走,只能靠自愿分享!” 寇仲冷嗤一声,斜睨了空,语带讥诮。 随即他转向王小平,抱拳一笑,神色诚恳:“道兄,在下乃九州少帅军主帅。恭喜你得承秘藏,叩开长生之门!不过此等重宝,岂容一人独占?若信得过我,我助你突围,你分我一份传承,如何?” “一个小小的少帅军,真以为能保得住他?只要你肯交出秘境传承,我屈寒山亲口承诺,放你毫发无损离开,更可破格引荐你入我权利帮。” “道友且慢!贫道赤松子,同出玄门正统,不如随我回天宗修行?” “我阴阳家亦敞开山门,虚席以待,任君择之。” “……” 眼见一位位顶尖高手接连抛来橄榄枝,王小平面色肃然,眉心紧锁,随即抱拳一礼:“贫道武当王小平,岂能另投他派?此事休要再提。若诸位信得过我,待我参透这秘境奥义,自会整理成册,亲手奉上。” 共享秘境传承? 在旁人听来,这无异于自断根基的糊涂话。 尤其把如此机缘拱手让给敌对势力,若非心智失常,谁会干这种事? 可王小平此刻已无退路。 四面皆是压顶般的强横气息,逃?根本无处可遁;战?更是以卵击石。 若不松口,等待他的只有身死道消,非但拿不到传承,更会让武当凭空树下无数强敌。这绝非他愿见之局。 但他未曾料到,当“武当”二字出口,整片秘境空间骤然一静,群雄无不身形微震,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武当?” “你……来自武当?” “这方天地,竟真有武当?” 人群中,云飞扬瞳孔一缩,身影倏然一闪,已立于王小平面前。 九州诸强与妖族大能心头齐齐一沉:不妙! “在下武当王小平,敢问阁下是……?” “哈哈!想不到这方新土,竟也存着武当道统!” 云飞扬朗声而笑,声音清越:“在下云飞扬,亦是武当门人。” “你也出自武当?莫非九州也有武当一脉?” 王小平愕然抬头,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不错。我是武当第三代首座弟子,恩师乃掌门宋远桥,师祖正是开派大宗师张三丰。”云飞扬颔首,语声沉稳。 “张……张三丰?祖师爷?!” 那一瞬,王小平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他原以为九州有武当已是奇事,谁知连祖师爷都活生生站在眼前! 须知他所承袭的武当,开山祖师同样是张三丰,只是早已湮没于千载烟尘之中。古籍有载,张真人乃真武大帝化身,曾独步天下、威震一世,终究难敌光阴,化作青史一页。 如今武当上下倾力扶持北疆王世子徐奉念,只因传闻其为真武大帝转世,冀望重现祖师当年之盛。 可眼前这位云飞扬,竟称张三丰尚在人间! 惊愕如潮水漫过心头,几乎将他淹没。 就连雪刀世界的各大宗门强者,此刻也全然失语。 而九州诸雄虽震骇不已,却已悄然拨动更深一层的思虑,种种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们脑中翻涌奔腾。 “……罢了,按辈分算,我确实该叫你一声师兄或师叔。若太师傅他们听说,这方天地也有一座武当山,同样由太师傅亲手立派,怕是要喜出望外、抚掌而笑的。 不如等这次秘境之行落幕,你随我一道回九州大地,亲自拜见太师傅他们,如何?” 第88章 竟已归附大秦 云飞扬望着王小平,眼底泛光,笑意真切,语气里满是热切与期待。 “这……倒也使得。既同属武当一脉,祖师爷尚在人间,理当登门叩首,亲见一面。” 王小平略一沉吟,随即颔首应下。 九州大地的张三丰,与雪刀世界早年那位张三丰,绝非同一具血肉之躯;可二人名讳相同、道统同源、皆开山立派、广传武当真意,此事断非巧合所能解释。 他虽一时参不透其中玄机,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两界武当,根出一脉。 对那位坐镇九州、执人族武道牛耳的张三丰,他本就心怀敬仰,如今更添几分好奇,自然愿往一见。 此时,旁侧各大势力的高手们,却纷纷蹙起眉头,神色凝重。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竟各自生出一座武当,又各自走出一位张三丰,若仅是同名,尚可一笑置之;可偏偏都建观授徒、立规传道,这就绝非偶然二字能搪塞过去。 当然,此事与他们干系不大。真正牵动他们心神的,始终是那尚未落定的秘境传承。 王小平既已归入武当,日后若真与九州武当合流,背后所倚仗的,便是木道人这等顶尖强者,更有张三丰这位屹立人族巅峰的宗师坐镇。 谁若再打王小平传承的主意,等于公然向整个武当宣战。 恰在此时,云飞扬蓦然转身,目光如刃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诸位听清,王小平,如今已是武当弟子。这秘境传承,本就该由我武当执掌。若还有人执意强夺,后果如何,各位心里都有数。谁想与武当为敌,大可试试。” 话音未落,众强者面色微变,眉宇间掠过一丝难堪。 与武当为敌?无异于自断后路。 尤其那座有张三丰镇守的武当,岂是轻易招惹得起的?今日结怨,来日必遭反噬。 于是,不少势力悄然熄了争抢念头,丐帮、权力帮、全真教、金风细雨楼,尽数退让;连大明朝廷、大秦赵高一系,也默然收手。 为一份传承,得罪武当,实在得不偿失。 可总有人不买账,更不给半分情面。 “阿弥陀佛……云飞扬施主,我等本无意独占传承。方才王小平施主亲口允诺,愿将所得整理成册,分赠诸位。莫非你一句话,就要食言翻脸?” 净念禅院了空大师缓步而出,双手合十,慈眉低垂,语气平和,却暗藏锋芒。 “不存和尚说得不错。”帝心尊者面如古井,声调毫无波澜,“出家人不妄语,道门亦当守信。诸位既非佛子,难道连这点信义都不讲?” “哈哈哈,云飞扬!”斗酒神僧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酒液顺喉而下,他咧嘴一笑,眼神却冷如刀锋,“你天资是好,修为也算硬朗,可今儿若不给个让人信服的交代,别说护不住王小平,连你自己,能不能活着踏出这秘境,都是两说!” 霎时间,九州佛门几大巨头竟隐隐结成一线。 斗酒神僧、了空大师、大隋四圣僧,六位练气境高手齐齐现身,其中两人更是已达练气六重,威压如山。 若他们铁了心动手,云飞扬与王小平,恐怕真要陷于绝地。 “佛门!少林!净念禅院!” 云飞扬眸光骤寒,瞳中怒焰翻涌,几乎要灼穿虚空。 “想要传承?休想!便是血溅当场,也绝不低头!” “只盼你们佛门,担得起我太师傅震怒之后的雷霆之击!” 此言一出,整片秘境空间陡然一滞,空气仿佛凝成铁块,压抑得令人窒息。 雪刀世界众人皆觉脊背发凉,慌忙退至角落,噤若寒蝉。 就连九州诸多势力的高手,乃至隐在暗处的妖兽一族,也都悄然收声,袖手旁观。 它们巴不得人族内斗不休,佛门若真与武当撕破脸,它们乐得隔岸观火,坐收其利…… “云飞扬道兄,小女子可否说句公道话?” 一道清越女声忽然响起,如珠落玉盘,打破沉寂。 只见人群中一名白衣女子缓步而出,面覆轻纱,身形袅娜。虽不见全貌,却掩不住那一双眸子澄澈灵动、顾盼生辉;肌肤胜雪,气韵出尘,恍若云外仙子临凡。 此人,正是慈航静斋当代圣女,师妃暄。 云飞扬眉峰紧锁,神色凛冽,沉声喝问:“师妃暄,你想说什么?” “云飞扬道兄,依常理,秘境择主之后,我等本不该再行争夺。可王小平方才亲口许诺,愿将传承誊录分送诸位。纵使他如今归属武当,也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师妃暄唇角微扬,语气从容,神情淡然。 “呵……荒唐!” 云飞扬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讥诮:“师妃暄,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盘算?若非王小平先前那句话,你怕早已出手取他性命。那话本就是迫于形势所言,岂能当真?想白捡一份秘境传承,你们佛门,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告诉你,想染指秘境传承?门儿都没有! 不然,就准备好跟武当全面开战吧! “咯咯……云飞扬小哥,这白莲花素来爱端着道德架子,不如跟咱们阴葵派联手如何?只要你分一份传承,奴家替你拦下师妃暄那个毒妇!” 不远处,婠婠赤足踏地,一袭白衣如雪,眉眼生春,笑意勾魂。 “咦?” 她话音刚落,场中不少人眼神骤然发亮。 “云兄,在下寇仲,愿为你出力,只求你匀一份传承。” “云飞扬,你若肯割让一份,权力帮替你挡下佛门!” “呵……我大明也一样。” “大秦亦愿与武当结盟!” 大秦、大明、权力帮、少帅军等各方势力,纷纷开口声援云飞扬。 更有几人目光扫向佛门强者时,杀气已悄然浮上眉梢。 这一幕,直看得斗酒神僧、了空大师等人脸色骤变,羞怒交加,几乎挂不住颜面。 秘境空间内, 眼看大明、大秦、权力帮等一众顶尖势力齐声力挺云飞扬,斗酒神僧、了空大师等人顿时心口一沉,面色铁青。 “阿弥陀佛……诸位莫非真要与整个佛门撕破脸?” 了空大师肃容而立,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全场。 “……跟你们佛门翻脸又怎样?难不成还指望我们跪着听你们念经?” 寇仲嗤笑一声,眼神掠过一众僧人,满是讥诮。 这老和尚真是越活越糊涂了!佛门虽强,可眼下这些人,哪个不是九州响当当的一方巨擘? 更别说大秦、大明两大气运王朝就在眼前,佛门还想压在他们头顶?痴心妄想! 蠢得离谱! 斗酒神僧暗瞪了空一眼,随即合十躬身,语气缓和:“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误会了。方才了空所言,纯属失言,作不得数。今日秘境传承归属已定,我佛门就此退出,绝不再插手。” “哼,一群光头,见风使舵倒是利索!” 寇仲嘴角一撇,心里冷笑。 要是刚才那几个和尚再硬顶一句,各大势力怕真要联手,把佛门摁在地上狠踩一顿。 可惜,人家低头认怂了。纵然众人不满,也没人再揪着不放。 “阿弥陀佛,如今秘境传承各有其主,贫僧等先行告退。” 斗酒神僧再次合十致礼,旋即携了空、四圣僧等人转身离去,片刻未留。 “呼……” 目送他们走远,云飞扬悄悄松了口气。 他真怕这群和尚死咬不放,若逼到绝路,他只得劝王小平分出一份传承,免得引火烧身。 “诸位,此次天地秘境已尘埃落定,晚辈二人这就告辞了。” 他朝众人抱拳一揖,随后携王小平转身便走。 众人未加阻拦,只是心底略感失落。 毕竟他们可不像佛门,为了一点传承就敢把武当彻底得罪死。 真惹毛了张三丰,放眼天下,能接他一掌的,除了赢政、白起、朱元璋、达摩,再找不出第五人。 随着传承归属者尽数离开,众人自然没了逗留理由,陆续撤出秘境空间,各回山门。 当然,也有不少高手选择留下,静观这新融合的世界,究竟会演化成什么模样。 而这场秘境风波,正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天下。 不过半月,九州大地连同雪刀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位留下传承的主人,神王姜太虚之名,已在两界掀起滔天巨浪。 他一剑斩古王如刈草,挥手崩八荒似裂帛,星河在其掌下寂灭,万域为其俯首。 那睥睨天地的绝世气魄,令无数人心神震颤,久久难以平复。 但很快,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了传承本身。 得知此番共有三份传承,分别落入北疆王徐霄之子徐神象、武当王小平、儒圣曹官子三人手中后,九州上下无不扼腕叹息。 尤其当人们摸清雪刀世界底细之后,对这三人也有了更真切的认识。 最令人瞠目的,是新世界竟也有一座武当山! 而且开派祖师,赫然也是张三丰,千年前便已立宗传道。 消息一出,九州震动,人人惊愕。 更叫人咋舌的是:那位坐镇东离帝国、统辖三州、手握三十万铁骑、常年抵御北蛮的北疆王徐霄,竟已归附大秦! 第89章 七道幽邃符文 举世哗然。 尤其听说此人曾率军横扫六国,血洗城池无数,杀伐之烈,堪比当年杀神白起,被尊为“人屠”现世,九州群雄无不感叹:大秦,又得一员武安君矣! 相较九州之人对新世界格局与传承之争仅感意外与惊异,雪刀世界各大势力却陷入一片震怖与慌乱。 当确凿证实另一方天地真实存在,名为九州大地,且两界已然交融之时,无数强者震惊失语,难以置信。 而当得知北疆王徐霄携三州百姓与三十万精锐铁骑,正式臣服于九州大秦王朝之后, 东离帝国雷霆震怒,北蛮帝国狂喜奔走。 当各大势力听闻九州大地突现天地秘境,乃是远古仙佛所遗之遗迹,反应各异:有人愕然失语,有人嗤笑置之。 在雪刀世界,确有“仙人”之说,但那等存在,论真实战力,甚至未必比得上凡尘中踏足陆地神仙之境的强者。 因此,不少人心中不以为意,依旧沉溺于自己构筑的虚妄格局里。 而那些曾亲历秘境、目睹神王姜太虚一击碎裂虚空、镇压万道的修行者,则彻底明白,何谓真正的至强之境。 至于雪刀世界各路高手、江湖豪杰作何感想,其实已无关紧要。 真正关键的是:两界壁垒已然崩解,通道清晰可辨,彼此来往再无障碍。 一时间,两方世界人流往来如织,跨界者无不为对方风土、武学、山河气象所震撼。 一个月后,一则撼动双界的重磅消息,骤然席卷天下。 九州大地与雪刀世界的武当派,正式合流! 张三丰亲授王九楼、王小平、俞兴锐、洪纯象四人为徒。 单论资质,四人皆属凤毛麟角,不出数载,武当必将再添四位绝顶高手。 尤以洪纯象最为惊艳,界域融合之际,他便意外承接一份古老法脉,此后闭关悟道,至今未出。仅在张三丰收徒当日短暂清醒片刻,旋即再度沉入玄思。 张三丰曾断言:待其破关而出,必能一举跃入木道人同级之境,甚至更进一步。 此外,雪刀武当还藏有一颗明珠,名唤李羽伏。天赋之盛,较之云飞扬亦毫不逊色,甚至隐隐压过一筹。 两大武当合而为一,武当崛起之势,已势不可挡。 而就在合并仅十日之后,又一道惊雷炸响天地: 净念禅院、慈航静斋、佛门四圣僧……诸多佛门顶尖力量,尽数归入少林。 数十万武僧齐动,在嵩山之巅昼夜不息,短短数日,便筑起一片恢弘殿宇群。 达摩亲题匾额,大雷音寺! 佛门诸宗自此合一,共立新宗,号曰“大雷音寺”!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满座皆惊。 就连雪刀世界一众高僧大德,亦被达摩亲自登门延请,欣然入寺。 自此,九州与雪刀两地佛门,唯存一宗,大雷音寺! 达摩以一人之力,统摄佛门全盘,完成千年未竟之业。 一时之间,佛门声势攀至巅峰,前所未有。 少林开派祖师达摩,横跨两界,收尽佛门翘楚,缔造全新佛门圣庭,大雷音寺! 此讯一出,天地震动,万众瞠目。 须知,两界佛门本就宗派林立。 少林! 净念禅院! 慈航静斋! 两禅寺! 天龙寺! …… 光是知名大寺,便不下十余家,其中前几者,更是当世一流、乃至超然于顶的巨擘。 如今却尽数熔铸一处,铸成一座前所未有的佛门重器,大雷音寺! 今日之大雷音寺,强者如林,俊彦云集。 光是持戒习武的僧兵,便逾百万,令人咋舌! 达摩不愧为禅宗初祖,一代宗师。在其统领之下,佛门空前凝聚,除藏边八师巴等寥寥数支外,余者尽奉达摩为尊。 单是练气六重以上的高手,门中便不止一位。 如今的大雷音寺,早已凌驾诸宗之上,足以与大秦、大明这等气运鼎盛的王朝分庭抗礼。 消息传至九州,各方反应不一: 有叹服佛门底蕴深厚者,亦有冷眼旁观、讥其狂妄者。 但无论如何,眼下大雷音寺,确已稳坐天下第一佛门之位,威压四方。 武当,紫霄宫大殿。 张三丰端坐蒲团,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阶下左右,木道人、武当七侠、王九楼、俞兴锐、王小平等依次肃立。 “师父,佛门势焰炽盛,达摩聚拢诸寺高僧,合建大雷音寺,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真想效仿上古传说,证就佛陀果位?” 木道人眉头紧锁,言语间难掩对佛门的疏离与抵触。 宋远桥缓缓摇头,轻叹一声:“大雷音寺之名,我九州古籍确有零星记载,说是西天极乐之主所居圣地。达摩以此为号,其志向,已是昭然若揭。” “师父,九州佛门本源即出少林,达摩又是禅宗开山祖师;加之天地秘境开启,气运汇聚,他顺势整合佛门,创立大雷音寺,实属水到渠成。” 王九楼抚须沉吟,“依弟子看,只要持续精进,再夺几处秘境机缘,达摩将来证就古籍所载‘佛祖’之境,未必不可期。” 众人议论未歇,张三丰静默片刻,忽而莞尔一笑:“佛门如何腾挪,与我武当何干?大雷音寺是他们自家的事。我辈只须守好山门,修好自身,其余纷扰,多想无益。” 话音微顿,他目光转向木道人:“师弟,自今日起,我将闭关潜修。九楼、兴锐、小平三人,往后修行一事,便托付于你了。” “师兄,您这是要冲击练气九重关卡了?” 张三丰话音刚落,木道人眼眸一亮,脸上顿时浮起惊喜之色,脱口问道。 “正是。我心有所感,天地将有剧变,越早夯实根基,越能应对将来的风云。” 张三丰颔首,声音低沉而笃定。 “师兄只管安心闭关,武当上下,自有师弟一力担着。” 大秦,咸阳城! 章台宫大殿中,肃穆如铁。 “哼!” “大雷音寺?” “佛门这步棋,未免太大,达摩是想一步登临佛祖之位?” 龙椅之上,嬴政身披黑龙兖袍,威压凛然,面色冷峻,鼻腔里迸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阶下,王翦、白起分立两侧,身形挺拔如松。 “陛下,佛门野心已昭然若揭。不过其势力尚未染指我大秦腹地,暂无须主动出击。眼下我朝重心,本就不在佛门。” 白起拱手一礼,语气平稳,不带波澜。 “佛门之事暂且搁下。北疆三州,可已尽数收复?” 嬴政眉峰微压,目光沉沉落在白起身上的同时,声音也愈发凝重。 “回禀陛下,得徐霄鼎力襄助,三州兵不血刃,尽归版图。数百万百姓非但未生抵触,反因听闻我大秦仓廪丰实、衣食无忧,更兼赐予修行法门,纷纷叩首高呼万岁。” “如今黑冰台已密布新土,东离、北蛮,指日可征!” 嬴政听完,缓缓点头。短短两月,凭空添数百万子民,对大秦而言,实为一场空前的跃升。 而更令他心头激荡的,是北疆王府这一脉。 那北疆王徐霄,智略通天、驭众如臂使指,谋断之精、控局之稳,几近登峰造极。 此人,俨然已是与白起、王翦并肩的绝世统帅。 再看他麾下陈知苞、褚禄球诸将,个个骁勇善战、声名赫赫,假以时日,必成蒙恬、李信那般的擎国柱石。 大秦一日之间揽此诸多英才,岂能不喜? 还有北疆三十万铁骑,皆是百战精锐、虎狼之师。一旦修习大秦秘传功法,不出数月,便将蜕变为一支所向披靡的新锐王师。 而最让嬴政欣然莞尔的,是徐霄膝下二子, 长子徐奉念,传言乃真武大帝转世之身,可惜志不在庙堂,早已飘然远游,踏遍山海寻觅秘境; 次子徐神象,则已承继上古秘藏,拜入军中,锋芒初露,前程不可限量。 “对了,徐霄近来在忙什么?” 念及此处,嬴政侧目望向白起,开口相询。 “陛下亲封他为武凉君,他自认寸功未建,面上颇觉赧然,已返北疆整训兵马,枕戈待命,静候陛下号令,随时挥师东离。” 白起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却含几分赞许。 “这人……” 嬴政闻言,摇头轻笑,笑意里透着熟稔与赏识。 …… 同一时刻,泰山之巅,长风道宫内。 楚长风盘坐蒲团,双目紧阖,周身紫金神曦流转不息,一股浩荡威压隐隐弥漫开来。 此刻他丹田之中,原本鸽卵大小的金丹,已然膨大如一枚饱满鸡蛋;其上神光亦由纯金转为紫金,神性愈发浓烈、纯粹。 若细察,可见金丹四周缭绕着层层玄奥辉光,表面更烙印着七道幽邃符文, 那正是他亲手凝炼、熔铸于金丹之中的七种至强神通。 “呼,” 倏然间,他双眼骤睁,一口浊气喷薄而出。 “历时近六十日,七门神通尽数烙印成功,修为更一举跨入神通二重……倒是个意外之获。” 楚长风低声自语,眸中掠过一抹清亮而满意的神采。 “系统,调出属性面板。” 刚结束闭关的他,抬眼望向虚空,平静下令。 第90章 融合本是天赐良机 “叮,属性面板开启中……” 唰! 话音未落,一道唯有他可见的淡青光幕,悄然浮现眼前。 【宿主】:楚长风 【年龄】:23 【修为】:神通境二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至尊化身之术、大五行术、抱剑杀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1.8亿 望着眼前这份崭新履历,楚长风嘴角微扬。 尤其那将近两亿的神话点,无声昭示着,闭关期间,九州与雪刀两界,必有翻天覆地的大事发生,影响力之巨,前所未有。 他心念微动,指尖轻掐,借天地权柄悄然推演。 自他突破神通境、两界彻底交融之后,这源自世界本源的权柄,早已悄然跃升,纵然足不出户,只须心念一动,天下万象,皆可洞若观火。 “有意思。” “武当两派合流,我早有预料。只是没料到达摩竟敢如此果决,禅宗一统,雷音立寺,连佛祖果位都摆上台面了。” “这是要自证佛祖之尊?” 楚长风淡淡一笑,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他对达摩建寺之举,并无反感,亦无阻拦之意。于他而言,这非但不是威胁,反是一桩实实在在的利好, 禅宗归一、大雷音寺横空出世,已为他源源不断地,刷出海量神话点。 未来佛门若持续壮大,大雷音寺真有朝一日能与神话中那至高无上的西天平起平坐,也并非痴人说梦。 楚长风轻轻摇头,不再琢磨这些遥远之事,转而静心体察自身此刻所掌握的力量,究竟已强横到何等境地。 嗡, 他缓缓起身,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璀璨神光,撕裂悟道殿穹顶,直冲九霄,继而破开天幕,向浩渺星海深处疾驰而去。 十几个呼吸过后,他已跃出这方世界的界壁,悬立于幽邃太空之中。 低头俯瞰,脚下那颗星球比前世地球庞大近十倍,巍峨壮阔,楚长风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笑。 可当他抬眼环顾四周,一颗颗星辰静静悬浮,炽烈太阳悬于中央,眉头却倏然一拧。 “月球、火星、冥王星?嘶……这太阳系的格局,竟与前世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整体尺度放大了数十倍?” 他心头泛起疑云,足尖轻点,身影瞬移而出,径直掠向最近的月球。 片刻间,他已踏足月表,目光扫过遍地嶙峋的陨石坑;未作停留,又纵身飞向火星。 以他如今之速,纵地金光一展,不过十余息,便从月球横跨至火星。 随后,他接连踏足冥王星、木星、土星,令他意外的是,这些天体除体积远超前世外,地貌、结构乃至运行轨迹,竟毫无二致。 “有意思……看来冥冥之中,确有某种我尚无力参透的法则在运转。” 他低声喃喃,虽觉困惑,却未执着深究。这天地本就玄奥无穷,以他眼下境界,距洞悉万理,还差得远。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片宇宙,并不如预想中那般无边无垠,仅存数个星系,再往外,便是坚不可摧的宇宙壁垒。 “终究只是中等位面。待突破至大世界,整片宇宙,怕是又要翻天覆地般扩张。” 他摇头一笑,身形倏然一闪,已立于一颗星辰之上。 指尖轻弹,刹那间,整片星空骤然凝滞,一根近万丈高的紫金色巨指凭空浮现,煌煌如天罚降临! 巨指碾下,一颗不逊于前世地球的行星轰然崩解,碎成亿万残骸,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一掌挥出,十余颗星辰应声湮灭。 这,便是楚长风此刻所拥有的力量,匪夷所思,骇世惊俗。 细想亦不难理解:他虽仅神通境二重,战力却直逼此境巅峰,绝不能用寻常二重修士的标准去衡量。 若倾尽全力,只怕整条银河系,都将被他硬生生抹去近半,其威能之盛,可见一斑。 轰隆隆, 骤然间,宇宙深处传来恐怖震颤,无数黑洞撕裂虚空,狂暴的宇宙风暴急速成型。 一颗星球竟悍然撞破宇宙壁垒,自界外强行挤入,裹挟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太阳系呼啸而来! 那星体快得离谱,远超光速不知凡几,眨眼之间,已闯入楚长风视野。 “这是……地球?” 他眯起双眼,凝望远处疾驰而来的蔚蓝星球,旋即恍然。 算算时日,他亲手缔造的吞噬世界,地球,距今恰好三个月,正是两界交汇、融合之时。 “地球么?” “也不知这次融合,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他淡然一笑。依他推演,最多一日,地球便将彻底嵌入九州大地,届时科技文明现世,必令万千修士震愕失色。 而对九州大地与雪刀世界而言,也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资源跃升与变革契机。 “罢了,融合在即,该提前昭告诸界,也好顺势积累些神话点。” 他低声自语,一步踏出,身影已掠向九州与雪刀世界交汇之处。 须臾间,他重回泰山之巅,长风道宫内。 “公子,您出关啦?” 刚推开房门的江玉燕,一眼瞧见楚长风,眸光顿时亮起,小跑着奔至他面前,满面欢喜。 算起来,她已有数月未曾见到自家公子,思念早已悄悄堆满心间。 “不错,练气境八重,这段日子,倒是没偷懒。” 楚长风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即一把将她抱起,朝前方厢房走去。 “公子……” 江玉燕轻唤一声,脸颊绯红,双眸微阖,嗓音软糯如莺啼。 这一日,天幕澄澈无云,骄阳倾洒,万物安谧如常。 然而,一道威压万古、凌驾众生之上的声音,蓦然响彻九州大地与雪刀世界,清晰回荡于每一个人心底。 就连吞噬世界,地球上,所有生灵耳中,也同时响起这不可违逆、不可揣度的至高敕令: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第二块世界碎片,即将归位!” 轰隆隆, 话音未落,苍穹炸裂雷鸣,漫天金光自虚无涌出,朵朵金莲于天地间次第绽放。 冥冥之中,似有宏大诵经声隐隐传来;仙鹤振翅穿云,云海翻腾如沸! 无数人浑身剧震,面露极致骇然。 大明,太和殿。 朱元璋霍然起身,神色惊异,身形一闪已立于殿外。 仰头望着虚空里金光万道、莲影重重的奇景,他眉峰紧锁。 不多时,燕王朱棣、太子朱标等一众强者,纷纷聚于殿前。 “父皇,这是上苍垂示,第二方世界,即将再度交融!” 朱标神色一怔,心头微震,语气低沉而凝重: “三个月,掐指一算,竟才过去三个月,又一块世界碎片开始嵌入了。往后日子还长,不知还会陆续有多少碎片接踵而至。” 朱棣眉峰紧锁。世界融合固然是大势所趋,甚至可能让自家这方天地,蜕变为秘境投影里那般广袤无垠、横贯万古的至高界域。 但碎片越多,强者越众,谁也难料,将来会不会掀起滔天巨浪,波及大明根基。 “哼!” “融合本是天赐良机!生灵繁衍,疆域拓展,对我大明而言,正是千载难逢的鼎盛之兆!” “至于那些尚未露面的变数?何足道哉!我大明铁骨铮铮,必立于诸天万界之巅,管它融的是哪方天地,敢犯我疆界者,血债血偿!” 朱元璋冷然一笑,目光如炬,周身气机翻涌,似可吞岳纳海、揽星摘月。 他是大明圣皇,亦是武道至尊,何曾向强敌低过头? 武当山! 金顶之上,木道人与王九楼并肩而立,远眺云海,静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 “上苍谕令再临……又一方世界正被纳入此界?”木道人唇角微扬,语气淡然,“也不知这一回,武当山是否还在那方天地里,存着一道香火、一脉道统。” “师叔说笑了,武当岂能处处皆有?”王九楼朗声一笑,摆手摇头。 “你不必拘礼唤我师叔,你我年岁相仿,以师兄弟论交,更显亲近。” “师叔言重了。弟子拜在师父门下,您是师父的师弟,名分早定,岂能乱了辈序?” 王九楼无奈莞尔,轻轻摇头。 “你啊,就是太重规矩。也罢,随你心意。不过你这天赋,确是惊人,短短时日,已稳入练气二重。可惜当年将毕生修为尽数渡人,不然如今,少说也是练气四重之境。” “破而后立,旧路断尽,新道方开。重头修行,反倒心窍通明,悟性愈坚。失之未必非福。” “你呀你……” 大秦,咸阳城…… 权礼帮…… 大雷音寺…… 大元帝国…… 东离帝国…… 北蛮帝国…… 此时此刻,九州大地与雪刀世界各大王朝、气运宗族、江湖巨擘,无不仰首凝望苍穹,屏息静候世界交汇。 此前已有过一次融合先例,众人虽惊于再度降临,却未起太大波澜,只揣测着:这一回撞进来的,会是怎样一方天地? 可对吞噬世界地球而言,那道自九霄垂落的宣告,却如惊雷劈入人心,无数人面如土色,浑身发冷,难以置信。 第91章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吞噬世界,地球。 京都基地。 一座由巨型宇宙飞船改建而成的宏伟建筑拔地而起,流线银灰,光感十足,往来人员步履匆匆,处处透着未来气息。 此处,正是吞噬世界地球两大武道馆之一,极点武道馆总部! 一间泛着幽蓝微光的科技密室中,馆主鸿盘坐闭目,神游物外。 倏然, 一道浩荡威压之声,撕裂长空,自天外轰然贯下: “神话重启,世界合契!” “第二块世界碎片,即刻归位!” 嗡! 声落刹那,鸿双目暴睁,身形如电,瞬息掠出穹顶,悬立于高空之上,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天幕深处。 嗡!嗡!嗡! 数道疾影紧随其后破空而出,齐齐落在他身后。 “馆主,刚才那声音……究竟从何而来?什么合契?什么碎片?”冰川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微颤。 身旁那位绰约妖娆的女子,脸色惨白如纸;就连那头堪比山岳的凶兽,此刻也瞠目结舌,满眼茫然。 倒也怪不得三人失态,方才那一瞬的威势,早已超出战神级所能理解的范畴。 “滴滴滴……” 话音未落,耳畔通讯器骤然响起刺耳警报: “所有近地卫星,突发异常,信号全失,踪迹湮灭!” 鸿眉宇一沉,扫过身后三人,沉声道:“你们先回馆内待命,我去探个究竟。” 言毕,他负手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外。 以他今时修为,飞抵近地轨道尚可,却尚不能真正踏足深空。 可当他冲出大气层,俯瞰脚下星球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脊背僵直,双目圆睁,满脸骇然。 嗡! 就在此时,又一道身影撕裂云层,破空而来,光头素衣,面容俊朗,气度凛然。 正是雷霆武道馆馆主,雷霆! “大哥,你……” 他刚开口,目光却猛然顿住,嘴巴微张,声音卡在喉间,整个人僵在半空。 “这……这……怎么可能?!” 只见下方,他们世代栖居的蓝色星球,正缓缓偏移轨道;而在它侧旁,一颗体积近乎地球十倍的庞然巨物,正无声逼近! 若无意外,两星即将相撞,而他们,连伸出一根手指阻拦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毁灭临近。 霎时间,鸿与雷霆初时惊愕,继而遍体生寒,脸色煞白如雪。 轰隆隆, 就在二人注视之下,两颗星球终于缓缓贴合,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虚空,狂暴冲击波席卷寰宇,连太空都为之震荡翻涌! 然而,让鸿和雷霆始料未及的是,当两颗星球迎面相撞时,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爆发,取而代之的,是两者竟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方式,缓慢而平稳地交织、嵌合在了一起。 短短几分钟内,原先那两颗独立的星球便彻底消隐,原地浮现出一颗体积远超以往、气势磅礴的新天体,川星。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颗星球非但没炸开,反而融成了一体,而且体积足足膨胀了数倍!” 太阳系深空之中,雷霆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自己锃亮的脑门,神情恍惚,双眼圆睁,死死盯着下方那颗骤然壮阔起来的星球,仿佛整个认知体系都被狠狠撼动。 就连素来沉得住气的鸿,此刻也僵立当场,瞳孔微缩,心头如遭巨浪拍击,久久无法平复。 许久之后,两人方才缓缓回神,开始细细梳理刚才那一幕幕异象。 “鸿哥,你还记得之前响彻全球上空的那道声音吗?”雷霆忽然一怔,猛地扭头望向鸿,语气凝重。 “你是说……地球与那颗陌生星球的融合,竟是那声音主人一手促成?”鸿眉峰紧锁,面露疑色。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第二块世界碎片即将嵌入。” “就在那声音落下后不久,地球上空所有卫星瞬间失联、集体消失;紧接着,两颗星球便开始交融,最终凝成眼前这颗庞大新星。若说这事跟那声音毫无关联,我绝不信。” 雷霆神色肃然,目光如铁,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鸿略作沉吟,缓缓点头:“你分析得不无道理。此事太过离奇,十有八九确与那声音有关,可那声音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鸿哥,论实战你远胜于我,但有些事,你可能真没细究过。大涅盘前,你常年游走于暗世界,专精刺杀之道;网络上的隐秘脉络,你了解多少?” 雷霆嘴角微扬,朝鸿咧嘴一笑,接着道:“‘神话复苏,世界融合’,什么叫神话?大灾变之前,各国皆有神只传说:大夏的三清圣境、天庭众仙;欧罗巴的奥林匹斯诸神;教廷所奉的上帝耶和华……这些,鸿哥总该听过吧?” 鸿颔首,眉头微蹙:“自然清楚。当年暗世界称国术为武道根基,我曾臻至暗劲巅峰,也正因这份积淀,才在大灾变中率先破境,另辟修行通途。 听你意思,莫非方才那句‘神话复苏’,并非虚指,而是真有古神传说将重现人间? 而我们脚下的地球,严格来说,不过是一块残缺的世界碎片;连同刚融合的那颗星,也同样是碎片之一。所谓‘世界融合’,难道真是要把散落各处的碎片重新拼接,复归传说中那个宏大完整的神域世界?” “嘿嘿,鸿哥果然一点就透!我正是这么想的。当然,眼下还只是推测,尚需验证,但至少,得先有个方向,才能往下走。” 雷霆朗声一笑,朝鸿竖起拇指,由衷赞道。 “你说得在理,可光靠猜不行,最直接的验证方式,就是深入刚融合进来的那片新地域。” “眼下最紧要的,是立刻向太空补投大量卫星,尽快恢复全球通讯;同时,这颗新星球体积至少是旧地球的数十倍,多布几颗卫星,正好探一探融合区域的真实状况。” “好!鸿哥,那咱们这就返程,顺道召集战神殿会议,稳住各方人心。” 两人主意一定,身形一闪,如流星般朝下方那颗焕然一新的星球疾掠而去。 虽是两星初融,但地表竟完好如初,寸草未损、楼宇未塌。二人轻松落回各自武道馆总部,随即向各国发出紧急指令:加急发射卫星,并同步筹备战神殿高层会议。 如今的地球,虽遍布凶兽、人类亦已踏上修行之路,却从未放弃科技发展,反而更趋精进。发射卫星对各国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库存充足,调度迅捷。 不到一小时,全球各国及各大势力已联合升空上百颗新型卫星。 信号一通,各项科技系统陆续重启,全球通讯全面恢复。 战神殿,一项尖端意识接入技术。只需佩戴特制感应头盔,意识即可瞬息进入虚拟空间。 整座战神殿,便是以此技术构筑而成:衣食住行、休闲娱乐,一应俱全;但唯有踏入战神境者,方有资格登入其中…… 随着通讯恢复,全球数千名战神境强者,连同五十余位超越战神的顶尖存在,尽数汇聚于此! 而此时地球之上,战力最强者,非鸿与雷霆莫属。 此外,还有三位实力介于二者之间、又明显凌驾于其余强者之上的存在: 冰魄大帝、伊凡特、阿莫金! 正是这五位至强者,联合五十余位行星境高手,共同组建了元老会。 其中,五人被尊为“会长”,并依序冠以“第一会长”至“第五会长”之名。 此刻,元老会恢弘大厅内,数十位行星境强者与数千名战神境武者齐聚一堂,齐齐仰望前方巨幕,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卫星传回的画面: 那颗由两星融合而成的崭新天体,静静悬浮于宇宙深处。 “第一会长,这……该不会是合成影像吧?两颗星球融合?听着就像天方夜谭啊!” “是啊,第一会长,我实在没法相信眼前这一切。” “卫星传回的影像绝无差错,你们瞧,这颗星球体积足足是旧地球的十多倍!而眼下这片区域,地貌、植被、气候,跟咱们熟悉的地球几乎一模一样;可其余绝大部分地界,全是从未见过的陌生疆域。” “那……这么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可……这怎么可能?!” “……” 元老会大厅里,一众站在人类金字塔尖的强者,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巨幕,脸上写满震惊,心头如遭惊雷劈过,久久无法平静。 任谁反复推演,也料不到现实竟如此离谱。 两个星球硬生生合为一体?最初听见时,没人当真。 好在这些人大多亲历过大灾变,既尝过灾前的安稳岁月,也扛过信息爆炸时代的认知冲击,心态比普通人更沉得住气、更敢直面颠覆。 融合已成定局,无可辩驳。眼下真正揪心的,是这新拼接出来的世界里,到底蛰伏着什么? 尤其是天地间那声轰鸣,“神话复苏,世界融合!”,究竟意味着什么? 莫非传说中的神只与古史,真要重临人间? 倘若属实,人类又该往何处立足? “第一会长,莫非这场剧变,真是因神话苏醒、真神降临而起?” 第92章 怎会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战神殿内,人类第三强者冰魄大帝眉峰紧锁,凝视屏幕,沉声发问。 “神明是否降世,尚无实证;但地球与另一颗更大星球完成融合,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为摸清对方底细,我们必须尽快掌握那片新域的真实状况。” 鸿神色沉静,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接着道:“我已下令所有卫星转向地球边界之外,展开探查,画面很快就会传回。”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神话是否回归暂且不论,这颗新融之境,必须弄清楚。 倘若上面栖息的并非人类,而是实力远超地球、且对人类怀有深仇的族群,那将是灭顶之灾。 如今地球已有大批强大怪兽盘踞,若再添一个敌对文明,人类恐怕连喘息之地都难寻。 突然,大厅广播响起清晰通报: “第一会长,全球卫星已统一接管,探测器已抵达地球外缘区域,请指示是否启动实时影像传输?” “开始播放。” 话音刚落,巨幕画面骤然切换,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巍峨群山。 镜头持续推进,穿行于山林之间,细致扫过每一寸土地。 “这就是‘地狱之外’的地界?这些古木动辄上百米高,整个地球加起来都找不出几株!” “可不是嘛,随便一棵,都要两三人才能合抱。” “快看那边,那是什么?!” 一声惊呼未落,画面掠过层层密林后,赫然撞见一头庞然巨兽:形如黑熊,身高逾数百米,背脊耸立如峰峦,压迫感令人窒息。 它似有所觉,猛地昂首,一双赤红巨目穿透苍穹,直刺天幕,仰天暴喝: “谁?!” “谁在暗处窥探本王?!” “吼!!” 怒吼震彻云霄,一股狂暴气劲轰然炸开,向四面八方奔涌席卷。沿途古树应声而断,连根拔起,碎枝残叶裹挟着泥石横飞而出。 纵然隔着屏幕,大厅里所有人仍能真切感受到,那不是猛兽,是活生生的山岳,是碾压级的威压。 更骇人的是,它竟真“看见”了卫星!那双血瞳仿佛撕裂空间,隔着亿万公里,冷冷盯住操控室里的每一个人。 “嘶……它怎么发现的?!卫星信号根本没暴露啊!” “而且‘地狱之外’也有怪兽?光是画面里的气势,少说也是行星境四、五阶,整个地球,除了鸿和雷霆,再没人能稳压它一头!” “随随便便撞见一头,就强到这种地步……这方天地,究竟有多恐怖?” “诸位,眼下最该警醒的,难道不是它开口说话了?一头野兽,竟能吐字如人?它到底修炼到了什么层次?” “就连咱们地球那两头皇级怪兽,至今也没法开口讲话。” “……” 面对屏幕上那尊山岳般的黑熊,大厅里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脱口惊呼。 紧接着,卫星继续向前推进,很快便揭示出更震撼的一幕,绵延不绝的山脉之中,竟密布着数不清的巨型怪兽。 体型普遍惊人:数百米长的巨蟒蜿蜒盘踞;金雕、秃鹫展翼近千米,遮天蔽日;变异虎豹体长近百米、肩高数十米;巨犀踏步如地震,一步一裂痕。 这一幕幕,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震得他们手脚发凉。 嗡, 就在此时,画面终于越过群山,缓缓移向一座座人类城池。 “这是……代城?没错,确实是。可这些城池怎么比预想中还恢弘?单是城墙,就高达百米不止。” “没错!你们刚才瞧见那座城池没?城墙足有数百米高,简直彻底刷新了我对古代防御工事的全部想象。” “大伙儿别忘了之前那些异兽,体型狰狞、气息骇人,有这等凶物横行,还能叫‘寻常古代’?” “嘶……对啊!这绝非普通的历史断层,莫非是大灾变爆发前,修行文明尚存于世的最后纪元?” “极有可能。但真假如何,还得亲眼验证才行。” 众人议论未歇,卫星镜头再度偏转,稳稳锁定一座巍峨高山。山腰之上,殿宇错落,檐角飞翘;更引人注目的是,满山上下,人人身着素白道袍,衣袂随风轻扬。 与此同时,九州大地,武当山! 木道人负手而行,步履沉稳,穿过青石铺就的长阶,步入主殿后苑。最终停驻于一座临崖阁楼外的雕花栏杆旁。栏杆内侧,一名白衣青年盘坐如松,双目阖拢,气息绵长,俨然已沉入深度悟道之境。 “师兄曾断言,小师侄一朝破关,战力便不逊于我。可我早已迈入练气七重,他却仍是凡胎肉身,要连越两大境界、十七个小阶,这岂止惊人,简直是逆天!” 他凝望着洪纯象静定的身影,眉间掠过一丝犹疑。并非质疑张三丰所言,毕竟那位师尊无论道行还是参悟之深,都远超自己数倍不止;他只是震惊于,这少年竟能承载如此惊世之资。 忽地, 木道人神色骤凛,眉峰一压,眸中寒光迸射,霍然昂首,直刺苍穹! “何方鼠辈,竟敢窥探我武当山门?!” 嗡! 话音未落,两道锐利神光自他瞳中激射而出,撕裂长空! “宵小之徒,也配偷觑我武当?!” 他立于栏杆之巅,面色陡然转冷,脊背挺直如剑,头颅猛然上扬。双目似能洞穿虚空万里,直抵星海之外,仿佛真将那绕轨疾驰的卫星,尽数纳入眼底。 森然杀意裹挟着磅礴威压轰然炸开!下一瞬,他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撕开云层,直贯九霄! 破开大气,悬立太空,眼前密布轨道的金属造物,令他微怔一瞬,但转眼便被滔天怒意吞没。 “好个狂妄贼子!虽不知此物为何,竟能隔亿万丈遥视山门,倒也算有些门道。” “可武当,岂容尔等放肆窥伺?既敢伸手,便该斩手偿命!” 嗡! 他右手并指如刃,周身气机暴涌,一剑横扫!刹那间,一道千丈剑芒自指尖喷薄而出,凌厉无匹! 最近几颗卫星尚未反应,便在剑光之下寸寸崩解,炸作漫天铁屑! 剑势不止,余威纵横,一路摧枯拉朽,所过之处,卫星接连爆碎,残骸四散纷飞。 他再出数剑,指锋所向,剑气纵横交错,不过数息之间,环绕地球的所有卫星,尽皆化为齑粉,飘零于幽暗深空。 木道人垂眸扫过满目残骸,眼底寒光一闪,低声冷哂:“……古怪器具,通体皆铁,莫非是新界所出?” 他虽不识卫星为何物,却绝不愚钝。这些铁疙瘩,仅具窥探之能,毫无攻伐之力,更无灵性波动。 九州也好,雪刀世界也罢,千年典籍、万载传承中,从未记载过此类器物。 今朝突现,唯有一种可能,这是两个世界交融之后,新生之地催生的异物。 “有点意思。竟能把一堆死铁送上天外天,还能自行巡游运转……这所谓‘新界’,倒也不容小觑。” 他低语一句,眼中精芒微闪。 在九州与雪刀修士口中,“天外天”即指星球之外的广袤虚空,再往外,便是寂寥无垠的宇宙。此事,天下修士早有共识。 自法器炼成以来,亦有强者跃出界壁,亲见脚下世界浑圆如球,初时惊愕,旋即释然:世人早将此界视为一块巨大碎片,本就不求其全貌。 至于那荒芜死寂的月球、火星,一眼望去毫无生机,自然无人留恋。纵有神通者能短暂离界,也极少踏足星海,非不愿,实不能:唯有修至神通境,才真正具备横渡虚空之能。 木道人俯瞰脚下愈发清晰的蔚蓝星体,面色如常,身形倏然一闪,化作流光,疾坠而下。 …… 地球,战神殿大厅内! 此刻,整座殿堂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僵立原地,死死盯住前方那块早已漆黑一片的巨幕,脸上血色尽褪。 纵是冰魄大帝、伊凡特这等顶尖强者,手臂亦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鸿与雷霆二人瞳孔紧缩如针,呼吸凝滞,神情前所未有的肃杀。 就在片刻之前,当监测卫星刚锁定那处道观,准备调焦细察时,一名白衣道士忽然抬头,目光如电,穿透层层大气,直刺镜头! 那双眼睛冰冷、锐利、饱含杀机,哪怕隔着电子影像,仍叫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尤其是他一步踏进虚空,悬立于浩瀚星海之间,抬手挥斩,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呼啸而出,转瞬之间便将轨道上的所有卫星尽数劈碎,这一幕,让指挥大厅里所有人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那……那人就是与地球融合的异界来者?竟强横到这种地步?” “嘶……太骇人了!哪怕隔着高清影像,也能清晰感知到他周身弥漫的凛冽杀意,这等威势,远超地球现存所有武者,包括鸿与雷霆!” “抬手即发剑气,眨眼间毁掉数百颗卫星,就算鸿或雷霆全力出手,也得耗上好一阵子吧?” “那道人到底是谁?怎会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这就是所谓的新世界?无论是凶兽还是人类,实力都已全面碾压地球顶尖强者,鸿和雷霆,在他面前怕也只如凡人观神明。” …… 第93章 迷雾中的岛屿 大厅内寂静得落针可闻,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才陆续响起各大势力高层压着嗓子的低语。 可纵是窃窃私语,字字句句仍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不少人说话时喉结滚动,眼神闪烁,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鸿哥,这事恐怕不妙。那道人的境界,明显高出你我一截。我们刚偷窥他,就被当场撞破,万一惹怒这位狠角色,后果不堪设想。” 雷霆眉心紧蹙,目光沉沉,望向鸿。 可此时的鸿,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心思早已飘远。 他忽然记起,方才那年轻道人曾冷冷吐出一句:“谁敢窥探武当?” “武当?” 这两个字像一枚石子,重重砸进他记忆深处,久远得几乎蒙尘,几十年来再没人提起过。 他依稀记得,大灾变前,“武当”是道门一大宗派,开山祖师正是张三丰;而他自己,早年确实在武当山习过一段国术。后来灾变席卷全球,少林、武当这些传承千年的大派,连同无数武学流派,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可如今,“武当”二字竟又活生生撞进耳中。 是偶然重名?还是背后藏着更深的渊源? 鸿心头翻涌,却理不出头绪,随即抬眼扫视全场,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诸位,正如你们所见,那个与地球融合的世界,深不可测,强者如云。单是刚才那位道人,实力就已在你我之上。而我们无意间冒犯了他们,像他这样的高手,究竟还有多少?我和雷霆会立刻彻查此事。在此期间,所有人严守本分,不得擅动,更不准派人离开近地轨道半步。若因擅自行动酿成大祸,危及地球存续,休怪我二人翻脸无情。” 话音落下,他眸中寒光一闪,杀机如刃,直刺人心。在场众人齐齐垂首,无人敢迎其目光。 “散了吧。管好各自麾下,寸步不许踏出地球大气层。” 鸿面色如铁,说完便与雷霆并肩离去,身影淡出大厅,意识同步退出战神殿主控系统。 两人走后,厅内不少强者垂眸掩目,眼底却暗流涌动。 鸿的警告,多数人不敢违逆;但也有人指尖微动,似在袖中悄然敲击通讯器,眸光晦明不定。 极点武道馆总部,最高层静室之内。 鸿与雷霆盘坐相对,气息沉稳。 “鸿哥,又把我叫来这儿干啥?有话直说呗。” “雷霆,你还记得‘武当’吗?” “武当?” 雷霆眉头微拧,略带讶异地望向对面静坐的鸿。 “这名字听着熟……对了!刚才卫星画面里,那年轻道人自报家门,说的就是武当!” “看鸿哥这神情,莫非你清楚‘武当’的来历?” 鸿轻轻摇头,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雷霆,你真不记得武当了?再细想想,大灾变之前。” 大灾变之前? 武当? 雷霆心头一震,疑云顿起:鸿这反应,分明是知情的。可若他真知道,为何又刻意追问自己? “大灾变之前……” 他低声重复,忽而灵光一闪,记忆深处某扇尘封之门“咔哒”弹开,双目骤然亮起,抬头紧盯鸿:“鸿哥,难道……武当是……” “你想起来了。”鸿颔首,缓缓吐出一口气,“大灾变前的武当派,张三丰所创,太极、剑术、内家功夫皆由此发源。” 他望向窗外,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处京都基地城鳞次栉比的钢铁楼宇上,久久无言,终是一声轻叹:“四十年了,我竟还能听见‘武当’二字。更没想到,那个新世界里,竟也有一座武当,同样是道家正统,同样以剑为锋、以道为根。雷霆,你说,这是巧合,还是命定之线?” 雷霆眉峰一压,神色肃然。武当他当然知道,只是太久没提,一时被岁月掩了痕迹。 四十年过去,少林、形意、八极、八卦……这些曾经响彻江湖的国术门庭,早随灾变化作废墟;佛道两教亦几近断绝。他一时想不起来,并不奇怪。 可如今,“武当”不仅重现,还出现在地球之外的世界,且仍是道门正宗,这哪是巧合能解释得了的? “鸿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雷同。同名同宗,同源同脉,若说其中毫无关联,打死我也不信。” 鸿轻轻颔首,接着慢悠悠起身,双手负于身后,踱步至窗前,凝望远方天际,神情沉静:“我也不信这世上真有那么多碰巧的事。眼下唯一能确定的是,那所谓的‘地狱’只存在于这片区域的世界里,极可能和我们地球本身存在某种隐秘关联。 雷霆,你别忘了世界融合时提到的‘世界碎片’,难不成,我们所在的地球,连同那个世界,原本就是同一块大陆崩裂后的残片?亿万年前本为一体,所以才会各自出现一个武当派?” 雷霆听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双臂撑地坐直身子,摇摇头:“鸿哥,您先别钻牛角尖。两个世界到底有没有渊源,现在谁也说不准,一切还得咱们亲自走一趟、亲眼瞧一瞧。” “说得对。”鸿点点头,目光微敛,“如今世界已然合二为一,今后往来只会越来越密,确实得尽快摸清地球区域以外的情况。” “嘿嘿……” 话音未落,雷霆忽然咧嘴一笑,腾地站起,几步走到鸿跟前,眼睛一亮:“鸿哥,要不咱俩干脆亲自跑一趟?趁这机会把外面那片地界逛个明白,心里也好有个底,您看如何?” “正该如此!”鸿应声点头,扫了雷霆一眼,抬手示意:“那你先回雷霆武道馆,把馆内事务安排妥当。这一去,怕是短时间回不来了。” “嘿嘿,就等您这句话呢!”雷霆咧嘴一笑,转身便走,对那尚未踏足的新天地,他早已心痒难耐。 与此同时,就在鸿与雷霆筹划启程之际,远在地球南州的气运之子罗封,正被人一路紧逼、亡命奔逃。 追杀他的,正是与他有杀子之仇的战神境后期强者,李药。 嗡! 罗封脚踩一柄飞剑,身如流光,倏然撕裂长空,朝前方疾掠而去。 他刚掠过不到数息,大地之上便轰然震颤,一道身披黑甲的魁梧身影自地面狂奔而至,步伐所过之处,尘土翻涌如潮,竟因速度太快,在身后凝成一道久久不散的灰白气浪。 “罗封!今日你必死无疑,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黑甲壮汉李药仰天怒吼,目光死死锁住前方虚空中的那道背影,双眼赤红,杀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想取我性命?”罗封冷然一笑,身形骤然拔高,破空再遁,“先追得上再说!”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便冲出南州地界,最终闯入一座终年被浓雾笼罩的孤岛。 而此刻,在距离岛屿数百里外的海面上,一艘木船正随波轻荡,缓缓前行。 船头盘膝而坐一名玄袍男子,面容沉静,气息内敛,正是九州大地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令东来。 自此前在东海与天之四灵青龙激战一场、胜负未分后,他便再度驾舟入海,独自漂游于无垠碧波之间。 这几个月来,他倒过得自在。虽途中屡有妖兽袭扰,但在他面前,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前些日子,海上还冒出一头庞然巨乌贼,实力不容小觑,妄图伏杀令东来,结果反被他随手镇压,最后成了腹中一顿饱餐。 令东来却不知,自己斩杀的,竟是地球上赫赫有名的两大兽皇之一,八爪兽皇! 时光悄然流逝,木船不知不觉驶入一片从未见过的海域。 “啧,有意思……这地方,妖气怎么这么密?” 察觉四周海面下涌动着密密麻麻的妖兽气息,令东来眉梢微扬,低声自语。 “嗯?那是……” 忽地,他目光一凝,投向天边,一座孤悬于迷雾中的岛屿,静静矗立。 若仅是一座寻常海岛,他未必在意。真正让他心头一动的,是那雾霭深处隐隐透出的异样波动。 “有意思,小小一座岛,竟藏着这么多精怪?” 南州外海,木船缓行。令东来神色微讶,望向数千米外那座云雾缭绕的岛屿。 以他如今的修为,自然一眼便感知到:岛上生灵驳杂,草木含灵,精怪气息此起彼伏。 所谓精怪,与妖兽不同。 妖兽多是野性十足、灵智已开的猛禽异兽,如九州的妖族,或新融合地球上那些凶悍怪兽,皆属此类,可自行修炼、蜕变进化。 而精怪,则是草木山石、灵药奇物,乃至某些受天地异象点化的古怪生灵,在漫长岁月中意外生出意识,从而化形启智。 无论妖兽还是精怪,对修行者而言都是大补之物,妖兽的内丹、血肉,能助人淬炼体魄、壮大元气;草木精怪所蕴的草木之灵,则更显珍贵,滋养神魂、温养根基,效用尤甚。 九州虽也有精怪,但不是弱不禁风,便是强横难敌,寻常修士根本招惹不起。 可令东来分明感应到,这座岛上草木精怪数量极多,若能收服或猎取其灵,对他自身修行,确有助益。 第94章 一掌把整座岛打没了? “啧……没想到海外荒岛,竟能撞上这等机缘。” 他淡然一笑,丹田真气轻涌,木船随之调转方向,稳稳朝那迷雾岛屿驶去。 而此时,岛上已有五人,抢先一步登岸。 这五人不是旁人,正是追杀罗封的李药,他还特地邀来三位战神境高手助阵。 此刻,他们也察觉到了岛上异动的草木精怪,正打算联手围剿,夺其本源灵韵。 而罗封早已悄然潜入岛屿地底深处的隐秘空间。 轰! 轰隆隆…… 铿铿铿!! 一株近百米高的巨柳,巍然矗立于岛心。 树干流转着温润金辉,万千枝条泛着微光,如丝如缕,熠熠生辉,单是这气韵,便昭示着它绝非凡物。 此时,四道身影执兵持刃,正与巨柳激烈搏杀,刀光剑影间震得山石崩裂、气浪翻涌。 可他们浑然不觉,数十步外的密林暗处,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屏息敛息,悄然凝望此地。 四位战神境强者联手鏖战巨柳,狂暴的劲气余波席卷全岛,连远处海面都为之震颤。 数里之外,令东来缓步踏上岛屿边缘的沙滩,袍袖轻扬,那艘木舟应声化作一道流光,倏然缩至掌心大小,稳稳落于他手中。 “啧……倒有几分意思,这海外孤岛,竟早有人抢先一步?除了我,还有谁敢踏足此地?” 似被激战气息所引,令东来眉梢微扬,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笑意,眸中掠过几分兴致。 他倒想瞧瞧,这浩渺汪洋之上,究竟是何方人物,竟能寻至此处。 念头未落,他已迈步向岛内行去,不多时,便见前方四道人影正围攻一株近百米高的柳妖。 吼!吼!吼! 忽地,身后三朵数米高的食人花骤然暴起,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然利齿,挟风雷之势朝令东来扑咬而来。 “找死!” 令东来眉头一蹙,右手随意一弹,数道凌厉劲风迸射而出,三株食人花当场炸裂,碎瓣残茎纷飞如雨。 这一手毫无遮掩,却惊得远处久战不下柳妖的李药等人猛然色变! “谁在暗处鬼祟窥伺?滚出来!” 李药冷喝一声,话音未落,一道撕裂空气的凶悍拳劲已破空袭至,直取令东来咽喉,这一击倾尽全力,杀意凛然,分明是奔着取命而去。 “呵……有点门道。” 令东来神色不动,嘴角微扬,右袖轻拂,那道凌厉拳劲登时消散无形。 “什么?!” 李药瞳孔猛缩,满脸骇然,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竟被对方随手化解? 嗡! 破空声再起,三柄飞刀呈品字形疾射而至,撕得空气嘶鸣;左右两侧,两道身影高擎巨锤与战斧,裹挟万钧之力,轰然砸向令东来头顶! “螳臂当车。” 令东来眸光一寒,右指并作剑势,凌空一划, 剑气乍现,三柄飞刀寸寸崩断;巨锤战斧应声碎裂;两名偷袭者腰身齐断,鲜血泼洒,浓重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李药脸色煞白,身旁那位面容俊逸却透着邪气的男子更是失声低吼,难以置信。 他们四人皆为战神境后期,哪怕其中两人稍逊一筹,在地球也是顶尖战力,却眨眼间被人斩杀如割草芥,这哪是人力所能及? “走!” “快撤!” 二人再无半分迟疑,转身疾掠,分向东西两个方向亡命奔逃。 “还想跑?” “跑得掉么?” “既然动手,就该料到后果。” 令东来眼中杀意一闪,虽不嗜杀,但该断则断,不容迟疑。 嗡, 他指尖虚点虚空,两道银白剑气破空激射,快若惊雷。 剑气贯胸而过,洞穿躯体,连李药身上那件号称坚不可摧的玄铁战甲,也在刹那间被刺穿心脏。 李药双目圆睁,满是不甘,可再多愤懑,终究随最后一口气咽下,坠入幽冥。 尸身落地,尘埃未定,四名战神境强者,尽数伏诛。 “古怪装束,异样战甲,所用之力既非真气,亦非肉身或练气之劲。” 令东来眯眼俯视地上四具尸身,目光沉静,若有所思。 他阅历广博,一眼便看出蹊跷:九州大地也好,雪刀世界也罢,从未见过这般打扮之人;而无论旧日武学,还是当今传承法门,根基皆在真气运转,可这四人体内力量,分明迥异于真气,亦非肉身或练气境界所有。 再联想到近日新融合的世界,他心中顿时明了:这四人,极可能来自那方新界。 “原来如此……我随海流漂荡,竟误入了新天地。” 令东来低声一笑,目光淡然,随即抬眼望向不远处一片巨大芭蕉叶,语气平和:“这位小友,既已看了许久,何不现身一叙?” 话音刚落,芭蕉叶后,罗封面色骤变,想也不想,飞刀已在掌心蓄势,只待一瞬,便要破土而遁,直入地下密室。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四位战神境后期的高手,竟被对方一招碾碎!其中还包括身披黑甲的李药,以及同为战神后期的精神念师。这人的实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远超常理。 而他自己,眼下才刚踏入战神境初期,哪怕叠加精神念师的手段,顶多也就勉强够上战神后期的战力。 倘若对方真要取他性命,他连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只能束手就擒。 念头刚起,罗封便毫不犹豫地钻入地底,眨眼间已沉入地下数百米,还在继续向下疾遁。 这一幕,令东来只是摇头轻笑,随即右臂一扬,一只裹挟神辉的巨掌凭空凝成,轰然撕裂岩层,直贯地底,一把将深埋数百米的罗封攥住,硬生生拖拽而出。 “该死!这家伙到底什么修为?强得离谱!” 罗封被那只大手死死钳住,脸色铁青,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仿佛被山岳压住一般。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在真正的大能面前,自己不过蝼蚁。 扑通! 令东来随手一甩,罗封重重砸在地上。他嘴角微扬,语气轻松:“小友何必慌张?我与你素无恩怨,自然不会动你一根手指。至于那四人……纯属自作自受。” 不对我出手? 不对我出手,你刚才是在玩儿呢? 罗封心里翻了个白眼,可他也确实没从对方身上察觉到杀意。 就算真有敌意,他也毫无反抗余地,强弱悬殊,只能低头认栽。 于是他立刻收敛神色,重新望向令东来,神情恭谨至极。 “晚辈极点武道馆罗封,拜见前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罗封?好名字!” 令东来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十余株柳树精,淡然一笑:“我名令东来。罗小友,暂且留在我身边,我尚有事要办,稍后还有话要问你。” “前辈但请自便,晚辈在此静候便是。” 虽不知对方意欲何为,但罗封确信,此人并无恶意。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松半分心神,反而绷得更紧。 “令东来……一身古装,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望着前方挺立如松的身影,罗封眉头微蹙,暗自思量。 好在早前发现草木之灵时,他就已火速上报极点武道馆。此刻,馆中强者想必已在赶来的路上,只要他们一到,安全便无忧了。 嗡! 忽地,令东来一步踏出,腾空而起,悬停于岛屿正上方。 罗封不敢怠慢,当即催动飞刀,凝成半米长刃,以精神念力托举升空,紧紧跟在他身后。 虚空中,令东来背手而立,周身气息翻涌如沸,一道道压迫感十足的威势奔涌而出。 气浪滚滚,浓烈得几近实质,朝着四面八方狂卷而去。 “没想到,整座岛竟全是草木精魄!若尽数收齐,突破练气境九重,怕是十拿九稳了。” 他眼中掠过一丝喜色,右手缓缓抬起,猛然一抓, 轰隆!!! 天穹震颤,雷音炸响,一只千丈巨掌凌空凝聚,遮天蔽日,仿佛将整片苍穹都压塌下来。 罗封瞳孔骤缩,浑身僵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三千米长的掌影横亘天际,光是逸散出的气息,就令人窒息发颤。 他曾见过极点武道馆馆主鸿,那人给他的感觉,宛若神只临凡;可论气势之凌厉、威压之霸道,眼前这位令东来,竟比鸿还要更胜一筹! 不等他回神,令东来已悍然挥掌,朝下方岛屿当头拍落! 千丈巨掌挟着崩天裂地之势,轰然砸下,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接连炸开,狂暴余波席卷数十里,所过之处,山石崩飞、海浪倒卷! 整座岛屿应声碎裂,断成数块,四散崩飞;岛周海水更是被无形巨力掀上高空,化作一道数百米高的擎天水墙! 气浪咆哮,惊涛怒吼,岛屿支离破碎的景象,让罗封彻底失语。 “一掌……就把整座岛打没了?” 他倒抽一口冷气,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这般冲击力,已不是视觉震撼,而是直击灵魂的震颤。 嗡!嗡!嗡! 就在岛屿解体、残骸纷飞之际,一道道莹光闪烁的草木之灵,纷纷自废墟中升腾而起。 转瞬之间,已有数百道灵光浮于半空,如星雨漫洒。 第95章 战机?上天入地? 令东来左手轻挥,一只灰褐色布袋凭空浮现,袋口大张,数百草木之灵似受牵引,争先涌入其中。 乾坤袋! 一件空间法器。当年雁荡山秘境中,便有炼制之法流传。 如今九州各大宗门势力,几乎都掌握此术。 炼得好,容积可达上百立方;若手艺粗糙,不过几立方罢了。 收尽灵物,收好布袋,令东来瞥见仍呆立原地的罗封,微微一笑:“罗小友,方才天降谕令之声,你可曾听见?” “谕令?” “什么声音?” 罗封一听,眉心顿时拧紧,脸上掠过一丝困惑,但很快便记了起来。 之前被李药追杀时,苍穹之上确实炸开过一声轰鸣,那声音如雷贯耳,响彻全球。只是当时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反杀李药,根本没往心里去。 此刻细细一想,那声音好像说的是……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罗封霍然抬首,目光惊疑不定地盯住令东来,又扫过对方那一身宽袍广袖、古意盎然的装束,心头猛地一震,冒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信的念头。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见罗封脸色数变,由疑转惊,由惊生惑,短短几息间阴晴不定,令东来轻笑点头:“没错,世界融合确有其事。你脚下的这片天地,早已与我原本所在的世界合二为一,化作一个更辽阔、更厚重的新界。” “这……怎么可能?” 罗封喃喃低语,嗓音发干,眼底浮着一层将信将疑的雾气。没亲眼所见,他绝不会全盘接受。 “罗小友,不如说说你原来的世界?我也正想好好了解一番。” “我的世界?”罗封目光一凛,下意识绷紧肩背,眼神戒备,“你想干什么?” 若此人真非地球土着,而是异界来者,谁晓得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想听听罢了。” 望着罗封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令东来摇头莞尔。 可心里反倒更添几分欣赏,能时刻绷紧心弦的人,前路断不会平庸。 “你可知道,与你所在世界相融的,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虚空静默,罗封心头微动,好奇悄然涌起。 两个世界撞在一起,本就匪夷所思;如今既已融合,谁不想弄清另一方的底细? 见罗封眼中跃出光亮,令东来唇角微扬:“我出身九州大地。那里有两大承天命而立的王朝,四方列国并存,更有数不清的宗门盘踞山海之间。” 气运王朝? 列国并峙? 宗门林立? 罗封瞳孔微缩,神色中不由透出几分惊异与神往。 气运、王朝、宗门……这些词,对经历过大灾变的老一辈或许尚有模糊印象,可时间太久,早已淡出记忆;至于罗封这一代,压根儿就没听过。 当年信息爆炸的年代,连同无数典籍、记录、常识,全被大灾变碾得灰飞烟灭。 可哪怕一无所知,他心底仍忍不住泛起涟漪,新奇、向往、按捺不住的探究欲。 毕竟,这些是他从未听闻、从未设想过的世界图景。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这样一个地方,竟能孕育出令东来这般深不可测的存在。 瞧见罗封眼中翻涌的好奇,令东来笑意加深,接着道:“其实,这并非头一回世界相融。” “什么?” 罗封脱口而出,神情骤然失措:“此前……还有过?” 令东来颔首:“那是另一方新界。融合之前,天穹同样降下‘神话复苏,世界融合’之谕。如今,它早已彻底融入九州大地。” 话至此处,他略顿一顿,目光温煦地落在罗封身上,含笑道:“眼下两界早已互通有无,彼此熟知。而你所在的世界刚融进来,相关讯息迟早传遍各方。你无需顾虑我会有所图谋,来吧,说说看,你的世界,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我的世界……” 罗封缓缓吸了口气,略一迟疑,终是点头开口:“叫地球。几十年前爆发大灾变后,怪兽横行,陆海皆陷,连大洋深处都蛰伏着成群巨兽。人类建起二十多座基地市,我们大夏占了其中六座。 除各国势力外,还有两大武道馆,以及数支武者组织,各自执掌一方。” 令东来听完,微微颔首,目光顺势落向脚下悬浮的飞刀阵列,笑意渐浓:“你们地球的武者,境界怎么分?以你如今实力,按理还远未达凌空蹈虚之境,却能踏器而行,又是何故?” “地球武者,大致分战士、战将、战神,以及战神之上的‘超阶’四境。至于超阶究竟如何划分,凭我眼下修为,尚不够资格知晓。” 罗封稍作思索,眉宇微沉,继续道:“我能御空,是因为精神念师天赋,天生精神力磅礴,可凭意念驱策兵器。” “原来如此……” “那你如今是什么层次?” “战神境。”罗封顿了顿,抬眼直视对方,“前辈问了这么多,也该轮到我请教了。” 令东来朗声一笑:“你心里藏的问题,怕是不少。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敢问前辈,你们那方天地,修行之路,又是如何划分的?”罗封眸光灼灼。 “我所在世界的修炼体系?” 令东来摇摇头,笑意从容:“旧时只分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陆地神仙五阶。我能感应到你体内蕴藏的力量,你足以媲美大宗师巅峰。而你们所谓的‘超阶’,恐怕比陆地神仙还要强上许多。 不过,自从天地秘境降临之后,境界重定:分为肉身境、练气境、神通境,每境十重,共三十个小阶。” “而你……单论肉身蕴藏的威能,已可抗衡肉身境七重左右的武者。” 嘶, 罗封听完令东来这句话,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 什么后天、先天、大宗师……这些名号他压根没放在心上;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自己拼尽全力,竟只够得上肉身境七重? 要知道,靠着精神念师的手段,他正面硬撼战神境中期强者都毫无压力。可即便如此,肉身强度却只抵得上七重水准。 那肉身境八重、九重又该有多恐怖? 是否真能碾压高等战神,甚至压制无敌战神? 练气境又会强到什么地步? 更别提那传说中的神通境了…… 想到这儿,罗封忽然觉得,连鸿站在对方面前,怕也只剩束手无策的份儿。 “前辈,敢问您如今处在何等境界?”罗封目光灼灼,忍不住开口相询。 “练气境八重巅峰。” 练气境八重巅峰? 仅仅一个练气境,竟已凌驾于地球最强者鸿之上! 那若真踏入神通境,又该是何等光景? 一时间,罗封怔在原地,思绪翻涌。 嗡! 突然,一道黑影撕裂长空,裹挟尖锐破风声疾掠而来,眨眼间逼近两人身侧。 片刻之后,那黑影稳稳悬停,化作一架流线凌厉、泛着金属冷光的战机。 “这是……” 令东来凝神望去,眼中掠过一丝困惑与讶异。 这造型古怪的铁鸟,他从未见过,既无灵力波动,亦无元气支撑,竟能凭空腾跃、高速穿行? 似是察觉他神色异样,罗封忙解释道:“这是战机,可上天入地,速度惊人……还是我极点武道馆自用的型号。” “战机?上天入地?” 令东来盯着那银灰色机身,眉峰微挑,心头震撼难掩。 嗡, 话音未落,战机舱门无声滑开,五道身影鱼贯而出。 领头二人,正是鸿与雷霆。 身后三人,冰川、妖媚、野兽,神情肃然,目光如刃,齐齐锁定远处的令东来。 “馆主!” 罗封一眼认出鸿,顿时绷直脊背,又惊又愕:万没想到,鸿竟亲自赶来了! 回过神,他快步上前,垂首躬身,态度恭谨。 毕竟在场众人,除鸿之外,他一个都不识。 “罗封,干得漂亮!” 鸿目光扫过罗封,语带赞许。此前,罗封接连发来两条紧急讯息:一则称此地涌现大量草木之灵;二则报出一名古装男子,令东来。 鸿当即断定:此人绝非地球本土武者,而是随世界融合而来的异界强者。 于是,他火速亲临! 唰, 人影一闪,鸿已立于令东来面前,神色沉静,声音平稳:“这位,想必就是随世界融合而来的异界来客了?” “在下令东来。” 令东来含笑颔首,目光掠过鸿与雷霆,眸中闪过一丝欣赏:“没想到这次融合的世界里,竟藏着两位这般人物。看来这颗星球,并非表面那般寻常。” 以他眼力,自然看得分明,鸿与雷霆体内蛰伏的力量,堪比练气境四、五重;其余三人,则介于肉身境与练气境之间。 比起三个月前融合的那方小界,此界强者数量与质量,明显高出一截。 这,便是超越战神境的存在? 若果真如此,地球上的超阶强者,便相当于练气境层次。 事实上,令东来的判断并无偏差。按楚长风所立之规,行星境,确与部分练气境实力相当。 譬如地球最强的鸿与雷霆,虽仅行星境六、七阶,但战力已接近该境极限;可即便如此,也只约等于练气境四、五重。 第96章 神通境一重天? 若想稳压练气境六重,非得恒星境不可。 而恒星境九阶,最多仅能对标练气境圆满,真要论实战杀伤,差距仍大。 “令东来!” 鸿目光微敛,盯住眼前这位玄袍青年,瞳孔悄然一缩。 “令东来!” 望着眼前这名身着玄色古袍的男子,鸿双目微眯,眼底暗流涌动。 他心头莫名一凛,此人给他的压迫感,竟比当初卫星画面里那位武当山年轻道人还要浓烈几分。 不过这念头只闪了一瞬,便被他压下。 可鸿是谁? 大灾变年间,他踏着尸山血海一路杀至巅峰,登顶地球第一人之位。修为或许不及令东来,但生死搏杀锤炼出的直觉,半分不逊。 “你就是地球第一人,鸿?” 令东来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鸿几眼,笑意温和,语气从容。 “不错。不知令兄降临我地球,意欲何为?”鸿面色未变,语气平缓,眼神却沉如寒潭。 “呵……倒也谈不上大事。不过是海上漂泊数月,偶然至此。如今诸界交融,汪洋早已贯通。我对这颗星球,无意冒犯,诸位不必如临大敌。” 令东来轻笑摇头,负手转身,视线落向下方那碎成数块的岛屿,唇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偶然?” 鸿闻言,眉宇非但未松,反而锁得更紧。 无论真假,有一点他无比确信:眼前这人,强得可怕,远胜于己。 要是应对稍有闪失,地球恐怕将面临更惨烈的劫难。 嗡, 突然间,下方早已崩裂的岛屿深处,数道身影竟从深海中悍然冲出,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直扑令东来而去。 “什么?!” “这……是……” “快撤!” …… 冰川、野兽、罗封等人一见此景,脸色骤变,当即暴退数百米,悬停于高空虚空之中。 鸿与雷霆却未后退半步,眉头紧锁,目光如刃,死死盯住那几道疾掠而来的黑影。 以他们的眼界与修为,自然能清晰感知,这股杀伐之威,早已踏足行星境门槛,甚至不比他们逊色分毫。 “呵……当真以为我察觉不到你?” “我可等你多时了!” 令东来冷哼一声,双臂如电探出,一把攥住其中两道影子;身形一闪,从容避过其余攻势。 “起!” 他低喝如雷,双掌紧扣那两道身影,体内狂暴力量奔涌炸裂,双臂筋骨虬结,似有万钧之力在血脉中咆哮,随即腾空而起,竟连带海底深处一道庞然巨影,被硬生生掀飞而出!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待众人看清那袭击者真容,无不怔然失神。 那竟是一株形如巨藤的异种精怪!藤躯粗壮如山,伸展出十余条主藤,每一条都绵延数百丈,如龙如蟒,狰狞盘踞。 藤身表面流转着缕缕刺目的神辉,凶戾气息滚滚翻涌,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其威压下微微震颤。 “摩云藤?!” 鸿瞳孔一缩,眼中陡然亮起灼灼精光。 一旁的雷霆闻言,眸中亦掠过一丝锐利光芒。 这摩云藤,他们早有耳闻,宇宙深处罕见的藤系生命体,战力惊人。若能驯服,不止修为有望跃升,实战威力亦将大幅提升。 此刻,令东来双手各扣一根主藤,周身力量汹涌迸发,竟猛地将其抡向苍穹,整株巨藤如断线风筝般呼啸飞出! 嗡!嗡!嗡! 可那摩云藤并未伏诛,反而十数根藤蔓瞬息化作凌厉神鞭,撕开空气,带着撕裂法则般的杀意,再度朝令东来狂袭而来! 刹那之间,虚空之上数十丈长的藤影纵横交错,眼花缭乱,令人脊背生寒。 “倒是个有意思的草木精怪……可惜,今日便要葬在此处。” 令东来唇角微扬,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悍然斩出,破空之声未起,剑光已至! 没有惊天巨响,只听“嗤”一声轻响,璀璨剑气如切豆腐,当场削断一根藤条;紧接着,余势不减,干脆利落,将剩余藤蔓一一截断! “嘶,啊!!!” 冥冥中,一声尖锐凄厉的哀嚎自藤躯深处迸发,整株摩云藤猛然一颤,竟流露出真切的惧意,仅存的几根藤蔓急速回缩,转身就要扎进海面逃遁! “想逃?逃得掉吗?!” 令东来冷笑一声,抬手欲擒, 就在此刻,鸿忽而开口:“令兄且慢!这摩云藤乃宇宙所生的草木灵种,若能收为己用,战力反增,何必斩尽杀绝?” “哦?” 令东来眉峰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宇宙生灵? 他当然知晓自己所在不过一颗星球,他曾亲自破开大气层,亲眼见过浩瀚星海。可星辰相隔何止亿万里,纵有心探索,也无力触及。 这鸿,竟通晓域外之事? 念头一闪,他眸光骤亮,大手倏然探出,化作一方镇压乾坤的巨掌,轻描淡写将摩云藤摄于掌中,暂时禁锢。 至于收服一事……倒也不急。 与此同时,远在九州大地,泰山之巅的长风道宫内。 楚长风已悄然铺开阵势,准备再度开辟天地秘境。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他端坐于悟道殿中央,闭目凝神,低声开口。 “叮,属性面板加载中……” 唰! 话音未落,一道唯有他可见的光幕,无声浮现眼前, 【宿主】:楚长风 【年龄】:23 【修为】:神通境二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至尊化身之术、大五行术、抱剑杀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2.01亿 “啧……两个亿的神话点了?这才刚吞并地球没多久吧?” 楚长风扫完面板,忍不住轻咂了一下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两亿神话点,足够支撑他缔造一个完整的大世界。 而眼下九州大地、雪刀世界,连同刚刚融合的吞噬世界地球,实在太太平了。 人族与妖兽虽仍有摩擦厮杀,却已日渐收敛,少了昔日那种不死不休的狠劲。 这一回,他打算给这三个世界,亲手送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对手, 一个宁可掀翻整颗星球,也要将一切碾成齑粉的敌人。 倘若真有这般敌人降临,人族与妖兽,怕是再顾不上彼此仇怨,只能联手迎敌了吧? 想到这儿,楚长风心底微动,默然向系统发问:“系统,构建一个大世界,需要多少神话点?” “叮,回宿主:一亿至两亿不等。” …… “系统,若要铸造超神级大世界,需耗多少神话点?” 泰山之巅,长风道宫,悟道殿内,楚长风神色沉静,声音在识海中轻轻响起。 “叮,超神大世界,乃诸天万界中至高无上的顶级大世界,囊括整片浩瀚宇宙,孕育亿万生灵与绝世强者,其中战力巅峰者,可直撼神通境一重天的存在。宿主需消耗一亿八千万神话点,方能将其具现而出。” 楚长风闻言,眉梢微扬,眸光略作停顿。 一亿八千万神话点? 神通境一重天? 倒也符合他此前的推演,分毫不差。 这笔数目虽巨,却仍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略一颔首,声音沉稳而果决:“系统,以超神大世界为蓝本,即刻构建此界。” “叮,已扣除一亿八千万神话点,世界生成中……” “叮,世界构筑完成,是否启动具现投放?” 脑中传来系统清冷的提示音,楚长风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投放。” “叮,具现投放启动……投放完成!” “叮,因超神大世界位格极高,且自成一体、涵盖全宇宙,本次投放将与本方天地进行深度交融,融合期定为半年。请宿主留意。” 楚长风嘴角微扬,浮起一丝从容笑意。 这方世界,强者如云,万族林立,宇宙深处更蛰伏着令星辰崩灭、星系寂灭的恐怖存在。 半年之后,迎来的不只是两个世界的交汇,而是两座宇宙的正面相撞, 地球与九州大地合而为一,天使之翼将划破苍穹,恶魔之影将漫过山河,神河系文明的舰队亦将驶入这片古老疆域。 届时,九州大地与融合后的诸界,将迎来一场席卷万灵、毫无退路的终极对决。 饕餮军团的铁血征伐、卡尔所执掌的死亡哲学,必将席卷整片神州大地; 而天使文明所奉行的绝对秩序,九州列国又会俯首遵从,抑或由大秦、大明两大气运鼎盛之朝,挥师北上、东进、西征,与神明、恶魔展开旷古未有的生死鏖战? 虽说超神大世界中最强者仅达神通境一重天,但其科技造物之威,早已远超此限, 譬如点燃整座恒星系所引发的湮灭风暴,其毁灭之力,足以碾碎数十个神通境一重天修士; 再如那些横亘星海的巨型战舰,一发主炮轰出,能量冲击堪比练气境八、九重强者的全力一击; 更遑论遍布宇宙的诸多高等文明,其所培育的战士、机甲、智械,战力之盛,令人胆寒! 而当地球真正嵌入九州所在的宇宙后,各大文明必将蜂拥而至,神明亲临、群雄逐鹿、星海喋血……这场宏大变局,终将如何铺展? 第97章 人屠武凉君,徐霄 楚长风心中并无忐忑,唯有期待。 他静待那日到来,静待一切揭晓。 “半年……” 他低语一声,语气淡然,“但愿到时,烽火虽烈,生灵尚有余存。” 话音落,他缓缓睁眼,眸中波澜不惊,只有一抹笃定笑意。 他亦好奇,当修真法则撞上尖端科技,当金箍棒遇上反物质炮,当筋斗云掠过曲率引擎,那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得了秘境传承的孙悟空,能否褪尽凡胎,蜕变为真正的灵明石猴,登临齐天大圣之位? “系统,再为我生成千份传承法,尽数投入吞噬世界中的地球。” “叮,本次生成共需三百万神话点。” “生成。” “叮,已扣除三百万神话点,传承法生成中……” “生成完毕,正在具现并定向投放……” 话音刚歇,天幕骤裂,上千道灿金色光柱撕开云层,如流星贯日,呼啸着没入吞噬地球所在的空间坐标。 与此同时,在无垠混沌海之下、另一重界海深处的宇宙海中,一座微缩却完整的宇宙悄然震颤,猛然撞碎空间壁垒,接入宇宙隧道,朝着九州所在的天地疾驰而去。 “该建的已建,该投的已投。眼下,是时候沉心静气,再攀修行高峰,尽快臻至神痛境大圆满了。” 楚长风轻声自语,旋即闭目盘坐,气息渐沉,周身灵韵悄然流转。 而时光无声奔涌,雪刀世界众生早已融入九州,彼此通婚、通商、互通典籍,总体安宁融洽。 然战火从未真正熄灭: 大秦以徐霄为帅,统兵百万,挥师东离,战旗猎猎,杀气冲霄; 另遣白起挂印,北击蛮荒,铁骑踏雪,尸骨成山; 大明亦厉兵秣马,先扫周边小邦,继而挥军直指草原腹地; 大隋境内,各路义军十去其九,唯剩李唐与少帅军尚存。 而今少帅军实力暴涨,与宋阀结为唇齿之盟,互为犄角、势力辐辏,声势隐隐已压过李唐一头。 除此之外,九州与吞噬地球之间的关联,早已天下皆知。 各国、各宗门,无不热切渴求地球上的种种技术! 没错,就是科技! 在亲眼见识过地球的工业体系、信息网络、能源装置乃至武器系统后,各方势力震撼之余,迅速转向钻研与模仿。 或许是地球一方亦有意加速融合,又或许是对九州各大宗门的秘境传承颇感兴趣, 地球诸国竟主动以尖端科技为筹码,与九州宗门交换修行法门;更派出大批工程师、科研人员,跨界奔赴九州,修筑电网、铺设光纤、架设卫星基站、建设智能交通网…… 光阴如梭,转瞬又是近三个月过去。 …… 这一日, 大秦,咸阳,章台宫内。 嬴政身着玄色兖龙袍,手执一卷朱批奏章,正细细阅览。 目光扫过纸页内容,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提,眸中掠过一缕温润笑意。 “好!” “武凉君果然名不虚传,真有当年武安君那般斩将夺国的狠绝气魄!短短三个月,便如狂风扫落叶般荡平东离全境,眼下大军已兵临东离京师城下,东离亡国,已是板上钉钉。” “此战功成,朕必厚赏!” “白起依旧锋芒无匹,北蛮覆灭在望。待这两大帝国彻底倾塌,所聚拢的国运之力,足可助大秦跃升为气运皇朝;即便尚有差距,也只差一线之遥。” 嬴政双目熠熠生辉,想到即将再度踏碎两大强邦,更有望铸就皇朝气运,心头不禁涌起一股灼热激荡。 “速传旨意:命武安君、武凉君尽快收束战局,克日班师,重振威名。” “遵命,陛下!” . 另一头,武当山! 轰,咔! 这一日,天幕澄澈如洗,烈日高悬,金光泼洒山野。 忽地,一股撼动乾坤的磅礴气息自山中炸开,如惊雷撕裂长空,随即滚滚奔涌,横扫四野八方。 气息甫一浮现,武当山上诸位高手纷纷心头一震,脸上浮起难以抑制的喜色,齐齐望向后山一座青石小院。 轰隆!!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自后山骤然迸发,霎时间席卷整座武当,余波更如潮水般向外翻涌,直逼百里之外。 那股威压冲霄而起,骇人至极,九天云絮被硬生生撞散、碾碎,化作漫天雪雾簌簌飘落。 山门内外,所有弟子无不悚然变色,瞠目结舌,连呼吸都为之滞住。 唯独木道人、王九楼、俞兴瑞、王小平、武当七侠等人,眼中精光一闪,惊喜顿生,身形化作数道疾影,疾掠向后山。 武当后山。 一座全由青灰山石垒砌而成的石屋前,流光频闪,转瞬之间,十二道身影已稳稳立定。 个个气息沉浑、筋骨凝实,皆已跨入练气境门槛。 木道人! 武当七侠! 王九楼! 俞兴瑞! 王小平! 云飞扬! 整整十二位练气境强者! 而这,尚未计入张三丰、张无忌与殷素素三人。 张无忌年虽幼小,却已稳居练气境三重;尤擅丹道,悟性卓绝,堪称天生炉鼎。若日后得遇天地神火,才是真正一飞冲天之时。 殷素素这一年多来,身为张无忌生母,丹药不断,自身根基亦扎实,加之天赋不俗,早已迈入练气境。 此刻,众人立于石屋之外,神色振奋,目光灼灼,牢牢锁住那扇紧闭的石门。 “师叔,这等威势……莫非师父已破关而出,踏入练气境九重了?” 王小平双拳微攥,声音发烫,眼底尽是仰慕与骄傲。 不愧是开宗立派的祖师爷!秘境降临才一年有余,竟连越十九个小境界,直抵练气巅峰! 假以时日,登仙证道,未必不可期。 能拜入这般人物门下,实乃自己三生有幸。 “师父就是师父。我如今卡在练气五重巅峰,师父却已登临九重,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追上这等高度。” 王九楼抚须轻叹,语气里满是敬服。 “师弟这话倒叫我等惭愧了。”张松溪苦笑摇头,“我修习秘境传承法比你早一年,至今不过刚入练气五重;你半年内便后来居上,照这么说,我这辈子怕是难望师父项背了。” “确实如此。”殷梨亭接口道,语中带着几分怅然。 他目光微垂,眸底悄然掠过一丝黯淡。 武当二代弟子中,论天赋,他确属最逊者,苦修至今,仅达练气四重巅峰;同为七侠的张翠山,却早已稳坐六重之境。 当年师父便曾断言:七子之中,翠山天赋第一。 如今王九楼、俞兴瑞、王小平三人,也都已凌驾于他之上;更不必提那个妖孽般的洪纯象。 就连第三代弟子中,也有人悄然追平甚至超越了他: 十三岁的张无忌,练气三重;十九岁的云飞扬,已至五重巅峰。 念及此处,殷梨亭心底难免泛起一丝微涩。 哐当! 就在众人屏息之际,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石屋那扇厚重木门豁然洞开,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白衣胜雪,拂尘垂肩,面如冠玉,气韵出尘。看似弱冠之龄,一双眸子却深如古潭,沉淀着阅尽沧桑的静笃。 此人,正是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 “师兄!” “师父!” “太师父!” …… 众人一眼认出,顿时喜形于色,纷纷抢上前去。 “师兄,您……突破了?”木道人声音微颤,满怀期待。 “不错。”张三丰淡然一笑,目光温润扫过众人,轻轻颔首,“已至练气九重,且达巅峰之境。” “哈哈哈……恭贺师父!贺喜师父!自天地秘境现世以来,您恐怕是头一个冲上练气九重的宗师了吧!” 莫声谷一听这话,顿时朗声大笑,脸上难掩兴奋,双眼亮得发烫,直直望着张三丰。 “休得妄言!为师虽迈入练气九重,可修道之路才刚掀开一角,万不可沾沾自喜、心生骄矜。 再者,这世上高手如林、天骄辈出,我既能破境,他人焉知不能?” 张三丰神色骤然一沉,语气严厉,当场点醒莫声谷。 “走吧,随我去紫霄宫正殿。” “是,师父!” “是,师父!” …… 同一时刻,雪刀界·东离帝国京都! 整座京都城,此刻四面城门尽被黑压压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粗略估算,城外兵马竟逾五十万之众,气势骇人,震得大地隐隐发颤。 东城门外, 一辆青铜战车缓缓驶至阵前,由八匹肉身十重的神骏并驾拖曳。 此车乃大秦以炼器秘术,参照吞噬自地球世界的诸多战车形制,倾力锻造而成。 八骏全速奔袭时,战车一日可行万里;更兼其本身即为法器,可腾空御风、直冲云霄,一击爆发之力,足以轰杀练气境修士。 此时,战车之上立着一道身影。 他身披玄甲,周身杀意汹涌如潮,浓烈到近乎凝成实质,四周虚空竟浮现出尸山血海的幻象。 双手按在剑柄之上,长剑未出鞘,剑鞘稳抵车辕,面容冷峻如铁,双目寒光似刃,牢牢锁住前方巍峨城池。 此人,正是“人屠”武凉君,徐霄! 如今的徐霄,早已脱胎换骨。因手上血债累累,屠戮无数,白起亲授其毕生所修《人屠煞神诀》。 第98章 是否该顺势归入李唐? 徐霄天赋惊人,与功法相契如天成。一经修习,便将体内积压多年的杀气、煞气、怨气尽数熔炼,一举跨入肉身七重。 此后率军横扫东离,所过之处伏尸遍野、血浸沃土,垒起一座座尸山。 这一场场惨烈征伐,以万千生灵性命为薪火,终助他焚尽桎梏,跃升练气六重,堪称秘境开启以来最顶尖的战力之一;就连当年那条微跛的左腿,也早已痊愈如初。 今日一役,既是东离覆灭之日,亦是他与赵氏皇族清算旧账、血债血偿之时。 这一战,他等了太久,久到几乎绝望,却不想峰回路转,终得偿愿;连失散多年的妻子,竟也有了重生之机。 青铜战车上,徐霄面无波澜,眼中却翻涌着滔天恨意,目光如钉,死死钉在那座高耸入云的京都城墙上。 他左右两侧,一排战将策马而立,气焰迫人;身后五十万铁骑列阵如林,甲胄森寒,兵戈凛冽,静默中蓄着雷霆万钧之势。 东离京都城外, 徐霄立于战车之巅,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杀气翻涌不息,几近化形。 身后,五十万铁骑肃然列阵,人人披坚执锐,矛锋映日,寒光刺骨。 此番讨伐东离,他统率百万雄师:眼前这五十万精锐铁骑,专扼东门;另五十万,则分镇其余三门,围若铁桶。 其中三十万,原是北疆边军,悍勇无双;余下二十万,皆从北疆三州招募,经严训精炼,个个身负修为,战力不俗。 他身侧两旁,数道身影端坐马上,气息磅礴,威压慑人, 陈知苞! 褚禄球! 袁龙骑! 三位昔日北疆宿将,赫然在列! 如今三人皆已踏入练气境,虽仅是一重、二重,但进境之速,令人瞠目。 此外,徐霄长子徐奉念、次子徐神象、二郡主徐薇琼亦亲临阵前。 今日,便是他们为母复仇之日。身为子女,若不能亲手赴此局,此生必留终身憾恨。 而长姐徐红衣,却因罹患怪疾,远在江南卢家静养,无法参战。 阵中另有数位大秦猛将: 李信! 樊哙! 英布! 后二人皆是在征东之战中崭露锋芒的新锐战将。 “主帅!我军已压至城下,铁骑列阵如墙,是否即刻攻城? 有我大秦虎贲在前,区区一座孤城,岂能挡我锋芒!” 李信策马向前,右手紧攥长枪,眉宇间杀气凛然,抬眼望向战车上的徐霄,声音沉稳有力。 “不急。” “今日,不止要踏平东离,更要某些人,拿命来还!” 徐霄语调低冷,目光如冰锥,直刺远处城楼之上那一簇人影。 而此刻,城头之上确已聚满甲士,为首者正是东离皇帝。 其身旁,赫然立着黑衣僧、年轻宦官、韩人貂,以及一众身着青灰道袍的男子。 这些人,正是龙虎山门人。 包括龙虎山四天师中的三位:赵兮亦、赵丹侠、赵丹平。 还有赵皇朝! 自世界融合以来,他们陆续承继秘境遗泽,实力飞涨。 眼下,年轻宦官、赵皇朝与赵兮亦三人,均已臻至练气三重,乃是此地最强战力。 尤其是那些初掌权柄的年轻宦官,坐镇京都城中,可借东离国运加持自身。只要身在这座城内,哪怕对手是练气境四重、五重乃至六重的高手,也未必能稳胜于他。 人群之中,另有两名身着道袍的男子格外醒目。 这二人并非东离帝国出身。其中一位中年道人,须发如雪、气度超然,当年在大隋年间,曾与邪王石之轩、突厥毕玄齐名,位列当世绝顶。 散人宁道奇! 另一人则是个面相清俊却眉宇阴沉的青年道士。 若有人因他年纪轻、模样秀气而心生轻慢,怕是要当场栽个大跟头,血本无归。 只因他正是数十年前震动九州的百损道人。 几十年过去,他声名虽已不显,但他的两个徒弟,鹤笔翁、鹿杖客,却是大元帝国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 宁道奇与百损道人,皆为练气境七重的宗师级人物。 而他们二人悄然现身京都,背后用意,着实耐人寻味。 “宁道长、百损道长,今日全仗二位鼎力相助。否则朕还真难保徐霄退兵!” 东离皇笑意盈盈,朝二人拱手致谢。 “东离皇言重了。贫道此来,不过是应人所托,佛门大雷音寺梵清惠大师,还有李唐长孙无忌亲口相邀。待徐霄撤军之后,东离皇不妨细思,是否该顺势归入李唐?” 宁道奇神色淡然,嘴角微扬,目光平静地落在东离皇脸上。 “宁兄此言,贫道不敢苟同。”百损道人冷冷一笑,眼底掠过一丝阴戾,斜睨宁道奇一眼后,转向东离皇,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大雷音寺势力再盛,李唐眼下尚未成国,实力岂能与我大元比肩? 若东离皇愿投大元,元皇亲口许诺:只要加盟,必助你铲除徐霄!好处之厚,难以估量。” 两人话音落下,东离皇面上堆笑,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恨不能撕碎二人皮囊、嚼碎其骨。 他压根没去请这两位,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开口就说能帮东离逼退徐霄。 可这“帮忙”,代价却沉得惊人, 宁道奇要他并入李唐;百损道人逼他投靠大元。 殊途同归,目标只有一个:给大秦添堵。 尤其李唐,当年神王姜太虚秘境一役,因大秦与徐神象联手,致使李元吉、李神通双双毙命。这笔血债,李唐怎会轻易揭过? 至于大元,则是被大秦迅猛崛起逼得坐立不安。 北方异族尽遭踏平之后,大元上下顿感寒意刺骨, 若再任其坐大,不出数年,金国、大辽、突厥将相继覆灭,最后铁蹄必然直指大元腹地。到那时,拿什么挡? 正因如此,李唐与大元才各遣高手潜入东离,图谋搅局,最好还能斩杀几员大秦悍将。 当然,双方心里都清楚:面对大秦铁骑,东离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哼,真当朕的江山注定不保?” 东离皇面色铁青,目光如刀,扫过宁道奇与百损道人。 旋即眼神一凛,嗓音沉如闷雷:“徐霄不是被人称作‘人屠’么?朕倒要看看,他今天到底敢杀多少人! 传令,除守城士卒外,所有兵马尽数出城列阵!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朕亡! 纵使国破家亡,也要他徐霄脱一层皮、折半条命! 等大军出城后,再驱全城百姓出城,朕倒要瞧瞧,这位‘人屠’,敢不敢把刀挥向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 话到最后,他眼中那股疯劲,已浓得化不开。 死又如何? 他就是要让徐霄这一战,刻进骨头里,悔进魂魄中。 圣旨一落,整座京都城顿时沸腾。 无数甲士如潮水般涌向各处城门。 城门轰然洞开,黑压压的大军倾泻而出, 徐霄等人见状,脸色骤变。 原因无他:这支军队的人数,实在太过骇人! 单是东城门外,就已密密麻麻集结了三百余万将士,其余三门尚未计数。 这怎么可能? 徐霄瞳孔微缩,心头泛起一阵惊疑。 要知道,往日东离总兵力不过两百万上下,还包含各地戍守兵马与诸王私兵。 真正能拉上战场的,满打满算不足百万。 如今光一个东门,竟摆出三百万大军? “糟了!这东离皇莫非把境内州县青壮尽数强征入伍?” 徐霄面色骤变,牙关紧咬,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三百万兵,再加上其余三门,哪怕每门只驻十万,总数也逼近三百三十万! 如此多精壮男丁,得祸害多少州县、拆散多少人家,才能凑齐? “东离皇,今日必死!” 他一字一顿,杀意凛冽,眸中血光几欲凝成实质。 事实上,这数字还远不止于此。 此刻京都城内汇聚的兵力,已达骇人的四百万之巨。 人海如山,不求胜,只求耗,活活拖垮徐霄! “东离皇!” 忽地,一道冷厉如刃的暴喝自天际炸开,响彻云霄,震得整座京都城簌簌颤动。 远处青铜战车之上,徐霄周身寒气翻涌,杀机如刃,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城楼上的东离皇,声音冷硬似铁:“我徐霄等这一天,整整十六年!原以为此生再无机会踏碎东离、血洗赵氏皇族,谁知天意未绝,竟真让我等到今日!” “你真当麾下三百多万兵马,就能保住性命?东离皇,你不过是白日做梦!” “若你此刻开城请降,我徐霄立誓,只取你一人项上人头;若你执迷不悟、负隅顽抗,赵家满门,鸡犬不留!” 话音落地,城头一众赵氏宗亲脸色骤变,有人已悄然抬眼,偷偷望向前方的东离皇。可不过片刻,又慌忙垂首,不敢多看一眼。谁不知东离皇权术狠绝、手段凌厉,稍有异动,怕是连尸首都难保全。 而东离皇本人,面色霎时铁青,眉宇紧拧,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扣住城墙砖石,指节泛白,怒吼如雷:“徐霄!你背弃东离,投效大秦,便是背弃天下正道!史书千载,你必为万世唾骂之逆贼!” 第99章 名为《恒宇经》 他恨, 恨当年未能果断削去北疆王爵,恨当初没在徐霄羽翼未丰时斩草除根!若早断其根脉,何至于今日江山倾危、社稷将崩? “万世唾骂?” 徐霄唇角微扬,笑意森然,眼中却无半分波澜,唯余彻骨轻蔑:“东离皇,你贵为一国之君,竟说出如此稚嫩之言。天道早有昭示:九州与我界本出同源,大秦始皇帝陛下雄才盖世、古今罕有,我徐霄归附大秦,顺天应命!” “纵使身后骂名滔天,又与我何干? 百年之后,我徐霄坟头野草三尺高,哪管它洪水漫天、山河倾覆? 今日,你必死无疑!” “哈哈哈……徐霄!你以为胜券在握?想取朕命,你也配?” 东离皇仰天狂笑,笑声刺耳,目光扫来,尽是讥诮与不屑。 这一瞬,徐霄眸光更寒,两侧诸将亦杀气冲霄,甲胄嗡鸣。 “义父!还跟他啰嗦什么?踏平京都,让东离皇,还有当年害死义母的那些畜生,统统陪葬!” 陈知苞银枪攥得咯吱作响,寒芒映面,声如裂帛。 “主帅,下令吧!踏平东离,活擒东离皇,让他跪在地狱门口,听万鬼哭嚎!” 李信横刀立马,战意沸腾,双目赤红。 徐霄默然颔首,既然东离皇执意赴死,那便送他一程。 他缓缓抽剑出鞘,长剑直指苍穹,寒光凛冽,声震四野:“全军听令,踏平京都城!覆灭东离帝国!活捉东离皇与赵氏全族!” “杀!!!” 一声令下,五十万铁骑齐啸,杀气冲霄,马蹄轰鸣如滚雷炸裂,大地震颤,铁流奔涌,直扑京都城门! “徐霄!” “你以为朕真怕你?” “想灭我东离?朕让你血债血偿!” 城楼之上,东离皇狞笑一声,袍袖猛然挥落, 刹那间,三百万大军倾巢而出,如黑潮决堤,朝着徐霄所率铁骑狂涌而去! 轰隆隆…… 数百万人同时踏地,蹄声如雷贯耳,大地龟裂震颤,声浪滚滚,十里之外犹闻闷响! 两支大军于平原轰然对撞,顷刻间杀作一团,血肉横飞,尸堆成山。 铁蹄碾骨,长戈断颈! 每一击落下,必有人倒下,或一命呜呼,或肢解当场。 生命如烛火,在刀锋与马蹄间无声熄灭。 这是一场毫无退路的血战,也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屠戮。 青铜战车上,徐霄面沉如水,目光如炬,牢牢盯住远处城楼。 “陈知苞!褚禄球!袁龙骑!即刻率部突进,破敌中军!” “遵命!” “遵命!” “遵命!” 三声应诺响彻战场,三人策马扬鞭,兵刃出鞘,杀气如瀑,直扑战阵最烈处! 三员练气境猛将杀入敌群,秦军气势暴涨,攻势如潮。 血雾炸开,残肢纷飞,惨烈之状令人胆寒。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东离皇冷笑一声,挥手示意, 数百道身影自墙头腾跃而下,如鹰隼扑食,直取陈知苞三人! 这些人,皆是东离钦天监精锐,虽无人踏入练气境,却个个身登肉身境五重以上;其中更有十余人已达肉身境九重、十重巅峰,单打独斗不如练气境,可蚁多咬死象,何况陈知苞三人,尚在练气一、二重徘徊。 纵能轻易斩杀寻常肉身强者,但面对数百名顶尖高手围杀,胜算已然悬殊。 战场中央,杀伐愈烈。 陈知苞战马染血,银甲白衣尽作赤红,手中长枪化作银龙,撕裂虚空,一枪洞穿一名肉身八重高手胸膛,枪尖震颤,那人当场炸成数段! 可还不等他喘息,十余名肉身五重以上高手已从四方合围而至, 掌风如锤,砸得地面塌陷;拳劲破空,爆响连连;劲气纵横,刮得人脸生疼! “杀!” “杀!” 京都城外,东离帝国最后一战,就此展开! 陈知苞怒喝一声,长枪抖动,千百道枪影骤然迸发,方圆数百步之内,尽成修罗绝域! 那骇人的劲风,震得大地龟裂纵横,噼啪作响的碎裂声连成一片,一具具肉身境高手的躯体,在这股威势下当场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可就在这危急关头,数百名钦天监强者似已判定敌我悬殊,竟悍然调动数十万大军,迅速脱离主战场,如潮水般围拢向陈知苞三人。 三人见状,脸色骤然一沉,但转瞬之间,眼中便燃起森然杀机。 想靠人海拖垮我们? 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掀翻东离江山! “杀!” 吼声未落,三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直扑军阵深处。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四野,一道道神光与气浪在战阵中轰然炸开,纵横激荡。 他们虽仅是练气境一、二重,却已脱胎换骨,每一击挥出,必有百余人横尸当场。血雾滚滚升腾,赤流遍地奔涌,几乎汇成条条猩红溪河。 轰隆隆…… 战圈中央,褚禄球手提战刀,猛然腾空而起。他那圆滚如鼓的身躯,此刻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力量。 刀锋撕裂长空,一道百丈刀罡自苍穹凝聚,挟雷霆之势,劈向大地。 轰隆隆!! 顷刻间,上千士卒被斩成齑粉,血雾蒸腾;刀罡砸落地面,硬生生犁出一道绵延千余米的狰狞裂口。 狂暴气劲四散迸射,席卷千步方圆,数千人当场吐血倒地,旋即被后续踩踏而亡。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东离皇面色铁青,眸光如冰。 眼下城外战场,俨然成了吞噬性命的巨碾与血肉磨盘,每一息都在碾碎成百上千条性命。 不过片刻,双方死伤已逾数十万。滔天煞气与怨念凝而不散,如黑云压境,沉沉笼罩整座京都城外。 另一边,青铜战车旁,徐奉念与徐神象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厮杀,随着时间推移,焦灼之意悄然爬上心头。 “爹,别再等了!再拖下去,恐生变数。况且三百万大军压境,纵使五十万铁骑骁勇,灭掉东离也必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徐奉念神色肃然,转身望向战车上的徐霄。 徐霄颔首,沉声道:“奉念、神象,那黑衣僧与韩人貂皆非善类,务必小心。” “爹放心,如今我修为已稳,何惧他们?”徐奉念冷笑一声,“当年母亲的血债,也该他们用命来填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直冲云霄。 嗡, 神光乍现,一柄战刀凭空浮现,稳稳托住他的双足,继而破空疾驰。 徐神象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亦脚踏虚空,紧随而去。 “东离皇!你欠我母亲的命,今日必须还清!” “滚出来受死!” 一声冷喝撕裂长空,震得云层翻涌。下一瞬,徐奉念、徐神象兄弟二人已凌空立于城楼正前方。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来朕面前讨债?” 东离皇狞笑一声,眼底寒芒森然,低喝下令:“韩人貂、黑衣和尚听令,即刻斩杀徐家两子!朕倒要看看,徐霄亲眼看着儿子断命眼前,是何等嘴脸!” “遵命,陛下!” “遵命,陛下!” 韩人貂与黑衣和尚齐声应诺,脸上同时浮起一抹刺骨寒意,随即腾空而起。 “徐奉念、徐神象,你们是嫌命太长,自己撞进阎罗殿来了!” “既然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们不留全尸!” 韩人貂厉喝出口,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滚滚威压向四方狂卷。 狂风呼啸而起,卷起砂石尘土,观者无不心胆俱寒。 “哥,这人归我,我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徐神象侧头看向徐奉念,语气斩钉截铁。 “好,你自己拿捏分寸。” 徐奉念拍了拍弟弟肩头,神情平静,毫无半分忧虑。 自当年在神王姜太虚所留秘境中得传奇遇,徐神象修为突飞猛进。其所获传承乃一部古法,名为《恒宇经》,仅存前三重修法。 传闻此经出自远古一位登临人道至尊之巅的绝世强者。 得此传承后,徐神象已稳入练气境四重,战力惊人,远超韩人貂。 “杀!” 他面色骤冷,右拳轰然击出,拳风撕裂空气,劲气如龙翻腾,凛冽威压令四周将士肝胆俱裂。 “小畜生,你这是找死!” 韩人貂脸色阴沉如墨,双手虚空划动,数十道血色神光骤然凝成赤线,如毒蛇噬咬,直取徐神象要害。 轰隆隆!! 两股杀招对撞,虚空震颤,爆鸣如雷。 血线寸寸崩断,化作点点猩红光屑;狂暴气浪冲天而起,韩人貂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百步,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该死的东西,当年就该亲手结果你娘,哪还容得你今日活在这世上!” “韩人貂,你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徐神象心头怒焰轰然炸开,一声厉喝震得空气嗡鸣,体内气血翻涌、筋骨齐鸣,一拳裹挟万钧之势悍然轰出! 这一拳倾尽全力,拳锋所向,空间竟如薄冰般寸寸龟裂,数百丈长的赤金拳影骤然凝成,裹着撕裂苍穹的杀机与焚尽万物的暴烈之力,朝着韩人貂当头压下! 轰隆! 气浪炸裂,声浪翻滚,整片天穹都在剧烈震颤。 第100章 东离帝国如何覆灭? 韩人貂瞳孔骤缩,寒意直冲天灵,转身便欲遁逃。 连远处那黑衣和尚也脸色剧变,脚下一错就要抢身援手。 嗡!嗡! 两道雪亮刀光破空而至,精准封死他的退路。 “你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有闲心去救旁人?真不知该说你糊涂,还是蠢得可怜?” 徐奉念唇角微扬,冷意森然,右手紧握战刀,周身寒芒吞吐,一股凛冽刺骨的威压如潮水般层层叠叠翻涌而出。 “杀!” 徐神象再度低吼,拳影骤然炽盛,光芒暴涨如烈日崩裂! 韩人貂避无可避,拳影轰然砸落, 轰!轰!轰! 轰隆隆…… 惊雷般的爆响撕裂长空,狂暴气劲化作环形冲击波,一圈圈向四野横扫! 他整个人在拳势中瞬间崩解,血肉如纸灰般炸开,漫天血雾尚未飘散,便被余威炙烤蒸腾,尽数化为虚无。 东离皇身边最倚重的近臣、一代权宦韩人貂,就此形神俱灭,不留半点痕迹。 “黑衣和尚,轮到你了。” 韩人貂尸骨无存的刹那,徐奉念眸光一寒,战刀扬起,身形已化作一道疾电,直扑黑衣和尚! 黑衣和尚面色肃然,深吸一口气,眼中掠过决绝之色,双手翻飞如电,在虚空中接连打出数道金灿灿的佛印,迎着刀光轰然撞去! 两人甫一交手,便是贴身死斗。拳掌刀锋交错之间,余波激荡,虚空寸寸扭曲,爆裂声不绝于耳,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天际,速度之快,连寻常练气境高手都难辨虚实。 天地间唯见两道残影纵横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迸出刺目火光,骇人心魄。 黑衣和尚乃东离帝国顶尖强者之一,世界融合后更得古佛传承,如今稳坐练气境三重巅峰,假以时日,必入天下绝顶之列。 可面对徐奉念,终究力有不逮。 他修成【真武荡魔诀】后,修为突飞猛进,早已踏入练气境四重巅峰。 一刀劈落,刀气暴涨数百丈,所过之处虚空哀鸣、法则震颤。黑衣和尚拼尽全力硬接,仍被震得倒飞而出,僧袍寸寸绽裂,鲜血狂喷,脸色惨白如纸。 东离皇脸色铁青,眼底阴云密布。 “几位天师、老祖宗,请速助朕一臂之力!” “宁道长、百损道长,无论日后归附何方,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击退徐霄大军!还望二位出手!” 他神色凝重,朝赵皇朝、宁道奇等人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急切。 “陛下莫慌。徐霄虽拥精兵五十万,我东离三百余万大军足可抗衡。” “不错!高端战力,不过徐霄、李信、徐奉念、徐神象几人而已。只要斩其首脑,此危自解!” 龙虎山天师之首赵兮亦抚须轻笑,神情从容,并无半分焦灼。 事实确如其所言,此刻东离一方尚有六位练气境强者坐镇。 其中宁道奇与百损道人,皆已臻至练气境七重; 年轻宦官镇守京都,亦有练气境六重实力; 赵皇朝与赵兮亦虽稍逊一筹,却也稳稳踏在练气境三重巅峰。 “好!好!好!我东离得诸位鼎力相助,实乃天赐之幸!” 东离皇闻言大喜,再次拱手行礼:“恳请诸位道长出手!” “无量天尊。贫道与师弟联手,或难敌徐神象、徐奉念,但斩陈知苞、褚禄球、袁龙骑三人,绰绰有余。此三人皆为徐霄麾下悍将,一朝授首,五十万铁骑必溃!” 赵丹侠、赵丹平相视一笑,纵身跃下城楼,直扑战场之中陈知苞三人所在。 “徐神象凶悍非常,单打独斗,我恐难胜。” “赵师叔,不如你我合力,将其镇压?” 赵兮亦侧身看向赵皇朝,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笑意。 “好!今日便亲手诛此悖逆师门、戕害同族之徒!” 赵皇朝重重颔首,二人足尖一点,凌空而起,直逼徐神象所在方位。 “无量天尊,贫道去会会徐霄。” 宁道奇轻捋长须,身形一闪,化作流光冲霄而起。 “呵……倒是给我挑了个最弱的?” 百损道人冷笑一声,双目寒光迸射,杀意凛然。 “也罢,当年李信随大秦铁骑横扫六国时,不过二十出头,却已名动天下,堪称少年战神。今日若能斩此宿将,嬴政怕是要痛彻心扉。” 话音未落,百损道人嘴角一掀,寒意森然,杀机如刃,随即腾身而起,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凌厉威势,直扑远处城下的李信。 与此同时,青铜战车之上,徐霄目光扫过城楼高处,眸底杀意骤然翻涌,浓得化不开。 唰!唰!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两道流光破空而至,稳稳悬于半空,两名身着道袍、周身煞气翻涌的道人,冷眼俯视下方众人。 “宁道奇!百损道人!” “主帅,这二人在天地未合之时,便已是九州顶尖高手;即便秘境现世后,他们仍是站在巅峰的狠角色。” “至少是练气七重的修为……这一战,凶多吉少。” 李信面色骤沉,目光紧锁虚空二人,压低声音向徐霄禀道。 两个练气七重,拿什么挡? 徐霄虽经连场血战,吞纳百万生灵所化血煞怨气,眼下也不过练气六重巅峰,顶多牵制一人。 而他自己,刚入六重不久,对上百损道人,胜算微乎其微。 纵拼死拦下,也必重伤濒死,届时东离帝国如何覆灭? “爹,” 不远处,徐薇琼英气逼人,眉眼间却透着几分冷艳与柔媚,此刻脸上掠过一丝难掩的焦灼。 “无量天尊。徐霄,这几个月来,你屠戮百姓逾百万,手上血债如山,为暴秦卖命,真要堕入万劫不复之地么?” 宁道奇负手立于云端,神情漠然,目光如刀,居高临下喝问。 “呵……杀人又如何?” “道长,此事与尔等毫无干系。我奉劝一句,速速退去,否则待会想走,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徐霄冷笑一声,面色平静如铁,唯有一双眼睛寒光凛冽,杀意刺骨。 “桀桀桀……敬酒不吃吃罚酒?还啰嗦什么!直接拿下!倒要看看嬴政那黄口小儿,还能翻出什么浪来!”百损道人嗤笑,满脸讥诮。 “无量天尊……既你执意赴死,贫道今日,便送你一程。” 宁道奇摇头轻叹,语气里听不出悲喜。 “呵……谁死谁活,现在定论,未免太早。” 徐霄唇角一扬,杀机迸射,冷声道:“你以为我大秦不知你们会来?本指望你们识相些,主动退避,谁知终究选了条绝路。” 宁道奇眉头倏然一拧,心头猛然一沉,一股不祥直冲脑门。 “徐霄,你这话什么意思?” 嗡!嗡! 话音未落,远空忽有两道神芒撕裂云层,瞬息而至,稳稳停驻在徐霄等人头顶。 “是……是他们?”宁道奇瞳孔一缩,脸上再无半分傲慢,只剩凝重如铁。 一旁百损道人亦神色骤紧,浑身戒备,如临大敌。 只因来者二人,实力丝毫不逊于己,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百米之外,虚空中并肩而立两道身影。 左侧女子,容色绝丽,妩媚中透着摄人心魄的妖异。一袭红黑交织的长袍曳地,肤若凝脂,双手却赤红如燃,掌纹泛银,指甲乌黑如墨,诡谲非常。 若有人把她当寻常弱质女流,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此人正是阴阳家火部首席长老,大司命! 右侧那人,玄衣加身,外罩祥云鎏金锦袍,满头银发随意垂落,周身霸道之气汹涌澎湃,似能碾碎山岳。 右手所持之剑,锋锐绝伦,形如鲨齿,寒光噬魂, 妖剑·鲨齿! 流沙组织,卫庄! “总有些人,在生死线上蹦跶,还自以为游刃有余。殊不知,结局早已写好。” 大司命唇边勾起一抹妖冶笑意,望向宁道奇与百损道人时,眸中冰寒刺骨,杀意森然。 “真是乏味……不过既然来了,总得有人交代在这里,不是么?” 卫庄微微扬唇,眼神戏谑,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面二人。 “该死!竟被大秦料个正着,还早早布下伏兵…… 阴阳家大司命,流沙卫庄,好大的排场! 只是贫道好奇,卫庄,你与大秦旧怨极深,怎的如今反倒成了他们的走狗?” 宁道奇面色肃然,目光扫过两人,沉声开口。 “走狗?” “宁道奇,莫非天下人都该像你一般?” “身为道门真人,却甘为佛门鹰犬,为此与整个道门反目成仇……啧,听说你与慈航静斋前斋主梵清惠渊源颇深,看来传言不虚。” 卫庄笑意渐冷,言语锋利如刃。 宁道奇脸色顿时阴沉如铁,眼中似有烈焰将燃。 “卫庄,贫道之事,轮不到你置喙。归根结底,你终究是向大秦低头了。” 卫庄闻言,悠然一笑:“不错,如今我确为大秦效力。可那又如何?” “呵!什么流沙之主,不过徒有虚名罢了。”宁道奇鼻腔里哼出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卫庄却只是垂眸,一言不发。 他眼下确为大秦效力,更确切地说,是直接听命于始皇帝嬴政,地位与师兄盖聂并驾齐驱。 第101章 拉全城百姓陪葬? 除嬴政之外,整个大秦,再无人能对他下令。 他之所以甘愿入秦,实因三桩缘由。 其一,今日大秦如日中天,锋芒不可逆。他若执意对抗,不仅自身难保,连身后整个流沙组织,也必将灰飞烟灭。 瞧瞧那些昔日高喊“反秦”的六国旧贵,不是俯首称臣,便是尸骨无存。 就连诸子百家,也再无人敢公然叫板;阴阳家、名家、公输家等,早已尽数归附,俯首帖耳。 其二,他与徐霄所求一致:借大秦之力,复活故友韩非! 得知嬴政真有起死回生之能,又经盖聂反复劝说,他终是点头应允。 毕竟,韩非之死,至今仍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拔不出,也忘不掉。 当然,韩非复生的前提,是助大秦登临皇朝、乃至帝朝之位,这需岁月积淀,但他有的是耐心。 其三,则是他前些日子亲见嬴政。不得不承认,比起当年刚即秦王之位、实为权臣傀儡的少年君主,如今的始皇帝嬴政,无论气度、魄力,还是统御之能,都令卫庄由衷震动。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何师兄曾断言:嬴政此人,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 那种令人折服的威仪与格局,根本无可抗拒。他忽然觉得,效忠于这样一位帝王,并非屈辱,倒似一种宿命般的必然。 心神一敛,卫庄目光陡然锐利,双眸微狭,寒光如刃,在眼底无声跃动。他望向宁道奇与百损道人,声音低沉而冷冽:“两位道长既然来了,不如就把命留下,如何?” “咯咯咯……堂堂鬼谷横剑传人,竟也开这种玩笑?”大司命掩唇轻笑,指尖燃起一簇幽焰,漆黑指甲上浮着诡谲纹路,缓缓点向宁道奇,眉梢一扬,“道长觉得,这提议如何?” “哼!阴阳家的妖女,要取贫道性命?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宁道奇冷声回击。 “够不够分量……道长何不亲自试试?” 话音未落,她唇角笑意未散,眸中却已冰封千里。 嗡, 右手轻抬,一簇赤焰骤然腾起,炽烈灼目。 “宁道长,可敢接我一掌?” 轰! 话音方落,她掌势已至,火红右掌凌空一拍,焰流奔涌,虚空震颤。 轰隆隆! 刹那间,烈焰翻腾,凝成一只丈许巨掌,通体赤红,边缘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巨掌升空一瞬,四周灵气尽数被焚尽,连空间都微微塌陷、褶皱,仿佛不堪重负。 那焚天煮海般的火掌裹挟万钧杀势,直贯宁道奇面门! “早闻阴阳家承五行仙术,能驭金木水火土五气……竟非虚言?” 宁道奇眉头一锁,心头顿生警惕。 他虽是练气境七重,可大司命同样踏足此境,加之这诡异焰术,半点疏忽不得。 “既避无可避,休怪贫道不留情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疾速结印,淡蓝灵光如水流转,一道道符印破空而出,迎向那滔天火掌。 几乎就在宁道奇出手的同时,百损道人身形暴起! 面色阴鸷,盯着卫庄狞然一笑,一掌悍然劈出, 寒气炸裂,空气骤冷,霜花凭空绽放,转瞬凝作漫天冰晶。 一只森白巨掌挟万载玄冰之势,轰然压向卫庄头顶! “螳臂当车,在我面前,你只配等死。”卫庄神色不动,唇边甚至掠过一丝讥诮。 嗡! 他猛然攥紧鲨齿剑,身影化作一道青蓝电光,撕裂虚空,沿途冰晶尽碎,簌簌成粉。 电光未歇,半空之中,一柄数百丈长的幽蓝剑罡赫然凝聚,剑锋所指,正是那镇压而来的寒冰巨掌!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接连炸响,剑气纵横肆虐,寒劲四散崩溅。 两股狂暴力量对撞激荡,余波如潮水般掀卷四方,虚空剧烈震颤、寸寸扭曲,方圆数十里天地皆为之失色,余威仍滚滚向外奔涌。 “杀!” 一剑斩碎冰掌,卫庄身形乍现,握剑欺身而上,剑锋直指百损道人咽喉,近身搏杀,快如惊雷! 百损道人阴笑一声:“卫庄,你真当老道怕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轰隆! 话音未落,两人已悍然交手,招招夺命,式式绝杀。 凌厉至极的杀招,如狂风骤雨般从两人身上迸发而出,短短一瞬,已交锋数十回合。 轰!轰!轰! 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搏杀之气,翻涌席卷整片苍穹。 剑光纵横交错,寒意刺骨,四周空气仿佛被冻结成霜,连呼吸都凝滞三分。 另一侧,大司命与宁道奇亦战至巅峰,天地失色。 赤焰焚天,烈火映红半边云海;山岳摇撼,大地随战意震颤九霄。 此时,四位踏足练气境七重的绝顶高手,在天幕之上展开一场惨烈至极的生死对决。 战局愈演愈烈,战火迅速蔓延至地面,下方五十万铁骑如洪流奔涌,将三百余万东离大军碾得节节溃退。 不过两个时辰,东离军伤亡已逾两百万人。 京都城外,早已沦为修罗炼狱:尸骸堆积如山,数量高达一二百万,层层叠叠铺满原野,连落脚之处都难寻。 战马踏过,残躯碎成烂泥;鲜血汇作溪流,继而漫成血河;冲天煞气、杀意与怨念几乎凝为实体,化作灰白与猩红交织的雾霭,笼罩百里之内每一寸天空。 目睹此景,徐霄身旁的徐薇琼脸色微白,指尖不自觉攥紧。 这般骇人场面,她此前从未亲见。 不止是她,城楼之上,东离朝臣与将士个个僵立当场,有人魂飞魄散,当场瘫软;更有甚者,心胆俱裂,竟活活吓死。 就连东离皇,此刻也面如纸灰,眼神涣散,形同失魂落魄。 这一战,实已接近终局,三百多万大军折损过半,余者或四散奔逃,或跪地乞降。 连原先那数百名钦天监中肉身境五重以上的强者,尽数陨灭。 龙虎山天师赵丹侠、赵丹平双双毙命;黑衣和尚早被徐奉念斩于掌下;赵皇朝、赵兮亦重伤退守城楼,再无再战之力。 唯剩虚空之中,宁道奇与百损道人仍在苦撑。 可二人皆已负创累累,自身难保,又何谈护国? 轰隆! 就在此刻,远方尘烟滚滚,徐霄驾青铜战车缓缓驶至城下。李信、徐奉念、徐神象三人肃立两侧,周身杀机凛冽,如刀似刃。 陈知苞、褚禄球、袁龙骑三人衣甲尽染血污,铠甲崩裂,身上新旧伤痕交错,气息明显萎靡。 清点战损后方知:五十万铁骑折损惨重,阵亡超十万,轻重伤者近二十万。 真正还能披甲再战者,勉强不过三十万之数。 然而,东离残军早已土崩瓦解,士气全无,仅凭城头寥寥兵卒,根本无力抵挡徐霄麾下这支浴血之师的雷霆一击。 “该死!该死!” “三百多万兵马……就这么没了?!” 东离皇仰天咆哮,双目赤红,面容扭曲至极。 “陛下,快走吧!京都守不住了,再不突围,今日必葬身于此!” 赵皇朝唇角渗血,面色惨淡,望着身旁帝王,摇头长叹。 “走?” “朕乃东离之主,国在人在,国亡人亡。” 东离皇声音低沉如铁,眼中没有一丝犹豫,只余决绝与狠戾。 “传令,即刻驱全城百姓出东门!朕倒要看看,面对这等绝境,他徐霄,敢不敢踏进一步!”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一颤,难以置信地望向帝王。 这是要用满城百姓的性命,逼徐霄退兵? 不! 他真正的用意,是哪怕东离覆灭,也要让徐霄亲手沾上无辜者的血, 让他余生背负屠戮百万黎庶的罪业,在悔恨与煎熬中永世不得安宁。 毒辣!癫狂! 所有人胸口一窒,脑中只浮起这四个字。 有人想开口劝阻,却喉头发紧,一个字也不敢吐露。 此时的东离皇,已然彻底疯魔。谁也不知国破前夜,他会做出何等惊世骇俗之事。 随着圣旨下达,京都百姓在甲士推搡下,被迫涌出东门。 不到片刻,城外便聚起百万之众。 当他们望见遍地尸山、断肢残躯时,顿时呕吐声此起彼伏,哭嚎震野。 “东离皇竟如此歹毒?是要拉全城百姓陪葬?!” 徐薇琼眸光如电,俏脸含霜,声音冷峻如冰。 纵使她素来果决刚毅,智谋过人,此刻胸中怒火亦如烈焰焚心。 以百万生民为筹码,拖整个东离共赴黄泉,更欲令徐霄终生背负血债、不得解脱。 这般阴鸷狠绝之心,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青铜战车上,徐霄神色始终平静如水,不见波澜。 仿佛眼前一幕,早在他预料之中。 “爹,这百万百姓,万不可动!” 徐薇琼语声急切,眉宇紧锁,郑重劝谏。 “呵……你以为,为父不知?” 徐霄嘴角微扬,笑意冷得像霜:“东离之战刚起时我就料到了,真到了绝路,那位东离皇必会拉整座城陪葬。可惜啊,念头虽狠,人却太蠢。” “徐霄!你不是要灭我东离?不是要踏平这京都城?今日朕与全城百姓同生共死!你若有胆,就先踩着百万活人尸骨上城楼,再砍下朕的脑袋!” 第102章 交出功法换一条活命 城楼高处,东离皇面皮扭曲,双眼赤红,死死盯住远处战车上的徐霄,声如雷震,字字嘶哑。 “陛下以为,拿百姓性命压我,就能让我退半步?” 徐霄神色淡漠,连眼皮都未颤一下,仿佛眼前不是百万活人,而是一堆枯草朽木,毫无分量。 嗡, 忽地,他右拳猛然攥紧,朝天高举! 刹那间,百万人群之中,骤然炸开层层惊涛! “乡亲们!父老们!兄弟姐妹们!东离皇不给我们活路,我们还敬他什么忠义?” “反了!反他东离朝廷!” “这昏君暴虐无道,祸国殃民,早该碎尸万段!” “他逼我们死,我们就拖着他一起死!” “掀翻东离江山,让他血债血偿!” “……” 一声声怒吼撕裂长空,震得云层翻涌。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股股凌厉到刺骨的杀意。 无数百姓当场掉转刀枪,双目通红,不顾生死,朝着东离自家军阵直撞过去! 顷刻之间,东离残兵乱作一团,本就士气溃散、战力折损过半,此刻再遭倒戈猛击,阵脚彻底崩塌。 更诡异的是,残存将士竟纷纷弃械跪地,朝着徐霄方向磕头乞降。 不过片刻,满营甲士,已尽数伏首。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薇琼望着远处乱象,瞳孔微缩,转向青铜战车上的徐霄,声音里满是错愕。 “呵……这些年,我岂会不知那老东西走投无路时,只会使这等下作手段?” “拿全城人性命来压我?简直是白日做梦!” “你娘出事那年,我就开始布局。都城里,多少将校是我旧部?多少街坊暗中听我号令?” “东离大军早已失了魂,更没人真敢屠戮百姓。如今他亲自把刀架在自己脖颈上,底下人哪还肯为他卖命?投降,才是活命唯一生门。” 徐霄眸光一寒,遥望城楼之上那个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的东离皇,杀意如刃,直透骨髓。 死到临头,还妄想搅局,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徐薇琼听完,心头豁然开朗:原来早在十余年前,父亲便已悄然布网,一张大网,早已罩住了整座都城。 此时城楼上,东离皇早已失神呆立,额角青筋暴跳,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根本想不通,为何麾下将士会突然倒戈? 待他回过神来,冷汗浸透龙袍,只剩一个念头在脑中疯长:逃!快逃! 他双腿打颤,转身欲奔,身旁年轻宦官默默一叹,眼中尽是悲凉,伸手一把扣住东离皇手腕,拽着他踉跄往宫内奔去。 与此同时,徐霄麾下铁骑已驰入城外,接管降卒,安抚百姓。 一切尚未落定,京都城门却轰然洞开,竟是城内有人主动献门,迎徐霄大军入城! 至此,东离帝国京师陷落! 那个曾横扫诸国、震慑八荒的东离王朝,终成历史尘埃。 同一时刻,数十里外的苍穹之上,卫庄与百损道人仍在鏖战…… 只是相较之前,百损道人道袍撕裂,血染半身,脸色惨白如纸,狼狈不堪。 卫庄身为练气境七重巅峰,本就战力超群,百损纵有几分本事,又怎敌得过此人? 几番交手下来,百损已是重伤垂危,再拖片刻,必死无疑。 “卫庄!” “你真要斩尽杀绝?!” 虚空中,百损咬牙切齿,目光阴鸷,死死盯住对面那道挺拔身影,心底悔意翻涌,早知如此,绝不该踏足此地! 卫庄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森然:“既敢来,便该明白后果。与我为敌者,死,已是恩赐。” “该死!” 百损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怒火灼心,却无可奈何。 这卫庄分明就是冲着取他性命而来,半点余地都不留。 可他怎能甘心? 天地秘境现世,他得古老传承;未来碎片陆续融合,世界疆域将无限扩张,江湖或将蜕变为仙界,而他,有望登临大道,长生不灭! 岂能就此葬送在此? “卫庄!”百损猛然抬头,面容冷硬如铁,一字一顿,“放我一条生路,我愿奉上全部传承之法!否则,我自爆元神,纵死,也要让你断臂折骨!” 这话一出,卫庄心头微震,眉峰一挑,目光锐利地扫向百损道人。 自打跨入练气境五重,这门同归于尽的绝命手段便悄然浮出水面,以自身神魂俱灭为引,引爆全部修为,倾力打出一记毁天灭地的杀招。 一名练气境七重修士自毁性命所爆发出的威能,连练气境八重强者都未必扛得住,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纵然卫庄心性坚毅、无所畏惧,却也绝不肯拿性命去赌这一瞬。 可话说回来,一份上乘传承功法,确实诱人;但要他因此放过百损道人?绝无可能。 一时间,他沉默下来,眸光沉凝,思绪翻涌。 “百损道人,”卫庄忽而轻笑一声,唇角微扬,神情里透着几分讥诮,“你开出的条件,的确够分量。可惜……今日,你依旧得死。” 高悬虚空,他语气冷峻,笑意却不达眼底。 交出功法,换一条活命;否则宁可自毁,也要拉他垫背,这招对寻常人或许管用。 偏偏他思忖片刻,仍决意斩草除根。 不为别的,只因卫庄从不受胁迫。 再诱人的传承,也压不住他的傲骨; 想靠玉石俱焚逼他就范? 痴心妄想! “卫庄!” 百损道人脸色骤变,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如裂帛:“既然你不留生路,那今日纵使形神俱灭,我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卫庄淡然一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让我疼。” 话音未落,他手中鲨齿妖剑陡然嗡鸣,蓝芒暴涨,一道横贯数百丈的凌厉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所至,虚空震颤,天地灵气紊乱翻涌,裹挟着碾碎山岳的杀意,直扑百损道人面门。 “好!好!好!” 百损道人仰天狂啸,眼中再无半分退意,唯有一片赴死的癫狂。 他双臂猛然张开,周身寒流奔涌,四野灵气如潮水般向他汇聚,尽数凝于掌心, 霎时间,天穹之上浮现出一只千丈巨掌,通体由极寒玄冰铸就,寒气喷薄,空气瞬间冻结,霜花纷扬,寒风呼啸如万鬼齐哭。 十里之内,气温骤降至冰点之下,草木凝霜,飞鸟坠地,连风都似被冻僵,寸寸碎裂。 大地龟裂结冰,万物无声,尽数封入寒晶之中。 那千丈冰掌裹挟着崩山裂岳之势,挟雷霆万钧之威,轰然压向数百丈剑气! 轰!轰!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天穹炸裂,闷雷滚滚,声浪席卷八方。 寒风撕裂,冰屑爆散,余波如怒涛席卷天地,所过之处,冰雕玉砌的万物尽成齑粉,细碎冰晶随风飘散。 千丈冰掌与百丈剑气在半空死死相抵,中心处光芒刺目,剑气表面竟迅速覆上一层厚冰,寸寸僵硬。 “卫庄,给老夫死!!” 百损道人嘶吼震天,浑身灵力疯狂灌入掌中。 嗡, 冰掌骤然炽亮,寒威暴涨数倍,掌势一沉,剑气当即崩出蛛网般的裂痕。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蓝色剑气轰然溃散,化作万千裹着寒霜的光点,激射四方。 冰掌再无阻滞,挟万钧之势,当头朝卫庄镇压而下! “垂死挣扎,倒还有几分狠劲。”卫庄神色不动,反手将鲨齿妖剑横于胸前,周身蓝光乍起,妖异流转。 “以身合剑!” 嗡, 话音落地,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蓝光,与妖剑融为一体。 刹那间,一柄千丈巨剑横空出世,通体湛蓝,锋芒灼目,连日光都被其压得黯淡三分。 巨剑轻震,虚空哀鸣,随即挟开天之势,悍然劈向那千丈冰掌! 轰!轰!轰! 天地失色,气浪翻腾,剑气纵横撕裂虚空,巨剑高速旋转,直刺冰掌掌心, 咔嚓!轰隆!! 冰掌应声洞穿,裂纹疯长,顷刻间崩解为漫天碎冰,簌簌坠落。 巨剑余势不减,撕开寒雾,裹挟滔天杀意,直取百损道人首级。 “哈哈哈……卫庄,老夫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既然你容不下老夫活命,那就一起赴死吧!” 千丈蓝光巨剑破空斩来,百损道人非但不退不避,反而仰天狂笑,双目赤红如燃,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只剩一股焚尽一切的决绝。 “啊!” 他猛然咆哮,身躯骤然鼓胀,瞬息间膨大如巨球,皮肉绷紧欲裂,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刹就要炸开。 轰隆! 一声震彻山岳的爆鸣炸响! 那膨胀到极致的躯体轰然崩解,狂暴的能量如怒海倾泻,向四面八方狂卷而出, 深蓝色气浪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又翻涌向下,撞入大地深处。 远远望去,只见一团深蓝光球自爆炸中心急速扩张,以百损道人为圆心,滚滚荡荡,横扫十方。 不过眨眼工夫,天上地下、十里方圆,尽数被这毁灭性冲击吞没。 余波未止,仍在奔涌,裹挟着刺骨寒意与碎裂虚空的嗡鸣,向更远处奔袭而去。 就在百损道人自毁的刹那,那柄千丈蓝剑表面忽绽神光,却转瞬被炸裂之力掀飞,剑身震颤不止,竟被硬生生掀出战圈之外。 第103章 已臻练气境八重巅峰 那一刻,天地失声,万物湮寂。 许久之后,烟尘散尽,能量潮汐平息,现场惨状才显露无遗, 苍穹之上,空间如碎镜般扭曲褶皱,大片区域濒临崩解。要知道,自天地融合以来,此界虚空坚逾精铁,唯有练气境巅峰强者全力搏杀,才可能撕开一丝裂痕。可眼下这坍塌之势,分明已逼近破碎边缘,足见百损道人这一爆之威,远超其本身练气七重的境界极限。 再看地面, 十里之内,大地被硬生生剜出一道半圆形巨坑,绵延如弧,最深之处近三百米,最浅处亦有十米之深。 放眼望去,哪是什么土坑?分明是一道横亘山野的深渊峡谷,森然骇人。 坑底寒气蒸腾,越往下越凛冽刺骨,幽蓝雾气缭绕不散。 若逢天地异变,此地迟早凝成一座真正的寒冰深渊。 百损道人死了。 为拖卫庄同归于尽,不惜自爆金丹,粉身碎骨! 那一炸之威,崩塌虚空、裂地成渊,十里山河为之改貌。 此时,数十里外一座低矮山坡上。 一柄残破长剑斜插石缝,剑身布满蛛网裂痕;旁侧,一名白发男子衣衫尽碎、血染尘土,正艰难撑起身子。 “咳……咳咳!” 他猛咳几声,喷出大口鲜血,脸色阴沉似铁。 此人正是卫庄。 “幸亏先前兵魂合一,将神魂寄于鲨齿之中,否则这一炸,真要应了他临死的愿。” 他咬牙低语,指尖攥紧,冷意刺骨。 鲨齿剑随他征战多年,早已炼为极品法器,锋锐无匹、坚不可摧。 可如今,剑脊断裂、灵纹尽毁,彻底沦为废铁。 若非借剑藏身,卸去七成以上冲击,此刻他早已神形俱灭。 即便如此,五脏移位、经脉寸断,没有月余静养,休想复原。 “咳……” 他又咳出一口暗血,伸手拾起身旁的鲨齿。 指尖抚过剑身,目光骤冷,那不是惋惜,是杀意。 此剑伴他闯荡江湖数十载,秘境降临后,更由大秦顶尖炼器师反复淬炼,本可随他修为精进而不断进阶。 如今却断于此役,焉能不恨? “听说百损还有两个徒弟?这笔血债,就让他们用命来填。” “大元帝国……也该为此付出代价。” 他声音低哑,字字如刃。 同一时刻,东离帝国京都,皇宫金銮殿内。 东离皇瘫坐龙椅,神情萎顿,目光涣散,仿佛一夜之间苍老十岁。 阶前,一名年轻宦官垂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只静静候着。 轰! 巨响突起! 金銮殿厚重朱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如雨溅落。 随即,一行人踏步而入,步伐沉稳,气势迫人,直逼御座。 行至殿中,众人齐齐止步。 为首者,赫然是大秦武凉君,徐霄! 身后紧随徐奉念、徐神象、徐薇琼、李信、陈知苞等人,人人肃杀,步步生风。 “东离皇,你也有今天?!” 龙椅上的东离皇面色灰败,陈知苞手中长枪猛然一抖,寒光直指对方眉心,眼神冷得像冻了十年的刀锋,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恨意。 他是徐霄的义子,也是当年北疆王妃的养子。 在陈知苞心里,王妃分量之重,甚至盖过了生父徐霄,他打小就唤她一声“娘”,叫得真心实意,听得情真意切。 可就是眼前这位东离皇,暗中设局、勾结高手,在京都城内布下天罗地网,围杀已有身孕的北疆王妃。 王妃虽拼死突围,却已重伤垂危:徐神象降生时便神志蒙昧,而王妃则在产下孩子后当场气绝。 那一日,北疆三州处处白幡低垂,家家闭门焚纸,哭声连成一片。 自那日起,陈知苞便咬紧牙关,只等这一天。 不止是他。 北疆王妃性子柔韧,待人宽厚,谁没受过她的照拂? 褚禄球、袁龙骑……哪一个不是被她亲手递过汤药、替他们抚平过战伤? 此刻殿中众人面沉如铁,目光如刃,齐刷刷钉在东离皇身上,杀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而东离皇瘫坐在龙椅上,衣冠歪斜,望着底下一张张冷脸,竟扯出一抹讥诮的笑:“呵……一群弑君逆贼?徐霄,你既然来了,怎么还不快砍下朕的脑袋?” “逆贼?” “东离皇,你摸摸良心,我徐霄可曾辜负过赵氏半分?” “若无我徐霄,东离哪来的铁蹄踏碎诸国?” “若无我徐霄,北蛮铁骑早越北疆而入腹地,屠城亡国!” “可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徐霄语气平静,字字如锤,砸得大殿嗡嗡作响,每句都裹着滚烫的怒火与刺骨的寒意。 东离皇喉头一哽,终究说不出话,只冷笑连连:“徐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东离亡了,朕认!但当年那件事,朕,绝不后悔!” “不后悔?” “那就带着你的‘不后悔’,下地狱去吧!” 话音未落,徐奉念暴喝如雷,战刀高举,腾空而起,周身杀气炸裂,一刀劈向龙椅! 刹那间,一道撕裂空气的刀光横贯大殿,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斩落。 可一直静立旁侧的年轻宦官,倏然闪至东离皇身前,双掌一推,金芒迸射,硬生生撞向那道刀光。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狂暴气浪席卷四方,殿内梁柱崩断、砖石飞溅,金銮殿屋顶应声塌陷。 整座大殿在余波中剧烈摇晃,顷刻间轰然垮塌,烟尘冲天而起。 哗啦啦…… 碎瓦残木被气浪掀得满天乱飞,昔日威严宫宇,转眼只剩断壁残垣。 噗! 年轻宦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倒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 “你这宦官,如今东离气运溃散,再难借国运之力,实力不过练气境三重巅峰罢了。” 徐奉念收刀伫立,眸光如冰,冷冷盯着他:“今日,东离皇要死,你也得陪葬!” “死有何惧?” 年轻宦官抹去嘴角血迹,声音轻淡,“只是在咽气之前,护住陛下,本就是我的命。” “呵……一条忠心的老狗。既如此,” 徐奉念冷哼一声,丹田真气奔涌而出,灌入刀身,战刀再次扬起! 嗡! 数百丈长的刀芒骤然凝聚,如天河倾泻,裹挟万钧杀机当头劈下。 这一刀,光耀天地,神佛避让,万物皆碎。 年轻宦官仰头望了一眼东离皇,微微一笑,低声说道:“陛下,臣先行一步,您……好自珍重。” 话音落下,他缓缓转身,闭目合眼,双臂自然垂落,竟不闪不避,坦然迎向死亡。 轰隆隆!! 刀光落处,宦官身躯寸寸爆裂,化作漫天齑粉;余势未消,东离皇亦被碾为虚无,连一星血沫都没留下。 地面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绵延数千米的狰狞裂口。 至此,东离皇陨! 东离帝国,彻底断了根脉! “哼,就这么便宜他死了?该把他交给我!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褚禄球盯着废墟冷声啐道。 “行了。”徐霄抬手一挥,声音沉稳,“东离皇既已伏诛,我徐家与赵氏的旧账,一笔勾销。” “传令:赵氏皇族,一个不留;接管京都;另遣快马回咸阳,向陛下禀报战况,请朝廷派文吏前来,接手这片山河。” “遵命,主帅!”众人齐声应诺。 大秦,咸阳,章台宫大殿之内。 始皇帝嬴政身着玄色兖龙袍,帝威如渊,端坐于龙椅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然无声。 “启奏陛下!”李斯踏前一步,拱手高声道,“武安君与武凉骆刚刚飞骑传讯:东离、北蛮两大帝国,业已覆灭!其万里疆土,尽数并入我大秦版图!” 他语声激越,眼中精光闪烁,难掩振奋之色。 不止是他。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无不面露喜色,胸膛起伏,激动难抑。 须知,北蛮与东离疆域辽阔,各自疆土,皆堪比昔日大秦全境。 此番吞并之后,大秦版图,将再度倍增! 再加上此前兼并的匈奴、鲜卑、乌桓、百越等部族政权,如今的大秦,已稳坐此界头把交椅,称其为天下第一强国,毫不为过。 就连同属气运王朝的大明,实力也远逊于大秦。 身为大秦臣属,国家越强盛,他们所得的实利就越丰厚,手中权柄也就越稳固。 自大秦晋升气运王朝之日起,朝中重臣修行速度便暴涨数倍,甚至十几倍,这是国运反哺、天命加身之效。 如今大秦接连吞并北蛮、东离两大帝国,国运再度飙升;若再进一步登临皇朝之位,修行增幅必将更上层楼。这般前景,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龙椅之上,嬴政听罢李斯所奏,面色沉静如水,未露半分波澜。 事实上,早在北蛮与东离覆灭的刹那,大秦国运便如江河决堤般汹涌暴涨,那一刻,他便已洞悉:两大帝国,业已灰飞烟灭。 眼下国运虽已达王朝巅峰,却始终差一线,未能真正跃升皇朝。 对此,嬴政岂肯甘休? 一旦登临皇朝,他的修为境界必将迎来质变式突破。 而今,他一身修为已臻练气境八重巅峰。 没错,因日理万机、统御万里疆域,他潜修时间远少于张三丰、令东来等人,进境自然稍缓。 第104章 这就是传承级修炼法? 就连杀神白起,都已迈入练气境九重。 可修为略逊,并不等于战力孱弱。 他是大秦天子,始皇帝嬴政,可借举国气运为己所用,一念催动,山河响应。 真若放手一搏,别说练气境九重,纵使面对练气境大圆满强者,他也毫无惧色。 待大秦升格皇朝,以皇朝级国运加持,战力恐怕直逼神通境一重,甚至二重! 这,正是天子封神术与运朝之道的惊人伟力,越阶而战,不过是寻常事耳。 “李斯,即刻调派人手,赶赴东离、北蛮新拓之地,务必稳住局势、安顿百姓,切实提升当地民众对大秦的认同与归属。” 嬴政目光如炬,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东离、北蛮子民,如今皆是我大秦子民,须一体善待。速推修行法门,广募新锐士卒,此事由你全权督办,限期落实。” 李斯躬身肃立,沉声应道:“陛下放心,朝会一散,臣即刻着手部署。” 话音未落,一名身形魁梧、气势迫人的中年将领越众而出,目光灼灼,满怀期待地问道:“陛下!东离、北蛮既已覆灭,尽归我大秦版图,国运亦随之暴涨,是否……已足晋位皇朝?” 此人正是蒙恬之父,蒙武! 蒙武,昔年大秦军中第一猛将,力拔山兮,有“神力无双”之誉。 名将蒙骜之子,得传大秦正统修行之法后,修为一日千里,跻身当世顶尖强者之列。 说来,蒙氏三代,皆是百年难遇的雄杰。 蒙骜,一代军神,统兵之能,即便与王翦相较,亦不遑多让;一生攻城掠地近百座,为大秦开疆辟土,功勋赫赫。 可惜天地秘境降临前两年溘然长逝,至今仍是嬴政与蒙家心头一大憾事。 蒙骜之子蒙武,论运筹帷幄或稍逊乃父,但论悍勇刚烈,举世罕有其匹。 而这一代蒙氏掌舵人蒙恬,更是文韬武略兼备,统兵之才与个人战力皆冠绝同辈,如今已是大秦最顶尖的战将之一,麾下黄金火骑更是横扫千军的王牌铁旅。 蒙恬胞弟蒙毅,亦是文武兼修,提笔可治郡县,执剑能统雄师。 只是蒙家此代已不乏悍将,故蒙毅转走文吏之路,专司内政要务。 蒙氏三代,个个惊才绝艳,无一庸碌。 蒙武话音刚落,满殿文武齐齐抬眼,眸光发亮,热切望向龙椅之上。 晋位气运皇朝啊! 一旦成真,好处之巨,难以尽数。 见众人神色炽烈,嬴政微微摇头,语气凝重:“皇朝之位,尚不可期。国运虽涨,却仍未达临界之点。” 还差一点? 群臣眼中霎时掠过一丝失落。 然而下一瞬,蒙武双手抱拳,朗声笑道:“陛下!既然只差一线,何不再取一国?凭我大秦锋芒,灭一国不过弹指之间。届时国运圆满,顺势登临皇朝,岂不痛快!” 对!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双目陡然放光,既然差那一点国运,索性再征一国,把缺口补足便是! 自从知晓运朝奥妙以来,大秦上下,无论文武,皆视征伐为要务。 毕竟,国势愈盛,他们所得益处愈厚;大秦不倾,他们性命无忧,纵遭意外陨落,国运亦能重塑其身。 当初嬴政施展天子封神术,敕封百官之时,早将诸人一丝本命魂魄收摄于传国玉玺之中。 生死一念,国运可续。 如此根基,焉能不时时思虑,如何再拓疆土、再增国运? 群臣肺腑之言,亦让嬴政心头微震。 再灭一国,一举晋位皇朝? 他双目微敛,略作思忖,旋即重重颔首,声音斩钉截铁:“好!便再取一国,传令王翦,即刻整军,征讨金国。王翦为主帅,蒙武为副帅协理军务;另调王贲、王离、李信、陈知苞、彭越、徐神象六员大将,尽数赴其帐下听令!” “这……陛下,区区金国,何须如此多顶尖战将齐出?” 赢政话音刚落,蒙武眉峰微蹙,区区一个金国,在他眼里,单靠王翦、王贲、王离这父子三人,已绰绰有余。 哪还用得着他亲自出马?更别说还要调遣李信、彭越、徐神象、陈知苞等一干悍将。 纯属杀鸡用牛刀。 可赢政却缓缓摇头,面色沉肃:“金国不比北蛮与东离。它夹在大辽、大宋、大元之间,若我大秦挥师西进,其余诸国难保不会横插一手。狮子扑兔,尚倾全力,朕不容半点闪失。” “臣明白了!请陛下放心,末将领命即行,一切听从武成侯调度。” 蒙武心头豁然开朗,躬身应诺,语气恭谨而坚定。 就在大秦铁骑再度整装,剑指金国之际,远隔千万里之外的地球,正掀起一场撼动天地的巨变。 嗡! 浩瀚无垠的深海中央,一道庞然黑影轰然破浪而出,直冲云霄,在九天之上盘旋不息。 “昂!” 一声裂空长啸炸响,海面骤然翻涌,一头接一头狰狞异兽撞开水面,齐齐仰首,目光灼灼,死死锁住苍穹之上的那道巨大身影。 更远处,无数怪兽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仿佛朝圣般狂热奔赴此地。 “昂!” 又是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天幕中的黑影猛然释放出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 威势所至,数百里海域瞬间凝滞,浪涛平息,万兽战栗,可它们眼中的炽烈与癫狂,反而愈发浓烈。 那黑影长约三百余丈,通体覆盖乌光鳞甲,形似巨蟒,却又迥异非常:腹下生出一对鹰爪般的利足,额骨高高隆起两处鼓包,似在积蓄蜕变之力,只待时机一到,便要蜕尽凡躯,化作腾云驾雾的真龙。 此物,正是即将化蛟的妖族霸主,黑蛟王! 它本是九州近海最凶悍的妖王,修为已达练气境九重,放眼整个九州,亦属顶尖妖兽之列。 一旦成功化蛟,便是踏入神通境之时;若再进一步,终将蜕变为世间第二条黑龙,仅次于天地四灵中的青龙。 它之所以现身地球海域,实属误入。 一次空间震荡中阴差阳错,竟被卷入这片陌生疆域。 甫一抵达,它便惊觉:整片大洋之中,竟蛰伏着数不清的妖兽! 这些“怪兽”,不过是地球生灵的另一种称谓罢了。 而更令它血脉沸腾的是,此地妖兽数量惊人,却全无强者坐镇;最强者不过相当于练气境四重,连个像样的妖王都算不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闯入了刚刚融合不久的新界! 黑蛟王狂喜难抑。 它天性暴戾嗜血,向来以吞噬人族精魄血肉为晋升捷径。吞得越多,修为越盛。 当年妖族初兴,它便是屠戮人族最多的一头凶兽。若非明皇朱元璋亲临斩击,将其逐入深海,并立下铁律,永不得登岸食人,否则格杀勿论,它岂会甘心蛰伏于海渊? 如今,新界初开,无人知晓它的存在,更无人能及时拦截。 它大可放手屠戮,饱餐亿万生灵,等九州人族强者反应过来,它怕早已突破练气境十重,甚至臻至大圆满之境,届时,何惧朱元璋? “哈哈哈……朱元璋,你且等着!待我踏破十重天关,定要你血债血偿!” 想到此处,黑蛟王在云层间翻腾怒啸,畅快至极。 它早已从海中妖兽口中探明:此界名曰地球,人族最强者,不过练气境四重,顶多与那所谓“兽皇”相当。 可那点微末道行,在它面前,不过蝼蚁攀天,云泥之别。 “数十亿活人……哈哈哈!比九州人族还多!若尽数吞炼,不止稳晋神通境,更能在那一境中,横压群雄,独尊无二!” 它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吼!” 黑蛟王俯瞰汪洋,声音如雷贯耳,震荡百里:“妖族儿郎,随本王登陆!血洗地球,把这方天地,变成我族永恒猎场!” 轰隆隆…… 话音未落,海面已是万兽破浪而出,嘶吼震天,纷纷调转方向,朝着最近的陆地狂奔而去, 目标,正是灯塔国所在海岸。 …… 地球,大夏! 江南基地城! 罗封盘膝端坐于重力修炼室内,双目紧闭,周身灵气如溪流汇海,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呼,” 他忽然长吐一口浊气,缓缓睁眼。 “这就是……传承级修炼法?” “果然霸道绝伦,远超从前所有功法,无论根基、速度还是潜力,皆不可同日而语。” “肉身、练气、神通,三重境界,层层递进,浑然一体。” “才刚踏入练气境四重,战力就直逼行星境九阶;等修到练气境圆满,甚至能硬撼恒星境九阶。” “那更上一层的神通境,又该恐怖到什么地步?馆主口中那位宇宙境强者,真能与神通境匹敌?” 罗封轻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震撼,心头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这些天,整个地球早已传开,它正悄然融入一个更为广袤、更为深邃的新世界。 可这新世界,并未与地球陆地相接,而是以浩瀚大洋为纽带,悄然相连。 正因如此,眼下除了早先抵达的令东来,几乎再无人知晓地球究竟藏身何处。 第105章 大批妖兽进城 但时间不会等人。用不了多久,两个世界的生灵,必会彼此察觉。 他记得令东来亲口说过:世界融合之初,不知多少强者正四散奔走,拼尽全力搜寻新界坐标。 如今九州大地之上,恐怕已有成百上千的顶尖高手,正日夜不休地探查地球的方位。 一旦位置暴露,蜂拥而至的,绝非寻常修士,而是足以撕裂山河、镇压星域的真正巨头。 到那时,地球将毫无还手之力,彻底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更令人窒息的是,据令东来所言,九州当前最强者,已稳坐练气境九重之巅,一身修为,堪比恒星境巅峰。 面对这样一群存在,地球连自保的资格都谈不上。 所以,必须争分夺秒,迅速提升整体战力。 值得庆幸的是,近段时间,地球陆续涌现出多部古传修行法。 鸿、雷霆、冰魄大帝等人,均已各自得授传承。 罗封也不例外,获赐一部名为《唤魔经》的秘典。 他对这部功法知之甚少,仅知它出自久远得无法追溯的玄幻纪元,由一位惊世强者所创。 可惜残缺严重,最高只能修至神通境巅峰。 对此,罗封倒并不焦灼,神通境巅峰离他还太遥远;等真走到那一步,说不定早已补全后续篇幅。 真正让他心头一热的,是此法不仅能锤炼肉身境界,更能疯狂淬炼神魂,大幅提升精神念力。 这意味着,哪怕尚在练气境,他昔日身为精神念师的根基不仅不会荒废,反而会愈发凌厉。 待踏入神通境、凝出元神之后,这条道路的爆发力,更将以数倍乃至十倍之势攀升。 此外,《唤魔经》中还附有两门杀伐绝学: 【神虚步】,曾被赞为那个时代天下极速之冠; 【逆天七魔刀】,堪称刀道极致,凶戾无双。 虽然后者代价骇人,但威力毋庸置疑,绝对是压箱底的保命杀招。 更让罗封意外的是,这部经文竟可正修,亦可逆修。 若逆转丹田真气流转,战力确会暴涨数筹,可心神也将迅速失控,堕入癫狂之境,形同魔化。 这般诡谲邪异的法门,起初他根本不愿触碰。 可眼下大势已临,风雷将至,若不尽快变强,别说护住父母、弟弟,还有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就连脚下这颗星球,也随时可能被碾作尘埃。 若入魔能换回所爱之人的平安,那便魔一次,又何妨? 数日苦修下来,罗封已彻底转化旧有修为,正式迈入练气境一重。 一身战力,如潮水般疯涨。 他心中有数:此刻的自己,远超寻常行星境一重,甚至足以正面硬撼行星境三重、四重的高手。 放眼整片地球疆域,除鸿、雷霆二人外,再无一人是他对手。 “叮,” 突然,腕间通讯器轻震一声,一道虚拟影像随即浮现。 画面里,鸿的身影倏然显现。 可他脸色铁青,眉宇紧锁,声音低沉而急迫:“罗封,出大事了!不知为何,海中那些妖兽突然发狂,全线冲击人类基地城!就在几小时前,灯塔国三座核心基地城……上亿人口,几乎全军覆没!本土强者尽数陨落!” “什……什么?!” 罗封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失声低吼。 灯塔国?三座巨型基地城?上亿人……全没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三座庞然巨城,人口逾亿,强者如云,光行星境就有近十位,战神境更是多达数百! 更何况,近来灯塔国也有不少人获得传承法,极可能已有人突破至练气境。 区区几个小时,怎会尽数崩塌? 海中妖兽虽多,但最强不过两位兽皇,凭它们,哪来的实力一夜之间踏平三座基地城,灭掉一个国家? 这事本不该发生。 可说话的人是鸿,那就绝无半分虚假。 “馆主,到底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罗封面色阴沉,嗓音绷得极紧。 “没空细说,你立刻打开电视,新闻正在直播;同时马上赶往江南基地城海岸防线!我与雷霆已分别镇守两处沿海要塞……这次……搞不好,就是人类存亡的生死关头。” 影像中,鸿神情肃杀,说到最后,喉结微动,目光深处浮起一丝罕见的沉重与悲怆。 嗡! 视频画面一黑,罗封脸色骤然一沉,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重力室门口,一把拉开厚重的合金门,快步朝楼下奔去。 “小封,你出关了?” “大哥,出大事了!” “罗封,你……” 一楼宽敞的客厅里,罗封一家全都在,罗父、罗母、弟弟罗骅、女友徐馨,正围在电视前。 听见楼梯响动,几人齐齐转头,纷纷开口招呼。 电视屏幕正实时播报一条紧急新闻,显然刚才他们一直在盯着看。 画面上,是无边无际的深海。成千上万的妖兽如潮水般涌向人类基地城,疯狂扑击、撕咬、冲撞。天穹被翻滚的墨色云层压得低垂,海面沸腾,浪墙崩塌,妖影密布,令人窒息。 人类一方虽架起激光炮阵列、能量护盾,更有大批武者拼死迎战,却仍节节溃退,防线接连崩塌……短短几分钟内,至少数十万守军命丧当场。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长空!一头庞然巨兽破浪腾空,獠牙森然,仰首狂啸后猛然俯冲,血盆大口一张,竟将整段海岸防线连同上千名战士一口吞尽!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发僵。 防御线一毁,大批妖兽趁势抢滩登陆,在陆地上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本台最新消息:三小时前,海洋妖兽全面突袭人类防线。仅三小时,灯塔国三座超大型基地城相继失守,上亿同胞惨遭屠戮……这是人类文明最黑暗的时刻。而凶手并未止步,它们正兵分两路,一路扑向欧罗巴大陆,另一路,已直指大夏沿海诸城!” 罗封死死盯着电视里那一幕幕画面,下颌绷紧,瞳孔深处寒光微闪。 方才那头跃海咆哮的巨兽,哪怕隔着屏幕,他也瞬间判定:练气境无疑。 至于具体几重?尚难断定。 但一个念头如电闪过,既然人类能觉醒传承法,妖兽为何不能? 他早从令东来口中得知:九州大地自古便栖息着大量妖兽,其中不乏顶尖强者。 如今地球海域的妖兽同样获得传承法,突破练气境,实力暴增,又悍然发动总攻,连破三城……人类,真的站在灭顶边缘了。 “小封,你要走了?” 罗父罗母对视一眼,声音发紧,目光里全是不安。 “嗯。灯塔国三城已陷,妖兽主力正朝着大夏沿海猛扑。咱们江南基地城就在海岸线上,首当其冲。” 罗封重重点头,随即转向家人,语气斩钉截铁:“爸、妈、阿骅、徐馨,万一防线被撕开,大批妖兽进城,你们立刻躲进重力室,等我回来!” “你放心去,家里有我们。” “哥,你自己千万小心!” “罗封……” 徐馨眼圈微红,嘴唇轻颤,满心不舍与担忧。 “我会平安回来。”他望着她,声音低沉而温和。 地球,江南基地城,海岸防线! 延绵百里的海岸线上,矗立着望不到尽头的巨型城墙。通体由高密度抗压合金浇铸而成,坚不可摧。 城墙上,激光速射炮、轨道电磁炮、能量聚焦阵列层层排布;数以万计的大夏士兵持械肃立,武道修炼者袍袖翻飞,人人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此刻,天色彻底暗沉,铅云如盖,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海面翻江倒海,巨浪掀天,白沫翻涌如沸。 第106章 地球海洋两大皇者 这景象,让所有人心头蒙上一层浓重阴霾。 海洋妖兽屠城的消息早已传遍全球,三小时,三座超级基地城化为焦土,上亿生灵涂炭。 骇人听闻,触目惊心。 而那铺天盖地的妖兽大军,如今兵锋所向,正是欧罗巴与大夏。 江南基地城,地处南方沿海核心地带,首当其冲,必成第一主战场。 此役,大夏调集百万精锐,极点、雷霆两大武道馆倾巢而出,无数修行者奔赴前线,誓与妖兽血战到底,死守家园。 一座最高了望塔上,一名身材魁梧、须发半白的老将军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渊,久久凝望海平线。 他是大夏上将军之一,统辖江南基地城全部防务;亦是大夏屈指可数的练气境一重强者。 他身侧,簇拥着数十位气息雄浑的高手,其中不乏肉身境九重、十重的巅峰武者。 “报告将军!雷霆武道馆江南分馆馆主已率全体骨干抵达,正在加固东段防线!” “极点武道馆全员也已就位,各处关键节点正在布防。” 老将军微微颔首,银发在风中轻扬,随即沉声问:“罗封罗馆主呢?到了没有?” “回将军,罗馆主刚传讯,已在途中,片刻即至。”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号角,陡然划破长空,震得整条防线嗡嗡作响。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炸响四野,红光急闪,空气骤然绷紧。 “快看!海面上那是什么?!” 突然,一声惊骇的呼喊划破长空,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望向海天交界处,只见平静的海平面上,赫然浮现出一头头庞然巨兽!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成千上万的海中妖物竟猛地腾空而起,双爪撕裂气流,直扑海岸防线! 雷达急促报警:入侵妖兽数量突破数亿!它们眼中燃烧着赤裸裸的掠食欲望,疯狂、暴戾,如潮水般涌向此地。 大战,就在所有人绷紧神经的那一刻,轰然引爆! 妖兽群撞上防线,能量炮火连环炸响,激光束如银蛇乱舞,人与兽彻底绞杀在一起。 砰!砰!砰! 轰!!! “畜生!一个不留!” “啊,给我碎!” “哈哈哈……砍掉一个算回本!想灭我人族?统统下地狱去!” “杀!杀!杀!” “……” 上百万大夏将士双眼通红,浴血死战。光焰迸射,修炼者腾挪闪跃,与密密麻麻的妖兽贴身肉搏,刀锋撕肉,利爪断骨,血雾弥漫。 顷刻间,江南基地城数百里海岸全线沦陷为修罗场,枪鸣震耳,爆炸掀天,断肢横飞,哀嚎不绝。 无数妖兽在炮火与刀光中崩碎倒地;同样,无数人类被巨口撕开、被利爪洞穿、被毒液蚀骨,惨死当场。 这场对决,从第一声警报响起,便再无试探,直接杀到不死不休! 转瞬之间,硝烟吞没天际,战火灼烧云层,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几乎要将整片苍穹撕裂。 “吼!!!” 骤然,半空中一头形似巨鲸、背生双翼的狰狞妖兽仰天咆哮,浑身翻涌着焚山煮海般的凶煞之气,裹挟狂风巨浪,狠狠撞向海岸防线! “孽障,纳命来!” 话音未落,一道炽烈神光破空而至!紧接着,一名练气境一重强者踏空而出,面色如铁,拳势如雷,悍然迎向那头巨兽! 与此同时,远处天穹之上,罗封脚踩念动力兵器,身影快若流光,倏忽间撕裂长空,直扑战场核心。 眨眼工夫,他已悬停于战区上空。 俯视下方,残垣断壁、焦土横陈、尸堆如山、血浸沙滩……罗封胸中怒焰轰然炸开,杀意冲霄! “斩!” 右手一翻,一柄特制合金战刀凭空浮现,寒光凛冽。他手腕猛沉,刀锋劈落,直指大海! 嗡!!! 长刀破空,凌厉刀芒骤然暴涨近百丈,裹挟千钧杀势,如天河倾泻! 轰隆!!! 刹那间,数十头妖兽被拦腰斩断,刀气余威竟硬生生将海面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壑,海水翻涌难合,久久无法弥合! “吼!卑贱人类,你找死!” “杀了他!碎尸万段!” 就在此时,海面轰然炸裂,四道庞大黑影破浪而出,全是练气境一重、二重的恐怖妖兽!它们眸光冰冷,獠牙森然,杀意如刀,瞬间围拢罗封! “呵……海中妖族果然得了古法传承,不仅能口吐人言,还出了练气境高手。” 罗封目光一冷,却毫无惧色,反手一刀斩出,凌厉刀芒直取其中一头练气境一重妖兽咽喉! 念头微动,脚下念动力兵器应声爆碎,化作数十柄寒光飞刃,如群鹰猎食,疾掠而出,直刺四妖要害! 新一轮血战,再度爆发! 以罗封如今战力,足以硬撼练气境三、四重强者。区区四头一、二重妖兽,不过砧板鱼肉! 果然, 只听“噗嗤”数声闷响,飞刃精准贯穿四妖天灵,脑浆迸溅,当场毙命! “吼!!人类,你必死无疑!” 异变陡生! 深海之中,一道冰寒刺骨、震得人心神欲裂的怒吼轰然炸响! 轰隆隆!!! 海面剧烈翻涌,浪墙冲天而起,紧接着,一头足有近千丈的恐怖巨兽缓缓浮出水面! “吼,人类,你必死无疑!” 就在罗封斩杀四妖的同一瞬,那来自深渊的咆哮再度炸开! 音波如刀,横扫数十里海域,不少人类修士当场抱头痛嚎,七窍渗血! 轰隆隆!!! 海啸狂涌,一头高达五百丈的巨兽破浪升空! 它鳞甲如墨,虬筋盘结,首似龙首,爪似山岳,周身缠绕缕缕紫电,噼啪作响,威压如渊,甫一现身,整片东海为之失声! 这巨兽,恍若上古雷龙降世,雷霆为其血脉,狂暴为其骨相! 岸防阵地上,所有强者瞳孔骤缩,脸色煞白,脊背发凉,恐惧如潮水灌顶! “那……那是雷龙皇?!” “嘶……地球海洋两大皇者之一,雷龙皇?!” “连鸿与雷霆联手都未能斩杀的存在,它怎么会现身于此?难道这场席卷全境、令我人族折损惨重的滔天兽潮,竟是它一手掀起?!” “混账!这是要与我人族血战到底啊!” “啊,这群该死的畜生!!” “……” 望着那自海中升起、直贯云霄的擎天巨影,无数人类强者先是惊愕失语,继而怒火焚心,恨意滔天! 雷龙皇,兽中至尊,实力深不可测,唯有鸿与雷霆可与之抗衡! 如今世界融合,修行之法重现人间,它必然已借古法突破桎梏,否则岂能开口言人语? 这一刻,绝望沉沉压下,有人咬碎钢牙,有人闭目赴死,有人攥紧武器,静待最后一搏! “快!马上联络鸿与雷霆,雷龙皇现身了!只有他们俩能拦住这头凶兽,否则江南基地城今天就要沦陷!” 大夏上将军脸色铁青,嗓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吼道。 “雷龙皇?” 半空中,罗封眉头一拧,双眼如钉,死死锁住天穹尽头那尊狰狞巨影。 而那雷龙皇也正朝他俯视而来,两只灯笼大小的竖瞳,幽光森然,瞳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吼,人类,今日必让你尸骨无存!” 话音未落,它猛地仰首咆哮,粗壮如山岳的巨尾撕裂虚空,裹挟万钧之势,狠狠抽向罗封! 嗡! 这一击似神鞭裂空,又如山岳倾塌,瞬息间压得空气爆鸣、空间震颤,狂暴能量扑面而至。 罗封瞳孔骤缩,身形一闪,原地只剩残影。下一刹,十八柄飞刀绕身疾旋,他掌心一扬, 刀光如电,裹着灼目神芒,破开层层气障,齐齐斩向雷龙皇躯干! 第107章 恐怖至极的黑鳞蛟龙 铿!铿!铿! 刺耳金鸣炸响,火星四溅。可那鳞甲坚逾玄铁,飞刀劈在上面,竟只留下道道白痕,连皮都没划破。 “吼!给我死!” 雷龙皇怒啸,血口张开,獠牙森寒,庞大身躯如陨星般撞来,速度骇人至极! 罗封猝不及防,被正面撞飞,横掠千余米,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 只一招,便已重伤。 “嘶……不愧是地属区域霸主,妖兽皇者之首。眼下竟已突破至练气境四重,以我修为,硬拼毫无胜算。” 他凌空翻身,单膝跪落在念动力兵器上,抹去唇边血迹,脸色发白,眼神却愈发沉冷,直盯雷龙皇。 “人类,我认得你,地球第一天才?呵,今日,你不过是我的一顿血食。” 雷龙皇狞笑,头颅高扬,周身雷光缭绕,噼啪作响。 嗡! 雷光骤然内敛,于它头顶凝成一颗紫芒暴涨的雷球,轰然激射,直取罗封命门! “糟了!” “硬抗必死……只能搏命一试,以寿元为引,催动逆天七魔刀!” 罗封牙关紧咬,双手攥紧战刀,纵身跃入九霄,刀锋直指苍穹。 “雷龙皇,想取我罗封性命?做梦!” “逆天七魔刀,第一刀!” 轰隆!! 话音炸裂,他体内真气狂涌,尽数灌入刀身。一刀斩出,百丈黑芒撕裂长空,裹着滔天杀意,迎向雷球!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虚空炸裂,黑芒瞬间崩散,雷球却仅晃了晃,余势不减,继续轰来! “第二刀!第三刀!” 罗封面色不变,刀势再起, 第二刀,刀芒暴涨至一百五十丈; 第三刀,赫然扩至两百丈!威压碾碎云层,杀气搅乱天地! 双刀齐斩,重重劈在雷球之上! 轰!轰!轰! 撞击中心爆开紫黑气浪,余波如潮四荡, 下方大海被震得冲起百丈水柱,无数低阶妖兽当场爆体,血雾弥漫海面。 轰隆!!! 一声震彻云霄的爆鸣响起,雷球与两道刀芒同时湮灭,化作虚无。 “吼!!!” 雷龙皇暴怒,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裹着雷霆之力,再度扑杀而来! “逆天七魔刀,第四刀!” “斩!” 罗封面容冷峻,面色略显灰败,丹田真气与一丝本源生命力被强行抽离,注入刀锋, 一刀劈下,三百丈漆黑刀芒横贯天际!刀气所过,虚空嗡鸣,杀意如渊,万物皆寂! 轰隆隆!!! 刀芒劈中雷龙皇刹那,它背脊鳞片寸寸崩裂,鲜血泼洒长空,深可见骨的刀痕赫然浮现! 雷龙皇剧痛咆哮,那条堪比天罚神鞭的巨尾狠狠甩动。罗封眸光一寒,唇角浮起一丝冷峭笑意:“今日你耗尽本源,生机如沙漏般飞速流逝,若不将你彻底抹杀,怎能平我心头怒火?” “逆天七魔刀,第五式!” 嗡! 话音未落,他背后虚空骤然撕裂,浮现出一幅惊世光幕。 幕中光影翻涌:上古崩解、太古仙尊陨灭,最终凝为一尊百丈高的狰狞虚影,周身缠绕着撕裂天地的戾气。 “斩!!” 罗封双臂青筋暴起,战刀高举过顶,悍然劈落! 刹那间,一道五百丈长的漆黑刀罡横空出世,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戮意志,撕开空气、震碎空间,再度轰向雷龙皇! 这一击威势骇人至极,战力早已凌驾于练气境四重之上,强得令人窒息。 刀芒所至之处,天光尽黯,大地失色,唯余那道撕裂苍穹的墨色锋刃,横贯天地之间,如末日之痕。 轰隆!! 轰隆隆!!! 刀罡狠狠撞入雷龙皇躯体,鳞片如纸片般炸裂纷飞,刀意透骨而入,腥红血雨泼洒长空。 它那三百丈长的庞大身躯,竟被硬生生从中斩断,断口焦黑翻卷,生机狂泻! “吼!” “罗封!你杀不死我!肉身虽裂,不过片刻便可重聚!” 两截残躯昂首嘶吼,声浪震得云层溃散。 “重聚?那就把你碾成灰烬,看你还如何拼凑!” 罗封冷笑一声,手腕猛然一扬, 嗡嗡嗡…… 十八柄飞刀化作流光电射而出,直扑雷龙皇残躯! 此时它鳞甲尽碎、筋骨松散,防御形同虚设,宛如朽木纸糊,在十八道锋锐刀光的绞杀之下,顷刻间崩解、粉碎、化为漫天齑粉,随风消散,再无半点痕迹留存。 至此,地球区域,怪兽皇者雷龙皇彻底陨落。 雷龙皇一死,江南基地城士气如潮奔涌,幸存者重新握紧武器,与铺天盖地的妖兽展开殊死搏杀。 罗封更是一心多用:十八柄飞刀纵横捭阖,成为海岸线上最凌厉的杀伐利器,所过之处,妖兽纷纷肢解;他自己则提刀跃入海中,专挑练气境妖兽猎杀。 短短数时辰,海岸防线内尸横遍野,妖兽残骸密密麻麻堆满海面,绵延上百里海域,浮尸如山,沉尸如林;海水被鲜血浸透,赤浪翻涌,怨煞之气浓得几乎凝成黑雾,沉沉压在整条防线之上。 这场血战,持续整整两昼夜。直至黎明破晓,海中妖兽才缓缓退去。 江南基地城,守住了。 万众欢呼,热泪盈眶,可欢庆未久,众人脸色便又沉了下去,心头如坠冰窟。 妖兽虽退,人类却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 江南基地城战死者逾百万,战神境强者阵亡数十位,连战神殿元老都折损数人。 此役,人类并非胜者,而是惨胜,伤亡之重,触目惊心。 就连罗封,也身负重伤,气息起伏不定。 紧接着,其他沿海基地城战报陆续传来: 大夏数座临海重镇同样损失惨重,幸有鸿、雷霆坐镇调度,才未致崩溃; 而欧罗巴大陆,则陷入更深的炼狱, 单是战神殿突破至练气境的元老,就陨落二十余位;全球数千战神境强者,近半数葬身此战。 欧罗巴伤亡如此惨烈,只因一头妖兽, 传闻中,那是一头通体漆黑、鳞甲如墨的蛟龙,修为至少已达练气境五重以上。 面对它,欧罗巴毫无还手之力。 二十位练气境强者,竟被它张口吞没,尸骨无存。 灯塔国,正是覆灭于其獠牙之下。 本以为欧罗巴也将步其后尘,谁知那蛟龙却突然收爪,缓缓退回深海。 卫星监测显示:大洋深处,无数妖兽正疯狂集结;多方推演判定,下一波攻势,目标直指大夏, 而统御这支妖兽大军的,正是那头实力恐怖至极的黑鳞蛟龙。 消息传出,人心浮动,惶恐如潮。 此前妖兽潮席卷全球,灯塔国已灭,欧罗巴元气大伤,大夏亦损兵折将;其余沿海基地城,更是在兽潮冲击下几近化为焦土。 保守估算,地球人类死亡人数已逼近十亿。 数千战神境强者折损过半,仅存不足两人; 元老会原五十多位行星境强者中,不少已承古老传承、迈入练气境,如今却只剩不到二十人。 此战之后,地球人类整体战力,折损逾半,堪称大灾变以来,最惨烈、最沉重的一役。 为应对迫在眉睫的深海妖兽反扑,鸿、雷霆联合战神殿,紧急召开高层会议,共商存亡之策。 战神殿·元老会会议室。 一张硕大的椭圆形长桌肃然陈列,鸿与雷霆端坐首席; 其余座位上,坐着一众行星境或练气境的元老,人人神情黯淡,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悲怆。 罗封,赫然坐在其中。 “各位,我明白你们此刻的心情,但眼下妖兽大军压境,容不得半分沉溺于哀伤。这次会议,只有一个目标,商议如何迎击即将杀来的妖兽洪流。” 鸿目光如铁,扫过全场,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第108章 两亿吨高爆级炸药 一旁的雷霆面色同样紧绷,缓缓开口:“如今全球只剩大夏尚存完整战力,而妖兽大军的锋芒,直指大夏。一旦大夏失守,其余基地城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会有。这一仗,必须赢,而且必须赢在大夏。” “第二会长,可妖兽数量太过庞大,光是突破练气境的,就数不胜数。以地球当前战力,根本挡不住这股洪流,更别说那头蛟龙妖兽,强得超乎想象。若拦不下它,我们连一丝翻盘的可能都没有。” 第四会长伊凡特金发微乱,摇头低语。他满头金发,曾是罗封之前地球最强的精神念师,如今已稳入练气境三重。 可欧罗巴那场血战中,妖兽阵营里至少有数百头练气境凶物。人与妖之间的鸿沟,早已不是差距,而是断崖。尤其那头蛟龙,他估测至少五重以上,甚至更高,人类,真无力回天。 “我建议,立刻集结所有幸存者,迁往其他世界。咱们可以向九州大地求援,否则,地球必陷。” “我附议!此战毫无胜机,几百上千头练气境,我们拿什么拼?” “撤吧!如今地球与新世界已融合,我们不必死守故土!” …… 伊凡特话音刚落,会议厅内多位元老纷纷响应,连第三会长冰魄大帝也微微颔首,主张暂避锋芒,向九州大地借力。 “住口!” 一声厉喝骤然炸响,雷霆眸光如刃,横扫全场,声音冷硬如铁:“撤?撤到哪儿去?九州大地?地球是我们祖辈扎下的根!哪怕世界已融为一域,可这片土地,仍是割不断、舍不下的命脉!当年大灾变我们都熬过来了,今日危局再险,又能怎样?” 鸿神色未动,只静静环视众人,随后徐徐道:“撤离地球,不必再提。地球与九州大地隔海相望,想去九州,必渡大洋。诸位以为,海中那些成群结队的妖兽,会放我们数十亿人从容渡海?” 唰, 全场骤然寂静,人人面色一僵。 他们竟险些忘了:横亘在两地之间的,不是陆路,而是一片妖影密布的汪洋! 即便走空中路线,数十亿人哪来足够运力?现有飞机加起来,连千分之一都运不完。 更别提海中那些能腾空掠袭的妖兽,早把天空当作了猎场。 想平安转移数十亿人?除非弃民而逃。 可谁敢开口说“只带强者走”?真有人敢提,怕是还没踏出会议厅,就会被当场撕碎。 一时间,众人喉头发紧,脸色灰白,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第一会长,眼下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光守着地球,最后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全人类都要陪葬!” “该死!真就一点转机都没有了?” …… 众人紧盯上首的鸿与雷霆,牙关咬紧,眉头拧成死结,心悬一线。 “行了,天没塌,我和雷霆也没倒下!” 鸿眉峰一压,沉声断喝。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威压自他体内悄然弥漫,如山岳倾轧,四周强者无不心头一悸,瞬间噤声。 “馆主,您还记得令东来前辈吗?” 一道清朗声音突兀响起。 众人齐齐侧目,说话的,正是始终沉默的罗封。 “令东来?嘶……莫非就是第一会长提过的那位九州强者?” “听说此人战力惊世,放眼整个九州大地,都是顶尖中的顶尖!若他肯出手,地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对!他就在地球区域!只要找到他,咱们就有救!” “哈哈哈……天不亡我人族!” …… “令东来”三字一出,满厅目光陡然亮起,连鸿与雷霆眼中也掠过一丝微澜。 他们比谁都清楚令东来的分量,两人皆已踏入练气境四重、四重巅峰,却仍看不透对方深浅。 若有他参战,这场生死之战,胜算将截然不同。 “馆主,令东来前辈如今身在何处?若能请动他出手,此战,我们便多一分活路。”罗封语气平缓,略作思忖后说道。 “罗封,你这话,正中要害。”鸿点头,声音低沉却透出决意,“眼下,九州大地的令东来,确是我等唯一指望。此事,由我和雷霆亲自去请。” “可第一会长,您有没有考虑过,眼下人类面临的威胁,远不止那头深不可测的蛟龙类妖兽,更严峻的,是铺天盖穿过海域、数以亿万计的妖潮。” “没错。就算令东来前辈能牵制住那头蛟龙,可漫山遍野涌来的妖兽洪流,我们根本拦不住。” “况且,除了那头蛟龙,海中还盘踞着上千头练气境妖兽。如此规模的战力,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连正面硬撼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一点不假。数百、上千头练气境妖兽聚在一起,是什么概念? 放眼整颗地球,如今所有练气境强者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人左右。 面对上千头同阶妖兽的碾压之势,他们毫无胜算。 哪怕鸿、雷霆、罗封三人联手,也注定被撕成碎片。 更别提那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普通妖兽大军了。 一时间,会议厅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屏息凝神,眉头紧锁,反复推演破局之法。 突然,雷霆瞳孔一缩,眼中精光迸射:“我忽然想到,各大势力手里,还囤着不少高爆当量的炸药!若把所有库存集中调度,在关键节点打个措手不及,说不定真能重创一批练气境妖兽!” 话音未落,众人精神齐齐一振。 “对!练气境妖兽虽强,堪比旧时代的兽皇,单枚炸药确实伤不了它们,但要是总量堆到临界点,照样能把它们掀翻在地!” “欧罗巴地下仓库里,还压着两亿吨高爆级炸药。” “hr联盟也能调拨一亿吨。” “孔雀国储备了一千多万吨。” “大夏愿倾尽全力,支援五亿吨。” “……” 你一言我一语间,炸药总量迅速汇拢至十二亿吨。 一旦引爆,那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与热浪,足以将整片战场蒸成焦土。 别说鸿和雷霆,就算两人联手站在爆心,也绝无生还可能。 京都基地城外,一座无名山巅。 此处本该是妖兽盘踞的前线要冲,可自山峰为中心,向外十里之内,竟再无一头活物。 满地残肢断骸横陈,血浸黄土,尸叠如丘,所有闯入此域的妖兽,全被当场抹杀。 峰顶悬崖边,一名玄袍男子盘膝而坐,双目轻阖。 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源源不绝涌入他体内,周身气机沉稳如渊,又隐含雷霆之威。 此人,正是令东来。 嗡! 倏然一道银光撕裂长空,瞬息而至,悬停于他面前三尺虚空。 唰! 那人刚现身,令东来双眼骤然睁开,眸中寒芒一闪,一股磅礴如岳、肃杀如刃的威压轰然爆发,顷刻席卷整座山峦。 那悬浮半空的来者,只觉肩头仿佛压下一座太古神山,呼吸一滞,心跳几乎停跳,脊背瞬间沁出冷汗,惊骇欲绝。 “是你?” “来这儿干什么?” 令东来眉峰微扬,缓缓收束威势,神色略带意外,开口问道。 “晚辈鸿,见过前辈!” 他双手抱拳,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而恭敬,“今日冒昧登门,实有一事相求!” “哦?有事相求?” 令东来略一挑眉,语气微讶:“看来你们真遇上难处了?说来听听。” “前辈,眼下地球近海妖兽正疯狂反扑,已对我人类展开全面围剿。这场生死之战,我方伤亡惨重,仅统计确认的死亡人数,就逼近十亿。” “如今,妖兽主力正再度集结,直指大夏腹地。寻常妖群,我尚可应付;但海中练气境妖兽已达上千之数,这般数量,纵是我,也必死无疑。” 第109章 方圆几里已空无一物 “最棘手的,是一头蛟龙类妖兽,气息之强,至少已达练气境五重,极可能突破六重、七重,甚至更高。地球之上,无人能与之抗衡。” “恳请前辈出手援救。否则,数十亿人类,恐将尽数覆灭。” 说到此处,鸿深深躬身,声音沙哑,眼中尽是悲怆与无力。 自大灾变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不可战胜”。 倘若令东来袖手旁观,整颗地球,怕真要沦为死寂荒原。 归根结底,仍是自身实力太弱,若他足够强大,何至于为一头妖兽,陷入这般绝望? 这一刻,他心底对力量的渴求,炽烈得近乎灼烧。 听完这番话,令东来心头微震。 他虽未将地球现有强者放在眼里,但鸿与雷霆,皆是货真价实的练气境四重高手,天赋卓绝、战力超群,曾多次越阶斩敌。 二人联手,即便碰上五重巅峰,亦能周旋;哪怕六重强者压境,也未必会落得性命之忧。 可如今鸿亲口断言地球濒临覆灭,足见那头蛟龙的实力,绝非寻常,至少已是七重之上的存在。 更让他胸中怒意翻涌的,是那一句“近十亿人惨死”。 那些畜生,竟敢屠戮人族? 这般浩劫,甚至超过了当年妖族初临九州时,与人族血战所造成的伤亡总和。 “哼!” “妖兽一族,也该再肃清一次了。” 令东来冷哼一声,眸中寒光乍现,杀机凛冽如霜。 他霍然起身,神色肃杀:“同为人类,又逢种族存亡之战,我岂能置身事外?倒要瞧瞧,是哪一头妖王胆敢掀起这场人族与妖兽的生死对决。” “多谢前辈!有您出手,地球此劫必可化解,请受鸿一礼!” 鸿心头一松,喜意上涌,当即抱拳躬身,深深一揖。 “事不宜迟,即刻奔赴前线!” “遵命,前辈!卫星实时追踪显示,大批妖兽正于大洋深处集结,已有前锋突破防线,直扑我大夏腹地,初步研判,敌军意图一举击穿大夏防线,将整片疆域化作血火地狱。其主攻方向,正是江南基地城。” “江南基地城?罗封那小子就在那儿吧?也好,这孩子根骨不凡,顺道看看……” 目标既定,二人再无半句赘言,身形一纵,破空而起,化作两道锐利流光,撕裂长空,直奔江南基地城而去。 此时,江南基地城沿海防御带,早已聚齐全球所有顶尖战力。 横贯数百里的城墙,在极短时间内被层层加固,钢筋铁骨裹着符文阵列,坚不可摧。 上千万大夏将士列阵待命,枪锋如林,甲胄森然。 无数修行者立于高墙之上,面色凝重,目光如刀,死死锁住远方海平线。 卫星图像清晰传来:妖兽洪流已逼近海域,距离防线不过咫尺之遥。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转眼一小时过去。 “呜!” 一声低沉如雷的嘶鸣自深海炸开,震得海面翻涌、云层震颤。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妖影自水天之间浮现, 目之所及,海面、空中、海底,全被妖躯填满,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更有数十股练气境妖兽的威压轰然铺开,如山岳倾轧,狠狠撞向防线,激起阵阵灵力涟漪。 众人脸色骤变。 “糟了!说好的先锋呢?这规模、这数量的练气境妖兽……根本不是试探,是全线总攻!” “混账!肯定是那头蛟龙妖王,竟能屏蔽卫星探查!” “杀!退无可退,唯有死战!防线若溃,人类文明,就此断绝!” “妖畜,纳命来!” “所有激光枪、轨道炮、粒子炮,全功率开火!给我打!” 怒吼声未落,绵延百里的城墙瞬间爆发出刺目强光, 一道道高能光束撕裂空气,成千上万道激光如暴雨倾泻,密集扫向海天之间。 轰!轰!轰! 轰隆! “杀!杀!” “滚回地狱去!” “哈哈哈……死吧!” 震耳欲聋的爆响撼动苍穹,妖群成片崩碎、蒸发,血雾未散便被高温灼尽。 有的妖躯直接被能量炮轰成齑粉,连残渣都未能落下。 短短数分钟,数百万乃至上千万妖兽伏尸海疆,炮火覆盖之广、火力之烈,堪称史无前例。 这一幕,已被同步传回全球卫星网络,实时转播至每一座人类基地城的屏幕上。 数十亿双眼睛紧盯荧幕,心悬一线, 此战若败,人类自此绝迹;此战若胜,或许真能扭转乾坤,夺回生存之地。 而随着妖兽大量陨落,终于有练气境妖王按捺不住。 “吼!!!” 一声狂暴怒啸震塌浪峰,一头巨鲨妖腾空而起,挟雷霆之势扑向防线。 这是一头练气二重巅峰的变异鲨妖,体长逾三百米,獠牙森然,煞气滔天,单是威压便令无数战士呼吸滞涩。 它巨口猛张,一道赤红妖芒如血矛激射而出,直取城墙中枢! 刹那间,第四会长伊凡特踏空迎上,袖中飞刀疾掠而出,玄铁刃破开虚空,瞬息结成六芒星阵,轰然挡下血光。 旋即刀光如电,人影如梭,直扑鲨妖本体! 与此同时,深海之下,数十头练气境妖兽正轮番冲击水下城墙,礁石崩裂、阵纹明灭,一旦此处失守,防线将从内部瓦解。 第三会长冰魄大帝当机立断,携鸿麾下三名亲卫,四名练气二重巅峰、三名练气三重强者,齐入幽暗深海,迎战群妖。 海面上,更盘踞着两百余头练气境妖王,统御亿万妖兵,再度发起冲锋。 城墙上,暂代指挥的雷霆瞳孔一缩,寒芒迸射,厉声下令: “引爆预备装药!先投三千万吨当量核弹,练气境虽强,未必扛得住这一炸。 若无效,立刻补第二波,十二亿吨级,今日,就拿这些妖王祭旗!” 雷霆话音刚落,周围众人齐齐颔首,随即一声号令响起。 三千万吨级的烈性炸药,刹那间腾空而起,朝着远处海平线上的大批练气境妖兽呼啸而去。 就在炸药即将没入海水的瞬间,一头练气境三层的鲸类妖兽竟猛然张开血口,将整枚炸药囫囵吞下! 轰! 轰!轰!轰! 隆隆隆…… 炸药刚入腹中,便骤然引爆! 震耳欲聋的爆响接连炸开,声浪如潮,直冲云霄;赤红火光撕裂长空,浓烟滚滚升腾。 血雾喷溅,断肢纷飞。 那头练气境三层的鲸类妖兽,当场炸成漫天碎肉;周边数十头练气境一、二层的妖兽,也尽数崩解为血沫肉酱。 三千万吨当量的爆炸威力,骇人至极,数里之内,妖兽尽成齑粉;稍远些的,也全被掀飞重伤,筋骨寸断。 海水大片汽化,掀起滔天巨浪,转瞬化作狂暴海啸。 待烟尘散尽、水汽消退,众人定睛望去,只见爆炸中心方圆几里,已空无一物。 唯独核心区尚存两三百头练气境妖兽,却并未全部毙命。 仍有上百头活着,虽鳞甲崩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仍在喘息挣扎。 显然,这三千万吨炸药虽毁天灭地,也只能当场诛杀最靠近核心的百来头妖兽;其余未死的,多为练气境二层,体魄更坚,抗爆能力更强。 “吼!!!” “人类,我要把你们统统嚼碎吞下!” “杀!一个不留!” “本王险些丧命于尔等之手,此辱不雪,誓不罢休!” “杀!” 回过神来的上百头妖兽,纷纷仰天咆哮,怒不可遏地扑向人类防线。 与此同时,天空、海面、深海三处,更有数百乃至上千头练气境妖兽蜂拥而至,杀意沸腾。 亿万妖军攻势未歇,厮杀声震得苍穹都在颤抖。 第110章 一头尚未成蛟的异种 然而,面对这凶悍反扑,雷霆与一众人类强者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振奋。 “真没想到,这批炸药竟如此奏效,一击之下,上百头练气境妖兽灰飞烟灭!” “三千万吨当量同步起爆,威力远超‘小男孩’两千余倍;即便对比史上最大当量的‘和平使者’,也只略逊一半。” “没错,十二亿吨级炸药若全数引爆,其爆炸能量,比最强‘和平使者’还要高出二十倍以上!” “这般恐怖的毁灭力,足可重创妖军主力,为我们接下来的大战赢得宝贵喘息之机。”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激昂议论,雷霆神色沉静,低声道:“留两亿吨备用,其余炸药分作数批甚至十余批次,同时投送、同步引爆。” “遵命!” 号令一出,转瞬之间,一批批炸药破空而出,有的直冲云霄,有的掠过海面,有的沉入幽暗深海。 就在同一刹那,所有炸药齐齐爆炸! 轰!轰!轰…… 隆!!! 当九亿七千万吨当量的炸药于须臾间同步爆燃,天地骤然失声! 巨型蘑菇云冲天而起,深海底部硬生生炸出巨大裂谷,礁石崩解、生灵湮灭,连渣都不剩。 海量海水瞬间汽化,蒸腾为浓重水雾,继而再度蒸发,彻底消散于虚空。 方圆数十里,直至上百里海域,顷刻沦为死寂绝域。 海啸暴起! 百米高的水墙排山倒海,横扫一切,所过之处,万物俱毁。 百里海域内所有妖兽,尽数化为飞灰,尸骨无存。 纵使人类早有防备,仍有不少战士被冲击波掀翻重伤,甚至当场殒命;多段防御城墙轰然坍塌、碎裂崩解。 人类虽付出惨重代价,战果却前所未有地惊人, 百里海域内,以亿计的妖兽彻底覆灭; 数百上千头练气境妖兽尽数陨落,残躯炸裂,浮尸遍海。 仅有十余头练气境四层的妖兽强者,虽浑身焦黑、鳞甲尽碎、伤口狰狞渗血,却侥幸未死。 当然,这并非因练气境四层妖兽真能扛住如此规模的爆轰,而是它们当时恰巧远离爆心,才捡回一命。 至于同样身处爆心区域的练气境四层妖兽,则早已炸得尸骨无存,连灰都没留下半点。 嗡!嗡! 忽地,两道流光划破天际,稳稳落在城头。 “鸿哥!” “第一会长!” “令东来前辈!” “……” 雷霆、冰魄大帝、罗封等人看清来人,顿时精神一振,满脸喜色迎上前去。 “诸位,这位便是来自九州大地的令东来前辈。” 鸿神色淡然,微微点头,随即向众人引荐。 “见过前辈!” “见过前辈!” “见过前辈!!” “……” 众人望向鸿身旁那位气息沉厚的老者,不敢怠慢,纷纷拱手躬身,行礼致意。 令东来缓缓颔首,目光未在众人身上停留半分,反倒倏然转向远处海面,那九亿七千万吨当量炸药引爆后掀起的滔天巨浪与灼烈气浪,正翻涌不息。 “这等毁灭余威,竟在一瞬之间抹杀了如此众多的练气境妖兽……这般凌厉杀势,已堪比练气境六、七重高手倾力一击。看来地球虽远逊九州大地,却自有其不可小觑的峥嵘之处。” 他心底微澜,对这颗蔚蓝星球悄然添了几分认可。 果然,每一方天地,皆有独属的筋骨与锋芒。 初时地球最强者不过战力约等于练气境四重,可偏偏造出了杀伤力直追六、七重的重型武械。 若再假以时日,谁敢断言,此界未来不会孕育出足以与九州巅峰强者比肩的惊世存在? “吼!!!” “人族!尔等屠戮我妖族子弟如草芥,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这汪洋血海之中!” 骤然间,一声撼动乾坤的咆哮自深海腹地炸裂而出! 声浪撕裂长空,震得八方云气溃散,九霄为之动摇。 单是音波所至,便令防线城墙之上无数人类双耳喷血、鼻腔溢红;更有数十人当场心脉崩裂,七窍流血而亡。 纵是伊凡特、冰魄大帝这等顶尖强者,亦觉颅内嗡鸣不止,心跳如擂鼓,四肢百骸似要被无形之力撑爆! 令东来面色骤变,袖袍一扬,一道无形屏障倏然铺展于天幕之上,将那毁天灭地的声浪硬生生截断。 轰隆!!! 远处海面轰然炸开,一头千丈巨影破浪腾空,直冲九霄! 何等骇然之相? 通体如山岳盘绕的蟒躯,覆满幽黑鳞甲,每一片都折射冷光,凛冽生寒;腹下竟生双爪,形如铁鹰攫云;额顶鼓起两枚硬包,隐隐透出角质光泽,似有龙角欲裂壳而出。 世人常道蛟龙现世,威压万古,可眼前这头,并非真蛟。 它距真龙之位,只差一线:待那额上硬包迸裂,双角峥嵘而出,方为蛟化龙成! 此妖,正是黑蛟王! 此刻它悬于苍穹,周身煞气翻涌如墨,气机席卷四野,万千人类仰望之下,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就连令东来,瞳孔亦微微收缩,神色罕见地凝重起来。 “练气境圆满?……不对!” “这气息早已超脱练气极限,却尚未踏入神通之门,分明是半步神通境!只差临门一脚!” “可如今的地球,怎可能滋生出此等存在?九州妖族中,青龙、麒麟之流,也不过练气九重巅峰、十重之数罢了。” “一头尚未成蛟的异种,竟能踏足半步神通?!” 他眉峰紧锁,目光反复扫过黑蛟王庞大躯体,心头惊疑翻涌,久久难平。 …… 与此同时, 九州大地,泰山绝顶,长风道宫之内! 楚长风刚结束与江玉燕一场惨烈搏杀。那一战耗尽生机,终将其镇压封禁,方才缓步踱出院中。 嗯? 忽地,他心神一震,似有所感,双眸穿透无垠虚空,直落万里之外的地球海域,那片浩渺大洋之上,正盘踞着一头气息如渊、令人窒息的恐怖妖兽。 “有意思……竟冒出一尊半步神通境妖王。晋升大世界所需的三尊神通境门槛,已悄然完成三分之一。” “不过,凭黑蛟王这等战力,若无外力介入,令东来与整颗地球,恐怕真要折戟于此。” “倒不如借这一战,顺势助它蜕尽凡躯、迈入神通之境;再催动身外化身现身,揭开更早岁月埋藏的秘辛,也好让众生更真切看清神话复苏与世界融合的真相。” 念头既定,楚长风指尖轻点,面前浮现出一帧泛着微光的属性界面: 【宿主】:楚长风 【年龄】:23 【修为】:神通境三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至尊化身之术、大五行术、抱剑杀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1.02亿 【身外化身】:剑痴 扫过面板,他嘴角微扬。 近来修为再进一阶,倒不算意外;真正令他微讶的,是那飙升至亿元的神话点。 他心知肚明,这些点数,八成源自地球妖族屠戮人族所激荡出的因果反哺。 否则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时内积攒到这般海量数目。 唰! 他手腕一翻,掌心掠过一道虚影。 下一瞬,一人已立于身前。 黑衣黑发,面容刻满风霜,背后斜负一柄长剑,静默如渊。 仅是伫立不动,便似一柄出鞘未尽的绝世锋刃,孤傲、凌厉、斩尽万般道念。 此人,正是他以至尊化身之术凝炼的第一具身外化身, 楚长风亲赐名号:剑痴。 这些化身虽只承袭本体七成战力,却几无灵思,唯存最原始、最暴烈的杀伐本能。 第111章 九州与大夏有何渊源? 而楚长风,亦可随时附念操控,如臂使指。 说到底,它们不过是为征战而铸的利刃、为布局而设的棋子。 至于其他,诸位且放心,绝无旁生枝节,更无半分歧义。 第一个分身剑痴,继承的正是【草字剑诀】与【抱剑杀】这两门至高无上的杀伐秘术。 “去!” “往地球去!” 楚长风望着眼前的剑痴,唇角微扬,抬手轻挥。 剑痴面如寒霜,气韵孤绝,只颔首示意,旋即转身踏空而去。 …… 同一刻,地球,江南基地城海岸防线内。 令东来双目如炬,死死锁住远处虚空里那头庞然巨兽。 可越盯越觉眼熟,这妖物,分明在哪见过? 猛然间,他心头一震:这模样、这气息,竟与当年大明疆域内的妖王如出一辙! 昔年九州人族与妖族大战,曾有一条异变巨蟒横空出世,自号“黑蛟王”,实则不过一条盘踞山野的蟒类。 可它心机阴狠、手段毒辣、性情暴戾,吞没数以万计大明子民。 朱元璋震怒亲征,虽未能将其斩首,却一掌轰入深海,立下铁律:永不得再履大明疆土。 自此,黑蛟王销声匿迹。 莫非……它早已潜入深海,辗转闯入地球?近十亿人类惨遭屠戮,竟是它一手酿成? 可眼前这妖物形貌已彻底蜕变,鳞甲森然、爪牙狰狞,真如一条活脱脱的蛟龙,令东来不敢妄断。 “前辈,就是它!此獠才是海中妖祸的真正源头,是它血洗我人类家园,害得近十亿同胞命丧黄泉!” “畜生!若能擒住,定要剥皮抽筋,祭告亡魂!” …… 众人仰望虚空中翻腾咆哮的黑蛟王,鸿、雷霆、罗封等地球顶尖强者纵知实力悬殊,仍气血翻涌、杀机汹涌,几乎难以遏制。 “恳请前辈出手,诛除此獠!否则,我地球人族危在旦夕!” 罗封神色肃然,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声音低沉而坚定。 “请前辈出手,救我人族!” “请前辈出手!” “请前辈出手!” …… 随着罗封伏身,鸿、雷霆、伊凡特、冰魄大帝、野兽、冰川等一众地球强者齐齐躬身,面容悲愤,语带哀恳。 “都起来。” “若有机会斩它,我岂会袖手?” 令东来轻叹一声,缓缓摇头,目光如刃,直刺天穹尽头,声音凝重:“只是……恐怕连我,也压不住它。”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连前辈您也……?” 罗封倏然抬头,满脸惊愕。 令东来默然点头:“近日修为再破桎梏,已臻练气境九重巅峰。” “练气境九重巅峰?” 话音落地,众人身形齐震。 这是何等骇人的境界? 他们之中最强者,不过是鸿,也才练气境四重巅峰。 而令东来,竟高出整整五个小阶! 须知练气境每进一重,差距都如天堑;远非行星境、恒星境那般小阶可比。 鸿如今战力,堪比行星境九阶; 令东来若全力出手,即便尚不及恒星境九阶,也绝不会逊色太多。 可如此修为,竟仍坦言不敌, 那黑蛟王,莫非已是练气境十重?甚或……踏入神通境? 想到此处,众人脸色骤白,有人指尖发颤,心底泛起彻骨寒意。 若真跨入神通境,地球,怕是再无一线生机。 “前辈,您……” 罗封刚欲再问,令东来却抬手止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必过度忧虑,它尚未真正迈入神通境,顶多算半步神通。” “单凭我一人,确难胜它,甚至可能命丧其口……但,我并非孤身一人。” 他忽而一笑,嘴角微扬,透出几分笃定。 “吼,令东来!果然是你!” 刹那间,盘踞虚空的黑蛟王猛地扭头,望见令东来,顿时仰天狂啸,一双竖瞳寒光迸射,杀意如刀。 “果真是你,黑蛟王!” 就在它开口一瞬,令东来终于确认,眼前这妖物,确是当年那条孽畜! 地球这场浩劫,根源竟在此处。 “哈哈哈……不错!正是本王!令东来,想不到在这弹丸之地,还能撞见旧识!” “可惜啊可惜,今日你既送上门来,就别怪本王开荤了!” “说句实在话,地球人肉滋味极佳,吞了这么多,我已半步踏进神通之门!令东来,你今日必死无疑!” “吃掉你这练气九重巅峰的强者,再嚼尽剩余数十亿血肉,本王必可一举登临神通境,届时纵横诸界,谁敢称雄!” 黑蛟王放声狂笑,状若癫狂,眸中贪婪与凶戾交织,死死钉在令东来身上。 “畜生!竟以我族为饵,助你攀阶!” 令东来胸中怒火轰然炸开,双目寒光凛冽,杀意几欲凝成霜刃。 “前……前辈,您……认得这妖物?” 一旁罗封等人听得对话,眉头紧锁,迟疑开口。 “确实认得。原以为看岔了,没想到……真是这祸根,一手把地球拖入炼狱。” 令东来面色冷峻,杀机如潮,一寸寸翻涌而起。 “这头妖兽叫黑蛟王,是九州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妖族霸主,性情狠戾、嗜血成性,专以人类为食。 早年九州人族与妖族曾爆发过一场惨烈大战,无数凡人葬身妖口。最后还是几位人族至强者联手出战,硬撼妖族最顶尖的几尊大王,才逼得双方罢兵休战。 而这黑蛟王,当年正是妖族最凶悍的几尊大王之一,屠戮人族不计其数。此事激怒了大明武皇朱元璋,他亲自出手,在陆地之上将其重创,一路追击至深海,更立下铁律,永世不得踏足陆地半步。 谁料这黑蛟王竟悄然潜入地球疆域,不仅卷土重来,还聚拢大批妖族部众,再度对人类大开杀戒。” 众人听令东来一说,这才猛然醒悟:怪不得此前从未听闻此等蛟类大妖,连昔日称雄一方的兽皇,也俯首听命于他。 原来它本就出身九州,且是妖族真正的王者。 但话音未落,鸿、雷霆,以及几位大夏顶尖高手却神色骤变,彼此对视,眼中满是惊疑与难以置信。 “前辈,您刚提到‘大明武皇朱元璋’?莫非九州也有大明王朝?那朱元璋,可是大明开国之君?” 雷霆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震惊。 毕竟在他们地球的历史中,确有大明一朝,开国帝王也正是朱元璋。 “哦?你们去过‘大明’?” 令东来略显意外地扫了一眼众人,随即颔首:“不错,大明开国之君正是朱元璋。不过九州列国林立,自天地秘境现世后,更是崛起了两大气运鼎盛的王朝,大秦与大明。始皇帝嬴政、明武皇朱元璋,皆是当世最巅峰的绝世强者。 此外,还有大元、大宋、突厥、匈奴,以及早已倾覆的大隋;金国、西夏、大理等国亦曾雄踞一方。” 唰!唰!唰! 这一番话出口,大夏众人,尤其那些熟谙本国史册的强者,顿时瞠目结舌,面露骇然。 大秦、大明、大元、大宋…… 始皇帝嬴政、明武皇朱元璋…… 这不全都是大夏史书里记载的朝代与帝王吗? 怎么九州大陆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王朝? 更令人震愕的是,这些朝代,竟共存于同一片时空! 九州与大夏,究竟有何渊源? “前辈,我地球大夏历史上,同样有过大秦、大隋、大元、大明,突厥、匈奴也曾横行北疆;嬴政、朱元璋确有其人。您可知晓其中缘由?二者之间,是否真有某种隐秘牵连?” 鸿眉头紧锁,目光灼灼地望向令东来。 令东来闻言微怔,旋即摇头失笑:“倒也不必太过惊异。须知九州与你们地球,原本本属同源,同是一方完整天地。后来世界崩裂,地球化作一块碎片飘离而去。如今两地出现相似的王朝、人物,或许正因根出一脉。 第112章 吕洞宾转世之身 当然,表象相近,内里却不尽相同。 比如你们地球上的朱元璋,可有九州明武皇那般只手镇山河、一怒断沧海的修为?”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头。 众人虽仍有不解之处,但大致脉络已然清晰。 “吼!!人族蝼蚁,灭族之期已至,尔等竟敢无视本王?!” “真是活腻了!” 忽地,天穹之上黑蛟王一声狂啸,声浪翻涌,震得众人神魂一颤,瞬间回神。 “黑蛟王!当年你妖族与人族订立血誓,岂能忘怀? 张真人、始皇帝、明武皇、达摩祖师四尊至强联手,镇压多少妖王,迫你族签下盟约,永不得再启大规模屠戮! 如今你统御亿万妖众,致使近十亿人族陨落;更妄图荡平地球人族根基,这是要与整个人族不死不休?!” 令东来面色如铁,仰首直视苍穹,声音冷厉如刀。 “哈哈哈……狗屁盟约,本王何曾认过?!” 黑蛟王放声狂笑,双目赤光迸射,满是讥诮与暴虐。 “当年朱元璋将本王逼入深渊,勒令永世不得踏足大明寸土!那一刻起,本王便立下血誓,有朝一日,定要杀回九州,血洗大明山河! 眼下虽尚未重返故土,但既遇同源人族,不如先拿你们地球生灵祭旗! 这些人族血肉,正好助本王突破瓶颈,凝练神通!待本王跨入神通境,必返九州,不仅要让大明尸横遍野、血浸长空,更要使整座九州沦为炼狱之地!” 嘶! 话音未落,寒意骤起。 令东来脊背发紧,头皮隐隐刺麻;身旁的鸿、雷霆、罗封等人,更是如坠冰窟,一股源自骨髓的战栗直冲天灵。 若真让它踏入神通境……天下还有谁能制衡? 届时不止人族遭劫,恐怕连妖族自身,也将陷入滔天动荡。 “此獠必须伏诛!绝不能容它活着返回九州,否则,亿万生灵,尽成齑粉!” 令东来心头一沉,暗自思忖:单凭自己这点本事,绝非黑蛟王对手,必须立刻召集九州大地所有顶尖高手,否则人族大祸临头! “哼!令东来,今樱花王先拿你开刀,再血洗地球人族,最后直取九州,你……可准备好当本王的活祭了?” 天穹高处,黑蛟王凌空而立,居高俯瞰,嘴角咧开一道森然弧度。 “呵……黑蛟王,你真觉得今天能留得下我?” 令东来神色从容,一步踏出,稳稳悬于半空;右手骤然扬起,掌心光华暴涨,数道流光如电射向四方天际,眨眼便没入云层深处。 “令东来,你,在干什么?!” 黑蛟王瞳孔一缩,寒芒乍闪,声音冷得刺骨。 “干什么?” “你不是要找明武皇算旧账?不是要屠尽九州?” “我已传讯九州所有至强者,倒想瞧瞧,等他们真降临时,你还敢不敢口出狂言,妄称血洗人族!” ……轰隆!! 话音未落,黑蛟王周身杀气冲霄,龙尾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白厉芒,裹挟震耳欲聋的爆鸣,劈空而至! 令东来指尖疾点,结印如电,一艘斑驳古旧的木舟应声浮现,通体金光迸溅,横亘身前。 轰!!! 龙尾狠狠砸在舟身之上,巨力如太古神岳倾塌而下,令东来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千丈,衣袍猎猎,发丝狂舞。 嗡, 他拧腰旋身,硬生生刹住退势,脸色泛白,胸腹间气血翻涌,五脏似被重锤擂过,丹田内真气也一阵紊乱、飘摇不定。 “这黑蛟王……竟强到这等地步?仅是半步神通境,已有如此威势,若真踏入神通境,岂非无人可制?” 令东来眉峰紧锁,心头蒙上一层阴翳。 “令东来,你以为唤来朱元璋、嬴政之流,就能吓退本王?” 黑蛟王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刺来:“半步神通境之下,尔等不过蝼蚁,抬手便可碾碎!本王就在此候着,等着朱元璋、张三丰一个个送上门来,一并收拾干净!” “到那时,地球人族灭尽,天地万妖归附,人族沦为圈养血牲,任我取用,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声浪震得云层崩散,字字透着彻骨轻蔑,再无半分忌惮。 昔日尚存三分顾忌,如今,唯余傲慢与杀机。 罢了! 旧仇新恨,今日一并清算! …… 与此同时, 九州大地,大明紫禁城,太和殿内。 朱元璋端坐龙椅,正批阅奏章,眉头深锁。 近来大元屡犯北疆,徐达密报:铁木真似有意遣思汉飞率主力压境,更有八师巴、蒙赤行、庞斑等高手齐集边关,战意汹汹。 “呵……铁木真倒是会演戏。打咱大明?朕可不信你蠢到这份上。” 他指尖敲了敲案几,唇角微扬,“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真正要啃的,怕是大宋这块硬骨头吧?” 大明兵锋之盛,九州除大秦外首屈一指,又是气运鼎盛之朝,铁木真若真挥师南下,非但捞不到好处,怕是要折戟沉沙。 反观大明与大宋接壤,边境犬牙交错,调兵围宋才最合逻辑。 嗡! 忽地,一道流光破空而至,撕裂殿中寂静,直落朱元璋掌心。 “这是……” 他略一挑眉,神色微怔。 不待细看,光点倏然融入体内,随即一道声音清晰响起: “地球告急!半步神通黑蛟王已屠十亿人族,请明武皇速援,令东来留。” 话音落,一道坐标印记直接烙入识海。 “黑蛟王?莫非是他?” 朱元璋眸光微凝,记忆里确有一头黑蛟,当年被他亲手镇压,驱入深海。 眼前这头,是否就是那条漏网之蛟? 但……半步神通境? 他双目微眯,心头一震。 连他自己也不过练气九重巅峰,距第十重尚有距离,更遑论半步神通? 而此人竟已斩杀近十亿同胞? 那是何等骇人听闻的血债! 纵是新界初融,人族血脉同根同源;远溯洪荒,地球与九州本出一源。 “黑蛟王……呵。” 朱元璋冷笑低语,眼底杀意如刃出鞘,整座太和殿刹那寒气森森,仿佛随时将化为血狱修罗场。 至于这消息真假?他连一丝疑虑都未曾浮起。 毕竟,朱元璋跟令东来也算打过照面,彼此间有过一次简短接触,那道气息的主人,确确实实就是令东来本人。 令东来,可是能与他平起平坐的顶尖高手,怎会信口开河? 念头刚落,朱元璋立刻搁下手中奏本,身形一晃,如电光掠影般自太和殿疾驰而出,转瞬便没入苍茫天际,踪影全无。 另一边,武当山金顶之上! 张三丰右手轻握拂尘,横搭于左腕,静立云端,通身透出一股超然物外、清逸脱俗的气韵。 他目光沉静,遥遥投向不远处一座宫观檐角下的阴影处。 只因那里,正端坐着一名身着素白道袍的年轻道士。 那青年双目微阖,呼吸绵长,仿佛已入定多时,纹丝不动地盘坐于原地。 此人正是吕洞宾转世之身,洪纯象! “纯象这孩子,道心之稳,机缘之厚,实属罕见!” 张三丰唇角微扬,目光温润中带着几分期许,“闭关悟道将近一年,待他睁眼那一瞬,说不定真能一步跨过练气境,直抵神通之阶。” 嗡! 倏然间,一道金芒撕裂长空,骤然悬停于张三丰面前虚空,旋即凝成几行灼灼生辉的金色大字: “道兄速赴新世界地球!半步神通境黑蛟王血洗近十亿人族,图谋覆灭初融之新世界,万望援手!” “令东来,留。” 嗯? 张三丰瞳孔一缩,眼中寒芒乍现,如利刃出鞘。 第113章 誓斩黑蛟王首级 “屠戮近十亿生灵?还要毁掉刚刚完成融合的新世界?” “妖兽一族,究竟意欲何为?” 一股汹涌怒意猛地自心底炸开,层层翻涌,愈演愈烈,竟凝作实质般的杀机,若彻底爆发,足以崩山裂岳、焚天煮海…… 连带四周空气都隐隐震颤,丝丝缕缕凛冽杀意悄然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朝整座武当山蔓延而去。 嗡! 就在此刻,又一道神光破空而至,化作一人稳稳落在张三丰身后。他袖袍轻挥,刹那间布下一层无形屏障,将所有杀意尽数锁死在方寸之间,再不外泄分毫。 “师兄,何事竟能让你动如此雷霆之怒,杀意几乎压不住了?” 木道人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惊异。 他深知,张三丰虽为天地间至强者之一,却性情宽厚、仁心慈怀,终日笑意温煦,极少动怒。 论涵养气度,天下罕有能及者。 可眼下,这位老兄竟杀机盈野,连周遭灵气都为之凝滞,足见其怒意何等深重。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张三丰身前那行金光文字时,脸色骤然一变。 下一瞬,一股狂暴杀意轰然自他体内迸发,如怒潮拍岸,似火山喷涌,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赤色煞气,直冲云霄! 若非方才他早一步隔绝此地,单是这股威压,便足以让山中诸多弟子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该死的妖兽!他们这是要重燃人妖大战?!” 木道人面色铁青,牙关紧咬,声音低沉如雷,“屠戮近十亿同胞,还要抹去新世界根基,真当人族无人了吗?!” “师兄,还犹豫什么?” “立刻赶往地球!同为人族,他这是要斩断我族命脉啊!” “区区半步神通,也敢如此猖獗?拼死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张三丰闻言,面色肃穆如铁,眼神冷峻如霜,重重颔首:“必须截住黑蛟王!近十亿冤魂之仇,不容不报,老道纵然身死道消,也要将他镇杀当场!” 嗡!嗡!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化作两道流光,破空而去,眨眼间便撕开天幕,杳然无踪。 …… 阴葵派,飞瀑之下。 一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周身气息诡谲难测,似暗流潜涌,又似深渊蛰伏,神秘、凌厉、不可测度。 嗡! 一道金光划破寂静,凝成字迹浮现眼前。 白衣男子眸光骤冷,杀意如刀,瞬间席卷四方, “一群畜生,也敢屠我族人?找死!” “黑蛟王!” 他冷哼一声,脚下一踏,人已腾空而起,撕开云层,直奔天外而去。 此人,正是阴葵派血手厉工。 他与令东来向来亦敌亦友;天地秘境开启后,虽修为略逊一筹,却也稳稳踏足练气境八重巅峰。 …… 某处幽谷深处。 一名体格雄健的汉子盘膝而坐,膝旁横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厚背大刀。 金光一闪而过,他霍然起身,抄刀在手,一步踏碎虚空,身影如电射向远方。 嵩山之巅,一座恢弘庄严的古刹巍然矗立。 门额高悬四字匾额, 大雷音寺! 此寺虽统摄佛门禅宗,但殿宇布局仍沿袭旧制:主殿仍称大雄宝殿,藏经之所名唤藏经阁,另有菩提殿、罗汉殿等,皆承少林遗风。 不过无论如何,今日的大雷音寺,势力之盛、底蕴之厚,早已远超诸大宗门。 即便与武当相较,亦稳居上风。 大雄宝殿内。 达摩祖师端坐于金莲法台之上,位居殿内最尊之位。 左右两列,扫地神僧、天僧、地尼、玄澄、了空、大悲禅师、斗酒神僧、梵清惠等禅宗顶尖高手齐聚一堂,肃然静候。 显然,如今大雷音寺的实力层级分明,战力梯队清晰可辨。 第四十七章 第一梯队,实力最雄厚的,当属达摩祖师,练气境九重圆满,距十重仅一线之隔。 第二梯队,由扫地神僧、天僧、地尼三人并列组成。 他们全数迈入练气境九重,且皆为少林、净念禅院、慈航静斋三大古刹中深藏不露的镇派高手。 第三梯队,则包括玄澄、大悲禅师、了空、斗酒神僧等人,修为均在练气境八重或八重顶峰。 至于第四、第五等层级的强者,已无须一一细表。 嗡! 忽而一道金芒撕裂长空,直贯大雄宝殿,凝成数行灼灼金字,悬于半空,字字如烙,刺入众人眼底: “黑蛟王?” “半步神通境?” “血洗近十亿人族?” “阿弥陀佛……令东来这是在说笑?整个九州加第一个融合界,人口合计不过十几亿;可那地球竟有数十亿生灵,其中近十亿惨遭屠戮?” “祖师,这令东来,莫非是在戏弄我大雷音寺?” 玄慈,原少林方丈,目光一扫,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讥诮。 “阿弥陀佛……”空闻双眉紧锁,“令东来乃道门至高宗主,此举若非试探,便是有意挑起佛道之争?” “空闻师弟不必多疑。”玄澄合十低语,略作沉吟,抬眼望向高座上的达摩祖师,声音沉稳:“无论真假,我大雷音寺都须遣人走一趟。若属实,自当援手;若为虚妄,也正好探明令东来究竟意欲何为。” 达摩祖师神色如常,右手缓缓结印,目光落向扫地神僧与玄澄,徐徐开口:“扫地僧、玄澄,此事便劳烦你二人亲自查证。” “谨遵法旨!” “退下吧。各归本位,勤修精进。” …… 同一刻,大秦。 咸阳,章台宫内! 轰! “妖兽之辈,死有余辜!” “他这是当我人族无人可挡?!” 嬴政身着玄色兖龙袍,一脚踹飞案几,寒眸如刃,周身杀气翻涌不息。 方才,令东来的金符传讯,赫然映入他眼帘。 一瞥之下,怒焰焚心,杀机冲霄。 阶下文武百官屏息垂首,人人面若寒霜,胸中怒火暗燃。 那几行金光大字,他们同样看得分明, 血屠近十亿人族? 这数字何其骇人! 纵使眼下大秦举国上下,也不过数千万子民,离十亿之数,差着几十倍! 黑蛟王这一手,等于抹去了数十个大秦疆域,手段之暴烈、心性之狠绝,令人脊背发凉。 更可怕的是,此人尚不满足,竟还要覆灭新近融合的地球世界。 这是要断绝一界人族根脉? 这是公然践踏人族尊严,蔑视大秦威严? 砰! 一名将军猛然跨前一步,抱拳跪地,声如裂帛:“陛下!臣蒙恬,请命出征!誓斩黑蛟王首级,以慰亿万亡魂!” 砰!砰! “陛下!臣李信愿舍身赴死,必诛此獠!” “臣陈知苞,愿往!” “臣彭越,亦请战!” 话音未落,殿中诸将接连出列,齐齐单膝触地,铁甲铿然,眼神灼灼,只待一声令下。 “够了!”嬴政抬手一压,声音冷如铁石,“令东来早言明,黑蛟王已是半步神通境。尔等之中,最强者蒙恬,不过练气七重巅峰。贸然前往,不过送死。” 他心中虽恨不能将黑蛟王碎尸万段,却绝不容许拿蒙恬、李信等国之柱石去填这无底深渊。 “这一战,朕亲去。” 嬴政负手立于殿前,遥望天际,一股森然杀意在他血脉深处奔涌激荡,仿佛下一瞬就要破体而出。 “传令白起、东皇太一,随驾出征地球,朕倒要看看,这半步神通境,究竟强在何处!”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下阶。每踏一步,气势便攀升一分;待跨出殿门,头顶赫然浮现出一道盘踞苍穹的黑龙虚影, 不,那不是黑龙…… 那是祖龙之相! 此幕,并非独见于大秦。 大明、武当、阴葵派……九州大地之上,凡有练气境八重以上修为者,皆在同一时刻收到令东来所发金符。 第114章 楚长风的身外化身 大唐。 长安,太极宫内。 李渊亦得讯息。 可当他欲点将出征时,才发觉麾下并无足够分量之人可堪大任。 全唐最强者,唯李元霸一人,已臻练气九重巅峰,进境之速,惊世骇俗。 可此人只听李世民调遣,对李渊号令置若罔闻。 而李渊早已对这位次子心存忌惮,宁可搁置,也不愿低头相求。 除李元霸外,其余将领最高不过练气六七重。 故而,大唐此次未遣一兵一卒。 反观道门天宗,北冥子接信即动,星夜奔赴地球。 云梦泽深处,鬼谷子亦破关现身。 儒家小圣贤庄,荀子拂袖起身…… 权力携李沉舟、燕狂徒、关七三人,结伴而行,直奔地球而去。 刹那之间,九州大地诸多宗门与隐世势力中,凡修为突破至练气境八重以上的高手,纷纷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疾驰的流光,撕裂长空,朝着地球方向急速奔赴。 与此同时, 九天云外,一名黑衣黑发的男子踏虚而行。他周身寒意凛冽,剑气如霜,森然迫人;双手负于背后,每一步落下,虚空便微微震颤,仿佛跨过了千山万水、万里星河。短短数分钟,他已横渡整片大海,稳稳立于地球江南基地城沿海防线的上空。 此人,正是楚长风所凝炼的身外化身,剑痴! 只是此刻的剑痴,意识已被本尊楚长风接管,正默然俯视着下方虚空中那条盘踞翻涌的黑蛟王。 “这……便是黑蛟王?” “根基扎实,战力雄浑,确已逼近神通境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但今日一战,说不定反倒会成为他破境登阶的契机。” 剑痴眉峰微蹙,心念电转,片刻后似有所悟,眉宇渐渐舒展,眼底悄然浮起一丝饶有兴味的期待。 他并未急于出手镇压,而是有意按兵不动,静待九州各路强者尽数到场,再让黑蛟王与他们酣战一场。待群雄力竭、险象环生之际,他再现身收局。 而那一战落幕之后,也正是他揭开尘封万古、天地初开时那一缕隐秘真相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又过近一个时辰。 此时,虚空中的黑蛟王早已焦躁难耐,硕大的双瞳死死盯住令东来等人,凶光毕露,杀意翻涌。 以鸿、雷霆、罗封为首的地球强者,则如坐针毡,冷汗涔涔滑落额角,脊背发凉,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这一幕,早已通过实时影像传遍全球。亿万民众屏息凝神,无人喧哗,唯有无声的等待,在寂静中蔓延。 如今的地球,对上黑蛟王,毫无胜算。硬拼,唯有一死。 纵是令东来亲至,亦难挽狂澜,结局仍是覆灭。 只能等! 静静守候! 等九州大地那些被令东来提及的绝世强者赶来驰援。 若他们如期而至,地球尚存一线生机;若迟迟不现,数十亿生灵,终将沦为黑蛟王腹中血食。 冷酷! 肃杀! 死寂! 无数双眼睛仰望着苍穹,像在绝境里,渴盼那一道撕裂黑暗的曙光。 “令东来,看来九州那些所谓高手,也不如你吹嘘得那般胆魄过人啊?” 黑蛟王狞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满是讥诮、轻蔑,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人族?欺软怕硬,闻风丧胆罢了。待本王吞尽地球,下一个,便是九州,整个星球,都将在我爪下化为宇宙尘埃!” “黑蛟王,你心虚了。” 令东来却面色沉静,非但未怒,反而冷冷一笑,语气淡漠而锋利。 “本王心虚?” 黑蛟王仰天狂笑,声震云霄,满脸不屑:“令东来,真叫人意外!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用激将法,骗本王多给你些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眸光一厉,嗤然道:“也罢!本王就再容你一个时辰,倒要看看,今日,究竟有没有人敢来送死!” “一个时辰?” “不必等那么久,朕,已至。” 话音未落,一道冷峻威严之声自九天轰然垂落,如惊雷滚过寰宇,震得整颗星球大气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道璀璨神光劈开云层,倏然凝为一人,傲然立于虚空中央。 他身着明黄五爪金龙袍,气度巍然,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岳,帝威浩荡,无形中压得四方空间隐隐低鸣。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眸光平静无波,既无怒意,亦无惧色,只淡淡望向黑蛟王,睥睨之态,浑然不将一尊半步神通境的巨擘放在眼中。 此人,正是明武皇,朱元璋! 朱元璋现身刹那,黑蛟王那双幽深巨目中,本能掠过一丝惊悸;但转瞬即逝,他昂首扬颈,目光倨傲地打量着这位旧日宿敌。 “朱元璋……你竟真敢来?不怕死么?” 黑蛟王声音阴沉,字字裹着刺骨寒意,死死锁住朱元璋,声如闷雷炸响。 朱元璋?! 这三个字入耳,鸿、雷霆、罗封等人,乃至全球尤其是大夏的老一辈民众,无不心头一震,愕然失语。 “朱元璋?!他就是明武皇,大明开国之君!他不仅真实存在,更在九州拥有如此撼天动地之力!” “太可怕了!谁能想到,那位大灾变前的明皇朱元璋,竟真的活生生站在我们眼前……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朱元璋!开局一只碗,硬生生打出一个煌煌大明的铁血帝王!今日竟能亲眼得见,何其有幸!” “……” 众人仰望天穹之上那道伟岸身影,鸿、雷霆、罗封及诸位地球强者低声惊呼,神情中满是震撼与由衷敬仰。 “明武皇,久违了。今日局面狼狈,倒让您见笑了。” 令东来踏前一步,立于朱元璋身侧,苦笑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无妨。”朱元璋神色未变,嗓音低沉却如金石相击,“当年正是朕将此獠逐入大海。如今地球生灵涂炭,朕亦难辞其咎。” 他话音刚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双眼微微一缩,目光如刀,直刺令东来,声音低沉而锋利:“这黑蛟王,究竟残害了多少人族?” “将近十亿!” “真有这么多?你没诓朕?” 朱元璋眉峰微蹙,眼神里透出几分狐疑,牢牢盯住令东来。 笑话,整个九州大地人口不过十亿出头,哪怕算上雪刀世界,顶多再添近一亿罢了。 可眼下,光是地球上死在这黑蛟王手里的普通人,就逼近十亿之数。 虽说地球上的修行者整体境界远不及九州强者,但单论人族总量,确实更为庞大。 “明武皇,地球人类本就逾数十亿,黑蛟王正是吞噬、屠戮近十亿生灵,才强行踏进半步神通境。 若真让他将地球人族尽数抹除,必能一举登临真正的神通之境。” 令东来话音落下,朱元璋眼帘骤然一压,冷冽目光死死锁住黑蛟王,一股股森寒杀意在瞳底无声翻涌、凝结。 嗡! 嗡! 嗡! 忽然间,远处天穹裂开数道金痕,一道道神辉破空而至,继而化作一尊尊气息骇人、威压如渊的绝世高手。 “阿弥陀佛……贫僧本还纳闷,诸位怎会齐至此地,原来皆是收到令东来传讯。” 虚空之中,一名身披赤金袈裟的年轻僧人合十而立,扫视四周,心头豁然开朗。 起初他还暗自揣测,令东来是否在试探佛门诚意;如今见各大势力顶尖战力尽数到场,他顿时明白,所言非虚。 尤其是抬眼望见盘踞天际那头黑蛟王,心口更是猛然一沉。 对方散发出的威压,比自己强何止十倍、百倍? 就连扫地神僧,怕也远远不及。 第115章 本王已是半步神通境 “半步神通境?竟……是真的?”玄澄嗓音干涩,心头狂震,双目死死钉在黑蛟王身上。 “阿弥陀佛,此妖凶戾无边,万不可单独迎战,否则性命难保。”一旁扫地神僧面色凝重,沉声警示。 嗡! 就在此刻,一道身着玄色兖龙袍的身影踏空而立,负手不动,周身帝威如海啸般奔涌而出,举手投足间尽是亘古未有的霸烈之势。 “朕乃始皇帝,黑蛟王!你血洗近十亿人族,罪孽滔天,今日若不诛尔,何以告慰亿万亡魂?” 嬴政一步跨出,无上皇威轰然碾碎虚空,连黑蛟王脸色都为之一变。 “哼!不愧是大秦始皇帝,练气九重巅峰之境,确有几分分量。可惜,嬴政,你撞上本王,便是命该如此!” “既然诸位都来了,那就一并埋骨于此吧!” 黑蛟王仰天咆哮,庞大躯体迸射万丈神光,巨尾陡然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神鞭,裹挟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嬴政、朱元璋等人当头抽落! 嗡!嗡!嗡! 这一击恐怖绝伦,虚空当场扭曲塌陷,狂暴力量令众人心头一紧,纷纷祭出最强攻伐手段,全力拦截。 轰隆隆!!! 惊天巨响炸裂长空,嬴政与朱元璋二人竟被硬生生震退上千米,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呵,两个练气九重巅峰而已,也配与本王争锋?”黑蛟王嘴角扬起一抹轻蔑冷笑。 “半步神通……果然名不虚传!”远处,嬴政咬牙稳住身形,周身煞气翻腾,气息凛冽如刀。 “无量天尊!黑蛟王,恶贯满盈,天理难容!纵使老道魂飞魄散,今日也定要你血债血偿!” 张三丰面寒如铁,厉声断喝。 “还啰嗦什么?联手镇杀!” “杀!” “此獠太强,单打独斗必败无疑,唯有合力才能压制!” “为那近十亿惨死同胞,今日务必让这畜生付出代价!” “杀!!!” …… 虚空中,群雄凝望那遮天蔽日的黑蛟王,人人神色肃杀,喝声如雷。 张三丰抬掌一按,阴阳太极图横空浮现,旋转之间,镇压之力如山岳倾泻,直砸黑蛟王头顶。 东皇太一袖袍一挥,一轮炽烈金乌腾空而起,烈焰焚空,蒸海煮天。 杀神白起剑出如电,血色剑芒劈开天幕,天地仿佛随时崩塌。 传鹰一刀斩出,刀气撕裂虚空,寸寸崩解。 李沉舟、燕狂徒、关七、厉工、荀子、北冥子、扫地神僧…… 一位位至少练气八重的顶尖高手,此刻尽展毕生绝学,神术纷呈,光华耀世。 霎时间,无数道璀璨神芒于高空汇聚,挟万钧杀势,齐齐轰向黑蛟王! “吼!!!” 黑蛟王仰天怒啸,通体神光暴涨,血盆大口猛一张,一道刺目白光骤然凝聚,瞬息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毁灭光柱,迎着漫天杀招悍然对撞! 轰!轰!轰! 轰隆隆!!! 光柱与诸般神术猛烈相撞,虚空炸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浪冲霄,撼动九天,余波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疯狂向四面八方席卷。 狂风骤起,乌云翻涌,黑压压笼罩整片天穹。 爆炸中心处,空间剧烈褶皱,已有蛛网般的裂痕悄然蔓延。 待烟尘散尽,众人喘息未定,脸色俱是一片苍白。 尤其那些练气八重的强者,唇角已渗出血丝。 对面不远,黑蛟王依旧眼神如寒冰刺骨,双目扫过众人,满是倨傲与轻蔑。 “人族,就这点本事?若你们仅止于此,倒叫本王大失所望。” 话音未落,一股森然讥诮扑面而来,各大高手脸色骤沉,杀意如刀锋出鞘,凛冽逼人。 “黑蛟王,今日你必死!” 忽地,天际传来一声冷厉威喝,字字如铁,震得虚空微颤。 嬴政与朱元璋踏空而至,袍袖翻飞,气贯长虹。 “大秦国运,凝!” 嬴政负手而立,声如惊雷炸响。 刹那间,他头顶苍穹风云涌动,一头庞然黑龙腾空而起,龙首昂扬,龙吟裂云,周身神光万丈,盘旋如轮,耀得天地失色。 黑龙一现,黑蛟王瞳孔猛然一缩,神情陡变。 嗡! 金光爆闪,黑龙化作一道流光,轰然没入嬴政体内。 人龙合一的刹那,一股骇世威压轰然爆发,如渊似海,压得整片天穹都在低鸣震颤。 这气息之强,早已突破练气境九重巅峰,稳稳立于练气境大圆满之巅。 几乎同时,朱元璋头顶亦浮现出一条金鳞巨龙,金芒灼灼,龙威浩荡,随即没入其身,气息节节攀升,同样跃至大圆满之境。 “这……这怎么可能?!” 高悬虚空的黑蛟王双眼圆睁,满脸错愕,死死盯住天穹之上并肩而立的嬴政与朱元璋。 练气境大圆满? 以他半步神通境的修为,岂能感知不出?眼前二人,竟真在瞬息之间,跳过练气境第十重,直抵此境极巅! 从九重巅峰到大圆满,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战力翻天覆地,呈倍数暴增。 “黑蛟王,朕言出如山,今日,你必伏诛!无人可救,天难容你,地难载你,纵使遁入幽冥、踏破九霄,朕也要你形神俱灭!” 嬴政玄袍猎猎,帝威滚滚,睥睨八荒,眸中杀机炽烈如焚,直刺黑蛟王心神。 嗡! 另一边,朱元璋冷哼一声,脚下一踏,虚空崩鸣,滔天威势如怒潮奔涌。他眼中寒芒迸射,唇角微扬,声音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黑蛟王,当年朕念你修行不易,逐你入海,留你一线生机。孰料你今日竟屠戮人族,血染山河!若不斩你,何以慰亡魂?何以正天纲? 你命,贱如尘泥! 而死,才是你唯一的结局!” “哈哈哈……嬴政!朱元璋!你们当真狂妄得可笑!借国运强行登临大圆满,又能如何? 本王已是半步神通境,尔等不过大圆满而已,岂配与本王抗衡? 莫非真以为‘半步’只是差那么一丁点?错了!半步神通,已挣脱练气桎梏,初具神通之威,而你们,不过是还在门槛外挣扎的蝼蚁罢了!” 听罢二人言语,黑蛟王非但不怒,反倒仰天狂笑,声震四野。 笑声未歇,他庞大躯体骤然爆发出刺目华光,一股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汹涌而出,瞬间席卷整片苍穹。 四周强者尽数色变,那威压如山岳倾轧,压得人脊骨欲断。 鸿、雷霆等一众地球强者,连悬空都难以维持,当场喷血,身形摇晃,踉跄坠向下方防御城墙。 就连那些已达练气境八重的高手,也面色惨白,仓皇后撤,不敢靠近黑蛟王千米之内。 “无量天尊,黑蛟王,半步神通固然可怖,可若只凭两尊大圆满,确难撼动你。那……三尊呢?” “哼,再加上我,又如何?!” 嗡!嗡! 两道冷喝撕裂长空,天穹再掀惊涛。 人群之中,武当张三丰拂尘一挥,头顶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流转;背后一尊持剑圣者虚影悄然浮现,剑气冲霄,镇压万邪。虚影一闪而没,融入其身,气息暴涨,赫然踏入大圆满! 另一侧,白起白衣如雪,周身怨煞翻涌,仿佛血海翻腾、尸山垒叠。一尊杀气凝成的盖世战神自血雾中踏出,剑意撕天,随即与他合为一体,杀伐之气冲霄而起,同样迈入大圆满之境! 至此,嬴政、朱元璋、张三丰、白起四人,尽皆立于练气境大圆满之巅。 四人分据四方,屹立苍穹,气机隐隐勾连,如天罗地网,锁死黑蛟王,誓要将其斩于此地! “好!好!好!不愧是人族,不愧是今朝九州最强之人,手段果然惊人……可又如何?想取本王性命,先掂量掂量,你们的骨头,够不够硬!” 第116章 妖族专属的天罚之劫 黑蛟王眸光阴狠,厉声低吼,随即杀意如沸,巨尾横扫而出, 轰咔!!! 虚空当场崩裂,狂暴力量裹挟着毁灭气息,如雷霆万钧,直劈白起! 白起面色如铁,杀神剑铮然出鞘,寒光乍现,迎着巨尾悍然劈落! 霎时间,气劲炸裂,空间扭曲震颤,余波激荡,久久不散。 同一时刻,张三丰手腕一振,拂尘甩出,三千根银丝骤然化作三千道刺目白光,如锁链般疾速缠住黑蛟王全身,将其死死禁锢。紧接着他左掌朝天一扬,阴阳太极图轰然成形,裹挟着山岳倾塌般的威势,狠狠砸向黑蛟王脊背。 轰!轰!轰!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接连炸开,狂暴的气浪与威压如潮水般翻涌而出。黑蛟王只觉五脏翻腾、神魂震颤,耳中嗡嗡作响,四肢百骸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连它那坚逾玄铁的墨色鳞甲,竟也被这股蛮横力量硬生生掀飞大片,血雾喷溅,皮开肉绽,惨状触目惊心。 “斩!” 嬴政立于远处,面若寒霜,薄唇轻启,吐出一字如刀。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绝伦的杀伐之术破空而出,直贯黑蛟王胸腹之间。 “大五帝神拳!” 朱元璋周身霸道气息冲霄而起,一拳轰出,天地失色。拳芒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解,空间裂痕如蛛网蔓延。拳劲撞上黑蛟王躯体的刹那,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杀意,震得它筋骨齐鸣、血气逆冲。 前后四记巅峰杀招轮番重击,黑蛟王浑身早已血流如注,鳞片碎裂纷飞,体表更被犁出数道深可见骨的狰狞沟壑。这般惨烈伤势,终于将它逼至暴怒临界。 “吼!!” “人族!本王必叫尔等永堕幽冥,万劫不复!” 它昂首咆哮,身躯猛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气息节节暴涨,竟将缠绕周身的拂尘银丝一根根崩断! 旋即腾空而起,直冲九霄,一头扎进翻涌不息的厚重云海之中。 “今日,本王借天雷锻体、淬炼神魂,只为凝就元神,踏足神通之境! 待我破劫而出之日,便是尔等尽数伏诛之时!” 云海深处,黑蛟王嘶声怒吼。随着它气势不断攀升,万里乌云如受号令,疯狂聚拢、翻滚、压缩,天地为之变色。 呜,呜,呜, 狂风呼啸,云层奔涌!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荡威压席卷八方天穹,远处观战的各路强者无不瞳孔骤缩、脸色煞白,心神俱颤。就连嬴政、朱元璋、白起、张三丰四位练气境圆满强者,此刻也眉峰紧锁,心头警兆狂跳,隐隐生出一种生死悬于一线的窒息感。 “糟了!这黑蛟王竟已触及神通门槛?” “它迟迟不突破,分明是为吞噬地球数十亿生灵,借众生血气一举连破数境!” “决不能让它渡劫成功!否则此界再无人能制衡!” “拦住它!!” 地球上方,九天云外。 剑痴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目光沉静,俯瞰下方风云激荡。 见嬴政四人踏入练气巅峰,他眸中波澜不惊;可当黑蛟王冲入雷云、引动天劫之际,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灼热期待。 “开始了?” “只要它扛过这一劫,必入神通之境,此界也将诞生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神通者。” “届时,世界升格大界的三大条件,便已完成其一。而我的时机……也就到了。” 他目光微垂,心中念头如电闪过。 雷劫! 妖族专属的天罚之劫! 人族突破神通境,尚可凭功法、心境徐徐而进;妖族则不同,欲登此境,必遭天雷洗礼。 因一旦跨过此关,妖躯尽褪,重塑人形,此谓“化形”。 自此,便不再是低阶妖兽,而是位列更高层次的“妖族”。 不过眼下这场雷劫,不过是世界意志本能所降,并无额外加持。 按楚长风原定计划,待日后神话点积攒足够,他将亲手构筑专属雷劫体系: 既落于妖族,亦覆于人族; 修为越强、杀孽越重者,所承雷威愈烈。 而渡劫越险,肉身淬炼愈深,力量跃升愈猛,战力亦呈几何爆发。 当然,这些尚属远景,眼前黑蛟王所迎之劫,终究只是天地自发而成。 …… 嗡!嗡!嗡! 下方苍穹之上,乌云滚滚如墨,狂风卷地而起,在整片天地间肆意横扫。 黑蛟王迎着万众瞩目,悍然冲入云海深处,通体泛起炽烈金芒。 轰隆!! 一声惊雷劈裂长空,震彻九霄。下方观战者无不头晕目眩、心口发闷,几欲昏厥。 恐怖威压瞬息炸开,转眼笼罩整片天幕。 天威浩荡,神雷昭昭! 雷声滚滚,连绵不绝,响彻云巅。 “吼!!” 雷云翻涌之中,黑蛟王昂首盘旋,双目灼灼如炬,写满决绝与炽烈,这将是它脱胎换骨、一飞冲天的关键一跃。 一旦雷劫加身、涅盘重生,寰宇任其纵横,再无人敢轻慢半分。 轰! 陡然间,一道紫电撕裂云层,如天罚之矛,轰然劈落于它脊背之上。 狂暴雷劲炸开,大片鳞甲应声崩裂,鲜血飙射,染红四方虚空。 可它浑然不觉痛楚,依旧仰首挺立,迎着雷霆风暴逆冲而上,在漫天霹雳中,踏上最终蜕变之路。 而下方虚空中,嬴政、朱元璋、张三丰、白起四人凝神屏息,面色凝重如铁,目光牢牢钉在九天云海深处。 雷劫已然开启,纵使他们怒火中烧,此刻也再无半分阻拦之力。 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暗自祈祷黑蛟王渡劫失败,倘若此人成功迈入新境,今日在场所有人,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整个人族,也将坠入开天辟地以来最黑暗、最残酷的劫难之中。 轰!轰!轰! 一道接一道的天雷撕裂长空,震得八荒颤动、四野回响。紫电如龙,在九霄雷云深处翻涌奔腾,刺目灼亮。 每一道雷霆劈落,下方众人面色便惨白一分,呼吸愈发滞重,心口如压巨石。 待九重天雷尽数落下,惊雷之声终于渐次沉寂。 苍穹之上,浓墨般的劫云缓缓退散,紫芒亦随之隐去,天地重归肃穆。 “吼!!!” 烟尘散尽,一声撼动山岳的咆哮骤然炸响! 只见一头通体乌黑、形似蛟龙的庞然妖躯昂首立于虚空,鳞甲森寒,双目如炬,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嗡……嗡……嗡…… 刹那之间,它周身竟迸发出万道金光! 那光芒炽烈如日,璀璨夺目,仿佛将整片天幕都熔炼成一片金色汪洋,强光刺得下方众人本能闭目,连眼眶都微微发烫。 待金辉徐徐敛去,众人抬首再望, 天穹之上,哪还有半分妖兽踪影? 唯有一道挺拔人影,负手而立,悬于虚空。 他身形魁伟,一袭玄色长袍猎猎作响;面相方正,颧骨高耸,眉宇间透出一股凌厉阴冷之气。 更令人悚然的是,他额角两侧,赫然生着两枚不足一厘米的漆黑犄角,尖锐微弯,泛着幽光。 此人,正是黑蛟王! “这……便是人类之躯?” “果然令人神往至极啊!!” 他缓缓扬起下颌,指尖轻抚臂膀,闭目感受着血肉中奔涌不息的磅礴伟力,唇角微扬,低语呢喃:“哈哈哈……” “神通境!这才是真正的神通境!!” “从今往后,这天地,唯我独尊!人族、妖族……统统匍匐于我脚下,为奴为仆,永世不得翻身!” 他仰天狂笑,声浪如潮,体内血脉激荡奔涌,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他身上层层叠叠弥漫开来,令整片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第117章 地球第一天才之名 他清楚感知到,此刻身躯中蕴藏的力量,比从前何止强横数十上百倍,那种碾压万物、俯瞰众生的绝对力量,唯有踏入神通境,才真正得以体会。 与此同时,九州大地,泰山之巅,长风道宫内, “叮!此方世界诞生首位神通境强者,晋升大世界条件完成1/3,请宿主再接再厉!” 耳畔响起系统提示音,楚长风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满意。 天地间总算出了第一位神通境,可惜,这位强者生命虽耀眼,却注定短暂。 他略一思忖,当即启动系统,着手为黑蛟王量身推演一门专属神通术法。 毕竟,空有境界而无匹配神通,又怎能称得上名副其实的神通境? 另一边! 天穹之上, 忽地,黑蛟王目光如刃,骤然扫向下方虚空中的嬴政、朱元璋、张三丰等人,嘴角一掀,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人类,你们沦为本王血食之前,可还有什么遗言?” 声音冰冷彻骨,似从幽冥深处渗出,不仅响彻天际,更直刺众人神魂,令所有人心头一凛,脊背发寒。 “黑蛟王!” 朱元璋面色铁青,嗓音低沉沙哑,眼中燃着决绝之火,旋即侧身望向嬴政等人,一字一顿:“诸位,今日怕是难逃一死。我等性命不足惜,可若放任此獠存活,人族必将沦为牲畜,圈养宰杀,永无宁日!朕,绝不容此事发生!” “朕已决意,以练气境大圆满之身,自爆元神,拼死重创于他!届时,你等或有一线斩杀之机!” “无量天尊。”张三丰立于不远处,目光平静扫过天穹上的黑蛟王,语气沉稳,“明武皇所言极是。黑蛟王不死,人族永无生机。单凭一人自爆,恐难撼其根基,老道愿与明武皇同赴此劫,誓死将其重创!” “哼!当朕贪生怕死?” 嬴政冷哼一声,帝威浩荡,席卷四方:“为护人族,纵千死万死,亦无悔!白起,待我三人引爆之后,你务必倾尽全力,一击毙命!” 白起未发一言,只重重颔首。他心知肚明:四人之中,必须留下一人,握紧最后一击之权。否则,哪怕练气境九重,也未必能真正斩杀一位神通境! 话音未落,三人目光交汇,再无迟疑,齐齐踏步升空,裹挟着焚尽一切的决意,直扑天穹之上! 这一幕,看得四周群雄脸色剧变,神色凝重如铁,心头沉坠如铅。 尤其是李沉舟、燕狂徒、荀子、传鹰等人,五味杂陈,难言其状。 谁不是一代天骄、盖世英杰? 可今日一战,他们非但插不上手,甚至生死存亡,还要仰赖他人舍命相救, 这份屈辱,岂是骄傲如他们所能承受? 地球上的诸多强者,亦是如此。 昔日,鸿、雷霆,便是无敌的象征; 罗封更被冠以“地球第一天才”之名。 可今日,却有人为守护地球、为人族存续,甘愿粉身碎骨,以命换命。 这战场,本不该属于他们…… 霎时间,无数人攥紧双拳,指节发白,牙关紧咬,胸中翻涌着滔天愤懑。 “呵……蚍蜉撼树,愚不可及!” “既然尔等寻死,本王便成全你们,大开杀戒!” 黑蛟王冷笑一声,瞳底寒光迸射,杀意凛然。 嗡, 只见他身形微晃,倏忽间便从原地消失,转瞬已悬停在朱元璋正上方。 轰隆! 右腿如天外陨铁,裹挟万钧之势狠狠砸落,直击朱元璋肩头。刹那间,脆响刺耳,骨裂声炸开;狂暴劲力如洪流灌体,朱元璋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上千米,重重砸入远处海面。 一击得手,黑蛟王身影再闪,已悄然立于张三丰身后,拳锋破空而出,似太古神岳倾塌压来。 噗! 血雾迸射,张三丰手中拂尘当场震为飞灰,五脏翻涌,大口呕血,身子失控坠向下方大海。 轰隆隆!! 话音未落,他又已立定嬴政面前,一掌劈出。鲜血霎时泼洒长空,嬴政身躯如流星疾坠,撕裂气流,直没入深海。 这一切看似缓慢,实则快若电光石火, 从朱元璋被轰飞,到嬴政坠海,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而就这短短一瞬,三位练气境大圆满的绝顶高手,尽数重创,沉入汪洋深处。 “啧啧……弱!太弱!弱得可怜!” “真叫人不忍直视啊!” 黑蛟王咂了咂舌,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白起,又掠过远处群雄,嘴角噙着讥诮,声音冷硬如铁:“本王早说过,今日尔等,皆为血食。垂死挣扎,不过是徒增笑料。” 羞辱! 彻骨的羞辱! 这是对整个人族尊严的践踏! 更是对四下所有英杰的当面蔑视! “可恶!区区妖孽,纵有通天修为,也休想踩着人族登顶!本座宁死不允!” “杀!” 李沉舟双拳攥紧,指节发白,眼中血丝密布,怒吼如雷,周身骤然爆发出骇人威压,悍然扑向黑蛟王。 “杀!” “死又何惧?总强过这般屈辱苟活!” 燕狂徒与关七面色铁寒,齐声厉喝,各自祭出惊世杀招,凌厉无匹,直取黑蛟王要害。 远处,传鹰紧握厚背大刀,仰天咆哮,一刀劈开长空,炽烈刀芒凝而不散,挟万钧之势,狂斩黑蛟王! “阿弥陀佛……老衲此番怕是难逃劫数,只憾未能亲见大雷音寺,终成真正佛门圣地。” 扫地神僧与玄澄双手合十,轻叹一声,随即化作千丈金身佛陀虚影,决然扑向黑蛟王,誓要同归于尽。 东皇太一 北冥子 荀子 …… 木道人 厉工 令东来 …… 一位位盖世强者,在此刻燃尽毕生修为,绽放最后也是最耀眼的光辉,拼尽全力,轰向黑蛟王。 面对铺天盖地的杀伐之威,黑蛟王神色不动,唯有一双瞳孔中,寒意森森,蔑意滔天。 “蝼蚁终究是蝼蚁。你们永远不懂,练气境与神通境之间,不是差距,是天渊!是绝壁!是凡人穷尽一生都触不到的鸿沟!” “你们这份愚勇,倒让本王略感意外。可惜,也就仅此而已。” “黑暗大风暴!” 嗡嗡嗡…… 话音落地,苍穹骤变! 一股漆黑狂风自天而降,呼啸席卷,瞬息笼罩数十里方圆。 风过之处,如冥府阴风蚀骨,凡被卷入者,血肉竟缓缓消解,无声无息。 虚空寸寸崩裂,空间剧烈扭曲;下方大海掀起巨浪,却在半空便蒸腾殆尽;海岸防御城墙眨眼化为乌有,无数平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悄然湮灭。 全球目睹这一幕者,无不失声,瞠目结舌,魂飞魄散。 那些曾震动天地的杀招,在黑色风暴前,顷刻瓦解,无论刀光剑影,还是佛光浩荡,全数消弭于无形。 这,便是黑蛟王专属的神通之术。 亦是他突破神通境时,自血脉深处觉醒的至高秘法。 只是他并不知晓,此术真正的源头,乃是远在泰山之巅的楚长风,于他突破之时,亲手为其量身所铸。 黑色风暴仍在肆虐,数十里天地,仿佛正被一点点抹去。 不少仅达练气境八重的强者,已觉皮肉灼痛、寸寸溃烂,连骨骼都在悄然分解。 就连尚存战力、素有“杀神”之名的白起,此刻亦袍衫尽裂,咳血不止,脸色惨白如纸,再难提聚一丝气力。 若风暴持续,不出一盏茶工夫,天上诸强,必尽化飞灰,永堕寂灭。 “哈哈哈……从今往后,无敌之名,唯本王独享!” 黑蛟王仰天狂笑,眉宇张扬,神情癫狂,字字句句,尽是睥睨天下的快意与亢奋。 第1章 我穿越到了综武世界? 九州大陆,大明。 武当后山,林间一块嶙峋巨石上。 “这是什么地方?” 青年缓缓掀开眼皮,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千年古木,心头一紧。 没等他弄清现状,脑中骤然惊雷炸开,无数碎片般的记忆轰然灌入识海。 良久,他喘着粗气直起身,眼中写满惊愕。 “我竟然穿越到了综武世界?” 青年名叫楚长风,方才那股记忆洪流,明明白白地提示他,他穿越了!还是穿到了以武为尊的综武世界之中! 这片名为九州大陆的辽阔土地上,大秦、大明、大隋、蒙元、大辽等王朝并驾齐驱。 江湖之上,正魔两道暗流汹涌,前世耳熟能详的武侠大佬,全都真实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 “叮!最强神话系统已绑定!” 刚把脑海中的记忆捋顺,耳边又传来一道清冷提示音。 楚长风一愣,随之大喜。 “系统?果然是穿越者标配!” 火速扫了一眼系统功能: “宿主身系世界之心,世界强则宿主强!” “只要消耗神话点,便可推动世界等级跃升,凭空造物。” “世界之心?有点逆天!” 看完,楚长风不禁啧啧称奇,“也就是说只要当前世界变强,我就能跟着变强!” “看来要利用系统能力,不断推动整个世界进化,直至人人突破桎梏,登顶大罗!” 正思量间,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叮!新手大礼包已就绪,是否开启?” “开启!” 楚长风脱口而出。 “叮!开启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点*1200,一折折扣券*1,天地权柄一丝。” “叮!请尽快推动世界升级,以获取更多神话点。” 话音落下,楚长风唇角微扬。 就在刚才,那一丝天地权柄已悄然入体,他清晰感知到,周遭天地之力如臂使指。 纵无半分修为,也无人能伤他分毫。 虽仅一丝权柄,尚不能攻敌制胜,却足以令他身融虚空、踏空而行、穿山入地,随心所欲。 飞天遁地! 这可是前世梦寐以求的神通,如今却成了他信手拈来的本事,如何不叫人心潮澎湃? “先试试效果再说!” 念头刚起,他身影便如水墨入水般淡去,眨眼间消隐无形。 便是此界陆地神仙亲临,也休想从这片天地中揪出他半缕气息。 心念再动,足下生风,倏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肉身御空,毫无滞碍,仿佛超然万物。 他一时兴起,忽而扶摇直上,刺入青冥;忽而敛息沉降,没入山岩。 天上地下,来去自如,宛如顽童初得新弓,乐此不疲。 待兴尽归来,他稳稳落回原地,脚踩松软腐叶,发出细微脆响。 “这飞天遁地之术,果然令人沉醉……可惜终究只是借势而为,并非自身真功。” 楚长风咂了咂嘴,回味片刻,心底急切。 必须尽快提升世界等级,才能真正攥紧属于自己的力量。 但升级之路,须得神话点支撑,还需满足特定条件。 而神话点,唯有靠所行之事搅动风云、引发震荡,获得海量声望,方能源源汇聚。 至于具体门槛?那得看,他打算把九州推往何等高度。 “系统,世界等级究竟怎么划分?”他微微蹙眉,开口问道。 “叮!世界层级大致分为九阶:微界、中界、宏界、小千界、中千界、大千界、多元宇宙、无限多元宇宙、无量诸天。” “宿主所在的九州综武世界,因融汇了大量武侠位面,已稳居中界之列。” “直接跨过了第一阶?倒是为我省了不少心力!” 楚长风淡淡一笑。 接着他心念一动,调出了属性面板。 姓名:楚长风 境界:未入流 武学:无 根骨:无 神话点:1200 储物空间:一折特惠券 望着这寒酸的面板,楚长风并未失落,毕竟才刚刚启程。 他笃信,只要顺利推进世界升级的首项任务,自身必将迎来脱胎换骨的蜕变。 “声望越大,神话点越丰厚……这第一步,必须稳稳踏出。” 他眸光微敛,略作思忖:眼下仅一千二百点神话点,但手握那张一折券,实则等同于一万两千点可用额度。 这笔资源,容不得半点挥霍与偏差。 不过眼下,他必须先确认自己此刻所处的确切方位。 念头刚落,楚长风足下轻点,身形倏然拔空,朝着远方疾掠而去。 …… 武当山,紫霄宫外广场! 偌大场地上人头攒动,至少上千名江湖豪客齐聚于此,黑压压一片,几乎填满整片空地。 今日,恰是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百二十寿辰。 故而各路宗门纷纷登门贺寿,表面是恭祝高寿,暗地里却各怀盘算。 只因半月前,失踪十年之久的武当七侠之一,张五侠张翠山,携天鹰教女殷素素重返中原。 二人不仅结为连理,更育有一子,取名张无忌。 当年与他们一同消失的,还有金毛狮王谢逊,以及他夺走的屠龙宝刀。 如今张翠山夫妇归来,群雄岂肯放过线索?谁都想从他们口中撬出谢逊行踪与宝刀下落。 更有甚者,少林暗中推波助澜,借贺寿之名,行施压之实,既欲削弱武当在武林中的威望,也想让张三丰难堪几分。 毕竟自武当崛起以来,道家势力蒸蒸日上,以少林为首的佛门各派,早已心有不甘。 此刻,少林、峨眉、华山、崆峒等各大门派,连同诸多散修高手,齐集紫霄宫外,目光如刃,直刺殿前一众武当弟子。 “阿弥陀佛,贫僧玄慈,参见张真人。” “今日乃张真人寿诞,本不该提及其他事。但身为少林方丈,有两桩旧案须向张五侠当面请教,还望张真人海涵。” 人群涌动之间,前方一名身披赤金袈裟的中年僧人合十躬身,神色沉静,语调平缓。 紫霄宫门前,张三丰一袭素净道袍,手持拂尘,虽银发如雪、面容清癯,却目光湛然,神采内蕴。 他身后,武当七侠、木道人等门中骨干肃然而立,神情凝重,目光如炬扫向台下。 听罢玄慈之言,张三丰眼底掠过一丝锐意,旋即颔首:“大师但说无妨。” “那贫僧便直言了。” 玄慈再施一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此来有二事相询,其一,十年前,龙门镖局上下尽数毙于张五侠掌下,死者包括少林俗家弟子都大锦,此事如何交代?其二,我师弟空见神僧悲悯济世,却惨遭金毛狮王谢逊毒手。传闻张五侠知其踪迹,还请如实相告。” 话音甫落,玄慈退回少林阵列。可这番言语,已如惊雷炸响,令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在武当众人身上。 不少旁观者对佛道之争毫无兴趣,却对屠龙宝刀垂涎已久。 宝刀在手,号令天下;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纵然明眼人都知这是虚妄口号,但屠龙刀与倚天剑,确为世间罕有的神兵利器。持之,可越阶搏杀。 试看峨眉副掌门灭绝师太,仅宗师初期修为,却凭倚天剑硬撼宗师后期高手,稳坐当世顶尖高手之列。 如今屠龙刀下落成谜倒也罢了,张翠山既知情,谁肯轻易放手? 紫霄宫外广场上,张翠山面色几度变幻,迟迟难以开口。 出卖结义兄长谢逊?他宁死不为。 可若缄口不言,便是将整个武当拖入险境。 进退维谷,心乱如麻。 这时,一只纤柔的手悄然覆上他的手掌。他侧首望去,正撞上妻子殷素素温润如水的目光。 他读懂了那眼神, 风雨当前,她始终站在他身侧,一步不退。 刹那间,张翠山眸中寒光一闪,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掠过高台,稳稳落在十余丈外的广场中央。 他这猝然一动,立时引得全场各大门派高手、武当诸侠齐齐侧目,目光如钉,尽数聚焦于他身上。 几乎就在同一瞬,紫霄大殿上空悄然浮现出一道人影,无声无息,连已臻陆地神仙境的张三丰,竟也毫无察觉。 “啧,刚穿过来,就撞上这出名场面。” “江湖群雄毕至,六大派齐聚一堂,天赐良机,岂能白白放过?” 武当山,紫霄大殿外。 张翠山孤身立于千百双眼睛之间。 他面色沉静,眉宇紧锁,眼神却透出不容动摇的决然,心已落定,再无回旋余地。 为护武当清誉,为保义兄谢逊性命,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而此刻,苍穹之上,一人负手而立,悬于云气之间。 他剃着利落短发,穿着短袖短裤,衣着样式与这方江湖格格不入,仿佛从另一个时空硬生生挤了进来。 此人,正是穿越而来的楚长风。 俯视下方密密麻麻的各派高手、江湖豪杰,他嘴角微扬,笑意淡然而笃定。 此前他还在盘算:如何把系统新手礼包送的一千二百神话点和那张一折优惠券,用在刀刃上,撬动最大声势。 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来。 少林、武当、峨眉、华山、崆峒…… 六大派尽数到场,围观者更逾千人,黑压压一片,刀剑森然,气势如潮。 第2章 真有秘境降世? 若依计行事,不出数日,整个九州必将为之震动,万口喧腾。 而他,也将借这滔天声浪,狂揽神话点,用以淬炼己身、铺开后续布局,环环相扣,步步登高。假以时日,九州格局,必被彻底改写。 到那时,强者如林,世界升级,指日可待。 “系统,你之前说,神话点能凭空造物,无论有形无形,那我前世读过的小说、看过的影视剧,乃至只存于古籍传说里的仙佛,也能具现出来?” “叮!宿主放心,只要神话点充足,纵是记忆中至高无上的神话大罗,系统亦可复刻。” 楚长风心头一震,热血微涌。 神话大罗? 那是何等存在? 一念即永恒,万法皆自衍;全知遍照,无漏无碍;众生念头为其所化,天地万象为其所演。 连这等不可名状、不可思议之境,都能凭点数召来,这系统,究竟有多逆天? 它背后,又站着怎样一位存在? 念头一闪而过,他很快收回心神,目光重新投向下方人群。 该动手了。 “系统,能否帮我凝出‘洪荒陨落、仙佛喋血’的虚影?不必真实显化,只需几缕残像,附带一丝本源气息即可。” 他语气谨慎,心中却早已铺开画卷。 “叮!宿主可于识海中勾勒画面,系统将即时核算所需神话点。” 话音未落,楚长风已闭目凝神。 他阅尽网文玄幻,熟稔影视特效,又常年执笔构设世界,幻想之力,信手拈来。 霎时间,识海中炸开一幕幕景象:混沌崩裂,祖巫泣血;金仙断首,佛陀碎颅;星河倾覆,界域重演…… 画面甫一成形,系统提示便至:“叮!所需神话点:一万。” “一万……”他眉梢微蹙,转而调出五部功法残卷的构想,完整法门绝无可能,点数不够,残卷已是极限。 “叮!五部残卷,需四千五百点。” “四千五百?”他略作权衡,“那就三部。” “叮!三部残卷,需两千点。” 楚长风唇角轻扬:“将刚才的虚影画面,加上这三部残卷,一并具现。” “叮!合计需一万两千点。因持有一折优惠券,实扣一千两百点。是否确认扣除?” “扣!” 他答得干脆利落。 这是第一搏,也是孤注一掷。 成,则一鸣惊人;败,则寸步难行。 但他确信,单是那幅虚影,就足以令全场失声。 “叮!扣除成功!” 一千两百点,瞬间归零。 “叮!创造完毕。是否立即投放?” “投。目标,武当山下青石镇上空。” “叮!投放完成。六十秒后,虚影将临空显现。” 系统音落,楚长风轻轻咧嘴,笑意渐深。 接下来,该给底下这群人提个醒,好让这场大戏,开场就立住分量。 此时,紫霄殿外,张翠山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各派言语如刀,步步紧逼,杀机暗涌。 他右手缓缓按上剑柄,指尖发白,正欲横剑自刎, 轰隆!!! 突然间,九天之上炸开一声惊雷,震耳欲聋,声浪翻滚如潮,所有人下意识仰头望天。 “天地更迭,秘境现世,凡尘众生,皆可踏破生死,证得不朽!” 话音未落,一道冷峻威严、仿佛自星海尽头碾压而来的声音,自苍穹深处轰然落下,既似横跨万古而来,又似自大道本源中直接迸发,字字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天威。 这声音刚一响起,紫霄大殿外顿时一片哗然,众人面色骤变,纷纷抬头,目光死死锁住高远天幕。 “谁在说话?什么秘境?不朽又是何意?” “嘶……光是听这声音,骨头缝里都泛寒,腿肚子直打颤!” “秘境现世?人人能证不朽?真有这事?莫不是哪位老前辈故意拿咱们寻开心?” “……” 刹那之间,各大宗门高手、江湖豪杰议论四起,脸上写满震惊与狐疑,却无一人肯信这是真的。 唯有立于紫霄大殿门前的张三丰,眉头紧锁,凝望长空,心底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他陆地神仙之境的修为,竟连那声音的来处都探不出半分痕迹;更不可思议的是,连他自己都生出一股本能的战栗,甚至隐隐有种俯首叩拜的冲动。 这怎能不叫他心神巨震? 九州大陆藏龙卧虎,隐世高人不少,张三丰早有所知。可身为当世巅峰,他向来笃定,无人能在自己眼皮底下藏身,更遑论在他头顶故弄玄虚、装神作势。 “莫非……竟是真的?”念头刚冒出来,他便摇头苦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仙真神?所谓不朽,更是虚妄。生老病死,乃天地常律,纵是陆地神仙,也不过三百载寿元,终究难逃化为尘土。 轰!!! 就在此刻,远方天际猛然爆开万丈金芒,如怒海决堤,瞬间吞没大半苍穹。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令全场骇然失色。 轰! 金光! 冲霄而起的金色神辉,几乎将半个天空染成熔金,那炽烈光芒,哪怕远隔数十里,武当山上众人仍看得清清楚楚、刺目灼心。 如此撼动山河的奇景,让紫霄大殿外所有高手无不瞠目结舌,面露惊悸。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莫非刚才那声音所言,竟是实情?真有秘境降临?” “难以置信!这般浩荡金光,就算不是天地秘境,也必是旷世至宝!” “管它是秘境还是至宝,动静这么大,百里之内怕是早已人尽皆知。” “说得对!若是至宝,自有缘者得之,咱们不就是那‘有缘人’?若是秘境,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大机缘,一步登天、超脱凡俗,未必不可能!” “哈哈哈……还啰嗦什么?再不动身,好东西早被人抢光了!” “快走!快走!” “冲!谁先赶到金光源头,谁就占尽先机!” “……” 望着虚空里那道撕裂天幕的璀璨金芒,紫霄大殿外的江湖群雄你一言我一语,个个眼放精光、神情亢奋。 有人已按捺不住,脚下一蹬,身形如箭离弦,直奔金光方向疾掠而去。 一人启程,众人跟上。 各大门派更是顾不上追究谢逊、张翠山之事,转身便走,衣袍翻飞,脚步如风。 转眼之间,紫霄大殿外人去楼空,只剩武当一脉伫立原地,连少林僧众也匆匆离去。 望着空旷寂寥的广场,张翠山怔在当场,自己刚把剑横在颈上,他们倒先跑了? 那……这剑,还抹不抹了? “五哥~” 一声轻柔呼唤钻入耳中。张翠山蓦然回神,只见殷素素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身侧。他深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原本打算以死换武当安宁,却唯独苦了素素和无忌那孩子。 如今各路高手尽数散去,这死,自然不必再赴。反倒松了口气,也算因祸得福。 再细想方才那一念冲动,他竟有些后怕,若真挥剑自刎,素素成了寡妇,无忌成了孤儿,武当颜面,也彻底扫地。 “素素,委屈你了。” 他伸手握紧殷素素的手,目光温厚,满是歉意。 “五哥,我不怕的。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殷素素眼眶微红,声音却极尽柔软。 “五弟,别光顾着儿女情长,快说说,天上那道金光,到底是何物?” 不远处,张松溪神色肃然,眼中却藏着一丝跃跃欲试,紧盯天边金芒。 “师父,您可看出端倪?这般煌煌神光,陆地神仙也绝难施展。莫非……真有秘境降世?” 大师兄宋远桥亦难掩激动,目光灼灼望向张三丰。 “师兄,武当上下,唯您修为最深。您可瞧出些门道?”木道人皱眉追问。 说实话,什么仙神、秘境,他本不信。可眼前这等天地剧变,确非人力所能及。 张三丰一手执浮尘,一手轻抚长须,双目微敛,远眺金芒,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此象非人力所为,极可能是秘境初临。方才那声宣告,或许正是天道垂示,昭告天下,大机缘已至。” “嘶!” 众人闻言,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心头狂震。 也就是说,那声音的源头,竟是天地法则本身? 而传说中的天地秘境,竟真的存在? 张三丰此刻心底仍存几分犹疑,可抛开这个推测,其余任何解释都站不住脚。 “师兄,甭管它是不是天地秘境,单看那金光落处,就在武当山脚下的小镇,宝物现于我武当地界,分明是天意垂青!机不可失,我们若再迟疑,岂不辜负天恩?” 木道人眸中精芒一闪。连这位已达陆地神仙之境的师兄都断言极有可能,那十有八九便错不了。 更别提方才那声似从苍穹深处降下的宣告:“天地秘境,可证永生”,单是这八个字,就让他心潮翻涌,热血微沸。 “师父,还等什么啊?再不动身,就算真是天地秘境,里头的机缘也早被旁人抢光了!” 话音未落,最小的师弟莫声谷已脱口而出。众人闻言一震,齐刷刷望向张三丰,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热切与按捺不住的焦灼。 “远桥、莲舟,你们六人随老道走一趟。若真为天地秘境……老道怕是也得亲自下场争上一争了。” 张三丰半阖双目,语气沉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可证永生! 这四字如雷贯耳,天下无人能不动容! “遵命,师兄!” “谨遵师命!” “弟子明白!” 木道人、宋远桥等人齐声应诺,人人面泛红光,眼神发亮。 有张三丰这位陆地神仙压阵,九州之内,谁敢与武当争锋? 转眼间,张三丰携木道人、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张翠山夫妇、殷梨亭、莫声谷共八人,步出紫霄大殿,离山而下,直扑山脚小镇。 …… 此时,虚空之上,楚长风俯视下方,各大门派高手、江湖豪雄正纷纷腾跃奔袭,尽数朝那金光所在疾驰而去。他唇角微扬,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道金光,本就是他亲手布下的幻象。 至于方才那声“天谕”,不过是借了一缕天地权柄,模拟而出罢了。 一道无实质、无威能的声纹而已,以他如今对天地权柄的掌控,信手拈来,轻而易举。 真正的杀招,正是“天地秘境”本身! 他要以此为引,让神话、洪荒、玄幻诸界之影,一一投映入这九州大陆。 远古仙魔神佛确曾真实存在,却在某场不可考的浩劫中尽数陨落,血染万古,天地崩裂。 第3章 您乃武当开山祖师 如今秘境降临,内藏失落传承,必成天下争逐之焦点。 楚长风笃定:不出半日,九州必将为之沸腾。 待第一批获传者实力暴涨,震动四方,其涟漪将层层扩散; 而随着后续秘境接连开启,这方世界终将蜕变为仙武并立、共存的崭新纪元, 甚至,直抵至高无上的神话仙武之境! 武当山脚,那座寻常小镇。 镇子不大,常住人口不过数千;加上周边村落及邻近集镇,百里之内,百姓少说三十万。 可眼下,百里之地,无论镇中巷陌、村野田埂,所有百姓皆仰首呆立,怔怔凝望天幕,那里,一道恢弘金光正灼灼映照,灿若神曦。 尤以山脚小镇为甚:家家户户推门而出,抬头瞠目,满脸难以置信。 今日恰是张三丰寿辰,不少江湖人未得登山许可,便滞留镇中歇脚。眼前异象骤起,他们亦如遭雷击,惊得说不出话来。 唰!唰!唰!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武当山上各派高手、上千江湖群雄,已借轻功掠至镇中。 霎时间,万人仰首,屏息凝神,望着那悬于半空的炽烈金光,既叹其壮丽,又畏其威压。 嗡, 忽地,金光骤然暴涨,旋即化作一幅浮动虚影。 虚影之中,赫然展开一方蛮荒古界:参天古木刺破云层,巨岳如柱撑天,连一座寻常丘陵,都巍然如亘古神峰,比九州山岳高出数倍! 更有凶兽横行其间,獠牙森然,头颅堪比山峦;躯干延展,动辄绵延数万丈! 纵是虚影一闪,亦令人窒息欲跪,远古苍莽之气扑面而来,直冲神魂。 所有人皆僵立原地,心头发紧,手脚冰凉,脸上写满骇然与茫然。 “这……到底是什么?” “那片天地……是我们九州吗?” “一头凶兽的虚影,竟让我觉得比陆地神仙更不可测……这是真的?还是我疯了?” “不!那气息太真实了!山岳在其面前都似土丘,丘陵竟如万古神山……这究竟是何等世界?” “嘶……莫非刚才那声‘天谕’是真的?这就是天地秘境?” …… 各大派高手心头狂震,目光失焦,脸上尽是颠覆认知的震撼。 只窥一隅,便足以撼动毕生所信。 而此时,武当众人亦飞驰而至,恰好撞见那虚影消散前的最后一瞬。 纵是张三丰这等陆地神仙,亦心神剧震,识海翻涌, 修为越深,越能感知那画面背后,蕴藏何等不可名状的伟力。 那头狰狞可怖的巨兽,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哪怕它只是轻轻一呵气,陆地神仙境的强者也会当场灰飞烟灭。 小镇另一头,正押着张无忌、准备动身前往武当山的玄冥二老,此时也猛地顿住脚步,齐齐仰头,死死盯住天幕上浮现的画面。 “大……大哥,这……这到底是什么?”鹤笔翁嘴唇发僵,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苍穹中那匪夷所思的景象,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旁边的鹿杖客也好不到哪去,面色煞白,瞳孔微张,仿佛魂儿都被吸进了那片光影里。 而年仅十岁的张无忌,早已忘了自己正被两大高手挟持,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这一刻,虚空中的影像,无声无息地将他原本稚嫩的世界观,彻底碾得粉碎。 紧接着,天幕上的画面骤然一转,远古蛮荒的苍茫大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腾云驾雾、撕裂长空的。 他们浴血搏杀,打得天地崩裂,万里山河寸寸塌陷,无边大地轰然沉沦。 画面不停流转,从惨烈厮杀开始,一刻未歇。 这场浩劫,席卷了一个又一个世界。 陨落,仙佛哀鸣; 真龙怒啸震九霄,凤凰焚身浴烈火; 更有至高存在挥袖之间,亿万星辰如灯泡般接连炸碎,可这般通天彻地的人物,最终也难逃喋血败亡的命运。 到最后,天穹崩解,宇宙倾颓,无数世界重归混沌。 一幕幕令人窒息的影像接连闪现,所有人皆如遭雷击,僵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眼珠几乎要瞪裂,心脏几乎要停跳。 古老喷血倒下,仙佛哭嚎四野,传说中只活在典籍里的真龙与凤凰,竟也化作一缕青烟,随风而散。 没人敢信,却又不得不信,如此毁天灭地的场面,别说是陆地神仙,便是传说中更胜一筹的天人大长生,也绝无可能办到。 恐惧! 震撼! 难以置信! 那究竟是怎样一个时代?怎样的世界?竟让漫天、无尽仙佛,尽数折戟沉沙? 就连张三丰,此刻也不由眉头紧锁,心神剧烈震荡。 而隐于虚空深处的楚长风,嘴角却已快咧到耳根。 只因天幕刚一亮起,他耳边便响起了密密麻麻的系统提示音: “叮!神话点+1。” “叮!神话点+2。” “叮!神话点+1。” “叮!神话点+4。” “……” 一串接一串,清脆又密集,听得他脑仁嗡嗡作响。 短短片刻,积累的神话点已破千,并且还在持续暴涨。 只要引发足够轰动、造成巨大影响,就能收获神话点。 可有时上百个寻常百姓,加起来都未必凑出一点;反倒是江湖中那些宗师、大宗师级的高手,单人就能贡献数点之多。 显然,想快速攒够神话点,还得把目光牢牢锁在武林之中。 当然,若将来有大批普通人真正踏上修行之路,那收益只会更加可观。 “可惜,先前积攒的神话点还是太少了,只能勉强投射这些虚影。要是能造出一座真实的秘境,回报必然翻倍。” 楚长风心头轻叹,却并不懊恼。眼下首步计划已然大获成功,等今日之事传遍江湖,神话点定会如潮水般涌来。 到那时,他就能开辟一方真实存在的天地秘境。即便其中景物皆为幻象,但空间本身,却是货真价实。 他望着天幕上渐近尾声的影像,唇角微扬,真正的重头戏,这才刚刚拉开帷幕。 当最后一帧画面悄然淡去,小镇上数千名来自各大门派的高手、江湖豪杰,连同方圆近百里内数十万普通百姓,无不心神恍惚,久久失语。 就连陆地神仙境的张三丰,亦不能例外。 伏尸、仙佛染血! 苍穹崩裂、世界湮灭、星辰成灰!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景象? 尤其最后那一幅幅浩瀚无垠的世界接连坍缩、归于虚无,怎能不叫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纵然影像转瞬即逝,众人仍觉胸口发闷,如坠梦魇。 待光影散尽,惊惧未消,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丝意犹未尽, 毕竟,那些画面里呈现的,极可能真是九州之外的异域,或是这片大地尚未开化的远古纪元。 “唉……也不知这些到底是真是假。刚才那一幕幕,实在太过离谱了。” “可不是嘛!那山岳般的凶兽,比天还高的神峰,活脱脱就是传说中的仙界啊!” “仙界又如何?照死,仙佛照崩,整个世界都塌了。” “要是全是真的……那得是多大的手笔、多深的渊源?” “……” 霎时间,小镇各处议论声此起彼伏,江湖群雄与各派长老纷纷摇头叹息,回味方才所见,久久难以平静。 嗡! 就在此时,天幕并未归于沉寂,反而金光骤盛,愈发明亮璀璨。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让所有人浑身一震,齐刷刷仰头,死死盯住天幕上那团炽烈耀眼的金芒。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那悬于虚空的金色光焰竟缓缓凝形,化作两行恢弘大字, “天地秘境,神话重启!” “承此秘境者,可证永寿!” 轰隆!! 字迹乍现,毫无征兆。每个字都似熔金铸就,光芒万丈,刺破长空,不仅笼罩整座小镇,更辐射百里方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脉与理智。 “秘境传承?真能活到永恒?” “嘶……原来传说竟是真的!” “哈哈!这机缘,我峨眉势在必得!挡路者,斩!” “呸!凭你也配染指?” “阿弥陀佛……贫僧忝为少林方丈,此等造化,理应归于正统。” “秘境传承!若得此道,飞升登仙、执掌乾坤,谁还能压我一头?” “华山中兴之机,就在此刻!” “……” 望着虚空中那灼灼生辉的金字,各大门派高手、江湖群雄,个个瞳孔放大,面颊涨红,呼吸急促,状若癫狂。 秘境传承, 那光影浮现的强者,无一不是踏碎虚空、弹指崩星、翻手覆天的存在。 这般仙圣级的衣钵,若真落入手中,长生不朽、登临绝巅,绝非虚妄; 甚至,有望率本门一跃而起,成为只存于古籍残卷里的,真正仙宗。 念头一起,人心便如沸水翻腾。 连武当张三丰,也未能置身事外。 “师……师父!是秘境传承!真是秘境传承啊!若我武当得之,这……” 莫声谷声音发颤,眼眶泛红,双手攥得指节发白,眸中燃着前所未有的炽热。 身旁,宋远桥、俞莲舟、张翠山等人,皆神色激动,身形微晃,几乎站立不住。 木道人一手抚须,指尖抖得厉害,几缕胡须被生生掐断,自己却浑然不觉。 “师兄,您乃武当开山祖师,修为早已臻至陆地神仙之境。这等传承,若不落于武当,还有何人堪配?” 张三丰深深吸了一口气,纵是心如止水,此刻亦难掩胸中波澜。 第4章 秘境传承即将易主? 长生之门,仙途之钥,就在眼前,他岂会袖手旁观? “呼……” “师弟、远桥,你们说得对。既逢秘境现世、神话将启,我武当若错失良机,终将被这滔天大势碾作尘泥。” “待传承再临,老道亲自出手,定为武当争下这一线天机!” 话音沉稳,却字字千钧。他虽心潮翻涌,却未乱分寸。 毕竟,那两行金文还明明白白写着, 神话重启! 意味着,这仅是开端。往后,秘境接踵而至,甚至湮灭已久的仙佛,或将重临尘世。 武当若不趁势而起,迟早沦为时代洪流中的弃子。 嗡, 忽地,虚空金文骤然溃散,转瞬之间,三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光束破空而出! 光束直贯苍穹,耀如烈日。其中一道疾如惊雷,倏然没入张三丰眉心; 另两道则化作两团流转金球,在镇子上空盘旋不止,似在择主。 “张真人!传承竟有三份,一份已认主张真人!” “武当……竟被秘境主动择选?!” “嘶,张真人真被选中了?!” “武当何德何能,竟能独占其一?” “该死!为何不落在我身上!” “张三丰已是陆地神仙,谁敢抢?找死不成!” “……” 金光入体刹那,满镇群雄无不瞠目结舌,目光灼灼,嫉妒、艳羡、不甘交织成网,牢牢罩向武当众人。 不少人牙关紧咬,拳头咯咯作响,几欲暴起夺机。 可那是张三丰啊。 武当开派祖师,陆地神仙之尊,他们连大宗师门槛都未跨过,如何撼动? 就连少林玄慈方丈,也只能强压心头躁动,远远观望,不敢妄动分毫。 此前借势施压,不过仗着江湖道义,图个颜面;真要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幸,传承共三份,张三丰得其一,尚余两团金光悬于半空,仍在寻主。 霎时间,各派高手、江湖豪杰,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两团游弋的金芒。 与此同时,见张三丰被秘境亲选,武当上下喜极忘形。 “哈哈哈!师父果是应运而生,连秘境都主动投怀送抱!” “师父得此传承,武当跃升仙宗,只是早晚之事!” “师父!快说说,这传承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 木道人、宋远桥、莫声谷等人,眼中闪着光,满脸期盼,齐齐望向张三丰。 而张三丰本人,亦微感愕然,他确未料到,传承竟会自行择主。 金光没入眉心那一瞬,识海深处仿佛多了一扇幽暗门户。 他刚阖目欲探,一股浩瀚信息,已如决堤洪流,轰然倾泻而出, “这是……” 张三丰骤然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光。 “竟是修行法门?” “还是古籍里记载、能羽化登仙、开宗立派的无上功诀!” 话音刚落,木道人、宋远桥等人胸口一热,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衣襟。 修行法门! 这秘境馈赠,竟是一套实打实的修行法门! 而且是传说中可腾云驾雾、翻掌碎星、长生久视的至高传承。 “哈哈哈……天助我武当!”木道人仰天长啸,须发皆张,喜不自胜。 一旁的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等人,个个面露激动之色,纷纷躬身拱手,既贺恩师得此奇缘,亦贺武当将立万世根基! “师弟、远桥,秘境传承既已入手,即刻启程回山。待为师参透其中奥义,便尽数传予你们。” 张三丰脸上带着欣慰笑意,眼神却沉静如水,语气郑重地叮嘱几人。 “什么?回山?师兄,那传承共分三份,凭您如今修为,纵然强取硬夺,旁人也绝非对手,何苦把另外两份留给外人?” 木道人神色一凛,目光直刺远处虚空,两团金光正静静悬浮,他眼中分明闪过一丝灼热贪念。 “师弟,慎言!” 张三丰面色陡然转肃,双目如电,牢牢锁住木道人,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贪欲过盛,反招祸患。此传承自动择我,说明武当与此法有缘;另两份自有其主,强求不得。 更须谨记:今日之事一旦外泄,九州必将震动!各大宗门、诸国皇廷,无不趋之若鹜。若我武当独揽三份,顷刻之间,便是天下公敌!” 嘶, 这话如寒刃劈入心口,木道人浑身一颤,倒抽一口冷气,霎时清醒。 细想之下,张三丰字字如铁,毫无虚言。 秘境传承,直指长生大道,岂是小事? 此地群雄环伺,少林、昆仑、华山、峨眉尽在当场,消息根本捂不住。 纵使有人半信半疑,也必遣高手查证真伪。 若武当真吞下全部三份,别说是江湖门派,就连大秦、大明、大隋,乃至北境胡部、南疆异国,怕都要调兵压境! 木道人当即垂首抱拳,语气诚恳:“师兄教训得是,方才确是师弟利令智昏,险些坏了大事。” “嗯,即刻返山。其余两份传承,各凭机缘,与我武当再无干系。” 张三丰颔首,最后凝望一眼空中那两团金光,旋即转身,携木道人、宋远桥,踏云而去。 虚空中,楚长风负手而立,目光追随着几人身影,嘴角微扬。 “啧啧……不愧是武当开山祖师。这张三丰的心性,当真难得,不争不躁,知止有度。我特为他备下的这份传承,果然没托付错人。” 他轻轻点头。此前那传承择主一幕,本就是他暗中引动;整部修行法,从始至终,只写给张三丰,只铺向武当。 他倒要看看,得了这本法诀的张三丰,究竟能攀至何等高度。 而将来武当若真蜕变为仙门道统,所积攒的神话点,自然也少不了。 “剩下两份传承……交给谁好?抑或干脆撒手不管,由他们自己争抢?说不定还能撞出些意外之喜。” 他望着仍在半空缓缓旋转的两团金光,又扫了一眼小镇上屏息凝神、喉头滚动的众人,眉头舒展,心中已有决断: 若事事插手,步步设局,那这场大戏,还有何趣味? 反正无论谁得传承,都能为他添一笔神话点,何苦多此一举? 此时,小镇另一侧,鹤笔翁与鹿杖客兄弟俩,仍僵在原地,脸色发白,手脚微颤。 “师……师兄,那是秘境传承啊!真能成仙、能活万载!咱们还杵在这儿干啥?” 鹤笔翁嘴巴张得老大,眼睛死死黏在天上那两团金光上,满是赤裸裸的渴望。 “师弟,这趟武当,真是来对了!撞上这等泼天造化,连老天爷都在帮咱!” “走!那些假仁假义的正道家伙,宝物就在眼前,居然缩着不动?嘿嘿,正好成全你我兄弟!” 鹿杖客咧嘴一笑,眸中精芒迸射,扫向少林、峨眉方向时,嘴角还挂着一丝轻蔑。 “可这小子咋办?带着他抢传承,太碍事了。”鹤笔翁低头瞅了瞅手中攥着的张无忌,略显迟疑。 “这时候还顾得上他?传承才是命根子!” “可汝阳王交代得清清楚楚,要是弄丢了人,回去怕是要掉脑袋……” 鹿杖客闻言冷笑一声,狠狠剜了鹤笔翁一眼:“你脑子灌了浆是不是?若得了这传承,往后飞升成神、位列仙班,还要看汝阳王的脸色? 说不定等他听说你我成了仙魔大能,还得亲自捧着妃嫔来巴结,献上美人作贺礼都未必不可能!” 这话一出,鹤笔翁双眼倏地放亮,连连应声:“对对对!这毛孩子管他作甚,抢传承要紧!” 一想到汝阳王那几位倾国倾城的姬妾,他哪还顾得上别的,立马点头附和。两人一把将张无忌甩到路边草堆里,拔腿便朝金光方向狂奔而去。 十岁的张无忌坐在地上,小脸茫然,呆呆望着那两个越跑越远的背影。 ……这就,不要自己了? 回过神来,张无忌二话不说,拔腿就朝武当山方向狂奔而去。 他虽年少,却并非懵懂无知,那两个抓他的分明是歹人。眼下对方自顾不暇,正是脱身的千载良机!若不趁此逃回武当,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再追上自己,怕是连哭都寻不到地方。 …… 与此同时,小镇上空两团金光缭绕的光球盘旋不止,迟迟未落向任何人。各大门派的顶尖高手、江湖各路豪杰仰头观望,心焦如焚。 “哈哈哈……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真是愚不可及!天赐机缘就在头顶,竟谁都不敢出手?既然如此,这秘境传承,我兄弟俩便笑纳了!” “嘿嘿,师兄何必跟这群糊涂蛋废话?天命所归,有缘者得,咱哥俩,就是那命中注定之人!哈哈哈……” 话音未落,两声放肆至极的大笑骤然响起,由远及近。 紧接着,两道黑影踏着屋脊疾掠而上,足尖在瓦檐一点,身形暴起,直扑高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那两团金光! 这突兀一击,令满镇人群齐齐怔住,全然没料到有人敢抢先动手。 可眼见秘境传承即将易主,众强者瞬间回神,纷纷暴喝出手, “放肆!鼠辈也敢染指传承?滚开!” 峨眉副掌门灭绝师太眸光如刀,厉声断喝,右手一翻,倚天剑“铮”地出鞘! 剑鸣裂空,寒光迸射,一道凌厉剑罡撕裂长空,裹挟凛冽杀意,直取半空中的鹿杖客与鹤笔翁!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强夺机缘,反遭其害。此传承与我佛有缘,理应归于少林。” 不远处,少林方丈玄慈面容悲悯,可目光扫过那两道抢掠身影时,眼底冷光一闪而逝。 他沉声下令:“众位师弟,结罗汉大阵!今日此传承,少林势在必得!” 第5章 迈出世界升维第一步 “遵命,方丈师兄!” “遵命,方丈师兄!” “……” 空闻、空智、空性、玄寂、玄难等九位罗汉堂宗师齐声应诺,身形错落,瞬息布成罗汉阵势。 轰然一声震响,十道身影腾空而起,以玄慈为首,十位宗师境高手联手升空,直扑那两团金光! 此刻,岂止峨眉、少林出手?华山、昆仑、崆峒等派亦纷纷跃起,各展绝学,争抢传承! 见各大门派率先发难,镇中数千江湖人顿时血涌上头,彻底失控,嘶吼着扑向空中,疯抢传承! 霎时间,喊杀震野,刀光乱闪,气劲横飞! 短短片刻,已有大批江湖人横尸街头,鲜血漫溢,腥气冲天。 不少无辜百姓也被卷入混战,惨遭误伤,命丧当场。 刀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真气激荡之处,砖石崩裂,屋宇倾颓! 纵是玄冥二老这等宗师巅峰人物,也不得不暂避锋芒,隐入混乱之中,伺机再动。 高天之上,楚长风面沉如水,俯视下方惨烈厮杀。按常理,一个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场面的少年,早该心惊胆寒,甚至双腿发软才对。 可他心中非但毫无惧意,反而气血翻涌,心跳如鼓,一股难以抑制的亢奋直冲头顶。 也许,本性如此; 又或许,耳畔系统提示音不断回响,“神话点+1”“神话点+3”“神话点+5”……数字持续跳动,悄然点燃了他骨子里的灼热。 半个时辰后,小镇已成修罗场:尸横遍地,血浸街巷。 数百人倒毙当场,连各大门派精锐,也开始接连负伤、陨命。 “哈哈哈……这传承,是我的了!” 华山派鲜鱼通一把攥住一团金光,狂喜仰天,笑声未歇, 噗嗤! 一柄长剑贯胸而入,他双眼暴凸,笑容僵在脸上。 砰! 嵩山掌门左冷禅一脚踹飞尸身,夺过光团,面若寒霜:“凭你也配?这传承,唯我左冷禅才堪执掌!” “左冷禅,交出来!” “杀!” “传承有缘者得之!” “……” 他尚未扬眉,四面八方已涌来数十道身影,刀剑齐举,杀意沸腾! 轰隆! 一道雄浑掌力自背后轰至,左冷禅闷哼喷血,手中光团脱手飞出! “阿弥陀佛……贫僧少林玄慈。此传承,少林当占一份,尔等谁敢伸手?” 玄慈凌空一抄,稳稳接住光团,宗师巅峰气息轰然爆发,目光如电,横扫全场! 他身侧,九位少林宗师列阵而立,罗汉阵势蓄势待发,但凡有人妄动,必遭雷霆合击! 众人面色铁青,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九位宗师布下罗汉阵,威力何等惊人?硬撼,不过是送死罢了。 与其在此折戟,不如转头去争最后一份传承! 三份秘境传承,武当先得其一,少林再夺其一,如今仅剩最后一团金光悬于半空。 各大门派、江湖群雄彻底癫狂, 只余一份,谁抢得到?概率微乎其微。 不甘者,唯有一搏生死! 厮杀比先前更烈,更狠,更不留余地。 而握有传承的少林上下心知肚明:一份机缘,旁人或还顾忌三分;若贪多再争第二份,怕是立刻引来围攻。 倘若他们胆敢再度出手强夺,顷刻间便会沦为天下共讨的靶子。 正因如此,玄慈一接过秘境传承,立刻携空闻等人撤离小镇,一路未作丝毫停歇,直奔少林而去。 可就在各大门派顶尖高手与江湖群雄为争夺最后一份秘境传承而激烈厮杀时,那团传承光晕却骤然化作一道刺目流虹,撕裂长空,眨眼便没入天边云层,踪影全无。 “混账!那是我的机缘!” “追!今天绝不能让它逃了!” “该死,它到底往哪去了?!” “……” 望着消散于天际的光团,众人神色阴沉,懊悔不已;性急者更是牙关一咬,足尖点地腾空而起,运起轻功,朝着光团遁去的方向疾掠而去。 不过转瞬之间,整座小镇的江湖人士已尽数散尽,唯余寻常百姓瑟缩家中,门窗紧闭,大气不敢多喘一口。 虚空之上,楚长风俯瞰下方乱象,唇角微扬,笑意从容。 方才那最后一份传承,并非意外失控,而是他暗中操控,有意引向别处。 今日这一局,不出三日,必震动九州,传遍朝野市井、宗门山野。 届时,各国皇庭、各大宗门、无数隐世高人,势必倾巢而出,踏遍山河搜寻那缕遗落的传承之光。 这般搅动风云,方能撬动最大利益,攫取最丰沛的神话点。 至于那份传承最终落入谁手,又或主动择主,楚长风毫不挂怀。 “第一阶段布局,已初见成效,还顺带赚了一笔不菲的神话点。接下来,该琢磨第二步了。”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自己的根基夯实才行。” 耳畔不断响起系统提示音,神话点数字持续攀升,楚长风眉宇舒展,笑意渐深。 他确有宏愿:将这方综武世界,一步步推至神话重临、仙武凌霄的至高之境。 但自始至终,他都不打算藏身幕后当个影子推手。 明面上,他必须立得住、站得稳、扛得起,既是棋手,亦是棋中主角。 这九州大陆,早已融汇了诸多只存于前世记忆中的风流人物。 尤其那些倾国倾城的绝代红颜,既已真实伫立于眼前,他又岂会视若无睹? 只是,无论哪一方天地,欲揽绝色于怀,必先握无上权柄于掌。 实力,从来都是横亘在欲望与现实之间,最硬的一道门槛。 失此凭依,纵有万般筹谋,终归镜花水月。 念头落定,楚长风身形一闪,化作一缕银辉破空而去,不多时便落于一处幽谷飞瀑之侧。他足尖轻点巨石,盘膝而坐,气息沉静。 “开启系统面板。” 心念微动,一扇仅他可见的淡青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楚长风 【修为】:无 【功法】:无 【天赋】:无 神话点:+ 【系统空间】:无 “一万八千点……啧,真够肥的。” 盯着面板上那不断跳动、稳步上涨的数字,楚长风笑意愈浓。 这还只是开始。 等消息彻底炸开,席卷九州九郡,神话点只会如江河奔涌,源源不绝,六位数,怕是板上钉钉。 “一万八千点,足够打下第一块基石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笃定。 若要将九州锻造成至高神话仙武之界,旧有境界体系必须推倒重铸。 他心中早有蓝图:修行首关,在于肉身。 锻骨、洗髓、凝血、炼脉……皆属此列。 譬如某顶级玄幻界域,初境名唤“搬血”,修至圆满,单臂可撼数万斤;而天骄妖孽,更可一击裂山,力达十万八千斤。 他所构想的至高神话仙武,纵是第一境,亦须碾压诸界、震慑万古。 故而,此界修行第一境,定名,肉身境。 共分十重,专修气血本源。 气血越雄浑,战力越骇人。 每进一重,力量便暴涨万斤。 寻常人修满十重,抬手可碎千钧,挥臂即有十万斤威势。 当然,天赋卓绝者,远不止于此,二十万斤、三十万斤,乃至更高,皆有可能。 第二境,则为真正叩开仙门之阶:练气境。 亦分十重。 纳天地灵气入体,淬炼为真气。此真气较之此界所谓“内力”更为精纯霸道,更蕴莫测伟力。 修至小成,便可御剑凌虚,千里取敌首级;再进一步,呼风唤雨、召雷引电皆随心而动;挥手崩岳、弹指断江,不过是信手为之。 哪怕初入练气一重,也足以碾压此界所谓“大宗师”。 至于陆地神仙、陆地天人之流,最多不过相当于练气二三重,可真论战力,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第三境,谓之神通境。 眼下尚早,暂且按下不表。 综上,此界三大根基境界,便是:肉身境、练气境、神通境。 “系统,启动专属功法创制程序。” 心念一转,楚长风已着手构思自身修炼之法。 既为独属己身,那便须登峰造极,至强、至玄、至妙。 他准备熔铸前世所阅万千神话传说、洪荒演义、玄幻典籍、修仙秘卷,凝练出一门前所未有的大道根基。 “叮……” 恰在此时,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滴,系统主线任务已激活:将九州大陆升级为无量大数诸天。任务达成,可领取至高境奖励。” “滴,首个支线目标已发布:助九州大陆蜕变为大世界。成功即赠‘世界跃迁礼盒’;失败不扣分、不罚责!” “滴,宿主迈出世界升维第一步,特赐‘启程礼盒’一份,是否立即开启?” “滴,系统主线任务已激活:将九州大陆升级为无量大数诸天。任务达成,可领取至高境奖励。” “滴,首支任务正式开启:推动九州大陆晋升为大世界。完成即得‘世界跃迁礼盒’;失败无任何后果!” “滴,宿主迈出世界升维第一步,特赐‘启程礼盒’一份,是否立即开启?” 山坳深处,飞瀑如练,水声轰然。楚长风正立于潭边青石上,耳中忽闻一连串清越提示音,当场怔住。 系统……竟在此刻上线了? 主线所指,竟是将整片九州大陆,推入无量大数诸天之列? 而第一支任务,仍是让九州世界突破桎梏,跃升为真正的大世界? “啧,倒真撞上系统任务了。好在失败不伤分毫,也算稳赚不赔。” 第6章 至高第一法《筑基卷》 楚长风轻轻咬牙,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又带着点笑意。 既然有“第一支”,那后面必有第二支、第三支……每完成一项,就稳稳落进一个礼包,这节奏,分明是送资源上门。 况且,世界升维本就是他早定下的路,如今系统顺势搭台,反倒省去不少筹谋。等大势落定,再顺手领走奖励,何乐不为? “滴,是否开启‘启程礼盒’?”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来。 楚长风毫不犹豫地说:“开!” “滴,礼盒开启中……” “滴,恭喜宿主获得《诸天至高修行法·筑基篇》。” “滴,恭喜宿主获得【无量大道玄衣】。” “滴,恭喜宿主获得【鸿蒙圣体道胎】。” 【无量大道玄衣】:无量大数诸天内唯一道衣。(当前封印状态,宿主修为愈高,其威能愈显,玄妙愈深。) 【鸿蒙圣体道胎】:万古玄幻界公认的第一体质,圆满之境可直撼仙王。(具备进化潜质,可逐步蜕变为洪荒先天之根脚。) “滴,是否确认领取全部奖励?” 脑中音落,楚长风喉头一紧,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眼底惊色难掩。 他不过刚启动第一阶段布局,系统竟反手甩来如此厚礼! 《诸天至高修行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法在无量大数诸天中,冠绝所有筑基之术,哪怕只是最初始的筑基卷,也已是登峰造极的根基法门。 再看那【无量大道玄衣】,身为诸天独一份的道衣,虽眼下被封印压制,尚不显锋芒,但随自身境界拔升,注定会化作镇世重器。 至于【鸿蒙圣体道胎】,更是压倒一切的体质天花板。什么至尊骨、重瞳、混沌体,在它面前,统统黯然失色。更关键的是,它还能一路向上蜕变,先天、混沌,乃至更高层次的本源根脚,皆非虚言。 想到那一日,楚长风心头微热,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当即开口:“确认接收!” “滴,【无量大道玄衣】已存入系统空间;【鸿蒙圣体道胎】开始融合;《诸天至高修行法·筑基篇》同步灌注。” 嗡, 话音未尽,一道炽烈金光骤然炸开,如熔金泼洒,将楚长风牢牢裹住。 刹那间,海量信息如洪流冲入识海,颅内似要撕裂般胀痛;紧跟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自四肢百骸炸开,仿佛血肉被寸寸重铸、筋络遭根根重塑。 “呃啊……” 他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发颤。 可转瞬之间,痛感尽消,一股温润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心神,令他双眼一沉,直接昏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悄然散去,楚长风才缓缓睁眼,清醒过来。 “嘶……融合体质、灌注功法,居然疼得这么狠。” 他长吁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脸上略带无奈。 早有准备倒还罢了,偏是猝不及防,不过这点苦楚,比起变强的代价,实在算不得什么。 “咦?我身上怎么全是黑垢?莫非融合时,顺带给我洗髓伐毛了?” 他低头一瞧,浑身黏腻发黑,皱眉起身,几步奔向瀑布。 在激流中反复搓洗半个多钟头,才彻底清爽。 “嘿,还真是洗髓伐毛啊……这肌肤触感,滑润如脂,通体舒泰,简直不像自己身子了。” 他摊开手掌细看,皮肤白皙细腻,光泽内蕴,比新琢的羊脂玉更温润三分。 更奇妙的是,哪怕尚未正式修行,单凭此刻体魄,他已能清晰感知到体内奔涌的磅礴劲力,少说也有数千斤之重。 为试深浅,他快步走向潭边一块巨岩。 “起!” 低喝出口,双臂发力,肌肉绷紧,青筋隐现。 只听“嗡”一声闷响,那块目测逾万斤的磐石,竟被他硬生生托离地面! 轰隆, 他顺势抡臂一掷,巨石破空砸入深潭,水浪腾空三丈,碎玉四溅。 “啧……连功法都还没练,体质更未激发,光靠一次融合,就已强横至此?真等开始修炼,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心头雀跃,旋即快步走到旁边平整石台上,盘膝坐下。 是时候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了。 诸天至高第一法《筑基卷》,所载功法虽为入门之始,却实实在在是最本源、最扎实的根基之法。 更令人诧异的是,其中划分的修行境界,竟与楚长风当初设定的完全一致,也不知原本就如此,还是系统有意将其校准统一。 全卷仅详述三大基础境阶:肉身境、练气境、神通境。 除这三重境界的修炼路径外,另附三门惊世骇俗的攻伐秘术: 【大苍生印】 【十方俱灭掌】 【草字剑诀】 【大苍生印】 【十方俱灭掌】 【草字剑诀】 “……草字剑诀?” 楚长风心头猛地一震,脑子当场卡住。 他刚在识海中翻阅《筑基卷》所录的三门杀伐绝学,赫然撞见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名字。 “啧……这功法里怎么混进【草字剑诀】了?系统,你得给个说法。” 他下意识咬紧后槽牙,尤其读完这门剑术的详解之后,不止牙根发酸,连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他清楚记得,此术源自某座顶级玄幻大界,乃太古三剑诀之一,是纯粹攻伐之道的巅峰体现,修至极致,可裂古今时空,照见永恒真意。 可它为何会堂而皇之地列在这部“诸天至高第一法”之中? “叮!宿主不必意外。此法本就是融汇无量诸天万界、浩如烟海的修行体系,千锤百炼而成。” “其中收录顶尖杀伐之术,再自然不过。且经系统深度推演完善,修至圆满,威能远超原版。” 系统话音落下,楚长风怔了片刻,随即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只是他也没料到,这门剑诀,竟比原本还要凌厉几分。 “呵……越强越好啊。可惜眼下想真正驾驭它的锋芒,还差得远呢。”他轻笑摇头,双目微阖,依着功法指引,悄然运起第一重吐纳之法。 第一关,肉身境! 引天地灵气入体,以灵淬骨锻筋,凝炼气血,夯实根基。 嗡, 心念一动,功法初转,他全身十亿八千万毛孔骤然舒张,如万千细口,贪婪吞纳四周灵气。 吸纳速度太快,整座山谷的灵气顿时被搅动,如百川归海,疯狂朝他所在之处奔涌而来。 灵气涌入刹那,他体表浮起一层淡紫泛金的光晕,连血脉中的血液都在血管里微微透亮,似有灵性般流动。 鸿蒙圣体道胎,竟因这股磅礴灵气隐隐颤动,似要苏醒。 嗡嗡嗡…… 灵气愈发狂暴,以他为中心,竟卷起一道急速旋转的灵力漩涡,层层涟漪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不多时,数十里内山林上空,云气翻涌,灵气如潮,尽数朝着山谷方向倒灌而下。 终于,某一瞬, 咔! 仿佛某种无形桎梏应声崩断。 楚长风只觉浑身一轻,气息陡然沉实,一股崭新而磅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奔腾不息。 肉身境,第一重,成! “呼……” 他徐徐睁眼,眸中紫金光芒一闪即逝,锐利如刃。 “这就是肉身一重?这股劲力……简直匪夷所思。” 他站起身,脸上难掩振奋,随意挥出几拳,拳风未至,空气已接连炸响,闷雷般的爆鸣令人心神激荡。 “我单臂之力,竟已逼近十万斤?” 细细感知自身变化,他心头剧震。 按他原先预估,肉身一重顶多万斤之力;非得修满十重圆满,才可能触及十万斤门槛。 可如今,才刚刚起步,便已跨过那道分水岭,若真至第十重,岂非百万斤起步? 而这还只是臂力本身;若蓄势轰出一记重拳,爆发之力必呈倍数攀升。 “叮!宿主注意:《筑基卷》中肉身境极限,为单臂一挥贯通大周天之数,即三百六十五万斤。此为天地所限,不可逾越。” “系统建议:辅以凶兽精血与珍稀灵药共炼药浴,边浸边修,既可加速突破,又能最大限度激发肉身潜能。待迈入练气境时,【鸿蒙道体圣胎】将彻底觉醒。” 楚长风闻言,略一沉吟,颔首认可。 这思路,与他自己盘算的不谋而合。 即便系统不开口,他本也打算配制药浴,借外力助内修。 至于所需凶兽精血与灵药从何而来…… 呵,笑话! 他手握神话点数,万物皆可具现,何愁缺材少料? 眨眼之间,他便消耗一千点神话点,凝出一口巨鼎、数筐灵药,以及大量凶兽精血。 当然,这些凶兽皆属玄幻世界中肉身境层次,实力太过强悍者,哪怕一滴精血,他也承受不住。 对他而言,合适,永远比强大更重要。 真要弄来一滴真龙精血?别说吸收,怕是靠近都会被其威压碾碎。 眼下选的虽非最强凶兽,却个个血脉卓绝、潜力深厚,正合他当前所需。 很快,山谷深处,一口硕大的青铜鼎中,楚长风盘膝而坐,数十种猛兽精血与海量灵药早已尽数化入水中,药汁浓稠如浆。 鼎底燃着一簇青白火焰,柴薪噼啪作响,火势稳定而炽烈,持续为鼎内药液加温。 待水温升至最宜浸炼的临界点,楚长风双目一阖,即刻运转功法,再度沉入修行。 就在心法流转的刹那,他清晰感知到,缕缕温润却磅礴的能量,自周身毛孔汩汩渗入;更有浩荡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朝他奔涌而来。 凶兽精血与灵药精华入体之后,并未滞留,而是随血脉奔流全身,继而层层渗透,深达骨髓、贯入筋络。 修道不知岁月,楚长风浑然不觉光阴流逝,转眼已是整整三十日。 这整月里,他始终闭关凝神,对外界风云变幻毫无所察。 但只消扫一眼自己飞速暴涨的神话点数,他便了然于心:当初那场天地秘境的骤然降临,早已搅动整个九州大陆! 这三十天来,九州江湖、诸国朝堂,无人不议、无人不谈, 唯有两件事,压过了所有政令军情、市井琐事: 神话重临,秘境现世! 时光如箭,一月倏忽而过。 整个九州,因这一桩事,彻底沸腾。 武当山下那场变故,经亲历者口耳相传,早已传遍四野八荒,“神话复苏”“天地秘境”八个字,如今已是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的头等热话。 神话?秘境? 那些只存于古籍残卷、老辈闲谈里的缥缈传说,竟真有其事? 更令人瞠目的是,武当山脚小镇确有异象降世,天幕裂开,古战场虚影浮现:挥戟、仙佛鏖战、血染云霄……画面惊心动魄,传得满城风雨。 而最终现身的三份秘境传承,更是掀起腥风血雨。各大门派、江湖豪雄蜂拥而至,刀剑相向,死斗不休。 那一役,小镇石板路上倒下数百具尸首,血浸青砖,惨烈非常。 结果却是:武当、少林各取一份传承,第三份却破空而去,杳无踪迹。 消息一出,整个武林为之震动。朝堂上下、江湖内外,无不争辩此事真假。 有人力证属实,少林、武当、昆仑、峨眉等大派皆亲身入局,岂会联手作伪? 也有人断言纯属妄言,世上哪来什么仙佛?少林、武当至今未发一纸公告,更未半句承认。 就连华山、峨眉等宗门,也似约好一般,既不辟谣,也不应声,只冷眼旁观,任由世人揣测纷纭。 可无论信与不信,此事已在九州掀起了滔天巨浪,波及之广、震动之深,前所未有。 更有不少笃信者,已背起行囊,踏遍山河,只为寻觅其他秘境入口,渴望抢在他人之前,夺下那最后一份传承,从此超脱凡俗,登临长生之境。 此事亦迅速惊动各国皇廷。尤其对那些毕生渴求不死的帝王而言,忽然冒出“秘境传承可赐长生”的传闻,哪怕将信将疑,也绝不敢置之不理,定要彻查到底。 毕竟,若论天下谁最惧光阴催人老,谁最想挣脱寿数枷锁,非这些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莫属。 ………… 大秦,咸阳。 章台宫内…… 始皇帝嬴政一身玄黑龙纹袍,端坐龙椅,面沉如水,手中奏疏已阅尽良久。片刻后,他缓缓搁下竹简,目光微抬,冷峻地投向侧旁垂首而立的中年宦官。 “赵高。” 第7章 亲身入江湖 “神话复苏,秘境现世,究竟确有其事,还是虚妄流言?” 他指尖在紫檀案几上轻轻叩击,节奏缓慢,却似金石相击;那双眸子扫来之际,一股无形却迫人的威压,瞬间填满整座殿宇。 这不是武者气息的压迫,而是天子独有的九五之威。 尤其嬴政,九州首位横扫六合、自号“始皇”的君王,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帝王气度,纵使陆地神仙亲临,亦会心头一紧,凛然生畏。 果然,当那目光落在赵高身上,他顿觉头皮发炸,脊背发凉,慌忙俯首,声音压得极低:“回陛下,此事已在江湖沸反盈天,传言武当、少林已各得一份秘境传承。” “哦?” “那就是说,仙佛,确有其人?” “神话复苏、秘境现世、得传承者可长生……这些,也都是真的?” 嬴政语调平缓,脸上不见喜怒,既像寻常垂询,又似胸中已有决断,只待印证。 “臣……十之八九,确凿无疑。”赵高额头抵住地面,连呼吸都屏住了,接着禀道:“消息传来后,臣立即遣罗网密探赴武当山周边查访,最终确认,方圆百里内,数十万百姓,皆亲眼目睹秘境开启时的天象异变。” “秘境传承……” 嬴政双目微敛,眸底掠过一丝锐光。 纵是他这般人物,此刻心底,也悄然腾起一簇灼热火苗。 自他一统六国、登基称帝以来,每日批阅的奏章堆叠如山,亟待处置的国事千头万绪。 他心中更怀宏图万丈:北驱匈奴,南定百越;扫尽塞外诸族,再吞并大隋、大明、大宋……终将九州全境熔铸为一,缔造亘古未有之浩瀚帝国。 可这一切,唯缺一样东西,时间。 他贵为始皇,手握无上权柄,宫中亦藏诸多上乘修炼典籍。 典籍所载:大宗师可延寿百余载,陆地神仙更可活三百春秋。 可修炼,需静心、需时辰、需持之以恒。 而他每日伏案至深夜,眠不过两个半时辰,何来余裕习武炼气? 如今神话重现,天地秘境纷纷现世。倘若这些秘境里真藏着延寿续命、甚至永生不死的灵丹妙药,那他毕生所求,便有望一朝得偿。 想到此处,嬴政眸光如电,锐利得令人不敢直视,视线牢牢锁住赵高,声音冷得像冰封千年的寒潭:“赵高,朕不管你动用何等手段,即刻出咸阳,务必寻到天地秘境。若空手而归,你也不必再踏进这章台宫半步。” 话音未落,赵高浑身一僵,膝盖一软,“咚”地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青砖,嗓音发颤却字字咬紧:“陛下放心!小的拼尽性命,也要踏遍山河,把仙魔神佛留下的遗藏,尽数带回大秦!” “去吧。” 嬴政轻挥袍袖,脸上波澜不惊,仿佛秋日湖面,静得没有一丝褶皱。 “喏!” 赵高垂首退步,一步一缓,直至退出殿门。待离章台宫百余步远,他才猛吸一口气,似要压下心头狂跳,随即脸色骤沉,眼神阴鸷,低喝一声: “六剑奴!” 唰!唰!唰! 六道黑影倏然闪现,齐齐立于他身前。 真刚!断水!乱神! 魍魉!转魄!灭魂! 罗网天字一号杀手! 赵高神色稍松,却仍绷着脸,声音压得极低:“传令下去,全九州彻查天地秘境踪迹。你们六个,随我入江湖,此番陛下志在必得,事若不成,你们脑袋落地,连同我的项上人头,一并交差。” “遵命!” “遵命!” “……” …… 大隋,长安! 大兴宫内! “砰!” 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龙袍的男子猛然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玉镇纸都跳了一下。他目光灼灼,满是惊愕,直直盯向阶下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新登基不久的隋帝杨广。 阶下之人,则是四大门阀之一宇文阀的掌舵者,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你所报之事,可有实据?” “陛下!”宇文化及拱手抱拳,眉宇间难掩亢奋,“神话复苏、秘境现世,早已传遍江湖朝野。少林、武当两家,已各得一处秘境传承,消息确凿无疑。” 长生之机! 那是仙佛留下的不朽法门,他岂能不动心? 更别说,他早已密遣细作多方查证,绝无虚妄,此事千真万确。 龙椅上,杨广胸膛起伏渐急,眼中精光迸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登基前,皇位是他毕生执念;登基后,长生才是他真正渴求的至高之物。 天地秘境,就是不死的钥匙。 谁得了传承,谁便超脱凡躯,与天地同寿。 他杨广,怎可能无动于衷? “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朕初坐龙庭,秘境便应运而降,何其幸也!”他朗声大笑,喜形于色。 殿内,宇文化及忙躬身拱手,恭声道:“陛下乃承天受命之人。甫一临朝,祥瑞即至,足见天心所向,神佑大隋!” “哼,不必多言奉承。”杨广摆手一笑,昂首负手,傲然道,“长生诀暂且搁置。你即刻调兵遣将,搜罗天下秘境下落;另带精锐,亲赴少林、武当,把那两处传承,原封不动取回!” “这等上苍所赐之物,岂容江湖草莽私藏?” “臣领旨!”宇文化及肃然应声,旋即眉头微蹙,迟疑片刻,低声禀道:“只是陛下……少林、武当皆为佛道魁首,底蕴深厚,更有陆地神仙镇守。若强索传承,恐难善了。” “难?”杨广双眼一厉,“一个江湖门派,也敢抗旨不遵?叫上你那儿子,点三万骁果卫,随你同往,朕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在铁甲洪流面前亮剑!” “三万不行,就十万!三十万!任他陆地神仙神通盖世,在百万雄师面前,也只有一条路可走,灰飞烟灭!” 宇文化及心头一热,喜色难抑,当即抱拳领命:“臣这就点兵出城,直扑少林、武当!” “速去速回!”杨广挥手一笑,满脸笃定。 在他看来,大军一到,两家宗门唯有俯首献宝。 对抗朝廷? 绝无可能! 江湖再强,又岂敌得过千军万马? 至于少林、武当地处大宋境内,杨广与宇文化及,压根没放在心上。 区区弱宋,连金、辽都难以招架,何足道哉! 宇文化及接旨后,火速离宫,直奔宇文阀府邸。 跨进门便下令整备,片刻不停,点齐兵马,驰出长安,直指大宋腹地而去。 …… 大明,太和殿。 朱元璋眉头拧成疙瘩,目光如钩,冷冷扫过殿中三人:曹正淳、雨化田、朱无视。 “秘境传承?” “咱家耳朵没听岔吧?世上真有仙佛这档子事?” 这位白手起家、一手打下大明江山的开国雄主,骨子里不信鬼神。 若有真神,当年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之时,怎么不见他们显圣救人? “陛下,老奴岂敢蒙蔽圣听?眼下这事早已传遍九州上下,连不少宗门和江湖好手都按捺不住,纷纷赶赴秘境争夺传承。” “各派虽未公开声张,但东厂密探已摸清了底细。” 曹正淳见朱元璋神色狐疑,心头一紧,赶紧躬身回话。 “陛下,曹公公所奏属实,西厂也已截获相同密报。”雨化田面色冷峻,斜睨了曹正淳一眼,随即拱手垂首,语气恭敬却不失锋芒。 “哦?” 朱元璋眼帘微垂,目光缓缓扫过二人,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知在盘算什么。 平日里针尖对麦芒的两人,今日倒出奇地口径一致? 他转而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朱无视,沉声问道:“皇弟,你怎么看?” “陛下,无论传言虚实,总得实地查证。若秘境传承确有其事,我大明取之,将来扫平诸夷、一统寰宇,便如探囊取物。” “臣弟恳请领命,愿亲身入江湖,将此事彻查到底。” 朱无视抱拳而立,神色肃然,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老奴也愿为陛下走这一趟,务必查清始末,助陛下夺得传承!” “陛下,臣誓死效命,定将传承带回宫中!” 见朱无视抢先请缨,曹正淳与雨化田脸色微变,立刻抢着开口。 “是么?” 朱元璋轻笑一声,嘴角微扬,眼底却寒光隐现,似有雷霆暗涌。 大明,太和殿内。 朱元璋一身明黄龙袍端坐于上,脸上笑意浅淡,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三人身上。 曹正淳!雨化田!朱无视! 这三人,既是朝廷掌控江湖的利刃,也是制衡朝堂内监势力的关键棋子。 整个大明,只要提起东西二厂与护龙山庄,江湖闻之胆寒,百官噤若寒蝉。 可此刻,在这位开国帝王面前,他们不过三枚随时可调、亦可弃的棋子。 只是棋子偶尔也会生出自己的心思,该敲打时,自当毫不留情。 毕竟,这三位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忠心虽毋庸置疑,野心却一个比一个炽烈。 曹正淳与雨化田终究是内侍,一个想坐稳天下第一权宦之位,一个渴望青史留名、威震八方。而这两种荣宠,唯朱元璋能予,所以忠心反倒最稳。 至于这位皇弟,朱元璋心里透亮:暗中筹建护龙山庄,广揽顶尖高手;甚至早年就与沈万三之子万三千暗通款曲。 自己在位一日,他不敢越雷池半步;可等百年之后,新君继位,这朝局怕是要掀起一场暗流。 朱元璋心知肚明,却并不忧惧。 太子、老三、老四,哪个不是手腕老辣、城府极深?压住朱无视,绰绰有余。 争皇位?呵……朱元璋从不担心这个。 但论起对付江湖草莽、驾驭武林豪强,这位皇弟,确实拿手。 “曹正淳,你留在宫中值守,此事不必插手。” 朱元璋语气平淡,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遵旨!老奴谢恩!”曹正淳心头一滞,面上却只得低头应诺,恭敬退至一旁。 第8章 就叫【太极天功】 “皇弟,此事由你与雨化田共同督办。记住,可寻秘境,不可伤民。谁若踏过这条线,朕亲手剥了他的皮。” 朱元璋目光如刀,直刺雨化田与朱无视双眼。 在这位出身布衣的帝王心中,百姓分量最重。若因秘境之争,致黎庶流血、良善遭戮,纵是亲儿子,他也绝不宽宥! …… 此时不止大秦、大隋、大明三方出动,整个九州大陆,各国皆已倾力而动。 大宋、金国、辽国、西夏、突厥、大元……无一袖手旁观,尽遣精锐,铺开天罗地网搜寻天地秘境。 不只是朝廷,江湖各大宗门亦被彻底搅动,剑阁、天机门、神火教、青莲剑宗……无不摩拳擦掌,暗流奔涌。 大秦境内,阴阳家。 一座幽深古殿中央,高台巍然矗立。 台上,一道黑袍裹身、覆面无相的身影静静伫立,双手负于身后,仰望穹顶星图流转,仿佛凝视着命运本身。 此处,正是阴阳家占星台。 此人,便是东皇太一。 “天轨偏移……因果乱了?” “竟有异数横生……” “神话重现、秘境现世,已是铁板钉钉。” “可未来之象,如今已混沌难辨,我阴阳家,该往何处落子?” 他低语声如风过空谷,在整座大殿中久久回荡。 …… 墨家机关城…… …… 道家天宗、人宗…… 大秦疆域之内,诸子百家,尽数震动,纷纷行动。 大隋,帝踏峰,慈航静斋。 梵清惠端坐蒲团之上,望着眼前清丽出尘的少女,语重心长:“神话复苏,天地秘境现世,九州格局已然剧变。本打算让你再静修两年,可眼下,你必须提前入世。” “弟子明白。师傅放心,妃暄定不负所托,大隋杨广暴虐失德,此番下山,一则寻访真命天子,二则追查秘境下落。” 师妃暄颔首应声,眉目清冷如霜。虽年仅十六七岁,举手投足间,已显慈航静斋未来圣女之气度。 …… 太原李阀…… 岭南宋阀…… …… 魔门两派六道…… …… 大宋疆域之内。 全真教! 权谋帮! 丐帮! 慕容世家! …… 金风细雨楼…… 诸般名门大派,齐齐调遣精锐,散入江湖各处,全力追寻上古秘境与失落传承。 不止大宋,大明境内的武林豪杰亦闻风而动,奔走不息,只为探得天地秘境踪迹。 移花宫、日月神教、五岳剑派、怒蛟帮、金钱帮、神剑山庄……一众势力纷纷出手,声势浩荡。 霎时间,九州大陆风云激荡,山川城野皆有身影穿梭,处处暗流涌动。 朝堂与江湖联手掀起这场寻境狂潮,其震动之广、影响之深,早已超乎寻常,纵使原本不信鬼神之说者,也禁不住随波逐流,踏遍千山万水。 可谁也没想到,这席卷天下的喧嚣,反倒成了楚长风闭关修行的“养料”:每一分关注、每一次探寻、每一回热议,都在为他悄然注入海量神话点。 …… 仍是那座幽静山谷。 飞瀑如银练垂落,轰然砸在嶙峋巨石上,水花四溅,余浪奔涌成溪。 几步之外,一口硕大铜鼎静静伫立,鼎中热气蒸腾,翻涌着由凶兽精血混入数十味灵药熬炼而成的浓稠药液。 楚长风赤身端坐其中,脊背挺直如松。 缕缕白雾自他天灵升腾而起,隐约可见他体表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似有若无,却坚韧绵长。 若有异界修士亲临此地,定会瞠目结舌,楚长风竟已稳稳迈入肉身境第七重! 短短三十日,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跃登临此境,这般进境,当真旷古绝今。 照此势头,不出多久,他便将叩开练气之门,正式跻身真正修行者之列。 大宋,武当山,紫霄大殿内。 张三丰端坐于高台之上,面前武当七侠与木道人八人肃然列坐,人人面带振奋,目光灼灼地望向这位开派祖师。 “师父,那秘境所藏,究竟有何玄机?” “是啊师父,里头可有延寿续命、永驻青春的法门?” “仙家吐纳、锻体之术?莫非我武当,真要蜕变为尘世仙宗?” “……” 此前张三丰自秘境归来,便即刻闭关,潜心参悟脑中所得传承。 一月光阴转瞬即逝,他甫一出关,便急召众人齐聚紫霄殿议事。 望着一张张写满期盼的脸庞,张三丰含笑颔首,声音沉稳:“这秘境所载,确是一套修行法门,正是仙佛所修之法。练至深处,寿逾千载、万载,绝非虚言。” “当真如此?” “哈哈哈……苍天眷顾,武当当兴!” “师兄所言极是!我武当必成人间仙府,万世昌隆!” “……” 众人听罢,无不喜形于色,激动难抑。 “且慢欢喜!” 话音未落,张三丰忽然沉声一喝,目光如电扫过全场,继而徐徐道:“我所得传承,仅此一部功法,且残缺不全,只含最根基的三重境界修法。” “什么?残本?” “只有前三重?” “这……岂非形同鸡肋?光有入门之法,又有何用?” “唉,空欢喜一场……” “……” 七侠神色顿时黯淡,眉头紧锁;木道人亦面皮微僵,心头一阵发凉。 所谓“基础”,在他们看来,便是粗浅、低微、难堪大用,得了也如未得。 见众人神情萎顿,张三丰摇头莞尔:“为师话还没讲完,你们倒先泄了气。” “师兄,事已至此,还能如何?根基之法再好,终究只是起步,对我武当而言,怕是难撑大局。”木道人轻叹一声,语气低沉。 “师弟此言差矣。”张三丰笑意渐深,反问道:“你当真以为,仙佛口中的‘根基’,与我辈所称的‘筑基’,是同一回事?” 此言一出,木道人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七侠亦猛然醒悟,心头狂跳,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灼热光芒,齐齐望向张三丰。 “师……师父,莫非仙魔之‘根基’,远胜我等所知?” “对啊师父!既为仙家法门,哪怕初阶,也必惊世骇俗吧?” “师兄,快请明示!” “……” 张三丰含笑点头:“你们所料不差,这三重境界,与九州现有体系,判若云泥。” “其第一重,唤作‘肉身境’,主炼气血筋骨,共分十层。每登一重,便增万斤神力;修至圆满,十重俱足,可聚十万斤巨力!” “十万斤?!”莫声谷脱口而出,脸色骤变,震惊失色。 “此等蛮力,何其恐怖?单凭血肉之躯,怕是宗师之下,无人可挡其一拳!”张松溪喃喃低语,心神剧震。 木道人双目精光爆闪,旁人尚在咂摸数字,他却已洞悉其中深意: 肉身十重,层层递进,万斤一阶;十重大成,便是十万斤神力。 而这,还只是纯粹的力量罢了。 倘若再配合各类精妙武学招式施展出来,十万斤神力顷刻间便能翻上数倍。 到那时,一招轰出,纵是宗师级高手,也难逃当场爆体、血溅三尺的下场。 单凭肉身境,便已具备这等骇人威势,那紧随其后的练气、神通两大根基境界,实力又该强横到何种地步? 望着眼前一片失声、满脸震撼的众人,张三丰不自觉抚了抚长须,唇角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早前他闭关参悟脑海中的秘境传承功法时,同样被震得久久回不过神。 尤其令他心头一震的是,若以这传承之法打底,再融汇自己所创的太极拳剑,哪怕只在肉身境第十重,也能正面斩杀大宗师! “师兄,后头两个境界,究竟藏着什么玄机?”一旁缓过神来的木道人,眼中闪着光,急切地望向张三丰。 “肉身境之后,便是练气境!” “一旦跨入此境,便可驭器腾空,御剑而行。不止是剑,刀、枪、戟、棍,无不可驱使。更兼有诸多奇术:引风、召火、借雷、凝电,皆可化为凌厉杀招。其威能近乎仙家手段,挥手劈开山岳,抬手截断江流,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说到此处,张三丰眉宇间掠过一丝遗憾:“可惜,为师所得的传承中,仅详载御器之法,其余攻伐秘术,却未见记载。” “第三境,唤作神通境。对此境,为师亦知之不深,仅略晓一二:诸如撒豆成兵、呼风唤雨、腾云驾雾之类,皆属神通范畴。料想踏入此境后,便可修习此类通天彻地之术。” 张三丰一口气将后续两重境界的轮廓尽数道出。 而此时的木道人、宋远桥、俞莲舟等人,早已心神激荡,既惊且喜,几乎难以自持。 肉身境,力拔十万斤; 练气境,飞剑千里,取敌首级于无声无息之间; 神通境,点石成兵,挥手生风,抬足生云!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力量? 又是何等只应天上有、人间难觅的手段? 而今,这些传说中的本事,竟真能踏踏实实修上去? 待到那时,他们岂非也能化身超凡脱俗、逍遥尘外的真人? 况且,这三境,还只是修行路上最底层的根基,往后层层登高,又将抵达何等不可思议之境? “对了,修为一旦迈入练气境,寿元便会大幅延展:练气十重,每晋一重,增寿百年;待至大圆满,活满千年,轻而易举。” “至于神通境……想来寿数破数千载、乃至上万年,亦非虚言。” 忽然,张三丰似想起一事,又补了一句。 “嘶……” 话音未落,木道人、宋远桥等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千年之寿已如神话,神通境更是动辄万载,这与佛经里描摹的罗汉、菩萨,又有何异? “师父,不知这套修行法,可有正式名号?”张翠山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三丰闻言,淡然一笑:“太极天功。” 大宋,武当山,紫霄大殿内! 张翠山目光灼灼,仰头看向张三丰:“师父,这秘境所授的修行法,可有名字?” “太极天功。” 张三丰含笑点头:“此法,就叫【太极天功】。” “太极天功?” “咦?师父近年所创的拳剑之术,不正叫太极拳剑么?” “没想到这根本功法,竟也冠以‘太极’二字。” 众人一听,纷纷怔住,面露讶色。 “太极!” “连为师也没料到,这传承功法竟名唤【太极天功】,与我手创的太极拳剑,竟如此契合,浑然一体,或许正因这份天缘,秘境才择我为承继之人。” 张三丰莞尔一笑,随即目光扫过众人:“稍后我便将此法传予你们。各自回去勤加修习,为师也要再度闭关参悟。切记:此法眼下只准你们几人知晓,绝不可外泄半字。” “师兄放心,其中分寸,我心里有数。”木道人郑重颔首,喜形于色。 第9章 一位搅动风云的魔女 “是,师父,弟子明白。” “师父您尽管安心,我们连入门关都尚未闯过,哪敢贸然传给门下弟子,怕是误人误己。” “……” 宋远桥等人接连应声,张三丰话中深意,他们心知肚明。 “嗯。” 张三丰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徐徐道出秘境传承的修炼路径。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众人方才散去;甫一踏出紫霄大殿,便个个脚步生风,直奔居所,迫不及待投入修炼。 …… 嵩山,佛门祖庭,少林寺! 少室山上,大雄宝殿之内,此刻竟端坐上百僧众。 这些人,几乎囊括当今少林所有顶尖高手: 方丈玄慈; 久不履尘世、辈分尊崇的三渡老僧; 龙树院首座玄寂; 达摩院首座玄难; 少林四神僧中的空闻、空智、空信; 罗汉堂、戒律院、诵经堂、普度堂、藏经楼……各堂首座与长老。 在座者,无一修为低于宗师境,其中更有十余位大宗师坐镇。 然而此时,人人敛容屏息,目光齐刷刷落在方丈玄慈身上,神情肃穆而热切。 “阿弥陀佛……方丈师兄,那秘境传承之中,究竟藏有何等奥义?”达摩院长老玄苦合十躬身,诵罢佛号,难掩期待地问道。 “阿弥陀佛。诸位师兄弟、师叔伯,自今日起,我少林,将真正屹立于九州之巅!” 玄慈声音微颤,眼中光芒炽盛,这些日子,他已彻底参透那秘境传承的本质: 那是一套功法! 一套只存于古佛传说中的上古佛门真传! 得了它,少林重掌天下禅宗魁首,再非妄想。 九州大陆之上,少林虽为佛门发源地,根基深厚,高手辈出,声势浩荡。 可近百年来,少林始终困于一道难以逾越的门槛,门中无一陆地神仙坐镇。 一派若无此等超凡入圣者压阵,纵有千百精英、万卷经藏,也难入真正顶尖强者的法眼。 这些年,不知多少绝世人物踏上门来,或试剑、或论道、或借机扬名,最后皆是飘然离去,无人能挽留分毫。 无上宗师令东来! 阴葵血手厉工! 剑道神话独孤求败! 传奇武尊传鹰! 个个都是踏破凡俗、立身天地之巅的陆地神仙,而少林却只能仰望,束手无策。 但自今日起,这积压多年的困局,将被彻底打破。得上古佛门真传修炼之法,少林必将重振雄风。 听清玄慈话中深意的众僧,无不面露振奋之色。 三渡更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当年三人皆为佛门翘楚,却遭一位陆地神仙断去双足;如今纵已臻至大宗师巅峰,终究步履维艰,再难登临绝顶。 还有少林五百年来公认的天赋第一人,玄澄。 年未满三十,便已登临大宗师巅峰,通晓十三门七十二绝技,全寺上下,无人能及。 可为了助少林诞出一尊陆地神仙,他强行冲关,终致心神崩毁、走火入魔,只得散尽毕生功力,才保住性命。 少林这一路,实在太过艰辛。 如今曙光初现,纵是方外之人,亦难抑心头狂喜。 不多时,玄慈便将秘境所授的至高法典《大日如来经》,尽数传予大雄宝殿内所有高僧长老。 而殿外长廊尽头, 一名灰衣老僧正俯身执帚,清扫阶前落叶。他面容清癯,身形微佝,动作不疾不徐。 “秘境传承……《大日如来经》……原来上古佛典所载的古佛境界,竟非虚言。” 他边扫边低语,目光沉静,眼底却似有金芒隐现。 若有陆地神仙亲临此地,定会悚然一惊,此人气息内敛如渊,实已踏入那至高之境。 他,正是扫地神僧。 …… 光阴流转,转眼又过一月。 这三十日间,九州各国、江湖各大宗门几乎掘地三尺,将整片大地翻查数遍,只为寻得天地秘境踪迹。 然而,无论何方势力、何等高手,皆一无所获,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未曾觅得。 久而久之,不少门派与江湖客已认定:所谓天地秘境,不过是空穴来风,纯属谣传。 大明,江南某城。 一座深宅后院里,一名面相刻薄的中年妇人手持藤条,正劈头盖脸抽打一名少女。 少女跪伏在地,不住哀求,泪水簌簌滚落,原本细嫩的肌肤早已布满道道血痕与青紫瘀伤。 “下贱胚子!” “偷懒耍滑,看我不打死你!” “还当自己真是江家嫡出小姐?不过是从山沟里捡来的野丫头,你也配?” 她一边狠抽,一边口吐恶言,字字如刀。 抽得气喘了,妇人才冷哼一声,叉腰转身离去。 “记牢了!等我回来,若这些衣裳还没洗完,今夜就饿着,活活饿死你这贱骨头!” 待那妇人身影消失,少女才缓缓抬头,抹去脸上泪痕,颤巍巍站起身。 她不敢吭声,只默默拾起脏衣,一边垂泪,一边提桶打水。 洗衣完毕,还得劈柴送灶房;若误了时辰,那些嬷嬷怕又要拎棍上手。 夜深人静。 活计终于干完,少女长舒一口气,独自踱到柴房外,搬来一只矮凳坐下,仰头望向漫天星斗。 “娘……您当年的选择,也许真的错了。我不该来江家。” “江别鹤,他从来就没把女儿放在心上,更不曾记得您半分。” “那江夫人恨我入骨,逼我亲手劈碎您的灵位……女儿对不起您……” 星光洒落,映着她眼中未干的泪光。这些日子受的屈辱,一幕幕浮上心头,两行清泪无声滑下。 亲生父亲,对她视若无睹,不闻不问; 继母命她做最苦最脏的活计,任由仆妇推搡殴打,有时连一口热饭都不给。 这般煎熬,压得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几近窒息。 可她无力反抗,也不敢反抗。 而这少女,正是日后搅动天下风云、令整部江湖史只剩其名的一代女皇, 江玉燕! 忽地,仰望夜空的江玉燕眸光一凝。 只见繁星之间,一点金芒骤然亮起,迅疾如电,直朝地面坠落而来。 “那是什么?会飞的星星?” 她抹了把泪,不由自主站起身,紧盯那光点,它越坠越近,轨迹分明,正朝着江府方向疾驰! 嗡, 刹那间,金光破空而至,一闪没入她眉心! “这是……” 四下无人察觉,唯有江玉燕怔然抬手,轻轻按住额头,环顾四周。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东西撞了过来,可我怎么毫无异样?” 她低头细细端详自己双手,又活动了下四肢,确认无碍,心头虽疑,却未深究,只微微摇头,准备回柴房歇息。 明天一早,她还得爬起来干活,要是拖到太晚,少不了又是一顿呵斥,甚至挨上几鞭子。 可刚踏进柴房门槛,额头猛地一炸,剧痛直冲天灵!紧接着,一股浩荡如海的信息,轰然灌入脑海,几乎将她意识撑裂。 过了许久,江玉燕才缓缓掀开眼皮。 可此刻那双眸子里,全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这……竟是真的?” “仙佛、天地秘境、古老传承?” 方才那股信息洪流里,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被秘境选中了,得了一门修行之法。 【吞天魔功】 那信息还说,此法出自万载之前一位震古烁今的女帝之手,专为逆天改命而创。 可吞他人修为,可炼生灵精魄,修至高深处,连山川日月、草木虫豸皆可纳为己用。 大成之日,可登圣贤之位,执掌人道权柄,号令万族。 据记载,那位开创此法的绝世女帝,早已飞升仙界,更在仙域之中称尊做主,威压诸天。 而她今日能得此传承,只因神话重临、秘境现世,这方天地,亲手挑中了她。 “【吞天魔功】……我江玉燕,竟真有这一日!将来,我也要登临绝巅,俯瞰众生!” “江别鹤,江夫人……从前是我不敢动,可很快,你们欠我的,一分一毫,我都要亲手讨回来。” 她眼中既有狂喜,更燃着灼灼恨火。 但她并非莽撞之人,更没打算刚拿到功法就去拼命。 江府不是寻常人家,父亲江别鹤,外号“江南仁义大侠”,实则身负先天境修为;院中下人闲谈间还提过,江夫人认的干爹,正是大明东厂副督主刘瑾。 这些蛛丝马迹,足见江府根基深厚、靠山硬朗。报仇这事,急不得,也轻不得。 九州江湖,她早有耳闻,可她只是个被踩在泥里的丫鬟,连武林的边都摸不着,更别说寻一门正经功法了。 可如今不同了,她手握秘境亲授的【吞天魔功】。 只需时日,待修为一日日拔高,那些冷眼、唾骂、皮鞭、践踏……她定要原样奉还,加倍奉还! 江玉燕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疼。她转身走到柴房角落,盘腿坐定,依着脑海中浮现的运功路线,悄然开始修炼。 从这一刻起,那个蜷缩在柴堆旁的弱女子,已悄然蜕变。 不久之后,一位搅动风云的魔女,将踏着江府满门鲜血,撕开大明江湖的平静长夜。 女帝纪元,就此拉开帷幕。 大宋境内,某处幽谷。 还是那挂飞流直下的瀑布,还是那只沉在水底的青铜巨鼎。 楚长风仍端坐鼎中,闭目凝神。 但与两个月前相比,他已判若两人。 肤色莹润如玉,五官愈发凌厉深邃,虽非刀劈斧削,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英气。 单论相貌,已是万里挑一。 更奇的是,他原本寸许短发,短短两月,竟疯长至腰背,乌黑浓密,随风微扬。 忽地, 双目骤然睁开! 一道金芒自瞳中迸射而出,如电似焰。他身形一纵,拔地而起,腾空数百丈,直刺云霄! “这感觉……真是酣畅淋漓啊……” 他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嘴角不由扬起笑意。 腾空而起,如御风踏云,通体舒泰,神魂俱醉。 此前的飞遁,靠的是借来的一丝天地权柄,终究是外力。 而眼下,全凭自身筋骨血肉之力,纯粹、霸道、真实。 虽还做不到真正御空飞行,但只凭一跃,便横跨数百丈,已恍若梦境。 他在半空旋身翻转,随即收势坠落, 轰!!! 大地猛颤,烟尘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爆响席卷整座山谷,惊得林间群鸟扑棱棱四散逃窜。 待尘雾散尽,只见地面赫然塌陷出一个近一米深的巨坑,四周裂痕纵横交错,如蛛网般蔓延数十步之远。 第10章 不愧是武当首徒 “嗒。” 楚长风一脚踏出坑沿,稳稳立定,低头打量自己的手掌,胸中豪情激荡。 “刚才那一跃,不过是随手为之,便已破空数百丈。若全力施为,千丈怕也不难。” “再者,我自百丈高空直坠而下,未用半分护体真气,单靠肉身硬抗,竟毫发无伤。” “这方天地的先天高手,怕也难做到这般地步,唯有宗师境强者,以真气裹身,才敢如此冒险。否则,不死也得断骨。” “这般实力,放在前世,就是活脱脱的超人。” 他心头振奋,念头微动,眼前浮现出一行行清晰文字: 姓名:楚长风 【修为】:肉身境十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 神话点:50w 【系统空间】:无量大道玄衣 …… “这就是我现在的全部底牌?比从前,强了何止十倍!” 楚长风咂了咂嘴,眼中光芒炽烈,几乎要灼穿空气。 肉身境十重,单臂一挥,力逾三百万斤。 哪怕不用任何攻伐秘法,单凭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威力就足以比肩此界顶尖宗师,甚至能将其彻底压垮。 若拼尽全力轰出一拳,宗师级人物怕是当场炸成漫天血沫,连陆地神仙都不敢硬接这一击。 再加上这门功法中所载的几门杀伐绝学,区区九州境内的陆地神仙,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唯有被碾压的份。 而他,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蜕变为这般骇人存在,前后不过短短两个月。 “啧啧……才两个月啊,整个人就脱胎换骨,要是再过些时日,那还得了?” 楚长风轻咂嘴唇,嘴角浮起一抹淡然笑意。 实力暴涨的确令他心头畅快,但没多久,他的心思便又落回了神话点上。 “五十万点?居然已经攒下这么多神话点了。” 他眉梢微扬,确实有些意外,第一阶段计划刚迈出第一步,就已斩获如此巨量。 若再算上这段日子修炼所消耗的凶兽精血、灵药等资源,实际支出的神话点恐怕早已逼近六七十万之数。 不过也无妨,眼下这五十万点,已足够他正式启动第二步谋划。 一旦第二步铺开,整个九州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因为这次,他不打算只催生一处天地秘境,而是要一口气造出两处,甚至三处。 单是一次秘境降临,世人或许只当是异象偶发,心存疑虑;可若接连不断、接二连三地出现,整个天下都将为之剧变。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确信:神话时代真的回来了,秘境将如潮水般持续涌至。 九州大陆亿万生灵,势必争相追逐、抢夺这些秘境机缘。 但这一次,楚长风并不打算亲自揭幕秘境,更不会广而告之。 他准备为某个特定之人,或某一方势力,量身定制专属秘境。 至于人选……倒真得好好掂量一番,究竟该托付给谁。 “眼下大宋境内已有秘境现世,也该去别国走一走了,说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楚长风心中默念,随即袖袍一卷,将远处铜鼎收入系统空间,再取出【无量大道玄衣】披上。 这件玄衣通体流转着幽邃符文,纵使封印未解、威能尚未完全释放,仍透出一股苍古悠远的道韵。 更妙的是,它可随主人心意自由幻化形貌。 楚长风念头微动,玄衣便化作一袭素雅长衫;再一转念,又成了端庄唐装;西装、道袍、短袖……来来回回变了数轮,最后稳稳定格为一身雪白长衫,方才停歇。 “啧啧,穿起来格外贴身舒适。以我如今的修为,单靠这件衣服的防御力,怕是能硬扛练气境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等于什么也不用干,已立于世间不败之地。” 他细细感受着衣料间流淌的玄奥气息,不禁低声赞叹。 “万事俱备,该动身了。” 念头落定,他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旋即催动天地权柄,身形骤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射云霄,瞬息消逝于天际尽头。 几乎就在楚长风离开大宋、着手筹谋下一轮秘境之时,大隋宇文化及已率三万铁骑,兵临武当山门。 三万甲士,铁甲森然,戈矛如林,黑压压铺满山门前的开阔地。 光是列阵而立,那股凛冽杀气便似要撕裂长空,直冲九霄。 大军最前端,并肩立着两名气度卓绝的男子。 左侧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锦袍玄服,周身隐隐蒸腾着迫人的威压,正是刚刚抵达的宇文阀阀主,宇文化及。 右侧青年二十许岁,金甲耀目,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如松,手中凤翅镏金镋寒光凛凛,胯下赛龙五斑驹昂首嘶鸣,英武之气扑面而来。 此人正是宇文化及之子、当今大隋天子亲赐“天宝大将军”封号的宇文成都。 山门外,云飞扬率百余武当弟子严阵以待,面色凝重,目光如刀,死死锁住父子二人,沉声喝问:“宇文阀主,此处乃武当山门,隶属大宋疆域。你携重兵压境,意欲何为?” “哈哈哈……你便是如今武当首徒、宋远桥座下高足,云飞扬?” “不错,年纪轻轻便踏入先天初期,确是难得一见的武道奇才。” 宇文化及端坐骏马之上,朗声一笑,颔首赞许。 云飞扬身为武当首席弟子,亦是年轻一代中修为最高者。 其先天之境虽初成,却已名动江湖。若无意外,未来武当掌门之位,五成可能将由他执掌。 余下五成,则属于宋远桥独子、尚在幼年的宋青书。 “云飞扬,本阀主此番奉陛下诏命,专程赴武当拜谒张真人,还不速去通禀?”宇文化及面带和煦笑意,徐徐开口。 “宇文阀主见谅,师祖正在闭关,恐难相见。”云飞扬抱拳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哦?” 宇文化及听了,眉峰微挑,略带惊异地点点头:“既然张真人正在闭关,见木道人和宋掌门也无妨。” “不巧得很,木师叔祖与家师,此刻也在闭关。” “什么?” 这话刚落,宇文化及面色一沉,心头火气悄然腾起。 张三丰闭关尚可理解,可宋远桥和木道人竟也双双闭关? 他本想发作,但念及此行能不动手便不动手,硬是把翻涌的怒意压回腹中,声音低而沉地再问:“木道人、宋掌门既都闭关了,那其余武当七侠呢?莫非,他们也都在闭关?” 云飞扬抬眼望见宇文化及脸色愈发阴鸷,心底无声一叹,再度拱手,语气里透着无可奈何:“请阀主见谅,诸位师叔,确实在闭关之中。” “放肆!” 话音未落,宇文化及身旁一直静默不语的宇文成都猛然暴喝,声如惊雷炸响。 铿,轰!! 他右臂一抡,凤翅镏金镋破空横扫,随即狠狠砸向地面青石板。 碎石迸溅,地面寸寸龟裂,那一片石板竟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尘土激扬,余震嗡鸣。 云飞扬瞳孔骤然一缩,目光死死锁住宇文成都,此人名头,他早有耳闻。 隋帝杨广视其为心腹重器,年仅二十几岁,已踏入宗师之境;更棘手的是,他走的是横练路子,筋骨如铁,战力远超同阶,就连其父宇文化及,怕也难稳胜一筹。 而真正让云飞扬心头一紧的,是他已大致猜透对方来意,无非是冲着秘境传承而来。 自两月前武当得此机缘,江湖各路人马接连登门,目的皆在此。 可那些人终究只是江湖散修或小帮小派,纵然垂涎,也忌惮张真人威势,不敢真动强,最后只得悻悻而返。 眼前这对父子却不同,三万铁骑列阵山下,杀气凝如实质,稍有不慎,今日便是血染武当、尸横遍野之局。 偏偏师祖、师父、师叔们全在闭关,武当眼下最强者,不过是藏经楼几位长老;剩下千余名弟子,尽由他云飞扬统带。 以百余人挡三万精锐铁骑?结局只有一条:玉石俱焚。 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让一人踏进山门半步!若为夺传承而毁武当根基、断仙门前程,休想! 念头一定,云飞扬眸光凛然,抱拳再拜,语声沉稳如铁:“家师、诸位师叔及师祖,确在闭关之中。若阀主愿等,不妨暂驻山下;若不愿等,还请回转大隋。” “呵……” 宇文化及冷笑一声,怒极反笑:“云飞扬,今日我也不兜圈子了,武当,我闯定了;秘境传承,我拿定了。谁拦,谁死!” “你身后那三万铁骑,踏平你武当,不过弹指之间!” “杀!” “杀!” “杀!” 话音未落,宇文成都拳头高擎,身后三万铁骑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得整座武当山簌簌发颤,杀气翻涌,煞云压顶,直扑云飞扬等人面门,众人脸色霎时惨白。 “宇文阀主,武当不是任人拿捏的寻常门派!今日若执意强闯,便踏过我的尸身再上山!” “众弟子听令,布北斗天罡剑阵!” “遵命!” 云飞扬面色肃冷,低喝出口。 刹那间,身后百余名弟子长剑出鞘,寒光连成一线,以他为首,结阵而立。 北斗天罡剑阵,成! 阵势一开,百人气息贯通如一,虽个个修为不过后天初期,但阵心在他,足以缠住一尊宗师片刻光阴。 只要拖住一时半刻,山上弟子必至;千人赴援,拼死相阻,足够为师祖、师父争取出关之机。 此时,云飞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不愧是武当首徒,胆魄果然过人!” 宇文化及嗤笑一声,杀意毕露:“既然你求死,今日便先取你性命,再踏平武当山!” “纵使张三丰亲临,也挡不住我三万铁骑!”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然挥下, 霎时,数百铁骑策马奔出,铁蹄翻飞,踏碎山径,挟雷霆之势直扑云飞扬一行! 数百铁骑奔袭而来,他凭何抵挡? 唯有一死而已! 第11章 如上古凶神临世 就在此刻, 轰!轰!轰! 八道磅礴气息自山门内冲霄而起,如龙吟虎啸,席卷而来! 紧接着,八道身影破风疾至,快若流光,所过之处狂风猎猎,衣袍猎猎作响。 眨眼之间,已立于云飞扬身前。 正是木道人,与武当七侠! “弟子见过师父、师叔祖,以及诸位师叔!” 云飞扬眼中陡然亮起,急忙抱拳行礼。 宋远桥抬手一摆,目光如刃,直刺前方宇文化及,大战当前,礼数早已不值一提。 “宇文化及,你竟敢率军闯入我大宋疆域,铁蹄踏碎武当山门,今日若不血债血偿,天理难容!” “杀!妄图染指我武当秘境传承?简直是白日做梦!” 两道寒彻骨髓的厉喝撕裂长空,话音未落,武当七侠中已有二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双脚猛跺青石地面,轰然炸裂,碎石飞溅;两人身形腾空而起,迎着奔涌而来的数百铁骑,悍然扑杀! 轰!轰!轰! 隆隆巨响震得山岳摇晃,滔天气势自二人身上狂涌而出,滚滚气血直冲云霄,似烈火焚天、怒浪掀海。 仅一记重拳,便有上百骑连人带马横飞数十丈,更有不少士卒与战马在半空便被磅礴劲力绞碎,爆成漫天血雾。 拳势未歇,二人已撞入敌阵深处,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拳脚翻飞之间,神力如雷霆迸发,大地寸寸塌陷,深坑纵横交错。 那支威震天下的骁果卫铁骑,顷刻间死伤狼藉,溃不成军。 这哪是武林高手?分明是两头活脱脱的蛮荒凶兽!那扑面而来的血气洪流,炽烈霸道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刹那之间,武当山门前血流成河,断肢残骸遍地狼藉。这般惨烈景象,竟让宇文化及父子,乃至身后三万铁甲精锐,齐齐僵立当场,失声无言。 “这……这怎么可能?” 宇文化及脸色煞白,瞳孔骤缩,声音都在发颤。 那可是数百骁果卫啊!大隋最锋利的刀锋,冲锋时万马奔腾,大宗师之下,谁敢硬接? 可眼前,仅凭二人,便在一息之间屠尽整支骑兵,这份战力,早已凌驾于寻常大宗师之上! 一旁的宇文成都面色铁青,身为横练宗师,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人随便哪一个,气息之暴烈、筋骨之强横,都远超自己! 可武当不是清修道门吗?讲究的是淡泊守静、顺其自然…… 可眼前这两位,浑身戾气如火山喷涌,力量狂野如蛮荒巨象,竟比他这个横练宗师还要凶悍数倍! 莫非……已是横练大宗师? 可武当何时藏了两位横练大宗师?他竟毫无所知! 然而,当那两人斩尽敌骑,稳稳立于血泊之中,面容彻底显露之时,宇文化及父子如遭雷击,满脸骇然: “怎……怎么可能?” “俞岱岩!莫声谷?!” 宇文化及失声惊呼,嗓音都变了调;宇文成都眉头紧锁,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想不到,将自己数百精锐碾成齑粉的,竟是这两人! 莫声谷,武当七侠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不过二十出头,与他年岁相仿。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先天巅峰,连宗师门槛都未跨过! 可眼前此人,拳风裂空、血气焚天,战力赫然已达大宗师之境,岂能不叫人肝胆俱裂? 若说莫声谷突飞猛进,尚可归于奇遇或隐忍多年;那俞岱岩呢? 十年前,他脊柱寸断、双腿尽碎,瘫卧床榻整整十年,再无站立可能,武当七侠,实则只剩六人。 可如今,俞岱岩不仅昂然挺立,更如一头暴怒雄狮,在千军之中来回冲杀,拳掌所至,无人可挡,战力稳稳压过大宗师! 这根本无法解释! “宇文化及,即刻退兵!否则,便是宇文阀向我武当宣战!” 一声冷喝陡然炸响,木道人身影屹立山门之上,语如冰锥,杀意凛冽,将父子二人猛然惊醒。 “木道人!” “武当七侠!” “好!好手段!” 宇文化及面沉如铁,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木道人脸上。忽然,他眸光一闪,似有所悟,阴鸷神色骤然转为一丝狞笑: “本阀主若没猜错,莫七侠与俞三侠脱胎换骨,尤其是俞三侠重获行动之力,必是因你们得了那处秘境传承吧?” 秘境传承? 宇文成都眼中精芒暴涨,心头豁然一震。 若无其他缘由,这恐怕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 从前,他对所谓“秘境”嗤之以鼻,只当是江湖谣传,顶多信几分,以为不过是某种绝世武学。 可眼下,短短两月,一个先天后期者竟能硬撼大宗师;一个瘫痪十年之人,竟能踏碎山石、拳裂铁骑! 无论这传承是否真涉仙佛,有一点毋庸置疑:它足以改天换命! 难怪陛下与父亲志在必得! 就在宇文成都心神震荡之际,木道人再度开口,声如金铁交鸣: “宇文化及,贫道再言一遍,速退!否则,休怪武当不留情面。” “哼!” “木道人,本阀主奉天讨逆而来!尔等若不献出秘境传承,武当满门,怕是担不起这后果!” 宇文化及眼中贪欲灼灼,目光如钩,牢牢锁住木道人,一字一顿,沉声逼问。 “要秘境传承?呵……宇文化及,你怕是还没睡醒!” 木道人闻言,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讥诮之意。 笑话! 武当既已执掌此传承,岂有拱手相让之理? 更何况,这两个月里,他们亲身感受了秘境传承中那套功法的凌厉与骇人,更绝无可能拱手相让。 凭此传承,武当必将蜕变为人间仙境般的武道圣域,区区大隋天子杨广,又何足道哉? 武当,无所畏忌。 “好!好!好!木道人,尔等执迷不悟,纯属自取灭亡!” “本官倒要瞧瞧,你们能拦下几波人马!” 宇文化及冷哼一声,袍袖猛然一扬, “杀!” 话音未落,他身后三万铁甲骑兵齐声怒吼,如黑潮决堤,朝着木道人、宋远桥等人奔涌而去。 铁蹄翻飞,大地震颤,轰隆声似闷雷滚过山岗; 尘烟腾空,遮天蔽日,裹挟着凛冽狂风与刺骨杀机,转瞬便扑至眼前。 “远桥、莲舟,各自保重,贫道今日就以【太极天功】淬炼出的肉身境大圆满之躯,试一试这副筋骨究竟有多霸道!” 望着如洪流般压来的铁骑,木道人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唯有一片灼热战意,跃动如火。 两个月前,纵使他贵为大宗师巅峰,也不敢孤身闯入三万铁骑阵中。 而今,他已弃旧法、修新功,周身真气尽化为磅礴气血,再辅以武当百年积攒的珍稀药材调养,终破关迈入肉身境大圆满。 此境之力,单臂挥出,可撼十万斤重岳; 而木道人天赋卓绝,竟在此基础上再进一步,硬生生推至十万八千斤! 如此蛮横巨力,再配上武当历代锤炼的精妙战技,爆发之威,何止翻倍? 木道人确信:此刻的自己,一人便可碾压十个半月前的自己。 “杀!” 他喉间爆喝,双拳紧攥,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撞入敌阵深处。 甫一入阵,他便如上古凶神临世, 一拳砸出,数十骑连人带马掀飞半空;战马嘶鸣未绝,筋骨已寸寸炸裂! 滔天气血冲霄而起,凝作一道赤红光柱,撕裂长空! “杀!杀!杀!” 他低吼不止,仅凭双拳横扫,便在万军之中杀开一条血路。 全凭肉身与气血之力,毫无花巧,却势不可挡。 不过片刻,已有数百铁骑命丧其手,浓烈血煞弥漫山门,几乎染红半边天幕。 “诸位师弟,随我驰援师叔,也该亮一亮这两月苦修的成果了!” 远处阵中,木道人纵横捭阖的身影令宋远桥热血沸腾,血脉贲张,恨不得即刻跃马提剑,杀个痛快。 “好!整整十年!十年沉疴一朝尽去,如今我不仅痊愈如初,更登临古籍所载的肉身境七重,单臂之力七万斤,纵对大宗师,亦不落下风!” 俞岱岩朗声应和,面露激昂之色。 两月前,张翠山与宋远桥将功法交予他时,他还将信将疑; 可短短六十日,旧伤尽消,修为反超昔日巅峰,岂是虚言? 此时的他,虽尚难正面击溃大宗师,但已足可与其缠斗周旋,胜负难料。 事实上,这两月闭关,真正一日千里者,唯三人而已, 张翠山、俞莲舟、莫声谷。 盖因三人天赋最为拔尖。 武当两百年来搜罗的奇药灵材,尽数倾注于他们身上。 其中张翠山天资最盛,竟借千年参力,一举抹平冰火岛十年荒废之缺。 如今他在【太极天功】滋养下,已稳居肉身境八重巅峰,距九重仅差一线之隔。 单臂挥出,近九万斤巨力,足以镇压绝大多数大宗师。 其次,是俞莲舟与莫声谷。 二人皆跨入肉身境八重,战力亦堪比顶尖大宗师。 余下四人,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殷梨亭,则稳居肉身境七重至七重巅峰之间。 他们进境迅猛,除自身根基扎实外,更倚仗武当百余年积累的雄厚底蕴: 单是千年人参,便存有近十株,其余各类灵药更是数不胜数。 第12章 想要传承? 当然,纵使众人突飞猛进,在同境界中,仍然远远不及楚长风。 同为肉身境十重,木道人已达圆满境界,单臂十万八千斤,再配武当杀招,顶多与陆地神仙勉强抗衡; 而楚长风一臂之力近三百万斤,拳出即崩陆地神仙,无需动用任何神术秘技,便足以将木道人斩杀千百回。 此刻,武当七侠尽皆踏入大宗师战力之列,甚至更添几分狂暴之势,纷纷杀入战阵。 三万铁骑奔腾不息,喊杀震天,声浪直冲云霄。 八道身影如利刃穿阵,在敌军腹地来回冲荡, 鲜血泼洒如雨,断肢残甲横陈遍野,浓烈腥气笼罩整座武当山。 仅一炷香工夫,死于木道人与七侠之手的铁骑,竟达四千八百之众。 一场鏖战下来,三万精锐铁骑,当场折损近八分之一。 自然,这毕竟是三万久经沙场的悍卒合围冲锋,木道人与七侠虽已修得秘境传承之法,终究时日尚短,尚未真正臻至大成。 这一仗,木道人倒是毫发无损,可武当七侠却是个个挂彩,轻重不一。 尤其俞岱岩、殷梨亭、张松溪、宋远桥四人,仅修至肉身境界第七重,战力虽略胜横练大宗师,终究未臻化境。身上新添数道深长血口,道袍撕裂处处,浸透暗红,几乎看不出原本素净模样。 张翠山、俞莲舟、莫声谷三人伤得稍轻,行动尚算利落。 可须知,他们正面硬撼三万铁甲骑兵,冲阵如刀劈浪,斩敌逾四千,自身却仅负轻重伤势。这份悍勇,已足够震骇四方。 瞧那边宇文化及父子与后方观战的云飞扬等武当弟子,早已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师叔祖、师父、师叔……竟强到了这等地步?” 云飞扬心头狂跳,热血直涌上头顶。他清楚得很:这般脱胎换骨般的跃升,必是因修习了秘境中传下的功法。 身为武当首徒,宋远桥曾向他透露过些许隐秘,那秘境所藏的绝世心法,名唤【太极天功】。 待此番师父等人闭关归来,便会将此法广授门下,人人可修。 那岂非意味着,他云飞扬不久之后,也能挥掌裂风、踏地生痕,拥有这般惊世之力? 再往远想,若整座武当,从内门到外院,人人皆成此等高手,九州之内,还有哪一家宗门、哪一股势力,敢与武当并肩而立? 念头至此,云飞扬只觉胸中激荡难平。 另一侧, “这秘境传承……究竟藏着何等玄机?短短两月,木道人与七侠竟暴增至此等威势?” 宇文化及双目圆睁,喉头干涩,心神几近失守。 九州大陆,纵是陆地神仙,也绝难凭一己之躯,独抗三万精锐铁骑! 可眼前八人,木道人加武当七侠,竟杀入军阵深处,左冲右突,非但无人倒下,反屠铁骑四千有余! 这等战力,已非“可怕”二字所能形容。 尤其木道人,身形从容,呼吸平稳,仿佛尚有余力再取数千首级。 “杀!杀!杀!” “给我死命地杀!” “本阀主倒要看看,三万铁骑,难道还碾不死他们八个?” 宇文化及又怒又惧,更被贪婪烧灼着五脏六腑。 武当得秘境不过两月,七侠便已脱胎换骨;若宇文阀得此传承,北周旧日荣光,未必不能重耀九州! 号令一出,残存两万余铁骑如疯似魔,戈矛翻涌,再度潮水般扑向木道人与七侠。 杀!杀!杀! 嘶吼声震得山岳抖颤,直欲撕裂苍穹。 铁蹄轰鸣,大地震颤,杀气滚滚如墨云压顶。 七侠于万军之中往来纵横,片刻间又斩数百敌骑,可自身亦血染征衣,气息渐沉。 就连木道人,肩头、臂弯也添了几处深可见骨的创口。 再这般硬拼下去,三万铁骑或剩万余,而木道人与武当七侠,必将尽殁于此。 “哈哈哈……木道人!宋远桥!你们不是宁死不降么?” “哈哈哈……不是要顽抗到底么?” “如今个个带伤踉跄,气喘如牛,还拿什么撑?哈哈哈!” 见八人已是强弩之末,宇文化及仰天大笑,眉梢眼角全是得意之色。 只要秘境传承到手,这三万铁骑尽数折在此地,他也绝不眨眼。 “想要传承?做梦!” 年纪最轻、性子最烈的莫声谷猛然昂首,嘶声怒喝,嗓音已劈裂沙哑。 连番浴血搏杀,纵使他已突破至肉身第八重,此刻也筋脉灼痛、四肢发虚,再拖片刻,必力竭而亡。 可若为苟活交出传承,等于亲手斩断武当万载根基,此事,绝无可能! “敬酒不吃,那就尝尝罚酒!”宇文化及面色一沉,厉声咆哮。 话音未落,异象陡生! 嗡, 远处武当山门方向,天幕骤然亮起一道浩瀚金光。 紧接着,一尊身影足踏阴阳太极图,自九霄缓缓而降,踏空而来,停驻于宇文化及等人百步之外。 来者一袭青灰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面如冠玉,须发乌黑,俨然一位陌生中年道人。 “师兄?” “师父?” “师父?” 刹那之间,大军阵中爆发出数声惊呼。 只见木道人与武当七侠齐齐腾身跃出战阵,凌空数十丈,如流星坠地,“轰!轰!轰!”接连砸落在地,震得地面微颤。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他们浑身浴血,却顾不得擦,只怔怔望着那中年道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师……师祖?” 一旁云飞扬瞳孔骤缩,凝神细看,越看越熟,心头猛地一沉,脱口而出。 不错,此人正是武当开派祖师,张三丰。 只是此刻的张三丰,与从前判若云泥。 昔日银发雪髯、步履微沉的老者,如今鬓若墨染、肤若青玉,眉宇间不见半分老态,倒似正值盛年的得道真人。 若说从前众人还能一眼看出他是百岁开外的耆宿,如今观之,不过五十许人,气韵沉厚,神光内敛。 返老还童? 四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脑中轰然炸响。 便是宇文化及父子,此刻也脊背发凉,心头剧震。 “这是……返老还童吗?秘境传承竟真藏着长生之术,不然张三丰怎么会容颜焕新,仿佛倒退了五十载不止!” “不行,这秘境机缘,我宇文化及志在必得!” “谁也拦不住我登临长生之路,将来飞升成圣,万古不朽!” 宇文化及心头翻江倒海,对那秘境传承的渴求已烧穿理智,炽烈到近乎癫狂。 “师……师父,您怎么变得这般年轻?少说也年轻了五十岁啊!”张翠山又惊又喜,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张三丰。 “是啊师父,您究竟修到了哪一步?莫非……已跨入练气境?”宋远桥按捺不住好奇,脱口而出。 “必是练气境无疑!否则师兄怎可能重返盛年?不过师兄,我更想知道,您如今稳居练气第几重?”木道人又惊又敬,声音微微发颤。 “闭关两月,为师已踏进练气一重。”张三丰神色淡然,唇角微扬。 “练气一重?哈哈哈……天大喜事!练气一重,怕是比陆地神仙还要凌厉数倍吧?”木道人一听,顿时眉飞色舞。 他自己刚达肉身境巅峰,便能直接硬撼多位陆地神仙;而练气一重远超此境,实力自然早已跃出凡俗界限。 “不错。” “唯有真正迈入练气境,才明白,那不过是修行的起始门槛。此境玄奥幽深,连我也仍在参悟摸索。” 张三丰点头轻叹。 此刻的他,战力远胜昔日陆地神仙之身;御剑腾空、踏虚而行,皆已信手拈来。 方才他足踩阴阳太极图自天而降,不过是将毕生所悟的太极剑意与内劲熔铸一体,随手化出的一式神通罢了。 “张真人!” 忽地,一声冷喝破空而来。 只见宇文化及立于远处山崖,面色如铁,目光如刃,死死锁住张三丰:“张真人,奉我大隋天子诏令,交出秘境传承!否则他日铁甲压境,纵你身负陆地神仙之能,也难逃粉身碎骨;武当满门,亦将为你陪葬!” “无量天尊。宇文阀主何必急火攻心?秘境所得,乃贫道亲证亲得,交予大隋,万无可能。” “至于大军踏平武当?宇文阀主尽可率军一试。” 张三丰笑意浅淡,神情从容,仿佛那杀气腾腾的威胁,不过拂面清风。 事实确是如此。 踏入练气一重后,他与昔日陆地神仙之身,已是云泥之别。 别说数万兵马,便是十万雄师,他也可摧枯拉朽,尽数覆灭。 若真逼得他动怒,孤身直闯大隋皇宫,取杨广首级于谈笑之间,又有何难? 他虽修道多年、避世清修,却从未磨平血性。 当年自少林还俗时,也曾是意气勃发、剑锋所指、无人敢撄其锋的少年英杰。 死在他手下的,何止百千? 武当山门外。 宇文化及脸色铁青,双目似要喷火,咬着牙低吼:“张真人,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目中无人?”张三丰轻轻摇头,面色平静如水:“贫道只是句句如实。” “罢了,修道之人,终究不愿多造杀孽。若宇文阀主真想试试,自己带多少人来,便算多少人挡这一击。” 话音未落,他右手将拂尘递至左手,随即缓缓抬掌。 掌心之上,一方微缩的阴阳太极图悄然浮现,旋即急速扩张,须臾间腾空而起,化作百丈巨轮,悬于苍穹! “去!” 张三丰右掌轻挥。 刹那间,那太极图挟风雷之势,轰然撞向远处一座千米高峰。 嗡,嗡,嗡, 巨图高速旋转,撕裂空气,继而如天盖般重重压下! 轰隆!!! 整座山峰应声崩解,巨石如雨倾泻,烟尘冲天而起。 余势未消,太极图横扫而过,接连碾塌旁侧数座数百米高的山峦。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绵延不绝,大地剧烈摇晃,碎石滚荡如潮。 一击之下,千丈高峰化为齑粉,数座山岳尽成废墟。 目睹此景,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失色,脊背发凉,木道人、武当七侠,亦僵立当场,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来。 这等威能,岂是肉身境所能企及?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力量? 若此招砸入军阵,岂止斩杀数千? 第13章 临时秘境空间 上万精锐,恐怕一息之间便灰飞烟灭! 再多来几回,百万雄师也不够填! 宇文化及瞳孔骤缩,浑身僵冷,心中惊涛骇浪: 这般神威,别说十万铁骑,怕是二十万,也经不起他几轮扫荡! 这已非人间之力,陆地神仙在其面前,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秘境传承……” 他牙关紧咬,心底嘶吼如雷。 他清楚得很,张三丰之所以能翻手毁山、举步通神,全因得了那秘境真传! 可纵然贪念焚心,此刻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他连半个“抢”字都不敢吐露。 否则,今日不仅两万余铁骑将成焦土,连他父子二人,也要命丧武当山门之外! “张真人手段通神,今日宇文化及多有冒犯,改日定携厚礼,登门谢罪!” 宇文化及强压怒火,抱拳躬身,声音沉哑。 哪怕心头翻江倒海,他也只能低头。 不光宇文阀得俯首退让,就连大隋天子杨广,也不得不为此低头让步。 真要逼急了张三丰,他若孤身直闯长安,几掌轰向皇宫重地,整座宫城怕是顷刻间就要塌成瓦砾堆。 一旁的宇文成都心神剧震,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张三丰,再无半分怀疑,秘境传承之事,已是板上钉钉。 可正因确信了它的存在,一股灼热的渴念,也悄然在他心底烧了起来。 力量! 压倒一切的力量! 这世上,谁不想握有这般威能? 但眼下武当山已非他们所能撼动,硬抢只会自取灭亡。想染指秘境传承,唯有另谋出路。 “无量天尊,宇文阀主,可还有别的事?” 张三丰神色淡然,目光平和地落在宇文化及脸上。 “张真人恕罪,晚辈这就告退!” 宇文化及强挤出一丝笑意,拱手赔罪,随即袍袖一扬,率宇文成都与仅存的两万余铁骑,火速撤离武当山。不过片刻,人马便已远去,只余尘烟在山道尽头缓缓散尽。 “师兄,为何放走宇文化及父子?今日他们带兵来夺秘境传承,分明是把刀架在武当脖子上,干脆尽数诛绝,也好叫天下宵小看看,招惹我武当的下场!” 木道人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解。依他性子,今日来的三万铁骑,一个活口都不该留下,尽数葬于山门之外才痛快。 “师弟,我武当终究是修道之门,太极天功虽在肉身境时如猛兽出柙、势不可挡,可一旦踏入练气境,讲究的便是顺应天理、抱元守一。” “此功本就是道家根本法,若滥开杀戒,终归悖逆本心。” “再者,若将宇文化及等人尽数屠尽,外头的人又怎知今朝山门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靠杀戮镇不住人心,唯有以无可匹敌之势,震慑九州,压服杨广,武当才能换得一段喘息之机。” “而这短短的安稳,正是我们眼下最需要的。” 张三丰轻轻摇头,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 “原来如此……” “多谢师兄点拨。”木道人略一沉吟,郑重颔首。 武当七侠此时方才恍然,原来放过宇文化及,并非心慈手软,而是借他之口,将今日之战传遍天下。 细想之下,确是如此:此战之后,世人皆知,宇文化及亲率三万铁骑踏山而来,却被木道人与七侠八人联手,一役破甲近万! 更不必说张三丰出手那一击,数座山峰应声崩裂,其中一座高达千米,山体断作两截,碎石如雨倾泻而下。 这般超脱凡俗的威能,普天之下,谁能硬接? 纵有贪图秘境传承之人或势力,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扛住张三丰一怒之下的雷霆反扑。 而只要这段平静期稳稳守住,给武当留出些时日, 七侠与木道人陆续迈入练气境,门下弟子人人臻至肉身巅峰…… 到那时,九州大陆,还有哪股力量,敢对武当稍露锋芒? “好了,你们几个此战负伤不轻,先回观中静养,莫让旧伤潜伏体内,坏了日后根基。” 见众人仍沉浸思索之中,张三丰笑着摆了摆手。 “是,师傅!” 待七侠与木道人一一退去,张三丰才转过身,望向站在侧旁、眼神灼灼、满是敬仰的云飞扬。 “飞扬!” “师祖,弟子在!” 云飞扬立刻躬身,垂首行礼,姿态恭谨。 “回去准备吧。过几日,便让你师傅将秘境传承,正式授你。” “你是武当第三代首徒,当勤修不怠,不负此名。” 话音刚落,云飞扬心头狂喜翻涌,身后一众武当弟子亦难掩激动,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亮光。 修习秘境传承中的真传功法,蜕变为师尊、师祖那般通天彻地的人物,这念头,从前只敢在梦里一闪而过。 “谢师祖厚爱!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武当清誉!”云飞扬声音清朗,字字铿锵。 “嗯,去吧。” 张三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位武当三代大弟子,他素来极为看重:天赋卓绝,行事沉稳而不失果决,进退之间自有章法。 单论根骨悟性,连张翠山与木道人都略逊一筹。 将来执掌武当门户之人,十有八九,便是他了。 …… 与此同时,宇文化及父子率残军返程途中,武当山门外那一战的消息,早已如惊雷滚过江湖,飞速传向九州各国。 不过半月光景,各大门派、各路诸侯,尽数听闻此事。 当得知宇文化及携三万精锐铁骑围山,竟被木道人与武当七侠八人联手斩杀近万时,整个江湖为之哗然。 须知,九州之内,能凭一己之力屠灭上万精锐骑兵的高手,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而那寥寥数人,无一不是陆地神仙中最顶尖的存在。 即便他们出手,斩杀万人之后,也必是力竭重伤,绝难再战。 可如今,八人合力,竟真做到了! 难道这八人联手之威,竟能比肩九州最强的几位老怪物? 可这又如何可能? 木道人确为大宗师巅峰,天下皆知; 武当七侠中最强者不过宗师后期,最弱的莫声谷,甚至尚未跨入宗师门槛; 俞岱岩虽内力雄浑,却双腿尽废,多年坐轮椅度日; 至于其余几人,修为参差,各有短板…… 然而此战之后,俞岱岩不仅行动如常,健步如飞,七侠更是一夜之间,个个脱胎换骨、实力暴涨。 八人并肩而战,硬生生斩杀近万铁骑,消息传来,无人敢信,却又不得不信。 后来,张三丰现身,只一击,便摧山断岳,数峰齐崩,其中一座山峰高达千米,轰然塌陷,地动山摇…… 这一击蕴含的威势,究竟有多骇人? 这般毁天灭地的力量,又有多少兵马能挡得住他一招? 刹那之间,江湖各大门派无不震愕失色,人人自危;九州列国也心惊胆战,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断定:张三丰、木道人、武当七侠突飞猛进、脱胎换骨,根源必在那处天地秘境的传承。 风声甫起,各路豪强、隐世宗门再度掀起了搜寻秘境的狂潮。 与此同时,蛰伏于九州深处、久不履尘世的陆地神仙级强者,也被武当山这场惊变惊动,纷纷破关而出,重入江湖。 …… 相较于整个武林的沸腾喧嚣,此刻的楚长风,已悄然踏入大秦疆域。 咸阳城! 他缓步穿行于宽阔长街,目光掠过川流不息的秦国民众,心头对深居咸阳宫中的嬴政,悄然升腾起浓烈的兴趣。 始皇帝,嬴政。 此人堪称旷古绝今,世间独一份的传奇。 九州虽列国林立,但十年前,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皇帝”二字。 正是嬴政挥师东出,铁蹄踏碎六国,亲手铸就了九州最强盛的帝国,大秦! 并首开先河,自号“始皇帝”。 自此之后,大隋、大明乃至诸国君主,才争相效仿,称帝建制。 说到底,嬴政,才是九州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皇帝。 “始皇帝”三字,早已响彻八荒,震摄四海。 大秦国势如日中天,尤其军伍,精悍凶猛,有“虎狼之师”的威名。 纵然朝中尚存六国余孽、诸子百家暗流涌动,大秦仍稳坐九州头把交椅。 面对这样一位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的雄主,楚长风怎可能不动容? 更令他心驰神往的是,倘若嬴政真得长生之术,大秦又将走向何等恢弘之局? 是否真有一日,黑龙旗猎猎,直插诸天万界,缔造不朽仙秦? 没错! 此番楚长风亲赴大秦,正是为在此地布设一方天地秘境。 而这座秘境,从构想到落成,本就是专为嬴政所设。 深夜。 咸阳宫,章台殿内。 嬴政依旧端坐龙椅,批阅一卷卷奏疏,眉宇沉静,指节分明。 殿中烛火轻晃,光影明明灭灭。 近来六国旧贵蠢蠢欲动,墨家余党屡屡作乱;若非他有意压着火候,早调百万锐士,犁庭扫穴,片甲不留。 更令他心冷的,是长子扶苏,优柔寡断,难承大统。 “扶苏……六国……墨家……儒家……” 他眸光微敛,低语如刃,眼底寒芒倏然一闪。 而就在整座咸阳宫上空,一道身影无声悬立于虚空,俯瞰全城。 此人,正是楚长风。 “嬴政啊嬴政,你渴求的长生之途,今日我便为你铺开;那横压万古的仙秦气象,我也替你埋下第一颗火种。”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攀至何等高度。” 他唇角微扬,视线锁住章台宫方向,随即心念一动,唤出系统: “系统,生成一方千丈见方的临时秘境空间。” “叮!宿主开辟独立空间,最低需十万神话点;千丈规模,至少三十万点。” 楚长风心头微震,旋即追问:“若仅维持三到五日,需要多少?” “叮!五万神话点即可。” 五万? 他颔首满意,继续下令:“在空间内演化出苍穹与大地,并投射出斑驳残破的古战场虚影。” “再融合多个玄幻世界的运朝之道,凝炼三套‘开运立朝’的根本法门,以及……” 这一次,他在识海中反复推演良久,才将整座秘境的格局、层次、馈赠尽数厘清。 此番布局,除为嬴政备下一套运朝法门外,另一套已预留予大明; 第三套则暂未落定,是给杨广,还是尚在襁褓中的李世民? 于楚长风而言,二者并无分别。 大隋也好,大唐也罢,不过历史长河中两道浪花罢了。 最后一份,索性随缘而定。 此外,他还置入十余部修炼典籍: 大多专修兵甲、统帅、战阵之术,仅少数可普适于常人。 但他已设定规则,秘境现世后,部分典籍将随另外两套运朝法门自行飞遁; 一部分由嬴政亲自获得; 余下寥寥几册,则会散落民间,落入他人之手。 他布下此局,核心目的,便是推动嬴政、朱元璋、杨广或李世民等人开创运朝。 第14章 真是天地异象? 待千载之后,人族天庭以鼎盛国运为基,横贯古今,傲立万界,与诸天仙朝、甚至洪荒天庭分庭抗礼。 当然,还有一重现实考量:此举将使他未来的神话点,源源不断。 九州虽门派林立、武者如云,但世间最多的,终究是芸芸百姓。 而神话点的产出,向来与修为正相关,越强者,贡献越多。 假若将来九州人人习武、全民修行,所能汇聚的神话点,将浩瀚如海。 而这些百姓,绝大多数,都隶属各国治下。 尤以大秦、大隋、大明三地人口最为稠密。 一旦运朝建成,必向外征伐,势必广募将士; 这些士卒,自然会被授予功法,以壮国运; 待内部安定,更会推行全民修炼,进一步蒸腾一国气运。 若干年后,九州世界,再无凡俗之人。 至于大元、大辽这类外族政权,楚长风压根没打算为它们构建什么天地秘境。 在他眼里,九州之内,有大秦、大明、大隋或大唐这几家正统王朝,已绰绰有余。 连大宋,他都不打算为其推演运朝开辟之法。 毕竟赵宋皇室,指望他们自主开创运朝?纯属白费力气。倒不如日后被大秦等强国兼并,顺势反哺国运,反而更实在。 “叮!本次秘境构筑,总计消耗三十万神话点,是否确认启动?” “啧……三十万点?比上回足足翻了近三十倍。” 系统提示音刚落,楚长风下意识咂了咂嘴。 他手头总共才五十多万点,这一下就掏空了一半还多。 不过细想也合理:三套运朝开辟法,光是残本就砸进去近十万;十几种修炼功法,加上秘境内部山川地貌、灵气脉络、空间结构的雕琢,三十万点,确实差不多。 好在这些运朝法和修行法全是残卷,前者顶多撑到皇朝层级,后者最高只修至神通境。 要是整套全本,别说几十万,几百万点怕都不够塞牙缝。 “秘境已成,下一步,就是择地投放。” 楚长风收回心神,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咸阳城,最终落定于城东方向。 把秘境设在那里,咸阳军民就近探查、涌入、历练,短时间就能给他源源不断贡献神话点。 “叮!宿主,请确认秘境投放位置。” “嗯,就放在咸阳城东十里处。”他在心底对系统说道。 “叮!投放启动……投放完成!五分钟后,天地秘境正式开启!” 话音未落,楚长风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笃定笑意。 秘境既成,只待嬴政亲自踏足。 五分钟转瞬即逝。 轰!! 子夜时分,咸阳城东十里之外,一道粗壮金光骤然撕裂长空,直贯云霄! 那炽烈光芒刹那迸发,顷刻间将百里方圆照得亮如白昼。 金芒泼洒山野,神辉席卷大地,整座咸阳城瞬间浸入一片浩荡金海之中。 无数酣睡百姓被强光惊醒,怔怔望向窗外那铺天盖地的金色流光,满心骇然,久久失语。 百里之内各路豪强、宗门、军寨,无不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咸阳宫,章台殿内。 嬴政正伏案批阅奏章,忽见大片金光自殿门倾泻而入,尽数泼洒在他玄色龙袍与紫檀案几之上。 这突兀异象令他眉峰一凛,眸中寒芒乍现, 这般深夜,莫非又有刺客效仿嫪毐、荆轲,欲行不轨? 嗡!嗡! 电光石火间,殿内一角虚空微颤,一道身影倏然闪现,稳稳立于大殿中央,剑锋微垂,神色凝重,目光如刃,直指殿外。 他一身素净长衫,手握古剑,面容沉毅,年纪约莫二十七八。 此人,正是嬴政亲口册封的“帝国第一剑客”,剑圣盖聂。 踏!踏!踏! 殿外脚步声急促逼近,一名黑衣黑甲青年快步闯入,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影密卫统领章邯,叩见陛下!” “章邯,殿外何事?”嬴政面色不动,目光冷峻,声音低沉如铁。 “陛下,城外天现奇象,金光冲霄,染透天幕,眼下整座咸阳城皆被金辉笼罩,万民惊起,人心震动!” 章邯垂首禀报,语气肃然。 “天现奇象?” 嬴政眼底精光一闪,霍然起身,缓步走下丹陛,声线清冷:“朕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何等异兆,竟能撼动整座咸阳。” 言罢,他抬步跨出殿门。 可刚踏出门槛,瞳孔骤然一缩,心头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眼前夜色依旧,却再无半分幽暗。整片苍穹被一种纯粹、炽烈、不可直视的金色彻底浸透。 远方天际,一根巍峨金柱拔地而起,光焰灼灼,映得百里山河纤毫毕现,连咸阳宫墙都镀上了一层流动金辉。 他身后,盖聂与章邯齐齐仰首,脸上写满震惊与错愕,久久无法回神。 殿外甲士早已列阵如林,刀出鞘、弓上弦,层层叠叠围护殿前,警惕如临大敌,唯恐陛下稍有闪失。 “果真是……天降奇象!” 虽震撼难言,嬴政却迅速敛神,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此等异象,究竟为何而生?他毫无头绪。 “陛下,数月前,大宋武当山下亦曾天现金光,后来证实,乃是天地秘境降临,此番异象,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盖聂忽然开口,声音沉稳。 “天地秘境?” 嬴政眼中精芒顿盛,似被点醒。 他竟一时忘了此事! 莫非天上那道冲霄金光,真是一处秘境破界而来? 无论真假,那金柱所在,必藏玄机。他必须亲往一探。 若真是秘境,便是大秦之吉兆! “章邯听令!即刻颁下诏书,封锁异象显现之地,朕,要亲赴现场,一探究竟!那金光冲霄之处,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天地秘境现世!” “遵命,陛下!”章邯抱拳应声,转身疾步离去,衣袍翻飞,毫不迟疑。 “盖聂,随朕同行。” “喏!” …… 咸阳西去数十里,骊山巍然矗立! 此处,正是阴阳家总坛所在。 咸阳城外那道撕裂天幕的金色光柱,自然也惊动了这座隐于山势之间的古老宗门。 此刻,阴阳家主殿之外,八道身影肃然而立,五部大长老与左右护法齐聚于此。 右护法,月神; 左护法,星魂; 火部大长老,大司命; 金部大长老,云中君; 木部大长老,少司命; 土部大长老,湘君; 水部双长老,娥皇、女英。 这八人,便是当下阴阳家全部核心人物,人人皆已踏足大宗师之境,根基深厚,战力卓绝。 尤以月神、星魂二人最为深不可测,气息浮动间,已有叩击陆地神仙门槛之势。 而此刻八人静候殿前,只为恭迎殿中那位至高存在,东皇太一。 “咯咯咯……倒真有些意思。百里之内尽被金芒笼罩,这般奇景,闻所未闻。莫非真是江湖近来传得沸反盈天的天地秘境?” 大司命遥望天际那根直贯云霄的金柱,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朝云中君与湘君微微一瞥,媚意横生,几乎令二人呼吸一滞。 “天地秘境?” 星魂冷笑一声,眉宇间尽是讥诮,“不过是哄骗凡俗的虚妄之说罢了,你竟还当真?” “未曾亲见,未必便无其事。”月神立于阶前,素衣如雪,声若清泉漱石,冷而不寒,淡而不疏,“此等异象,或真有其源。” “哼,真假如何,终须亲眼印证。”星魂冷哼,目光陡然转向殿门,眸中敬意凛然,“这世上,我只信一人,东皇阁下。” 在他心中,普天之下,唯东皇太一可称神明。 纵使道家天宗久隐不出的北冥子、云梦泽深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谷子、昔日威震九州的传奇传鹰……这些陆地神仙中最顶尖的人物,在他眼中亦不过尘埃浮影,远不足与东皇并论。 轰隆! 话音未落,主殿那扇青铜巨门骤然洞开,沉重如雷。 一道裹在玄色长袍中的身影,无声无息立于众人面前。 “东皇阁下!” “参见东皇阁下!” “拜见东皇阁下!” …… 八人齐齐躬身,姿态谦卑至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星轨偏移,天地示异,随我,亲往观之。” 东皇太一开口,嗓音低沉沙哑,似自远古传来,又裹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茫。黑袍遮面,无人窥得其真容分毫。 可就在这声音落下的一瞬,全场再无半点杂音。所有人垂首屏息,不敢质疑,亦不敢迟疑。 片刻之后,两大护法、五部大长老,已随那玄袍身影,踏风而行,直奔异象中心而去。 同一时刻,咸阳城内,权贵、将领、各路密探,亦如潮水般涌向城东方向。 其中既有九州列国暗布的眼线,也有诸子百家驻守咸阳的弟子,更有大大小小数十股江湖势力派出的高手。 然而当他们陆续抵达时,却只见一片森然铁阵,上万名黑甲覆身、刀戟如林的军士,早已将整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身上煞气凝如实质,眼神锐利如刀,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杀意。 毋庸置疑,全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 事实也正是如此:异象初现,附近大营便火速驰援,顷刻列阵。 这支军队,正是大秦最锋利的矛之一,百战穿甲兵! 而统率这支劲旅的,正是嬴政麾下军功最盛、权柄最重的王氏一族。 面对上万铁甲如山的百战穿甲兵,各方探子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更别提闯入异象百米之内。 众人只能远远伫立,仰望前方那刺破苍穹的金色光柱,心神俱震,久久不能平复。 “嘶……这是何等气象?金芒耀世,整座咸阳都被映得如同白昼,莫非真是天地异象?” “异象不假,可它究竟预示什么?” “听说武当山下秘境开启前,也曾天降金辉、光照千里。难不成此处,也是秘境现世?” “秘境?嘶……若果真如此,岂非天助我大秦!” …… 第15章 围拢阴阳家诸人 哒!哒!哒! 轰! 忽而远处蹄声如雷,大地微颤,一支骑兵如烈火燎原般席卷而来。 将士披金甲,战马覆重铠,人马皆如熔金铸就,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这,正是大秦最负盛名的铁骑,黄金火骑兵! 传闻全军仅三万人,却个个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数十。 昔年三千骑破屠杀异族数万铁骑,五千骑围杀一尊陆地神仙,己方折损尚不足千人。 论骑兵之悍勇凌厉,九州之内,再无任何一支兵马可与其争锋。 黄金火骑兵一到,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各路探子面色骤变,惊惧之色溢于言表。 尤其是那些六国旧族之人,脸上除了惧意,更浮起一层刻骨的恨意, 他们怎会忘记,当年就是这支金甲铁骑,踏碎故国宫墙,碾过祖宗陵寝。 面对黄金火骑兵的抵达,百战穿甲兵并未设防拦截。可这些铁骑也未径直穿过军阵,而是调转方向,与甲士们并肩列阵,共同扼守要冲,将各路势力隔绝在外。 仅有几骑策马疾驰,直奔那道刺破天穹的金色光柱。 这几人,正是嬴政、盖聂、章邯,以及黄金火骑兵统帅,蒙恬! “末将参见陛下!” 大军中一名三十出头、身披玄甲的魁梧将领闻声立刻大步上前,单膝点地,抱拳肃立,声音洪亮而恭敬。 此人,正是大秦上将军之一、通武侯王贲。 其父,便是被尊为大秦军魂、九州顶尖名将的武成侯,王翦。 “起来吧。此处究竟出了何事?” 嬴政淡然扫了王贲一眼,随即眯起双眼,目光如刃,牢牢锁住前方数十步外那道耀目金柱。 “陛下,这光柱来历不明,末将查探多时,始终无从溯源。但有一点可以断定,绝非人力所为。” 王贲语调沉稳,字字清晰。 “确实不是凡人手段。这般恢弘巨柱,金芒铺满百里长空,世间无人能及,纵是我师亦不可为。” 盖聂颔首附和。他素来冷峻寡言,对俗务漠不关心,可此刻眉宇微蹙,眼中亦掠过一丝罕见的震动,这已远超血肉之躯所能企及的界限。 听罢二人所言,嬴政心头悄然一沉。 非人力所及…… 那便只剩一种可能,仙神之迹? 莫非,此地真是传说中的天地秘境? 轰! 骤然间,金柱剧烈震颤,万道金辉在虚空中狂涌翻腾,连带方圆千米之内,大地亦随之隆隆摇晃! “陛下当心!” “陛下速退!” 变故突生,王贲、蒙恬、章邯三人瞬间挡在嬴政身前,盾甲铿然相撞;一旁盖聂手中渊虹剑早已出鞘,寒光凛冽,双目如电,冷冷扫视四方。 “退开。” “朕无碍。” 嬴政声如金石,面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波澜。 嗡, 金柱震颤渐息,光芒却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片刻之后,一道三丈见方的光幕,在数十步外悄然浮现,轮廓清晰,流转着温润金辉。 嬴政瞳孔微缩,眸中精光一闪。 “传令!” “末将王离,叩见陛下!” 话音未落,一名青年甲士已快步趋前,铠甲铮亮,躬身抱拳,礼数周正。 “王离?” 嬴政眉峰微扬,侧首望向身旁的王贲。 “陛下,正是犬子,不成器得很。”王贲略带赧色,却掩不住眼底一丝自豪。 嬴政神色不动,只凝视王离片刻,开口道:“既为王家之后,可敢上前,探一探那光幕虚实?” “陛下!”王离挺直脊背,声如裂帛,“王氏男儿,从未畏过险途。请陛下稍候,末将即刻前往查验!” 言毕转身,大步朝光幕而去。 “通武侯,你这儿子,胆气倒是硬朗。”嬴政望着那挺拔背影,微微颔首。 “陛下谬赞。这孩子行事莽撞,唯有一腔血勇罢了。” 嘴上谦辞,王贲嘴角却不由扬起,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那光幕诡谲难测,谁也不知其中藏何凶险,他心中悬着的石头,始终未曾落地。 此时,咸阳城东十里旷野之上,人影密布,无数目光灼灼,齐齐钉在百步之外那道金色光幕上。 而光幕之前,正有一道身影缓步靠近,正是王离! 他驻足凝望片刻,眉头越锁越紧,绕幕踱步数圈后,终于缓缓抬手,指尖试探着伸向那层流动金辉。 指尖触光一瞬,他面色陡变,瞳孔骤缩,似见惊世奇景。 不信邪般,他收回手掌,再伸,这一次,整只右手没入光中,可光幕彼端,竟不见丝毫踪影! “嘶……莫非……真如古籍所载,是天地秘境?” 王离抽回手,低头审视完好无损的右掌,喉结滚动,心头掀起惊涛。 为探究竟,他猛然踏前一步,身形甫一触及光幕,便如水入潭,无声无息,彻底消失。 “人……没了?!” “怎会凭空不见?!” “活人穿进去,竟无影无踪?那后面,莫非另有一界?” 远处观望的各方探子霎时哗然,惊疑之声此起彼伏。 嬴政等人亦神色凝重,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片空荡荡的光幕。 “这混账小子……”王贲攥紧拳头,额角青筋微跳。可君前失仪乃大忌,纵使心焦如焚,他也只能强按冲动,立于原地。 “消失了。” 嬴政目光幽深,静静凝视着那道金光流转的屏障。 嗡! 忽地,光幕涟漪荡开,一道人影踉跄而出,发袍微乱,脚步急促,直奔众人而来。 “王离将军?!” 章邯脱口低呼。 王贲脸上霎时绽开笑意,心头大石轰然落地,人还在,就好,就好。 “陛下,天大的喜事!陛下,天大的喜事啊!” 王离快步上前,脸上难掩激动,抱拳躬身,声音清亮:“陛下,那道金光幕障后头,藏着一方独立天地,极有可能,正是九州民间世代相传的‘天地秘境’!” “什么?真是天地秘境?” 话音未落,嬴政、盖聂等人神色骤然一紧,瞳孔微缩。 “混账小子,这话岂能信口开河?你可真认得那是秘境?”王贲脸色一沉,厉声喝问。 “父亲,我又没进过秘境,哪敢断言真假?但里头确有片实打实的空间,进去也无凶险;只是里头景象……实在匪夷所思。” 王离挠了挠后颈,一脸无奈地望向老父。 “罢了,通武侯,是也不是,踏进去一看便知。”短暂惊愕过后,嬴政神色重归沉静。 “陛下万万不可!此地虚实未明,若真藏有凶机,后果不堪设想!”王贲心头一紧,急步上前阻拦。 “正是!不如由臣等先行探路,确认万全之后,陛下再入不迟!”章邯与蒙恬齐声劝谏,语气恳切而坚决。 且不论是否真是秘境,单是这金幕之后的异域空间,他们就必须查个清楚。倘若陛下有半点闪失,纵死千回,也难赎其罪。 “住口!” 见三人仍执意拦阻,嬴政眉峰一压,一股凛然帝威轰然扩散,那独属于九五之尊的磅礴气场,令蒙恬、王贲、章邯三人面色霎时发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朕信王离将军所言。他说无险,便是无险。” “盖聂,随朕入内一观。” 话音刚落,嬴政已抬步向前,直朝金幕而去。 “遵命!” 盖聂应声拔剑,疾步紧随。 王贲与蒙恬对视一眼,只得快步跟上;同时传令王离率主力严守外围,任何人不得擅闯金幕半步。 行至金幕之前,嬴政未作丝毫迟疑,身形一闪,径直迈入其中。盖聂、蒙恬、王贲三人亦紧随其后,身影瞬间没入金光,杳然不见。 远处,各大势力潜伏的密探目睹这一幕,再度屏息瞠目。 嗡!嗡!嗡! 忽而,林间古木枝杈震颤,一道道黑影腾跃如飞,在树冠间轻点借力,倏忽而至。 人人身法凌厉,一步横掠数十步;为首者裹在漆黑长袍中,每踏出一步,竟似缩地成寸,百步之距转瞬即至,眨眼之间,已穿透秦军防线,逼近金幕数丈之内。 身后,数十道身影接连翻越营垒,稳稳落于他身后。 来者,正是以东皇太一为首的阴阳家顶尖高手。 众人甫一站定,毫不迟疑,便欲直趋金幕。 “月神!星魂!大司命!” “站住!” 王离暴喝如雷,锵然抽出腰间战剑,横身挡在金幕正前方,剑尖直指来人,神情肃杀。 “全军听令,围拢阴阳家诸人!胆敢向前半步者,格杀勿论!” 号令既出,万余百战穿甲兵刀盾齐举,迅速合围;远处更有甲士推来十余架巨弩,弩锋森然,齐齐锁死阴阳家众人。 百战穿甲兵, 不单因战力冠绝天下,更因军中配有公输家特制的破甲重弩。 弩机结构精巧,所发弩矢粗逾长矛,破空之声尖锐刺耳;速度骇人,威势惊人,纵是宗师级高手凝练的护体真气,亦难挡其一击;若十余架齐射,纵为大宗师,亦难全身而退。 此弩造工繁复,所需奇材稀缺,举国不过百余具,其中大半,皆配属百战穿甲兵。 轰隆隆…… 与此同时,千余黄金火骑兵齐齐勒马转向,矛锋斜指,杀意如潮,牢牢锁定阴阳家众人。 上万甲士环伺,千骑压阵,十余架巨弩寒光凛凛,这般阵势,阴阳家众人脚步顿时钉在原地。 “咕咚……” 金部长老云中君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唾沫,面露惧色,结巴道:“东……东皇大人,要不……咱们先观望片刻?” 第16章 传说中的天地秘境? “对!东皇大人,硬闯实非良策。我阴阳家与大秦,终究是同盟之谊。”湘君亦忙不迭附和。 也怪不得他们心生怯意。 纵为大宗师,亦非不死之躯。 黄金火骑兵与百战穿甲兵,乃大秦最锋利的两把战刃,六国覆灭、异族血流成河的战绩,就是他们最硬的凭据。 寻常万人军阵,东皇太一或可仗陆地神仙之能破开;可眼前这支铁军,是真正踏着尸山血海淬炼出来的杀伐之师! 真动起手来,东皇太一或有脱身之机,但他们这些五部长老、左右护法,怕是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纵使轻功卓绝,又怎躲得过十余架巨弩破空而至的夺命箭雨?空中拦截、当场格杀,绝非虚言。 而且黄金火骑兵奔袭如电,咸阳城距此不过咫尺之遥,一旦兵戈相向,用不了多时,不仅他们自身难保,整个阴阳家都将被大秦铁蹄碾为齑粉。 霎时间,阴阳家上下脸色骤变,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何时起,堂堂阴阳家竟也落得这般束手束脚的地步? “将军,我等并无敌意,仅是欲入此秘境一观,还望通融。” 月神声线清越而疏离,目光平静地落在王离脸上。 “这方天地秘境,乃大秦所有,你阴阳家意欲何为?” “今上正在秘境之内,且有严令:任何人不得擅近半步,违者格杀勿论。诸位请暂且在此候命。” 王离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他对阴阳家自不陌生,诸子百家之中,最隐秘、也最不容小觑的一支,底蕴深厚,高手如云。 论个人修为,他王离不过横练先天巅峰,十个自己联手,怕也挡不住眼前这群阴阳家顶尖强者的一击。 但他从不单凭血勇争锋;身为统帅,靠的是千军万马之势,是雷霆万钧之威。 手握上万身经百战的重甲锐士,再配以十余架劲弩巨车,别说眼前几位大宗师,便是十几位齐至,今日他也敢挥军直取! “东皇阁下,您看……” 见王离寸步不让,月神心底轻叹一声,悄然将视线转向黑袍覆身的东皇太一。 “既是陛下敕令,我等自当谨遵。”东皇太一开口,嗓音低沉沙哑,似古钟轻鸣,带着岁月蚀刻的苍凉。 “是,东皇阁下。” 云中君等人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若真动起手来,今日恐怕无人能活着走出此地。 “那位就是阴阳家最讳莫如深的东皇太一?” “确有几分神秘气象……祖父曾言,此人乃当世屈指可数的绝顶高手,也不知是真是假。” 见阴阳家众人退让驻足,王离绷紧的心弦终于略略松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始终静立不动、裹在浓重黑袍里的身影,心头暗忖。 说到底,方才那副强硬姿态,不过是强撑罢了。 毕竟对面站着的,是东皇太一,那个连祖父都曾郑重告诫、不可轻撄其锋的世间至强者之一。 倘若传言非虚,真动起手来,他王离今日怕真要命丧于此。 死,他不怕。 将门子弟,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可他不愿死在这荒郊野岭,更不想死得无声无息,若要赴死,也该倒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刀锋所向,山河为证。 与此同时,天穹高处,一道身影悄然悬于虚空,负手而立,俯瞰下方一切。 “这就是阴阳家?那黑袍裹身之人,便是东皇太一?” “啧……气机浑厚如渊,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被称作当世最强几人之一。” 楚长风眉梢微扬,饶有兴致地扫过下方众人,尤其在东皇太一身上多停了半瞬。 他能清晰感知到,此人修为之深,已臻骇人听闻之境。 自踏入此界以来,他所遇陆地神仙之流,唯二人而已: 一是武当张三丰,二是眼前这位东皇太一。 可诡异的是,东皇太一身上的气息,竟比张三丰还要沉凝、还要磅礴。 “阴阳家诸般术法,竟隐隐透出几分修仙气象……若真得了正统修仙之法,将来又能走到哪一步?” 楚长风唇角微扬,目光掠过下方那层流转不息的金色光幕,眼底浮起一丝兴味。 这天地秘境之中,此次新创的诸多功法里,便有一份专为阴阳家所设。 只盼他们,莫要辜负这份期待。 秘境空间内, 嬴政、盖聂、蒙恬、王贲、章邯五人甫一穿过金色光幕,踏足系统空间,心神俱震,脚步顿滞。 “这……这是……” 纵是始皇帝,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亦瞠目结舌,惊骇难抑。 不止是他,盖聂四人同样面如土色,双目圆睁,喉头滚动,竟一时失语。 只因眼前景象,太过骇人。 穿过光幕之后,众人恍若坠入另一方天地。 脚下所立,竟是断壁残垣的古老宫殿废墟。 废墟四周,尸骨层层叠叠,森然铺展,白骨嶙峋间仍透出金铁交击、血肉横飞的惨烈余韵,赤裸裸撞入众人眼中。 “陛……陛下,此处……怕是经历了一场灭顶之劫。” 短暂失神后,王贲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指尖微微发颤。 “不错。只是这场厮杀,远超常理想象。” 蒙恬面色铁青,目光死死锁住脚边一对巨大鸟翼状的骸骨,心口发沉。 “只怕不止是厮杀那么简单,陛下,此地绝非九州疆域。我能感觉得到,这是一方独立界域,纵横不过千丈,再往外,尽是混沌雾霭,探之无果。” 盖聂右手紧扣渊虹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方。 方才他已悄然探查过这片空间:四面八方,皆止于千丈之外,再无边际可循。 他们如今,就如困于一只巨大而孤绝的牢笼之中,唯一出口,正是身后那道金色光幕。 真正令盖聂脊背发寒的,并非这方狭小界域,而是废墟中那些散落的尸骸。 纵已化为枯骨,历经不知多少岁月,那些白骨竟隐隐泛着幽光;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能清晰感应到,这些遗骸生前,个个都是足以撼动山岳、撕裂天地的绝世强者。 而且,每一具骸骨生前的实力,必然远超陆地神仙,单是那缕残存的白骨气息,已压得陆地神仙喘不过气来;若它们尚在鼎盛之年,又该何等惊天动地? 此时,嬴政双眉紧锁,目光如刀,在废墟间一具具尸骸上来回逡巡,片刻后沉声望向盖聂、蒙恬等人:“此处……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地秘境?” “这……臣不敢断言,毕竟谁也没真正踏进过天地秘境。”蒙恬苦笑摇头。 “陛下,依微臣所见,此地十有八九,正是天地秘境无疑。” 相较蒙恬的迟疑,盖聂语气笃定,重重颔首,神情毫无犹疑。 “哦?何以见得?”嬴政眸光一亮,追问。 “何谓天地秘境?” “这些日子以来,江湖上沸沸扬扬,武当山下那处天地秘境曾有异象昭示:此地关联仙魔神只,埋藏着上古遗落的绝世传承。” “而眼前这些尸骸,陛下难道还看不出端倪?” “一具具白骨横陈,分明历经了不知多少万载光阴,斑驳蚀痕深重得令人心悸。” “更惊人的是,纵使早已化为枯骨,其残留的气息仍令人脊背发凉,威压远胜陆地神仙;我实在难以揣度,它们活着时,究竟站在何等高不可攀的巅峰之上。”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些骸骨中,不全是人族遗骸,还有许多,根本不在我们认知范畴之内。” “若连这里都不算天地秘境,盖聂真不知,世间还能何处配得上这四字。” 盖聂语声平缓,目光缓缓掠过遍地白骨,一字一句道出所见。 可他眼底深处,却悄然翻涌着无人能察的惊涛骇浪。 超出认知之外的生灵! 仅这一句,便让蒙恬、王贲、章邯心头猛然一沉,再度凝神盯向地上那些残骸。 其中确有与常人无异的骨架,但更多却迥然不同: 双翼展开足有数十丈,形似人躯却非人形的遗骸; 人身蛇尾断裂散落,鳞甲尚存余光的残躯; 甚至一块指骨碎片,竟长达百米,粗如山岳。 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此地早已跳脱九州万载以来所有人的见识边界? “天地……秘境!” 嬴政眯起双眼,仰头望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虚空,又低头扫过四周森然堆积的骸骨。 “倘若此处真是天地秘境,那传闻中的秘境传承,又藏于何处?” 他低声自语,随即迈步踏入尸山骨海,朝前方稳步前行。 当他踏上一处坍塌的石阶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 百步开外,一方残破案几静置原地。 案面之上,悬浮着十几团金芒熠熠的光球。 嬴政眼中瞬间燃起灼灼烈焰。 “秘境传承!” 他毫不犹豫,抬步疾行而去。身后,盖聂、蒙恬等人见状,立刻快步跟上。 待众人看清案上金光,无不心口狂跳,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可此刻,没人敢开口,全都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住嬴政背影,看他一步步走向那至宝之前。 “这……就是秘境传承?” 嬴政紧盯眼前十几团金光,呼吸微促,右手缓缓抬起,伸向其中一团。 嗡!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一道金光骤然炸亮,如电射出,直贯嬴政眉心,瞬息没入识海。 “陛下!” “陛下当心!” 变故陡生,盖聂、蒙恬等人齐齐变色,拔腿便冲。 嗡! 嗡! 话音未落,第二团金光已腾空而起,耀目如日,直扑盖聂面门。速度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它撞入盖聂眉心。 “这……” 蒙恬、王贲、章邯三人当场僵立,瞠目结舌,一时失语。 嗡!嗡!嗡! 不等他们回神,又有三团金光暴起,破空而至,闪电般没入三人眉心,令他们身形一滞,呆立当场。 五团金光入脑之后,嬴政、盖聂、蒙恬、王贲、章邯五人同时闭目,静立不动,再无一丝反应。 而案上剩余十二团金光,却在同一刹那剧烈震颤,金芒暴涨,继而倏然升空,化作流光疾射远方,穿破金色光幕,转瞬消失不见。 第17章 唯有一人称尊 与此同时, 外界! 众人正屏息守候,忽见十二团金光接连破幕而出,悬停半空,迸发出刺目金辉。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令全场愕然失神,一片寂静。 “哈哈哈……金光!和武当山下那处秘境传承一模一样,果真是秘境传承!” 远处一声狂笑炸响,众人这才猛然惊醒。 可刚一回神,便尽数陷入癫狂。 面对秘境传承,天下谁能不动心? “秘境传承,唯强者可取!诸位,机缘就在眼前,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夺下传承,他日飞升成圣,不过弹指之间!” “哈哈哈……得此传承,我魏国复国大业,有望矣!” “冲啊!!” “……” 霎时间,各大势力探子双目赤红,不顾一切朝着金光所在狂奔而来。 此时的他们,早已忘了身在何地,也忘了近旁尚有随时取命的利刃高悬。 “该死!” 另一边,王离刚回过神来,目光扫过那些如疯似癫的各路探子,以及混在其中的咸阳权贵子弟,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百战穿甲兵,听令,全力格杀!一个不许走脱!” “黄金火骑兵,此地指挥权即刻移交于我!严密盯住阴阳家众人,但凡妄动者,格杀勿论!” 他话音未落,战剑已悍然出鞘,一声清越铮鸣划破空气;寒光映着冷眼,目光如刃,横扫全场,声如闷雷炸响。 号令一出,上万甲士齐齐怒吼,戈矛翻飞,杀气冲霄,如潮水般压向人群。 这些人本就修为平平,先前不过是被秘境传承的诱惑烧昏了头脑,才敢铤而走险。 此刻直面百战穿甲兵的铁血绞杀,不过几个呼吸,便尽数倒伏于血泥之中。 侥幸未死的,转身便逃,可四下早已弓弩列阵、铁骑封途,连片落叶都难飞出去,最终无一幸免,横尸遍野。 刹那之间,浓烈腥气裹着杀意,弥漫整片旷野。 而阴阳家一行人,却自始至终静立原地,纹丝不动。 此时,上千名黄金火骑兵已将他们团团围定,刀锋森然,箭簇寒光凛凛。 火部长老、大司命俏脸失色,声音微颤,望向东皇太一:“东皇阁下……这……真是秘境传承?” “绝无差错。”云中君双眼灼亮,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十二团金光,喉结滚动,难掩贪婪,“古籍所载,秘境传承现世,必为悬空金团,若非此物,怎会凌空不坠、熠熠生辉?” 秘境传承! 就在眼前! 谁能不动容? “东皇阁下……” 月神、星魂等一众阴阳家长老,齐刷刷抬首,目光尽聚于黑袍身影之上。 “秘境传承……” 东皇太一负手而立,宽大黑袍遮尽身形,唯有一双眸子幽光流转,深不可测。 “这九州,确是真正变天了。” 嗡, 突兀之间,虚空震颤! 十二道金光中,忽有一团剧烈一晃,如流星坠地,直扑东皇太一而去! 在众人惊愕注视下,那金光毫无阻滞,径直没入他胸前黑袍,倏然隐去。 紧跟着,余下十一团金光齐齐撕裂长空,化作流光掠向天际,转瞬消逝无踪。 “东皇阁下!” “东皇阁下!” 阴阳家众人霎时面露狂喜,齐齐凝望。 秘境择主! 这一幕,与古卷中记载的“三丰择主”之象,何其相似? 难道说,东皇太一已被秘境认可?若真如此,阴阳家岂非将跃升为真正的仙门道统? “恭贺东皇阁下!” “恭贺东皇阁下!” “……”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振奋。 “秘境传承……竟选了东皇太一?” 不远处,王离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沉,继而泛起一丝苦涩,为何偏偏不是自己? 可念头刚起,又迅速拧成一团焦灼: 这秘境本该归属大秦,十二道传承,一道投向东皇太一,其余尽数遁空,秦军上下竟无人得授。 待会若陛下垂问,他该如何回禀? 秘境空间内! 嬴政双目骤然睁开,眸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就在刚才,他终于勘破了自身所得传承的真容,也彻底明白了这座秘境空间的来历。 原来,此地实为远古年间,人间某座王朝的宗庙宫阙。 一场无人知晓的浩劫骤然降临,战火席卷整个王朝疆域,惨烈厮杀蔓延诸天万界。 彼时,这座王朝在人间不过微末小邦,毫不起眼。 可其君主却机缘巧合,得获三部顶尖运朝立国之法,外加诸多高阶修行典籍。 他本欲励精图治,以运朝之法固本培元,借修行之术淬炼上下,假以时日,或可缔造人族天庭。 奈何浩劫来得太急、太猛,君主尚未布政施令,便已身陨道消。 临终前,他拼尽残力,将整座宫殿剥离尘世,开辟一方独立空间,并将三部运朝法典与部分修行功法封入其中,寄望后世有缘者承续遗志。 可惜一切仓促至极,他尚未完成封印,便已毙命。 因此,所有典籍皆只存残篇,尚未圆满。 而嬴政方才所得,正是其中一部运朝法典的残卷。 运朝七阶:王朝、皇朝、帝朝、神朝、仙庭、圣庭、天庭。 他眼下仅掌握王朝晋升皇朝的路径。 虽未得全卷,嬴政仍心潮澎湃。 在他记忆所及,单是皇朝之威,已堪比传说中仙人居所,气象恢弘,不可度量。 更关键的是,传承中明载:运朝既立,君主性命便与国运相系,国祚不绝,君主不死;国势愈盛,君主愈强。 此外,残卷中还附有一门专属君主的秘术, 【天子封神术】 以运朝为祭坛,向上苍献祭强横生灵,反哺自身修为; 炼制运朝重器,敕封臣属,助其加速修行; 待有朝一日运朝登临仙庭,更可册封诸仙诸神,掌御天地。 而且,运朝册封的臣子,他们各自修为的总和,会尽数汇聚到运朝之主身上。 这些关于秘境传承的记载,怎能不让嬴政心头狂喜? “陛下!臣……臣竟得了秘境传承,脑海里凭空多出了一部修行功法!” “陛下,臣也得了传承,同样是一门修炼法。” “……” 话音未落,几道声音忽从耳畔响起。嬴政抬眸望去,只见蒙恬、王贲、章邯、盖聂四人正满面振奋,齐齐望向自己。 “你们也都得了秘境传承?” “好!太好了!天助我大秦!” 见四人确有其事,嬴政心中顿如烈火燎原,灼热难抑。 他清楚得很,方才那十几团金光,绝大多数所载,正是修行法门。 如今落到蒙恬等人手中,便等同于落入大秦囊中,他岂能不喜? “都讲讲,各自得的是什么传承?” “回陛下,臣所得,乃一部《白虎七杀经》。此法与臣极为相契,修至巅峰,威能堪比上古。更难得的是,它还附有一套简本,可供将士习练;其中更记载一种军阵,可聚四象之力中的白虎真形临阵杀敌。可惜此经残缺,只录了前半部。” 王贲拱手垂首,语速急切却条理分明。 一旁蒙恬颔首接道:“臣所获为《赤焰武经》,效用与王将军所言相近,亦有军中简本,亦未完本。” “陛下,盖聂所承,乃一门剑仙修行之术。” “陛下,臣所得,亦属此类。” 听罢四人陈述,嬴政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原来这秘境传承,并非随意赐予,而是依人而择、因材而授。 盖聂本就是当世剑道魁首,得剑仙之法,顺理成章; 蒙恬、王贲身为大秦上将,统兵御敌之能冠绝天下,所授功法自然紧扣军阵战法; 至于章邯……也得了军阵类传承?莫非此人韬略深藏、兵机暗熟,只是尚未尽显锋芒? 嬴政略带讶异地瞥了章邯一眼,随即朗声道:“尔等四人皆得传承,实乃天眷我大秦!” “托陛下洪福。只是余下那些秘境光团,已破界而出,此刻不知飘落何方。”蒙恬抱拳一礼,眉宇间掠过一丝惋惜。 “无妨。贪多嚼不烂,反倒失了分寸。” 嬴政唇角微扬。三部顶级运朝立国之法,眼下他已握其一;另两部既已现世,自有其主,强求不得。 而这九州之内,够格承此重器者,还能有谁? 大明朱元璋! 大隋杨广! 草原雄主铁木真! 至于大宋诸国君主,倒也不能全然排除。 但这些,与他何干? 如今他手握运朝开辟之法,当务之急,便是即刻升大秦为王朝,先机在手,步步占先。 纵使他人也得了立国之法,又如何? 大秦铁甲未冷,兵锋犹锐,放眼当世,谁堪并肩? “走吧。既已得传,该离境了。” 嬴政神色沉静,双手负于背后,目光在秘境之中缓缓扫过,随后迈步朝那金色光幕走去。 盖聂、蒙恬等人对视一眼,立刻整衣跟上。 众人穿过光幕,踏出秘境,眼前赫然是一片肃杀之景:甲士如林,刀戟森然,围困着阴阳家一众弟子;远处血泊横陈,尸身狼藉。 “阴阳家?” 嬴政眸光微闪,语气淡然如水:“看来朕入秘境之后,咸阳城里,倒是热闹得很。” “陛下!” “陛下,您安然出来了!” 王离快步上前跪拜,恭谨禀报此前变故。 得知各大势力探子与咸阳贵族竟敢铤而走险,图谋抢夺秘境传承,王贲、蒙恬、章邯三人脸色骤沉,杀意凛然。 “该死的六国余孽!早成丧家之犬,还敢伸手碰我大秦的造化?活该血溅当场!王离,你做得对,一个不留,全数斩尽!” “诸子百家那些门徒,也是自寻死路。” 王贲声如寒铁,字字裹霜。 蒙恬冷哼一声:“陛下,咸阳城内,怕是有几股心思,还没真正归顺。” 嬴政面色始终未变,只轻轻颔首,声音清冷如初:“章邯听令!” “末将在!” “即刻返京,调影密卫彻查今日咸阳城中,究竟有哪些人、哪些势力,对秘境传承心怀妄念。查实之后,暂且按兵不动,等朕定夺。” “是,陛下!” 章邯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王贲听令!” “陛下,末将在!” “率三万百战穿甲兵,长驻此地。秘境虽已空置,却是独立一方天地。既现于我大秦疆域,便是我大秦所有,擅入者,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臣以项上人头担保,但凡有人觊觎此地,必叫他埋骨于此,永无翻身之日!” 王贲声如金石交击,杀气冲霄。 “嗯……待诸事妥当,你随武成侯一道,来章台宫见朕。” 嬴政微微点头,似又想起一事,补了一句。 “喏!末将领命!” “东皇太一!” 事情妥当后,嬴政目光一转,投向远处那群阴阳家众人,尤其盯住为首那位裹在黑袍里的神秘人物。 “朕倒真没料到,这东皇太一竟也得了秘境传承,而剩下的十一道传承,竟尽数撕裂虚空,遁入未知之地。” 嬴政眸光微敛,寒意暗涌。若阴阳家压根没沾上这份机缘,倒也罢了;可既已握在手中,便由不得他视而不见。 任何一道秘境传承,皆非等闲之物,足以改写一方势力的命脉。 东皇太一本就是阴阳家至高领袖,他一人得授,等于整个宗门尽承其利。假以时日,将阴阳家锻造成凌驾诸派之上的仙道圣宗,绝非空谈。 但在这片疆土之上,唯有一人称尊,那便是他嬴政。 如今摆在阴阳家面前的,只余两条路:俯首归秦,或灰飞烟灭。 眼下虽与大秦有盟约在先,可那不过是权宜之计的协作,而非真心臣服。 第18章 助我大秦一统九州 “东皇太一,参见陛下!” 话音未落,一道低哑而苍劲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紧接着,在百战穿甲兵层层围守之中,东皇太一一抬步,身形已稳稳立于嬴政身前数十步外。 “陛下当心!” “东皇太一,意欲何为?” “莫非阴阳家要行悖逆之举?” 王贲、蒙恬、王离三人瞬即挡在嬴政身前,神色凛然,厉声喝问。 铿, 盖聂拔出渊虹剑,剑锋寒光刺目,双目如刃直刺东皇太一,眉宇间凝重如铁。 身为九州顶尖高手之一,与师尊并肩而立的存在,他不敢有半分轻慢。 “东皇太一,你有何话说?”嬴政轻轻摆手,示意蒙恬等人退开,继而神色沉静,直视对方。 以东皇太一之能,真要出手,纵使盖聂、蒙恬联手相护,亦难阻分毫。 拦,不过是徒劳;信,才是底气。 他笃定此人不会蠢到当面犯上,否则,阴阳家顷刻之间,便将化作焦土残垣。 “陛下……”东皇太一声音低缓,“阴阳家愿与大秦缔结更深一层之盟约,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更深一层的盟约?” 嬴政眉峰微扬,语气淡漠:“说说看,你打算如何结盟?” “我阴阳家愿倾尽全力,助陛下清剿六国余孽,剪除诸子百家中的乱党。所求唯有一事,请陛下敕封阴阳家为大秦国教。” “国教?” 嬴政唇角忽地一扯,冷笑如霜,双目如电,牢牢锁住东皇太一。刹那间,一股磅礴无匹的帝王威势轰然铺开,压得四野无声。 “东皇太一,你阴阳家,尚无与朕讨价还价的分量。大秦,不需要国教;大秦子民,只需敬奉法度,足矣。” 顿了顿,他声音陡然转冷:“既然你已得一道秘境传承,限一日之内,将其中内容誊录成册,呈交廷尉署。逾期不交,三万黄金火骑兵、十万百战穿甲兵,即刻开赴骊山,踏平阴阳家山门。” 他目光如刀,扫过东皇太一,又掠向远处的月神、星魂等人。 这一刻,始皇帝真正的威压彻底释放,霸道绝伦,不容置喙,宛若天穹压顶,万物俯首。 这便是天子之怒,是始皇独掌乾坤的帝威。 纵隔数十丈,月神、星魂、大司命等阴阳家众人心口一窒,神魂震颤,仿佛有无形重锤砸落灵台,连呼吸都为之滞涩。 “盖聂、蒙恬,随朕回咸阳。” 话音落,嬴政再未多看东皇太一一眼,转身便走,身后二人紧随而去。 陆地神仙?天下至强者? 在他嬴政面前,不服者,唯死而已。 目送一行人远去,东皇太一始终缄默不语。直至身影消失于视野尽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如古井幽鸣。 “东皇阁下,陛下的旨意,毋庸置疑。本侯劝你一句,莫自取灭亡。” 王贲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调兵遣将,下令封锁此地,寸土不漏。 “东皇大人,我们……当真要把秘境传承抄录上呈?”月神纱巾之下,眉心微蹙,难掩忧虑。 “即刻返骊山。”东皇太一声音低沉如夜,“阴阳家,绝不能与大秦决裂,一旦撕破脸,我宗再无翻身之机。” 他心中清楚,自己所得传承,早已参透。 【阴阳五行术】 据载,此乃上古某座仙宗根基法门,流传于九州未分之时。内中详述阴阳流转、五行生克之理,更含符箓炼制之术。 他欲求国教之位,正是为借大秦国运,为阴阳家搏一个万世根基。 可惜,事与愿违。 虚空之上,楚长风负手而立,遥望东皇太一率众离去,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阴阳五行术一旦落入嬴政之手,天下道门必有大半主动归附,为其所用。” “待大秦真正登临王朝之巅,境内百姓必将受泽深厚,届时九州震动,风云激荡。” “若真如此,我至少可得百万神话点。” 他微微一笑,心头甚慰。 更何况,单是今日天地秘境现世,便已为他积攒下可观的神话点。 虽然距离三十万神话点回本尚有差距,但今日秘境现世、传承出世一事,必将震动九州。不出一月,不仅亏空尽数补足,更将大有盈余。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界面。” 话音刚落,一道旁人不可见的光幕倏然浮现在楚长风眼前。 姓名:楚长风 境界:肉身境十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体质】:无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 【宝甲】: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28w 【系统空间】:无 扫过这一页面板,楚长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笃定笑意。 短短一日之间,单是秘境传承带来的收益,便已收回八万神话点;而后续反馈仍在持续涌入,势头未减。 更关键的是,他修为再进一步,稳稳跨入肉身境十重。 单臂轻震,三百二十万斤巨力奔涌而出。 距肉身大圆满所需的三百六十五万斤,仅余一线之隔。 “嬴政既已得传,我暂且留在咸阳,静观其变,看他如何借势登临王朝之位。” 念头落定,他身形一晃,如风散去,踪影杳然。 …… 同一时刻,咸阳宫·章台殿内! 殿中烛火幽明,嬴政端坐龙椅,黑龙袍猎猎生寒,一股迫人的帝王威压悄然弥漫。 阶下肃立四道身影, 盖聂、王贲、蒙恬,以及一位须发尽白、灰袍裹身却筋骨如铁的老者。 此人正是大秦军神、武成侯,王翦。 “陛下……”王翦拱手躬身,声音低沉而凝重,“方才犬子所言咸阳城外之事,老臣听后仍难尽信。敢问一句,此事可属实?” 嬴政颔首,毫不迟疑:“老将军,天地秘境确于城外开启,朕与王贲、蒙恬、章邯、盖聂五人,皆获其中传承功法。” “这些功法,确为上古仙佛级强者所留,非虚妄杜撰。” 他坦然直言,此番召王翦入宫,本就为此事而来。 “哈哈哈……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王翦朗声大笑,眼中精光迸射,满脸欣然,“老臣原以为秘境只是市井传言,岂料真有其事,更被陛下与犬子等人亲承真传!” “凭此机缘,我大秦在陛下手中,必能铸就万世不坠之基业!” “老将军……”嬴政目光灼灼,“朕召你前来,正为铺就这万世根基。” “哦?愿闻其详。” 嬴政起身离座,缓步走下丹陛,负手立于殿门之前,仰望夜穹,声如沉钟: “朕所得传承,乃‘运朝开辟之术’。依此而行,终有一日,可使我大秦化作人人修道、个个通神之国度。” “而欲立运朝,首重两器:一为聚运之器,二为镇运之器。” “前者聚拢国运,后者固守国运,使其涓滴不泄。” “朕已决意,以传国玉玺为运朝核心,汇聚大秦国运;再收天下兵戈,熔万金之精,铸十二金人,镇压国运根基。” “继而设祭坛、敬上苍,行开朝大典,运朝第一阶‘王朝’,即可成就。” “一旦王朝初立,举国上下,寿元倍增,修行之速激增数倍;更可调用国运,令山河润泽、五谷丰登、百姓安泰。” 章台殿内,嬴政周身帝王威势翻涌如潮,双目如电,直视王翦,一字一顿: “老将军,我大秦万世宏图,自此启程。 你乃我大秦军魂所在,当勤修王贲所授之法。待王朝初成,朕仍需你披甲执锐,率虎狼之师横扫六合,助我大秦一统九州,先为皇朝,再登帝朝!” “陛下!” 王翦心神激荡,再难自持,当即单膝触地,双手抱拳,声若洪钟: “陛下既有席卷八荒之志、缔造仙秦之愿,王翦岂敢惜身?纵肝脑涂地,亦当效死命!” “好!痛快!” 嬴政放声长笑,疾步上前亲手扶起王翦,旋即又道: “王贲所获功法另有一简本,你即刻取来,速授百战穿甲兵。一支人人可修、人人如龙的铁血雄师,天下何人可敌?” “喏!陛下!” “嗯,夜已深,老将军且与通武侯一道歇息去吧。” “喏!” 待王翦父子退去,嬴政目光一转,落在蒙恬身上。 “蒙恬,你所习《赤焰武经》,亦当尽快推广至黄金火骑。” “陛下放心!”蒙恬抱拳垂首,语气坚定,“不出两月,全军将士必尽数踏上修行之路。” “去吧。” “喏!陛下!” 蒙恬再施一礼,稳步退出殿外。 第19章 大五帝神拳 “运朝……运朝……” 嬴政负手缓步登阶,重坐龙椅,眸光深远,久久凝望虚空,似在丈量那尚未落笔的山河新卷。 盖聂俯身一瞥,随即无声没入阴影深处。 …… 玉兔西沉,金乌东升! 咸阳城以东骤然浮现一方天地秘境,消息如狂风过野,片刻之间便席卷全城。 直到此刻,咸阳近百万百姓才恍然大悟:昨夜漫天铺展、灼灼耀世的金色神光,原来源于此。 当得知秘境已现,且极有可能已被陛下承继其中造化,秦地民众无不心潮激荡,奔走相告,喜形于色。 可那些与大秦为敌的势力之人,却如遭重击,又惊又怒,颓然失措。 他们震怒,不仅因嬴政得授秘境真传,更因昨夜派出的探子尽数杳无音信,人未归,尸未见,答案不言而喻:必是折戟于秦军锋镝之下。 然而,无论愤懑、狂喜,抑或惊疑,整座咸阳城一时之间,皆被巨大的震动牢牢攫住。 而随着时辰推移,这则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外奔涌,不出数日,必将横扫九州,再度搅动天下风云。 咸阳城内,一家客栈二楼雅间中。 楚长风斜倚在竹榻上,手执酒樽,饶有兴致地透过窗棂,凝望楼下川流不息、笑语喧腾的人群。 尤其耳畔接连响起系统提示的清脆声响,让他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叮!神话点+1” “叮!神话点+1” “叮!神话点+1” “叮!神话点+1” “……” 不过须臾,他账户里的神话点已从昨夜的28万跃升至31万,这般暴涨,怎不令他心头雀跃? “啧……果然,替大秦构架秘境空间、为嬴政铺就运朝立国之路,这条路,我走对了。” “嬴政啊嬴政,前路已为你夯实地基,能攀至何等高度,就看这位旷古绝今的千古一帝,是否真有那吞天纳地、所向披靡的魄力了。” 楚长风轻咂了一下嘴唇,目光越过窗框,久久投向远处巍峨肃穆的咸阳宫。 良久,他缓缓起身,在客栈后院订下一处静室,取出铜鼎,再以神话点具现出大批凶兽精血与年份十足的灵药,重新投入修行。 反正尚需在咸阳盘桓些时日,与其闲坐虚度,不如闭门苦修,全力冲刺练气之境。 …… 五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五天里,嬴政一道诏书颁下,大秦三十六郡纷纷调集精锐兵械,昼夜兼程,齐赴咸阳。 王家百战穿甲兵、蒙恬麾下黄金火骑兵,均已开始参悟修炼之法; 与此同时,举国上下广收陈年药材,一旦入库,嬴政当即下令,尽数拨付给这两支王牌劲旅,助其淬炼筋骨、锤炼真元。 而就在九州列国尚未察觉、江湖各大宗门仍懵然不知之际,一场悄然无声却撼动根基的变革,已在大秦腹地全面铺开,仙秦之基,正由此奠基。 此时,咸阳城以东十里处,秘境空间原址。 自五日前天地秘境降临、嬴政承继传承之后,王离便奉命率三万百战穿甲兵,长期镇守于此。 作为王家独子,他早一步得父亲王贲亲授修炼秘典《白虎七杀经》。 五日来,在海量灵药滋养下,王离终将此法入门;加之他本就是横练一道的先天强者,一经贯通,体内真元顷刻转化为磅礴气血,一举跨入肉身境第四重。 这一日,王离刚从入定中苏醒,正欲巡营,忽见远处异象陡生, 嗡! 嗡! 一道刺目金光骤然迸发,只见那曾稳固矗立的秘境入口,金色光幕竟如薄冰遇火,正飞速黯淡、消融…… 王离瞳孔骤缩,浑身寒毛倒竖,心脏几乎停跳。 待光幕彻底散尽,秘境入口杳然无踪,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心头猛沉,二话不说冲上前反复查验。 “这……这怎么可能?秘境空间……竟真的消失了?!” 他一遍遍确认,直至再无疑问,脸色瞬间铁青,神情凝重到近乎僵硬。未作丝毫迟疑,转身拔足狂奔,直扑咸阳城而去。 这方秘境,远非寻常洞天福地;它牵系着上古仙佛的隐秘旧事,连嬴政所得传承,亦由此而出。 纵使如今传承已空,其本身对大秦而言,仍是不可估量的战略重器。 如今毫无征兆地凭空湮灭,究竟出了什么变故?背后又藏着何种玄机? 种种未知,如重山压顶,由不得王离不心胆俱裂。 咸阳宫,章台宫大殿内! 王离脚步凌乱,神色惶急,撞开殿门便高声疾呼:“陛下,出大事了!” “放肆!陛下面前,岂容你如此失仪咆哮?!” 殿中,嬴政正与王翦及一位老者商议仙秦大计,王离莽撞闯入,登时惹得王翦勃然大怒。 殿前失礼,已是死罪;若再加冒犯天威,人头落地只在顷刻。 “逆子,还不跪下请罪!”王翦怒目圆睁,厉声呵斥,旋即深躬一礼,面向龙椅之上端坐的嬴政,沉声道:“陛下,犬子失态无状,恳请陛下宽恕,饶他这一次!” 龙椅之上,嬴政一身黑龙袍,面容沉静,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王离,又落向深深垂首、脊背绷紧的王翦。 要是换作旁人,今日王离就算侥幸活命,也少不得皮开肉绽、筋骨受损;可他是王家独苗,嬴政纵然心头微愠,终究还是颔首示意,面色沉静道:“王离,说清楚,究竟出了什么大事,竟让你这般仓促闯殿?” “陛下!”王离抱拳躬身,额角隐见汗意,“确是出了变故!方才那秘境入口,毫无征兆地消散了,天地秘境,已彻底无迹可寻。” “什么?” 此言一出,纵是嬴政这等深藏不露之人,眉峰也骤然一蹙,霍然起身,声音凛冽:“怎会如此?那秘境为何凭空湮灭?” “陛下,臣亲眼所见,它就在眼前,如雾气般一寸寸淡去,直至杳然无形。”王离悄悄抹了把额上冷汗,语速急促。 “陛下,此事虽突兀,却未必反常。” 话音未落,殿下一侧,立于王翦身畔的老者缓步而出,抚须沉吟片刻,徐徐开口。 “哦?” “尉老可解其中缘由?” 嬴政目光如电,直落那老者面上。 此人正是大秦国尉尉缭,扫平六国的擎天柱石之一,亦是鬼谷传人,与盖聂同出一脉。 “陛下,天地秘境之实,如今已无可置疑。我大秦既已承其遗泽,便足以印证其真。” “放眼九州,迄今只现两处天地秘境:头一回,在武当山下。” “据闻,彼处秘境甫一赐下传承,便倏然隐没,连‘秘境空间’之说都未曾流传。” “而我大秦所得,不仅有稳固可入的秘境空间,单是修行法门,便多达十余种。” “如今传承尽数显化,空间随之溃散,倒也顺理成章。” 尉缭轻捻胡须,神色从容。 “国尉之见,确有道理。”嬴政微微颔首。 毕竟除此以外,再难寻更妥帖的解释,若非传承圆满,空间何以自行崩解? “陛下,老臣还揣测,各处天地秘境虽皆伴异象而生,内里却未必相同:或如我大秦,自成一方小界;或似武当山下,仅留一瞬幻影,虚实难辨。” “不错。”嬴政目光一凝,“朕亦以为,每一处秘境,皆出自不同高人手笔。” “且两次显现,皆提及‘大劫’二字,一场浩荡无边、难以名状的旷世之战,席卷万灵。” “那一战中,仙佛尽皆覆灭,纵能翻掌碎星、裂界断宇者,亦难逃血染长空。” 话至此处,他喉间微滞,心口泛起一阵沉甸甸的紧迫。 连那些踏破虚空、凌驾诸天的存在,都在劫中陨落。 劫因何起?无人知晓。 可若它再度降临……大秦,岂非只能束手待毙? 这天地秘境重现人间,究竟是神明苏醒、仙踪将至?抑或,那场灭世大劫,已悄然逼近? 一念及此,嬴政胸中竟掠过一丝罕见的滞涩。 但转瞬之间,那点滞涩已被他斩得干干净净。 怨天?不为也。 等死?不可为也。 他既握传承在手,便当开运朝、铸仙秦! 纵使末劫重临,他亦要率大秦铁骑,劈开混沌,踏碎劫云! “武成侯、国尉,仙秦之基,刻不容缓!” “另两份运朝开辟之法,已然落入他人之手。我大秦必须争先,先立运朝,镇压六国余孽与诸子百家,再挥师东进、西拓、南征、北垡!” 这话并非虚言。此时此刻,另两份运朝之法,确已易主。 大明,紫禁城,太和殿。 朱元璋一身明黄龙袍,威势浑然天成,正凝神注视着悬浮于眼前的金色光团。 方才批阅奏疏时,一道金芒骤然破空而入,直落殿中,凝而不散,悬停半空。 这猝不及防的异象,令他心头一震;可那光团并无杀意,反倒透出几分温润,又引得他生出几分探究。 “怪哉!咱这辈子啥稀罕物没见过?偏这玩意,头回撞见。” 他眯眼打量良久,终是按捺不住,缓缓伸出手,试探着向光团探去。 嗡, 指尖尚未来得及触碰,金光倏然迸射,化作一线流光,直贯眉心! 朱元璋浑身一僵,僵立当场。 良久,一声豪迈长笑轰然炸响: “哈哈哈……” 他终于明白了,那是秘境传承! 不止如此,其中竟还蕴着一份运朝开辟之法,外加一部惊世骇俗的神话仙武功诀: 【大五帝神拳】 修至极致,举手投足间崩星裂宙,不过寻常事耳。 可惜,无论运朝之法,还是仙武功诀,皆非完本。 朱元璋却毫不在意。 第20章 恭请始皇帝陛下祭天 得此机缘,他心中早已立誓:必教大明脱胎换骨,跃升运朝,成就仙武之邦! 朱元璋并不知晓,就在他继承秘境传承的同一刻,大明疆域之内,另有数人也悄然接引了秘境馈赠。 太子府! 燕王府! 魏国公府! 三处府邸中,各自有人叩开了秘境之门,得授独门修行法门。 太子朱标、燕王朱棣、魏国公徐达甫一获此机缘,当即快马入京,直奔紫禁城,面圣禀报秘境之事。 与此同时, 大隋境内。 七道金芒撕裂长空,其中六道稍细的光束倏然散开,隐没于茫茫天际,不知落向何方。 唯有一道最为炽盛、最为凝练的金色光团,悬停九霄之上,似在逡巡择主,片刻后竟骤然裂开,化作三道流光,破空疾驰而去。 大兴宫内。 一道金光如电射入杨广识海,须臾之后,狂放不羁的朗笑轰然炸响,震得整座宫殿梁柱微颤。 …… 太原城。 唐国公府中,一名年少英锐的少年李世民,也在这一刻,心神一震,得了秘境垂青。 …… 扬州城郊,一座塌了半边的荒庙角落里,两个衣衫褴褛、形如乞儿的少年正蜷着身子酣睡。 忽而,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劈开庙顶残瓦,径直没入其中一少年体内。 这少年,名叫寇仲。 三部运朝立国之法,始皇嬴政得其一,明皇朱元璋得其一。 最后一部却一分为三,分别落入杨广、李世民与寇仲之手。 与嬴政、朱元璋所获之法不同,那两部功法,可助运朝登临皇朝之位; 而杨广、李世民、寇仲所得,则止步于王朝层次。 若欲再进一步,登顶皇朝,唯有吞并其余二人所持法本,集齐三分之二真传方可。 光阴流转,转眼又是近两个月过去。 天地秘境再度现世、被大秦始皇嬴政攫取的消息,早已如惊雷滚过九州大陆。 一时间,举世震动,各大宗门、列国君主无不眼热心焦,又羡又妒。 尤以大秦诸子百家和六国遗贵为甚,怒斥苍天偏私,竟将此等逆天造化,赐予“暴秦”之主。 但无论众人如何愤懑,现实已然改写:九州大陆对秘境传承的渴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急迫、更炽烈。 各派倾巢而出,各国密探尽遣,一场席卷天下的寻秘风暴,就此掀起。 这场滔天巨变所激荡出的气运涟漪,自然也为楚长风源源不断地汇聚来海量神话点。 …… 大秦,咸阳城。 某家客栈后院。 楚长风端坐于一口硕大铜鼎之中,浸在翻涌药液里,静心炼骨养气。 嗡! 骤然间,他双眼豁然睁开,眸底金芒一闪即逝,如电掠过。 “呼……” 一口白气自他口中喷出,凝而不散,瞬化长剑,嗤然一声刺穿前方虚空,留下淡淡气痕。 他缓缓起身,披上无量大道玄衣,踱至院中石凳前坐下。 “练气境之玄奥,果然超乎想象,比起肉身境,何止强横数十上百倍?” 他轻声低语,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筋骨似龙吟低鸣,一股磅礴之力在四肢百骸间奔流不息,令人心潮难抑。 这两月来,他足不出户,昼夜苦修,终是连破两关,由练气一重跃至练气三重。 练气之道,重在吐纳天地灵气,纳于丹田,凝成专属真气。 此气非九州武者突破大宗师后所凝之“真气”,二者无论威能、本质,还是演化之妙,皆有云泥之别。 一旦踏入练气境,真气便可在经脉中自如游走,贯注周身; 待至第七重,真气蜕变为真元; 及至巅峰,便可破关入神通境,结就金丹,并将术法铭刻其上。 到那时,焚山煮海、碎星断岳,皆在一念之间。 而当他稳住练气三重境界后,那部诸天至高第一功法,再度反馈一门绝世神通, 【纵地金光】 【纵地金光】 洪荒大世界,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之一。 相传修至圆满,可一步跨越亿万兆里,甚至横渡一方方宇宙大界。 其速之极,放眼无量诸天,亦属顶尖行列。 如今楚长风修为尚浅,此术只能展露一丝皮毛,却已足够让他真正腾空而起, 不借外力,不凭权柄,单凭己身真气催动,便可御风凌虚,直上九天。 “可惜……九州虽属综武世界,品阶已达中等,可灵气浓度终究差了一截。” 他微微摇头,一声轻叹。 未入练气境时,尚觉此界灵气尚可;可一旦踏足此境,便愈发察觉天地间灵机稀薄,如沙漏泄流。 照这般下去,待他迈入练气七重,怕是只能遁入昆仑、长白、秦岭等灵脉深处,方能继续修行。 “九州晋升大世界的步伐,必须加快了。再拖下去,恐生变数。” 他眉峰微蹙,旋即唤出系统:“系统,九州若要升级为大世界,需满足什么条件?” “叮!除宿主外,九州大陆须诞生三位神通境强者,方能完成升级。” “三位神通境?” “这得等到哪年哪月?” 楚长风眉头一紧。就连最早得承秘境的张三丰,眼下恐怕也刚摸到练气三重门槛。 想让他破境入神通,至少还需两三年苦功。 “看来,得设法助他们一臂之力了。” 楚长风眼帘微敛,心念一动,眼前便浮现出自己的属性界面。 姓名:楚长风 【修为】:练气境三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无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108w “已攒下百万有余的神话点……等嬴政真正立起运朝,我也该着手开辟更多天地秘境了。唯有让更多人承接秘境机缘,整体突破之速,才能水涨船高。” 楚长风心中默然盘算。 嚯!嚯!嚯! 忽地,一阵雄浑震耳的呼喝声自远处奔涌而至。 楚长风眉峰轻扬,身形倏然一晃,原地只剩残影,再现身时,已立于客栈外的长街之上。 但见整条街面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街道中央,一列列身披重铠、步履如雷的甲士正列阵前行,手中兵刃寒光凛凛,杀气隐隐压得空气都凝滞几分。 以楚长风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些甲士竟人人入了修行门槛,所修赫然是《白虎七杀经》的删减精要版。 “果然,嬴政这是要正式筹备运朝了。” 他唇角微扬,身影悄然淡去,无声没入虚空,继而腾空而起,直上云霄。 甫一跃入高空,视野豁然开朗。俯瞰之下,这支百战甲士,大多稳居肉身境二三重,极个别已攀至四重,毫无例外,全是军中核心骨干。 再往前,一队队跨骑烈马、身覆金焰重甲的骑兵肃然列阵,黄金火骑兵,大秦最锋利的矛尖。他们同样尽是肉身境二三重的好手,战力普遍凌驾于百战甲士之上。 大军后方,则是文武群臣与执礼官吏,衣冠齐整,步履沉稳,共同朝着咸阳城内一座新建的巨型祭坛进发。 那祭坛巍峨磅礴,九十九级白玉阶如天梯般直贯半空,尽头是一座宽阔高台,台上端放一尊三足铜鼎,鼎身古纹隐现,似有龙吟低回。 高台下方左右两侧,各立六座庞然巨构,通体覆着厚实青布,遮得严丝合缝,不知其形、不辨其质。单看高度,便逾十丈,矗立如山,令人咋舌。 祭坛方圆千米之内,铺展成一片浩荡广场,此刻已被一队队精悍甲士牢牢把守,刀出鞘、弓上弦,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随着仪仗临近,咸阳百姓越聚越多,仰头张望,满目新奇。人群之中,更混杂着不少六国旧族余孽与诸子百家门人。 尤其那些亡国贵胄,此时个个面带讥诮,冷眼旁观。 “呵,暴秦就是暴秦!两个月来征夫调粮、拆屋挪石,就为垒这么个劳什子祭坛?图个什么?” “嬴政治下,苛税如刀,徭役似火,百姓喘息尚难,我等纵粉身碎骨,也要掀了这铁桶江山!” “九十九级白玉阶?怕不是掏空了关中三年的库粮!” “该死的秦廷!” “……” 众人低声咬牙,愤懑如潮,在人群中暗涌翻腾。 呜, 骤然间,一声苍凉悠远的号角自天际裂空而起,余音滚滚,在祭坛上空久久不散。 “始皇帝陛下驾到!” 一声清越长喝划破长空,紧接着,人群后方缓缓行来一支威仪之师。 最前头,千名甲士开道。他们甲胄幽沉如墨,气息冷冽如霜,连身上铠片都泛着比黄金火骑兵与百战甲士更凝实的寒光,正是大秦最强战力:铁鹰锐士。 九州盛传,此军上马可摧敌锋、下马能陷坚阵,战力全面胜过魏武卒,堪称古今罕有的全能劲旅。整个大秦,仅存三千之数。 自获秘境传承后,铁鹰锐士悉数踏入修行,如今人人稳坐肉身境四重,背后耗费的灵材资源,早已不可估量。 铁鹰锐士一现身,方才还冷笑连连的六国余孽与诸子门人,脸色霎时惨白,脊背发凉,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反观大秦百姓,却个个挺直腰杆,脸上写满骄傲与热切,这才是他们的子弟兵!唯此等铁血雄师,方能横扫六合,助陛下铸就万世不拔之基业! 千名铁鹰锐士之后,嬴政缓步而至。他身着黑龙兖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每一步踏出,都如尺量寸度,目光沉静如渊,径直朝祭坛而去。 刹那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帝王威势轰然席卷全场,如风过林梢、海啸压岸,令四下百姓、六国余孽乃至诸子百家之人,皆心头剧震,呼吸一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赵高身着中车府令朝服,紧随帝侧,祭礼官亦步亦趋,神色庄重。 再往后,大秦一众顶级文武重臣,面容肃穆,步伐沉稳,依次列于祭坛之下。 文臣之中,尉缭、李斯、王绾、冯去疾等赫然在列; 武将之中,王翦、蒙骜、蒙武、王贲、蒙恬、屠睢、内史腾等人肃然伫立。 此外,赢氏宗亲亦尽数到场,今日咸阳祭坛之上,几乎汇聚了大秦全部权柄中枢。 “吉时已至,恭请始皇帝陛下祭天!” 赵高一声高宣,礼乐顿起,钟鼓齐鸣。万众屏息之间,嬴政抬步而上,一级级踏过白玉台阶,身影在日光下愈发巍然。 他身后,尉缭双手捧着一只青玉匣,垂首敛目,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时间悄然流逝,嬴政终于踏上了半空之中那方巍峨的白玉石台。 “朕,嬴政,承天受命,号始皇帝!” 他双臂交叠,抱拳行礼,昂然立于高台之巅,面容沉毅凛然,目光直贯苍穹。声如洪钟,震彻云霄: “朕挥师扫六合,一统山河,建大秦基业,使天下百姓永脱兵戈之祸。此功此德,旷古未有!今日,朕以传国玉玺为枢,聚大秦国运,佑我疆土风调雨顺,国祚绵长、昌盛不衰!” 第21章 秘传【阴阳五行术】 话音刚落,尉缭迅即上前,掀开玉匣盖子,双手托举,恭恭敬敬将玉玺呈至嬴政面前。 就在嬴政指尖触到玉玺的刹那, 九天之上风云骤涌,黑云翻卷如沸,狂风怒号,撕扯着整片天幕。 这惊变来得猝不及防,台下万千百姓、朝中文武、六国遗贵……无不瞠目结舌,面如土色,心头巨震。 事实上,就连大秦不少重臣,直至此刻,仍不知始皇帝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唯有尉缭、李斯、王绾、王翦、蒙恬等寥寥数人,才真正明白,今日这一场祭典,必将震动九州、惊撼万古! 嗡,嗡,嗡, 苍穹深处,狂风愈烈,七彩光华自云隙间奔涌而出,在高空急速盘旋、凝缩,最终化作一条百丈黑龙,腾跃于九霄之上! “昂!!!” 龙首昂扬,一声长啸裂天动地,余音滚滚不绝,席卷咸阳全城,久久回荡于街巷宫阙之间。 黑龙现世、仰天长吟的一瞬,台下众人尽皆失神僵立,继而扑通跪倒,山呼海啸般齐声高诵: “天降瑞兆!陛下万寿无疆,竟能召真龙临凡!” “上苍垂怜我大秦!陛下确为万世一帝,连天道亦降真龙为证!” “哈哈哈……大秦千秋万代!大秦千秋万代!” …… 满城百姓伏地叩首,神情激越,双目灼灼,死死盯住高台之上,那位手握玉玺、背负苍穹的始皇帝嬴政。 这方九州虽属中境,尚存武道玄法,却从未有过超脱常理之象。 如今真龙腾空,岂非天授神迹? 可与秦民的热血沸腾截然不同,六国残余贵胄、诸子百家门人,此刻个个面色煞白,嘴唇微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心底更悄然泛起一丝颓然与寒意: 莫非大秦真有天命所归?否则怎会引动真龙显圣? 反观大秦百官,初时震惊甫定,旋即喜形于色,胸中豪情激荡,为君主、为家国,倍感荣光。 不远处,阴阳家众弟子静立东侧玉阶之下,东皇太一居前,左右护法与五部大长老肃然垂手,姿态恭谨。 黑龙乍现之时,连他们也难掩震撼,人人屏息,连东皇太一亦微微动容。 而高台之上,祭礼尚未终了。 百丈黑龙悬于云海,龙威浩荡,双目如炬,牢牢锁住嬴政。 “昂!!!” 又是一声震天龙吟,黑龙猛然俯冲而下,快若电光,竟直直没入嬴政掌中玉玺之内! 玉玺顿时光华暴涨,缓缓浮升而起,通体迸射出刺目金芒,耀得天地失色。 “自今日起,此玺即为我大秦运朝之器,聚纳国运,统摄山河!” “再以十二金人,镇守国本,固守气运,寸缕不泄!” “十二金人,何在?!” 嗡!嗡!嗡! 话音落地,狂风骤起,呼啸席卷。 九十九级白玉阶正下方两侧,覆盖其上的十二幅素帛被风掀飞,露出其下原本隐匿的庞然巨物, 十二尊金人赫然显露! 它们形态各异,或执戈、或按剑、或擎鼎、或负弓,每一尊皆高达十余丈,气势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轰隆! 就在此时,漫天七彩虹光自九霄倾泻而下,尽数灌入十二金人体内。 须臾之间,金人躯体急速拔高,转眼暴涨至近三十丈,通体金光流转,威压如渊,令人心胆俱裂! “今,朕以始皇帝之名,昭告天地四方……” “传国玉玺为运朝神器,十二金人为镇国重器!聚我大秦国运,铸我万世基业,运朝,立!” 高台最顶处,嬴政仰首向天,神色庄重如铁,一字一句,低沉铿锵。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云海翻腾,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向咸阳汇聚; 一道道金色神光自天而降,凝成一只巨大神鸟之形,挟雷霆之势俯冲而下,径直没入传国玉玺之中! “运朝,大秦王朝,立!” “运朝,大秦王朝,立!” 霎时间,冥冥之中,一股宏音穿透虚空,响彻咸阳城内每一寸土地; 不止于此,远在三十六郡的秦地子民,无论田间农夫、市井商贩,抑或边关戍卒,皆在同一刻听见此声! 无数人猛然抬头,怔怔仰望苍天,满脸骇然,仿佛不敢相信耳中所闻。 诸子百家隐修之地,一位位闭关多年的宗师、强者纷纷破关而出,眸光惊悸,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就在大秦运朝立成的同一瞬,整片秦境天空,忽降金色光雨。 雨丝轻洒,万物焕新,草木抽枝展叶,枯河复涌清流,连天地灵气都似被唤醒,节节攀升。 凡被光雨沾身者,旧疾尽消,筋骨强健,心神清明,思虑愈发敏锐。 这般奇景,令秦境之内,无论顺服之民、游历之士,还是诸子百家各派修士,全都真切意识到: 这方天地,已然不同往昔。 云梦泽深处,一名神秘老者豁然睁眼,仰首望天,周身气息如渊似狱。 道家天宗,北冥子再度现身尘世。 桑海小圣贤庄,荀子与儒家三贤并肩立于廊下,齐齐遥望咸阳方向,久久无言,心潮翻涌。 沛县。 一名功曹小吏,瞳孔骤缩,踉跄冲出屋门,脚步不稳,脸上写满骇然与难以置信。 “哈哈哈……大秦雄浑!天命所归,尽在大秦!尽在陛下!萧何愿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远处村落里,一个背着长剑、身着粗麻短褐的少年仰起头,目光掠过山脊、越过云层,最终牢牢钉在咸阳城的方向,眼神灼灼,坚毅如铁。 …… 这一瞬,大秦疆域之内,不知多少热血志士心头豁然开朗,再无犹疑,只余一条路:以身为刃,为国赴命。 就连诸子百家,也悄然收起分歧,暗中达成默契:绝不与大秦为敌。 此时此刻,大秦国运如烈火腾空,轰然暴涨! …… 咸阳城中,九十九级白玉高台巍然矗立。就在大秦气运王朝正式立鼎的刹那,九霄之上一道金芒撕裂苍穹,直贯嬴政体内! 他本是凡胎俗骨,却于顷刻间叩开修行之门; 修为更似奔雷破障,一跃而过肉身境,稳稳踏进练气境第三重,惊世骇俗! 随之而来的,是他全身气血重焕生机,筋骨如钢,五脏如炉,体魄重回壮年巅峰,更胜往昔; 寿元亦随之暴涨,直抵三百载! 嗡! 嬴政右手倏然扬起,掌心金光翻涌,一道凝若实质的金色诏书赫然成形。他目光如电扫过群臣,声如洪钟,震彻云霄: “朕,以始皇之名,敕封大秦百官:赐寿百年、五十载、三十载、十载不等!” “朕,以始皇之名,敕封大秦百官:修炼之速,增八倍、六倍、四倍、两倍不等!” “封!” 话音未落,漫天金辉已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将满朝文武尽数裹入其中。 霎时间,不少鬓发斑白的老臣,容颜竟肉眼可见地返青, 王翦额前灰白褪尽,乌发如墨;蒙骜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尉缭眼角细纹悄然抚平,面如冠玉。 不止是相貌,连气息都节节攀升,有人当场气息鼓荡,真气激涌,竟在须臾间突破桎梏! 九天之上,楚长风静立云端,俯瞰下方风云变幻,胸中翻涌着难抑的振奋与快意。 方才王朝初立,天降金雨祥瑞,他体内神话点如江河决堤,轰然暴涨, 从原本一百零八万,一跃飙升至二百八十六万有余,骇人听闻! 他深知,待消息传遍九州,后续反馈只会更加汹涌。 而朱元璋、杨广两位雄主,怕也已在暗中筹谋运朝之事。到那时,才是真正收割神话点的黄金时节。 “不过今日大秦运朝既立,这天下,怕是要真正加速奔跑了。” 他咂了咂嘴,望着下方沸腾的人潮,轻声感慨。 王朝初启,嬴政便已登临练气三重;不出数月,大秦百万雄师必将尽数踏入修行之道, 铁鹰锐士、黄金火骑、百战穿甲兵这些精锐,很快便会人人臻至肉身四重、五重之境; 文臣习阴阳家秘传【阴阳五行术】,以术驭势,调和天地; 武将修【白虎七杀经】与【赤焰武经】,拳风裂石,刀气焚空。 楚长风断定:用不了整整一年,整个大秦,必成一座彻彻底底的修行国度。 “倒是没想到,运朝初立,竟能引动天地灵气勃发。若大明、大隋相继立朝,九州大陆的灵机,恐怕将整体抬升五成。” “届时,那些旧日陆地神仙,怕也会水到渠成,顺势破境。” “可惜……纵使再进一步,也不过勉强触及练气一重门槛。若无正统秘境传承的修行法门,终将被这浩荡大势甩在身后,沦为尘埃。” 他摇头一笑,指尖轻点,再次调出自身面板, 姓名:楚长风 【修为】:练气境三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286w “近三百万神话点,足够支撑下一步所有布局了。” 他唇角微扬,低语如风。 大秦气运王朝既已稳固,他再留于此处,已无必要。 是时候着手开辟新的天地秘境,让更多人踏入他亲手铸就的修行之路。 这一次,他打算一口气在九州腹地,布下三至四处秘境。 此外,他还准备为各国、各宗门,送去一份前所未有的“磨刀石”, 要让九州真正迈向那无量诸天之境,单靠人族崛起远远不够。 此界虽为人族综武融合之地,人口不过十亿之数; 而其中九成九者,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 可若论生灵之众,真正铺天盖地的,却是山野林莽、江河湖海里的万千野兽, 三山五岳藏猛兽,长江黄河卧蛟螭,汪洋深处更是鳞甲蔽日,不可计数。 一旦它们开启灵智,踏上修行之路,迟早会与人族正面碰撞。 唯有生死相搏,才能淬炼出真正的强者。 安逸温床养不出绝世锋芒;唯有血火洗礼,方能铸就无敌之姿。 当然,野兽开智、修行、争斗,同样会源源不断为他送来神话点。 所以此番出手,他既要再造秘境,也要为九州万兽,点一盏觉醒之灯。 念头刚落,楚长风身形一晃,脚尖轻点虚空,倏然间便从天幕上彻底隐去。 此时,咸阳城中仍沉浸在“大秦晋升气运王朝”的轰动消息里,人心沸腾,街巷喧嚷。 这则消息如狂风过境,短短数日便席卷九州,江湖各大宗门震愕失语,列国朝堂惊疑不定,人人屏息凝神,仿佛听见了时代更迭的闷雷。 第22章 十万大山 可谁也没想到,大秦登临气运王朝尚不足一月,大明、大隋紧随其后,接连跃升。 霎时间,九州大陆正式迈入气运王朝纪元。 大秦、大明、大隋三国更是雷厉风行,大规模调兵遣将:征召令一道接一道,府兵、乡勇、边军尽数开拔,两个月内竟聚起数十万甲士。 压力如山倾压而来,大宋、大元、大辽、金国、突厥、匈奴等国无不警觉,纷纷扩军备战,招兵告示贴满州县,募兵鼓声昼夜不歇。 短短两月,九州各邦所集兵卒,赫然突破百万之数。 天地之间,仿佛被一层沉甸甸的铅云笼罩,山雨欲来,战火将燃,天下格局正悄然撕裂、重组。 相较之下,大秦、大明因晋升而愈发强盛,气象蒸蒸日上;大隋虽也跻身气运王朝,表面看已达鼎盛,实则根基早已暗流汹涌、摇摇欲坠。 晋升确令国力跃升,百姓体魄日渐强韧,可杨广登基后连番施政,却迅速耗尽民心。 他强令开凿亘古未有的运河,倾举国之力营建东都洛阳,又广设书院、兴科举、立新法……桩桩件件,耗资如海。 奈何世家门阀明争暗斗、阳奉阴违,政令层层打折,最终落到百姓肩头的,只剩苛役、重赋与饥寒交迫。无数人冻饿而死,流民塞道,尸骨枕藉。 更兼杨广以铁腕肃清旧臣,诛戮功勋,朝野寒心。不满者揭竿而起,反旗遍地,烽烟四起,狼烟直冲云霄。 江湖势力亦不再袖手旁观,佛魔两道率先入局,扶植藩镇,争夺龙气。 慈航静斋作为佛门重镇,当代传人竟公然代天择主,为反王加冕正统; 魔门六道则暗中扶持多位豪雄,连克数郡,兵锋直指腹心。 就连大隋四大门阀中的李阀、宋阀、独孤阀,亦撕下忠臣面具,公开举兵抗命。 不止如此,大宋权势滔天的权力帮,号称帮众十万,在李沉舟亲率之下,浩荡北上,直入大隋境内招兵买马、屯粮积械,俨然要分一杯天下羹。 此时的大隋,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内忧外患交织,乱局之烈,远超世人想象。 ……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 一人独立绝崖之巅,背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无垠碧海。 此人正是楚长风。 这几个月,他已投入二百多万神话点,在九州三山五岳、千峰万壑间,为逾千万野兽开启灵智。 而随着大明、大秦、大隋接连晋升气运王朝,天地灵气暴涨五成,此势仍在持续,日后必有更多猛兽通灵,吞吐日月、淬炼筋骨,踏上修行之路。 “系统,再生成一百部专供野兽修炼的功法,上限止于神通境。” “叮!本次生成需消耗三十万神话点,是否确认?” “生成。”楚长风神色淡然,心底低语。 “叮!生成完成!” “将这些功法,精准投向九州灵智最开、潜力最强的前百只野兽。有了法门,它们进境必远超本能吐纳,到那时,称它们一声‘妖兽’,才算名副其实。” 他唇角微扬。这一百部功法,强弱有别,但无一例外,皆比野兽自行参悟快得多。 一旦百妖初成,凭其悍勇之力,统御群兽指日可待。 真到那一步,人族与妖兽之间的正面碰撞,便再无可避。 嗡, 话音方落,一百团大小不一的金色光晕骤然腾空,划破长空,四散而去。 其中飞向汪洋的,竟占了五十多团;余者才掠过陆地,刺入苍穹深处。 “果然,海中生灵的根骨与悟性,普遍胜过陆上同类。” 楚长风摇头一笑,目光澄澈。 “野兽已启灵,功法已铺路,接下来,该开秘境了。” “系统,造一方万丈秘境:仅存三至五日,主体为天然洞窟,内置武祖虚影,并投放三十部修行法。” “另造一方同级秘境:背景设为炎帝法相,留下《焚天决》等四部火系功法。” “叮!本次创造共需八十万神话点,是否执行?” “八十万?尚可承受,执行。” 他略作思量,颔首应允。 这两处天地秘境,皆取材自两个玄幻世界的气运之子。 前者,意在引动各大宗门竞逐传承;后者,则专为一人而设, 武当张翠山之子,张无忌。 此界张无忌,性情迥异于楚长风记忆中的旧影,倒与某部经典影片里的少年颇为神似。 如今他年纪尚幼,却已显出几分锐气与韧性。 张翠山尚在人世,【九阳真经】自然尚未落入其手。 既同属火属性功法,他倒想亲眼看看:修习《焚天决》的张无忌,究竟能烧穿几重天幕,踏出怎样的大道。 这部功法本身品阶不算顶尖,但有一桩绝处,可无限精进。 只要能汲取天地神火,修为便永无止境。 这方天地究竟存不存在神火?过去或许不曾有,但从今往后,必有无疑。 “叮!八十万神话点已扣除,秘境构建完毕,是否立即投放?” “首座秘境,投向大隋与大宋交界地带,落地即显异象;半月之后再开启入口。此番传承,势必要搅动整个江湖,让所有门派为之癫狂!” “第二座秘境,落于武当后山,仅限张无忌参悟修行,功法内容严禁外泄、不可誊录、不得口授。” 楚长风唇角微扬,神色冷峻。这座“武祖秘境”,他早盼着各路豪强蜂拥而至、血战厮杀,若无人争、无人抢、无人死,他又何必费心备下整整三十套完整传承? 这三十份功法,足够三十个宗门脱胎换骨,一跃跻身九州顶尖势力之列。 “叮!秘境投放启动……投放完成。” 楚长风颔首,满意地舒了口气,随即调出自身属性界面: 姓名:楚长风 【修为】:练气境三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390w “啧,居然还剩这么多?”他轻咂一下舌,眉梢微扬,笑意悄然浮上脸庞。 近几个月来,大秦、大明、大隋接连冲击气运王朝,震动九州,引得万众瞩目、群雄侧目。各国顺势扩军备战,声势浩荡,单是这场动荡,就为他攒下三四百万神话点。再叠加上原本的两百余万,总数已逼近六百万。 正因手握如此雄厚资本,他才敢批量启灵野兽,更不惜重金打造以“武祖”“炎帝”为根基的秘境空间。 “三百九十万……这笔数目,若不精打细算、谋定后动,反倒辜负了。” 他指尖轻叩桌面,眉峰微蹙,陷入沉思。 忽然眸光一闪,他迅速唤出系统:“系统,造一方真实世界,要多少神话点?” “叮!小世界需五百万,中世界需两千万,大世界需一亿,小千世界需三十亿,中千世界……” 后面那一连串零还没报完,楚长风心头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浇得干干净净。 别说小千世界,眼下连小世界都遥不可及。 “叮!若您想开辟一个真正能与九州融合的世界,系统郑重提醒:请勿强求。但若您只想将某个人、某件物,永久具现于此界,所需代价则低得多。” “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神话点还能‘实化’人物与生灵!” 楚长风双目骤亮,当即追问: “系统,把《风云》里的天下会、无双城、天门三大势力,连同聂风、步惊云、无名三人,以及凌云窟火麒麟、东海神龙,整套复刻出来,要多少点?” “鉴于帝释天、无名、独孤剑等实力已超武侠陆地神仙范畴,约等同练气二重;东海神龙接近练气四重;火麒麟略逊,相当于练气一重。本次具现共需一百八十万神话点,是否执行?” “立刻创造!”他斩钉截铁。 “叮!一百八十万神话点扣除,正在具现……具现完毕,是否投放?” “叮!本次投放由系统自主择址,确保自然融入九州,全程耗时约三十余日。” “三十多天?投!” “叮!投放启动……投放完成!” 风云! 风云! 耳中回响系统提示,楚长风胸中微热,难掩期待。 他极想看看,雄霸、无名、帝释天这些人突然踏入陌生天地,会作何反应? 尤其是无名与独孤剑,两大绝世剑才,若得秘境真传,又能攀至何等高度? 至于聂风、步惊云,同为气运所钟之人,未来未必不能压过此界天骄! 但真正令他心头雀跃的,却是东海神龙与凌云窟火麒麟。 尚未修行,便已身负练气境战力;一旦习得正宗传承,又该恐怖到何种地步? 或许用不了多久,九州之上,便不止一头神龙、一只麒麟横空出世。 甚至,第一个踏破神通境桎梏的,未必是人族修士,而是那腾云驾雾的神龙,或是焚山煮海的火麒麟。 与此同时,大隋与大宋边境,群峰如戟,万岭如潮。重重叠叠的山势连绵不绝,硬生生在两国之间横亘起一道天然屏障。 大宋东境与大隋岭南,便被这莽莽山势彻底隔开。 九州百姓世代相传,称此地为:十万大山! 方圆数千里内,渺无人迹,唯余苍茫山影与嶙峋怪石。山中古木蔽日,瘴疠弥漫,毒虫潜伏,猛兽成群。 寻常宗师,轻易不敢深入腹地,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浓瘴蚀骨、毒雾蚀肺,更会被蛰伏已久的凶兽盯上,命丧荒野。 第23章 参长生久视之道 这九州疆域,此前虽无灵智初开的野兽,但山峦叠翠、灵气充盈,常年栖息于密林深处的猛禽异兽,经年累月吸纳天地精粹,体魄远比前世所见更为魁梧雄壮,筋骨之强、奔跃之疾,皆令人胆寒。 其中不少凶兽,战力足以硬撼先天高手,甚至可与宗师级强者正面周旋。 相传九州曾出过一位剑道巨擘,豢养一头神雕为伴,那神雕单论身高,便逾五六丈,双翼一振,狂飙顿起,气浪翻涌之下,宗师境以下者根本立足不稳,当场便被掀翻在地。 足见此界猛兽,实非寻常,战力惊人。 此时,在十万大山腹地一座孤峰之巅,一道金芒骤然炸裂,继而腾空而起,化作一根粗壮耀眼的光柱,直贯云霄。 金光冲天而起,瞬息之间席卷苍穹,千里之内天幕尽染赤金,仿佛整片天空都被熔铸成一块巨大金箔。 金辉洒落,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亦被映得流光溢彩,雾霭蒸腾,松柏生辉,恍若仙家洞府,震撼人心。 这般惊世奇景,纵隔数千里之外,亦清晰可见,但见天边云层之上,金芒灼灼,瑞气翻涌,夺目至极。 大隋,岭南,宋阀! 偌大的庄园中,宋缺刚自磨刀堂步出,正欲前往议事厅,与宋智、宋鲁共议北垡大隋之策。 忽地,他脚步一顿,仰首望向远方天际,眸光如电,眉宇间罕有地掠过一丝震愕。 “那是……天地异象?” 他声音低沉,心底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那破空而起的炽烈金光,横扫千余里天穹,哪怕远在岭南,他仍能一眼望穿十万大山深处的异兆。 近来九州各地,确已屡现此类奇观。 “天地秘境!” “莫非十万大山之中,真有秘境现世?” 宋缺眉头一锁,心头闪电般划过这个念头,惊意未消,喜意已生。 可转瞬之间,他神色微凝, 如此浩荡异象,岂止他一人目睹?方圆数千里,凡有目者,无不仰首;但凡稍具修为之人,皆难忽视。 他几乎可以断定:不出十日,江湖各大门派、九州诸国势力,必如闻腥之蚁,蜂拥而至十万大山,只为抢夺秘境机缘。 “哼!” “秘境就在眼前,还想在我眼皮底下摘走传承?痴人说梦。” 宋缺冷哼一声,转身便朝议事厅方向大步而去。 这十万大山中的秘境,他宋缺势在必得。无论对手是谁,挡路者,皆斩。 “大哥,您出关了?” “大哥,方才天边那等惊天异象,您可瞧见了?这般声势,与古籍所载‘天地秘境开启’之兆,简直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两名中年男子已匆匆赶来,远远便高声开口。 “大哥,若真是秘境降临,那可是天赐良机!十万大山离我宋阀不过咫尺之遥,这是老天爷在帮咱们啊!” 说话者面容清癯,儒雅中透着干练,背后斜挎一柄长剑,正是宋阀“地剑”宋智。 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书卷气,只剩按捺不住的亢奋与热切。 也难怪他失态。 眼下天地秘境之说,早已传遍九州,且确有实证:武当、少林均已得其造化;大秦、大明、大隋更借此立下气运王朝。 传闻气运王朝治下,文官习武一日抵旁人数日,将士气血充盈,寿元亦大幅延展。 这般逆天机缘,若宋阀亦能握于掌中,不仅族中人人可修仙佛所留真法,更能在推翻大隋的征战中,凭压倒性实力一举定鼎,宋智如何能不心潮澎湃? 一旁银须飘然的宋鲁,同样双目放光,语速急促:“大哥,秘境已现,还等什么?速发兵十万大山,抢占先机!迟则生变,恐为他人作嫁衣!” 宋缺听罢,眉峰微蹙,沉声道:“秘境现世,我岂会不知?此番传承,我宋缺志在必得。 但细观异象方位,乃在十万大山最险峻处。此行不宜兴师动众,山中猛兽横行,瘴疠弥漫,毒雾蚀骨,先天之下贸然闯入,九死一生。 你们二人,即刻唤上师道,随我一同入山。” 宋智、宋鲁闻言精神一振,齐齐点头:“大哥,那咱们这就出发!刻不容缓!” “好!绝不能让秘境落入他人之手!” 主意一定,宋缺当即率宋智、宋鲁,又召来少阀主、自己独子宋师道,四人联袂而出,直扑十万大山。 岭南宋阀,由天刀宋缺领衔,携宋智、宋鲁、宋师道三人,踏风而行,疾驰而去。 四人身负绝世修为,脚程快如奔雷。 即便最年轻的宋师道,也已达先天后期境界; 宋智、宋鲁二人,俱是威震一方的宗师级高手; 而天刀宋缺,更是当之无愧的大宗师巅峰,一手天刀八法,放眼大隋,唯有陆地神仙可与之比肩。 二十年闭关磨刀堂,刀意淬炼至返璞归真之境,如今锋芒内敛,却更慑人心魄。 就在宋阀诸强奔赴十万大山秘境之时,九州各处,已有无数目光,同时投向那片金光笼罩的苍莽群山。 巴蜀腹地,夹在大宋与大隋之间,离十万大山也不过咫尺之遥。 这里盘踞着一批声势赫赫的江湖势力。 唐门、青城派、峨眉派,连同那横跨水陆、势力绵延十二处险隘的十二连环坞,全都在巴蜀边缘扎下根基。 忽有一日,十万大山深处腾起一道冲霄金光,粗如山岳,炽若熔金,直贯云霄,顷刻间染透天幕,将千里之内尽数映成一片浩荡金海。 巴蜀各地,无论山巅还是市井,人人仰头便见,那远天之上,已非苍穹,而是一片翻涌不息的金色汪洋。 峨眉金顶! 独孤一鹤缓缓收刀归鞘,剑尖垂地,丹田真气徐徐流转,吐纳之间,一口郁浊之气悠然呼出。 “掌门师兄,您这一身修为又上层楼,怕是离陆地神仙只差半步了。” 副掌门灭绝师太立于三丈之外,目光灼灼,语气满是钦佩。 “差得远呢!” 独孤一鹤摇头轻叹,眉宇间浮起一丝沉郁:“大宗师巅峰到陆地神仙,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如隔天堑。多少惊才绝艳者,终其一生困在此关,再难寸进。” “师兄何必自谦?以您这等根骨与悟性,破境只是早晚之事。一旦峨眉添一位陆地神仙,武当不足惧,少林亦难压,他们至今,可还无人踏足此境。” 灭绝这话一出,独孤一鹤心头微涩,只觉无奈。 未至大宗师,便永远不懂那一道门槛有多高、多冷、多不可攀。 九州江湖,百位大宗师里,未必能走出一个陆地神仙。 欲登此境,天赋是基,机缘是引,运气是火,三者缺一不可。 他虽已站上大宗师之巅,却从未触到那扇门扉;仿佛对面便是仙境,可中间横着的,却是深渊与长夜。 这些话,他无法对灭绝明言,她终究只是一位宗师,尚未真正踏入那片寒霜之地。 嗯? 独孤一鹤忽然蹙眉,目光骤然投向天际尽头。 只见原本澄澈的云空,竟裂开一道刺目金柱,拔地而起,瞬息之间,半边天穹尽数镀作金浪,奔涌不息。 “嘶……天地异象?!” 他倒抽一口冷气,瞳孔微缩,神色骤然凝重。 他心知那异象源头至少千里之外,可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仍清晰如在眼前,这不是他功力深厚,而是那金光实在太过骇人,庞大得逆天,远隔千里,依旧耀目如昼。 这般景象,他岂会陌生? 当年武当山下,不正是如此? 刹那间,他心头雪亮:必有天地秘境再度现世! “掌门师兄,快看!莫非……又有秘境降临?” 灭绝师太也已察觉异状,声音微颤,眼中尽是惊疑与灼热。 “千真万确!”独孤一鹤斩钉截铁,眸中火光跃动,“上回武当秘境,我峨眉错失良机;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要抢下一份传承!” 若有秘境真传在手,何须苦熬数十年去叩问陆地神仙之门? 自此,峨眉便可蜕凡入圣,修仙佛之法,参长生久视之道! 念及此处,不止独孤一鹤血脉奔涌,连灭绝师太也难掩激动,指尖微颤,呼吸急促。 两人再不多言,身形一闪,已化作两道疾影,朝金光来处疾掠而去。 …… 峨眉动身之际,青城派、唐门、十二连环坞等各大势力,几乎同时望见那撕裂长空的金柱,也立刻断定,必是秘境重临! 霎时间,十万大山外围数千里内,所有宗门、帮会、散修,尽数闻风而动,如百川归海,齐齐涌向大山深处。 更惊人的是,这场异象,不止江湖人看得真切,方圆千里之内,数百上千万寻常百姓,也都仰头目睹了那吞天噬地的金色天幕。 一时之间,震动之广、影响之深,难以估量。 单是这万人同观、举世哗然的一幕,便为楚长风源源不断地送来海量神话点。 而秘境重现的消息,更似长了翅膀,日夜兼程,飞速传遍九州大陆。 短短数日,无论朝堂庙宇、边关塞外,还是隐世洞府、深山古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秘境,又来了! 九州震动,江湖沸腾,各路高手纷纷策马扬鞭,直扑十万大山。 大秦,章台宫。 “蒙恬!” 始皇帝嬴政端坐龙椅,面无波澜,周身却有无形帝威如潮涌动,“即刻点三百黄金火骑兵,星夜兼程,赶往十万大山,秘境传承,朕要定了!” “遵命!”蒙恬抱拳低吼,甲胄铿锵,转身大步离去,衣袍猎猎。 秘境不等人。大秦距十万大山何止数千里?寻常行军,月余方至;纵有黄金火骑兵个个习武、一人三骑,争分夺秒之下,亦非易事。 第24章 争一份秘境传承 大隋,洛阳城。 一座占地极广的深宅别苑中。 凉亭静立,一名男子负手而立。他身形挺拔如松,气息霸道凌厉,仿佛一柄未出鞘却已寒气逼人的绝世重剑。 五官棱角分明,宛如斧凿刀削,俊朗中透着凛然不可犯之威。 他目光平静,只望着池中涟漪,唇角微扬,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此人,正是如今震慑九州、权倾天下的权势帮主, 权即拳,握拳即掌权! 君临天下,李沉舟! 一尊霸烈无匹、根基深不可测的绝顶强者。 江湖上早有风声,李沉舟早已登临大宗师绝顶,只差一步,便能叩开陆地神仙的大门。 可外人并不清楚,此人战力骇人听闻,虽未真正踏足陆地神仙之境,却已能硬撼一些老牌陆地神仙,打得对方难以招架。 这般惊世战力,放眼整个九州,也属凤毛麟角。 权力帮本是九州首屈一指的江湖巨擘,原盘踞于大宋境内。待大隋烽烟四起、朝纲崩坏之际,全帮上下断然挥师北上,倾力入隋,暗中布局长远,只待时机成熟,一举染指这万里河山。 李沉舟身后,立着一名青衫男子,衣袂微扬,嘴角含笑,拱手道:“大哥,听说数日前,十万大山腹地天象剧变,雷云翻涌、地脉震颤,极可能是天地秘境再度开启。我权力帮是否即刻动身,抢占先机?” “天地秘境?” 李沉舟低声念了一句,眸光骤然一凝,寒芒迸射,冷笑一声:“如今九州早已证实,那些秘境,实为上古仙佛所遗下的道统传承。得其一者,不止寿元暴涨,更可执掌近乎神明的威能。 此前武当张真人一掌劈裂千米山脊;大秦、大明、大隋接连蜕变为气运王朝,这些,哪一件不是靠秘境传承撑起的根基? 眼下秘境重临,若我权力帮袖手旁观,迟早被这滔天大势碾作尘埃。” 青衫男子闻言,双目一亮,声音都高了几分:“大哥,那还等什么?此刻九州各路豪强,怕是早已闻风而动。再耽搁片刻,秘境机缘恐怕就要落入他人之手!” “哼!此番秘境,我权力帮志在必得,谁敢伸手,格杀勿论!” 李沉舟冷喝一声,随即沉声下令:“随风,速传令屈寒山、兆秋息,即刻随我直赴十万大山!” “得令!” 青衫男子面露喜色,抱拳应下,转身疾步离去。 此人正是权力帮三大巨头之一,人称“袖里乾坤”的总管柳随风,亦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而屈寒山、兆秋息二人,则为权力帮“八天王”之首,刀剑所向,名震江湖,同为威压一方的大宗师强者。 坊间传言,权力帮堪称九州第一帮,除帮主李沉舟外,坐镇的顶尖高手不下五位大宗师。 这等底蕴,已是当世最顶尖的势力之一,纵是少林、武当这等千年名门,权力帮也毫无忌惮。 其真实战力之强,甚至有人暗忖:尚未诞生陆地神仙的少林,单论整体战力,未必稳压权力帮一头。 …… 大明,紫禁城,太和殿内! 朱元璋端坐龙椅,如真龙蛰伏,威压沉沉。阶下肃立数人,赫然是东厂督主曹正淳、西厂督主雨化田,以及护龙山庄之主朱无视。 除此三人外,另有三人垂手而立。 其中一位,身着杏黄五爪龙袍,面容俊朗,年不过三十;另一位则穿四爪龙袍,身形挺拔,目光锐利。 正是太子朱标与燕王朱棣。 最后一人,布衣素服,身量高瘦,鼻若鹰喙,神情沉静,乃明皇朱元璋的至交,鬼王虚若无。 “都说说吧,天地秘境重现人间,我大明,该如何应对?” 朱元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自有千钧之力。 太子朱标上前半步,抱拳沉声道:“父皇,秘境传承,万载难逢。我大明虽已有斩获,但机缘岂嫌多?儿臣以为,当速遣精锐,直扑十万大山,全力争抢!” 燕王朱棣紧随其后,神色振奋,眼中战意灼灼:“父皇所言极是!秘境越多,国运越厚。儿臣愿亲率部曲,奔赴十万大山,为大明夺下这一造化!” 这几个月来,他依秘境传承所授法门苦修,已稳稳踏入肉身境。 大明虽无嬴政那般“天子封神术”,无法批量拔高文武修为,但身为亲王,国运加身、气运充盈,修行进境本就远超常人。 再辅以宫中海量灵药,加之自身天赋不俗,短短数月,他已连破关隘,直抵肉身境九重。 寻常大宗师在他手中,已难走满十招,胜负早无悬念。 如此实力,再配上他骨子里的悍勇果决,岂肯坐视秘境近在咫尺而不动身? 话音刚落,虚若无、朱无视等人不约而同望向朱标与朱棣,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艳羡。 他们心知肚明:眼下大明得授秘境真传者,仅四人,明皇朱元璋、太子朱标、燕王朱棣,还有魏国公徐达。 不过,朱标、朱棣二人已将部分功法择优传授给族中子弟,譬如二皇子朱樉、三皇子朱棢,皆已入门; 徐达更亲手挑出一批精锐将士,授以删减精炼后的传承法门,并拉起一支战力惊人的新军; 虚若无虽是朱元璋挚友,本有资格习练,可惜朱标、朱棣所传法门限于皇族血脉,徐达所授又与其根骨不合; 至于朱无视?纯粹是被人有意绕开了。 说到底,朱标和朱棣都心知肚明,朱无视心里盘着多大的图谋。 铁胆神侯朱无视,本就是个野心似火、不甘居人之下的人物! 眼下坐镇大明江山的是太祖朱元璋,储君是太子朱标,秦王、晋王、燕王三人又个个手握重兵、智略过人,可即便如此,朱无视心底那股吞天噬地的欲望,却从未有丝毫收敛。 朱元璋看得透,朱标看得清,连朱棣也早将他那点心思揣摩得八九不离十。 若论权术较量,朱无视虽老辣沉稳、手段凌厉,但比起朱家父子这等在血火中磨出来的帝王心术,终究差了一截。 这次皇族专属的秘境修炼法,朱棣等人有意没传给他,他怎会察觉不到? 可纵使胸中怒意翻涌,他也只能咬牙咽下,不敢流露半分不满。 如今天地秘境再度现世,他岂肯袖手旁观? 朱棣话音刚落,朱无视便立刻跨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坚定:“陛下,燕王所言极是。臣弟愿随燕王同赴十万大山,全力争夺秘境传承。” “陛下,若允准此行,不如也将微臣算上?”一旁,虚若无笑意温煦,抚须轻笑。 “好!既然你们志在必得,那就去吧!” 朱元璋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朱棣,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老四,此行由你统率,另调三千营精锐五百人同行。面对天地秘境,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可不会认你是哪位亲王。” “谢父皇隆恩!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务必夺回秘境传承!” 见父亲应允,朱棣眸中顿时掠过一道锐光,躬身领命,态度恭谨而果决。 “既如此,你们先退下准备吧!” …… 漠北,大元。 大都皇宫内,铁木真身着异族龙袍,端坐于御座之上,气息如岳峙渊渟,威势逼人。 一道密诏迅即传出:大元联合突厥、匈奴、西域诸部、藏边各教、吐蕃诸王、高句丽王庭,结成共抗之势。 并命魔师庞斑率十余位大宗师强者,星夜兼程赶往十万大山,志在抢夺秘境传承。 这批高手,无一不是战力卓绝之辈。 人妖里赤媚、红日法王、花仙年怜丹,被公认为域外三大顶尖宗师; 武尊毕玄、奕剑大师傅采林,则分别是突厥与高句丽百姓心中至高无上的武道图腾; 藏边四密、蒙氏双鹰、万里横行强望生、秃鹰由蚩敌、金轮法王、大轮明王鸠摩智,哪怕稍逊一筹,亦皆是实打实的大宗师级人物。 而为首的庞斑,更被视作蒙赤行、八师巴、思汉飞之后,当世最强者。 尤为关键的是,此人正值壮年,年仅四十上下,修为已臻化境,再过数载,极有可能踏破陆地神仙之关。到那时,魔师庞斑,必成异族第一人。 此次异族罕见联手,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实实在在被逼到了墙角。 自大秦、大隋、大明接连晋升为气运王朝以来,他们哪能不寝食难安? 因此,无论大元还是突厥、匈奴,都把秘境传承看作扭转颓势的唯一契机。 这一回十万大山秘境再现,他们索性孤注一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收入囊中。 正因如此,才有了这支汇聚十余位大宗师的异族联军,浩荡开拔,直指十万大山。 同一时刻。 黑木崖顶,一名身着赤色长袍、头戴紫金冠的女子迎风而立。她眉目凛冽,气度睥睨,虽作男装打扮,却掩不住一身压倒众生的霸烈之气。 “天地秘境?” 她冷哼一声,声音清越如刃:“本座东方不败,岂容尔等染指?” 绣玉谷,移花宫。 邀月、怜星二人,一个冷艳如霜,一个诡谲如魅,自然不愿落于人后,双双启程,奔赴十万大山。 武当、少林、华山、崆峒、昆仑…… 各大门派几乎在同一时间动身,尽数向十万大山疾驰而去,只为争一份秘境传承。 就连已得过一次传承的武当、少林,毫不迟疑,再度倾巢而出。 毕竟,谁会嫌自己的机缘太多? 这些人脚程极快,或乘灵驹,或驾飞舟,短短十日之内,便陆续抵达十万大山外围。 一时间,山脚方圆数十里内,聚集者不下数千。 其中绝大多数,是附近千里内的江湖豪客;余下小部分,则来自各方大势力的精锐高手。 此时,在十万大山腹地一座巍峨峰巅之上, 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自山体冲霄而起,直贯云汉,耀得整片苍穹金浪翻涌,天地尽染。 那浩荡神光如潮奔涌,将四周虚空彻底化作一片汪洋金海。 第25章 三十份秘境机缘 光柱不远处,静静伫立着四道身影,眼中皆含喜色,神情专注而热切,紧紧凝望着眼前奇景。 正是宋阀阀主、天刀宋缺,与其弟宋智、宋鲁,以及长子宋师道。 “父亲,这般撼动山河的天地异象,确是秘境降临的征兆无疑。可我等在此守候已近半月,为何始终不见半点动静?” 宋师道望着远处那直刺苍穹的金光,语气里透出几分疲惫与茫然,“别说秘境传承了,连秘境入口的影子都没瞧见。” 毕竟江湖早已传遍秘境将临的消息,他原以为能抢得头筹,谁知枯等半月,除了一片铺天盖地的金芒,再无其他变化。 “师道,休得妄言,静心候着便是。” 宋缺眉头微蹙,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事实上,他心底也悄然泛起一丝犹疑, 若此处真是秘境落点,为何半月过去,依旧毫无开启之兆? 要是再耽搁下去,九州各地的顶尖高手势必闻风而至。到那时,纵是宋缺,也没底气笃定能抢下这秘境里的传承。 “哈哈哈……果真是天地秘境现世的征兆!师妹,咱们赶得正是时候!” “哈哈哈……果真是天地秘境现世的征兆!师妹,咱们赶得正是时候!” 话音未落,一阵爽朗大笑自远处山坳间炸响,宋缺等人闻声一凛,齐齐转身望去。 但见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踏着嶙峋山石疾掠而来,身法快得只余残影,转眼已立于众人面前。 “峨眉独孤一鹤,拜见宋阀主!久违了,宋阀主气度愈显沉雄,果然名不虚传。” 来人望见宋缺,脸上并无半分诧异,反倒含笑抱拳,拱手行礼。 在他看来,十万大山紧邻岭南宋阀,天降秘境这等大事,宋阀岂有不来之理? “原来是独孤掌门!” 宋缺回了一礼,神态沉静,不卑不亢。 同为九州公认的宗师级人物,二人早有耳闻,十几年前也曾数度照面,只是交情泛泛,并无深交。 寒暄几句后,双方便不再多言,目光齐刷刷锁住那根直插云霄的金色光柱。 秘境之争,本就是生死之搏,此刻彼此已是明面上的对手,又何须虚与委蛇? 可独孤一鹤与灭绝师太一现身,仿佛掀开了引信,接下来短短工夫,一拨拨宗师级高手接连现身,山巅之上,江湖豪客亦如潮水般涌来。 嗡! 一道赤红身影倏然腾空,足尖轻点古木虬枝,稳稳立于最高处树冠之巅,衣袂翻飞,目光如刃扫过全场,正是东方不败! 紧随其后,丐帮帮主乔峰携前任帮主洪七公联袂而至。 权谋帮李沉舟、柳随风、屈寒山、兆秋息四人齐至,更令在场不少人心头一沉,呼吸都滞了几分。 “呵……今日这十万大山,倒真成了群雄逐鹿的角斗场!为夺秘境,竟引得天下高手尽赴此地!” 忽有一道清越嗓音自高空飘落,如冰泉击石,响彻峰顶。话音未歇,两道身影已似乘风御气,悄然落于一方青黑色巨岩之上,宫装素雅,气质出尘,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凛然威压。 “移花宫邀月、怜星?竟连这两位也到了。” “啧……数十位宗师齐聚,个个都是搅动江湖风云的顶尖人物,今日怕是要血染山巅了。” “……” 众人抬眼望见那对孪生宫主,神色微变,眉宇间凝重更甚。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峰顶已聚起数百号人;山腰处更是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千江湖中人。 其中单是宗师级高手,便不下数十近百之数,堪称近几十年来武林罕见的大场面。 天刀宋缺、独孤一鹤、乔峰、洪七公、邀月、怜星、东方不败…… 权谋帮李沉舟等四位宗师并肩而立; 魔门阴葵派阴后祝玉妍悄然现身; 天莲宗安隆负手而立; 大隋佛门四大圣僧、净念禅院方丈了空…… 一个个名字,皆如雷贯耳。 如此阵仗,整座山巅空气都似凝滞,连风都低了几分。 人人屏息敛神,眼角余光不住扫视左右,唯恐有人骤然发难。 人群中,宋缺面色愈发肃然。他早料到秘境现世必引八方震动,却没料到场面竟如此骇人,几乎囊括了九州半数以上顶尖战力。 这一战若无宗师修为,恐怕连站稳脚跟都难,更遑论争锋。他心头微沉,甚至有些懊悔带了宋智、宋鲁与宋师道同来。 这时,宋智似也察觉局势远超预期,眉头紧锁,悄然传音:“大哥,眼下我等留在此处,已无实益。不如由我带老三和师道先行下山?” “嗯,去吧,务必小心。” 宋缺不动声色颔首,默许了此举。 宋智当即朝宋鲁、宋师道使了个眼色,三人便如融入山雾般,无声无息退出人群。 其实,这般小动作,又怎逃得过满山宗师的感知? 只是无人阻拦罢了,在场不少势力,也带了非宗师境界的弟子随行,此时正乐得顺水推舟,一并遣返。 不多时,峰顶之上,除却宗师级人物,再无旁人。 嗡!嗡!嗡! 陡然间,破空之声由远及近,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撞入众人耳中。 山巅诸人齐齐皱眉,循声抬头, 只见十余道身影踏空而至,步履如飞,每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乃至上百米,身形划破长空,气势迫人。 顷刻之间,他们已稳稳落于峰顶。 为首一人,身躯魁梧如山,一袭紫红华服绣金织锦,外罩银光流转的披风,腰带镶满熠熠生辉的宝石。 他面容俊逸得近乎妖异,眉目间却浮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邪戾之气;乌发如墨,中分垂落,双眸电光隐现,神采灼灼。 哪怕只是静立不动,周身也似有暗流奔涌,透出一种摄人心魄的诡艳气息。 此人,正是魔师庞斑! “嘶……竟是他?元廷魔师庞斑!” “没想到连他也来了!此人身负无敌之名,可不是虚传!” “二十年前便已登临宗师绝顶,曾硬撼陆地神仙而不落下风,如今,怕是早已超脱常理!” “再看他身后里赤媚、红日法王、年怜丹等人,个个都是宗师巅峰的狠角色……莫非异族各派,已暗中结盟?” “哼!不是同族,心思必然不同,连突厥的毕玄、高句丽的傅采林,都已与他们沆瀣一气,这点还看不明白吗?” “一群外邦之人,也敢打我中原天地秘境的主意?” “嘶……是他?大元魔师庞斑!” “没想到他竟真来了!此人可是公认的宗师绝顶人物,当年便曾硬撼陆地神仙而不落下风,如今修为究竟到了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除他之外,身后那几位,里赤媚、红日法王、年怜丹,个个都是宗师巅峰的狠角色。莫非这些异域高手,真要联手入局?” “哼!不是同族,心思必然不同,连突厥的毕玄、高句丽的傅采林,都已与他们沆瀣一气,这点还看不明白吗?” “一群外邦之人,也敢打我中原天地秘境的主意?” …… 庞斑携里赤媚、毕玄等人现身山巅,各大门派与世家的顶尖高手初时心头一震,旋即人人面色阴沉,周身杀意翻涌,如刀锋出鞘。 中原与异族,向来势不两立! 更别说此番对方是冲着秘境传承而来,分明是要抢夺本该属于中原武道的机缘,这如何能忍? 纵使庞斑号称宗师无敌,曾力敌陆地神仙而全身而退,又如何? 在场诸人,哪个不是手握绝学、踏过生死关的硬茬?谁会真正惧他? 可面对满山寒光似的敌意,庞斑却似浑然未觉,只将双臂环抱胸前,眼帘低垂,静立如松,耐心等待。 他身后众人见状,也不多言,纷纷敛息闭目,调养精神。 大元远在万里之外,为赶在此地秘境开启前抵达,他们干脆弃马不用,一路施展轻功奔袭,昼夜不歇,连喘息之机都吝于留给自己。 眼下秘境尚未现世,众人自然要抓紧时间休整,蓄势以待接下来的生死鏖战。 山巅之上,空气凝滞,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时间一寸寸滑过,沉重得令人窒息。 忽然间,所有人眉峰齐蹙,猛然仰首望向苍穹。 不知何时,天际左右两侧,各自撕开两道刺目的流光,破空而来,直指此地。 “那是……” 流光愈近,终于悬停于众人头顶上方,显露出真容。 可当众人看清空中情形,山巅上顿时一片死寂,人人瞳孔骤缩,心口如遭重锤,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阿弥陀佛,贫僧玄澄,有礼了。” 虚空中,一名二十出头的俊逸僧人足踏金色莲台,袈裟微扬,神色从容,双手合十,朝下方微微颔首。 另一侧,一位青衫道人负手而立,脚下一柄两米长剑泛着清冷寒芒,亦朝众人略一稽首。 与此同时,无人察觉,九霄云外,一道身影正悄然立于苍穹深处,俯瞰群雄,目光如渊。 “有意思。今日天地秘境将启,竟引得这般多强者齐聚。” “百余名宗师,无一不是九州武林响当当的人物。” “尤其那庞斑,被公认为魔门古往今来第一人,天赋之卓绝,连同属魔门的阴葵派厉工,都要逊他半筹。” “最令我意外的,倒是玄澄与木道人,两人竟已跨入练气境。” 楚长风负手立于云海之上,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玩味。 以他如今的眼界,自然一眼洞穿:木道人脚下长剑、玄澄足下莲台,皆非实物,而是纯凭真气凝炼而成;二人确已稳稳踏入练气一重,正式迈入仙武至高之途。 按常理,练气境便可御器腾空。但少林、武当所承之秘境典籍中,并无御器之法。 谁料这二人另辟蹊径,直接以真气幻化飞剑与莲台代步,虽速度稍缓、持久不足,却已与真正的御剑凌虚无异。 说到底,这方武侠世界之人,并非资质平庸,只是受天地法则所限。若得一线机缘,腾跃九天,不过反掌之间。 “连木道人与玄澄都已登临练气一重,那武当张三丰、深藏少林的扫地神僧,又走到了哪一步?” 楚长风轻笑一声,眼中浮起几分欣慰。 可转瞬之间,他目光微转,饶有兴致地扫过山野四周。 此次秘境出世,远不止眼前这些明面上的高手,暗处蛰伏者,不在少数。 更有几道气息隐晦如渊,赫然是陆地神仙级的强者,静待变局。 “看来这场传承之争,比预想中还要凶险三分。” “三十份秘境机缘,哪怕只夺其一,也足够让天下豪雄为之癫狂。” 此时,山巅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可越是清醒,心底越是惊涛骇浪, 木道人与玄澄,哪个不是年逾四五十的老辈宗师? 如今却容颜如少年,足踏虚空而行,何等骇人听闻! 返老还童! 凌虚而立! 第26章 竟敢号为‘武祖\\’? 这分明是传说中仙人才有的手段! 更有人记得:当年玄澄冲击陆地神仙失败,经脉尽损,修为几近废尽……可今日的他,却恍若谪仙临尘。 若非在场者个个是威震九州的宗师巨擘,心性坚如磐石,怕是早已失声惊呼。 纵然如此,像庞斑、李沉舟这等顶尖高手,也不由得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转瞬之间,全场所有人目光齐刷刷亮起,灼热如火,脸上写满垂涎,死死盯住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木道人与玄澄能返老还童、凌空踏步,不正是因武当、少林早已叩开秘境之门,承袭了其中传承? 倘若他们也能闯入其中,攫取这份机缘,必能脱胎换骨,重铸根基,甚至飞天遁地,长生可期! “阿弥陀佛……贫僧了空,拜见玄澄佛兄,恳请佛兄施以援手,助我等共夺秘境传承!” 人群里,净念禅院了空双手合十,朝半空中的玄澄深深一礼,神情诚挚而急切。 他话音未落,大隋四圣僧已紧随其后,躬身行礼。 尽管年岁比玄澄高出十几乃至二十载,此刻却毫无迟疑,一口一个“佛兄”,谦恭中透着敬畏。 “阿弥陀佛,几位佛兄有礼了。此番秘境之机,本该佛门共参、同享!” 玄澄嘴角微扬,淡然应允,未作丝毫推拒。 他此行目的,本就不止于争抢传承,更关键的,是借势聚拢天下佛门,为少林谋划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整合: 统摄诸寺,熔铸一体;自此九州之内,再无少林、武当、净念之分,唯有一个,佛门。 听闻了空所求、玄澄所应,场中群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眉宇紧锁,唇角浮起一丝讥诮冷笑。 咚!咚!咚! 咚!咚!咚! 骤然间,山下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那声势如千军万马奔涌而至,整座山峰都仿佛在脚下微微颤抖,山顶众人再次皱眉侧目。 就连悬于半空的玄澄与木道人,也同时抬眼,望向山道尽头。 只见两支铁骑正疾驰而上,踏碎嶙峋山石,直扑峰顶。 不多时,骑兵已杀至山巅。 众人定睛一看,无不心头一震,竟真有人敢驱重甲战骑,硬闯这险峻绝壁? 其中一支约三百骑,人披金甲、马覆金鳞,腰悬战刀、背负标枪、手擎长矛,人人气息迫人,杀意凛冽,煞气翻涌,俨然一支百战不死的虎狼之师。 当先一将,身着暗金重铠,手持银缨长枪,气吞山河,威压四方。 大秦黄金火骑兵! 另一支亦是重甲森然,杀伐之气凝若实质,哪怕单骑立于阵前,也似一柄出鞘利剑,锋芒刺骨。 大明三千营! 而队伍最前,并排立着三人:两位锦袍玉带,一位素衣布衫,气度迥异,却皆深不可测。 “吁!” “蒙恬奉诏而来!此番秘境传承,归我大秦所有。尔等速速退去,免遭血光之灾!” 蒙恬猛勒缰绳,战马人立长嘶,他目光如电,横扫全场,声音冷硬如铁,字字砸在人心之上。 “好狂的口气!”不远处朱棣冷笑一声,眸光如刃,冷冷刮过蒙恬面门,继而朗声喝遍山巅: “本王朱棣,率三千营亲临!只为一事,秘境传承!谁若阻我,便是与大明为敌!” 二人话音落地,群雄面色骤变,眼中怒焰与杀机轰然升腾。 大明、大秦虽贵为气运王朝,可也休想一手遮天,逼他们拱手让出这登仙之阶! 机缘当前,人人皆有争心;长生之门,岂容他人独占? “阿弥陀佛……贫僧玄澄,见过蒙恬将军、燕王殿下。秘境乃天地所授,众生皆可问道,大秦、大明又岂能以势压人?” 玄澄立于云端,神色平静,双手合十,语声平缓却字字清晰。 他无惧,大秦再强,大明再盛,在他眼里,终究只是尘世权柄。 论得秘境之早,少林与武当并列第一;如今全寺上下,已尽数修习【大日如来经】,仅练气境高手,便不止他一人。 待佛门一统,万寺归宗,纵使王朝气运如虹,佛门亦自有巍然之姿! 另一边,蒙恬与朱棣仰头望见空中二人,眼中精芒一闪。 “练气一重?” “玄澄,你以为凭这点修为,今日就能挡我大秦铁骑?” 蒙恬唇角一挑,冷笑森然。 他虽止步肉身九重,但麾下三百黄金火骑,人人皆达肉身四重;若结成军阵,聚力一击,未必逊色于初入练气者。 “少林……” 朱棣眸光骤寒,对佛门向无好感,只吐出二字,杀意已溢于言表。 轰隆!!! 就在此刻,一声惊天巨响撕裂长空! 远处那根擎天而立的金色光柱,猛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辉,如星雨倾泻,铺满整个苍穹。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令所有人屏息凝神,双眼圆睁,一眨不眨盯着那片翻涌的神光。 他们心知,天地秘境,就要降临了! 嗡!嗡!嗡! 嗡!嗡!嗡! 虚空之中,金芒炽盛,映得天地失色;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悄然弥漫,连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整座山峰随之晃动,石屑簌簌滚落,仿佛随时要崩塌倾颓。 然而就在这动荡巅峰,那笼罩千里虚空的璀璨金光,竟开始急速收束、坍缩! 短短数息之间,已在山巅上方三四米处,凝成一道数丈高的金色光幕。 光幕甫一浮现,蒙恬双目骤然一亮, 这分明就是上回咸阳城外,天地秘境开启时,一模一样的入口! “哈哈哈……三军听令,随我闯入秘境空间,夺下其中传承!” 蒙恬仰天长笑,左手勒紧缰绳,右手横握银戟,战马扬蹄如电,腾空而起,一跃三丈,直撞那金色光幕而去。 喝!喝!喝! 身后三百黄金火骑齐声怒吼,气血翻涌如烈焰喷发,威压滚滚压向四方,随即策马紧随,势如奔雷。 待蒙恬率众纵身跃入、身影没入金光刹那,山下众人方才惊醒,原来这真就是传说中沉寂千载的秘境空间! “哈哈哈……秘境已开,这等机缘,今日必落我手!” “冲!挡我者死!天神拦路斩天神,佛陀挡道屠佛陀!” “诸位还犹豫什么?” “阿弥陀佛……贫僧先行一步!” “……” 霎时间,百余名大宗师强者纷纷腾空而起,身形如箭,尽数射入金色光幕。 连燕王朱棣也按捺不住,亲率五百三千营精骑,携虚若无、朱无视二人,策马破空,直贯而入。 半空中,木道人唇角微扬,足尖轻点虚空,化作一道青虹,瞬息掠向光幕。 旁侧玄澄亦不甘落后,脚下金莲骤然绽放万道毫光,莲台一旋,人已杳然无踪。 不远处,东方不败袍袖一荡,整个人化作一抹赤色流光,疾若惊鸿,眨眼间便没入金芒之中。 顷刻之间,整座山巅强者尽空,唯余风卷残云,所有人皆已杀入秘境,只为争夺那至高传承。 而此刻,秘境之内! 众人甫一踏足此地,顿时心头一震:眼前竟自成一方天地! 粗略一扫,此处乃一座方圆万丈的巨大石窟,其广袤之极,堪比一座边陲小城;可四壁与穹顶,唯余嶙峋岩层,毫无雕琢痕迹。 偌大洞窟空旷寂寥,除却冷硬石壁,再无他物。 众人立定环顾,无不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满面错愕。 就连蒙恬,亦目光沉沉,静默不语。 毕竟上回咸阳城外那处秘境,虽不及此处开阔,却尚存累累白骨、刀痕剑印、血战余韵;而眼下这方空间,却干净得令人不安,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不对劲!这真是秘境?怎会空无一物?” “绝不可能!如此异象、如此光幕、如此洞天,分明就是秘境无疑,可为何连一丝遗迹、半点线索都寻不到?” “秘境!真的是秘境!!” “……” 一时之间,百余名大宗师屏息凝神,目光如刃,反复扫视着每寸岩壁、每道阴影。 李沉舟双目微敛,缓步穿行于洞中,视线无意间与庞斑遥遥相触,两人俱是一顿,随即各自垂眸,盯住石壁陷入沉思。 “帮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秘境不该藏有传承么?怎么只剩一座光秃秃的山腹?” 兆秋息满脸困惑,甚至抬手在岩壁上重重一拍,掌心传来沉闷回响,石面纹丝不动,毫无异样。 嗡! 突兀之间,整座洞窟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众人脊背一凛,齐齐转身,警惕扫视四周。 谁也不知这秘境深处藏着什么凶险,容不得半分大意。 唰! 震动渐歇,可众人眼前那面岩壁之上,却陡然浮现出一幅巨大光幕, 幕中一人卓然而立,身形巍峨如岳,面容隐在雾霭之后,唯见其立于九霄云外,俯瞰苍茫。 这般景象,震得所有人呼吸一滞,双眼死死钉在光幕之上,再难移开分毫。 画面流转:那人静立云端,目光所及之处,下方大地浩渺无垠,单是一座城池,竟比整个九州疆域还要辽阔数倍! 此界之广、之深、之雄浑,已远超凡俗想象。 “吾乃武祖。大劫将临,天地同劫,众生当随吾执戈而战!” 话音未落,整座洞窟似被无形之力笼罩,空气为之凝滞。 众人望着光幕中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心神剧震,震撼难言。 “嘶……此人是谁?竟敢号为‘武祖’?” “武祖?这称号何等骇人!是武道源头?还是万古以来第一人?” “莫非这秘境,本就是他亲手所设?” “诸位且慢,武祖现身固然惊人,但他口中所言‘大劫’,才真正令人胆寒!” “对!何等劫难,竟能让武祖亲口宣告?还要召天下共赴一战?” “可怕!数千年前三州大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仙佛尽数湮灭?为何武道传承断代失传、日渐凋零?” “答案,恐怕就在这场‘大劫’之中。” “……” 第27章 也配染指中原秘藏? 洞窟之内,百余名大宗师面色肃然,心念急转,或蹙眉低语,或负手踱步,或闭目推演,各怀思量。 人群之中,蒙恬面色阴郁,目光如钉,牢牢锁住那光幕中的伟岸身影。 他记得清楚,上回咸阳城外秘境中,陛下所得传承玉简里,赫然也刻着“大劫”二字。 正是那一场倾覆天地的大劫,导致运朝崩解,才留下开辟新朝之法,作为薪火相传。 可这一次,武祖口中的“大劫”,与当年那场覆灭运朝的浩劫,究竟是同源之灾,还是另一场更古老、更恐怖的轮回? “等回了大秦,这事必须禀明陛下,不管那场浩劫究竟是何等模样,都得立刻筹谋应对之策。”蒙恬面色铁青,心底暗自咬牙。 就在此刻,画面中的武祖开口一语,那低沉而饱经岁月磨砺的声音,竟如雷霆滚过苍穹,刹那间响彻整个浩渺无垠、深不可测的世界。 霎时间,一道道气息骇人、难以名状的身影,自大地深处破土冲霄,直贯云汉。 转瞬之间,那神秘高大的男子身前,已密密麻麻立满了数不清的强者。 他们每一个,都散发着近乎般的威压。 画面再变,天地早已陷入无边无际的血战。 苍穹崩裂、陆地撕裂、汪洋倒灌、幽冥震颤,无数生灵在各处搏命厮杀。 单是战斗余波,便夷平了比九州更辽阔的雄城与巨岳。 更有狰狞凶兽昂首咆哮,声浪撼动星斗,引得星辰坠落如雨。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灭世之战。 战至终局,世界支离破碎,亿万生灵喋血陨落。 画面又是一闪。 此时,那最初现身的伟岸男子,已立于浩瀚星海之间,正与一尊尊来历不明的恐怖存在浴血死战。 这一战,星辰碎作尘埃,黑洞寸寸崩解,星河在其掌中不过弹指湮灭;整片宇宙,都在哀鸣中倾塌。 他衣袍尽裂,血染星穹,却仍挥刃斩杀一尊又一尊不可测度的强敌。 直至宇宙彻底坍缩,他竟踏出界外,在无垠界海之中继续鏖战不休。 这场大战持续多久,无人知晓;唯知结局,万物归寂,唯余黑暗。 紧接着,一道低沉沙哑、裹挟着滔天怒意的声音,在洞窟中久久回荡: “吾乃武祖。大劫降临,众生尽殁。玄幻纪元绵延万古之功业,终究如上一纪元般,化为泡影。 可悲!可恨! 今虽身陨,他日必归,誓断万劫。 今留传承于此,有缘者,自可承之!” 话音落处,虚影轰然消散,石壁复归原貌。 可那苍凉愤懑之声,仍在众人耳畔心头反复激荡,挥之不去。 此刻,所有人皆被这影像所震撼,更被武祖言语中透露的讯息所惊慑。 大劫?! 究竟是何等灾厄,竟能令如此广袤无边的世界覆灭,连宇宙本身都被抹去? 最终,连这位神话中的武祖,亦难逃陨落之局。 尤其令人震骇的是,他竟断言,千秋万载之后,必将归来! 莫非意味着,那些曾于血火中凋零的仙佛,真会重临人间,再续前缘? 而所谓“玄幻纪元”,又指什么? 它之前的那个纪元,又埋藏着怎样的真相? 他们自己,又活在哪个纪元之中? 一时间,沉重与茫然交织成网,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弥漫整座洞窟。 嗡! 忽地,洞窟中金光暴绽,炽烈夺目。 那光芒瞬息凝形,化作三十团熠熠生辉的金色光球,静静悬于半空。 金辉洒落,映亮四壁,也将众人从恍惚中猛然唤醒。 抬眼望去,三十团金光浮于空中,人人眸光灼灼,心跳加速,眼中燃起赤裸裸的炽热。 秘境传承! 这……就是秘境传承! 方才影像带来的震撼与思虑,顷刻烟消云散。此刻,所有人眼里只剩下那三十团金光。 无论过往如何惊天动地,眼下最紧要的,唯有抢下传承! “哈哈哈……此乃天赐机缘!今日我安隆当兴天莲宗!” 人群中忽有一道身影纵声狂笑,身形暴起,一把攫住三团金光,犹嫌不足,伸手再捞! “哼!魔门宵小,也配染指传承?” 一声冷喝炸响,一道凌厉掌风骤然劈向安隆。 正沉迷夺宝的安隆猝不及防,当场被轰得横飞出去,重重撞上岩壁,手中金光尽数脱手。 “传承归老夫所有!” “众将听令,夺传承者,格杀勿论!” “哈哈哈……本座东方不败在此,谁敢争锋?” “……” 刹那之间,洞窟沸腾如沸水,众人红了眼,齐齐扑向那三十团金光。 可传承仅三十份,而洞中大宗师逾百,岂能均分? 顷刻,惨烈混战爆发,拳风掌影、刀光剑气纵横交错。 嗡! 一道流光掠空而过。木道人五指扣紧剑柄,剑气纵横捭阖,数名大宗师应声倒飞,他顺势抄走三团金光,从容退至战圈之外。 “无量天尊。贫道得此三份足矣。若有异议者,尽可来试!” “无量天尊。贫道得此三份足矣。若有异议者,尽可来试!” 面对这般强势之人,众人眉头紧锁,终究无人上前叫阵。 毕竟眼前这位木道人,已是踏空而行的绝顶高手,硬碰实属不智,弄不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见无人挑战,木道人嘴角微扬,缓缓还剑入鞘,退至洞窟边缘,静立旁观这场血战。 “杀!” 人群中,蒙恬双手攥紧长枪,体内气血如沸,冲霄而起,一股骇人的威压自他周身炸开。 轰! 长枪猛然劈裂虚空,爆发出一束束撕裂空气的凌厉枪芒。数名大宗师当场被震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呜,呜,呜! 蒙恬策马杀入战阵,身后三百黄金火骑兵如烈焰洪流紧随其后,一时竟无人敢正面迎击。 纵是几位踏足大宗师巅峰的高手,也纷纷避让,不敢硬撼其锋。 “我大秦乃九州气运所钟之极盛王朝,理应独占三份秘境传承!谁若不服……”他长枪斜指苍穹,“本将枪下,不留全尸!”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攫取三团金光,随即横枪立马,目光如刃,冷冷扫过全场。 身后三百铁骑齐齐怒吼,气血翻涌如潮,肃杀之气弥漫整个洞窟,连岩壁都在微微震颤。 另一边,燕王朱棣亦毫不示弱。五百三千营精锐铁骑虽不及黄金火骑那般势不可挡,却也稳稳夺下两份秘境传承。 洞窟内群雄见状,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收手,转而扑向其余尚未落定的机缘。 毕竟,无论是蒙恬还是朱棣,都已展露出远超大宗师的压迫力;再配上这支支锋锐无匹的重骑,旁人实难与之争锋。 于是,携传承而归的二人,各自率部退出战圈,立于边缘静观局势。 “恭喜蒙恬将军、燕王殿下,双双斩获秘境传承!” 远处,木道人含笑抱拳,声音清越。 “道长谦逊了,武当今日,不也满载而归?”蒙恬淡然一笑,语声平缓。 “木道长,若得闲暇,本王倒真想亲赴武当走一趟,父皇对贵山,素来青眼有加。”朱棣拱手致意,笑意温厚。 “无量天尊。武当山门,随时恭候殿下驾临。只是此番秘境传承共三十份,你大明与大秦加起来才得五份……二位,当真就这般满足?” 木道人轻抚拂尘,眸光微闪,语气意味深长。 “哼!” “道长自己,不也只取了三份?” 蒙恬冷哼一声,再不作答。 大秦固然强盛,以他一身修为,再加三百黄金火骑,确有能力多争几份。 可三十份传承本就有限,他凭实力与国势拿下三份,尚无人敢跳出来搅局; 若再贪多,必遭群起围攻,上百位大宗师联手压境,其中更有庞斑、李沉舟这等逼近陆地神仙之境的绝顶人物。 便是他蒙恬,也不敢言必胜。 即便侥幸赢下,又如何? 那些早先隐于暗处的顶尖强者,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届时,怕是连手中这三份都保不住。 秘境传承面前,没人买大秦的账。 朱棣看得同样透彻,他麾下五百三千营虽悍勇,但自身修为略逊蒙恬,故仅取两份便果断收手。 木道人亦只取三份。 他若真要独吞全场,纵能斩尽洞中群雄,武当山日后也将沦为天下公敌,这绝非武当愿见之局。 正因如此,哪怕手握压倒性实力,三人皆未逾矩,克制而止。 此时,洞窟深处混战仍未停歇。 木道人、蒙恬、朱棣共取走八份金色光团,余下二十二份仍在激斗中流转,争夺愈发白热。 “杀!” 李沉舟一拳破空,拳劲如雷,安隆当场崩碎,血雾炸开; 第二拳紧随而至,阴后祝玉妍闷哼倒飞,唇角溢血,踉跄坠地。 柳随风、屈寒山、兆秋息三人趁势掠出,一举夺得两团金光。 “帮主,传承到手!” 李沉舟神色不动,抬手接过光团,目光扫过全场,声如寒铁:“权相帮只要这两份,其余,诸位自便。” 言罢,率三人退至一侧,冷眼旁观这场乱局。 “李沉舟!” 人群之中,魔师庞斑眸光一凝,深深盯了他一眼,旋即领着十余位大宗师强者,悍然卷走十几团金光。 此举瞬间引爆全场怒火。 “异族狗贼,也配染指中原秘藏?给我死!” 独孤一鹤暴喝,刀剑齐出,直取红日法王。 “呵。” 红日法王冷笑一声,掌中佛光骤燃,迎面硬接。 不远处,天刀宋缺刀光乍起,一道浩荡刀罡挟万钧之势劈落,蒙氏双鹰重伤吐血,他顺势抄起一团金光。 “宋缺!在我面前,你也敢如此放肆?”毕玄怒啸,长矛贯空而出,赤焰真气裹挟矛尖,直刺宋缺心口。 第28章 其中是否另有蹊跷? “毕玄,世人唤你‘武尊’,你就真当自己能与我过手?” “荒谬!” “今日便斩你于此,来日点兵北上,踏平突厥王庭!” 宋缺面沉如水,水仙刀迸出凛冽寒芒,一刀撞上长矛,火星四溅;第二刀紧随而至,刀气纵横,血战再起。 同一时刻,东方不败衣袂翻飞,与金轮法王战作一团; 邀月、怜星双剑合璧,联手绞杀藏边四密。 “阿弥陀佛……庞斑施主,未免太过贪得无厌。草原之人,何德何能,独占十几份中原秘传?” “施主何不把秘境传承交予贫僧?” 幽深洞窟里,玄澄双手合十,稳稳立在庞斑前方,唇角微扬,目光沉静而锐利地锁住对方。 “呵……和尚,你当真觉得本座会忌惮你?” “今日倒要见识见识,少林从秘境中所得的传承,究竟强在何处!” “杀!” 庞斑冷笑未落,双臂已如雷霆炸开,一拳破空而出,刹那间,狂暴真气撕裂空气,迸出缕缕骇人的紫黑光焰;更有一股无形却灼烈的精神威压,如潮水般朝玄澄席卷而去。 玄澄却只轻轻一笑。若在从前,他确非庞斑之敌;可此刻,早已今非昔比。 “大日如来掌!” 他掌势轻吐,不见丝毫火气,却见金芒骤涌,万道佛光凝而不散,顷刻间化作一只百丈巨掌!佛掌煌煌如日,佛光炽盛似火,甫一压下,虚空震颤、岩壁崩裂。庞斑瞳孔骤缩,尚未来得及闪避,整个人已被轰得倒飞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庞斑踉跄落地,脸上不见半分惊惶,反而眸光灼灼,燃着近乎癫狂的炽热。 这……就是秘境传承赋予的力量? 他昔日所求,不过是陆地神仙之境,乃至传说中破碎虚空的至高境界;可眼下,他终于看清了真正该攀越的巅峰,成就仙佛之躯,踏足武祖那等超然存在之列,甚至凌驾其上! “杀!!” 他怒啸一声,身形腾空而起,周身劲力奔涌如江河决堤,再度扑向玄澄。 “阿弥陀佛……施主执迷不悟,莫怪贫僧无情。”玄澄眉峰微敛,冷声低喝,随即又是一掌推出。 轰隆, 浩荡佛光撕裂昏暗,洞窟如被烈日倾覆。庞斑再度横飞,鲜血洒落石壁,在众人惊骇目光中重重砸地。 再抬头时,他满面血污,却眼神愈亮,战意愈炽。 玄澄眸底寒光一闪,方才两击,不过信手为之,连三成力都未用尽。本欲点到即止,让他知难而退;谁料此人竟悍不畏死,步步紧逼。 “也罢,看在藏边八师巴面上,今日暂且饶你们性命。” 他心底微叹。 临行前,方丈玄慈曾亲口叮嘱:少林若想统摄佛门诸宗,藏边密宗绝不可轻动。九州佛脉广布,中原有少林、净念禅院、慈航静斋等大寺,异族亦有诸多传承深厚的佛门支系,其中尤以八师巴所掌的藏边密宗为最。 此宗,实为整个异族佛门之总枢,一如中原禅宗之于少林、净念。 故而此番秘境之争,玄澄纵有镇压之力,也不敢真将赤媚、年怜丹等异族大宗师斩尽杀绝,否则日后少林推举佛门共主,必遭藏边上下群起而抗。 即便靠武力压服,也非佛门所愿。他们深知,藏边佛门中英才辈出,若能引其归心,专修秘境传承之法,将来必成佛门中流砥柱。 “秃驴,纳命来!” 话音未落,赤媚与年怜丹已左右夹击,电射而至;庞斑亦借势欺近,三人呈鼎足之势,围杀玄澄! “罢了,略施惩戒,不宜久战。” 玄澄摇头轻叹,旋即只催动不足五成修为,迎向三人联手猛攻。 霎时间,洞窟内劲风呼啸、佛光与魔气激撞轰鸣,各路强者尽数卷入混战漩涡。 这一场血战,最终以十余位大宗师陨落为代价,才勉强收场。 战后分配如下: 木道人夺得三份秘境传承! 大秦蒙恬夺得三份秘境传承! 大明燕王朱棣夺得两份秘境传承! 权力帮李沉舟夺得两份秘境传承! 以玄澄为首的佛门势力,共获六份秘境传承! 此外,天刀宋缺独得一份,峨眉派独孤一鹤独得一份; 丐帮乔峰与洪七公共得一份;东方不败独得一份;邀月、怜星二人共得一份;朱大天王一份,唐门一份。 余下七份,则由庞斑率领的异族强者拼死夺下,代价是数位大宗师当场毙命。其中庞斑独占两份,里赤媚、年怜丹、毕玄、傅采林、鸠摩智各得一份。 纵然三十份传承已尽数易主,洞窟之内,空气仍沉重如铅。 鲜血浸透石壁,尸身横陈于地,未得传承者仍死死盯住众人,目光森然,只待下一轮厮杀再起。 “走!” 不远处,蒙恬眯起双眼,攥紧手中长枪,率三百黄金火骑兵策马疾驰,直撞金色光幕,瞬息遁出秘境。 “无量天尊,诸位,贫道先行一步!” 木道人朝众人稽首一礼,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掠出洞窟。 “吁……” 朱棣面色肃然,环视全场,猛然勒紧缰绳,携朱无视、虚若无二人,引五千三千营铁骑,踏尘而去。 众人皆知:秘境之内争斗虽歇,可一旦踏出此界,真正的争夺,才刚刚拉开帷幕。 “哼!” 人群之中,阴后祝玉妍冷冷扫过全场,袍袖一拂,转身离去。 这秘境之中,她确非对手;但出了此地,阴葵派必取一份传承,不容有失。 转眼之间,洞窟空寂,唯余遍地尸骸,与岩壁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痕。 九天之上,楚长风俯瞰秘境出口,望着一尊尊踏光而出的大宗师身影,唇角缓缓浮起一抹淡笑。 这场秘境传承的争夺已近尾声,他该动身离开了。 也许稍后还有一场硬仗,数位陆地神仙、众多大宗师将再度现身,但他早已提不起兴致。 至于最终谁摘得秘境传承,他毫不挂怀。落在谁手里,对他而言,都一样。 ……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激战正酣之际,武当山上,亦有秘境传承悄然降临。 武当后山,一道刺破苍穹的金光骤然腾起,烈烈金辉泼洒天幕,横贯数百里山川云气。 这般异象突现,整座武当山瞬间轰动。 众人皆知:秘境传承又来了,而且,竟再次落于武当。 一时间,上至武当七侠,下至内外门弟子,无不心潮澎湃,喜形于色。 消息传开,七侠即刻率众赶往后山;连闭关已久的张三丰,也破关而出,亲临现场。 武当后山! 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等七位师兄弟,携数百名弟子,屏息凝神,仰望着眼前那道直插云霄的金色光柱。 “大师兄,我武当气运果然不凡!短短半年多,竟两度引动天地秘境,降于本山!” 莫声谷目光灼灼,盯着金光,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可不是?放眼九州,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处这般福地了。”张松溪笑着点头,眉宇间尽是自豪。 想想也难怪,九州首次秘境现世,就在武当山脚下;如今故地重临,说出去,旁人怕是只当玩笑。 嗡, 忽地,那金色光柱微微震颤,继而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最终凝成一面恢弘金幕,静静悬浮于半空。 “走!秘境已启,诸位师弟,随我入内!” 宋远桥眼中精光一闪,朗声开口。 转眼间,七侠已立于金幕之前。可正当众人抬步欲进,却齐齐被一股无形之力挡在外围,七人竟无一人能跨过那道金边。 众人面面相觑,眉头紧锁。 “大师兄,咸阳城外那处秘境,传说也是这般金幕,穿过即入秘境空间。咱们怎么偏就迈不进去?” 莫声谷性子急,焦灼之色溢于言表。 近在咫尺的机缘,伸手却不可及,谁能不心焦? “七弟,莫急。其中必有玄机,我们尚未参透。”张翠山微蹙双眉,抬手轻触金幕,指尖甫一靠近,便似撞上一堵柔韧却坚不可摧的气墙,纹丝不动。 “大师兄,会不会是时限未至?此地秘境尚在封禁之中?”张松溪试探着揣测。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但究竟为何,还需细察。”宋远桥沉吟道。 嗡, 倏然,远处传来一道锐利破风之声。 只见一名青袍道人踏虚而至,足下太极图徐徐流转,阴阳轮转,气象森然。 “师傅!” “师傅!” …… 众人一眼认出,纷纷躬身行礼。 来者正是武当开派祖师,张三丰。 此时的他,容颜焕然一新:半年前那副须发尽白的老者模样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俊挺拔的青年之姿。若非亲眼所见,任谁听了也不敢信。 实则,这几个月里,张三丰已稳稳踏入练气境四重,寿元暴涨四百年,一身修为,稳居九州之巅。 他能突破如此迅猛,既因《太极天功》与自身根骨浑然相契,更因自创太极拳剑以来,他对天地之道的体悟日益精深,早已触及自然本源。 过去纵然感悟通透,终究困于陆地神仙之限;而今得了《太极天功》,不仅功力重塑,连那份对天地的领悟,也尽数化为修行根基。 这才得以,在短短时日,攀上此境。 “师傅,这秘境金幕,我等始终无法踏入,您看其中是否另有蹊跷?” 宋远桥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哦?” 张三丰略一挑眉,缓步走近,伸手探向金幕,掌心刚触那层光晕,便觉一股绵密劲力悄然回弹,他眸中亦掠过一丝意外。 按常理,金幕既现,便该门户洞开,为何偏偏阻人于外? “太师傅!太师傅!” 一声清脆稚嫩的呼喊,自人群后方传来。 殷素素抱着十岁左右的张无忌,款步而来。 “素素,你怎么来了?眼下你还怀着身子呢。” 张翠山快步迎上,语带责备,语气却满是疼惜。 第29章 真是我武当的福星啊 “五哥,才三个月,身子轻得很。再说,无忌嚷着非要来瞧瞧这天地秘境。” 殷素素右手轻抚小腹,笑意温软。 自张翠山夫妇命运扭转之后,二人情意愈笃,张翠山修为亦节节攀升;如今殷素素腹中,又悄然孕育新生命。 “娘,放我下来!我要去看看!” 张无忌在她怀里扭动着身子,小脸涨红,声音里全是迫切。 “好、好、好,娘带你过去。” 殷素素无奈一笑,将他轻轻放下,牵起他小手,朝那金幕缓缓走去。 “太师傅!大师伯、二师伯、三师伯……” 十岁的张无忌,举止谦恭有礼。虽性子比楚长风记忆里那个犹疑不决的少年更显沉稳果决,却一样重情守诺、心地赤诚。 武当山上下,无人不爱这个孩子。 连那些平日端方持重的师兄弟,见了他也忍不住多宠几分,常悄悄塞糖块、掖暖手炉,护得极紧。 此刻,张三丰、宋远桥等人正含笑凝望张无忌,目光温厚如春阳。 “太师傅,这金光缭绕的地方,就是秘境入口?那您怎么没进去呀?” 张无忌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眼前那道流转不息的金色光幕,满是好奇。 “无忌啊,你有所不知,这秘境入口似有一层无形禁制,连为师也跨不过去。” 张三丰轻抚他发顶,笑意温和,语气温煦如风。 “被拦住了?” 张无忌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下意识便伸出手,朝那光幕探去。 倏然间,一道炽烈金芒骤然炸开,如巨口吞没,瞬间裹住他的身子,将他拽入光幕深处,踪影全无! “无忌!” “无忌!!” “无忌!!!” …… 变故陡生,众人齐齐怔住,随即失声惊呼,拔腿就往光幕冲去。 可刚一靠近,便撞上一堵无形气墙,震得人踉跄后退,寸步难进。 “糟了!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无忌侄儿竟被那金光硬生生卷进了秘境!”莫声谷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五哥,快救无忌!求你快救他啊……”殷素素面如白纸,死死攥着张翠山的衣袖,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袖角。 “素素,别慌,稳住心神!你腹中还有孩儿,万不可动了胎气,我一定把他平安带回来!” 张翠山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却竭力镇定。纵使他自己心如火燎,面上仍强撑着沉稳;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她与未出世的孩子。 “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无忌他……” 张三丰双目微敛,久久注视着那片金光,须臾,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翠山、素素,暂且宽心。依老道所察,此番无忌入内,非但无险,反是天赐机缘。” “天赐机缘?” 众人闻言,心头一震,又惊又疑。 “师父,这话怎讲?” 张三丰轻轻摇头:“方才你我皆被拒之门外,偏无忌一至,光幕便主动相迎,足见此地秘境,迥异于往昔所有,只认‘有缘’二字。他既被选中而入,极可能承继其中遗泽。这等际遇,岂非千载难逢?” 话音落地,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只要无忌平安,其余皆可徐图。 张翠山与殷素素神色稍缓,可眼底那抹忧虑仍未散尽,不见人安然归来,终难真正安心。 …… 与此同时,秘境之内! 张无忌只觉眼前一晃,再睁眼时,已置身一处全然陌生之地。 “太师傅?” “爹?娘?” “大师伯?” …… 他一声声喊着,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却无一人应答。 虽年少胆怯,心下微颤,但他很快想起长辈们常提的“秘境”二字,想必,这就是了。 定了定神,他抬眼四顾: 这方天地约有万丈方圆,大地焦裂干涸,寸草不生,泥土乌黑板结,仿佛曾遭烈焰焚尽;远处岩浆蜿蜒奔流,热浪翻涌,才站片刻,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 而正前方高台之上,一道伟岸身影静坐如山,闭目垂首,周身萦绕着朦胧雾气,面容模糊难辨。 嗡! 忽听一声低鸣,那人周身轰然腾起赤红火光,缕缕焰苗凭空跃动,灼灼升腾。 唰! 双目乍开,眸光如电,低沉嗓音缓缓响起: “吾乃炎帝。玄幻纪元末期,自微末崛起,登临诸界之巅。大劫忽至,万灵凋零,纵证帝位,亦难破前路桎梏。今留传承于此,待有缘者启之! 注:本帝所传之法,唯独一人可修,不可授、不可传。” 嗡嗡嗡…… 话音未落,那身影已化作一团浩荡金光,旋即凝成四枚光团,悬浮半空,熠熠生辉。 张无忌怔在原地,小小身躯僵直不动,心口怦怦狂跳,仿佛被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击中,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瞬,四团金光如受感召,倏然疾射而来,刹那没入他四肢百骸! 剧痛未及泛起,他眼前一黑,软软倒在地上,彻底昏厥。 昏沉之中,一幕幕画面奔涌而至: 一名少年从尘泥中起身,踏血而行,越战越强,斩尽强敌,最终立于时代绝顶; 忽而天崩地裂,灾厄席卷诸天,炎帝率众鏖战界海,浴血奋战,终至喋血星穹…… 所有光影最终沉淀、凝练,化作四部功法, 主修之法《焚天决》,纳万火于己身,焚尽杂质,淬炼真元; 另三部为《炎帝炼丹术》《八极崩》《帝印决》: 一为丹道,专炼基础丹药,上限止于神通境所需; 二为战技,威势凌厉,虽称“基础”,实则仅限神通境以下修士修习。 可若尚未踏入神通境,这两门武道绝学,威力简直震古烁今。 两个时辰悄然流走,张无忌终于缓缓睁眼,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唔……脑袋里好像塞进了一大堆东西?这该不会就是太师傅和爹常提的秘境传承吧?” “还有梦里那个自称炎帝的人……” 他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带着几分恍惚,朝身后那道金光流转的屏障走去。 穿过光幕,重返武当后山的一瞬,早已守候多时的宋远桥、张翠山等人顿时面露狂喜。 “无忌!无忌,你还好么?” “无忌侄儿,可有哪里不适?” “……” 众人围拢上前,目光焦灼地落在捂着额头的张无忌身上,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殷素素更是眼眶一红,泪水止不住滚落,几步抢上前紧紧搂住儿子,双手在他肩背、手臂上反复摸索,唯恐漏过一处伤痕。 “娘,我真没事。” 张无忌轻轻摇头,稚气未脱的小脸仰起,冲张翠山和张三丰绽开一个清澈笑意:“太师傅,爹,我好像……真的拿到了秘境传承。” “哦?” “不知无忌孩儿,究竟得了哪几样传承?” 张三丰唇角微扬,语气温和。 “我自己也不太明白。刚一踏进秘境,就见一人立在眼前,自报名号‘炎帝’,话音未落,便化作数团炽烈光晕朝我扑来,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炎帝?嘶……竟敢以‘帝’为号?莫非是某位古之帝君?” “不不不,单听这名字就不凡。怕是久远到难以追溯的年代,一位真正称帝的!” “无论如何,能冠此尊号者,必是超乎想象的盖世强者。” 众人听罢,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神色震动,低声议论开来。 “无忌孩儿,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什么?”宋远桥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 “没了呀,就提了一句‘玄幻纪元’,然后那些光团就直冲我来了。” 张无忌歪着头,认真回想片刻,又掰着手指念道:“【焚天决】、【八极崩】、【帝印决】、【炎帝炼丹术】,就这四个,再没别的了。” “什么?无忌侄儿,你一人竟得了四份传承?” “哈哈哈!天佑武当!竟真让无忌得了四份传承!” “其余三门暂且不论,单是这炼丹术,便是天降甘霖!有了它,我武当何愁不兴?” “……” 消息一出,武当七侠无不心潮激荡,连后方一众弟子也个个眉开眼笑,喜形于色。 此前武当仅有一份传承,如今张无忌独得四份,更难得的是,其中竟含一门炼丹术,往后丹药源源不断,门中上下修为跃升,指日可待。 “无忌,你真是我武当的福星啊,哈哈哈!” 莫声谷朗声一笑,伸手轻拍张无忌肩膀,又温言问道:“无忌,能否把脑海里的传承内容,跟师叔们说说?” 张无忌张了张嘴,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小脸上写满沮丧: “七师叔,不行的……炎帝早有严令,不准外传。刚才我想开口,嘴巴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众人闻言一怔,原来这传承竟是锁死一人,旁人连听都听不得? 刹那间,心头那点热望倏然冷却。 他们本还盼着能跟着参悟新法,如今却只能干看着。 至于张无忌是否撒谎?谁也没往那处想。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向来纯良敦厚,在众人眼里,根本不会、也无需作假。 最后,大家只归结为一点:此番传承非同寻常,否则怎会只许无忌一人入内? 第30章 肉身境七重 “罢了,诸位不必灰心。虽不能共享法门,但无忌既是我武当子弟,所得即我武当所有。” “再者,炼丹术一出,他日无忌便是我派唯一丹师。丹成则众修受益,全派皆受其惠。” 张三丰见众人神色黯然,笑着摆摆手宽慰几句,转而对殷素素道:“素素,你先带无忌回去歇息吧。” “是,我这就领他回去。” 目送殷素素牵着张无忌渐行渐远,张三丰眸底忽掠过一道锐光。 方才众人皆为“四份传承”所动,唯有他,真正被那四个字钉住了心神, 玄幻纪元! 那位炎帝,出自玄幻纪元。 那么,除却玄幻纪元,是否尚有其他纪元并存? 而眼下九州大陆,又该归于哪个纪元之下? 一时之间,他静立不语,思绪如云海翻涌。 …… 光阴如箭,一月倏忽而过。 这三十日间,整个九州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十万大山重现天地秘境,引得各大宗门倾巢而出,上百位大宗师齐聚山巅,只为争抢传承机缘。 传闻那一战惨烈至极,光是陨落的大宗师,便逾二十之数,堪称近百年武林伤亡最重的一役。 战至末尾,更有数位陆地神仙横空出世,截杀携传承突围之人, 阴葵派血手厉工! 早已被认定身死多年的北宋第一狂人燕狂徒! 以及昔日威震天下的战神关七! 更有销声匿迹整整两百年的绝世人物重现人间,连破碎虚空、飞升而去的邪帝向雨田,竟也在十万大山深处再度现身。 光阴似箭,流年如水! 转眼之间,一个月悄然滑过。 可这短短三十日,整片九州大陆,却接连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惊震席卷。 只因十万大山腹地,骤然开启一方天地秘境!消息一经传出,九州各大宗门、王朝、隐世势力尽数震动,无数顶尖高手蜂拥而至,只为争夺其中传承。 据多方确凿传闻,这座秘境,竟是上古时代一位被尊为“武祖”的盖世强者所留,内藏三十余份完整传承。 大秦、大明两大气运鼎盛的王朝当即调遣重兵压境;江湖各派更是一呼百应,百余位大宗师亲赴险地。 就连大元、突厥等边外部族,也罕见结盟,组成异族联军,意图染指这份旷世机缘。 秘境关闭之际,众人鱼贯而出,却在出口遭伏击围杀,大批大宗师,甚至陆地神仙级老怪物亲自出手截道! 那一役中,沉寂两百年的邪帝向雨田赫然现身,出手狠厉,直扑异族联军。 藏边四密、蒙氏双鹰、独行万里强望生等七位大宗师,当场横尸,血染山石;向雨田夺下两份传承后,身形一闪,杳然无踪。 阴葵派阴后祝玉妍的师兄,血手厉工亦破关而出,与魔师庞斑激战一日一夜,最终趁乱从人妖里赤媚手中抢走一份传承。 更令人瞠目的是:早被断定早已陨落的大宋第一狂人燕狂徒,与昔日迷天盟七圣主、战神关七,双双破空降临,联手硬撼佛门高僧,以重伤之躯各夺一份传承。 邪王石之轩再现江湖,不死印法凌厉无匹,重创鸠摩智与金轮法王,斩落一份传承扬长而去。 最终,三十份传承尽数分完了: 大秦得三份,武当得三份,大明获两份; 丐帮、峨眉、日月神教、移花宫各得一份;权谋帮两份,宋阀一份。 佛门以玄澄为首,分得四份;异族联盟由庞斑统领,亦得四份。 向雨田独揽两份;燕狂徒、关七各取一份;石之轩、朱大天王、唐门各得一份。 三十份传承,被瓜分殆尽,其余中小门派连汤都没喝上一口。 此战惨烈空前,至少十几二十位大宗师喋血十万大山,堪称近百年来江湖伤亡最重的一役。 本以为这场风暴已足够撼动九州,谁知风波未息,又起惊雷, 就在群雄鏖战于十万大山之时,武当山竟也浮现一座天地秘境,且全程由武当独占,无人能插手半分! 消息传开,九州上下无不眼热心焦,艳羡、嫉恨、不甘交织成一片沸腾声浪。 短短数月,两座天地秘境接连现世,整个九州为之翻腾不休;而这一切,也为楚长风源源不断地注入海量神话点。 与此同时,在大宋与大元交界的荒原上,一座巍峨高山凭空拔地而起。山巅之上,殿宇连绵,金瓦飞檐,鳞次栉比,其间身影绰绰,少说也有数千人。 正中央那座恢弘大殿前,是一方开阔广场,广场尽头,九十五级黄金阶道直通殿门。 此刻,殿内一座纯金龙椅之上,端坐一名中年男子。他气息如渊,周身弥漫着一股不容违逆的霸道威压。仅是静坐不动,便令人脊背发寒、不敢仰视。 此人,正是天下会帮主,雄霸! 在他身下数级台阶处,立着一个面皮白净、举止油滑的男子,正是天下会总管文丑丑。 殿中另立三人,皆是青年模样,却气度慑人: 天霜堂堂主,秦霜; 飞云堂堂主,步惊云; 神风堂堂主,聂风。 近来,雄霸正欲以这三位得力干将为矛,横扫江湖,吞并诸派,登临武林至尊之位。 可他们全然不知,整个天下会,连同山门、弟子、基业,已然悄然挪移至一个全新天地。 待他们挥师南下、兵临各大门派之时,迎接他们的,将是彻头彻尾的震撼与错愕。 …… 长江以北,一片广袤平原之中,一座雄城突兀矗立。 城门高悬巨匾,上书三个苍劲大字:无双城! …… 某处幽深山腹洞窟之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凭空浮现,犹自浑然不觉。 …… 那位素来“满血拉二胡、残血浪全图”的天剑无名,携弟子悄然隐居于一处简陋草庐,琴声偶起,剑气暗藏。 …… 极北之地,万仞雪岭深处,一道古老门户无声显现,天门开启。帝释天对此毫无所察,却已悄然踏足九州大陆。 …… 乐山境内,一尊巨佛凌空而降,稳稳盘踞江畔;其侧一处隐秘洞窟中,火麒麟正阖目休憩,鳞甲微光流转。 …… 东海深处,幽暗海渊之下,一头真龙蛰伏不动,吐纳之间暗涌潮汐,却无一人知晓它的存在。 …… 这一切,皆在无声无息中铺开。但用不了多久,九州大陆必将再掀滔天巨浪。 除此之外,如今九州诸多名山大川之中,猛兽异类亦发生惊人异变: 长白山腹地,一头巨虎通体迸射白芒,短短数刻,身躯暴涨至十米开外; 口角裂开,生出两根森然巨齿;腰肋鼓动,一对覆满银鳞的羽翼缓缓舒展而出。 昆仑山某处洞天福地,宛若世外桃源,栖居着一群灵猿。 其中一头白猿格外醒目,身高逾两米,筋骨虬结,目光如电,静立时已有几分睥睨山林之势。 可这头白猿此刻再度暴涨,身高直逼七、八米,通体蒸腾出摄人心魄的凶戾之气,双目精光四射,灵动如活人,仿佛已生出灵智。 …… 襄阳城外的山林里,一只数米高的神骏巨雕,正与一条七八米长的狰狞巨蟒激烈搏命。 狂暴的余波席卷四方,一株株参天古木应声炸裂,碎成漫天齑粉。 不知为何,神雕与巨蟒竟同时发生剧变,筋骨重塑、鳞羽贲张,威势愈发骇人。 …… 茫茫草原之上,一头数米长的银鬃巨狼昂首而立,额间赫然烙着一轮弯月状印记;它率数百乃至上千头野狼呼啸奔袭,所过之处,群兽溃散,草浪翻涌如沸。 …… 荒山僻岭间,一只巨鹰振翅腾空,双翼展开逾十米,利爪寒光凛冽,宛如神匠锻打的绝世兵刃,竟与一头成年大象正面缠斗,场面令人胆寒。 …… 大洋深处,一只数十米长的深渊乌贼王正死死绞住一头鲸鱼,触腕翻卷,血雾弥漫;更有鲨鱼体型堪比鲸类,在海中横冲直撞,将一切水族撕咬吞噬。 另有一只巨龟,体长数米,仅一次翻滚掀动暗流,便将一头猛鲨震得倒飞而出,狠狠撞在礁石上。 这般超乎常理的异变,眼下正席卷九州大陆的名山大川。 待这些猛兽尽数蜕变为凶兽,必将掀起对人族的全面围猎,届时九州震荡,万民失色。 一场人与凶兽之间你死我活的浩劫,已然迫在眉睫。 与此同时,大明境内一座城池之中,承袭一代女帝【吞天魔功】真传的江玉燕,今日正式拉开复仇序幕。 腥风血雨,即将席卷整个江湖! 不久之后,这位心狠手辣、手段凌厉的魔道新魁,将令天下武林闻风丧胆。 而这场风暴,也将是楚长风初次踏入江湖武林的起点。 …… 大明王朝! 江南某城,江府后院! 一间堆满枯枝、蛛网密布的柴房里,一个容貌绝丽却眉宇凌厉的少女,正盘腿静坐于地面。 一缕缕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疾速朝柴房涌来,随即被一股骇人的吸摄之力裹挟而入,尽数灌入她丹田之中,淬炼筋脉、洗刷骨髓、重塑血肉。 轰!!! 忽地,一声沉闷爆响自她体内炸开!紧跟着,一股狂暴力量猛然自她周身炸裂,刹那间横扫整座柴房。 狭小逼仄的屋子应声垮塌,碎木飞溅,尘土翻涌;少女身形破顶而出,重重砸落在柴房外的泥地上,扬起一片灰雾。 “肉身境七重!” 她眸光如电,低语轻吐。 可转瞬之间,那双清亮的眼中便燃起滔天怒焰与森然杀机。 “大半年了……终于踏进肉身境七重。从今往后,我江玉燕,再不必跪着活在这江家!” “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每一道伤、每一句辱、每一顿打,今日,我要你们连本带利,十倍奉还!” 这少女,正是传承了【吞天魔功】的江玉燕。 半年前,她在秘境中得此绝世功法,却隐忍不发,照旧咽下所有羞辱,任人拳脚相加、冷眼践踏,暗地里却日夜苦修,寸步未停。 没有灵药滋养,无法夺人修为,仅凭天赋异禀与吞纳天地之能,硬是将一身根基,生生拔高至肉身境七重! 此刻,谁也想不到,那个穿着打补丁粗麻衣、身形单薄瘦弱的少女体内,竟蛰伏着足以撕裂山岳的恐怖力量。 肉身境七重,单臂挥出,力达七万斤,大宗师之下,无人可挡! 而柴房崩塌的巨响,早已惊动附近几处院落里的管事嬷嬷。 她们脚步匆匆,此刻已赶到现场。 “哎哟喂!作死的小贱蹄子,好端端的柴房怎么塌了?!” “快说!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早说你是扫把星,这下倒好,夫人怪罪下来,老娘少不得挨训!还不快收拾干净?今晚饭食,免了!” 两名嬷嬷疾步上前,一眼瞅见断梁残柱、烟尘弥漫,顿时脸拉得比驴还长,尖声厉喝,唾沫横飞。 第31章 这一掌含愤而发 可江玉燕只是抬眼,赤红双目如刀,死死钉在二人脸上。 “贱人!装什么哑巴?还不滚去干活?嘿,你居然敢瞪我?!今儿不打死你,我就不姓王!” 其中一人被那眼神激得火冒三丈,抄起地上一根藤条,几步冲到江玉燕跟前,扬手便往她脸上抽去! 这一鞭若实打实落下,这张清丽面庞必毁无疑,皮开肉绽,血痕狰狞,终身难愈。 就在藤条破空之际,江玉燕骤然出手,五指如铁钳般牢牢攥住藤条!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小贱人竟敢还手?!今儿让你生不如死!” 那嬷嬷气急败坏,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来, 可掌风未至,她脸颊先是一阵剧痛,整个人竟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数米,重重摔进柴堆,劈头盖脸砸下枯枝乱叶。 “啊!你敢打我?!你死定了!!” 她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爬起身,满脸错愕与暴怒,抄起一根粗木棍,嘶吼着再次扑来。 “昔日你们折辱我的账,今天,一笔勾销!” 江玉燕面色寒霜,唇角绷直,素手紧握成拳,迎面轰出! 轰,噗! 柔若无骨的拳头撞上木棍,竟爆出震耳欲聋的脆响!棍身当场炸裂,碎屑纷飞;拳势不止,狠狠砸在嬷嬷面门之上! 刹那间,狂暴劲力炸开,那人头颅如熟透西瓜般轰然迸裂,红白四溅,腥气扑鼻! 大片血雨泼洒而下,染红了江玉燕半边衣襟,也溅上了她雪白的额头与脸颊。 一股无形煞气自她身上腾起,杀意如刃,割得空气都为之凝滞,整座小院,霎时冷得像座坟场。 “杀人啦!!!” 另一名嬷嬷原本叉腰看热闹,此刻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失声,双腿发软,裤裆一热,尿液顺着裤脚滴落在地…… “死。” 清冷一字,如冰锥落地。 江玉燕一步踏出,身形如电掠过数丈,第二拳再度轰出! 轰! 那嬷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已被巨力掀上半空,继而在空中爆成一团血雾,碎骨混着血雨簌簌落下,铺满清砖。 这两个女人,平日变着花样折磨她、羞辱她、殴打她。今日,新仇旧恨齐至,她含怒出手,不留全尸。 “呵……果然,恶人的血,又腥又臭。” 她缓缓抬手,抹去脸侧血迹,凑近鼻尖轻嗅,冷笑浮上嘴角,齿缝里咬着森森寒意。 “娘,等我。” “今日,我要把你受过的屈辱,千倍讨回来!当年江别鹤弃你我母女于不顾,现在,我送他下去,当面给你磕头认罪!” 话音未落,她转身迈步,径直朝江府最阔气的主宅走去。 可刚踏出院门,就见七八个江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正神色慌张地朝这边赶来。 一眼望见浑身浴血、杀气凛冽的江玉燕,几人齐齐刹住脚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干了什么?” “你想干什么?!啊,救命!!” “……” 面对江夫人身边的几位嬷嬷,江玉燕面沉如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身形一晃,如疾风掠影,右拳紧握,裹挟着凌厉杀意直扑过去! 轰!轰!轰! 刹那间,几名嬷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炸成漫天血雾,碎肉纷飞,当场毙命。 斩尽这几人后,她脚步不停,穿行于江府廊庑之间。凡所遇之人,无论丫鬟、小厮、管事,一律格杀勿论。 不过片刻工夫,已有数十条人命断送在她手下。 在她眼里,这江府上下,无一善类。 平日里,谁不是踩着她作威作福?就连最底层的粗使丫头,也敢当面讥笑羞辱,动手推搡。 既然今日要清算旧账,那就索性掀了这口腌臜黑锅,把整个江府,烧成白地! 可这番血腥杀戮,终究惊动了江夫人与江别鹤。 后院主宅内,三人正围坐闲谈。 江别鹤端起案上茶盏,轻啜一口,放下后漫不经心地问身旁那位中年妇人:“夫人,听说前些日子,我大明在十万大山深处,燕王殿下得了两处秘境传承。岳父大人身为东厂副督主,圣眷正隆,按理说,该有资格分得一份传承修炼之法吧?” “哼,这还用问?” 江夫人嘴角微扬,语气里满是倨傲:“我爹是谁?放眼整个大明,权势滔天者能有几个?东厂副督主,岂是寻常人能比?” 一旁的江玉郎眼睛发亮,迫不及待插话:“爹、娘!那外公若真得了秘境传承,能不能也教教我?听说那是武祖亲传,虽不知武祖是何等存在,但既冠以‘武祖’之名,必是仙佛一级的人物。若我能习得此法,将来未必不能登临长生之境啊!” “好!好!好!”江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儿子头顶,“我儿志气不小,为娘定替你向你外公求来!” 江别鹤闻言,不动声色瞥了江夫人一眼,试探道:“夫人,那……我……” “放心。”她打断他,笑意未减,“只要你稳住这个家,干爹自然不会亏待你。” “哈哈哈……夫人说得是!你是我的妻,玉郎是我的子,我怎会不尽心?”江别鹤朗声一笑,心头悬石落地,只要秘境传承到手,什么代价都值。 “不好了!不好了!” “老爷!夫人!出大事了!!” 话音未落,一名仆从连滚带爬冲进正堂,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利索。 “砰!” 江别鹤怒拍案桌,震得茶盏跳起:“混账东西!何事慌成这样?!” “老爷、夫人……江玉燕疯了!她在府里见人就杀!眼下至少几十个丫鬟仆役,全被她……全被她砍死了啊!” 仆从声音发颤,眼神空洞,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 “什么?!” “绝无可能!” 夫妻二人霍然起身,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江玉燕那个病恹恹、走路都打飘的身子骨,连端碗都费劲,竟能一口气屠戮数十人?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爷、夫人,句句属实!她……她正往这边杀过来了!”仆从牙齿打战,声音嘶哑。 “好!不管真假,这江玉燕,留不得!” 江夫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剜向江别鹤:“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我们供她吃穿,她倒想反咬一口?” 转头盯住江玉郎,她语调森寒:“我儿,还等什么?带人去,把她拿下,剁碎了埋进后山乱坟岗!” “娘放心。”江玉郎淡然一笑,转身拂袖而去。 江别鹤迟疑片刻,低声道:“夫人,玉燕真有这本事?会不会是误会……” “哼!” 江夫人斜睨着他,一字一顿:“江别鹤,听好了,今天她不死,你就别想碰秘境传承半个字。给我闭嘴,老老实实坐着!” 她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那丫头素来畏缩怯懦,真能杀人如割草? 可她早厌透了这个眼中钉,如今撞上机会,正好一并铲除,永绝后患。 然而,不过一盏茶工夫,她的盘算便彻底落空。 “啊!” “救命!救我啊!!” “……” 惨嚎声、哭喊声接连响起,由远及近,撕心裂肺。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猛地灌入正堂,呛得人喉头发紧。 “糟了!” “出事了!快出去看看!” 江别鹤腾地站起,拔腿就要往外冲, 砰!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人从门外狠狠掷入,骨碌碌滚到夫妻二人脚边。 两人低头一瞧,正是江玉郎那张尚带惊愕的脸! “啊,我的儿啊!!” 江夫人尖叫一声,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那颗头颅,哭得撕心裂肺。 江别鹤双目赤红,喉咙里迸出野兽般的咆哮,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膝下只此一子,如今江玉郎惨遭毒手,江家香火就此断绝,江别鹤怎能不怒发冲冠,怎能不嘶声狂吼? 轰! 就在此刻,一股惊天动地的爆破之力骤然炸开,正堂那扇厚重木门轰然碎裂,木屑纷飞。紧跟着,一道身影踏着碎木与尘烟,缓步踏入厅中。 “是你?!” 看清来人面容的一瞬,江别鹤瞳孔猛缩,脸上写满骇然与错愕。 来者竟是他记忆里那个素来温顺怯懦、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江玉燕? 可眼前之人早已脱胎换骨:眉宇凌厉如刃,周身杀气翻涌,粗麻布衣上浸透暗红血迹,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人心尖上。 “江别鹤,江夫人!” 江玉燕面若寒霜,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足音沉稳,一步步朝堂内逼近。 “贱人!老娘今日拼死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江夫人一眼认出儿子之死必是她所为,虽不明她何以突具这般手段,却已顾不得思量,心中唯余滔天恨意,非要亲手斩了此人,方解心头之仇! “死!” 她身形暴起,掌风呼啸,裹挟数十年苦修的先天中期劲力,直取江玉燕面门! 身为东厂副督主刘喜的义女,她自幼习武,纵天赋平平,勤修数十载,终究跻身先天中期之境。这一掌含愤而发,真气破体而出,撕裂空气,势不可挡。 第32章 交出秘境传承 “今日,便叫你江家血债血偿,为我娘,为我这些年吞下的屈辱与践踏,十倍奉还!” 江玉燕眸光如冰,低喝一声,右手倏然化爪,快若惊雷,精准扣住江夫人劈来的手腕。 “吞!” 一股诡异而恐怖的吸摄之力骤然爆发!江夫人顿觉丹田一空,真气如决堤般疯狂倒流,直往江玉燕掌心奔涌而去;更可怕的是,连精气神都被抽离,她眼见自己皮肤干瘪、发丝转白,整个人急速枯槁衰老! “不!” “这不可能!” “你……你竟会吸功大法?!” 她满脸惊怖,声音颤抖,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吞噬他人修为,唯有失传已久的吸功大法方可做到,江玉燕从何处习得此等邪功? “吸功大法?” 江玉燕唇角微扬,冷笑如刀,旋即抬腿横踹, 江夫人整个身子应声炸裂,四肢四散飞溅,鲜血泼洒满地,染红整座正堂。 “玉燕,咱们之间怕是有场误会……不如坐下,心平气和地谈谈?” 远处,江别鹤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腥甜,语气竭力平稳。 “误会?你当年弃我和娘于不顾,怎不说这是误会?” “我跋山涉水来到江府寻你,你却视若无睹;江家上下欺我辱我,你又怎不说是误会?” “如今倒轮到你开口谈误会?” “太迟了!” “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她冷笑连连,想起这些日子所受的冷眼、羞辱、鞭挞,胸中杀意如岩浆奔涌,再难遏制。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大义灭亲,亲手了结你。” 江别鹤面色阴沉如铁,字字森寒,杀机毕露。 “死!” 铿,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一缕缕凌厉剑气自刃锋迸射,宗师境初期的威压轰然铺开,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铿!” 剑光如电,撕裂空气,剑气纵横交错,宗师之威,在此刻展露无遗! “江玉燕,我不知你如何得此修为,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杀我妻儿,休想活命!” “宗师之下,你只有跪地求饶的份!” 他冷哼一声,剑尖吞吐寒芒,直刺江玉燕咽喉,出手便是绝杀,不留半分余地! 显然,江别鹤已彻底失控,怒火焚心,誓要将她当场格杀! 这一幕落入江玉燕眼中,纵使心已冻成坚冰,仍有一丝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那一刻,她心底最后一丝对“父亲”的幻想,彻底碎成齑粉。 她缓缓吸气,美目之中再无波澜,唯余彻骨冷意。 既已背负弑父之名,那便,杀到底! 轰隆! 她右拳悍然轰出,磅礴气血凝于拳锋,空气被硬生生打爆,发出刺耳爆鸣,迎着长剑正面撞去! 铿! 万钧之力倾泻而至,那柄精钢长剑竟寸寸崩断,碎片如雨激射,叮当四溅! 拳势未衰,裹挟排山倒海之力,狠狠砸在江别鹤胸口! 噗! 咔嚓!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前凹陷塌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上墙壁,砖石震落,烟尘腾起。 噗! 江别鹤挣扎着从碎砖与灰土中撑起身子,又呕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死死盯着江玉燕,嘴唇哆嗦着:“这……这怎么可能?!” “我乃宗师境初期……你怎可能……” 他踉跄欲立,嘴角血痕未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没什么不可能。你还有遗言么?若没有,便下去向我娘磕头谢罪吧。”江玉燕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不!” “我是你亲爹!你若杀我,天下无人容你!” 生死临头,江别鹤终于慌了神,嘶声尖叫,声调尖利扭曲,可那色厉内荏的模样,早暴露了他强撑的虚弱。 “弑父?”江玉燕淡淡一笑,“就算这世间容不下我,今日,你也非死不可。” 嗡! 话音未落,江玉燕右臂骤然探出,五指一屈,转拳为攫,掌心霎时翻涌起一股狂暴绝伦的吸摄之力,仿佛深渊张口,天地色变。 刹那之间,江别鹤只觉浑身筋骨被无形巨力狠狠攥住,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疾掠而出,直直撞入江玉燕掌中。 嗡!嗡!嗡! 一道道雄浑真气、滚滚精元、凝练神魂,尽数化作滋补之源,被她鲸吞虹吸,熔铸己身。 不过数息工夫,江别鹤鬓发尽白,面如枯槁,皮肉干瘪如朽木;待最后一丝生机、一丝神韵、一丝气机也被抽干榨尽,他重重砸落在地,再无半点起伏。 “你……你杀父弑亲,天……天诛地灭!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江别鹤瘫伏于地,气息奄奄,手臂抖得不成样子,枯指艰难抬起,直直指向江玉燕;嗓音嘶哑破碎,却掩不住眼底翻腾的刻骨恨意。 “不得好死?又如何?” “这一场血火,难道不是你们江家亲手点起的么?” 江玉燕神色冷硬如铁,眉宇间不见悲喜,更无动摇。她漠然转身,袍袖轻扬,步履沉稳离去。 此时江别鹤修为尽废、精气神俱损,伤势深入骨髓,命悬一线,根本无需补刀,自会顷刻毙命。 果然,她刚踏出正堂门槛,地上那具躯壳便彻底僵冷,再无声息。 至此,江家上下,无一活口,满门尽墨。 消息如野火燎原,一日之内,便烧遍整座城池。 全城震动,人心惶惶。 江别鹤素有“江南仁侠”之称,更是宗师境顶尖高手,如今阖府遭屠,谁人不惊?谁人不骇? 更有传言四起:江别鹤那私生女,满身血污,杀气凛冽,提剑踏出江家大门。 众人立时咬定,江家满门,正是此女所戮! 身为子女,竟行逆伦之事:弑父、弑母、屠尽族亲! 此等骇闻,瞬即炸响江南,十日之内,传遍大明江南诸府。 风声甚至惊动应天府东厂副督主,刘喜! 据闻,刘喜勃然震怒,当场拍案,命东厂鹰犬倾巢而出,务必将江玉燕碎尸万段。 更有不少所谓“侠义之士”振臂高呼,誓要替天行道,手刃这悖逆纲常的妖女。 短短旬月,江南武林上下,人人喊杀,个个欲诛。 一旦探得江玉燕踪迹,立时群起围攻。 谁知结果令人瞠目:来者无一生还,反尽数惨死。 死者皆成干尸,丹田空荡,经脉寸断,精气神被抽得一干二净。 “江玉燕修魔功,可吞他人修为!”,这说法愈传愈烈,引得更多人铤而走险,誓取其命。 而随着倒在其手下的江湖高手越来越多,整个大明武林为之震荡。 连东厂精锐番子,也接连折戟于她手中。 不过月余,江玉燕之名已成禁忌,江湖人皆称其为,“血煞女魔”。 神剑山庄、无垢山庄、慕容世家,乃至五岳剑派等名门正派,无不悬榜缉拿,誓除祸患。 其中亦不乏图谋不轨者,垂涎她手中那门能吞噬他人修为与精气神的秘术,妄想夺功为己用。 然而,某日忽有一则秘闻横空出世,震动九州。 原来,那女魔头江玉燕曾入上古秘境,承继一门失传已久的至邪奇功,《吞天魔功》!此功可吞纳天地万般能量,掠夺他人修为反哺自身,且毫无隐患、毫无反噬。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无数宗门、世家、隐修强者纷纷出动,只为擒下江玉燕,逼问传承。 吞尽万物为己用,无灾无劫,速登绝顶!若得此法,何愁大道不成? 一时之间,大宗师蜂拥而至,陆地神仙亦亲自出手,昼夜追袭。 连边境外族联盟都遣出顶尖战力,意图强夺《吞天魔功》。 短短一月,江玉燕之名响彻九州,人人欲杀之而后快,只为从她身上撬出那座秘境的全部秘密。 大明与大宋边境,莽莽山林深处。 楚长风盘坐于一方青岩之上,双目轻阖,吐纳如潮。 浩荡天地灵气自周身窍穴涌入,游走百脉,淬炼归元,尽数化作雄浑真气。 自离开十万大山后,他便隐于此地闭关苦修。 两个多月过去,修为已稳稳踏入练气境六重,放眼九州,罕有匹敌。 而随着境界攀升,体内鸿蒙圣体道胎,隐隐开始苏醒。 楚长风心中有数:待他跨入神通境那一瞬,便是道胎彻底觉醒之时。 一旦觉醒,战力将暴涨数倍,更可衍化诸多玄奥手段。 若道胎小成,足以硬撼大帝、至尊;若臻至大成,纵对仙王,亦可一战,此乃诸天万古以来,最为罕见的至强体质。 就在他静心炼化之际,数十里外的官道之上,正爆发一场惨烈围杀。 千余名江湖高手杀气冲霄,兵刃森寒,层层围困一名白衣少女。 少女年约十六七岁,素衣如雪,容颜绝世,气质却冷若玄冰,锋芒刺骨。 如此年纪,竟被上千名江湖豪雄联手绞杀。 而围攻者中,竟无一人低于先天境;单是大宗师,便逾十余位。 为首之人,赫然是天下社姜氏兄弟、西域欧阳锋,以及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等一众绝顶强者。 “妖女,今日你插翅难飞!识相的,赶紧交出秘境传承,否则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第33章 初具几分玄异气象 一名身着灰黑长袍的中年男子踏前半步,面若寒霜,目光如刀,死死锁住那少女,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此人正是大宋自在门老四、名震江湖的“大名捕”,元十三限。 一身修为登峰造极,早已稳坐大宗师巅峰之位,举手投足间皆有裂石断流之威。 “哼,啰嗦什么?直接拿下!老夫倒要看看,她骨头再硬,嘴能不能硬过刑讯!” 欧阳锋阴恻恻一笑,眉眼扭曲,嗓音沙哑如锈刃刮铁。 “想夺传承?先问问我手中这双拳头答不答应!” 面对层层围困、杀气如潮的众多高手,少女面色沉静如水,眸中却无半分惧意,唯有一片刺骨的冷冽与森然杀机。 她猛然一掌横推而出, 空气骤然爆鸣,似被巨力撕裂;掌风所至,十数名先天高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炸成漫天血雾;三名宗师当场吐血倒飞,筋骨尽碎,瘫软在地。 而此女,正是江玉燕。 “孽障!杀我金钱帮弟子数十人,今日若容你活着离开,我上官金虹颜面何存?!” 远处,上官金虹立于断崖边,脸色铁青,眼中杀意翻涌如沸。 此番金钱帮倾巢而出,派出数十名先天以上好手,可战局尚未落定,已折损过半,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杀!” 一声厉喝震得落叶纷飞,上官金虹双臂交错,体内真气奔涌如江河,腕上一对子母龙凤环应声脱手,呼啸旋转,裹挟千钧之势,撕裂长空,直取江玉燕头颅! “乳臭未干的小辈,竟敢独吞重宝?真是不知死活!” “既然你执意赴死,我兄弟俩今日便送你一程!” 姜氏兄弟齐声断喝,身形暴起,凌空翻跃,自高处轰然劈下两道毁天灭地的掌影,劲风压得地面龟裂。 与此同时,四周更有数十名宗师强者齐齐出手:有人持刀狂斩,有人挥拳如雷,有人脚踏七星连环踢出,刀光、拳影、腿风交织成网,将江玉燕彻底罩入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招,江玉燕非但未退,唇角反而微微扬起,心底冷笑不止。 这一个多月来,她日夜奔逃、处处受袭,实则早已悄然突破至肉身八重巅峰,战力暴涨数倍,岂会将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 更无人知晓,这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追杀,本就是她亲手布下的局。 当初,是她主动放出风声,将自身行踪与秘境传承之事散播四方。 目的只有一个:引蛇出洞,聚而歼之。 《吞天魔功》霸道绝伦,专以吞噬他人修为、气血、神魂为养料,反哺己身。 若能将今日所有追兵尽数吞尽,她确信自己必能一举冲破桎梏,迈入肉身九重,甚至叩开十重门槛亦非妄想。 这才是她眼下最迅捷、最凶狠的进阶之路。 “杀!” 清叱如冰裂玉,江玉燕双拳紧攥,周身气血翻腾如沸,赤红气浪轰然炸开,双拳裹挟万钧之力,迎向四面八方袭来的杀招! 轰!轰!轰! 八万斤神力倾泻而出, 那对子母龙凤环撞上她拳锋,宛如撞上万丈山岳,嗡鸣震颤,瞬间倒射而回!上官金虹虎口崩裂,双臂发麻,丹田内真气狂涌乱窜,几欲失控! 其余大宗师所发绝技,亦被她一力碾碎,溃不成形。 “呃啊!” “噗!” 大宗师尚能硬抗,可那些宗师境高手却纷纷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口喷鲜血,五脏移位,当场萎顿于地。 “吞!” 江玉燕眸光一闪,双手陡然张开,一股漆黑如墨、汹涌如渊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瞬间笼罩数十名重伤宗师! 刹那之间,他们丹田真气、浑身精血、神魂意志,尽数化作一道道细流,被强行抽离、吞噬! 不过眨眼工夫,那些人已皮松骨枯、须发尽白,扑通扑通栽倒在地,气息全无,只剩一具具干瘪躯壳。 “好胆魄!” “啧啧,这小丫头倒是够狠,不过这秘境功法,果然逆天,竟能借杀伐而速成!” “小姑娘,不如把法诀抄一份给老夫?今日起,谁若动你一根头发,便是与我黄裳为敌,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自百丈外凌空踏步而来,衣袂翻飞,稳稳立于参天古树之巅,负手而立,含笑俯视江玉燕。 “哼!” “黄裳,你打的好算盘,莫非真想一人独占?” 又是一声冷哼撕裂长空。只见虚影一闪,那人如电掠林梢,足点枝干,瞬息落于另一株古木之上。 他身着紫红宦官袍,鹤发童颜,唇上无须,面容和善得近乎诡异,目光却如针尖般刺向江玉燕,慢悠悠道:“丫头,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该懂吧?交出来,对你没坏处,是不是?” “大宋国师,黄裳?!” “大明宫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葵花公公?!” 官道之上,各大势力的宗师、大宗师们齐齐变色,失声惊呼。 这二人,乃是天地秘境尚未现世前,九州大地公认的陆地神仙级人物! 一个执掌大宋武道命脉,一个深藏朱元璋身侧,威慑朝野三十年。 更可怕的是,他们皆是开宗立派的武学宗师: 《九阴真经》,出自黄裳之手; 《葵花宝典》,乃葵花公公所创。 两部奇功,曾掀起数次武林浩劫。 “糟了!这两人怎会突然现身?跟他们争抢,我们还有半分胜算?!” 欧阳锋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牙关紧咬,声音嘶哑而阴冷。 “秘境传承太扎眼,引来陆地神仙亲自出手,倒也不足为奇。”上官金虹轻轻摇头,心底却是一阵怅然。 “呵……盯上【吞天魔功】的,怕还不止这两位。”元十三限语气淡漠,兴致寥寥。 嗡!嗡!嗡! 话音未落,远处三道尖锐破空声骤然撕裂长空。 紧跟着,三道身影如电掠至,稳稳立于四周参天古树之巅。 “逍遥子?” “魔宗蒙赤行?” “何足道?” 黄裳与葵花老祖抬眼一瞥,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笑意。 “倒真没想到,你们三个竟还活着,本以为销声匿迹几十年,早该入土成灰了。”黄裳轻叹一声,语气里却没半分欣慰,倒像是惋惜他们怎么偏偏没死透。 葵花老祖则冷笑连连,目光扫向蒙赤行时,眸中寒光迸射,杀机凛冽得几乎凝成实质。 官道上众人早已僵在原地,心神俱震。 谁也没料到,除了黄裳、葵花老祖,连逍遥子、蒙赤行、何足道也齐齐现身。 逍遥子,道门传奇人物,陆地神仙中赫赫有名的一位,一手创立的逍遥派,先后走出数位顶尖大宗师。 蒙赤行,大元国师,更是魔师庞斑的授业恩师,素有异族第一高手之称。 三人之中,唯有何足道稍逊一筹,可他也已踏足陆地神仙之境,当年更曾与武当张三丰正面交锋,不分伯仲。 此刻三人现身,目的再清楚不过,和黄裳、葵花老祖一样,全冲着江玉燕手里的秘境传承而来。 五位陆地神仙齐聚,今日这场争夺,已然彻底与旁人无关。 无论是上官金虹、姜氏兄弟这类大宗师,还是其他江湖豪客,此时都明白:自己连插手的资格都没了。 谁敢在五尊陆地神仙眼皮底下,硬夺江玉燕手中的传承? “江姑娘,贫道昆仑何足道,只求姑娘赐予一份秘境传承。昆仑上下,必铭记此恩。” 古树枝头,何足道怀抱七弦琴,神色从容,目光平静地望向江玉燕。 “不错。若姑娘愿将【吞天魔功】的修行之法相告,贫道感激不尽。” 逍遥子抚须而笑,眼中精光灼灼,语调温和,却难掩心头炽烈。 论起对【吞天魔功】的渴求,在场之人,恐怕非他莫属。 不单因这传承出自仙佛之手,更因他自己也曾创出一门吸纳他人修为的功法, 【北冥神功】。 同属吞噬之道,北冥神功却仅能攫取内力真气,且驳杂难驯;吸得多了,极易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 吞天魔功却截然不同:近一个月来,江玉燕不仅可吞炼他人修为,连精、气、神皆可化为己用;但凡能量之物,尽数纳入体内,反哺自身,毫无隐患。 这般神效,怎能不让逍遥子心动? 可面对何足道与逍遥子的言语,江玉燕只是冷冷一笑,纤细身躯裹着森然杀意,仿佛一柄出鞘寒刃。 “想让我交出传承?劝你们趁早断了念想。要战便战,今日纵是身死,又如何?” 她目光如霜,缓缓扫过四野,清越之声回荡于整条官道之上。 “哼!” “由不得你!” 蒙赤行冷哼出口,身形一闪,横跨百步之遥,右掌轻抬,虚空中瞬息凝出一方巨掌,裹挟万钧之势,轰然朝江玉燕当头压下。 真气化形! 江玉燕眉心一拧。 九州大地,陆地神仙与大宗师之间,鸿沟深如天堑。 一旦踏入此境,便可凭真气演化万物,招式凝实,威势惊人,虽尚不及练气境那般翻江倒海,却已初具几分玄异气象。 第34章 妖女,纳命来 “战!” 她毫无退意,周身气血奔涌如潮,尽数聚于右拳,八万斤蛮力轰然爆发! 轰隆!! 白皙拳锋撞上巨掌,霎时间炸开惊雷般的爆响,气浪翻卷,碎石激飞。 蒙赤行虽只陆地神仙初期,江玉燕却仍停留在肉身境第八重,二者差距悬殊。 一击之下,她顿觉一股狂暴力量自拳骨直冲臂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数十丈,半空中勉力旋身卸力,才重重砸落在地。 “不愧得了秘境传承,竟能硬接本座一掌。” “可惜,你眼下太弱。若再多些时日成长,本座还真未必压得住你。” “怪只怪你执迷不悟,不肯交出传承。” “,去死!” 蒙赤行面色沉静,目光锁住远处挣扎起身的江玉燕,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笑意。 嗡!嗡!嗡! 话音刚落,他掌势再起,百步之外,又一道巨掌凭空凝聚,挟雷霆万钧之势,誓要一击绝杀。 “终究……还是不够强么?” 江玉燕抬眸,美目中掠过一丝黯然。 哪怕她已踏入肉身境八重,又有什么用?比起陆地神仙,尤其是蒙赤行这等登峰造极的陆地神仙,她的战力仍如萤火比皓月,差了何止一星半点。 “可若只凭这点手段,就想逼我束手就擒、坐以待毙,未免太小瞧我江玉燕了。” “如今的我,的确还撼不动陆地神仙的根基;但来日方长,待我再破一重天关,鹿死谁手,尚在未定之数。” 江玉燕眸光如刀,死死锁住蒙赤行当空压来的百米巨掌,体内气血轰然奔涌,似江河决堤,尽数灌入双拳之中。 轰隆! 拳掌再度相撞,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气浪翻卷如怒涛,震得四下江湖群雄心神俱颤。 噗! 狂暴劲力贯体而入,江玉燕五脏如被铁锤重砸,喉头一热,鲜血夺口而出;整个人更如被巨弩射出的羽箭,倒飞数十丈,衣袍猎猎,血珠洒落一路。 可就在她将要砸落地面的刹那,脚尖猛然一点碎石,借势腾身而起,化作一道残影,倏然射向密林深处! “什么?!” 她竟拼着重伤之躯,反借对方一击之力脱身远遁,这一手,惊得满场无人回神。 谁也没料到,她竟能如此果决、如此狠绝,在蒙赤行眼皮底下抽身而走。 等众人惊觉时,原地唯余风过林梢,哪还有江玉燕半分踪影? “好一个江玉燕!竟敢耍我?!” 蒙赤行面色阴沉似铁,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冷得能刮下霜来。 多少年了? 自他踏足陆地神仙之巅,何曾被人这般戏弄?更荒唐的是,施术者竟是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女!此事若传遍九州,他蒙赤行的脸面,岂非被踩进泥里,任人践踏? “杀!” “今日她必死无疑!秘境传承……舍了也罢!” 话音未落,杀意已凝成实质,寒气刺骨,连周遭空气都仿佛冻僵滞涩。 唰! 他身形一闪,瞬如雷霆撕裂虚空,直扑江玉燕消失的方向而去。 “无量天尊……”逍遥子抚须而笑,目光追着那道残影,“向来眼高于顶的蒙赤行,竟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倒真叫人开了眼界。” “哼,傲气遮眼罢了。”葵花老祖冷嗤一声,“若非他轻敌怠慢,怎会让江玉燕挣脱?” “诸位,快追!”黄裳摇头一笑,足尖轻点枝头落叶,身影翩然掠出,如白鹤振翅,直入苍茫山色。 余人哪敢迟疑,纷纷催动轻功,紧随其后。 山下千余名江湖豪客亦拔足狂奔,可他们终究只是凡俗武者,哪追得上陆地神仙的速度?不过眨眼之间,前方几道身影便已融进暮色,杳然不见。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楚长风依旧盘坐闭目,沉浸于吐纳调息之中。 直到夕阳西沉,天光渐暗,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呼,” 一口浊气自他口中喷出,白练如剑,长达三尺,竟将虚空刺得微微扭曲;十余步外,一棵参天古树应声洞穿,树干中央赫然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透窟窿。 “练气境六重巅峰……再进一步,就得凝炼真气为真元了。” “金丹可期,神通境亦不远矣。” 他内视己身,感受着经脉中奔流不息的磅礴力量,唇角微扬,无声一笑。 “系统,调出属性面板。” “叮,正在加载……” 唰! 脑海微亮,一面唯有他可见的光幕悄然浮现, 【宿主】:楚长风 【年龄】:22 【修为】:练气境六重巅峰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5.385w “嗯?神话点竟已近九百万?” 楚长风眉峰微扬,略带讶异。 “看来这段时间,天地秘境搅动九州,风波不断啊。” “九百万点……足够再兑几份顶尖传承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叩膝。这般丰厚的点数,不用,反倒可惜。 况且,东海真龙与凌云窟火麒麟,此刻应已真正融入此界。若趁机为这两位天地神兽各自备下一份契合本源的修行法门,未必不能催生一场意想不到的蜕变。 “妖女!今日你插翅难飞,唯有一死!” “哼,嘴硬谁不会?想取我性命,做梦去吧!” 忽地,两道声音破空而来,一怒一冷,裹挟杀意,直贯耳膜。 楚长风眸光一敛,抬首望去, 一名素衣少女正朝这边疾掠而来,衣襟染血,脸色惨白,却眼神锐利如刃;她身后,黑袍老者踏林如风,面容铁青,杀气如潮,步步紧逼。 二人一追一逃,转瞬已逼近千米之内。 此时,那两人也已察觉到楚长风的存在。 “嗯?” “一个肉身境八重,一个陆地神仙?” “不对,后头竟还缀着好几位陆地神仙!今日倒真稀奇,一下冒出这么多顶尖高手。” “肉身境八重?” 山林深处,楚长风盘坐在一方巨岩之上,目光微凝,饶有兴致地望向那个正朝自己方向奔逃的素衣少女。 以他的眼界,一眼便看穿对方境界;更准确地说,连她所修功法的来路都清清楚楚,并非旧有武学,而是自己早年散入江湖的秘境传承。 “这般年纪,便稳稳踏进肉身境八重,天赋确实不俗。” “可为何惹得数位陆地神仙穷追不舍,几近癫狂?” 他眉梢轻扬,视线转向少女身后不远处那位身形魁梧、气势迫人的老者。此刻老者面色铁青,周身杀气翻涌,毫不掩饰取其性命的决心。 究竟是何等血海深仇,竟能让一位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对一个少女下此狠手? 更令他留意的是,神识扫过远处,还有几道陆地神仙的气息正疾速逼近。 “妖女,纳命来!” 话音未落,那高大老者已腾空而起,凌于半空,神情冷峻如刀,面沉似铁,周身缠绕缕缕漆黑真气,随即一掌悍然劈下,直取少女后心! 轰隆! 刹那间,一只百丈巨掌凭空凝成,通体墨黑,边缘泛着森然寒光,掌势未至,凛冽杀意已如刀锋刮面。逸散而出的余劲扫过林间,一棵棵参天古木应声爆裂,碎成漫天齑粉。 这一击若实打实落在身上,纵是肉身境八重,也绝无活路。 而这少女与老者,正是江玉燕与蒙赤行。 “蒙赤行,住手!” “蒙赤行,你若不要秘境传承,也别拦着旁人取!” “无量天尊,得罪了!” 呼喝声自远处急促传来。紧接着,数道身影踏空而至,身法如电,纷纷出手拦截。 一名身着宦官袍服、面容枯瘦的老者袖袍一抖,数十枚银针破空激射,寒芒刺目,撕裂空气,直袭蒙赤行周身要害,针锋所向,古木崩断,虚空震颤,威势骇人。 又有一名怀抱古琴的老者右手一振,琴中弹出一柄长剑,剑鸣清越,瞬息迸发数十道凌厉剑气,如绞索般迎向那黑色巨掌,欲将其硬生生斩断。 还有一位道袍加身的老者单掌推出,掌劲如白虹贯日,一道纯白掌印破空而至,裹挟浩然之势,直扑蒙赤行面门。 面对三位陆地神仙联手围攻,蒙赤行脸色骤然阴沉,不得不收力回撤,足尖一点,身形暴退,落于一株参天古树之巅。 就在他腾空而起的瞬间,那漆黑掌印已狠狠砸在江玉燕肩背之上。 虽仓促卸去一半力道,但余劲仍如山岳倾轧,江玉燕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如断线纸鸢般横飞百米,重重砸落在地;四周数十棵高达数十米、需数人合抱的巨木,在掌风余波中寸寸炸裂,木屑纷飞如雪;地面更是被轰出一道深坑,土石崩溅,烟尘冲天而起。 方圆百步之内,草木尽毁,大地龟裂,俨然成了一片焦土废墟。 嗡!嗡!嗡! 几乎同时,黄裳等人已掠至蒙赤行面前,神色肃然,目光如刃。 “蒙赤行,你究竟意欲何为?那丫头身上的秘境传承尚未入手,你就敢下死手?”何足道横抱古琴,声音冷硬,字字如钉。 第35章 何苦逼自己走上绝路? 黄裳唇角微扬,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我等只为秘境而来,并非滥杀之人。何况还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蒙赤行,你也配称一代宗师?” “哼!江玉燕死活,我懒得管。但传承未得之前,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葵花老祖冷哼一声,眸光锐利如钩,直刺蒙赤行,眼中杀意隐现。 说到秘境传承,大明宫中确有几份,陛下、太子、燕王殿下,还有魏国公,皆曾得授。尤其燕王,更从十万大山带回两部完整传承。 可惜,那些功法皆不契合他自身。毕竟……他早已不是完整之躯。 而眼下这《吞天魔功》,偏偏不分阴阳,不拘根骨。若能入手,短时之内必可突飞猛进,甚至有望重塑真身。 “呵……假仁假义!” 面对众人质问,蒙赤行冷笑一声,眸中寒光凛冽,嗓音低沉如冰:“你们得不到传承,是你们本事不够。但这妖女,今日必死。谁都拦不住。” 百米之外,江玉燕再次呕出鲜血,艰难撑起身子,脸色惨白如纸。她悄然侧首,瞥了一眼远处对峙的几人,随即咬牙踉跄起身,继续朝密林深处奔逃。 让她束手就擒?绝不可能。 只要还剩一口气,她就要拼到底。 只要活着离开这里,他日定亲赴大元,手刃国师蒙赤行! 可才跑出几步,她忽然顿住,数百米外,一块巨石上端坐一名青年,正静静望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 荒山野岭,怎会凭空冒出这样一个年轻人? 而且,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与激战,这青年竟神色如常,毫无惧色? 此人绝非寻常之辈,极可能是与他们同列陆地神仙境的顶尖高手,甚至更有可能,也是秘境传承的继承者。 不然,怎会在数位陆地神仙境强者环伺之下,仍能稳坐如山、波澜不惊?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说明:他根本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想到此处,江玉燕心头一震,顾不得伤势未愈,踉跄着朝那人奔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公子,请出手相救!今日若得活命,我江玉燕必倾尽所学,将秘境传承【吞天魔功】尽数奉上!” “放肆!” “想借机脱身?妖女,今日谁也护不住你!” 话音未落,远处蒙赤行冷厉如刀的声音再度劈来,裹挟着滔天怒意。 “有意思……原来这姑娘是江玉燕?她竟真得了秘境传承,还是【吞天魔功】?” 巨石之上,楚长风唇角微扬,笑意里透着几分玩味,目光沉静而饶有兴味地落在正疾步靠近的江玉燕身上。 他对江玉燕,再清楚不过。 那是最终笑到最后、整部江湖只剩一个名字的狠角色。 说她纯粹恶毒?倒也不尽然,只是太多血泪、太多背叛、太多碾碎又重拼的人生,才把她锻成了这般模样。 眼下这位江玉燕,尚未彻底沉沦,可若照此路走下去,黑化不过是迟早之事。 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真的握住了那份秘境传承。 【吞天魔功】,楚长风记得分明,这是他初开天地秘境时,亲手设下的三份传承之一。 当年少林、武当各得其一,余下那一份在各大势力惨烈争夺中撕裂长空,遁入虚无。 谁料兜兜转转,竟落到了江玉燕手中。 说来倒也贴切,这功法凶悍霸道、吞纳万物,偏与她骨子里那股孤绝狠劲,天生相契。 不过…… 他倒是好奇,蒙赤行这群陆地神仙,究竟是怎么盯上江玉燕的?又是如何断定她身负秘境传承,一路穷追不舍? “求公子援手!玉燕愿以秘境传承为酬!” 见楚长风迟迟未应,江玉燕脚下再急,声音陡然拔高,清越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拿秘境传承换我出手?” “这江玉燕,倒真是眼力过人,一眼便看准了,只有我能保她性命。” 楚长风轻声自语,眉梢浮起一缕浅淡笑意。 至于救不救她…… 答案早已写在心底。 他对江玉燕本就存着几分欣赏;更何况,眼前这位绝色女子修习【吞天魔功】后,眉宇间那抹清寒凛冽、果决凌厉的锋芒,愈发令人心折,他倒真想看看,她往后能走到何等高度。 嗡, 念头刚落,他缓缓抬手,掌心无声一旋。 数百米外的江玉燕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一股无形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起,下一瞬,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空而至,稳稳立于青年面前。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心口猛跳。 单凭这一手,她便彻底笃定:此人绝非陆地神仙境可比,十有八九,已破开肉身桎梏,踏入练气之境! 她当即单膝点地,双手抱拳,声音清冷却不失敬意:“谢公子援手之恩,玉燕愿以秘境传承为报。” “不急。” 楚长风轻轻摇头,笑意温煦,目光再次细细扫过江玉燕,末了微微颔首。 确实是个绝色,尤其修了【吞天魔功】之后,一身气息如霜刃出鞘,清冷利落,杀机内敛,美得锋锐,美得摄人。 唰!唰!唰! 破空之声骤起,五道身影如电而至,齐齐落在距楚长风数十步之外。 “公子,这几位分别是大元国师蒙赤行、大宋国师黄裳、大明葵花老祖、昆仑派何足道、逍遥派逍遥子,皆是陆地神仙境巅峰人物,还请千万留神。” 江玉燕迅速侧身,语速极快,目光警惕地扫向来人。 “哦?” “蒙赤行、黄裳、何足道、逍遥子、葵花老祖?” “倒真凑齐了。” 楚长风唇角微挑,笑意不减,目光从容掠过五人。 在旧日江湖传说里,这五人,个个都是刻进史册的顶尖人物,有的横压一世,有的只留残影,却无一不是那个时代最锋利的刀。 “阁下何人?” 蒙赤行双目微狭,寒光暗涌,盯住楚长风时,周身空气仿佛凝成薄冰。 能在他等面前岿然不动,甚至公然庇护江玉燕,此人,绝非善茬。 “诸位请回吧。”楚长风语气平和,目光扫过众人,“江玉燕,今日我护定了。” “哼!好大的口气!” “你说护,便能护得住?今他必死无疑!若敢阻拦,唯有一死。” 蒙赤行一声厉喝,杀意如潮翻涌而出。 “哦?” “你想杀我?” “蒙赤行,最后劝你一句,止步,莫再上前一步。否则,便是天崩地裂。” 他仍笑着,可那笑意深处,已悄然渗出一缕刺骨寒意。 “荒谬!” “本座乃大元国师,九州陆地神仙之巅,纵使天地剧变、秘境现世,亦难撼我半分!” “天崩?地裂?” “今日,本座倒要亲眼瞧瞧,这天,怎么崩;这地,怎么裂!” 蒙赤行仰天长笑,声如寒铁刮石,周身骤然迸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势,那股碾压一切的气机,化作层层叠叠的劲风,横扫四野千余米。 刹那之间,他身上腾起的气息,赫然是货真价实的陆地神仙之威。 这气息一出,连黄裳、逍遥子这等顶尖高手,面色也微微一沉。 “太……太可怕了!” “蒙赤行竟强到这种地步?” 数十步外,江玉燕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此刻白得近乎透明。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懂了什么叫陆地神仙,那不是虚名,而是足以镇压一方天地的实质伟力。 若自己不跨入肉身境第十重,连直面这股威压都极为勉强; 想真正斩杀此人?怕是至少得踏入练气境,否则绝无胜算。 轰! 就在威势彻底炸开的瞬间,蒙赤行宛若从上古走出的魔神,恐怖得令人心胆俱裂。 他一脚踏下,山石震颤,地面龟裂,整片荒原都随之一抖。 “本座已登临此境,你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再给你一次活命机会,立刻滚,否则,你和江玉燕,今日便一同葬在这乱石岗上。” 他语调森冷,字字裹着杀意,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只有一派俯瞰众生的倨傲与轻蔑,将楚长风视作蝼蚁般不屑。 “安稳活着不好么?何苦逼自己走上绝路?” 楚长风轻轻一叹。 眼前这些人,皆是九州大地真正的天骄,个个根骨卓绝、气运深厚,将来必能破入练气境、神通境,甚至走得更远。 尤其,他们身上所携的神话点数,于他而言,亦是不可多得的资粮。 若非迫不得已,他实在不愿对蒙赤行痛下杀手。 但神话点固然珍贵,心境澄澈、念头通达却更为紧要。 他倾力打造九州神话玄幻仙武之世,所图岂止是力量攀升、超脱永生? 更在于,自此之后,行事随心,无所拘束,一念起而风云动,一念落而乾坤定。 如今蒙赤行执意撞向刀锋,若因贪图那点点神话点而放他一条生路,楚长风心中必生滞碍,念头难圆。 而这滞碍,是他绝不能容的。 所以,蒙赤行今日,必死无疑。 “可惜,可叹!” “一代英杰,终将陨于此地。” 楚长风摇头轻叹,右手倏然一抬。 轰隆隆, 霎时间,苍穹骤暗,万顷乌云自天边奔涌而至,如墨潮翻卷;九霄之上,旱雷咆哮炸裂,震得耳膜嗡鸣。 第36章 血洗江府满门 狂风凭空而起,呼啸撕扯,卷起漫天砂石枯叶,天地顷刻间陷入一片昏沉死寂。 那压抑到极致的气息,如巨山压顶,令所有人呼吸一滞,脸色剧变。 “这……这怎么可能?” “随手一抬,天象尽改?这是什么手段?” “他绝非寻常陆地神仙!怕是得了上古秘藏传承,修为早已凌驾于我等之上。” “太吓人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荒岭深处,高天之上,黑云翻涌如沸,狂风怒号似泣。 旱雷一声紧过一声,在云层中炸开闷响;风啸夹着磅礴威压,铺天盖地,席卷数千米方圆。 山林中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心头惊涛骇浪翻腾不息。 “嘶……抬手召云、引雷、裂地,连天色都为他而变,这还是凡人能有的本事?” “这……这力量,莫非真是仙体降世?” “太可怕了!照这势头,蒙赤行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幸亏刚才没开口,不然怕是连我们也一道陪葬!” 仰望九天翻涌的黑云,耳听雷声滚滚炸裂,再感受那如渊似海压在胸口的威势, 黄裳、何足道、葵花老祖、逍遥子,无一例外,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手脚冰凉,心神摇荡。 他们虽被尊为陆地神仙,但那“神仙”二字,终究只是江湖美誉,并无真正通天彻地之能。 而楚长风这信手一挥,便令天地失色,此等伟力,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旁,江玉燕美目圆睁,小嘴微张,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目光死死锁在身旁青年身上。 她原以为此人最多不过练气境初阶,毕竟天地秘境开启至今,尚不足一年。 可眼下这翻云覆雨之能,至少已是练气境五冲之上,甚至更高。 如此短时内臻至此境,要么天赋逆天,要么早在秘境降临前,便已是大宗师级人物。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说明此人深不可测。 可惜,这些推断全然错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所谓“天地秘境”,本就是眼前这青年亲手铸就。 另一边,随着天色骤变、狂风肆虐、威压临头,蒙赤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真正砸不碎的铁板。 此前楚长风所言,并非狂言,他真能抬手之间,让天崩地裂。 轰隆隆!!! 就在此时,天地震颤加剧,脚下大地剧烈晃动。 尤为骇人的是,蒙赤行立足之处,泥土轰然拱起,一条百丈泥龙破地而出,鳞爪飞扬,地脉翻涌如沸,山岩寸寸崩裂! 脚下的大地在蒙赤行身前寸寸炸裂,继而撕开一道深逾数十丈、宽达数百丈的恐怖沟壑。 不! 这已不是裂口,而是凭空劈出的一道巨谷。 巨谷之上,一条上百丈长的泥龙自地脉中腾跃而起,龙首与大地仍血脉相连,龙躯却已在半空翻搅怒啸,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这……这怎会可能?!” 蒙赤行双目失焦,神思溃散,死死盯着前方那幽暗不见底的深渊,整个人如遭雷殛,魂飞魄散,再无半分挣扎之力。 眼前所见,早已碾碎他毕生信奉的武道常理。 人力,竟能悍然撼动山岳、割裂大地至此? 天崩地裂! 真真是天崩地裂!! “蒙赤行,我给过你退路,你却执意赴死。” “可惜,本可照耀九州的煌煌前程,被你亲手掐灭。” “也罢,今日葬你于此,算我替天行道,赐你一场体面。” 楚长风面色沉静,语声平缓,字字清晰,听不出半点波澜。 话音未落,他右掌倏然向下压去。 吼! 百丈泥龙昂领导吟,龙口大张,如吞日月,瞬息间将蒙赤行裹挟而入。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蒙赤行甚至来不及眨眼,便已没入泥浪深处。 轰隆……轰隆隆! 泥龙裹着人影,轰然砸向那道巨谷,整片山野随之剧烈震颤。更令人骇然的是,那深达数十丈、横贯数百丈的裂谷,竟开始急速收拢、弥合!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深渊已杳然无踪,大地复归平整,仿佛从未被撕裂过。 九天乌云随之缓缓消散,狂风骤歇,闷雷隐去。 山林重归寂静,连鸟鸣虫嘶都悄然停驻。 可黄裳、逍遥子、葵花老祖、何足道四人,却仍僵立原地,目光直勾勾钉在脚下泥土之上。 谁能料到,这片看似寻常的山野之下,竟镇压着一尊陆地神仙境的绝顶强者? 谁又能想到,曾稳居九州战力巅峰的大元国师、异族亿万众中屈指可数的三大至强者之一、更是魔师庞斑的授业恩师,蒙宗蒙赤行,如今竟被一位来历成谜的青年,反手之间便镇入地心,永世不得翻身? 此讯若传入江湖,九州必为之沸腾,各大宗门势必惊惧失色。 异族之人更将视其为生死大敌,除却彻骨寒意,唯余刻骨之恨。 “太可怕了!杀人不见血,却叫人脊背发凉、魂不附体。” “一尊站在陆地神仙顶峰的人物,就这么轻描淡写,碾进地底?” “这天……终究是变了!” “天地秘境不出,纵是陆地神仙,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黄裳、逍遥子、葵花老祖、何足道四人,皆为当世陆地神仙,此刻却齐齐瞳孔紧缩,死死盯住楚长风,心头翻江倒海,久久难平。 恐惧之外,更有一股灼热的渴念在胸中燃起, 此人必得秘境传承无疑!否则岂有如此通天手段? 他们也必须抢在他人之前,叩开秘境之门。否则,终有一日,也会像蒙赤行一样,纵有盖世修为,亦难逃被人一掌按入地心、永世沉沦的结局。 “唉……” 另一边,楚长风缓缓收回右手,轻轻摇头,一声叹息低低响起。 一代英杰,何苦自寻绝路? 他又默然片刻,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几道身影,唇角微扬,开口问道:“几位,还有事?” “咳咳……没事!没事!杂家是大明陛下身边葵花,今樱花是路过此地,这就告辞、这就告辞!公子若有闲暇,来应天府做客,杂家定当扫榻以待!告辞!告辞!” 葵花老祖本性阴鸷,可一触到楚长风目光,竟不由打了个寒噤,忙不迭摆手,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影,眨眼掠入密林深处,再不见踪影。 “贫道逍遥子,见过公子。方才那人与贫道素无瓜葛,贫道亦是途经此地,这就告辞。” “不错不错!在下何足道,若公子日后有缘莅临昆仑派,何某必亲自迎候,扫榻焚香!” “老朽黄裳,见过公子。方才多有打扰,还望公子海涵,我等即刻告退。” 葵花老祖一走,逍遥子、黄裳、何足道三人再不敢迟疑半分,拱手作揖后转身疾掠,身形如电,顷刻间便消失于山径尽头。 转瞬之间,整座山林,唯余楚长风与江玉燕二人。 “小女子江玉燕,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江玉燕终于回过神,当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向楚长风行了一礼。 “小女子?” “呵……肉身境八重,一拳八万斤力道,也配称‘小’?” 楚长风望着眼前垂首敛眉、姿态谦恭的江玉燕,唇边浮起一抹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江玉燕闻言,原本苍白的面颊霎时染上绯红。 自己这身本事,确实……不太够格叫“小女子”。 可就在此时,她悄悄抬眸,正撞上楚长风含笑凝视的目光,心口猛然一跳,慌忙垂首,耳根发热,脸愈发烫得厉害。 似乎……这位公子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就连相貌,也是人间难觅的俊逸无双。 “你叫江玉燕?” 见她羞态可掬,楚长风朗声一笑,温声问道。 “是的,公子,小女子江玉燕。”江玉燕声音轻软,低垂着眼睫答道。 “嗯,起来吧,不必跪着,倒说说,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楚长风语气平和,眸中却透出几分饶有兴致。 他确实好奇:这江玉燕究竟是怎么撞上秘境机缘的?又为何被蒙赤行等人一路围堵追杀,连陆地神仙都亲自下场? “公子,事情是这样的……” 听他发问,江玉燕并未遮掩,起身站定后,便将近日所历一一道来。 也不知为何,面对楚长风,她心头莫名踏实,连那秘境传承如何得来的隐秘,也毫无保留说了出来。 她并不忐忑,早打定了主意,待会就把从秘境里得来的【吞天魔功】双手奉上。 可楚长风哪会在意这点传承? 别说那功法只是残本,就算它完整无缺,他也懒得瞧上一眼,毕竟,这功法本就是他当年随手所创。 何况他修的,乃是无量大数诸天中至高无上的根本大道,又怎会稀罕区区一门魔功? 但听完她的讲述,他才真正看清这短短时日里,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着实没料到,这江玉燕竟如此果决狠厉:得了秘境传承后,竟能蛰伏数月不动声色,而后一朝反扑,血洗江府满门; 更令人意外的是,被多方围猎之后,她非但不藏,反而主动放出消息,扬言自己手握天地秘境,引得江湖群雄蜂拥而至,只为搏一线夺宝之机。 第37章 一丈高的火麒麟 这份心性、这份胆魄、这份算计,实属罕见。 倘若让她安然成长,将来能走到哪一步,真难断言。 “公子,今日救命之恩,玉燕无以为谢,唯有将秘境所得的【吞天魔功】献上,聊表寸心。” 这时,江玉燕再次开口,语气诚挚。 “哦?” 见她清冷绝丽的脸上写满认真,楚长风摇头一笑:“不必了。这功法既入你手,便是你与它有缘。再说,我用不上。” “可公子……”江玉燕眉间微蹙,欲言又止,“除了这门功法,玉燕实在拿不出别的东西报答您。” “报答?” 楚长风略一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随后淡然一笑:“若真想谢我,不如今后留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侍女,如何?” 这话在他看来,近乎试探,如今的江玉燕已是肉身境八重高手,又承秘境造化,日后必成九州顶尖强者,岂会甘心屈居人下当个侍女? 可他万没想到,江玉燕竟一口应下。 “若公子不弃,玉燕愿从此追随左右,侍奉终生。” 她直视着他,神色坚定,语气不含半分迟疑。 “呃……” 楚长风一时怔住,倒不是不信,而是真没料到她答应得这般干脆。 似是察觉他神情微异,江玉燕轻轻一笑,解释道:“公子方才显露的实力,深不可测,远超玉燕太多。能随侍在侧,已是莫大福分;再者,救命之恩重如山岳,玉燕心甘情愿,绝无勉强。” 还有一层缘由,她没说出口, 就在方才那短短片刻,楚长风已悄然落进她心底。 谁不想日日守着心悦之人?哪怕只做一名侍女,她江玉燕也心满意足。 毕竟她本是乡野出身的姑娘,向来不贪荣华,只求安稳真切。 “是吗?既然如此,那你今后就跟着我吧。”楚长风颔首,神色如常。 这江玉燕不仅姿容倾城,是世间少有的绝代佳人,更有潜力登临九州武道巅峰。留在身边做个侍女,平日赏心悦目,也算顺理成章。 至于多一人随行,会不会妨碍他暗中构建天地秘境?根本无需顾虑。 秘境之事,只需与系统交互即可,外人丝毫察觉不到;他更不会对任何人吐露半句。 在他心中,“创造天地秘境、将九州铸为至高神话玄幻仙武世界”的幕后身份,必须永藏暗处; 而明面上,他将以“曾获秘境传承”的身份,在这方天地间行走。 “公子,玉燕尚不知您尊姓大名,敢问可否赐告?” “楚长风。”他唇角微扬,“姓楚,名长风。” “楚……长风。” 江玉燕低声念了一遍,点点头,似在细细咀嚼这三个字的分量。 “好了,你伤势不轻,先运功调息吧。若落下内伤隐患,往后修行路上,怕是要吃大亏。” 说着,他抬手轻拍了拍她头顶,语气温和。 “唔……” 指尖触到发丝那一瞬,江玉燕耳根倏地泛红,忙低头敛眸,起身退开几步,在不远处盘膝坐下,安静调息。 “这丫头……” 望着她羞涩低垂的侧脸,楚长风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他差点忘了,这九州大地的姑娘,远不如前世那般洒脱大方,尤其在男女之事上,更是含蓄腼腆。自己方才这般亲昵地碰她头发,换作旁人,怕早已手足无措。 可细看她神情,分明没有恼意,反倒藏着一丝掩不住的欢喜?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闭目凝神,重新进入修炼状态。 十天后,仍是那片山林。 “公子,您快尝尝,看看我烤的滋味如何。” “嗯……好!外皮酥脆,内里软嫩,香气扑鼻,真不错,比以前强多了。” 楚长风接过一只烤得金黄的兔腿,咬下一口,汁水微溢,唇齿生香,随即侧头看向一旁眼巴巴等着他评价的江玉燕,由衷赞道。 “嘻嘻,公子爱吃就好,往后您想吃什么,我天天给您做。” 听他开口夸奖,江玉燕像抿了蜜糖似的,眉眼弯弯,脸颊泛起淡淡红晕,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你啊,别光顾着给我张罗吃食,多花点心思在修行上才是正理。”楚长风斜睨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点宠溺。 “哎呀,明白啦公子,我记着呢!” 话音刚落,她忽然一顿,低头瞧了瞧手里油亮的兔腿,又抬眼望向林子深处,神色微凝:“不过公子,今儿打猎时我总觉得这山里不对劲,就这只兔子,个头跟山豺狼差不多,弹跳快、爪子硬,力气足能掀翻壮汉;前两天遇上的那条大蛇,足有十来米长,腰身粗过水桶,哪是寻常蛇类?便是最凶悍的巨蟒,也少有这般体魄。更别说它那一身蛮力,估摸着已抵得上肉身境三四重的好手了。可我在老家山上砍柴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等异象啊。” 楚长风闻言,唇角微扬:“哦?这才注意到?”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当年天地秘境初现,天穹裂开,浮出几行大字:‘秘境临世,神话重燃,登临永生’。后来大秦、大明、大隋接连晋升为气运王朝,九州大地的灵气浓度,明显比从前浓厚许多。野兽常年受此滋养,自然异变,筋骨更强、体型更大、反应更敏,都是常理。” 江玉燕眨眨眼,若有所悟:“怪不得林子里的走兽,个个膘肥体壮、力大如牛,连皮毛都泛着光……对了公子,您觉不觉得,它们的肉反倒更香了?嚼劲足,还带股清甜味儿。” “呃……” 楚长风嘴角轻轻一抽,还真没料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 可细想之下,这话半点不假:灵气浸润过的血肉,本就更鲜、更韧、更富灵性。尤其那些被他点化过灵智的山野精兽,日日吐纳、主动炼体,一身筋肉早已脱胎换骨。长期食之,非但滋补气血,更能潜移默化助长修为。 “行了,别琢磨这些了。你伤势已稳,咱们也该动身了。” “公子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只要跟着您,我心里就踏实。” 望着她眸中映着月光、笑意温软的模样,楚长风微微颔首:“快吃吧,明早启程。” “嗯,公子您再尝一块!” …… 夜深如墨,一轮银月悬于中天。 江玉燕盘膝坐在数步之外,双目轻阖,呼吸绵长,正入静修。 楚长风端坐于一方青黑巨岩之上,心神悄然沉入系统深处。 是时候推进下一步了。 必须尽快铺开更多天地秘境,同时推演契合此界根基的修炼法门,唯有如此,才能加速提升九州整体的世界位格。 “系统,生成两部功法:一部专供真龙族裔参修,一部为麒麟后裔所设,上限皆至神通境。” “再建一处万丈见方的秘境空间,内中置五份剑道传承,统称‘剑祖遗藏’。” 说到这儿,他略一停顿,忽而问道:“系统,若在此界复活达摩,需多少神话点?” “叮,此界达摩已达陆地神仙巅峰。因开创佛门禅宗,实战威能远超同阶,堪比练气境二重。复活所需:三十万神话点。” “三十万……尚可承受。” 楚长风心头微动。达摩根骨卓绝,尤擅佛法一门,若真归来,必成九州顶尖战力之一。如今少林已有整合佛门之势,此人若现世,统合大局,恐怕只在朝夕之间。而佛门一旦彻底归一,其余各大势力,势必各有动作、暗流涌动。 “那白起呢?” “叮,白起为一代杀神、人屠,陆地神仙境强者,复活亦需三十万神话点。” “诸子百家的诸子,又如何?” “叮,系统不建议宿主复活本界诸子。耗费同等神话点,不如多建秘境,或跨界融合他界天骄。” 这话如当头一棒,楚长风顿时醒神,自己竟险些钻了牛角尖。诸子人人皆是陆地神仙,复活一人便耗三十万点,性价比极低。倒不如积攒资源,将来择一儒道昌盛之界,引渡其顶级天骄入九州,效用更广、潜力更深。 念头一定,他当即下令:“系统,即刻生成真龙、麒麟两部功法,布设剑祖秘境,并同步复活白起与达摩。另为其二人量身定制一门共修之法。” “叮,本次操作合计消耗一百二十万神话点,是否确认执行?” “执行。” “叮,神话点已扣除,生成中……生成完毕。是否立即具现投放?” “即刻投放。剑祖秘境设限:非剑道大宗师,不可踏入。” “叮,投放完成。” 听到系统这句话,楚长风嘴角微扬,唇边浮起一丝淡然笑意。剑祖天地秘境一旦现世,整个九州的剑道修士,必如沸水翻涌,争先恐后奔赴而来。 话音刚落,凌云窟深处, 一头数丈长、一丈高的火麒麟,正伏卧于岩地,通体缠绕着缕缕赤焰,双目轻阖,气息沉稳,似在小憩。 倏然,它全身一颤,脊背绷紧;刹那间,一道金芒撕裂长空,无声无息没入洞中,径直贯入火麒麟眉心。 海量信息如潮水般冲进识海,火麒麟骤然睁眼! 那双原本暴烈灼热的瞳孔里,竟掠过一抹灵光与喜色,随即又缓缓合拢,陷入更深的静默。 …… 第38章 真是祖师重临? 东海之滨。 一道金光自九霄之外疾驰而至,劈开万顷碧波,直坠深海,悄然没入一头盘踞海底的真龙额间。 “吟!” 须臾,龙啸震海裂云,真龙似受莫大触动,亢奋难抑,于幽暗海底翻腾跃动,搅得暗流奔涌、珊瑚崩碎。 同一时刻,大秦境内,昔日长平古战场。 浓墨般的夜色里,苍穹风云骤聚,闷雷滚滚,炸响不绝。 电光如银蛇狂舞,在漆黑天幕上撕开道道裂痕,嘶嘶作响。 而当年活埋赵军将士的旧址之上,一股股漆黑阴风凭空刮起,呜咽盘旋,仿佛无数冤魂低语,字字泣血。 轰隆! 忽地,一处低矮土丘剧烈震颤,地面寸寸龟裂,那小丘竟轰然崩开! 雷光映照下,一只枯槁惨白的手,猛地自裂口深处探出! 轰隆隆!! 天地失色,雷霆暴鸣! 九天之上,乌云翻涌如墨,雷声滚滚碾过苍穹; 一道道电光如活物般扭曲游走,接二连三劈向那座孤零零的小土丘。 此处,正是长平之战旧地,也是坑杀四十万赵卒的绝命之所。 多年来,此地寸草不生,入夜便狂风凄厉,似有无数冤魂彻夜哀嚎。 可谁也不曾料到,大秦第一战将、人称“人屠”的白起,其真身竟长眠于此。 连一块墓碑都未立,唯余一座不起眼的荒土堆,静静横卧在岁月深处。 或许正因如此,自他陨落之后,世间无人寻得其真正葬所;其余几处所谓“衣冠冢”,不过是大秦朝廷所设的虚冢罢了。 咔嚓! 就在此刻,那土丘陡然炸裂! 一具通体漆黑的棺椁破土而出,重重砸落在旁,震得碎石飞溅。 砰!砰!砰! 黑夜里,雷光交错,狂风怒号,那棺椁竟在电闪之间,接连发出沉闷撞击之声。 若有人目睹此景,纵是修为高深的老怪,也定会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眼前一幕,实在太过诡谲骇人。 咔嚓, 突地,棺盖内侧似被巨力撑开,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青筋凸起、指节粗粝的惨白手掌,赫然从破口处缓缓伸出! 轰!! 棺椁应声爆碎,木屑纷飞,裹挟着狂风漫天激荡。 一道魁梧身影腾空而起,直冲九霄! “啊!” 他仰天长啸,声浪撕裂长空;周身煞气如渊,杀意似刃,竟将劈落的道道雷霆尽数吞纳! 呜,呜, 狂风骤烈,血腥杀伐之气席卷四野,弥漫整片长平古战场。 更惊人的是,常年淤积于此的滔天怨气与戾煞,竟如百川归海,疯狂朝他涌去,被其一口口吸入体内。 时间流逝,当最后一丝怨煞消尽,他再次引颈长啸, “啊!” 啸声落定,身影轰然坠地,尘土飞扬。 黑夜中,那人缓缓起身。 一身残破白衣沾满泥灰,面容却清俊如玉,眉目间还透着几分书卷气,只是须发凌乱、面染尘垢,狼狈中难掩锋芒。 “我……竟真的活了?” “几十年过去,不仅重见天日,连躯壳都返老还童?” “如今这方天地,早已面目全非……【杀神诀】?天地秘境?远古仙佛之事,竟非虚言?” 他缓缓抬起手掌,反复端详,喃喃低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愕。 毕竟,在他记忆里,自己早已身死魂散;可如今,不仅死而复生数十载,识海中更多了一道属于九州大地的秘境传承, 【人屠煞神诀】。 此法可统百万雄兵征战四方,吸纳天地怨煞淬炼己身;斩敌愈众,修为愈盛;久而久之,更能重塑根骨,铸就无上神体。 方才,他便是凭着本能,吞噬了整片长平战场上,四十万赵军将士凝而不散的滔天怨煞,不仅将原本陆地神仙境的根基彻底转化,更一举踏破桎梏,晋升练气境四重! 这般骇人听闻的跃升,若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九州! 而此人身份,已呼之欲出,正是昔年令六国胆寒、血染山河的人屠,白起! “罢了,既重返人间,便先看看这九州,如今究竟是何模样。” “赵、楚、魏诸国尚存否?我大秦,可曾一统六合?” “当年异族肆虐,百姓流离涂炭,那些人,又如何了?” 白起低声自问,转身迈步,踏着夜色,一步一步,缓缓离去。 同一时刻,嵩山山脉深处,少室山巅,矗立着威震九州的佛门根本道场, 少林! 此刻,少林后山腹地,一处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幽然静卧。 此处,正是当年达摩祖师面壁九年、参透无上妙法、开创禅宗一脉的发源之地。 正因这段渊源,此洞被奉为全寺最神圣也最不可触碰的禁地。 就连达摩祖师圆寂之后,亦是端坐于此,安然示寂。 自此以后,千百年来,再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今夜,洞中寂静如墨,唯有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遗骸,盘坐于石壁之前,脊梁挺直如松。 忽然间,万道金芒自枯骨深处轰然炸开,刹那间将整副骨架裹入一片炽盛光焰之中。 洞内隐约回荡起庄严梵呗,似有千百僧众齐声诵经,声声入耳,字字摄心。 那被金光笼罩的枯骨,竟缓缓舒展、拔高,皮肉渐生,筋络复现,仿佛时光倒流,生命重燃。 随着光华愈发明亮,金芒竟刺破岩壁,直透洞外,映得整座后山如披霞衣。 达摩祖师圆寂之所突现惊世异象,值守后山的弟子第一时间察觉,慌忙奔走相告。 须臾之间,消息传遍全寺,祖师坐化之地,天降奇变! 起初,众僧皆以为有人胆大包天,闯入禁地亵渎圣迹,个个怒火中烧,恨不得即刻擒拿问罪。 可当他们赶到后山,却全都僵在原地,哑口无言。 后山崖下,数百名少林僧人已尽数聚拢。 玄慈!玄澄! 三渡神僧!大悲禅师!天正大师! 空闻、空智、空性! 一位位寺中顶尖高僧,尽皆亲临。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沉稳持重的佛门巨擘,无不面露惊容,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金光涌动的洞口,神色震愕难掩。 “阿弥陀佛……方丈师兄,这气象,倒像是天地秘境降临之兆?”人群中,空闻合十低语,声音微颤。 “当年武当山脚秘境初现,也是这般金辉漫天、遮蔽星月,莫非,我少林也有秘境显世?” 空性眼中掠过一丝灼热:若真如此,实乃少林千年未有之大机缘! 此言一出,四周高僧纷纷颔首,脸上浮起难以掩饰的喜意。 此前江湖盛传武当再开秘境,早令众人艳羡不已;如今苍天垂怜,竟把这等造化送到了自家山门! “确有八成可能。不单武当如此,十万大山那次秘境开启,亦是金光浩荡,只是此次未见冲霄光柱罢了。” “不过,此地终究是祖师涅盘之处,万不可人多扰动。” 玄澄面色肃然,转向玄慈合十禀道。 “玄澄师弟所言极是。祖师清修之地,岂容喧哗?纵有秘境现世,亦当慎之又慎。” 玄慈点头,旋即回身扫视众人,声沉如钟:“玄澄师弟、空闻师弟、大悲师兄,三位随老衲同往。若真有秘境传承,我等取之即返,绝不惊动先贤。” “谨遵方丈法旨!” 众僧齐齐合十,应声而诺。 转眼间,玄慈携三人迈步向洞窟而去。 山下僧众屏息凝望,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满是期盼。 无人留意,在远处一株苍劲古松之上,一名灰袍老僧悄然伫立,目光如炬,静静俯瞰这一幕。 他,正是扫地神僧。 “天地秘境……” 他低声呢喃,眸中精光一闪,“果然玄奥非凡,练气四重,竟能凌驾凡俗,几近仙佛之境。” 与此同时,玄慈四人甫一踏入洞中,顿觉置身汪洋金海。 强光刺目,几人只得眯起双眼,艰难辨认洞内情形。 可就在下一瞬,金芒竟如潮水退去,迅速敛尽。 待视线恢复,四人却如遭雷击,双目圆睁,身躯微微发颤, 石壁之前,赫然端坐着一名年轻僧人。 他面壁而坐,身上那件残破不堪的旧僧衣,正随风簌簌剥落,化作点点微尘,悄然飘散。 “阿弥陀佛……大梦千年,菩提恒沙,如幻亦如真。” 青年缓缓睁眼,轻声低语,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 他是达摩。 按理说,早已圆寂近千载。 可此刻,他不仅重获血肉之躯,更在识海深处,清晰浮现一段讯息, 天地秘境开启,一份独属他的传承,已然烙印心间。 【菩提达摩经】 一切恍如南柯一梦,却又真实得不容置疑。 “阿弥陀佛……” 他低诵佛号,从容起身,转身望向早已怔立当场的玄慈四人,面容平静,双手合十,声如清泉: “贫僧达摩,今返尘寰,见过诸位。” “祖……祖师?!” “这绝不可能!达摩祖师已坐化千年,怎会复生?” “可祖师遗骨确已不见……他方才,就坐在祖师面壁坐化之处!” “嘶……阿弥陀佛……难道……真是祖师重临?” 眼前这年轻和尚,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眉宇清朗,身姿挺拔,却让玄慈、玄澄、空闻、大悲禅师四人齐齐愣住,脑子嗡的一声,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第39章 秘境所藏关乎剑道修行 这位……莫非真是达摩祖师重临尘世? “阿弥陀佛,你……当真是达摩祖师?”玄澄双眼圆睁,死死盯住对方,嗓音发紧,指尖微微发颤。 达摩! 禅宗开山之祖,少林立寺之源! 若他复生的消息传开,整个九州怕是要掀翻天,江湖震动,庙堂失色,佛门内外无不侧目。 “阿弥陀佛……贫僧正是达摩。本以为千载已逝,早登极乐;谁知天地剧变,竟又将贫僧送回人间。” “更没想到,还撞上了这一处秘境传承!” 达摩合十而立,神色沉静中透着几分唏嘘,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沧桑与了然。 “什么?你也得了秘境传承?” 空闻脱口而出,满脸错愕。 “不错。贫僧之所以重生,正因这秘境之力,甫一苏醒,便已踏进练气境五重。”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说一件寻常事。 “练气境……五重?” 玄慈、玄澄、大悲禅师三人面面相觑,喉头滚动,一时失语。 他们万没料到,这看似年轻的僧人,不止自称达摩,竟真有练气境五重的修为! 要知道,自秘境现世以来,少林最强者,也不过是玄澄与大悲禅师二人,堪堪迈入练气境二重。 方丈玄慈、天正大师、三渡神僧、空闻神僧等人,尚在练气境一重徘徊;其余高僧,多数仍卡在肉身境九重、十重,苦修多年不得寸进。 可眼前之人,一身修为,直逼武当张三丰! 这一刻,几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悄然松动,或许,真就是达摩回来了。 纵有犹疑,众人还是暂且按下不表,先出了洞窟再说。 待玄慈等人携达摩步出山腹,向全寺僧众道明异象缘由,达摩祖师重现世间,顿时满寺哗然。数千僧人瞠目结舌,香炉差点打翻。 尤其听说达摩甫一苏醒,便得秘境垂青,当场跃升至练气境五重,更是惊得连木鱼都忘了敲。 质疑声有,但终究压不过铁一般的事实。少林上下,终是认下了这位“复生祖师”。 刹那间,全寺上下欢声雷动,喜气冲天! 多一位练气境五重的镇山之柱,从此再不必忌惮武当张三丰;更有达摩坐镇,佛门一统的大计,也终于有了主心骨。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僧众各自归寝,诸位长老亦回房歇息,大事留待天明再议。 达摩独坐蒲团之上,双目轻阖,气息绵长,宛如入定。 “阿弥陀佛……施主既已至此,何须藏形匿迹?” 话音未落,语调平缓,却如钟鸣般清晰回荡在室内。 “阿弥陀佛,老衲只是想亲眼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当年那位祖师。” 一道苍劲低沉的声音应声而起,自暗处缓缓浮现。 “是真是假,达摩即我,我即达摩;可千年前的魂魄是否还在,谁又能说得清?” “兴许是佛恩浩荡,亦或不过一场大梦。” 达摩轻叹一声,徐徐睁开眼。 在他左后方,一名灰袍老僧静立如松,面容枯瘦,眼神却亮得惊人。 正是扫地神僧。 “你已有练气境四重修为,寿元延至四百年,返老还童易如反掌,为何偏要以这般老态示人?” 达摩含笑望他,目光温润。 “皮囊而已,众生执相,老衲不执。”扫地神僧神色淡然,语气如古井无波。 “阿弥陀佛……回去吧。明日,贫僧带你去见见他们。既为佛门中人,自当为佛门开万世基业。” 达摩一笑颔首,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垂眸敛目,再不言语。 “达摩!” 扫地神僧眸光微凝,盯着那抹端坐的身影片刻,身形忽如流风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东海之滨。 九霄之上,一道煌煌金光骤然炸裂,顷刻染遍整片天幕。 金芒奔涌,横贯千里虚空,海天尽染,蔚为奇观,整片东海,仿佛被熔铸成一面巨大金镜。 更惊人的是,那光芒聚而不散,竟凝成一柄擎天巨剑,自苍穹直插大地,巍然矗立于天地之间。 东海异象一现,方圆数千里内,无论市井百姓、山野猎户,还是闭关修士、隐世高手,尽数惊醒。 抬头望向东海方向那柄刺破云层的金色巨剑,各大宗门、世家、江湖豪杰,无不心头狂跳, 上次十万大山秘境现世,已引得天下沸腾;如今这等规模的天地异变,绝非寻常秘境,极可能蕴藏海量传承! 哪怕时值深夜,各路强者已纷纷动身,御风踏浪、策马扬鞭,争先赶往东海之滨。 消息更似燎原星火,一夜之间,席卷九州。 尤其此番异象并非寻常光柱,而是凌厉无匹的金色巨剑,江湖中人立刻联想到:莫非是剑道圣地开启? 一时间,无数习剑者热血沸腾,双目灼灼,疯了一般扑向东海。 其中,赫然有早已名动天下的剑道宗师,薛家庄,薛衣人! 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 华山,风清扬! 夺命剑魔,燕十三! 紫衣侯! 鬼谷双剑,盖聂、卫庄! 一位位威震九州的剑道巨擘,不出半月,必将齐聚东海之滨…… 届时,这不单是一场争夺秘境传承的盛事,更将是九州剑修千年难遇的巅峰之会。 甚至,连那些早已封剑归隐、不履尘世的陆地剑仙,也势必破关而出,重临人间。 沧浪剑客,沈浪! 剑魔,独孤求败! 虽已淡出江湖多年,但二人“陆地剑仙”的赫赫威名,仍如雷贯耳,响彻整个武林。 …… 一处荒僻山谷里。 一名中年男子端坐木凳,膝上横着一把旧二胡,目光怔然望向天边,那里,一柄金光灼灼的巨剑直插云霄,宛如撑天神柱。 他身侧站着个青年,眉宇焦灼,正急切说着什么。 这两人,正是自风云世界融合而来的天剑无名,与他的亲传弟子剑晨。 “师父,都快两个月了,您真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咱们早就不在原来的世界了。眼前这九州大地,山川形胜与故土几乎一般无二,只是江湖人物换了面孔罢了。” “更别说,大秦、大隋、大元、大宋、大明五大王朝并存于世,这是比从前更恢弘、更壮阔的大时代!” “天地秘境接连现世,仙佛重现尘寰,神话照进现实。如此气象,咱们真要躲在这深谷里,袖手旁观?” “师父您看,那天边悬着的是什么?又一轮天地秘境降临!而且,极可能专为剑修而开!” “您是当世无双的天剑,这等机缘,舍您其谁?” 剑晨越说越激动,目光牢牢锁住远方那柄耀世金剑,眼中燃着炽热的光,满是憧憬与跃跃欲试。 当初他们初入此界,并未察觉异样;可后来听说九州竟有五大古朝同在,才猛然惊觉不对劲。再细探此方天地,更是心神震荡,尤其是天地秘境频频显化,让血气方刚的剑晨心头滚烫,热血难抑。 可惜,无名始终冷眼旁观,一心只想寻路返归旧土。 但此刻,他终于缓缓醒转:既被推至此处,必有深意。 或许,真与仙佛的复苏有关。 昔日佛国之中,他是天剑无名,被奉为武林神话,修为早已凌驾陆地剑仙之上。 无敌太久,只剩寂寥,于是退隐山林,不问江湖。 可这九州,强者如林,秘境如雨。 也许,这里才是剑道真正登顶的起点。 想到此处,无名缓缓起身,凝望天际,声音沉静却透着锋芒:“收拾行装。既来之,则安之。你我师徒,这就下山,去会一会九州群雄,争一争这剑道秘藏。” “是,师父!” 剑晨脱口应下,声音洪亮,难掩胸中激荡。 时间一天天过去,九州各路高手,无不快马加鞭,奔赴东海之滨。 尤其习剑之人,更是步履生风、神采飞扬,仿佛奔赴一场命中注定的赴约。 毕竟,那悬于苍穹之上、通体灿若白玉、锋芒刺破云层的金色巨剑,分明昭示着:这一轮天地秘境,十有八九,专为剑者而启。 霎时间,九州上下万千剑修,心跳加速,目光灼灼,尽数投向东海方向。 …… 次日清晨。 玉兔隐没,朝阳初升。 官道之上,一名青年负手缓行,神情闲适,步履从容。 他身旁伴着一位女子,容颜绝丽,气质清寒,恍若月下孤梅。 “公子,听闻东海之滨现了天地秘境,咱们不去瞧一眼?” “瞧什么?你我早已各有奇遇,何须再去凑这份热闹?” 青年莞尔一笑,斜睨身旁少女,语声清淡。 这二人,正是楚长风与江玉燕。 天刚破晓,他们便离开栖身山林,随意择路而行。 去哪?并无定所。走到哪,便是哪。 不过,在官道上才走一个时辰,便接连遇见数拨江湖人,人人神色亢奋,口中谈的全是东海秘境之事。 楚长风抬眸远眺,只见天边云隙间,隐约浮出一道凛冽金影,正是那柄擎天巨剑的余晖。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公子,这次秘境所藏,极可能关乎剑道修行。九州剑道高手辈出,您觉得,最后谁能摘得传承?” 第40章 你是梁文靖的儿子? 江玉燕仰首望着天穹,眸中既有好奇,又含一丝跃动的期许,侧首望向楚长风,轻声问道。 她虽已有传承在身,却从未亲眼见过天地秘境开启时的景象,心中难免向往。 “呵……九州剑客虽多,能称陆地剑仙的,屈指可数。” “若是独孤求败或沈浪亲自出手,秘境归属,几无悬念。” “至于其他人,鬼谷双剑、叶孤城、西门吹雪,还有神剑山庄的谢晓峰,也都各有锋芒,皆有一争之力。” “所以最终谁能得手,不仅要看剑锋是否够利,更要看天命是否垂青。若气运不济,纵使抢到传承,怕也难逃身陨之劫。” 楚长风唇角微扬,眸光一凛,眼底掠过一道锐利如剑的寒芒。 这场秘境之争,连他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待,究竟谁有资格叩开传承之门? 五份传承,最终将归于何人之手? 除却独孤求败、沈浪二人之外…… 这九州疆域,莫非还蛰伏着两位凌驾于陆地剑仙之上的绝世人物? 天剑无名! 剑圣独孤剑! 二人修为早已突破凡俗桎梏,直抵传说中“撕裂虚空、飞升而去”的境界。 单论战力,足可硬撼练气境二重、三重的顶尖高手。 若他们亲赴秘境争锋,传承之位,必有其一。 更进一步说,一旦转修秘境所传的功法,短则数月,长则半载,便有望踏入练气四重、五重之境。 楚长风甚至已在心中推演:假以时日,这两人借剑道登临巅峰,问鼎至尊、称尊大帝,未必没有可能! “咦?公子快瞧,前头好些人围着个乞儿动手呢!” 正思量间,江玉燕一声轻呼,将楚长风拉回现实。他抬眼望去,几十步外,四五个锦衣青年正趾高气扬地围殴一名小乞丐。 那孩子瘦骨伶仃,不过十三四岁模样,衣衫褴褛,满脸尘灰,却仍死死护着怀里一个破碗。 “公子,咱们去拦一拦吧?欺负一个孩子,也配叫江湖人?”江玉燕眉心微蹙,眼中泛起一丝真切的不忍。 她心底清楚得很:纵然自己如今手握传承、血染刀锋,也从未对寻常百姓动过歪念。 当年被欺凌的日子,她一日未曾忘,那种孤立无援、任人践踏的滋味,刻在骨子里,比谁都疼。 楚长风神色沉静,只轻轻颔首:“你想去,便去。心之所向,便是正途。” “多谢公子!” 江玉燕眸光一亮,转身便朝那群人快步走去。 望着她挺直的背影,楚长风无声一笑。 这般场面,在他眼中并无波澜。 穿越至此尚不足一年,他早已看透,这方天地,与前世并无二致:强者为尊,弱者无声。 丛林法则,亘古如斯。 在九州,唯有实力足够硬,才能挺直脊梁;否则,哪怕横尸官道旁,也不过是路人脚下扬起的一捧灰。 这就是现实。 但他并不拦她。 修行之路,贵在心念通达。若事事迟疑、处处畏缩,如何能铸就无上道基? 自收江玉燕为侍女起,他便已暗下决心:要亲手将她锻造成至尊、大帝,乃至真正的仙人,仙王之位,亦非遥不可及! “住手!” 江玉燕声音清冷如霜,目光如刃扫向那四人。 话音未落,四人动作齐齐一顿,下意识回头。 可当看清来人是个清丽少女时,先是一怔,随即哄笑出声,满脸讥诮。 “哟,来了个美人儿?” “哼,我们教训个乞丐,也轮得到你来插手?美人儿,莫不是闲得发慌?” “哈哈哈……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也学人路见不平?不如跟哥哥们走一趟,教教你什么叫‘平’字怎么写!” “哈哈哈……” 四人仰天狂笑,眼神渐露淫邪,嘴角斜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移。 “畜生!” “今日,一个都别想活!” 江玉燕眸中寒光乍现,杀意已决。 “哈哈哈……不放我们走?听见没?她还敢说不放过咱们?待会儿就让她尝尝,什么叫‘不放过’!” 一人拍腿大笑,其余三人也跟着怪笑附和,得意忘形。 “小丫头,睁大眼睛认清楚,咱兄弟四个,可是青城派嫡传弟子,江湖上人称‘青城四秀’!凭你也敢撞上来?” “啰嗦什么?快拖走!办完事还得赶去汇合师父!” “啧啧,这小脸蛋儿跟天仙似的,今儿算咱们撞了大运!” “青城四秀?”江玉燕冷笑,“倒像是青城四狗。” “杀!” 话音未落,她足尖点地,身形暴起,瞬息掠过数十步,如一道白虹贯空。右拳紧握,气血奔涌如潮,裹挟雷霆之势,直轰其中一人面门, 砰! 颅骨炸裂,红白迸溅,脑浆混着血雨泼洒一地。 “什么?!” 余下三人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可还没等他们转身逃命,江玉燕已如鬼魅般连出三拳,拳风未至,杀意先至。 三人只觉胸口剧痛,身体竟在半空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碎肉血雾。 青城四秀,尽殁于此。 “不知死活。” 江玉燕拂袖而立,素衣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未沾上半点血星。她冷冷瞥了一眼地上残肢断骸,转身便走。 在她眼里,这四人,连供她炼化修为的资格都没有。 “公子,咱们启程吧。” 回到楚长风身边,她又恢复成那个清冷中透着稚气的少女模样。 “嗯。” 楚长风淡淡应了一声,负手前行。 可刚走出不远,两人忽觉身后脚步轻缓,回头一看, 先前救下的那个小乞丐,正低着头,一步不落地跟在他们身后。 并且,这一幕贯穿了整个秋天,始终如一。 这天。 楚长风与江玉燕踏入大宋境内,缓步走进一座寻常小城。 两人信步穿行于青石长街,随后步入一家客栈,打算随意用些吃食。 “公子,您瞧,那小乞丐又跟上来了。” 刚在凳上落座,楚长风便闻声抬眼,饶有兴致地望向客栈外斜对面的墙角。那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瘦小单薄,满脸尘灰。 “倒有几分意思!” 他唇角微扬,袖袍轻扬,一股无声无息却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涌出,数十步外的小乞丐只觉身子一轻、眼前一晃,再定神时,已赫然立于二人面前。 少年茫然四顾,先看看楚长风,又瞅瞅江玉燕,最后低头盯着自己沾满泥垢的双脚,方才还靠在墙根发呆,转瞬竟被拽到了这里。 “说吧,为何一路尾随我们?”楚长风目光沉静,语气里带着三分玩味。 扑通! “我……我想拜您为师!” 话音未落,少年双膝一软,重重跪下,声音发颤,手指攥紧破烂衣角。 “拜我为师?” 楚长风略感意外,侧头瞥了江玉燕一眼,随即轻笑出声:“救你的人可不是我,你反倒来求我收徒?” “仙……仙女姐姐听您的,您一定比她更厉害!” 少年语句断续,嗓音抖得厉害,可那眼神里的笃定,却半点不假。 一个沿街乞讨的孩子,竟能看出主次? 更叫人意外的是,他竟称江玉燕为“仙女姐姐”, 可细看她清冷如月、容色绝世,这称呼倒也不算唐突。连江玉燕眉梢都微微松动,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梁箫!” 梁箫? 楚长风心头一震,神色微凝。 早前江玉燕斩青城四秀时,他还以为这孩子是林平之;谁知竟是梁萧,那个创下《周流六虚功》的梁萧! 他目光倏然锐利,牢牢锁住眼前跪伏的少年。 梁萧? 那位参透“谐之道”,以天地为炉、阴阳为引,铸就周流六虚功的奇才? 此功玄奥至极,借势运机,御气成法,连诸子百家中最擅玄理的道家、阴阳家秘术,也难及它的圆融精妙。 能创出这般功法之人,天赋之卓绝,自不必多言。 “有意思……原来真是他。” 楚长风嘴角微扬,笑意渐深。 “求公子收我为徒!” 梁萧身子绷紧,额头抵地,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公子……” 一旁的江玉燕眸光微动,闪过一丝不忍。 “起来,跪着作甚?” 楚长风右手虚抬,一道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梁萧双臂,硬生生将他扶直。少年还想再跪,膝盖却像被无形铁箍锁住,纹丝不动,他仰起脸,眼中全是希冀。 “你是大宋旧将梁文靖的儿子?” “公……公子认得我爹?”梁萧猛然抬头,满脸震惊。 “不。” 楚长风摇头,目光沉稳:“只是偶然听过他的名字。” 稍顿,他又道:“我知道你为何执着拜师。可惜,我不收徒。” “公子!” 梁萧脸色霎白,急得又要伏身,可双腿僵如磐石,根本弯不下去。他心口发烫,语速急促:“家父遭奸佞所害,身为儿子若不能手刃仇人,活着也是苟且!求您教我修行,哪怕只授一招半式,我也愿粉身碎骨!” 眼前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眉宇间却压着远超年龄的沉痛与执拗。 楚长风默然片刻。 的确,梁萧天资冠绝古今,就连他日后悟性更纯、功法更臻化境的孙子梁思禽,在天赋上也未必及得上此刻这个少年。 第41章 神剑山庄三少爷 可此人一生跌宕,幼年惨遭离乱,为复仇误入歧途,助法玄覆灭大宋;待幡然醒悟,山河已改,悔之晚矣。 如此惊世之才,若被心魔缠身,怕不等踏进神通境,便已毁于内火焚心。 若自己稍加点拨,未必不能扶他走出阴翳,令九州再添一位擎天巨擘。 既可积攒神话点,又能壮大此界根基,何乐不为? 念头落定,楚长风重新看向梁萧,声音低沉而清晰: “收徒一事,绝无可能。但若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传你一门修炼之法。” 梁萧心头一沉,旋即又燃起灼灼热望,能得楚长风亲授,已是天降机缘! 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公子但有吩咐,莫说一件,千件万件,梁萧赴汤蹈火,绝不皱眉!” 楚长风颔首,淡淡道:“那你闭上眼睛。” 梁萧立刻合目,呼吸急促,双手紧攥,静候裁决。 而此时,楚长风心神已悄然沉入系统深处。 “系统,以《周流六虚功》为基,融合八奇技与仙门道术,推演一门新法,上限不得突破神通境。” “叮,本次推演需扣除四千神话点,是否确认?” “确认。” “叮,四千神话点已扣除,推演中……推演完成。” “将此法,传予梁萧。” 楚长风骤然睁眼,右手倏然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刃,轻轻点在梁萧眉心。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海的信息洪流直贯脑海,梁萧只觉神识震荡,眼前光影翻涌,久久才缓过神来。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迸射,脸上写满难以抑制的狂喜,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声音微颤却字字铿锵:“公子授法之恩,梁萧粉身碎骨亦难偿其一!” “起来。” 楚长风唇角微扬,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你方才所见功法,远超九州武学千倍万倍,此乃我早年于一处上古秘境所得,名唤【大周天仙法】。以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象为枢,纳万象于一身,循自然之律而修大道。你须潜心参悟,不可懈怠。” 话音未落,梁萧呼吸一滞,脸上血色上涌,激动更甚。 此前粗略浏览功法时,他便已惊觉其非凡:往后境界层层递进,竟直指飞升成圣、御气凌霄之境!而今九州异象频现,秘境频频开启,谁人不知这等传承意味着什么?正因深知其重,他才愈发震撼,楚长风竟将如此压箱底的秘法,毫无保留地交予自己这个衣衫褴褛的乞儿! 心潮激荡之下,他腰背挺得笔直,沉声再拜:“公子再造之恩,梁萧此生难报!若蒙不弃,愿自此奉公子为主,生生世世效死力,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嗡, 话音方落,天地无声,无人察觉一道幽微不可测的意志悄然垂落,于梁销魂魄深处烙下一道淡金色印痕。 楚长风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他早非寻常穿越者,而是与这方世界本源灵性缔结契约之人,虽未登临天道之位,却已悄然孕育出天道雏形。 梁萧当面立誓,世界灵性自有感应,奴契自成,烙印入魂。自此,他纵使转世轮回、魂飞魄散,亦永不可违逆楚长风之命。 “也罢,多个忠仆,倒也不坏。”楚长风目光微闪,语带几分玩味,“不过眼下……你连做我随从的资格都还不足。先去练吧,待你踏足九州战力前十之列,我再允你执鞭牵马。” “谨遵公子教诲!”梁萧抱拳低首,声音斩钉截铁。 “功法已传,你也急着闭关,去吧。若有缘,他日江湖再见。” 楚长风随意摆手,神色淡然。 咚!咚!咚! 梁萧重重叩首三记,起身抱拳而立。虽蓬头垢面、鹑衣百结,一身锋芒却已破茧而出,凛然不可逼视。 “公子,梁萧告辞!” 话音未尽,人已掠出客栈,身影如电,直奔荒山僻野而去,只求寻一静处,即刻开修。 “梁萧……梁萧。” 望着那道疾驰而去的背影,楚长风低声呢喃,心头泛起一丝微澜,又很快被兴味取代。 他倒真想看看,这小子吞下【大周天仙法】后,能在多短时间内撕裂旧日桎梏,搅动整个九州风云?待他一路打上门去,那些被世人捧为天骄、奉作魁首的所谓强者,怕是要坐不住了。 “公子,奴婢不解,您为何要将秘境传承的功法,传给这样一个小乞丐?纵然他可怜,也未必值得您如此厚待啊。” 一直静立旁侧的江玉燕终于按捺不住,轻声开口。 楚长风闻言一笑,眸光清亮:“他根骨极佳,悟性之高,恐怕还在你之上。若任其埋没,岂非暴殄天物?再说,一份秘境功法罢了,我闯过的秘境何止一处?里头珍藏的法门,数都数不过来。给他一门,又算得了什么?” 真是如此? 江玉燕心头微疑,终究未再追问。 她只是个侍女,主子的决断,哪轮得到她置喙? 可她并不知晓,楚长风此举,确有几分惜才之意;但更深一层的缘由,是梁萧越强,所能撬动的格局就越大,而每一分震动,都将化作源源不断的神话点,持续反哺自身。 更何况,将来一位横压当世的绝顶高手,甘愿俯首称奴的消息一旦传开,天下震骇,那滚滚而来的神话点,怕是连他自己都要为之侧目…… 时光流转,半月倏忽而过。 东海之滨,早已人潮汹涌,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 各大王朝,大秦、大隋、大明等正统气运所钟之国,连同大元等异族联盟,皆遣出精锐高手,日夜兼程奔赴此地。 细察人群,十之七八皆佩长剑,剑穗飘摇,寒光隐现。这些人无一不是专精剑道、名动一方的狠角色。 数十万江湖人齐聚滩头,人人面色亢奋,双目灼灼,齐齐凝望海岸尽头,那里,一柄通体鎏金、直插云霄的巨剑巍然矗立,恍若天工铸就的擎天神柱! 不远处,一座临海断崖之上,静静伫立着三道身影。 三人皆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其中一人,蓄着两道修长的髭须,形如四道飞眉,却半分不损他那洒脱出尘的英气。 此人,正是名动江湖多年的“四眉”陆小凤。 他右手侧,立着一位手执折扇的翩翩公子,风度温润如玉,只可惜那双眼睛空茫无光,仿佛蒙着一层薄雾。 此人,正是大明江南花家的花满楼! 而陆小凤左手边,则站着一位未及而立的白衣青年。 他掌中横握一柄乌木剑鞘的长剑,剑锋未露,面容清峻,通身却透出刺骨寒意, 宛如朔风卷雪时凝结的冰棱,叫人望之生畏。 他就那样静立不动,却让人恍惚觉得:人即剑,剑即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西门吹雪! 或许,他吹落的不是雪,而是血。 “我说冷面兄,眼下整个江湖都沸沸扬扬,认定这回天地秘境,藏的是武道剑术的至高心法,你怎么看?” 悬崖边缘,陆小凤远眺海天交界处攒动的人影,侧头瞥了眼身旁的西门吹雪,打趣道。 “陆小鸡,这话问得实在多余。若西门不信此地关乎剑道根本,你以为他会踏出万梅山庄一步?” 一旁花满楼轻摇折扇,唇角微扬,声音清朗如风拂竹。 “倒也是!” “咱们这位冷面兄,眼里除了剑,哪还容得下别的东西?”陆小凤一拍额头,装作猛然醒悟的模样,可眉梢眼角的笑意,早把心思出卖了个干净。 面对二人调侃,西门吹雪全然未应,只将目光牢牢锁向远处, 那天穹垂落、直插海面的巨大金色光剑,瞳孔深处,正跃动着从未有过的灼热光芒。 他心底笃定:今日之后,九州剑道,必将重塑格局; 剑之一道,将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纪元。 …… 另一处! 人潮之中,一名黑衣青年攥紧一柄奇形长剑,剑柄上嵌着十三颗浑圆明珠,在日光下泛着幽微冷光。 此剑有号,唤作“骨毒”。 此人身份亦不寻常,正是日后创出“夺命十五剑”、斩落陆地剑仙的燕十三! 更远处,一片泥滩之上,神剑山庄庄主谢王孙神色亢奋,眼中燃着炽烈火苗,转向身旁青年低声道:“晓峰,今日你务必拿下秘境传承!那擎天金剑,岂是虚设?分明昭示此地乃剑道本源所在。你若得此法,凭你天资,必登九州剑道绝顶,以剑争锋,直追仙佛!” “父亲放心。” “这秘境传承,我志在必得!” 青年语声沉稳,字字如钉,眸中自信凛然,毫不遮掩。 他名谢晓峰,神剑山庄三少爷,生来便面如冠玉,俊逸非凡。 剑道天赋旷古罕有,十六岁破入大宗师之境;今方十九,已臻大宗师巅峰,距陆地剑仙,不过一线之隔。 身在九州,他从未动过归隐之念,只因这江湖之中,尚有太多与他旗鼓相当的用剑高手。 他誓要一一击溃,登临剑道之巅! 可天地秘境骤然现世,却让他心头一震:既然上古确有仙佛,那他的剑,可堪与之比肩? 第42章 秘境设了硬性门槛? 以剑证道,直抵之境,这才是他真正所求。 东海之滨秘境降临,极可能牵涉剑道本源,他又怎会袖手旁观? 不止是他,凡习剑之人,谁又能按捺得住,对那足以比肩仙佛的剑术真传,不动心? “西门吹雪、叶孤城、盖聂、卫庄……” “今日且看,谁能拔得头筹!” 谢晓峰低声吐出几字,目光再度投向那柄悬于苍穹的金色巨剑,眸中精光迸射,如剑出鞘。 …… 海岸边一块嶙峋巨礁之上,此刻立着数道身影。 为首者,是两名青年。 其一素衣广袖,腰悬渊虹,气度沉凝如渊,正是大秦第一剑客盖聂。 他身侧那人,一头银发随意披散,玄底金纹长衫外罩墨色大氅,周身气势如刃出匣,凌厉迫人。 双手按在剑柄之上,剑尖深深没入礁石,剑身诡谲狰狞, 刃口一侧布满锯齿利牙,状若鲨吻,森然慑人。 此剑虽未列入大秦风胡子神剑谱,威势却丝毫不逊渊虹。 鲨齿! 妖剑鲨齿! 其主,正是鬼谷横剑一脉传人、大秦流沙刺客团首领,卫庄! 二人身后,肃立着流沙四天王: 轻功冠绝天下、白衣胜雪、羽衣飘然的白凤; 面目狰狞如蝠、嗜杀成性、伺机噬人的隐蝠; 体魄雄浑、筋骨如铁、横练登峰造极的苍狼王; 姿容绝艳、身段妖娆、掌中赤炼如蛇吐信的赤炼。 四人皆为宗师境中无敌之手,若无大宗师出手,当世难寻敌手。 “师兄,没想到今日,你我又在此相遇。”卫庄唇角微扬,笑意冷冽,目光掠向远方,余光却始终未离身侧的盖聂。 “小庄,十年了,你仍耿耿于怀?”盖聂缓缓开口,视线平静落在卫庄脸上。 “耿耿于怀?” “不,我只是想赢你,成为这一代鬼谷最锋利的那一把剑。” 卫庄冷笑一声,顿了顿,又道:“至于韩非的事……我从未怨你。只怪他太信人,竟听信嬴政之言,也信了他父王之命,踏进了咸阳宫门。” “韩非……” 盖聂眸光微颤,那一瞬的黯然,轻得几乎看不见,却沉得让空气都静了一息。 仿佛间,他眼前浮现出多年前那个气宇轩昂、胸怀乾坤的青年身影。 那座幽静院落里,嬴政与韩非的对谈,纵使已隔多年,仍字字清晰,在他耳畔久久不散。 当年韩非孤身入秦,他亲口应下卫庄,绝不让韩非踏入死局。 可最后,韩非还是倒毙于牢狱之中。 他的离世,成了一桩悬案,真相无人能解。 世人只知此事牵扯阴阳家,因韩非颈上赫然印着唯有阴阳家秘术才能施加的“六魂恐咒”。 可阴阳家矢口否认! 那时韩非殒命,嬴政震怒至极,却又能如何? 彼时他虽为秦王,实则大权旁落;纵然今日贵为始皇帝、执掌气运王朝,又岂能挽回逝者? 韩非终究走了,盖聂没能护住他,嬴政也未能护住他。 这份遗憾,多年来始终压在盖聂心头,沉甸甸,挥之不去。 “哼,大秦?不过是个暴虐之朝罢了!纵使嬴政气运逆天,得秘境真传,立下气运王朝,迟早也会气运溃散、根基崩塌!” 身后,赤炼冷声开口。或许提到韩非,她望向盖聂的眼神里满是刺骨怨愤,话语中更是裹挟着对大秦、对嬴政的深切憎恶。 她是赤炼,也曾是红莲宫主,更是韩非最疼惜的妹妹。 “小庄,如今天地剧变,神话重临人间,说不定哪一天,仙佛皆将再度现世。” “你有没有想过,韩非,或许还有归来的一日?” 盖聂话音刚落,卫庄瞳孔骤然一缩,身后的赤炼脸色亦霎时煞白,继而泛起难以置信的潮红。 “复活……王兄?” 赤炼喃喃低语,眉宇间渐渐漾开一丝久违的亮光。 “师哥,你胡说什么?人死岂能复生?” 卫庄冷冷盯住盖聂,声音低沉如铁,心底却已悄然腾起一缕杀意。 他方才虽斥韩非愚钝,可这世上最挂念韩非安危的,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 当年他立誓助韩非登临王位,施展鬼谷绝学,一举击溃大秦。 他们共渡生死劫难无数,连“流沙”之名,都是韩非亲手所定。 有形之躯,脆弱如纸;无形之道,坚不可摧。 天地法则,运转不息! 韩非当日之言,至今犹在耳边铮铮作响! 他对韩非敬若神明。若有谁胆敢拿韩非之死戏谑取乐,哪怕对方是师哥盖聂,他也照杀不误。 “小庄,你觉得我是在说笑?” 盖聂缓缓摇头:“仙神之能,岂是凡俗可度?陛下建气运王朝后亲口断言:待大秦晋升为皇朝、帝朝,乃至更高境界,举国上下,人人皆可蜕凡化龙。到那时,逆转光阴、重续性命,不过是举手之劳。” “小庄,加入大秦吧!以你的才略,足可担纲上将军之职。未来大秦征伐九州、跃升运朝等级,只要你立下不世之功,复活韩非,绝非虚言。” …… 这话一出,卫庄身形微震,赤炼更是激动得指尖发颤。 加入……大秦? 复活韩非? 卫庄双拳骤然攥紧,指节泛白,一时陷入沉默。 但片刻之后,他便敛去心绪,嘴角扬起一抹冷峭笑意:“师哥,多谢告知。既然嬴政能借运朝之力唤回韩非,那我自可踏碎山海、登临绝巅,成就仙佛之境,亲手,将他接回来!” “小庄,你仍是不肯点头?”盖聂闻言,轻叹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寂寥。 “哼!韩非之死,与你与嬴政并无干系。今日你这一席话,我流沙日后不会与大秦为敌。但要我归顺大秦?绝无可能。” “今日,我便夺下这秘境传承;来日,我自成不朽之身,亲手复活韩非!” 轰隆!! 就在此刻,九天之上陡然炸开一连串惊雷般的巨响! 这声势甫一爆发,便瞬间攫住海岸边数十万江湖豪雄的心神。所有人齐刷刷仰头,目光灼灼,直盯着苍穹中那柄横贯天地的金色巨剑。 可紧随其后的,却是令人窒息的一幕, 那如撑天神柱般的金剑,竟开始寸寸崩裂! 咔嚓!咔嚓! 转瞬之间,剑身密布蛛网般的裂痕,纵横交错。 嗡!! 巨剑猛然剧震,旋即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纷纷扬扬洒向虚空。 奇异的是,这些光雨并未消散,反而被一股无形伟力牵引,在海岸边聚拢、凝实,最终化作一面数丈高的金色光幕,静静矗立于天地之间。 光幕无声,却令数十万江湖人热血沸腾、双眼发亮,呼吸都为之急促。 “哈哈哈!秘境通道开了,传承归我了!” “放屁!这机缘注定是我的!” “哼,天赐有缘者得之,老子才是那个‘有缘人’!” “冲啊,抢传承!” “哈哈哈……” 海岸边人潮汹涌,数十万江湖武者齐齐朝着金色光幕狂奔而去,人人面露狂喜。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众人刚一靠近光幕,竟无一人能跨入其中,反被一道凌厉金光狠狠弹飞! 这情形令众人愕然,可多数人只当是门槛未破,毫不迟疑再度扑上。 下一刻,全场哗然! 只见一排排人影如麦秆般接连撞上光幕,又接连被金光掀翻、倒飞而出! 短短两个时辰,数十万人轮番冲击,竟无一人成功踏入光幕半步。 海岸滩涂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不少人被震得吐血咳血,更有甚者筋骨尽断、动弹不得。 “这……这怎么可能?不是说这是秘境入口吗?怎会进不去?” “数十万人全被拦在外面?莫非……这根本就不是天地秘境?” “该死!本以为能抢到秘境里的绝世传承,结果连入口都进不去,怎么从没听人提过,其他天地秘境还有这种门槛?” “混账!!” “……” 嗡, 东海之滨,那道横亘海天之间的金色光幕微微震颤,随即浮现出一排耀眼夺目的金字,字字如剑锋出鞘,寒光凛冽: ‘剑道大宗师以下,不得入内!’ 数十万聚集在海岸边的江湖豪客、武林高手,初见此字,无不瞠目结舌;可只一瞬,惊愕便转为焦躁与不甘。 “这……这怎么可能?秘境居然设了硬性门槛?” “气煞人!我等跋涉千里而来,难道连门都摸不到?” “照这意思,只有剑道大宗师,或者陆地剑仙才有资格踏进去?” “这么说,里头的传承,十有八九是专修剑道的至高法门?” “哼,咱们这些无名之辈进不去也就罢了,可那些剑道宗师、非剑修的大宗师,甚至陆地神仙……怕是要比咱们更憋屈吧?” “哈哈哈……可不是嘛!” “……” 岸边人群先是短暂骚动,转眼间却纷纷幸灾乐祸起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几十万人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多是江湖二三流角色。即便其中夹杂着几位门派掌门,在九州大地之上,也难称顶尖。 就算侥幸进了秘境,那等层次的传承,也轮不到他们染指。 第43章 真正的剑道盛世 可别人就不同了。 尤其是那些卡在宗师巅峰的剑道高手,以及同样站在武道顶峰、却未走剑路的大宗师、陆地神仙,此刻谁不心头冒火? 瞧那嵩山剑派掌门左冷禅,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他当然会剑,可终究只是剑道宗师;纵然把寒冰神掌练到宗师圆满,也越不过那一道门槛。 “还好,师叔亲自来了……不然这机缘,真只能干看着。” 左冷禅侧首望向身旁那位灰衣老者,暗暗松了口气。 “掌门不必忧心,这秘境传承,必有我嵩山一份。”灰衣老者似看穿其心思,朗声一笑,自信十足。 论剑道造诣,他何曾怯过谁?嵩阳铁剑郭嵩阳四字,响彻江湖多年! 另一边,华山派岳不群含笑拱手,朝身旁一位白袍老者恭声道:“师叔,华山兴衰,全赖您今日出手了。” “哼,老夫虽属剑宗一脉,但既是我华山之事,自当倾尽全力。” 白袍老者冷哼一声,抚须沉吟,目光如刃。 此人正是风轻扬,华山剑道大宗师,名震九州,无人不晓! 再看少林方向,方丈玄慈亲率僧众而至。他身后,玄澄与大悲禅师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方丈师兄,看来这次秘境之缘,与我少林无缘了。”玄澄摇头叹道。 “阿弥陀佛……若不舍师弟尚在,他身为剑僧,又是我寺唯一剑道大宗师,倒还有几分指望。可惜……” 玄慈合十低诵,满面无奈。 少林习剑者本就寥寥,七十二绝技中虽有达摩剑法、韦陀伏魔剑、罗汉剑法等剑术,却无一人修至剑道大宗师境界。当年唯有一人凭剑入大宗师,便是不舍,奈何已被逐出山门。 “阿弥陀佛……若‘剑道大宗师以下不得入’,贫僧或可勉强一试。” 忽而一道清朗声音自玄慈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年轻僧人神色淡然,立于风中。 玄慈、玄澄、大悲禅师三人顿时眼前一亮。 他们竟一时忘了,如今少林,还有一位达摩祖师坐镇! 论剑道修为,达摩祖师毫不逊色:达摩剑法、韦陀伏魔剑、罗汉剑法皆为其所创,根基深厚;他早年不止是陆地神仙,更是实打实的陆地剑仙! “阿弥陀佛……有祖师在此,今日少林,稳了!”玄慈合十而笑,眉宇舒展。 同一时刻,武当木道人御剑悬于半空,负手而立,唇角微扬。 “剑道大宗师?” “贫道已是真正剑仙,这光幕,拦得住谁?” “可恶!莫非这次,我又与秘境传承失之交臂?” “哼,区区门槛,挡得住本座几拳?” “不要也罢!” 话音未落,已有数位大宗师与陆地神仙强者怒而转身,拂袖离去。 “哈哈哈……‘剑道大宗师以下不得入’?在下郭嵩阳,愿为诸位先行探路!” 一声长啸破空而来,只见一道身影手持铁剑,纵跃至光幕之前,抱拳朗笑,豪气冲天。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跨入,身影瞬间没入金光之中。 “郭嵩阳既已入内,老夫岂甘居后?” 风轻扬冷喝一声,身形如电,疾掠而出,眨眼间亦消失于光幕之内。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岸上诸多剑道大宗师再按捺不住,纷纷腾身而起,齐齐扑向秘境入口。 悬崖之巅,西门吹雪足尖轻点,化作一缕银白残影,直贯金幕。 礁石嶙峋处,盖聂与卫庄并肩而立,同时踏步,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那道金色屏障。 “哼,六剑奴!惊鲵、掩日,务必把秘境里的传承夺到手!” 人群里,赵高面色铁青,话音未落,身后八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齐刷刷扑向那层金色光幕。 谢晓峰! 叶孤城! 燕十三! 薛衣人! 紫衣侯! …… 一位位剑道宗师级人物,眨眼之间尽数踏入秘境之中。 “天地秘境现世,这传承,舍我其谁?” 忽地,一声雄浑苍劲的长啸横贯东海之滨,震得海浪翻涌、云气崩散。 话音未歇,一道身影自天际疾掠而至,脚尖轻点虚空,稳稳没入金光之内。 “嘶,那人莫非是传说中早已销声匿迹的剑魔独孤求败?” “怪不得开口便有吞山河之势!此人于剑之一道,可是九州大地无人能越的巅峰!” “没想到,连陆地剑仙都惊动了!” “……” 那人刚一跨入秘境,四周识得他的高手便纷纷失声低呼。 可转眼之间,众人便发现,今日现身的陆地剑仙,远不止独孤求败一个。 “妙哉!本以为剑道已至绝境,不料竟还有这般专为剑者而开的天地秘境,吾道终有继也!” “哈哈哈……老夫倒要瞧瞧,究竟有何等剑术,能压过我的圣灵剑法!” 虚空中两道声音先后响起,随之浮现两道踏空而立的身影,气息浩荡如渊。 “阿弥陀佛。贫僧虽修佛法,却也浸淫剑道数十载,当可入此秘境。” 少林阵列中,达摩双手合十,赤足自玄慈身后缓步而出,每踏一步,脚下莲影绽放,凌空而行,徐徐步入金光深处。 嗡, 木道人身下飞剑骤然嗡鸣,人随剑走,化作一道青芒,瞬息隐没于光幕之中。 呜……呜…… 忽地,一阵凄清悲怆的二胡声撕裂长空,在众人头顶盘旋不散。紧跟着,一名中年男子怀抱胡琴,神情沉静,自人群缓步踱出,不疾不徐,走入秘境。 望着接连现身的一位位陆地剑仙,四下各大势力的高手无不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这……江湖里竟还藏着这么多陆地剑仙?” “先前的独孤求败,还有后来的沧浪剑客沈浪,倒也罢了,毕竟早被奉为剑道极巅;木道人从前也是顶尖剑宗,如今得了秘境机缘,恐怕战力更在剑仙之上;可其他人又是谁?” “没错,闻所未闻!少林何时出了位陆地剑仙?” “这江湖果然藏龙卧虎,‘独孤剑’是谁?最后那位拉二胡的中年汉子,更是从未听过名号!” …… “骇人!这江湖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今日所见,真是大开眼界!” “……” 数十万武林人士目睹这一幕,无不瞠目结舌;就连各大门派的宗主长老,也面面相觑,满腹疑云。 毕竟,无论是少林那位神秘僧人,还是自称“独孤剑”的人,抑或那位持胡而行的中年男子,江湖上从无半点风声。 且不论外界如何震惊错愕,秘境之内,数十道身影已然汇聚。 此刻,所有剑道宗师心头皆是一震:原来这江湖,真有如此多顶尖高手蛰伏!他们此前竟全然不知,宗师级人物竟已多至这般地步。 尤其是后来踏入的几位,个个都是踏碎虚空、御剑通神的陆地剑仙。 “这就是独孤求败和沈浪?他日,我必凌驾于你们之上!” 人群中,燕十三目光如刃,牢牢锁住前方两道背影,心底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师兄,江湖如此辉煌璀璨,愈发耐人寻味了。” “好!好!好!唯有群星并耀、众剑争锋,方称得上真正的剑道盛世!” “……” 一时间,不少人胸中热血翻涌,难以自抑。 毕竟,过去何曾见过这般盛况,数十位剑道宗师齐聚一堂? “阿弥陀佛……贫僧达摩,有礼了。” 人群中央,达摩合十而立,神色平和,缓缓向众人致意。 达摩? 众人闻言,齐齐一怔,纷纷侧目,满脸错愕。 竟敢以“达摩”为号? 还是个佛门弟子?这和尚,未免太托大了些! 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位,正是千年前开宗立派的达摩祖师,只当他是狂妄自矜的年轻僧人罢了。 “大师气魄不凡,不过眼下,还是先弄清这秘境底细为宜。” 独孤求败略带讶异地扫了达摩一眼,随即抬眸环顾四周。 只见此地纵横约万丈,正前方,赫然矗立一座浩瀚剑池。 池中亿万神剑虚影浮沉明灭,哪怕远远一瞥,也能感受到每柄剑上逸散而出的凛冽锋芒,仅是余威,便令人心神激荡、气血翻腾。 嗡! 一道刺目神光冲天而起,直射剑池上空,凝成一幅巨大光幕。 “本尊,剑祖!” 秘境之内,剑池骤然爆发出万道金芒,炽烈光芒瞬间铺满整片空间。 金光深处,一道伟岸身影缓缓凝聚而成。 那身影甫一显现,整个剑池中亿万剑影齐齐震颤,铮铮作响! 嗡!嗡!嗡! 每一柄虚剑皆迸射滔天剑气,似可劈开混沌、斩断乾坤。 随着剑气奔涌,那光影愈发清晰、凝实。 最终,众人终于看清,来者黑发垂落如瀑,身着一袭湛蓝长衫,身形挺拔如岳,气盖寰宇。 他默然伫立于那道虚幻影像之中,通身气势如一柄沉眠万古的绝世神锋,凛然不可逼视。 没人能看清他的面容,仿佛有层层剑雾缭绕其周,将一切轮廓尽数掩去。 “本座,剑祖!” 刹那间,那巍峨身影缓缓启唇,声音清越如龙吟剑啸,又似自洪荒尽头滚滚而来,裹挟着岁月的重量与锋锐的寒意。 第44章 万剑诀,起! 此声一出,秘境之内所有人皆心头剧震,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瞳孔骤缩,呼吸凝滞,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剑祖?!他竟自号剑祖?!”薛衣人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先前传闻,这秘境传承出自武祖之手;如今竟真有剑祖显化于此……当真令人脊背生寒。”谢晓峰眉峰紧锁,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剑池上空那道高大的身影。 不远处,无名双目微敛,眸光沉静却锐利如刃,他分明感知到,眼前这道虚影纵无实体,亦蕴藏无法估量的剑道威压。 他心中断定:此人若在世间行走,必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仙佛级存在。 站在他面前,无名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渺如微尘”,只需对方一个念头、一声轻叱,自己便可能灰飞烟灭,不留半点痕迹。 “本座剑祖,今留五道传承于此,唯缘者可承之!” 嗡! 话音未落,那身影倏然消散,下一瞬,金光暴涨,刺目欲盲,继而凝成五团炽烈金芒,悬浮于剑池之上,流转不息。 “那就是传承?” “剑中至高所留?若得此授,将来未必不能踏足传说之境!” “此番机缘,我独孤剑志在必得!” “……” 众人仰首凝望,眼底灼热难抑,一众剑道宗师、陆地剑仙,无不心潮翻涌,喉头滚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嗡!嗡!嗡! 可就在此刻,五团金芒中,竟有三团猛然迸射而出,化作流光直扑人群,瞬间没入无名、独孤求败、独孤剑三人眉心。 “这是……传承自行择主?” “嘶……莫非他们三人,才是此地剑心最纯、剑意最深者?否则怎会主动认主?” “可惜!五份传承,眨眼去了三份,只剩两道留给咱们?” “……” 目睹此景,旁观者无不神色黯然,心头泛苦,既羡且妒,更知争抢无用。 一旦传承择主,便是天命所归,外力强夺,反遭反噬。 何况独孤求败已是陆地剑仙,余下二人虽素未谋面,但一身剑势磅礴如渊,分明也是同阶强者。 “哼!” 卫庄冷哼一声,周身气劲轰然炸开,狂风卷袍猎猎作响,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他身形暴起,左手如鹰爪探出,稳稳攥住其中一道金芒。 唰! 几乎同时,木道人疾掠如电,指尖轻点,最后一团金光已被他纳入掌心。 “卫庄,你想要这份传承,也得问过我薛衣人答不答应!” “阿弥陀佛,贫僧亦有意参悟此道,诸位施主,何不割爱相让?” “哼,和尚,你自称达摩,便真是当年那位祖师?就算达摩重生,今日也休想从我手中夺走半分!” 铿!铿!铿! 霎时间,秘境之内剑气纵横,杀机四溢,数十位剑道宗师拔剑而起,为争最后两份传承,当场撕破脸面,战作一团。 凌厉剑光撕裂虚空,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全场,连地面都在震颤。 卫庄手持鲨齿剑,气场全开,一剑格开燕十三劈来的长剑,旋即拧腰转身,剑锋如电,直刺身后薛衣人咽喉。 轰!轰!轰! “小庄,接招!” 远处盖聂低喝一声,渊虹剑脱手飞旋,双手结印,剑身骤然化作一条白龙剑芒,挟雷霆之势,朝围攻卫庄的薛衣人、燕十三、紫衣侯等人狂扫而去。 嗡! 白龙所过,大地崩裂,犁出深沟数丈;余波扫荡,数人被掀飞数丈,重重砸落在地,口鼻溢血。 薛衣人等人脸色骤变,急退数十步,惊魂未定地望向盖聂,额角冷汗涔涔。 “哼!师兄,你这修为……竟已登临如此境界?” 卫庄冷声开口,目光灼灼,心底却如惊涛拍岸,久久难平。 “小庄,咸阳城外我曾得一份传承,如今已至练气境三重。今日,助你拿下这一份。” 盖聂神色淡然,一步步走近,最终并肩立于卫庄身侧,渊虹剑静静悬于身侧,剑尖微垂,却锋芒暗涌。 “别指望我会谢你。来日,我必再向你讨教!”卫庄侧首,语气冷硬,却未再挪开视线。 “小庄,你的天赋,从来不在任何人之下。缺的,只是一份叩开大道之门的机缘。”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若执意争夺,是否也该问问贫僧的意见?” 话音未落,达摩缓步而来,步步生莲,面色慈悲,目光却如古井深潭,不动声色地落在盖聂与卫庄身上。 “大师,您既已有传承在身,何必再执着于此?” 盖聂眉头微蹙,目光如刃,直刺达摩双眼,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他看得分明,此人修为,远超练气境三重。 既已登临此境,必曾受过传承洗礼。而以他如今之力,尚无十足把握将其拦下。 “阿弥陀佛……贫僧身属佛门,自当为佛门担责。”达摩双手合十,神情沉静,目光如古井无波,直视盖聂。 “小庄,你先撤出秘境,这和尚修为深不可测,我替你拦他一息。” 卫庄眉峰一拧,没半分拖沓,当即颔首,目光灼灼盯住盖聂,嗓音低沉却锋利:“师兄,别栽在这光头手里。我还要亲手把你踩在脚下。” “放心,这世上,尚无人能取我性命。”盖聂语声平缓,未见丝毫波澜。 话音未落,卫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疾掠向那层金色光幕。达摩刚欲抬手阻截,一道寒光骤然横切而来,剑尖稳稳封住他前路…… “大师,你的对手,是我。” “阿弥陀佛。施主执意逆流而上,贫僧便唯有以佛法相劝了。” 达摩合十双掌倏然分开,右掌悍然推出! 轰隆! 虚空震颤,一尊数百丈高的金色巨掌凭空凝现,佛光炽盛如烈日倾泻,将整片秘境映得金浪翻涌;掌势挟着镇压九幽、碾碎乾坤之威,朝着盖聂当头压下。 “好一式降魔手!盖聂,佩服!” “斩!”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盖聂面色不改,五指猛然攥紧渊虹剑柄,体内真元奔涌如江河决堤。 嗡! 渊虹剑剧烈震鸣,凌厉剑气自剑脊迸射而出,撕裂空气,引得四周气流尖啸炸裂。 “破!!” 长剑挥落,一道百丈白芒撕裂长空,自剑锋狂飙而出,锋芒所至,虚空竟发出刺耳的崩裂脆响。 剑芒与佛掌轰然对撞,霎时爆开一团无法直视的强光,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惊雷炸响, 轰!轰!轰!!! 气浪如怒潮席卷,余劲化作无数道狂暴涟漪,横扫四野。数名剑道大宗师被掀得倒飞出去,面如金纸,鲜血狂喷。 “嘶……单是一招余威,就让我们吐血重伤?这两人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太可怕了!这就是修成秘境传承功法后的战力?简直匪夷所思!” “九州要变天了!从前高不可攀的大宗师、陆地神仙,如今若不入秘境法门,怕是连站上擂台的资格都没了。” “……” 秘境之中,一众剑道高手望着前方两道如神似魔的身影,纷纷失声惊呼。可那声音里,却裹着掩不住的悲凉与苦涩。 另一侧,沈浪、叶孤城、西门吹雪联手围攻木道人,只为夺回秘境传承。可今非昔比,木道人已踏足练气境三重,放眼九州,已是顶尖中的顶尖。 叶孤城等人纵然剑术通神,终究难撼其分毫。 只见他袍袖一扬,袖中剑气如星河倒泄,璀璨夺目,直扑众人而去。 嗤!嗤!嗤! 十余位剑道大宗师身上瞬息绽开道道血口,连最沉稳的沧浪剑客沈浪,此刻也衣袍破损、气息粗重,眼神绷紧到极点。 “诸位,你们赢不了。退下吧,莫再徒增伤亡。” 木道人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罢了,技不如人,无可厚非。” 沈浪苦笑摇头,缓缓退出战圈。 以他陆地剑仙之能,尚且接不下木道人一剑,再拼下去,不过枉送性命。 叶孤城、西门吹雪默然收剑入鞘,再未出手。 他们清楚,这不是气短,而是现实,双方差距如云泥之别,毫无胜机;若非木道人手下留情,此刻怕早已尸横当场。 木道人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旋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穿透金色光幕,转瞬消逝于秘境之外。 轰隆隆! “战!!” 秘境深处,盖聂执渊虹而立,周身气息如渊似海,凛冽剑气纵横激荡,刮起阵阵呼啸剑风。 数十步外,达摩依旧合十而立,右手忽地探出,金光暴涨,整片空间顿时化作一片沸腾金海。 随他掌势推出,一枚巨大的“卍”字佛印自掌心凝成,须臾间涨至数百丈,带着覆灭众生、涤荡万邪之势,朝盖聂轰然镇压! 嗡……嗡……嗡…… 卍字佛印金光流转,梵音隐隐,似有佛国在虚空中低语。那股浩荡威压,竟让不少大宗师看得心神失守,怔然失语。 “万剑诀,起!” 盖聂眸光一凛,手腕轻扬,渊虹剑脱手飞起,悬于头顶;他双手掐诀,指影翻飞。 刹那间,万千剑气自剑身喷薄而出,化作一柄柄寒光凛凛的气剑,神芒吞吐,如群星坠世,齐齐劈向那枚卍字佛印! 第45章 向人族宣战? 嗡嗡嗡! 密如暴雨的剑气撞上佛印,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颤与轰鸣。恐怖的能量乱流翻滚奔涌,仅是逸散出的气劲,便横扫数千步,整座秘境都在簌簌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 “达摩,收手吧。那份传承,已被小庄带出秘境。你我拼死相搏,又有何益?” 盖聂声音清冷如铁,双眼如刃,牢牢锁住对方。 “阿弥陀佛……施主剑道造诣之深,实在令人惊叹,练气境三重竟能与贫僧周旋至此,未分高下,实属罕见!” 达摩双手合十,目光灼灼地望向盖聂,话音未落,宽袖一拂,那枚五字巨形佛印倏然消散,如烟云般无声无息。 盖聂右臂轻抬,渊虹剑“铮”一声归鞘,剑尖入鞘的刹那,满空纵横交错的凌厉剑气也尽数敛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霎时间,秘境之内重归宁静,清风徐来,草木低垂,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温润平和。 “大师何必谦辞?盖某心中有数,方才您分明未曾倾力出手,否则以盖某这点修为,哪能僵持至今?” 盖聂抱拳躬身,向达摩郑重一礼。那一战,他岂会看不出?达摩连三分真功都未使出。此人境界远超自己,极可能已踏足练气境四重,甚至更高。若对方真要取他性命,纵有三重修为在身,怕也撑不过一息。 “阿弥陀佛……大秦有施主这等剑道魁首,实乃天下之幸。” 达摩凝视盖聂,神色诚挚。自他苏醒以来,早已细细梳理过当下九州格局。那位大秦始皇,连他亦肃然起敬;而眼前这位盖聂,更令他由衷钦佩,论剑道精纯、锋芒与气魄,此生所见,再无一人可与之并肩。 “此番切磋,盖某获益匪浅。如今传承各有所归,盖某便先行告退了。” 盖聂再次拱手致意,又朝远处众人略一颔首,转身径直走向那层泛着微光的金色光幕,准备离去。 旁观者见状,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长叹摇头,陆续散去。 不多时,整座秘境中,唯余独孤剑、无名与独孤求败三人静立原地。 而秘境外,数十万江湖豪杰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锁住那片金光流转的光幕,只待新人现身。 此前卫庄、木道人先后踏出光幕,甫一露面,便有人按捺不住欲出手强夺传承,可惜皆被当场震退,徒劳无功。 嗡!嗡!嗡! 忽听三声低沉震响,光幕剧烈波动,数道身影接连跨步而出。 众人眼都不眨,死死盯住他们双手,只盼能瞧见那团象征秘境传承的金色光晕。 可当盖聂、达摩、沈浪、西门吹雪等人空手而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失望之色写满脸庞。 “阿弥陀佛……祖师,那秘境传承……” 少林方丈玄慈快步上前,停在达摩面前,神色急切,话到嘴边又顿住,只余满眼期盼。 “阿弥陀佛,惭愧,贫僧未能得承。”达摩轻轻摇头。 “原来如此……” “罢了,或许此番机缘,本就不属我佛门。” 玄慈虽略有失落,却未显焦灼。少林底蕴深厚,手中传承本就不止一二,此次失之,于宗门并无伤筋动骨之损。 “祖师,敢问最终是何人得了传承?”身旁玄澄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尽是好奇。 “卫庄、木道人、独孤求败,另两位,一名无名,一名独孤剑,五份传承,各归其主。” “卫庄、木道人、独孤求败,我等尚知其人;可这无名、独孤剑,又是何方高人?”玄澄眉头微蹙,面露疑惑。 “阿弥陀佛……江湖藏龙卧虎,深不可测,谁又能尽数知晓?”大悲禅师苦笑一声,摇头慨叹。 “既然传承与我少林无缘,诸位便随老衲回山吧。” “阿弥陀佛,方丈所言极是,启程回少林。” 众人点头应和,再无留恋,转身离岸,踏上了返寺之路。 随着一位位剑道宗师陆续归来,秘境中的种种细节,也悄然在江湖间传开。 当人们得知,此次天地秘境竟藏有五份传承,且出自一位号为“剑祖”的绝世强者之手,无不骇然变色。 先有武祖横压一世,今又现剑祖遗泽,单是“剑祖”二字,便如利刃出鞘,寒气逼人,令人脊背发凉。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五份传承中,竟有三份自行择主,毫无征兆,却精准无比…… 悬崖之上,山风凛冽。 “喂!冰块脸,你这身本事,居然没抢到一份传承?”陆小凤瞪圆双眼,盯着西门吹雪,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太清楚这位挚友的剑有多快、多冷、多绝,陆地剑仙之下,几近无敌。 可就是这般人物,竟空手而出。 “说说嘛!里头到底啥情况?”陆小凤兴致勃勃凑近,“快讲讲,究竟是谁,让你也折了锋?” “技不如人,而已。” 西门吹雪面色如常,嗓音淡漠,丢下这一句,转身便走。 “哎!哎!哎!” “别走啊,咱再琢磨琢磨!” 滩涂边,潮水轻拍岸石。谢晓峰垂首而立,声音低沉:“爹,我没拿到传承。” “拿不到便拿不到吧,机会多的是。” 谢王孙抬手拍拍儿子肩膀,语气温和。 可心底那抹黯然,却如潮水般涌上来,他原以为,神剑山庄的骄傲,必能捧回一份传承,光耀门楣。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 与此同时,大宋边境,一座依山而筑的城镇静静矗立。 城中百姓逾十万,日落西山后,家家户户炊烟渐熄,劳碌一日的人们纷纷归家歇息。 谁也没料到,一场灭顶之灾正悄然逼近这座城镇里的所有人。 城镇之外,横亘着一座巍峨山脉。 此刻,山脉腹地深处,数道庞然巨影赫然盘踞,每一尊都逾百米之高,如山岳般矗立于嶙峋怪石之间。 倘若凑近细看,便会骇然发现:这些遮天蔽日的巨物,竟全是畸变后的猛兽。 其中一头通体覆雪、白毛如戟的巨猿,身高逾百米,浑身银鬃根根倒竖,锋锐似刀;它双臂粗壮如殿柱,手中紧攥一根乌沉沉的玄铁长棍,棍身隐隐泛着寒光。 巨猿身侧,一条墨色巨蟒盘成山峦状,躯长亦超百米,周身鳞甲森然,在夜色里泛出幽冷青芒;最骇人的是它额心裂开一只竖瞳,瞳中紫光流转,阴邪刺骨,令人望之生寒。 再往旁去,一头数十米长、近十米高的霜鬃巨狼昂首而立,皮毛如霜,爪牙如钩;头顶上方,还盘旋着一只翼展惊人的黑羽巨鹰,利喙弯如新月,双爪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这几头异变凶物本该彼此厮杀,可眼下却静默共聚,互不侵扰。 它们早已不是寻常野兽,而是彻头彻尾的妖兽,光是逸散而出的暴戾气息,就足以令凡人肝胆俱裂。 “白狼王,今夜真要与人族兵戎相见?” 忽然,一道低沉如雷的声音自密林深处滚荡而出。 若有凡人撞见此景,定会魂飞魄散,方才开口的,正是那头百米白猿! 兽类……竟能口吐人言? 此事若传扬出去,怕是无人肯信。在世人眼中,禽兽就是禽兽,岂有开口说话的道理? 可如今世道早已翻覆。 场中这几尊妖王,皆承袭了楚长风所授的修行法门。如今个个已入练气境一重,更在突破时淬炼喉骨,终得人声。 白猿、黑蟒、白狼、巨鹰,今夜齐聚于此,并非偶然,只为向人族宣战。 当初灵智初开,得授功法后,它们便本能地苦修不辍;待修为踏入肉身境五重,神思已与常人无异。 越懂这方天地,它们便越愤懑:为何锦绣山河尽归人族所有,而它们只能蜷缩于荒岭暗沼? 为何血肉之躯,偏要沦为人类案板上的食粮? 不甘!彻骨的不甘! 从前畏于人族强者如云,不敢妄动;可一旦踏进练气境,体内奔涌的磅礴之力,再度点燃了它们心底蛰伏已久的复仇烈焰。 今夜汇聚于此,便是要联手踏平山下那座城镇,撕开人族统治的第一道裂口! “白猿王,祖辈荣光,就在今朝!”白狼王眸中凶光灼灼,声音如刃,“我血脉承自啸月天狼一脉,岂容凡俗人类骑于我颈上?” “他日,我必率全族,重铸始祖霸业!” 它所修习的,正是啸月天狼一族失传已久的秘传功法。随着修为攀升,返祖之征已隐隐浮现,终有一日,它将化为新一代啸月天狼王。而它的传承记忆里,啸月天狼曾是远古纪元中,统御万妖的至高王族。 “人族欠下的血债,也该清算了。”黑蟒王声音嘶哑阴冷,透着刻骨恨意,“当年若非侥幸遁逃,本王早已死在他们猎刀之下。这笔账,今日就要用千条人命来填!” “好!”白猿王低吼一声,手中铁棍猛然顿地,震得山岩嗡鸣,“子时一到,各领部众,驱策整座山脉妖兽,倾巢而出!” “消息传出,九州群山必起响应!” “这万里河山,本就该归我妖族所有,人类?不过是我等腹中血食罢了!” 第46章 才刚刚拉开帷幕 夜色如墨,明月悬空。 山脉边缘,黑暗中忽有无数幽绿光点次第亮起。 细看之下,那哪是什么微光?分明是一双双燃烧着凶焰的兽瞳! 一座孤峰之上,白狼王四蹄踏定嶙峋巨岩,仰首对月,长啸破空, “嗷!” 啸声未落,山脚、谷底、密林、崖缝之中,骤然奔涌出无数巨兽! 当先冲出的,是数千头体长两三米的银鬃狼群,獠牙森然,目露赤光,齐齐锁死远处灯火稀疏的城镇,嗜杀之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轰隆!轰隆! 狼群如黑色洪流,挟裹风雷之势狂奔而出,百米之距,转瞬即至! 狼群之后,更是兽潮汹涌:巨虎如屋,黑熊似塔;十几二十米长的墨鳞蟒蛇蜿蜒如龙;三尺巨蛛结阵而行,八足刮擦山岩,发出刺耳锐响;苍穹之上,金雕劈开夜幕,秃鹫振翅掠影,巨鹰啼鸣裂云…… 天上地下,顷刻间已被万千畸变猛兽填满,它们已非野兽,而是真正噬血吞魂的凶兽、妖兽! 最后方,白狼王、白猿王、黑蟒王、黑鹰王四尊练气境妖王分立四方山巅,目光如刀,直刺远方城镇,期待中裹着杀意,静候那一声号令,撕碎今夜安宁。 成千上万的妖兽奔涌而来,声势骇人,大地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裂开。 天空中,遮天蔽日的飞禽振翅疾掠,如黑云压城,直扑城镇。 这般翻天覆地的异变,城头守军自然察觉有异。 可夜色浓重,视野模糊,距离又远,兵士们根本看不清远处动静;等真正看清时,一切早已无可挽回。 “啊,怪物!天上全是怪物啊!!” 一名戍卒仰头望见夜幕里掠过一只十余米长的巨鹫,双目圆睁,浑身僵冷,失声嘶喊。 话音未落,那巨鹫已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铁钩般的利爪一扣,瞬间捏碎他的头颅,颅骨炸裂,红白四溅,血雨泼洒在斑驳的城墙砖石上。 与此同时,大批畸变飞禽如刀锋破空,在守军尚未拔刀、未及呼喊之际,便已夺命而去。 这些兵卒终究只是凡躯血肉,哪挡得住如今至少已达肉身境一重的凶禽? 转瞬之间,城头守军死伤殆尽,再无一人站立。 轰隆!! 地面猛震,数头山岳般庞大的猛虎撞向城门,只三五次猛击,厚重的包铁木门便在狂暴冲击下寸寸崩解,木屑纷飞如雪。 城门一毁,妖潮汹涌而入,顷刻间便灌满街巷。 整座城镇顿时被凄厉哭嚎填满。 近十万百姓,尽数沦为妖兽口中血食。 不过一个时辰,全城再无活口,浓烈血腥气蒸腾而起,几乎凝成赤雾,笼罩整座城池。 惨绝人寰! 这是人族自有记载以来,最惨烈的一场屠戮! 而这十万人,仅仅是个开端。 三日之内,周边十余座城池接连沦陷,近百万人横尸荒野,血流成河。 滔天怨气直冲云霄,尸堆如丘,鲜血浸透方圆数百里土地,大地尽染赤红。 大宋边境突遭此劫,消息不出半月,便席卷九州。 江湖宗门震动,各国朝堂哗然,天下武林豪杰无不惊愕失色。 惊愕之后,是焚心怒火。 三日之内,百万生灵涂炭,这等罪孽,岂容宽宥? 这是人族与妖兽之间,一笔血淋淋的旧账!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种族存亡之战! 群情激愤,人人高呼复仇。纵使大宋赵氏皇族再怯懦,也不得不调集重兵,赶赴边关镇压。 谁料,数十万精锐大军竟伤亡惨重,连同大批江湖高手,尽数折戟于那片血火战场。 然而,战报之中也传出惊人消息: 这些妖兽,最低亦有后天武者的战力;强悍者,竟可比肩先天、宗师,乃至大宗师,甚至陆地神仙之境! 更可怕的是,其数量浩如烟海,根本无法计数。 没过多久,九州各地接连爆发妖祸,妖兽肆虐各处人族聚居之地,展开疯狂屠戮。 短短一月,人族死伤逾千万,举世惶惶,人人自危,恐惧深入骨髓。 事态至此,无人再能袖手旁观,这已是种族存续之战。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天下各大宗门、江湖势力、隐世强者,纷纷奔赴各大险地战场,誓与妖兽决一死战。 大秦,咸阳宫。 金殿之内,文武百官肃立如松,气氛沉滞如铁。 嬴政身着玄黑龙纹袍,端坐于九阶龙椅之上,面寒如霜。 “妖兽?” “屠朕三万甲士,害我百万子民!” 他眸光凛冽,瞳中燃着从未有过的暴怒与杀机。 “百万性命,这笔血债,唯有以血还血!” “妖兽?” “不过是披毛戴甲、湿生卵化的畜类,本该是我人族砧板鱼肉。如今借天地灵气暴涨、秘境现世之机,竟敢图谋灭我人族?” “诛!” “杀尽所有妖兽!取其尸骸回京,朕要让大秦万民饮其血、啖其肉,方解朕心头之恨!” 声音低沉冰冷,似自九幽寒窟中透出,冷彻骨髓。 字字如刃,杀意翻涌,几欲掀翻殿顶梁柱。 不止嬴政,殿内百官个个眉宇紧锁,眼中杀机汹涌,对妖兽的憎恶已至极点。 人与兽,天生敌对,不容共存! 这是一场种族之战,没有妥协,没有余地。 无论此前人族内部如何倾轧,面对妖兽,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斩尽杀绝! “王翦!蒙恬!” 嬴政冷喝一声,阶下二人应声而出,甲胄铿锵,身形如岳。 “即刻点齐十万百战穿甲兵、三万黄金火骑兵,再自咸阳抽调二十万大军,沿途征调各郡兵马,凑足一百五十万之众,直扑遭屠戮诸城,城中妖兽,格杀勿论!” “喏!” “喏!” 王翦、蒙恬抱拳领命,面色凝重如铁。 “妖兽凶悍,战力不俗,另命阴阳家、罗网随军同行,协力清剿。” 下首赵高闻声,立即趋步上前,躬身应诺,随即与二人一同快步退出大殿。 “李斯!” 嬴政目光一转,落在文官队列最前方那名身着青绶朝服的男子身上。 “臣在!” 李斯踏前一步,垂首恭立,声音沉稳。 “妖兽的规模少说千万,甚至可能上亿,这场人兽之战恐怕旷日持久,你尽快部署,调集大秦全境所有可用之兵。” “我大秦现下握有精锐甲士二百七十万,仍显单薄。此役拟再征三百万将士,由你全权调度。” “陛下放心,此战不单是大秦一国之事,而是整个人族存亡所系,臣定当倾尽心力,不敢懈怠。”李斯垂首拱手,语气沉稳而肃然。 几乎同一时刻,大明、大隋、大元等诸国也纷纷亮出刀锋,对妖兽发起全面反攻。 刹那间,九州大地烽烟四起,处处回荡着震耳欲聋的搏杀呐喊。 此时,在大宋境内,终南山以北百里之外的一座边陲城镇中, 楚长风与江玉燕并肩步入城门。 “公子,这城里怎会聚了这么多江湖豪客?连大宋官军也密布街巷,旌旗蔽空。” “莫非他们都是奔着秦岭去的?打算加入围剿终南山妖兽的大战?” 长街两侧,一队队甲胄森然的兵卒列阵而过,步履如铁,眉宇凝霜,周身透着一股凛冽杀气。江玉燕侧目望去,忍不住轻声发问。 这座城本不甚大,平日人口不过三十万上下;可如今城中人头攒动,粗略估算已逾五十万,还不算那些披坚执锐、整装待发的大宋将士。 楚长风望着眼前人潮涌动、刀光隐现的景象,唇角微扬:“近来妖兽屠城的消息早已传遍四方,死伤近千万人,沸反盈天。此地距终南山仅百里之遥,大宋调重兵压境,正是为清剿盘踞山中的妖兽群。这是种族存续之战,江湖儿女岂会袖手旁观?” “说得是!一群禽兽罢了,竟敢扬言灭我人族?若让我撞上,必叫它骨肉无存!” 江玉燕眸光骤冷,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厌恶与怒意交织翻涌。 对那些以人为食、血洗千城的妖物,她恨不能亲手斩尽诛绝。 楚长风却轻轻摇头。眼下妖兽已成气候,想毕其功于一役,几无可能。 这将是一场横跨数代、绵延百年的苦战,无数性命将在铁与火中消逝。 但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在安逸中养出来的,而是在尸山血海里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或许这一战之后,人族与妖族都将涌现出一批顶天立地的盖世人物。 而这,不正是他所期待的吗? 为天地万灵启智授法,赐予它们修行之路,本就是为了让人间万象更生、山河焕彩。 至于那些逝去的人族……楚长风默然片刻。 世界跃升之路,从来都浸透鲜血,堆叠白骨,无可回避。 唯有经历真正惨烈的厮杀与淬炼,未来九州之人,才有望在诸天万界林立之时,挺直脊梁,与各路至强者争锋较量。 或许将来他建起地府、设下轮回,今日战死的英魂,终能转世重来。 而这一切残酷的开端,才刚刚拉开帷幕。 楚长风携江玉燕缓步穿行街市,寻了一家客栈落脚。刚掀帘而入,便见厅内座无虚席,十之七八皆是腰刀挂剑的江湖人。 第47章 胆敢屠戮我人族血脉? “老子从巴蜀一路赶来,就为多剁几颗妖兽脑袋!畜生也配染指我人族江山?” 一名虬髯壮汉猛拍八仙桌,声如洪钟,眼中燃着灼灼怒焰。 “好汉这话痛快!我人族自家事,关起门来怎么吵都行,可谁敢把我们当猎物嚼?近千万人命断在它们爪牙之下,此仇不共戴天!” “听说大宋赵氏天子亲自颁诏,命岳元帅率五十万大军开赴边境,收复被血洗的十余座城池;又遣杨老将军坐镇终南山下,誓要与秦岭群妖决一死战!” “哼,这赵家天子,总算硬气了一回。” “甭管他是谁家天子,咱们虽是草莽,却也是人族一份子。既来了,就该随杨老将军一道,把终南山上的妖孽连根拔起!” “对!老子就算战死沙场,也要拖几头畜生垫背,替那千万冤魂讨个公道!” …… 满堂激愤之声扑面而来,楚长风静立一隅,心头微澜轻漾。 果然如此, 当族群命悬一线之际,多数人终究会放下成见,攥紧拳头,誓死护住脚下这片土地与身后万千黎庶。 “公子,我也想去终南山杀妖,为那千万枉死之人讨还血债。” 江玉燕忽而转身,目光清亮,满是恳切与热望。 “杀妖?” 楚长风颔首一笑:“既是人族一员,到了此处,自然该出手相助。走吧,顺道尝尝,这些妖物的血肉,究竟是何滋味。” “嘻嘻……多谢公子!” 江玉燕顿时弯起眼角,笑意如春水初生。 两人当即离了客栈,径直朝终南山方向而去。 而此刻的终南山下,早已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军营,二十万大宋官军枕戈待旦,另有数十万江湖高手云集于此。 少林、武当两大名门赫然在列; 权帮、天下社、金风细雨楼等江湖大派亦纷纷遣出精锐; 就连丐帮,也派出大批长老弟子,结阵布防。 值得一提的是,原大宋第一道门,全真教,连同古墓派,本就扎根于终南山中。 可半月之前,山中妖兽突然暴起发难,突袭两派驻地,致使众多全真弟子惨遭屠戮。 若非王重阳与周伯通及时出手力挽狂澜,整座终南山怕已沦为尸山血海。 如今的全真教与古墓派众人,均已撤至终南山脚下的连营之中。 一顶顶军帐绵延起伏,中央那座中军大帐内,此刻已聚满身影。 一位五十开外的男子端坐主位,须发斑白,身披重甲,姿态沉稳如山岳,气度凛然不可逼视。 他身后肃立七名青年,个个面如冠玉、眼神锐利,周身透出久经沙场的铁血锋芒。 这八人,正是眼下终南山战线的统帅,杨继业! 杨继业,素有“大宋军魂”之称。在岳飞等后起名将尚未崭露头角之时,他已是朝中资历最深、威望最重的老将。 虽出身行伍,却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刀法刚猛无匹,早已踏入宗师之境,江湖尊称“金刀无敌”。 而他身后这七位青年,正是他的亲生子嗣, 长子杨延平! 次子杨延定! 三子杨延光! 四子杨延辉! 五子杨延德! 六子杨延昭! 七子杨延嗣! 杨家七郎,人人俊逸非凡,自幼习武不辍,如今皆已迈入先天境界;尤以七郎杨延嗣最为出众,年未及冠,便已破境宗师,锋芒毕露。 除杨氏父子外,帐中还坐着各大武林门派的顶尖高手: 武当木道人,连同武当七侠; 少林玄澄、空闻、大悲禅师; 权力帮李沉舟,天下社姜氏兄弟; 丐帮乔峰、洪七公; 桃花岛东邪黄药师; 金风细雨楼苏梦枕、白愁飞、王小石等人; 更有剑道第一人,独孤求败。 “诸位,刚接到密报:岳元帅联合天剑无名、剑圣独孤剑,已在终南山腹地与妖兽连番激战。” “此役岳家军伤亡不小,但斩杀妖兽数以万计;更难得的是,天剑无名与剑圣各毙一尊练气境一重的妖王!” 杨继业面色肃然,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表面看,我大宋大获全胜;实则形势愈发危急,妖兽数量远超预估,而最令人忧心的,是终南山深处究竟潜伏着多少强横妖物?” 话音落下,帐内一时静默。 这些妖兽不仅可自行吐纳修炼,更能吞食人族精血助长修为。过去一月,近千万百姓惨遭屠戮,血肉尽被吞噬,由此催生出大量突破至练气境的妖物。 而在座诸人中,能正面抗衡练气一重妖王者本就寥寥无几,更遑论那些已跃升至练气二重、三重的妖中霸主? “阿弥陀佛……杨老将军,终南山与秦岭脉络相通,山势纵深难测,贫僧此前曾察觉数十股极为凶悍的气息,单是练气境妖物,恐怕不下百尊。这一战,怕是要豁出性命了。” 少林玄澄合十低语,神情凝重,目光缓缓掠过众人,最终落在杨继业脸上。 “百尊……练气境?” 杨继业身躯微震,双瞳骤然收缩,心头泛起一阵苦涩,若真如此,胜算几何? 一旦溃败,亿兆妖兽势必席卷四方,沿途城池尽数化为焦土,百万生灵顷刻灰飞烟灭。 “哼!百尊又如何?少林、武当、丐帮、我权力帮,皆承秘境真传,莫说练气一重,便是二重、三重妖王,照样斩于刀下!” 李沉舟冷声开口,眉宇间尽是睥睨之色。 自十万大山一役后,他闭关苦修不辍,如今早已稳固练气三重之境,底气十足,无所畏惧。 “无量天尊!李帮主所言极是。人族存亡在此一举,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木道人眸光微敛,声如钟鸣,震得帐内烛火微微摇曳。 咚!咚!咚! 忽而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甲胄齐整的将领疾步闯入,神色惶急。 “杨老将军!大事不妙!斥候急报,终南山内,妖兽异动频繁!” 他一进帐便抱拳俯首,声音紧绷。 “什么?” 杨继业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沉声道:“妖兽已按捺不住,要抢先出手了。此战,仰仗诸位鼎力相助!” “杨老将军尽管放心,人族危局当前,谁也不会袖手旁观!” “不错!往日恩怨暂且搁置,今日只分敌我,不分门户!” “哼!倒要看看这群畜生,凭何胆敢屠戮我人族血脉!” …… 一时间,满帐豪杰纷纷离席而起,面色冷峻,杀意凛冽,言语如刃,句句斩钉截铁。 “传令,全军集结,迎敌!” 杨继业转身厉喝,目光灼灼盯住身后七子。 “得令!” 刹那间,连绵营帐之内号角齐鸣,铁甲铿锵,二十万将士披坚执锐,迅速列阵待命。 另二十万余江湖义士亦闻讯而动,屏息凝神,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前方那片苍茫巍峨的终南山脉。 各大宗门高手纷纷踏前一步,立于军阵最前沿,一股森然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天地为之变色。 大宋这二十万大军虽多为凡人之躯,却皆是久经操演的百战精锐。单论个体战力,或逊于妖兽,但万人成阵、万兵齐发,若敌势不盛,尚可一搏。 可惜今日之战,注定尸山血海,忠骨埋荒,无人幸免。 轰,隆,隆, 就在所有人凝神屏息之际,终南山深处猛然震颤,山体咆哮,地动山摇! 这突如其来的异动,顿时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屏息凝神。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轰隆声非但没减弱,反而愈演愈烈,如同千军万马踏地狂奔,震得地面簌簌发颤,连散落在地的碎石都微微跳动起来。 “吼!” 骤然间,一声撼天动地的兽啸自终南山巅炸裂开来!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山势尽头,密密麻麻的妖兽如潮水般涌出,双目赤红、獠牙森然,裹挟着血腥杀意,直扑人族大军。 天空亦被遮蔽,成群飞禽盘旋而至,连一只寻常麻雀,此刻竟膨胀至一米开外,利爪堪比精钢长戟,尖喙锋锐如神兵淬火,寒光凛冽。 转瞬之间,众人已辨清这些妖物形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林中潜的……几乎囊括了世间所有禽兽种类。 “唳!” 金雕掠空长鸣,双翼猛然张开,竟横跨数十丈!每一根翎羽都似刀锋铸就,在日光下泛出刺骨冷芒,耀得人睁不开眼。 “大宋儿郎听令!一头妖兽也不许放过!种族存亡,不容退让!今日,本将与尔等并肩死战,誓将妖孽尽数诛绝!” “杀!” 杨继业横刀立马,声如惊雷贯耳,气若奔涌洪流,朝身后数十万将士仰天怒吼;话音未落,已率杨家七子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入妖阵。 “杀啊!!” “剁碎这群畜生,一个不留!” “老子豁出去了!就算断骨折命,也要拖两头妖兽垫背,祭我人族英魂!” “……” 豪言未尽,二十万禁军与近三十万江湖豪杰已齐齐擎兵,刀锋所向,尽是妖影。 “啊!” “给爷躺下!” “杀!杀!杀!” 刹那间,人潮与兽浪轰然对撞,血肉横飞,有人被利爪撕开胸膛,也有妖首被人族战阵斩落尘埃。 第48章 竟已突破至练气六重? 鲜血泼洒,浸透焦土! 整座战场,俨然化作一台巨碾,无数性命在碾压之下迸裂、粉碎,堆叠成山。 不过片刻,尸横遍野,断肢残骸铺陈满地,血流成河,纵是“尸山血海”四字,也难描摹此战惨烈之万一。 武当七侠踏罡步斗,七人皆为练气境二重修为,联手催动真武七截阵。头顶上方,一尊千丈太极阴阳图虚影缓缓旋转,中央玄武盘踞,龟甲隐现雷霆,蛇首吞吐寒雾。 阵势所至,妖兽成片崩解,爆作漫天血雾,簌簌坠落。 木道人剑光如雪,一剑劈出,百丈剑气横贯长空;再一剑落下,又是一片妖影湮灭,少说上百、多则上千。 另一侧,李沉舟宛如战神临世,周身杀气翻涌如墨,霸势直冲云霄。拳风过处,妖躯寸寸爆裂,血肉横飞。 “杀!” 他低喝一声,一拳轰出数百丈赤金拳罡,当场将一头练气境一重的妖兽轰成齑粉,血雨纷扬。 不远处,独孤求败持剑而立,周身浮游万千剑影,寒光交错如网。剑势一荡,方圆数千米内妖兽尽数湮灭,再无活物。 “嗷!” 龙吟裂空,丐帮帮主乔峰与洪七公合力化形,腾跃而起,竟凝成一条真龙虚影,龙爪撕天、龙尾扫地,所过之处妖群溃散如纸。 一位位练气境强者纵横战场,大开杀戒。短短工夫,死于他们手下的妖兽数以万计,其中更有十余头练气境一重的妖王级存在。 “人族蝼蚁,本王要你们葬身此地,尸骨无存!” 忽地,终南山腹地传来一声暴怒嘶吼! 紧接着,一条青鳞覆体、长达数百米的巨蟒破山而出,疾驰如电。尾鞭横扫,数百名大宋甲士当场被抽飞,筋骨尽断,喷血倒地。 巨口一张,腥风扑面,直朝武当七侠噬去! “唳!” 苍穹之上,一只百米秃鹫振翅而起,双翼展开几近千米,每一次扇动,都掀起滔天飓风,下方将士立足不稳,踉跄跌倒。 “畜生,来得好!” 李沉舟朗声大笑,身形冲天而起,直迎秃鹫而去,拳锋与利爪在半空狠狠相撞! 除青鳞巨蟒、百米秃鹫外,终南深处陆续冲出一头头妖王,个个气息骇人,赫然是练气境三重、乃至四重的恐怖存在。 此时,楚长风携江玉燕,终于抵达终南山脚。 远远望去,战场绵延无际,血雾弥漫,尸骸枕藉;天幕之上,更是光影炸裂,劲气纵横。 望着成片倒下的大宋甲士与江湖义士,江玉燕脸色骤然冷如寒霜。 “这群该死的畜生!” 楚长风轻拍她肩头,声音沉稳:“修行之道,贵在随心而动。去吧,多斩些妖兽,它们气血充盈,精元浑厚。你以【吞天魔功】吞噬炼化,必能突飞猛进。” “公子,我去了!” 江玉燕颔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掠出数百米,直扑战场中心,那里,一头练气境二重的变异血虎正肆意屠戮,爪下尸横累累。 自追随楚长风以来,她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已稳稳踏入练气境二重。加之吞天魔功霸道无匹,纵遇练气境三重妖王,亦可正面硬撼、强势斩杀。 “畜生,纳命!” 她面色如铁,一拳悍然轰出!拳劲炸裂,空气嗡鸣,那头血虎竟被轰得凌空翻飞,重重砸出数十米远! “嗷!卑贱人族,竟敢伤本王?今日定叫你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变异血虎仰头咆哮,声震山林,随即暴跃而起,双爪撕裂空气,寒光凛冽如神兵出鞘,裹挟万钧之势,直扑江玉燕面门。 “哼,野畜终归是野畜,杀!” 江玉燕冷叱一声,周身气血翻涌如沸,筋骨齐鸣,一拳轰出,力道炸裂,似有山岳崩塌之威,悍然撞上虎爪。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气浪席卷数里,狂风卷地、砂石倒飞。那对骇人的虎掌,在拳劲碾压之下寸寸崩碎,血肉迸溅。 她旋即变拳为掌,掌心骤然浮现出一道幽暗漩涡,嗡鸣低颤,仿佛连光线都被吞没。 “吼!!” “不!住手!你……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法?!” 变异血虎惊骇嘶吼,眼瞳骤缩,浑身力量竟如决堤之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倒灌向江玉燕掌心。 可江玉燕只冷冷一笑,掌中吸摄之力陡然暴涨,如深渊张口。 转瞬之间,血虎体内精元尽被抽干,血肉枯槁、筋骨化灰,连皮毛都未能留下,只剩一缕青烟,在风里无声散尽。 “杀!” 斩灭血虎,她身形未停,再度杀入战阵,剑指所向,妖兽成片倒伏。 “唳!!!” 忽地,终南山深处传来一声尖利长鸣,刺破云霄。 紧跟着,一只七彩孔雀冲天而起,悬于九霄之上,羽翼微展,周身威压如潮奔涌,压得整片天地都为之凝滞。 “人族蝼蚁,今日一个不留。” 它眸光如冰刃扫过战场,杀意浓烈到近乎凝成霜雪,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这孔雀体长不过两米,身形并不庞大,可那股气息却凌驾于所有已知妖王之上,令人脊背生寒。 “练气境六重?” 楚长风抬头凝望,眼中掠过一丝讶然。 他心知,如今九州大地的妖兽,最强者也不过练气四重、五重;能攀至六重的,屈指可数,麒麟、真龙算两个,再无第三人。 可眼前这只七彩孔雀,赫然也踏进了此境。 不出意外,它便是秦岭群妖真正的共主,名副其实的妖皇。 练气六重,放眼整个人族,能与之抗衡者寥寥无几:武当张三丰、少林达摩、杀神白起、始皇嬴政、明皇朱元璋,仅此五人而已。 若无人出手,今日终南山下,数十万人族将士与江湖豪杰,尽数难逃覆灭之劫。 纵是木道人、李沉舟这等顶尖高手,亦无幸免之理。 七彩孔雀现身刹那,战场上各大强者无不心头一沉,面色骤变,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沉重。 “人族,今日此地,必成修罗场,尔等,尽数埋骨于此!” 九天之上,孔雀王声音冰冷如铁,杀气翻涌成云,遮蔽日光,笼罩苍穹。 “孔雀王无敌!屠尽人族!” “王威所至,人族俯首!” “哈哈哈,今日一役,我妖族将镇压九州人族千年!” 下方万千妖兽齐声怒吼,声浪冲天,眼中燃烧着狂热与崇敬,仿佛它不是一头妖禽,而是真正主宰生死的神明。 它,正是秦岭山脉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被万妖奉为“孔雀王”的绝世妖皇。 “孔雀王?竟已突破至练气六重?” “嘶……这般修为,天下还有谁挡得住?” “糟了!妖族出了这等巨擘,人族危在旦夕!” “家师闭关多年,刚入六重不久,这孔雀王……竟早一步登顶!” “阿弥陀佛……此乃大劫,唯达摩祖师亲临方可化解!” 战场之上,一众强者脸色铁青,眉宇紧锁,不少人已面如死灰,双目失神,显是心知胜算渺茫,几近绝望。 “人族,死!” 孔雀王厉喝出口,尖喙猛然张开,一股磅礴吸力凭空而生,如巨鲸吞海。 霎时间,下方成千上万人影腾空而起,被硬生生拽向高空,躯体急速萎缩、干瘪,眨眼间化作细小黑点,悉数没入它喉中。 “嗯……人族血气醇厚,滋味倒是不错。可惜,终究只是口粮罢了,哈哈哈!” 它打了个饱嗝,羽冠微扬,神情倨傲暴戾,笑声里透着彻骨蔑视。 “欺人太甚!给我,碎!” 眼看同族被活吞,无数人族武者目眦尽裂,牙关咬出血丝,指节捏得噼啪作响。 人群中,权势帮八大天王之一、“剑王”兆秋息仰天长啸,手中长剑铮然出鞘,寒光一闪,人已破空而起,直刺九霄,剑锋直取孔雀王咽喉! 当初权力帮在十万大山中夺得两处秘境传承,如今全帮上下,皆已修习秘境所授的功法。 身为八天王之一,本就是大宗师境界的兆秋息,在极短时间内便一举跨入练气境一重巅峰。 他拔剑出手,刹那间百丈剑光撕裂长空,炽烈剑芒如熔金泼洒,迸射出刺目神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锋锐杀意,直取那头七彩孔雀,誓要以此妖血,祭奠人族累累白骨。 “住手!” “兆秋息,立刻退下!!” 远处的李沉舟双目赤红,青筋暴跳,嘶吼声震得耳膜生疼,脸上写满近乎崩溃的焦灼。 那七彩孔雀已是练气境六重修为,连他自己都毫无胜算,何况只有练气境一重巅峰的兆秋息? 可此刻怒火焚心的兆秋息,早已听不进半句劝告。 “区区蝼蚁,也配向本王亮剑?” 七彩孔雀冷冷嗤笑,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念你胆气尚存,本王破例许你……做我腹中食粮。” “吞天噬地!” 嗡! 话音未落,它身躯骤然暴涨至百丈,巨喙如深渊裂口,黑光翻涌,爆发出令人魂飞魄散的吞噬之力。 在这股恐怖吸摄之下,兆秋息斩出的百丈剑芒竟被硬生生吞没;连他本人亦未能挣脱,眨眼间被拽入那无底巨口之中。 第49章 真武七截阵 轰隆!! 一口吞下一名练气境一重巅峰的人族强者,七彩孔雀王气息狂飙,威压更盛三分。 “吼!吼!吼!” “孔雀王无敌!孔雀王无敌!” 目睹自家妖王轻易吞杀一人族高手,群妖振奋若狂,纷纷仰天咆哮,声浪滚滚,震得山石簌簌而落。 “该死!该死!该死!!” 李沉舟双拳紧攥,指甲深陷掌心,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眼中杀意浓烈得几欲凝成实质。 兆秋息! 那是权力帮最锋利的一把刀。 是八天王里仅次于刀王屈寒山的擎天之柱,更是他日后问鼎至高、统御九州不可或缺的臂膀。 可就在眼前,活生生被嚼碎吞下,而他,竟连伸手都来不及! “妖畜听着,我李沉舟今日立誓:此生与尔等不共戴天!” 他牙关咬碎,字字带血,从齿缝间迸出这一声怒喝。 …… 战场之外,一座低矮土坡上,楚长风抬眼望向天穹那抹耀眼七彩,略带诧异。 “孔雀王?看来我早年所创的《孔雀仙经》,已被它得了去。否则断无可能拥有这般骇人的威能。” 当年他为九州山野百兽启灵,并亲手撰就百部修行法门。其中十部最强者,威能丝毫不逊于后来专为真龙、麒麟所设的功法,《孔雀仙经》正是其一。 正因如此,这头七彩孔雀才得以突破至练气境六重。 而眼下九州大地妖势汹汹、强者辈出,恐怕也是拜那百部功法所赐,当年各路猛兽得法之后,又广传同族,代代相授,这才催生出如今遍地练气境妖物的乱象。 “天赋如此卓绝的妖王,往后怕是难制……我倒有点下不去手了。” 他望着空中那轮七彩光轮般的孔雀身影,低声自语。 “无量天尊!为人族薪火不熄,纵身死道消,亦当一战!诸位道友,可愿随贫道诛此孔雀王?” 战场边缘,木道人横剑而立,剑尖犹滴着未冷的妖血,一滴滴砸进泥土。他目光如电,扫过四周群雄,声音沉稳而决绝。 “哈哈哈……师叔既执剑,我等岂敢袖手?万死不辞,誓随师叔斩妖!” “为人族存续而战,今日便以手中剑,劈开这混沌乾坤!” “战!纵粉身碎骨,亦无憾!” “哈哈哈!武当有此肝胆,不愧武林魁首!老叫花子虽粗鄙,却也不惧死字!” “乔峰愿与人族共存亡!不死此妖,来日九州黎庶尽为齑粉!” “权力帮听令,为兆秋息报仇雪恨!” …… 一声号令,群雄应和如雷。 一道道磅礴战意自他们体内升腾而起,汇聚成赤金色的气血洪流,直冲云霄,搅得九天风云变色。 无数大宋甲士、江湖豪杰双目尽赤,仰天怒啸,声震四野,战意沸腾如沸水翻滚。 “杀!” 木道人剑指苍穹,身形如电破空而起,直扑七彩孔雀。 “真武七截阵,镇压!” 武当七侠踏罡步斗,七道剑光交织成玄武太极图,挟万钧之势凌空碾下。 “吟!!!” 龙吟裂空,响彻九霄。丐帮乔峰与洪七公周身腾起真龙虚影,挟风雷之势,悍然扑击。 “天地之间,无物不可为剑!” 嗡嗡嗡…… 剑魔独孤求败袍袖一挥,虚空嗡鸣,万千剑气凭空凝现,化作银色洪流,直贯天穹,誓要将那孔雀王绞成齑粉。 权力帮以李沉舟为首,一众练气境强者齐跃而起,战意如潮,气冲斗牛。 “阿弥陀佛……众生皆苦,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师兄弟们,随贫僧降妖伏魔!” 少林玄澄双手合十,面如止水,周身佛光炽盛如日,携空闻、大悲禅师两位练气境高僧,踏空而上。 “杀!” 战场另一侧,江玉燕指节发白,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周身翻涌着令人窒息的狂暴气劲,纵身跃入苍穹,直扑孔雀王而去。 此时,近二十名修为在练气境一重以上的高手腾空而起,如鹰隼般盘旋于九霄之上,意图合力绞杀已臻练气境六重的孔雀王。 地面战线再度崩裂,大宋甲士与各路江湖豪杰,再次与妖兽短兵相接,厮杀惨烈至极。 刀光纵横,剑影翻飞! 热血喷溅,浸透焦土! 喊杀声震耳欲聋,直冲云表,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肃杀之气,横扫方圆数十里,连风都为之凝滞。 这哪是什么战场?分明是一座不停运转的血肉磨坊。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每一瞬都有生命熄灭;可成群妖兽同样被劈开头颅、斩断四肢,庞大躯体轰然砸地,尚未冷却便已碾作齑粉。 高天之上,二十道身影各施绝学,神通纷呈。刹那间,虚空之中神光炸裂,流焰奔涌。 整片天幕被染成一片斑斓幻色,赤金、靛青、玄黑、炽白……道道光华撕裂长空,每一道都裹挟着足以崩山裂岳的凌厉杀意。 “一群土鸡瓦狗,也配围猎本王?” “蚍蜉撼树,自取灭亡。既送上门来,本王便尽数超度!” “杀!” 孔雀王冷笑如霜,面对二十位强者的合围,非但毫无惧色,反昂首振翅,身形骤化一道撕裂虚空的紫电,直撞人族顶尖高手阵列。 嗡!嗡!嗡! 他双翼如神锻之刃,锋芒吞吐,裹着刺目神辉,直取少林空闻咽喉。 一道寒光掠过,空闻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腰身已被齐齐斩断,鲜血泼洒半空,如雨坠落。 “空闻师弟!” “空闻师兄!!” 玄澄、大悲禅师目眦尽裂,怒火焚心,周身佛元轰然爆发,两掌齐推,拍出两道百丈巨掌! 掌印金光万丈,梵音隐隐,似有古佛低诵经文,天地为之共振,连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可孔雀王只微微仰首,尖喙一张, 轰! 一道幽蓝光柱破空而出,凝若实质,挟万钧之势,将两尊佛掌当场洞穿、湮灭,余势不衰,直贯二人胸膛! 咔嚓……轰隆! 虚空扭曲变形,仿佛随时要寸寸崩解。玄澄与大悲禅师虽已踏足练气境三重,却仍被这股力量震得五脏移位、筋脉尽裂,鲜血狂喷,如断线纸鸢般自高空坠向大地。 “真武七截阵,封!镇!压!” 千钧一发之际,武当七侠踏北斗七星位疾掠而至,七道剑气交织成玄武太极图,将孔雀王牢牢锁于阵眼中央。七柄长剑同时迸发剑芒,凝聚出一尊数百丈高的玄武法相! 巨兽仰天长啸,声浪掀动云层,四爪踏虚,鳞甲生辉,挟排山倒海之势,悍然扑向孔雀王。 “就是此刻,诸位,联手诛邪!” 木道人一声断喝响彻九天,手中长剑猛然暴涨,化作一道数百丈长的紫芒巨刃,锋锐所向,天光尽黯,杀意凛冽如霜,裹挟雷霆万钧之势,直劈孔雀王头顶! “杀!” “畜生,纳命来!!” 霎时间,各派绝技齐出,漫天术法如暴雨倾泻,轰向中央一点! 狂暴能量接连炸开,天穹剧烈震颤,终于不堪重负, 嗤啦!嗤啦! 一道道漆黑裂缝撕裂长空,黑洞悄然浮现,灰白混沌之气从中汩汩涌出,如活物般翻腾嘶鸣。 轰隆隆…… 苍穹轰鸣不止,狂风席卷大地,沙石乱舞,草木尽折。 那一记记毁天灭地的合击,撞上孔雀王身躯,爆发出震彻寰宇的巨响。 众人本以为此轮围攻必能将其重创乃至斩杀,谁料, 一团紫青色能量球陡然浮现,瞬间裹住孔雀王全身,并以肉眼难辨之速急速膨胀,转瞬已有数十丈之巨,且仍在疯涨! 嗡……嗡……嗡…… 九天为之共鸣,球体表面紫电游走,噼啪作响,恐怖威压如潮水漫溢,覆盖数十里方圆。 待其膨至千丈之巨,轰然爆开! 刹那间,毁灭性能量如怒海决堤,以孔雀王为中心,百丈之内虚空彻底坍缩,化作一道吞噬万物的幽暗黑洞。 狂澜般的冲击波横扫四方,武当七侠、木道人、李沉舟、乔峰等人尽数被掀飞,口喷鲜血,兵器脱手。 更有数名练气境强者,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余波中形神俱灭,化为虚无。 余波所至,气浪翻滚,席卷大地,无数将士与妖兽当场爆成血雾,尸骨无存。 一具具重伤之躯重重砸落地面,衣袍碎裂,血染尘土,面色灰败,气息奄奄。 “这……这就是练气境六重的力量?”李沉舟挣扎着撑起身子,抹去嘴角血痕,脸色苍白如纸,目光却死死盯住九天之上那道依旧傲立如初的身影,喉头滚动,满是不甘。 若再给他些许时日,区区练气境六重,又何足为惧? 只可惜,这世间从无“倘若”二字! “诸位,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老叫花子死便死了,可恨的是,我人族自此恐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境!” 洪七公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笑意,手中那根曾横扫江湖的打狗棒,早已断作两截,斜插在焦黑的地面之上。 此刻,人人胸中皆燃起赴死之志,却又满心不甘,如刀割般煎熬。 可面对高踞九天、威压如狱的孔雀王,他们连抬手相抗的资格都没有,那鸿沟,深得令人窒息,远得无法逾越。 第50章 你敢接我一招么? “哈哈哈……” 苍穹之上,孔雀王振翅长笑,声浪滚滚而下,裹挟着肆意与轻蔑,仿佛在俯视一群待宰的蝼蚁。 “人族?” “不过本王盘中餐、腹中食罢了。你们,只是开端。用不了多久,这九州万里山河,尽数归我妖兽一族所有!” 话音未落,下方众人无不目眦欲裂,怒火焚心,可四肢沉重如铅,再难提聚半分气力迎敌。 “一群披鳞带甲、胎生卵化之流,也敢妄言主宰九州?竟还想把我人族当牲口豢养、当血食吞嚼?” 远处,江玉燕抬袖抹去唇边血痕,面色冷若寒霜,目光如刃,直刺云巅上的孔雀王,字字如冰锥迸射。 “哦?” “我妖兽一族,为何不可执掌九州?昔日尔等能立鼎称尊,今日我族为何不能翻身做主?” 孔雀王眸光一凛,冷笑更甚:“当年你们猎我族类为食,如今风水轮转,又有什么好惊诧的?” “孔雀王,你真当自己已凌驾天地、无人可制了?” “哈哈哈……本王已是练气境六重!纵非妖族共主,也远胜你人族九成强者!” “此地乃秦岭腹心,谁敢杀我?谁又能杀我?,本王在此,便是天意,便是不败!” 他朗声狂啸,声震群峰,自信凛然,几近癫狂。 “哦?” “你口口声声‘无敌’,句句不离‘不败’?” 就在此刻,一道清越却透骨寒凉的声音,自极高处悠悠落下,瞬息间笼罩整片战场。 嗡! 话音未歇,一道修长身影已悄然立于九天之上,距孔雀王不过数十丈,衣袂翻飞,气定神闲。 “公子!” 江玉燕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失而复得的雀跃。 “公子?” 当那道身影映入眼帘,她眼中霎时亮起光来,方才还如坠冰窟,以为今日必死无疑;面对孔雀王这等存在,众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无,只剩引颈就戮一条路。 可他一现身,天地陡然不同。 她虽不知楚长风究竟踏至何等境界,却清楚一点:他绝不会弱于孔雀王,甚至,极可能更强。 此时,下方战场上,各派高手亦纷纷抬头,神色惊疑不定,齐齐仰望那道陌生身影。 在他们记忆里,九州江湖从未有过此人,既无名号,也无渊源,更不曾见于任何宗门典籍或势力名录。 但仅凭踏空而立这一手,便足以断定:此人必承秘境真传。否则,凡俗之躯,岂能凌虚而驻? 可这张脸,偏偏又全然陌生。一时间,众人心中疑云密布,却无人开口质疑。 疑归疑,眼下是存亡之战。若此人真能与孔雀王抗衡,那么终南山下这片战场,连同周边十余座城镇、百万生灵,便还有活命之机。 这份盼头,让各大势力的强者们,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而此刻,九天之上,楚长风负手而立,目光沉静,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面那只金翎耀目、杀气滔天的孔雀王。 实话说,这一战,他本不想插手。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强者愈多,对他而言愈是有利。 可若真袖手旁观,下方那些人族俊杰,今日恐怕尽数要埋骨终南,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毕竟,那群人里,光是修得秘境传承法的,就有十数位;个个根基扎实、天赋卓绝。 木道人、武当七侠、权力帮李沉舟、丐帮乔峰……哪一个不是九州未来挑大梁的人物? 一旦身死,不仅人族元气大伤,他所图的神话点,也将随之烟消云散。 所以,他不得不来。 “人族,报上名来!” 孔雀王双翼微张,锐目如电,牢牢锁住楚长风,声音低沉而迫人。 “可惜……” 楚长风目光扫过四周,虚空裂痕正缓缓弥合,那处百丈黑洞边缘,光纹如水波漾动,正被天地规则悄然修补。 他心底无声一叹。 如今的九州大地,空间终究太薄、太脆。 在它尚未蜕变为大世界之前,壁垒强度,仍停留在中世界级。 强者越多,越易撕裂虚空。 方才那一战,天上已崩开无数细纹,更撕出一个百丈黑洞。 虽已随战势停歇而缓慢复原,但长此以往,终非良策。 按眼下这强度,攻伐之术只要修至练气境六重,便可轻易震碎虚空;若达练气境十重巅峰,挥手间虚空湮灭、咫尺挪移,都不再是传说。 到那时,一场大战下来,方圆数千甚至上万丈的空间,怕是要彻底化作虚无。 “看来,得加快步伐了,多推几人破入神通境,早日凑齐三尊,助九州晋升大世界。” “一旦升格,不仅疆域暴涨,空间壁垒也将坚逾神铁,再难撼动。” 他静静望着那渐渐愈合的黑洞,心中已有决断。 “人族小子,你太放肆了,竟敢当面无视本王?” 眼见楚长风始终不作回应,孔雀王终于按捺不住,嗓音如铁石相击,低沉震耳。他双目骤然燃起幽蓝焰光,瞳孔深处似有雷火奔涌,杀意已如绷至极限的弓弦,只待一瞬爆发。 “孔雀王!” 楚长风闻声回眸,唇角微扬,笑意轻浅却不失锋芒,目光直落对方脸上:“方才你口称不败,自诩无敌?” “本王镇守秦岭,纵横千载,何曾一败?谁配言胜?” 孔雀王声若惊雷炸裂,气息如岳峙渊渟,目光扫过天穹大地,一股睥睨万古、舍我其谁的霸烈之势轰然迸发,席卷四野八荒。 仿佛整片九州疆域,在他足下皆可踏平碾碎。 下方万千妖兽仰首嘶吼,眼中尽是炽热狂信;连人族一众强者亦默然屏息,无人敢出一言驳斥。 这方天地重归神异不过一年,而他已是练气境六重巅峰,此等修为,在当世确属绝顶。 此前二十名练气境高手联手围剿,非但无功而返,反被他重创数人、斩杀三尊。 如今九州之内,唯武当张真人、少林达摩祖师、始皇嬴政、明皇朱元璋四人或可与之周旋,却也难言必胜、更遑论镇压。 这,便是孔雀王横压当代的绝世气魄! “好!好!好!” 楚长风凝视着那道傲立苍穹、浑身透出无敌气象的身影,眸中掠过一丝真诚的赞许。 这只七彩孔雀,倒真有几分骨子里的峥嵘气,竟能将“无敌”二字,炼成自身气韵。 若稍加点拨、悉心打磨,来日未必不能与那些玄幻世界里最顶尖的天骄争锋逐鹿。 “此战之后,倒不妨再送他一场造化。” 他心底悄然思量。 当然,那是尘埃落定之后的事。眼下最紧要的,仍是逼他退回秦岭。 “孔雀王,今日一战,就此收手如何?” 楚长风语气平和,目光澄澈,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妖族折损惨重,我人族亦伤亡无数。再斗下去,徒增血海罢了。” “哼?退回秦岭?” 孔雀王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嗤,眉宇间满是讥诮:“人族,你也配同本王谈退?” “本王现世,只为屠尽尔等,让你们尽数沦为我妖族血食!” “你……亦不例外!” 他昂首而立,眼神冰冷如霜刃,不屑中裹着浓烈杀机,直刺楚长风眉心。 “也罢。”楚长风颔首,神色未变分毫,“既然不愿善了,那便放手一试。” 他早知这孔雀王已生无敌之心,岂会因几句劝说便转身离去? 不过无妨,绝对的力量面前,退,是他唯一活路;不退,则唯有身死道消。 “废话够了,人族,你可以死了!” “杀!” 孔雀王厉啸破空,双翼猛然一振! 刹那之间,紫电如蟒缠绕周身,狂风呼啸而起,顷刻间卷成一道数百丈高的狰狞龙卷,撕裂长空,咆哮而至。 那风劲锐利如刀,每一缕都似能削铁如泥;所过之处,大地被硬生生犁开一道深沟,巨石崩解、古木化粉,寸寸湮灭。 他眼中跃动着嗜血快意,仿佛已看见楚长风被绞成漫天血雾,连残骨都将碾作飞灰。 然而下一瞬,他瞳孔骤缩,浑身一僵, 只见楚长风右手轻抬,二指并拢如剑,朝虚空随意一划。 嗡, 一道煌煌剑光乍然亮起,璀璨得令日月失色。 那浩荡龙卷,竟被这一斩从中剖开,无声崩散,余威尽消于无形。 “你……” 孔雀王喉头一哽,满脸错愕,但只一瞬,便冷笑出口:“人族,你确比那些废物强些。可若仅止于此,今日依旧难逃一死!” “是么?” 楚长风淡淡一笑:“孔雀王,你敢接我一招么?” “有何不敢?”他嗤笑一声,傲然扬首。 “那就睁眼看好了,” “大苍生印!” 轰隆隆…… 终南山下,数十万江湖豪杰、大宋甲士,乃至漫山遍野的妖兽,齐齐停手罢战。 所有人仰首望天,神情肃然,目光中交织着期待与敬畏。 九天之上,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一位,是统御秦岭万妖的孔雀王; 另一位,是楚长风。 他立于云海之间,面容沉静,唇边笑意若有若无,右手缓缓抬起。 轰隆隆, 霎时间,苍穹翻涌,黑云如墨聚拢,狂风怒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炸开,瞬间笼罩数十里方圆。 第51章 不得擅自踏出秦岭 那气息厚重如混沌初开,凛冽似万古寒渊,映得他宛如自远古岁月踏步而出的,又似执掌生死的天帝临凡, 一念可决众生存亡,一眼能定天地兴衰。 下方无数人怔然仰望,瞳孔放大,呼吸停滞,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般撼天动地的威势,竟出自一名青年之躯? 纵是成千上万的妖兽,也无不心头发紧,脊背发凉,恐惧直透骨髓。 “你……你究竟是谁?!” 虚空之中,孔雀王瞳孔骤然一缩,心头掀起滔天巨浪,目光死死锁住楚长风,声音低沉却带着撕裂般的震怒。 这等威压,连他都望尘莫及,唯有炼气境六重以上的顶尖强者,才可能释放出如此摄人心魄的气势。 此刻,孔雀王心底隐隐浮起一丝寒意。 可他素来心高气傲,尤其登临秦岭山脉之巅、加冕为王之后,早已铸就不可动摇的无敌信念。哪怕强敌当前,他也绝不会退半步,更不会低头。 “大苍生印!” 楚长风吐字如钟,声落,右手陡然向虚空狠狠一按。 轰隆! 刹那间,翻涌的黑云与狂啸的劲风中央,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巨大裂口。 裂口深处,紫金神光喷薄而出,炽烈得刺破天幕,将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辉煌。 嗡……嗡……嗡…… 空间剧烈震颤,仿佛随时要寸寸崩解;雷音炸裂,风啸如刀,撕扯着耳膜与神魂。 随着紫金光芒愈发明亮,一方巨印缓缓自裂口中浮现, 那是一方三百丈高的紫金大印,通体缭绕璀璨神辉,耀得人睁不开眼;印底赫然镌刻两个古朴大字: “苍生!” 大苍生印现世,天穹震颤,阴阳错乱。浩荡威压如洪流倾泻,裹挟着足以碾碎山岳、截断江河的恐怖力量,朝着下方的孔雀王轰然镇落! 轰!轰!轰! 轰隆隆!! 这股力量狂暴得令虚空都在哀鸣咆哮。若非楚长风刻意收束印中威能,未让余波肆意外泄,整片天宇怕早已塌陷,化作吞噬一切的混沌黑洞。 即便如此,那扑面而来的窒息威压,仍叫无数生灵肝胆俱裂,双腿发软。 面对这镇压诸天的紫金巨印,孔雀王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大……苍生印?” “荒谬!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绝无可能!” 他咬牙怒吼。虽早知楚长风实力惊人,却万没料到,对方竟强横至此! 巨印临头的一瞬,连他这等秦岭霸主,心头也猛地泛起死亡寒意,一股绝望几乎将神志吞没。 “不!” “你再强,也休想压垮本王!” “此战,本王宁死不降!” “给本王,破!!” 孔雀仰天长啸,双翼猛然扇动,道道紫色雷霆缠绕周身,气息狂暴暴涨,身躯瞬间拔高至百丈,宛若擎天巨柱。 它张开巨喙,一股寂灭死气迅速凝聚,旋即, 轰!! 一道青色光柱自喙中狂喷而出,如撕裂苍穹的能量炮,甫一出现,四周空间便寸寸崩裂、扭曲、湮灭。 青光撞上紫金巨印的刹那,九天之上猛然爆开一连串震古烁今的巨响! 轰!轰!轰! 轰隆隆!! 爆炸余波横扫天穹,八方云气尽数溃散,狂暴气浪翻卷数十里,所过之处,山石崩飞,大地龟裂。 就连下方观战的人族与妖兽强者,也被掀得人仰马翻,尘土飞扬,狼狈不堪。 “镇压!” 虚空中,楚长风神色淡然,只轻轻吐出两字。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三百丈紫金大印陡然光芒暴涨,威势再攀巅峰! 青色光柱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眨眼间就被碾为虚无。 巨印继续下压,沿途虚空竟如琉璃镜面般,一寸寸无声碎裂,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接连炸响,不绝于耳。 “不!!” “不可能!!” “本王乃秦岭之主,命定问鼎万古霸业,岂能死在这儿?!” “我不认!!” 孔雀王仰天嘶吼,双目赤红,满是不甘与暴怒。 可苍生印下,众生平等,无人可逆。 紫金巨印轰然砸落,将它死死压向大地, 轰隆隆!!! 一座占地辽阔、高达数百丈的山峰,在印底直接崩解,顷刻化作漫天烟尘,搅动风云。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山岩迸溅,又在余威中化为齑粉;更有数以万计的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作血泥。 目睹这一幕,无论人族还是妖兽,全都僵立原地,瞠目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待烟尘渐散,众人终于看清眼前景象, 方圆近十里之内,地面已被彻底清空,唯有一方三百丈高的紫金巨印,深深嵌入大地。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印底之下,正死死压着一头百丈七彩孔雀。 它浑身浴血,翎羽折断大半,尖喙崩裂,鲜血浸透焦土,凄厉惨状触目惊心,哪还有一点秦岭妖王的威仪与傲气? “这……这……” 目睹眼前这一幕,所有人全都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有人张嘴想说话,舌头却像打了结,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可是孔雀王!练气境六重的绝顶高手,如今竟被那人一掌压在那方大印之下?” “太离谱了!简直匪夷所思,那人到底是谁?竟能一击镇住孔雀王,修为高得让人头皮发麻!” “吓人!此人名不见经传,却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手段,整个九州,还有谁敢与他比肩?” “……” 众人仰头望着被紫金大印死死压住的孔雀王,又望向悬于九天之上的楚长风,心头既震骇,又难以置信。 嗡, 一道璀璨神光撕裂长空,楚长风自虚空中缓步而下,落至三百丈高的紫金苍生印顶端,神情沉静,俯视着下方动弹不得的孔雀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孔雀王,这一击,你服不服?” “咳……咳咳!” 孔雀王猛吐一口鲜血,眼中掠过一丝苦涩,惨然一笑:“技不如人,本王确非你对手。” 顿了顿,他咬牙道:“要杀要剐,随你处置,本王绝不皱一下眉头!” “哦?我几时说过要取你性命?” “你……你不杀我?” 终南山脚下,三百丈巨印压顶,孔雀王满脸愕然地抬眼看向楚长风,那双原本黯淡无光、萎靡不振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呵……你怎就认定我非要杀你?” 楚长风身形微晃,已悄然立于孔雀王身前,唇角微扬,目光中透着几分玩味。 “可……可你是人族!人族与妖兽,千百年来血仇难解。如今我妖族得了上古传承,灵智初开,更已屠戮人族近千万!” “方才本王亲手吞杀数万人族,你身为顶尖人族强者,怎会放过我?” 孔雀王直直盯着楚长风,满心困惑,这位实力恐怖的人族青年,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按常理,他早该当场镇杀自己这个秦岭妖王才对! 面对孔雀王惊疑不定的眼神,楚长风轻笑一声,神色从容:“人妖血仇的确不假,可若一味厮杀下去,最后死伤的只会是更多人族与妖族。” “今日,我饶你不死,但你须应我一事。” “何事?” 孔雀王神情骤紧,心头警铃暗响。 人族向来心思难测,此人看似宽宥,谁知背后是否藏有更深图谋? “只要你下令约束秦岭全境妖兽:不得擅出秦岭地界,不得滥杀无辜。如此,你可活命,今日战场上所有秦岭妖众,也一并免死,你意下如何?” “当然,若有人族主动闯入秦岭,此前约定,便自动作废。” 末了,楚长风又补了一句。 “就这?” 孔雀王彻底怔住,满脸错愕。他本以为对方会提苛刻至极的条件,谁知竟如此简明干脆。 更让他意外的是,条款里还留了一条活路:人族若进秦岭,妖族照样可杀。 真正受束的,不过是“不得擅自踏出秦岭”一条而已。 而秦岭绵延千里,横跨大宋、大隋、大秦及部分金国疆域,本就是妖族天然栖息之所。若非为复仇,它们根本不愿踏入人族城池。 想到这里,孔雀王深深凝视楚长风片刻,终于颔首,声如磐石:“好!本王应了。只要本王尚在,秦岭境内所有妖兽,绝不越界一步。不过有一事须言明,秦岭广袤无边,本王虽号‘妖王’,却并非统御全部。其中尚有一股势力,不听调遣,为首者甚至不弱于本王。若他们出手伤人,与本王无关。” “哦?” “秦岭之内,还有能与你抗衡的存在?” 楚长风眉峰微扬,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孔雀王已是罕见的妖族天骄,练气境六重的实力,在九州已属巅峰之列;就连真龙、麒麟,也不过此境。如今他竟亲口承认,秦岭深处另藏强敌,怎能不令人心动? “不错。是一只白兔,自号‘白玉王’,盘踞秦岭腹地,麾下聚拢不少妖兽。本王曾与她交手,最终不分胜负,收手而退。” 提及此人,孔雀王语气微沉,眉宇间不自觉浮起一抹忌惮。 第52章 人族大义? “白玉王?” “倒有意思。” 楚长风略一点头,随即目光复又落回孔雀王脸上:“白玉王的事,你不必插手。你只需守好今日之诺,否则,今日放你,来日仍可再压你一次。到那时,葬送的就不止你一人,而是你整族上下,尽堕幽冥!” “哼!你放心,本王向来一诺千金,岂似你们人族,惯使诡计、背信弃义!” 孔雀王冷哼一声,语气凛然。 他虽是妖身,却最重信诺,言出必践,从无虚妄。 “如此最好。”楚长风淡然一笑,神色波澜不惊。 他今天暂且饶孔雀王一命,并非心软,而是盘算着两件事:一则,九州本土若能多出一位妖族顶尖天才,长远看大有裨益;二则,眼下这数百万、上千万妖兽若尽数伏诛,固然能立刻换来海量神话点,可留着它们,往后却能持续产出更多,细水长流,远胜一锤定音。这点账,楚长风算得清清楚楚。 嗡! 他袍袖轻扬,那尊三百丈高的紫金巨印刹那间消散于无形。 镇压一去,孔雀王周身神光暴涨,身形迅速缩回两米左右,气息重新凝实。 就在楚长风收手放人的同时,远处各大宗门的高手、江湖各路豪杰,以及大宋甲士,无不心头一震,面面相觑。 “无量天尊!贫道武当木道人,携七位师弟,拜见前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木道人带着武当七侠凌空跃至近前,抱拳躬身,语气诚挚,满是敬重。 他开口便称“前辈”,毫无迟疑,修行界向来以实力论辈分。尤其自秘境传承现世后,不少六七十岁、甚至近百岁的老修士,因修为突飞猛进,容颜重返壮年。如今九州,早已不靠脸上的皱纹断高低,只凭一身真本事定尊卑。 方才那一战,众人看得分明:那浩荡威势如天倾压顶,连横扫八方、稳居练气境六重的孔雀王,也被轻易镇住。此等修为,叫一声“前辈”,实至名归。 “在下楚长风,见过诸位道长。” 楚长风含笑拱手,神态谦和,目光温润。 他对木道人与武当七侠,确有几分真心赏识。 “楚长风?” 木道人微怔,眸光一闪,暗自琢磨:九州江湖上可有姓楚的大势力?翻来覆去想了几遍,竟无一家显赫宗门或世家姓楚。莫非……是个独行游侠? 但眼下显然不是细究来历的时候。他瞥了眼不远处静立的孔雀王,转头再问:“楚公子,既已占尽上风,为何不趁势除掉此獠?” “是啊,楚公子,这孔雀王凶悍难测,您可得提防着些。”张翠山紧跟着点头附和。 其余几位武当弟子虽未开口,目光扫向孔雀王时,眉宇间同样写满戒备与不信任,在他们眼里,妖兽就是祸根,不留才最稳妥。 “谁说我要杀他?” 楚长风神色淡然,反问一句。 “楚……楚公子,这话是何意?”木道人眉头一蹙。 “意思很明白,我不杀他,只让他带所有妖兽退回秦岭。” “什么?您要放孔雀王和这成百上千万妖兽回秦岭?” 话音未落,木道人与武当七侠齐齐色变。殷梨亭更是脱口而出,声音都绷紧了。 这声惊呼,恰被正疾驰而来的各派强者听个正着。 霎时间,所有人脚步一顿,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钉在楚长风身上,震惊中透着难以置信。 这一战虽短,却已有十余万人殒命,余者几乎人人挂彩。更别说近段时间,死在妖兽爪牙下的人族,已近千万之数。血债如山,仇恨早已刻进骨子里。 如今他竟要放走孔雀王,连同这数百万、上千万妖兽一道撤回秦岭,怎能不令人骇然失色? “阿弥陀佛!前辈万万不可!孔雀王若返秦岭,他日必成大患,不知多少百姓要葬身兽口!” 少林大悲禅师抢步上前,面色焦灼,语调急切。 “正是!妖兽本性暴戾,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尤其是孔雀王,练气境六重,放眼人族,能与他正面相抗者,屈指可数!” “请前辈当机立断,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 各大宗门强者纷纷围拢,神情紧迫,你一言我一语,劝谏之声此起彼伏。 “够了。” 楚长风眉峰一压,声音不高,却如寒铁坠地,四周顿时一静。 “方才我已与孔雀王立下誓约:他率众退回秦岭后,绝不许麾下妖兽再踏出秦岭半步。” “万万不可啊前辈!妖兽狡诈嗜杀,岂可信其诺言?”大悲禅师再度开口,目光扫向孔雀王时,眼中恨意翻涌,他师弟空闻,正是惨死于此獠手中,怎肯罢休?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楚长风冷声掷下,目光扫过众人,“若诸位不信,尽可自行出手,斩杀孔雀王。” “这……” 众人一时哑然,面面相觑,让他们去杀? 这孔雀王已臻练气境六重境界,在场众人无一可与之抗衡。此前近二十位练气境高手联手围剿,非但未能将其诛杀,反倒个个负创惨重,更有数人当场殒命。 要他们去斩杀孔雀王?不如说是让他们去送命。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竟再无人敢开口。 可就在这死寂之中,各大势力强者后方,忽有一人扬声而出。 “前辈!我等虽无力诛杀孔雀王,但以您的修为,灭他不过举手之足,为保人族存续,请前辈务必出手!” “若您执意放其归返秦岭,日后若再有人族惨遭妖兽屠戮,那岂非皆因您今日纵容所致?” 话音未落,只见人群后排一名头戴方巾、身着灰袍、眉目清朗的男子昂然出列,朗声而道。 此言一出,众强者脸色骤变,望向楚长风时,眼中尽是忧虑。 方才那一战,人人亲眼所见:练气境六重的孔雀王,在楚长风面前竟如纸糊般不堪一击,被其轻描淡写便镇压伏首,此人究竟到了何等骇人境界? 众人确盼楚长风斩妖,却万不敢逼迫半分。 只因一旦激怒此人,满场上下,谁人能挡? 九州已非旧日乾坤,实力即权柄,强弱定生死。 纵有千般不满,又能如何? 惹恼了楚长风,他一人便可血洗此地,尸横遍野。 过去那种靠人海堆死、耗死大宗师、陆地神仙的岁月,早已一去不返。 面对练气境六重、七重,乃至更高层次的强者,人再多,也不过是添柴烧火,徒增尸骨。 以楚长风显露的实力推断,即便武当张三丰与少林达摩联手,恐怕也难逃一死。 正因如此,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个个噤若寒蝉。谁料此刻竟冒出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公然说出这等诛心之语。 若真触怒楚长风,怕是今日在场者,一个都活不成。 果然,话音刚落,楚长风面色未动,眸中却寒光迸射,周身悄然漫开一股森然杀意。 “你……是在质疑我?” 他目光如刀,直刺那清秀男子,声音冷得像冰凿出来的。 “前辈明鉴!晚辈句句发自肺腑,您修为通天,实乃我人族擎天之柱,理当以苍生存亡为重啊!” 那头戴方巾、眉目清朗的男子躬身抱拳,脸上满是崇敬之色。 “全冠清!你给我闭嘴,这地方轮得到你放屁?!” 话音未落,洪七公猛地跨步上前,“啪”地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厉声喝斥。 旋即又堆起满脸笑意,朝楚长风连连拱手:“前辈莫怪!这厮胡说八道,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他心里早把全冠清骂了个狗血淋头:真当九州还是从前?竟妄图拿“人族大义”来压楚长风! 再让他多说两句,丐帮怕是要从九州版图上彻底抹去了。 “全冠清?” 楚长风闻言微怔,随即冷笑,原来是他。难怪敢口出狂言。 此人修为平平,专擅钻营构陷,惯会搅弄是非。可惜今朝撞上了自己,还真以为自己会忌惮所谓“大义”,任他牵着鼻子走? “全冠清……” 楚长风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胆子倒是不小。人族大义?也配拿来驱策我?” “玉燕,杀了他。我动手,嫌脏。” 嗡!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倏然闪现,眨眼已立于全冠清身侧。 “蝼蚁之辈,也敢妄议我家公子?” “死!” 砰! 江玉燕素手如电,掌心爆发出凛冽劲力,白玉般的手掌轰然砸落,正中全冠清天灵。 刹那之间,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口,颅骨应声炸裂,红白迸溅,当场毙命。 四周众人纷纷垂首敛息,连乔峰与洪七公也只皱了皱眉,长叹一声,终究未发一言。 对全冠清之死,楚长风连余光都未多留,仅冷冷扫了一眼尸身,便转身直面孔雀王,声音如铁:“孔雀王,楚某今日之约,望你刻入骨髓,若有违逆,纵使踏碎九天、掘尽幽冥,你也唯有一死。” “放心。”孔雀王沉声应道,“本王言出如山。自此之后,麾下群妖,绝不出秦岭半步。” “最好如此。” 楚长风颔首,抬手一挥,示意其离去。 第53章 您已是九州第一高手? “唳!” 孔雀王振翅冲霄,双翼撕裂长空,仰天长啸。 “儿郎们,随本王回秦岭!” 轰隆隆!!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掠向终南山方向,转瞬隐入云层。 大地之上,数百万妖兽闻令而动,如潮水般掉头奔涌,蹄声震地,尘烟蔽日,浩浩荡荡扑向终南山。 不过片刻,千万妖影尽消,唯余遍野残躯,妖族与人族的尸骸纵横交叠,浸透黄土。 目送孔雀王率众远去,各大势力强者神色各异,有人望向楚长风时,眼中分明掠过一丝怨怼,却硬生生咬牙咽下,不敢流露分毫。 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楚长风一眼就看透了。他沉默片刻,终究轻轻一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清晰:“我知道,放走孔雀王和那些妖兽,你们心里全是疑惑,甚至憋着一股火。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今的九州,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九州了? 大江大河、名山险峰,连那浩渺无垠的汪洋深处,藏了多少妖兽?怕是连数都数不清。 单论修炼者数量,人族连妖兽的零头都比不上,差的何止千倍万倍? 眼下我们最缺的,不是血勇之气,而是时间。 真正要紧的,不是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而是先镇住妖族顶尖高手,逼他们立下铁律:不准肆意屠戮人族,让两族争斗维持在可控的尺度之内。 有了喘息之机,人族才能批量培养新锐修士;你们也能借这窗口期飞速成长。等那时,才谈得上真正无惧妖族。 若此刻硬碰硬、全盘开战,不过是拿命去填无底洞,毫无胜算。 今日我以压倒之势震慑孔雀王,令秦岭群妖不敢越雷池半步;而我人族,却可将秦岭一线设为实战演武场,既锤炼新人,又持续消耗妖族战力,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倘若一刀斩了孔雀王,整座秦岭上亿妖众必如沸水炸锅,全面反扑。到那时,人族伤亡只会成倍翻涨。” 这番话字字落地有声,听得众人先是心头一震,继而面露惭色,热血却在胸中奔涌不息。 原来这位楚前辈方才所作所为,并非权宜之计,而是一盘深谋已久的棋局。 这是真正扛起整个人族命运,一力筹谋的远略。 毫无疑问,这正是立足全局、着眼未来的决断。 否则,若此时不顾后果地与妖族死磕到底,哪怕人族尽数战死,妖族根基也未必动摇半分。 毕竟,人族总数不过十亿,其中修士仅数百万人而已。 纵然秘境开启后修行者日渐增多,但与妖族那漫山遍野、数以亿万计的庞大基数相比,仍如沧海一粟。 当务之急,唯有以雷霆之势慑服其顶层强者,强行划下红线,为人族抢出宝贵光阴,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而只要赢得这段时间,在场不少人,终将蜕变为撑起人族脊梁的擎天柱石。 尤其是木道人、李沉舟、玄澄三人,心中更是笃定:假以时日,必能凌驾于孔雀王之上。 想到此处,人人眼中都燃起灼灼希望。 “阿弥陀佛!前辈高义,远见卓识,贫僧由衷钦佩。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玄澄双手合十,深深一揖,神色肃穆。 “阿弥陀佛,老衲失礼在先,恳请前辈宽宥。贫僧必勤修苦练,他日亲赴秦岭,为亡故的空闻师弟讨回公道!” “无量天尊!楚公子智珠在握、运筹帷幄,贫道佩服至极!” …… 耳畔接连响起诚挚赞誉,楚长风唇角微扬,心下安然。随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向后方的杨继业,缓声道:“杨将军,终南山脚下,不如择地建一座新城。往后这里,便是人族猎妖砺剑、淬炼战力的前沿重镇。” “公子所嘱,老夫铭记于心。回京之后,即刻面禀陛下。”杨继业抱拳应诺,语气郑重。 “此事已毕,楚某就此告辞。” “玉燕,随我来。” 他最后凝望众人一眼,随即携江玉燕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悄然离去。 随着楚长风身影消散,各大宗门、世家的高手亦陆续撤走。临行前,他们纷纷带走战场上遗留的妖兽尸身。 如今人人都明白:常食妖兽血肉,确有助修为精进。 眼前这终南山战场,横陈百万具妖躯,若弃之不顾,岂非暴殄天物? 尤其那些弟子众多的大派,若得此等资源滋养,门下年轻一辈的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终南山一役落幕不久,战况便似长风卷云,迅疾传遍九州大地。短短数日,消息已遍及各国州府、江湖草莽。 天下人皆知:此战死者逾十万,伤者难以计数,惨烈之状令人扼腕。 更令人悚然的是,秦岭深处,竟蛰伏着一尊练气境六重的孔雀王! 而更震撼人心的消息紧随其后:人族强者楚长风临危现身,以无可匹敌之势击溃孔雀王,迫其签下血契! 一时间,楚长风之名响彻九州,万众仰望,惊为神人。 此后不久,九州各地战报频传: 边关将士斩妖如刈草,尸横遍野、血浸荒原; 也有无数甲士喋血沙场,江湖豪杰殒命山野,尸骨难寻。 紧接着,又一则轰动九州的消息横空出世, 武当山张真人脚踏阴阳太极图,少林达摩祖师显圣再现,明皇朱元璋、始皇嬴政、杀神白起,五位同为练气境六重的绝世强者,除楚长风外,乃当今人族战力巅峰,竟不约而同,于同一日,奔赴九州各处名山大川,直面镇守当地的妖王! 那一战,堪称震古烁今,崩裂的峰峦、断流的江河数不胜数,无数妖兽被余威波及,当场毙命。 单是此役中陨落的练气境五重妖兽,就超过十余头; 就连坐镇一方、统领万妖的练气境六重妖王,也折损了两三位。 最终,人族与妖兽一族签下血契:彼此不得再发动大规模征伐,严禁无故屠戮; 妖兽一族更被严令禁足,不得擅自离开名山大川半步。 至此,这场持续多年、尸横遍野、血浸沃土的惨烈战争,才算真正画上句号。 此战造成人族一千多万生灵涂炭,相当于整个人族总人口的百分之一顷刻消逝。 可以说,这场浩劫令人族元气大伤,尤其江湖武林损失最为惨重,整个武林近半高手战死沙场,足见其惨烈程度之深。 或许正因如此,天下各邦才猛然醒悟:人口乃立国之本,而修行者更是稀缺至极、捉襟见肘。 战后不久,九州列国纷纷推行修行启蒙,将原本只在江湖秘传的武学心法,向全民铺开普及。 与此同时,各国厉兵秣马,短短数月之内,不约而同扩军数百万。 其中,大秦、大隋、大元、大明等强国,更是为精锐部队配发秘境传承功法; 而大宋、西夏、大辽等尚未获授秘法的国度,则倾力搜罗武林典籍,尽数编纂成册,供将士修习。 至此,九州大地正式迈入全民习武、人人可修的新纪元。 照此势头发展下去,不出数年,整片大陆的修行界必将迎来一轮空前勃发的浪潮。 …… 同一时刻,大宋与大隋交界的十万大山边缘,楚长风与江玉燕并肩坐在一块青石上,背倚苍翠山岩。 两人面前燃着一堆篝火,火光跃动,映得江玉燕清丽的面庞微微泛红。 她正全神贯注地翻烤着两只熊掌,每只都如磨盘般硕大,稳稳穿在两根粗木棍上。 “公子,您别说,这些野兽蜕变为妖兽之后,倒真有不少好处,以前哪见过这般肥厚的熊掌?” “这黑熊实力也不弱,熊掌烤起来几乎不用添佐料,肉质细嫩多汁,香得直往人鼻子里钻。” 听她一本正经地讲起吃食,楚长风忍不住摇头轻笑。 这丫头随行这些日子,修为虽有精进,但进步最明显的,恐怕还是这一手烹调功夫。 如今连下厨都讲究食材出处,方才她还亲自出手,斩杀了一头肉身境八重的黑熊,专取双掌,只为今日一餐。 “玉燕啊,有空多打坐吐纳,别总琢磨怎么调酱煨火。” “公子放心,我可没落下功课,前两天刚跨入练气境三重呢。” 江玉燕莞尔一笑,语气轻松自然。 她低头仔细端详手中熊掌,又撕下一只递过去,忽而眨眨眼,好奇问道:“公子,我能冒昧问一句吗?” “嗯?直说便是。” 楚长风神色淡然,随手撕下一块焦香油亮的熊掌肉送入口中,声音平缓。 “您如今究竟到了哪一重境界?那孔雀王好歹也是练气境六重,可在您手下却像纸糊的一样,抬手便镇压了……莫非,您已踏入神通境?” “神通境?你倒是敢猜。” 楚长风斜睨她一眼,失笑着摇头:“练气十重,重若天堑,尤其是六重之后,每进一步,都是云泥之别。 我眼下不过练气境八重,离神通境,还隔着一道高山大海。” “练气境八重?” 江玉燕眼睛骤然一亮,脱口而出:“公子!如今整个九州,无论人族妖族,最强者不过练气六重,您却已登临八重,这岂不是说,您已是九州第一高手?!” 第54章 双秘境同步开启 她脸颊微红,目光灼灼,满是毫不掩饰的钦佩与自豪。 世人顶尖不过六重,自家公子却已凌驾其上,这份天赋,确属旷古绝伦。 身为贴身侍女,她心中亦随之激荡,由衷为他欢喜。 “八重而已,不足挂齿。”楚长风摆摆手,笑意温淡,“修行才刚起步,前路漫长,距真正称雄天地,还差得远。” 他仰首望月,眸中却有星火流转, 练气八重,已能撼山裂岳;全力一击,足以夷平千丈高峰。 纵是九州最巍峨的巨城,咸阳、长安、汴梁、应天府,若他有意毁之,也不过数招之间。 待破入神通境,搬山填海如呼吸般寻常,覆灭一城,更是举手之劳。 “快了。再给我些时日,九州必有人叩开神通之门。届时,整片大地,将迎来蜕变之机。” 他心底默语,语气笃定。 而在此之前,他也该再度开辟天地秘境,启动打造至高神话仙武之路的下一步棋局。 明月当空,清辉如练,无声洒落人间; 晚风拂过林梢,带来几分宁谧悠远。 十万大山边缘, 江玉燕静坐于一株虬枝古树之下,双目轻阖,气息绵长,已然沉入修炼。 不远处,楚长风负手而立,目光沉静,久久凝望着九天之上那轮皎洁银盘。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开启中……” 唰! 话音未落,一道唯他可见的莹白光幕,悄然浮现在眼前。 【宿主】:楚长风 【年龄】:23 【修为】:练气境八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四千八百万 “嘶……竟攒了这么多?” 瞥见属性面板上那一串惊人的数字,楚长风心头猛地一震。 许久没细看神话点,他也没料到,短短一段时日,这数字竟已暴涨至此。 细想之下,倒也不难理解,近几个月,九州大地早已天翻地覆。 如今,不仅人族能为他源源不断贡献神话点,连妖兽一族也成了来源之一。 自妖兽血洗人族近千万生灵,人族奋起反击,双方在广袤疆域上展开一场惨烈至极的生死鏖战。 那场大战波及之广、震动之深,足以刻进九州史册,更成为这片天地迈入新纪元的起点。 如此撼动根基的巨变,所催生的神话点,岂止千万? 再加上眼下人族全民习武,又经战火淬炼,大批修士修为突飞猛进,境界接连跃升。 正因如此,他的神话点才一举冲破四千多万大关。 “四千多万……足够推动下一步布局了。” 楚长风低声呢喃,随即向系统下令:“系统,立刻生成一千部修炼法门,散落九州各处,有缘者自可拾取。” “叮!本次生成耗用三百万神话点,是否确认?” “生成!”他语气干脆,毫无迟疑。 这一千部功法,是他后续棋局的关键落子,绝无半分退让余地。 “叮!已扣除三百万神话点,生成中……生成完毕,是否即刻具现投放?” 耳畔响起系统提示,楚长风颔首,沉声吐出二字:“投放。” “叮!正在具现投放……” 嗡, 话音刚落,九天之上骤然裂开一道无形缝隙,上千团炽金光晕破空而出,如星雨倾泻,瞬间洒向九州山河四极。 其中一部分直落凡尘,悄然落入某些人或妖兽手中; 另一些则隐入险峰幽谷、古刹废墟、荒原古井之中,静待机缘之人踏足寻获,开启属于自己的逆命征途。 不难预料,接下来的日子里,九州必将涌现出一批批锋芒毕露的强者。 功法既已铺开,是时候祭出真正的底牌了。 楚长风目光微凝,再次开口:“系统,以‘雪刀’为蓝本,构建一方中世界,并与九州大地融合。” “叮!【雪刀】为顶级中世界,需耗费两千八百万神话点,是否启动?” “两千八百万?” 他眉峰微蹙,“上次你说,小世界五百万,中世界起价两千万,怎么这次涨了八百万?” “叮!宿主,此前所言为最低门槛。中世界下限确为两千万,但【雪刀】属顶尖层次,所需资源自然远超寻常。” 楚长风略一思忖,点头道:“行,就两千八百万,开始构建。” “叮!已扣除两千八百万神话点,构建中……” “叮!构建成功。是否启动具现投放?【提示:本次融合需历时三个月,方能彻底嵌入九州】” “投放!” “叮!投放启动……投放完成!” 听着系统回响,楚长风唇角微扬。 三个月后,当【雪刀】世界真正嵌入九州,整个天地怕是要为之失声。 眼下九州虽仍属中世界范畴,却已在力量上限上攀至顶峰。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比【雪刀】更强。 【雪刀】同样是江湖武林格局,同样设有“陆地神仙”之境,可此“陆地神仙”,非彼“陆地神仙”。 其战力之强,足以挥剑斩仙、凌空御风,远非九州旧有陆地神仙可比。 至于更高一层的“天人大长生”,亦个个威势骇人。 尤为特别的是,【雪刀】世界中,境界与实战能力并非严格对应: 有的天象大宗师,一招便可斩落陆地神仙; 而顶尖陆地神仙,更能横扫数名天人大长生。 在楚长风看来,【雪刀】世界的陆地神仙,单论战力,普遍对标练气境二重; 少数拔尖者,甚至逼近练气境三重的劫境水准。 待他们尽数转修秘境传承法,突破速度必将一日千里,迅速跻身顶尖战力之列。 至少在他眼中,镇守一城、威压四方的武帝王神之,春秋剑甲李纯榈,还有吕纯阳等人,未来成就绝不会逊于张三丰、达摩这等人物。 “三个月。” “再等三个月,九州,便要彻底改天换地了。” 他低语轻叹,眼底跃动着灼灼光芒,既有期待,更有按捺不住的振奋。 两大顶级中世界一旦交融,纵使九州未能一跃晋升大世界,天地灵气也将再度汹涌奔腾,空间韧度与界壁稳固性亦将大幅提升。 届时,若想在激战中撕裂虚空,没有练气境八重、九重的修为,怕是连门槛都触不到。 而且,两个世界一旦合二为一,疆域将急剧扩张,届时九州大地的世界意志,恐怕也会随之跃升。 “系统,再给我开辟两处天地秘境。” 十万大山外围,楚长风再次向系统下达指令。 眼下,他已将上千种修行功法散播至九州各地;更炼制出一座顶级中世界,【雪刀】,三个月后,它将与九州大地彻底交融。 但在这之前,天地秘境的打造绝不能停。否则,如何快速拔高九州强者的修为层次?又怎能加速整个世界的位阶跃迁? “叮,请宿主明确所要开辟的天地秘境类型。” 耳畔响起系统提示音,楚长风略一蹙眉,陷入沉思。 如今九州的修炼功法暂且够用,可单靠功法和武技,远远不足以让战力实现飞跃、境界实现突破。 炼丹与炼器这两门核心术业,必须同步跟上。 毕竟放眼九州,真正掌握炼丹之道的,仅武当张无忌一人,还只通晓最粗浅的丹道皮毛。 而旧日江湖流传的那些炼丹方子,早就不适用于当前灵气复苏、法则重构的新天地。 所以,全新的炼丹体系与炼器体系,势在必行。 况且,他此前投放的诸多秘境功法,大多都含御器腾空之术。可因缺乏配套的炼器传承,各宗各派至今仍无法锻造专属法器。 一旦他们手握趁手法器,真正的御空纪元,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到那时,九州修士只要踏入练气境,便可驭剑、控刀、引灵兵凌空而行。 虽说练气期强者也能短时离地腾挪,但终究是借力跃起,既不持久,也不迅捷,比起御器飞行,在速度、灵活度乃至实战效能上,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想到此处,楚长风果断开口:“这次的两处天地秘境,不设历史背景,空间基础定为万丈见方。第一处,置入八座顶尖灵器级丹炉,再布下百种入门丹方、十种黄品灵丹的完整炼制法诀。” “第二处,收录百种法器级炼器法门,涵盖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各类兵刃,以及其他通用炼器技艺;另添八种灵器级炼器真传。” 【兵刃等级:法器、灵器、宝器、圣器、帝器、仙器…… 【丹药等级:基础丹药、黄品、玄品、地品、天品、帝品、仙品…… “叮,本次开辟共需四百五十万神话点,是否确认启动?” “启动!” “叮,已扣除四百五十万神话点,天地秘境正在构建中……” “叮,构建完成,是否立即具现投放?” 楚长风稍作思量,随即颔首:“投放。设定一个月后,双秘境同步开启。” “叮,具现投放中……投放完毕!” 听罢系统回应,他轻轻点头,目光投向远方深邃夜空,有了这炼器之术与丹方传承,九州大地,终于越来越显露出几分仙侠气象了。 第55章 此地便是他的埋骨之所 与此同时,九州之外的天外天。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宇宙空间,亿万星辰如碎钻般洒落于星河之间。 其中,一颗比寻常行星庞大数倍的蔚蓝星球,正静静悬于浩瀚星空之中。 而这颗蔚蓝星球,正是九州大地! 它周遭有明月轮转,有恒星照耀,更有数颗形态各异的行星环绕运行。 倘若楚长风此刻亲眼得见,定会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太阳系与地球的模样吗? 可眼前这颗酷似地球的蔚蓝星球,体积却远超真实地球数倍。 而在太阳系之外,尚有银河流淌,更有无穷无尽的星海与虚空。 若将视野持续拉远,便能跃出宇宙边界,其外,是无数并存的更大宇宙,或是体量堪比宇宙的巨型大陆。 再往小处缩微,则是浩渺无边的宇宙海与混沌海。 茫茫混沌海深处,一方中世界正以惊人之势,撕裂一层层世界屏障,横穿多个宇宙空间,朝着某处疾驰而来。 它的目标,正是九州大地所在的这片宇宙。 按其当前速度推算,最多再过三个月,就将与九州大地正面交汇、彻底融合。 同一时刻,九州大地深夜。 东西两侧,两道金芒骤然冲霄,化作擎天光柱,巍然矗立于天地之间。 那耀眼金光左右铺展,映亮上万公里苍穹,整片夜幕仿佛被熔铸成一片浩荡金色汪洋。 如此惊世异象,瞬间震动四方。 众人抬首望去,立刻明白,又有天地秘境降临了,而且一次就是两座。 各大宗门早已习以为常,并未慌乱,反而从容调派人手,火速禀报自家掌权者。 不出数日,秘境重现的消息必将传遍九州。 届时,各国朝廷、江湖门派,必会派出精锐赶赴争夺。 不过这一次,角逐者恐怕不再只是人族,妖兽一族也必然入局。 虽有人妖盟约在先:妖族不得滥杀凡人,不得擅自离开名山大川,但天地秘境关乎大道机缘,哪位妖王肯袖手旁观? 甚至已有靠近秘境落地点的妖族高手,察觉异动后,当即腾空而起,全速赶往秘境所在之地。 而此次两座秘境落点,一处位于大元境内的漠北草原,另一处,则落在大明境内的雁荡山。 时光流转,数日倏忽而过。 天地秘境再度降临的消息,早已传遍九州大地每一寸土地。 各大名山大川的妖族顶尖高手,如离弦之箭,齐齐朝着两处天地秘境现世的方向疾驰而去。 据各方消息,这两处秘境周边,早已聚集起大批妖族强者,山林间妖气翻涌,战意森然。 九州列国与江湖各大门派自然按捺不住,纷纷调遣精锐赶赴前线,志在必得。 大明,应天府。 紫金山下,紫宸宫太和殿内! 明皇朱元璋身形如岳,气魄如渊,周身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端坐于蟠龙金椅之上。 阶下,太子朱标、燕王朱棣垂手肃立,神色恭谨。 “听说又有两处天地秘境现世?一处在咱大明雁荡山,另一处在大元漠北草原?” 朱元璋嘴角微扬,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缓却自带千钧之力。 “回父皇,确有其事。儿臣已决意派四弟前往雁荡山,争抢秘境机缘。” 朱标拱手禀道。 “嗯……雁荡山在我大明疆域之内,那就让他去吧。” 朱元璋颔首,又瞥了一眼始终缄默不语的朱棣,抬手一挥,准了。 “谢父皇。不过,儿臣更愿亲赴漠北,直入大元腹地。” “哈哈哈……你啊!”朱元璋朗声而笑,“那是大元龙兴之地,你身为我大明燕王,孤身踏入漠北,怕是连马蹄印都留不下,还想全身而退?” “异族未靖,终为心腹大患。大元与我大明血债累累,迟早一决生死。此番秘境若落于其手,必成大患,于我朝极为不利。” 朱棣抱拳躬身,声沉如铁。 “哼,你想得倒远。这事不必你操心,雁荡山,你照旧去;漠北那处,朕已密诏魏国公徐达、大将蓝玉率军急赴。” “……是,父皇!” 朱棣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 他清楚,徐达、蓝玉二人修为不在自己之下,父皇既已定策,再争无益。 …… 大秦,咸阳城,章台宫内。 “赵高,拟旨:命阴阳家东皇太一即刻动身,亲赴大明雁荡山,夺秘境传承!” “另,着蒙恬统率三千黄金火骑,星夜兼程,直扑漠北草原,抢下另一处秘境!” 龙椅之上,嬴政玄袍如墨,冠冕垂旒,一身帝王威势凛冽如刀,开口一字一句,震得殿梁微颤。 话音未落,殿角赵高已快步趋前,伏身一礼,领命疾退。 “盖聂,你也随蒙恬走一趟漠北。大元兵马虽不足惧,但其境内妖族高手层出不穷,你同去,胜算更稳。” “陛下放心,臣必不负所托!” 九州大地,因这两处天地秘境骤然现世,顿时风起云涌,各国王廷调兵遣将,武林宗门倾巢而出,无数强者踏破山河,奔赴两处秘境所在。 就连蛰伏深山老林的妖族大能,也尽数出关,誓要将秘境掌控于己手! 九州某处荒山深处, 轰隆!!!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炸开,整座山体猛然撕裂,一道身影裹挟着狂暴气流,自地底冲天而起! “沉眠多年,不知这方江湖,如今是何光景?” 那人戴一副诡谲青铜面具,足尖轻点虚空,落于峰顶,眸光如电,冷冷扫视八方。 咦? 他忽地瞳孔一缩,眼中掠过一丝错愕,死死盯住远处山野间一头头气息骇人的妖兽, 这些庞然巨物,怎会盘踞在他当年闭关之地附近? 更令他心惊的是,它们身上蒸腾而出的妖力,竟强横到令人窒息! “吼!人族,擅闯本王禁地,你是嫌命太长?”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长空。 只见前方山脊上,一条百米巨蟒昂首而立,鳞甲泛寒,双瞳幽绿,口吐人言,字字如冰锥刺骨。 轰! 巨尾横空一扫,虚空寸寸崩碎,灵气溃散如烟,速度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砰!” 那面具人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整个人已被抽飞数百丈,狠狠撞进山壁之中! 山岩崩塌,碎石如雨,整面峭壁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他重重摔落在地,面具脱落,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胸前衣襟。 此人,正是风云世界天门之主,帝释天。 可此刻的帝释天,脸色惨白,指尖发颤,心神剧震。 不过闭关二十余载,怎就天地倾覆、乾坤倒转? 何时起,世上竟有百米巨蟒? 若仅是体型惊人,尚可归于神兽遗脉,毕竟龙、麟、凤皆存于世,多一头巨蟒,不算离奇。 可它竟能口吐人言? 是自己尚未清醒,还是这方天地已然疯癫? 更骇人的是,那一击,他竟连招架之念都来不及升起,便已重伤倒地! 他可是活过两千年、武道登临绝巅的至强者! 如今,却连一头畜生都斗不过? “人族,纵使妖族与人族签有盟约,互不相犯,可你擅闯本王辖境,便是死罪。本王斩你,人族也无话可说。” 那条百米长的巨蟒昂起头颅,眼神阴鸷如刀,死死锁住帝释天,瞳孔深处翻涌着赤裸裸的杀意,还有一丝令人脊背发凉的嗜血寒光。 这一幕看得帝释天头皮炸开,寒气直冲天灵盖,他不过闭关数载,世间竟已面目全非。 这巨蟒口中的“妖兽一族”,莫非全是这般庞然凶物? 这天地,何时疯得如此彻底? 更让他心惊的是,外面那些江湖人,竟敢直面这等妖物,毫无惧色? “死!” 话音未落,巨蟒暴吼一声,血口骤然裂开,腥风卷着黑雾扑面而来,直噬帝释天咽喉! 帝释天浑身汗毛倒竖,魂飞魄散,连念头都来不及转,翻身跃起,拼尽全力朝远处狂奔而去。 此刻哪还顾得上满腹疑云?再迟半步,此地便是他的埋骨之所! 活了两千年,命金贵得很,若就这么糊里糊涂送了命,才是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所幸他根基深厚、身法凌厉,硬是在那百米巨蟒的追击下,以一身重创为代价,撕开生路,逃出了那片险峻山岭。 可帝释天并不知道,自己运气实在差得离谱。 以他如今的修为,若搁在天地秘境降临之前,妥妥是陆地神仙之上的存在,九州之内难逢敌手; 哪怕秘境现世后,他也稳稳压过练气境一重,逼近二重门槛。 偏偏追杀他的那头巨蟒,已是练气境三重的狠角色,若不是他逃得够快、够狠,刚睁眼那一刻,就得交代在那山坳里。 脱险之后,他仍不敢松懈,一路疾行,寻到一座边陲小镇才肯落脚。进了镇子,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可后背早已湿透,冷汗浸透衣衫,心跳犹自擂鼓不止,仿佛刚从阎王殿门口打了个来回。 稍作喘息,他便急着打听消息:这方天地,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为何与他记忆里的江湖,判若云泥? 很快,答案浮出水面,却让他愈发瞠目结舌。 第56章 小李飞刀李寻欢 天地秘境! 一切异象,皆由此而起。 秘境中藏有上古仙佛遗留的传承,修之可延寿不死,可登临大道巅峰。 山野禽兽亦因秘境启灵,踏上修行之路。 人族与妖兽血战连年,尸横遍野,死伤何止千万? 而今人族顶尖高手,赫然是武当张三丰、少林达摩、大秦始皇帝嬴政、大明太祖朱元璋…… 桩桩件件,如重锤砸在心上,震得他头晕目眩。 尤其听到“始皇帝嬴政”四字,帝释天差点转身钻进深山老林,再也不见天日, 当年他可是嬴政帐下炼丹方士,哄骗过这位千古一帝,至今想起仍手心冒汗。 可待他理清来龙去脉,反倒长长吁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他并非穿越回过去,而是误入一方全新世界。 虽觉匪夷所思,但活了两千年的人,这点变故,尚能咬牙咽下。 “眼下,又有两座天地秘境现世?” “秘境传承,我帝释天志在必得!唯有踏此阶梯,才能重掌武林权柄!” 他低声自语,随即调转方向,直奔北方漠北草原。 修为未至稳妥境界前,中原之地,他是绝不敢再踏足半步。 纵然此世嬴政未必识得他,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忌惮,早已刻进本能,只要还在中原,他就总觉得暗处有人盯着自己脖颈,随时准备挥刀。 同一时刻,天下会总坛。 雄霸端坐于主位,眉宇间阴云密布,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来。 阶下,秦霜、聂风、步惊云三人垂首跪立,屏息凝神。 “此次秘境传承现世,天下会若再无所得,便只能在这九州大地苟延残喘,永无出头之日。” “你们三人,随我即刻动身,前往漠北草原。” 他嗓音低哑,眼中却烧着一团焚尽理智的怒火与不甘。 自发现天下会全员坠入新界,他便悄然查访四方,将这方天地的底细摸得七七八八。 对秘境传承,他早馋得五脏俱焚,谁不想长生不朽?谁不想化身仙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天下会弟子撒遍九州,却一无所获。 直到听闻无双城剑圣独孤剑携一份秘境传承归来,更将整座独孤家推上修行正途,雄霸胸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他亲自登门,愿以重宝交换传承之法,却被各大宗门拒之门外,连门都未让进。 更雪上加霜的是,与妖兽大战中,天下会折损过半,大批弟子叛离投奔他宗。 这段时日,他强压怒意,咬碎钢牙也不露分毫,枭雄行事,岂容歇斯底里? 如今秘境再临,便是他翻盘的唯一契机。 若得传承,他雄霸尚有问鼎巅峰之望;若失之交臂,便注定沦为乱世尘埃,被滚滚洪流碾得粉身碎骨。 …… 另一边,大秦境内,一处偏僻村落。 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手持一杆三米银枪,在空地上腾挪演武。 少年年纪尚轻,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威势,似蛟龙初醒,隐含雷霆之姿。 那杆长枪通体玄铁所铸,重逾万斤,落在他手中,却如柳枝般轻盈灵动,挥洒自如。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这少年的双眼,竟生有双瞳,异于常人。 倘若此刻有玄幻界的老辈高手在场,定会失声惊呼: 重瞳! 天生重瞳! 此乃万中无一的至强体质,一旦修行大成,足可凌驾诸王,直追仙道巅峰。 而这少年,正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后。 亦是将来威震九州、号令天下的西楚霸王,项羽! 因尚未成年,世人多称其为项少羽。 “呼……” “嬴政此人,气量之宏阔,实在惊人,竟将秘境传承法,推及整个大秦疆域。” 项羽将手中长枪重重顿入冻土,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眸光微闪,既有震动,又含赞叹。 如今的大秦,作为气运王朝,与九州其余列国迥然不同。 各国虽也向平民推广修炼之术,但大多不过是旧日江湖门派的粗浅功诀。 唯独大秦与大明两大王朝,胆魄非凡,竟将秘境传承法,毫无保留地授于所有子民。 当然,眼下所传,仅限肉身境入门法门;若想踏入练气境,则须效力于大秦或大明,方能获授后续功法。 尤其在大秦境内,嬴政更不计前嫌,六国遗民,照常授法,一视同仁。 单凭这份胸襟,项羽便不得不心服。 而他此刻修习的,正是嬴政颁行的正统传承。 这般格局与气度,他自认远不能及。 也正是修习此法之后,加之本就神力过人、天赋超群,短短两三个月间,他已突破至肉身境六重。 单臂一抡,六万斤巨力奔涌而出,骇人听闻。 嗡! 忽地,九霄之上金光乍裂,一道璀璨神芒撕裂云层,如流星坠世,直扑项羽眉心。 他尚未回神,那团金光已没入额头,转瞬消隐。 “这……” 项羽瞳孔骤缩,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就在金光入脑刹那,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竟是一部完整修行法! 更令他心头震颤的是:九州虽常降天地秘境,但散落于世间的古老传承,其实远不止秘境所藏。那些失传已久的功法,威力丝毫不逊秘境所出。 而他所得这一部,赫然是玄幻纪元某位重瞳强者的残缺真传。 可惜残损严重,仅存肉身境至神通境的修行路径,余者皆不可考。 但真正让他血脉贲张的,是法中所载,重瞳,并非虚妄传说,而是上古时代最顶尖的修行根骨! 重瞳! 他岂会陌生?自己双目,便是如此。 且据九州史册所载,数千年前创制文字的仓颉,亦是重瞳之人。 往昔只当重瞳是祥瑞之兆,象征非凡;直到今日,他才彻悟,原来这是刻入血脉的无敌资质! “天生重瞳……我项羽,竟真有此等造化!” 他低语轻叹,双眸灼灼,似有火光跃动。 “少羽,你怎的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焦灼呼唤。 不知何时,两名中年男子已立于雪坡之上,神色凝重,目光紧锁项羽。 二人正是项梁与范增。 他们刚至此处,便见项羽身形微颤,面色数变,疑是修炼走岔,急忙赶来。 “叔父!亚父!” 项羽一见二人,脸上顿时绽开笑意,提着玄铁长枪快步迎上,急声道:“方才我竟得了一部新法!” “什么新法?嬴政不是已颁下通行功诀?”项梁眉峰微蹙。 “不是那部!”项羽压低声音,难掩激动,“我正修炼时,天穹忽裂,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直贯眉心,脑中随即浮现一门古法!” “它说,九州大地暗藏无数传承,非秘境独有;只是寻常人不可见,唯有命中注定者,方能承其机缘。” “更关键的是,重瞳,竟是古来最强体质之一!修至极境,可证仙神之位!” 他语速飞快,眼底炽热如焰。 项梁与范增闻言,齐齐一怔,继而互望一眼,眼中皆浮起难以抑制的振奋之色。 同一时刻,大明西北边关,塞外苦寒之地。 此处终年冰封,朔风如刃,鹅毛大雪裹挟着刺骨寒流,漫天翻卷。 一辆马车正穿风踏雪,徐徐而行。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声响。驾车者是个虬髯壮汉,身形魁梧,面如铁铸。 车厢内,一名三十许岁的男子倚窗而坐。他长发微卷,身披纯白狐裘,面容清俊,一手执酒,一手持刻刀,正专注雕琢一方木料。 车外前方,一名衣衫单薄、身形瘦削的少年,踏雪而行,步履沉稳,不疾不缓。 他腰间悬着一柄“剑”, 严格来说,那并非江湖常见的利器,倒像一根木条缠着片铁刃,粗陋朴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锋意。 可没人察觉到,这少年掌中的长剑,快得令人猝不及防,锋芒锐利得连空气都似被撕开一道细痕。 这两人,正是刚自塞外风尘仆仆而来的“小李飞刀”李寻欢,与“快剑”阿飞! 嗡!嗡! 骤然间,漫天狂风卷着暴雪呼啸肆虐,两道金光如神箭破空,刺穿翻涌的云层与凛冽雪幕,直贯天穹。 阿飞似有所感,霍然仰首,目光如电射向苍穹。 车厢内的李寻欢也几乎同时掀开帘幕,迎着刀割般的寒风,凝神望向天际那两团疾驰而来的金色光焰。 “这……” 那金光乍现,李寻欢心头微震,隐约觉得似曾耳闻,仿佛在谁的只言片语里听过这般异象。 可念头尚未落定,那两团金光已如流星坠地,一前一后,倏然没入阿飞与李寻欢眉心。 驾车的那位美髯魁梧汉子浑然不觉,依旧稳握缰绳,马车辘辘向前,车轮碾过冻土,不疾不徐。 待车行至阿飞身后缓缓停驻,二人这才缓缓回神…… 而清醒之后,他们也终于明白,方才那两道金光,究竟是何物。 “修行法?”阿飞眸中精芒迸射,眼底悄然浮起一丝难掩的欣喜。 仙佛遗世的剑道真传,他岂能不动容? 李寻欢所得,则是一门专修飞刀的秘术, 以气御刀! 以神御刀! 刀出即破时空之限,天下再无一物可挡其锋。 此时此刻,九州大地之上,并非仅项羽、李寻欢、阿飞三人得了此等机缘。 接下来的日子里,将有越来越多的人族武者、山野妖兽,陆续承获传承。 …… 第57章 秘境传承近在咫尺 光阴如梭,转瞬即逝,仿佛指缝间滑落的细沙,无声无息。 眨眼之间,已过大半月。 这半月以来,九州诸国、江湖各大宗门,乃至盘踞山林的妖兽强者,纷纷奔赴两处天地秘境降临之地。 如今半月已过,各路顶尖势力,早已齐聚秘境入口。 大元,漠北草原某地。 一道粗逾百丈的金色光柱冲霄而起,直贯九天,炽烈光芒泼洒千里,映得整片天幕金霞翻涌。 光柱之下,方圆数十里草原上人潮汹涌,密密麻麻,几无立锥之地。 人群之中,既有九州各大宗门、王朝的高手,也有散修游侠、江湖豪客;更远处,一支大元铁骑列阵肃立,甲胄森寒,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光柱中心,静候不动。 而另一侧,则是成群结队的妖兽,体型各异,却皆气势迫人。 少说上千头,无一例外,尽是练气境修为,声势骇人。 须知,九州人族所有势力加起来,练气境高手亦不过二百之数。 双方顶尖战力之悬殊,何止差了一截? 人群最前端,站着一排排当世巅峰人物: 蒙恬、盖聂! 徐达、蓝玉! 武当七侠! 玄澄大师、斗酒神僧! 李沉舟、宋缺、石之轩…… 无数人族巨擘,尽数现身。 更有不少面孔,既熟悉又陌生: 大隋李阀李世民、李元霸; 权力帮开山祖师燕狂徒,昔日战神关七; 异族联盟强者亦毫不逊色: 突厥武尊毕玄、高句丽奕剑大师傅采林; 域外三大宗师,人妖里赤媚、花仙年怜丹、红日法王; 大元最强三人组:国师八师巴、蒙宗蒙赤行、铁木真亲弟思汉飞; 以及魔师庞斑! 个个皆是练气境高手,其中最强者,赫然已达练气五重之境,威压如岳,不可撼动。 “吼!” 忽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自远处炸响。 紧接着,妖兽阵营中一头通体灿金的金翅大鹏振翼腾空,扶摇直上九霄,俯瞰全场,眼神倨傲,睥睨众生。 漠北深处,那金翅大鹏凌空而立,双翼舒展如云,冷冷扫视下方众人,声音如金铁交击: “人族听真!此番天地秘境,归我妖兽一族所有。尔等若识时务,速速退去;否则,今日这漠北草原,便是你们埋骨之所!” 话音未落,一股雄浑霸道的威压自它体内轰然爆发,如怒潮席卷而下,直扑人族诸强。 刹那间,不少人面色发白,呼吸滞涩,怒意翻涌却不敢开口,只死死盯着那高空中的金影,咬牙不语。 这金翅大鹏,可不是寻常妖兽, 它名大鹏王,乃妖族新晋至强者,一身修为已达练气五重,距六重仅一步之遥,堪称妖族练气六重之下第一人,凶名震慑万里。 早年尚在练气一重时,便曾在人妖战场上连斩三、四名人族同阶高手,手段狠绝。 性情更是乖张暴戾,同族稍有冒犯,照杀不误。 上月传闻,它竟在长白山斩了白龙王的亲弟, 而白龙王,可是妖族最顶尖的战力之一,实打实的练气六重高手。 五十天过去,白龙王亲自出手围剿大鹏王,整整一月,却始终未能将其斩落。 足见这大鹏王的战力,究竟强横到了何等地步。 虚空之中,见久久无人族高手应声而出,大鹏王眸中浮起一丝轻蔑,嘴角微扬,满是厌倦。 早听说人族威震八荒、战力卓绝,可眼前这般沉默僵持,只让他心头冷笑,不屑更甚。 “呵……大鹏王,莫非真当咱们人族是被吓大的?” “若你们妖族真有通天本事,又何必缩在深山老林、险峰幽谷里苟延残喘?” 话音未落,一道寒彻骨髓的声音自下方人群里响起。只见权势帮李沉舟缓步踏出,面色沉静如水,目光淡然如刃,直刺虚空中的大鹏王。 “李沉舟?” 大鹏王瞳孔微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本王听过你的名号,权势帮主,传闻你双拳开山裂岳、碎石断金,本王倒要亲眼瞧瞧,是真是假。” “等秘境传承开启那刻,李某的拳头,定叫你大鹏王大开眼界。”李沉舟唇角一掀,笑意森冷,杀机凛冽。 如今他修为突飞猛进。距上次人妖大战已过去数月,短短时日,竟连破两境,稳稳踏入练气五重,跻身张三丰、达摩、嬴政之下的顶尖战力之列。 故而面对大鹏王的压迫,他非但毫无惧色,胸中反倒燃起一股炽烈战意。 “吼,大鹏王,跟这群人族啰嗦什么?秘境一开,尽数屠尽!一个不留!这传承,天生就该归我妖族所有!”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妖兽群中缓缓踱出一头庞然巨影,血狼王。 此狼生得极为诡异:独目赤红如血,通体毛发似浸过烈焰,那只仅存的眼珠扫向人族时,怨毒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它亦是练气五重强者,当年与人族高手鏖战,一只眼被硬生生轰碎,自此恨意入骨,再难消解。 纵使后来两族停战,它仍屡屡潜入人族聚居地,暗中猎杀,手段狠辣,且行踪诡谲,狡诈阴毒,多次围剿皆被其逃脱。 “人族,今日,又有几具尸骨将埋在这漠北黄沙之下?” 血狼王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笑容里裹着血腥与算计。 此言一出,不少强者心头一紧,眉宇间泛起凝重。 轰!!! 忽听一声裂空巨响,一杆黑铁战矛自九霄疾坠,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墨色流光,狠狠砸在血狼王身前数十步外。 大地震颤,碎石乱溅,狂暴气浪席卷四方,尘烟翻涌如潮。 踏!踏!踏!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众人侧目,只见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汉子策马而来,胯下坐骑神骏非凡。 自从天地灵气复苏,万灵觉醒,自主吸纳日月精华后,连寻常马匹都发生异变,血脉返祖,筋骨重塑,诞生诸多奇种。 眼下九州骏马,多已脱胎换骨:体格雄健逾往昔十倍,奔速激增数十倍。更有传说中的顶级神驹,蜕为龙马,额生独角、背展双翼,腾云驾雾,踏虚而行。 此人所乘,正是漠北草原独有的火麟马:四肢覆鳞,鬃毛如焰,疾驰之际四蹄腾火,一日可行万里山河。 而这位魁梧汉子,正是大元铁木真帐下第一悍将,异族联盟公认的最强者之一,思汉飞! 思汉飞神色冷峻,火麟马缓步停驻于战矛落地之处。 铿, 他右手一探,握紧矛杆,猛然拔起!三尺战矛在他掌中旋舞一圈,随即重重一顿,矛尖直指血狼王咽喉。 “血狼王,你还敢露面?” “数日前,你屠我大元三千铁骑,这笔账,今日该清了。” 他声音低哑,字字如铁,眼中杀意汹涌,几欲喷薄而出。 “吼,” 血狼王面目扭曲,仰天咆哮,随即狞笑:“思汉飞,你以为跨入练气五重,就能与本王争锋?” “你大可一试。”思汉飞语气平静,却冷如霜刃。 嗡!!! 刹那间,那根矗立天际的金色光柱剧烈震颤,光芒暴涨,刺目欲盲。 紧接着,“轰”地一声爆裂,整道光柱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雨。 金辉流转,缓缓凝聚,最终铺展成一道恢弘浩荡的金色光幕。 “秘境空间,开了!” “天地秘境,这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它开启的模样!” “吼……这传承,必属我妖族!” “绝不能让妖族夺走!否则人族危矣!” “桀桀……正好趁秘境入口大开,多宰几个肥羊,人族血肉的味道,本王可是惦记好久了……” …… 秘境彻底洞开,漠北草原上,无论人族还是妖兽,无不热血沸腾,战意昂扬。 人群后方,天下会雄霸率秦霜、聂风、步惊云三人静静伫立,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恢宏耀眼的金色光幕。 “这……就是秘境入口?” “若能夺得其中传承……” 雄霸双眼灼亮,神情跃跃欲试,可目光刚一扫向前方那一排排人族与妖兽族的顶尖高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阴云密布。 眼下秘境传承近在咫尺,可他却几乎毫无染指之机。 他刚踏入陆地神仙境界,战力勉强够得上练气境一重,对上练气境二、三重已是捉襟见肘,更遑论那些已臻练气境五重的巅峰强者? 他身后,秦霜、聂风、步惊云三人虽也心念传承,但自知仅具大宗师修为,便悄然压下了念头,不是不想争,而是不敢妄动。 人群另一侧,帝释天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层金光流转的屏障,又频频朝最前方的人族与妖兽强者投去探究目光。 “这便是天地秘境?” “果然不同凡响……可若想真正拿到传承,怕是得另辟蹊径。” 他眉峰紧锁,心底飞速盘算:硬抢绝不可行,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唳,秘境已开,尔等逡巡不前,本王便先入为敬!” 虚空骤裂,大鹏王长啸破空,声震九霄。他斜睨一眼人族各大势力的领头者,双翅猛然一扇,整具身躯化作一道刺目金虹,直扑秘境入口。 许是体型太过庞大,临近金幕时,他身形竟自行收缩,最终缩成一点微光,倏然没入其中。 第58章 本王要你形神俱灭 “吼,此地,归本王所有!” 血狼王低吼如雷,四肢猛蹬地面,腾空而起,裹挟腥风撞入光幕。 “哼,还想夺传承?正好,就在秘境里,斩了你这畜生!” 思汉飞冷哼一声,手腕一抖缰绳,手中黑矛寒光迸射,火麟马四蹄翻飞,载着他疾驰而入。 三人先后闯入,霎时间,围在秘境四周的人族与妖兽强者再按捺不住,纷纷拔足狂奔,争先恐后扑向金色光幕,唯恐慢一步,传承便被他人捷足先登。 此时,秘境之内,强者陆续现身。 眼前这片万丈见方的广袤空间,令所有人绷紧神经,屏息查探,脚步都放得极轻。 实则,这方秘境并无玄机,楚长风并未设伏、未藏杀阵,只是一片空旷坦荡的天地。 唯独中央,静静矗立着八尊鼎炉。 八鼎形制各异,或古拙厚重,或灵巧奇谲,表面浮动着淡淡神辉,仿佛呼吸般明灭不定。众人目光触及刹那,一股苍茫浩远的气息扑面而来,直透骨髓。 鼎炉旁另设两张案几:一张铺满上百卷素绢,另一张则端放着十枚莹润生光的玉简。 见此情景,人族与妖兽强者齐齐皱眉, 记忆中,秘境传承该是团团金光、道道仙影,怎会是几口鼎、几张纸、几块玉? 嗡! 忽听一声轻鸣,八鼎齐震,金光暴涨,瞬息凝成一行耀目大字: “今留秘境传承:顶级灵器级丹炉八尊,百种基础丹方,十种黄品丹方,有缘者取之!” 字迹映入眼帘,全场寂静一瞬,随即人人瞳孔骤缩,呼吸急促,连心跳都似漏了一拍。 “这八鼎……竟是顶级灵器?莫非曾是仙佛亲手所用?” “嘶……虽不知‘顶级灵器’究竟何等分量,但单听名号,已是惊世骇俗!” “快看丹方!那是炼丹师才配执掌的真传啊!” “哈哈哈……原来天地秘境赠的是灵器与丹方!若当中真有续命延寿之方,我等岂非有望挣脱生死桎梏?” “……” 刹那之间,人族与妖兽强者眼中,贪婪如火燎原, 那是对不死仙药的渴念,是对上古神器的垂涎,更是对超脱凡俗的炽烈执念。 “唳,此地传承,尽归本王!谁敢伸手,格杀勿论!” 大鹏王双翼一展,凌空悬停,目光如钩,牢牢锁住八鼎与满案丹方,随即冷眼横扫全场,连同族强者亦未放过。 “哼!” “大鹏王,你挡得住谁?” “今日李某不贪多,一鼎、一卷黄品丹方、再加几份基础丹方足矣。谁若拦路,不死不休!” 李沉舟踏前一步,周身气势轰然炸开,战意如沸,杀机凛冽。 他神色肃然,戒备未松,此地唯他独身前来;柳随风、屈寒山等人,早被他遣往大明雁荡山,争夺另一处秘境机缘。 纵然孤身赴险,他心中依旧无惧无畏。 “李沉舟,你找死!” 大鹏王暴喝如雷,身影一闪,化作流光直贯其胸! “杀!” 李沉舟面色不动,拳锋悍然轰出,一道撕裂空气的赤色拳罡迎面撞去,两人顷刻贴身搏杀,拳爪交击,劲风呼啸。 整个秘境空间瞬间被狂暴气息充斥,余波如潮翻涌,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轰!轰!轰! 二人缠斗如电光石火,数十招内各出绝杀,威势撼天动地,一时难分高下。 “吼,人族强者在此,不如联手诛之!待他授首,我等再分传承!” 就在此刻,血狼王仰天咆哮,仅存的独眼中寒光一闪,透出几分阴鸷狠戾,缓缓转身,扫视众妖兽强者,声音低沉如铁。 轰隆! 话音未落,妖兽阵营后方骤然腾起一道巨影,挟风带势凌空跃出,重重砸在最前排,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那是一头庞然白象,身躯如山岳般巍峨,两根象牙似两柄撕裂长空的战戟,而那条粗壮长鼻更惊人,竟能吞纳整条江流,呼啸之间风云变色。 它,正是妖兽一族练气境五重巅峰强者,白象王! “本王附议血狼王之策:人族不除,我族休想染指这秘境传承!” 白象王目光如渊,环视诸强,声如闷雷滚过。 “吼……本王也赞成!”青蛛王阴声一笑,八足轻点虚空,周身泛起幽绿毒雾,“先清人族,再争机缘!” “嘿嘿,我等已有数月未曾尝过人族精血滋味。若将这批强者尽数吞炼,突破至练气六重,未必无望。” “那就依你们所言,先杀人族!” “杀!!” 一声声嘶吼接连炸开,刹那间,秘境之内,数十头练气五重、上百头练气四重的妖兽强者齐齐逼进,阵势森然,矛头直指所有人族。 见此情形,各大人族势力高手眉头尽锁。 虽知妖兽数量远超己方,众人却无半分退意,反倒战意汹涌,杀气冲霄。 上回两族大战,靠的是张三丰、达摩等绝顶人物,以二三重修为硬撼妖兽顶尖战力,才换来短暂休兵。 彼时他们尚处练气二、三重,纵斩敌无数,亦憋屈难言。 如今,许多人已踏足四、五重境界,岂肯再忍?此战,正为洗雪旧耻而来! “血狼王,今日你必死无疑!” “杀!” 思汉飞身跃上火麟马,右手紧攥战矛,神色冷峻如霜。火麟马长嘶奔腾,四蹄腾焰,裹着灼灼烈火,直扑血狼王而去! “哼,思汉飞?你也配取本王性命?”血狼王狞笑一声,身形暴起,迎面撞上,利爪撕风,血气翻涌,与思汉飞战作一团。 “诸位,此战避无可避!欲夺秘境传承,唯有一战!” 宋远桥面色肃然,环顾众人,断喝出口。话音未落,腰间长剑铮然出鞘,厉声高呼:“武当诸师弟,结真武七截阵!” “大阵,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武当七侠其余六人齐齐拔剑,步履错落,方位瞬定,七道身影如北斗列阵,气机瞬间贯通。 嗡嗡嗡…… 无形劲力如丝如网,将七人气息、真元、神意牢牢拧成一股。 脚下太极图徐徐浮现,黑白流转,旋即升腾而起;一头玄武虚影随之凝形,龟甲厚重、蛇首昂扬,挟万钧之势,朝着妖兽群中横冲直撞! 七人单论修为,不过练气三、四重,可一旦布成此阵,战力暴涨数十倍,直压练气五重而不落下风。 阵势初成,便已锁住两尊练气五重、三尊练气四重妖兽,攻守之间,稳占上风! “杀!” 魔师庞斑、蒙赤行、八师巴三人未发一语,身形如电,各自扑向妖兽强敌,拳掌翻飞,杀意凛冽。 “吼,屠尽人族!” 白象王怒啸震天,一脚跺地,整个秘境空间都为之颤动,嗡鸣不止。 只见它长鼻猛然甩出,竟延展数十丈,如巨蟒缠空,卷起数名人族强者,张开血口,就要生吞活噬! 铿! 忽听一声锐响,一道银白剑光破空而至,如惊虹贯日,狠狠劈在象鼻之上! 巨力炸裂,象鼻当场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创口,鲜血如瀑泼洒而下。 “吼……人族,你找死!!” 白象王痛吼连连,巨足轰然踏落,携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剑光来处猛力镇压! “孽畜,受诛!” 人群之中,一道清冷之声乍起。盖聂手持渊虹剑,身形如电掠出,剑光如龙,直刺白象王面门! “杀!” 秘境之内,盖聂持剑而立,周身真元奔涌,杀意凝若实质,缭绕不散。 嗡! 剑身轻颤,虚空微鸣,他与渊虹剑骤然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璀璨剑芒,锋锐无匹,洞穿层层虚空,朝白象王疾射而去! 剑速快至极境,瞬息已至眼前,先破长鼻,继而轰在白象王胸口, 轰隆隆!! 惊天爆响炸裂开来,狂暴气浪席卷四方,白象王偌大身躯被掀飞而出,重重砸落地面,尘烟滚滚,碎石激溅! 嗡, 剑芒敛去,渊虹归手。盖聂立于烟尘之中,神色淡漠,唇齿微启,吐出一字:“杀!”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腾空而起,双手握剑,剑身之上剑气奔涌如潮,浩荡锋芒撕裂空气,轰然劈落! 嗡嗡嗡…… 一道百丈剑光悬于半空,炽烈耀眼,杀伐之气撼动天地,挟毁天灭地之势,再度斩向白象王! “吼……盖聂!本王要你形神俱灭!” 烟尘翻涌之中,白象王仰天咆哮,四肢骤然亮起刺目神光,宛若四根白玉擎天柱,撑起山岳之躯!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腾空,双蹄如陨星坠地,裹挟千钧之力,朝着盖聂当头践踏! 白象王乃妖兽一族罕见异种王者,单论战力或非顶尖,但一身铜皮铁骨,防御之强,几可硬撼练气六重之威! 尤其是白象王一身蛮力,狂暴到了极点,倘若被他正面击中一记,纵然是同境界的高手,也会当场吐血重创。 此时白象王双足猛然踏地,朝盖聂猛冲过去,仿佛两座远古神岳自九天倾轧而下,那摧山裂地的威势,令四周观战的各路强者无不心头一紧,替盖聂捏了把冷汗。 轰隆隆! 百丈剑光与那双巨蹄狠狠撞在一起,秘境之内霎时炸开一连串惊雷般的爆响! 第59章 是丹炉自己动的手? 空间都随之震颤扭曲,狂暴的冲击波如怒潮般向四面八方翻涌而去,逼得不少两族高手连连倒退! 嗡! 半空中,盖聂脸色骤变,整个人如同被万钧神山当胸砸中,身子一歪,直接倒飞出去。 而白象王也不好受,两条粗壮象腿上密布纵横剑痕,鲜血淋漓,不断滴落。 显然,这一轮硬拼,双方谁也没占上风,反倒各自挂彩。 “杀!” 不远处,盖聂稳住身形,面色重归沉静,提剑再上,与白象王再度厮杀成一团。 与此同时,李沉舟、思汉飞、盖聂、武当七侠已和众多妖兽强者缠斗不休,其余人族高手也纷纷加入战局。 刹那间,整座秘境喊杀震天,血雨纷飞,染红了每一寸地面、每一道石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族与妖兽两方都渐渐明白:若再这样死磕下去,最终只会玉石俱焚,谁也别想染指秘境传承。 秘境一角,武当七侠布下真武七截阵,正与数名妖兽强者激战正酣。 此时七人皆已负伤不轻,个个脸色泛白,气息微乱。 可倒在他们阵势之下的妖兽,却已不止一头,其中两头是练气境三重,还有一头赫然是练气境四重,战绩斐然。 但此地妖兽一族的练气境高手,数量却是他们的数十倍。若继续僵持,哪怕真武七截阵再精妙,今日七人恐怕也要尽数折在此地。 “大师兄,不能再硬撑了!我并非惧战,可咱们来这儿,为的是秘境传承,那丹炉和丹方!若能夺下,交到无忌那孩子手上,整个武当都将受益无穷!” 殷梨亭一剑劈出,凌厉剑气汇入大阵,玄武虚影顿时咆哮而出,一股磅礴威压扑面而来,当场逼退一名练气境五重的妖兽强者。他收剑急喘,转头对宋远桥语气焦灼道。 “六弟说得对!如今无忌侄儿已彻底掌握炼丹术,这些日子炼出的丹药,连我的旧伤都缓了不少。若真能拿下丹炉与丹方,尤其是黄品丹方,我武当必可跃居九州诸派之首!” 俞岱岩闻言,神色肃然点头附和。 “这话不假。眼下整个九州,真正承袭炼丹术的,唯无忌侄儿一人而已。” 听罢众人所言,宋远桥眉峰微蹙,略作思忖,随即颔首,声音低沉却坚定:“在这秘境里跟妖兽耗下去,毫无意义。五弟,待会我们为你撕开缺口,你立刻脱阵而出,速取一尊丹炉、几份丹方,随即回归阵眼,咱们合力突围!切记,莫贪多,否则必成众矢之的,届时我等真要埋骨于此了。” “好!” 张翠山重重应声,眼中掠过一抹决绝。 无论为子,还是为门,这丹炉与丹方,他必须拿下! “诸位师弟,杀!” 宋远桥一声断喝,七人真气奔涌,尽数灌入长剑,齐齐横扫而出。 七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起,瞬息融入阵中,玄武虚影骤然暴涨,气息骇人! 只见它巨尾横扫,宛若一柄劈开混沌的天剑,当场将一头练气境四重妖兽拦腰斩断,断口处血浪喷涌;另一头练气境五重妖兽也被余劲掀飞,足足撞出百余步远! “就是现在!” 宋远桥等人眼神一凛,当即朝着秘境中心疾掠而去。 “五弟,看你的了!” 张翠山一点头,他本就是七侠中战力最强者,一身修为已达练气境三重巅峰,此刻果断离阵。 少了他坐镇,真武七截阵虽未立溃,威力却大幅削弱。 而张翠山借着混乱,身形一闪,已悄然逼近丹炉旁,一手抄起丹炉,另一手飞快抓起几卷基础丹方绢帛,又顺手塞进两枚玉简,全数藏入袖中。 “吼,留下秘境传承!” 正在与思汉飞激斗的血狼王,一眼瞥见张翠山动手,顿时仰天怒啸,转身便朝他扑来! “吼!人类,交出秘境传承!!” 血狼王这一声咆哮如惊雷炸响,整座秘境为之一静,人族与妖兽不约而同停手,齐齐扭头望向中央的张翠山。 当他一手拎丹炉、一手塞丹方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妖兽一方顿时怒火滔天! “人类,你找死!” “杀!斩了张翠山,武当七侠今日就葬送在此!” “今日若叫他们全军覆没,张三丰那老道定要心如刀割!” “吼!” 霎时间,大批妖兽强者弃了对手,掉头围杀张翠山与宋远桥等人! 就在此刻,离张翠山最近的血狼王悍然挥爪,裹挟刺目血光,朝他当头拍下! 轰隆! 血色狼爪爆发出炽烈神芒,狠狠轰在猝不及防的张翠山身上。 噗嗤!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张翠山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百米,重重砸在地上,可他左手却像铁钳般死死扣住那尊丹炉,指节泛白,纹丝不松。 没人留意到,他溅落的血珠正一滴接一滴渗入丹炉表面,被悄然吸尽;而那炉身,正隐隐透出缕缕温润却凌厉的神光,似沉睡初醒,又似蓄势待发。 “五弟,速结大阵!” 俞莲舟双目赤红,嘶声吼出,话音未落,其余六人已如离弦之箭,朝张翠山疾掠而去。 “五哥!”莫声谷牙关紧咬,眼底烧着一团怒焰,目光如刀,直刺血狼王,“今日你若不死,武当必踏遍山海,追你到九幽黄泉,斩你满门,诛你魂魄!” “那也得你们今晚能活着跨出这秘境!”血狼王狞笑一声,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 “血狼王,与我交手还敢分神?你是嫌命太长!” 轰! 虚空骤裂,一道寒芒撕开空气,一杆战矛破空而至,挟着凛冽杀意直贯血狼王心口! 血狼王浑身汗毛倒竖,本能腾身暴退,堪堪避开要害,却仍被矛尖洞穿右足,鲜血迸射。 “嗷!!!” 剧痛炸开,他仰天咆哮,声如裂帛,震得四周山石簌簌滚落。 “思汉飞!本王今日定将你挫骨扬灰,尸骨无存!” 怒吼未歇,他已再次扑出,周身煞气翻涌如墨潮,裹挟腥风,直扑思汉飞。 “哼。” 思汉飞面无波澜,只一声冷哼,右手虚握一招,战矛嗡然回旋,稳稳落于掌中,随即迎上血狼王,再度战作一团。 而另一侧,张翠山伏倒在地,衣衫尽染赤红,气息微弱,可手中丹炉却愈发明亮,神光流转,明灭不定。 四下里,一头头妖兽强者獠牙森然,眸中凶光灼灼,纷纷龇着利齿,朝他围拢而来。 不远处,宋远桥、俞莲舟等人眦目欲裂,拼死想冲过去,却被七八头妖兽高手死死缠住,自身难保,更遑论救人。 其余人族各大宗门强者,则全然袖手旁观,无人挪动半步。 倒不是他们冷血无情,张翠山方才趁乱夺走秘境传承,早惹得众人不满;就算没这茬,也没人愿为武当冒死出头。 如今的武当,已是九州最顶尖的势力之一。 开派祖师张三丰,位列人妖两族最强者之列;木道人亦不逊于李沉舟等绝顶人物。 一门双圣,早已令各方忌惮如虎。 更别说武当七侠个个根基扎实,联手布下真武七截阵,威能堪比顶级强者。 这般庞然大物若再坐大,其余宗门还有何立足之地? 况且,自天地秘境现世以来,武当所得传承数不胜数。若张翠山今日陨落于此,真武七截阵便永远缺了一角,战力大损,这对所有势力而言,无异于天赐良机。 嗡! 就在众妖逼近、张翠山命悬一线之际,他掌中丹炉陡然爆发出炽烈金红神光! 光焰如朝阳初升,瞬间裹住张翠山全身,威压浩荡如海啸奔涌。围上来的妖兽强者猝不及防,当场被掀飞数丈,撞在岩壁上哀鸣不止。 更有十余头实力稍弱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雾,当场毙命。 这一幕来得太急、太烈,秘境之中无论人妖,皆愕然瞠目,心头惊疑不定: 方才那群妖兽里,分明有练气四重的老怪,还有大批二重、三重好手,怎会被一道光轻易抹杀? …… 待神光渐敛,众人终于看清眼前景象, 只见张翠山缓缓撑地起身,身形虽晃,却站得笔直。他身前那尊丹炉静静悬浮,通体泛着温热火光,一股苍古、霸道、令人窒息的气息,正从炉腹深处层层弥漫开来。 “这……是丹炉自己动的手?” “荒谬!它再强也只是顶级灵器,张翠山才练气三重巅峰,怎可能驾驭得如此自如?” “灵器!真正的顶级灵器!这就是它该有的威能?一击扫灭数十头练气境妖兽?” “见鬼了!这炉子到底什么品阶?张翠山又是怎么催动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失神,暗骂连连,目光却齐刷刷钉向另外七尊静置的丹炉,炽热得几乎要燃起来。 一个重伤濒危、仅练气三重巅峰的张翠山,竟能凭此炉横扫群妖,连练气四重者都未能幸免, 若换作练气四重、甚至五重之人执掌,那威力,岂非足以斩杀练气六重、七重的巨擘? 想到此处,无论是人族宗主还是妖族大能,心跳都快了几分,呼吸也重了几分。 第60章 大战终告落幕 “五弟!” “五哥!” “五弟!!!” 那边,宋远桥、俞莲舟、莫声谷等人看清张翠山安然无恙,顿时喜形于色,放声高呼。 张翠山抹了把嘴角血迹,咧嘴一笑,朗声道:“大师兄,我带你们,杀出去!” 此刻,他已彻底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也终于搞清了这座顶级灵器丹炉的真正底细。 就在片刻之前,他的血无意间渗入炉身,竟阴差阳错完成了“滴血认主”的最后一步。 丹炉认主之后,张翠山识海深处忽有异动,凭空浮现出大量信息。 原来这尊丹炉不只是炼丹之用,还能化作攻伐重器,催动时可令自身战力暴增十倍、甚至数十倍! 他也由此知晓,所谓“顶级灵器”,究竟处在怎样的层次。 远古以来,无论哪个纪元、哪个时代,兵刃法宝皆有品阶之分: 凡器、法器、灵器、宝器、圣器、帝器、仙器……依次递进。 而一尊顶级灵器级丹炉,已是罕见至极的至宝。手握此炉,张翠山再无半分忌惮。 “杀!” 他低吼一声,身形腾空而起,直扑血狼王而去。 先前血狼王趁乱偷袭,将他重创,这笔账,张翠山绝不会一笔勾销。 只见他五指一扬,那丹炉骤然迸射出炽烈如焰的赤芒,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神光,裹挟雷霆之势,轰向血狼王。 此时血狼王正与思汉飞激战,身上早已挂彩,气息不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丹炉挟着滔天威势,当头砸落。 “该死!” 他心头一紧,牙关紧咬,怒骂出口,脚下猛蹬,欲向侧方闪避。 可思汉飞哪会容他脱身?一杆战矛横空刺出,精准封死退路。 轰隆!! 赤光耀目的丹炉狠狠砸下,随即爆开一股骇人的力量,震得四周气浪翻涌,众人无不色变。 “不……本王不服!!” 血狼王仰天咆哮,话音未落,丹炉已重重砸在他头顶。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下一瞬,他整个人如被巨锤碾碎的陶俑,炸成漫天血肉碎块。 秘境之内,所有强者尽皆呆立当场。谁也没料到,张翠山催动丹炉之后,战力竟恐怖至此! 须知,血狼王可不是此前那些寻常妖兽,而是实打实的练气境五重强者。 就连异族顶尖高手思汉飞,想斩杀他也极为艰难,甚至从未成功过。 可如今,仅是练气境三重巅峰的张翠山,却一击将其彻底抹除。 这无疑昭示着,顶级灵器丹炉,究竟蕴藏何等逆天威能。 斩杀血狼王后,张翠山毫不停顿,当即携宋远桥等人穿过金色光幕,迅速撤离秘境。 人族、妖兽两方强者,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只因谁都清楚:手持顶级灵器丹炉的张翠山,已有横扫全场的实力。谁若贸然出手,血狼王便是前车之鉴。 武当七侠离去之后,秘境中所有目光,齐刷刷锁定了残存的七尊丹炉。 “沉舟,快去抢丹炉和丹方,我替你压阵!” 角落处,燕狂徒猛然爆发惊人威压,周遭十几名练气境三四重的妖兽强者被当场掀翻。他目光如电,直射正与大鹏王对峙的李沉舟,厉声喝道。 李沉舟闻言,眸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燕狂徒,当年天下第一狂人,权力帮开山祖师,亦是李沉舟授业恩师,但无人知晓,他更是李沉舟生父。 可当年李沉舟觊觎帮主之位,暗中联合各大宗门,在武夷山设局围杀。那一战血流成河,无数高手陨落,燕狂徒亦随之身死…… 本以为此人早已烟消云散,谁知天地秘境开启,他竟再度现身。 更令人震动的是,他对旧事只字不提,非但毫无怨怼,反在此刻挺身而出,助李沉舟夺宝。 这般心境,怎能不叫李沉舟心绪翻涌? 但他终究意志如铁、决断果决。略一迟疑,便果断颔首,旋即抽身脱离大鹏王,疾步奔向丹炉。 “哼!当着本王的面抢东西?李沉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大鹏王冷哼出声,双翼猛然一振,卷起凌厉风暴,演化出杀机凛然的攻伐之术,朝李沉舟当胸轰来。 就在此时,一道狂暴拳劲自旁侧破空而至,轰然撞上大鹏王,将他硬生生震退数丈。 “大鹏王,你的对手是我。” 燕狂徒立于风中,神色沉静,周身弥漫着不可一世的霸烈之气。紫白长衫猎猎翻飞,衬得他身形愈发伟岸。 “燕狂徒,你这是自寻死路!” 大鹏王眼中凶光一闪,索性放弃追击李沉舟,转身扑向燕狂徒。 “谁怕谁?” 燕狂徒冷笑一声,毫无惧色。一身练气境五重修为,在此刻尽数释放,举手投足间,武道战技如潮奔涌,每一击都蕴含毁山断岳之力。 另一边,李沉舟身影如电,瞬息抵达丹炉近前。正欲伸手攫取,人族各路强者与妖兽一方的高手也纷纷回神,争先恐后扑向丹炉与丹方。 远处正与大鹏王缠斗的燕狂徒见状,唯恐李沉舟失手,心头一急,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静观其变的关七身上,朗声高喝: “关兄,请助沉舟一臂之力!今日之情,燕某记下!待他夺得丹炉,若真寻得‘起死回生药’的丹方,炼出此药,温小白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燕狂徒话音刚落,原本冷眼旁观、无意插手的关七,脸色骤然一沉。 温小白,是他结发妻子,可早已香消玉殒多年。若真有法子让她复生,别说是帮李沉舟抢夺灵器宝物,哪怕要他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关七也绝无半分迟疑。 念头一闪,关七身形暴起,瞬息掠至秘境中央,双臂猛然一震,体内迸出无数道凌厉剑气,密如暴雨,横扫四方,当场将围拢而来的数名高手掀飞出去。 “你去取丹炉,我来搜丹方!” 他朝李沉舟匆匆一瞥,旋即疾步扑向摆放丹方的长案。 刚伸手欲卷走全部丹方,数道杀机已破空而至, 轰!一道拳劲裹挟雷霆之势,直砸关七后心;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无形的灵魂威压悄然锁住他周身经脉。 出手者,正是魔师庞斑与藏边高僧八师巴。 “杀!” “丹炉和丹方,一个都不能留!” 另一边,蒙恬与盖聂并肩而战,剑光如电、枪影如龙,接连斩灭几头妖兽强者,直扑一尊丹炉与散落案头的数卷丹方。 不远处,大明徐达与蓝玉亦是联手冲杀,刀劈掌裂,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朝着丹炉所在方位疾驰而去。 人群边缘,一名少年立于乱局之外,周身隐隐泛着凛然帝气。眼看各方强者为灵器丹炉拼死相搏,他眉宇微蹙,神色略显焦灼。 此人,正是大隋李世民。 虽说当年他侥幸得授三分之一运朝传承,但眼下不过执掌李阀一隅,尚未立国建唐,根基尚浅,修为更难突飞猛进。 直至今日,他仍卡在肉身境,全境之中,唯他修为最弱。 可他敢孤身闯入这凶险秘境,只因背后站着一人, 李元霸。 相较李世民的肉身境,李元霸年岁虽小,却已是练气五重巅峰,气息浑厚,随时可能踏破六重门槛。 “元霸,速取丹炉与丹方!” “二哥放心!有我在,谁也休想碰咱们的东西!” 李元霸身形枯瘦,面色蜡黄,发丝干枯如草,活脱脱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 可那双臂却稳稳擎着一对擂鼓瓮金锤,每柄重达八万斤,寒光森森,煞气逼人。他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暴涨,纵身撞入混战核心。 此人天赋骇人:肉身境时便已打破桎梏,单臂轻抖,力逾十万八千斤,堪称当世罕见。 踏入练气境后,力量更是暴涨数倍。两柄巨锤挥动之间,风雷激荡,凡挡其前路者,无论人族高手还是妖兽强将,尽被砸得筋断骨碎、横尸当场。 “杀!杀!杀!” 他怒吼如雷,锤影翻飞,煞气蒸腾,所过之处,血雾弥漫。 一路横推,势不可挡,眨眼间便杀至秘境正中心,一把攥住一尊丹炉,可转瞬之间,便被三头练气五重的妖兽强者团团围住,恶战再起。 这场厮杀惨烈至极,血染黄沙,尸横遍野。最终,随着最后一声闷哼落下,大战终告落幕。 八尊丹炉、上百种基础丹方、十种黄品丹方,尽数被人族与妖兽两族瓜分殆尽。 武当夺得一尊丹炉、若干基础丹方、两种黄品丹方; 权谋帮得一尊丹炉、若干基础丹方、一种黄品丹方; 大秦、大明两大气运王朝,各得一尊丹炉、若干基础丹方、两种黄品丹方; 大隋李阀亦获一尊丹炉、一种黄品丹方; 异族得一尊丹炉、一种黄品丹方; 少林亦分得一尊丹炉、一种黄品丹方; 其余丹炉与丹方,则悉数落入妖兽一族之手。 秘境传承尘埃落定,各路强者陆续撤出,纷纷启程返归本部。 然而此战余波,却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九州,不出数日,消息已传遍山川江湖,连荒野妖群亦有所闻。 第61章 天子驾崩,王朝倾覆! 众人这才知道,漠北草原那处天地秘境,竟藏有顶级灵器级炼丹炉,外加上百种丹方! 这是自秘境现世以来,头一回传出“灵器”之名。 更有人道出器物九阶:凡器、法器、灵器、宝器、圣器、帝器、仙器……灵器,赫然位列第三等。 而秘境一役中,张翠山以练气三重巅峰之境,驭使顶级灵器,一击轰杀练气五重血狼王,此事震动九州,无人不惊。 众人这才彻悟:顶级灵器之威,竟能让低阶修士逆伐强敌! 张翠山凭此器,战力丝毫不逊当世顶尖高手,练气六重! 这已是何等惊人? 若再往上,宝器、圣器乃至帝器、仙器现世,又该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尤为关键的是,这灵器主司炼丹,再配上诸多丹方,价值远超寻常兵器。 传言称,凡得丹炉与丹方的势力,已悄然互通有无,暗中协商交换各自所持丹方。 消息一出,江湖震动,无数武者暗自咋舌。 可没过多久,另一则秘境消息再度引爆九州,大明雁荡山天地秘境,竟藏有炼器古法! 其中详载百余种炼器之术,甚至包括数种灵器级炼制之法。 此次传承,由大明、大秦、武当、少林、阴阳家、道家六方分别参悟,各得一种灵器级炼器法门。 另外两样传承,则被两位身份莫测的高手以压倒之势夺走,随后踪迹全无。 消息传开,九州大地各路豪强再度震愕不已。 可惊愕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自秘境现世以来,历代传承中虽早有御器腾空之术,却苦于无人能炼制法器,各大门派只得另辟蹊径,勉强飞天,但那种手段终究难以持久,尤其速度极慢,远不如真正御器来得自如。 如今炼器之法现世,各派顶尖高手岂不真能脚踏法宝、纵横长空? 而尚未得此法的势力,则纷纷打起主意,打算拿珍稀资源、古籍功法甚至灵兽幼崽来换取炼器要诀。 一时间,九州上下,热闹空前,风起云涌。 武当山,紫霄宫大殿之内! 张三丰身着素净道袍,端坐于高台蒲团之上,周身气韵愈发清逸出尘,仿佛仙人临凡,一缕缥缈道意在衣袖间悄然流转。 他下首两侧,木道人、武当七侠、云飞扬、张无忌等十人依次肃立或落座,神情恭谨。 “师兄,我武当此番收获之丰,实属前所未有!雁荡山秘境之中,我不但夺得了炼器心法,远桥他们更带回一座丹炉与两卷丹方,对我武当而言,这简直是天降机缘!” 木道人眉宇舒展,面露喜色,望向主位上的张三丰,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振奋。 毕竟,此次降临的两大天地秘境,武当皆抢得先机、斩获颇丰,怎能不令人心潮激荡? 张三丰神色沉静,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宋远桥等人:“那两份丹方,可已辨明所载为何?” “师父,此事还是请五弟为您细说。”宋远桥含笑侧身,朝身旁的张翠山轻轻点头。 “哦?”张三丰略显意外,目光温和地投向张翠山。 “回禀师父,弟子在秘境空间争夺传承时,偶然窥得灵器认主之法,乃是以精血为引,滴血契灵。” “此外,丹炉铭文中亦载明:丹药分阶,由低至高,依次为黄品、玄品、地品、天品、帝品、仙品。” “我武当所得两方,皆属黄品,一为【脱胎换骨丹】,一为【聚气丹】。前者服下后,可重塑筋骨、洗练资质,使人天赋跃升数倍,唯限终身服用一次;后者专为练气境修士所设,既可大幅提升真气吸纳之速,又能在激战中加速疗愈伤势。” 张翠山垂首敛目,字字清晰,将两方丹药效用如实禀报。 话音未落,殿内众人脸上齐齐浮起笑意,连张三丰眼中也掠过一丝微澜。 【聚气丹】可助他精进修为,【脱胎换骨丹】更可从根本上拔高整座山门的资质底蕴,这般改命逆天之物,影响所及,何止百年千年? 若寻常资质者服下此丹,有望蜕变为绝顶天才;若本就是天纵之资者再服一粒,那便如烈火添油,远超同辈数筹! 从此往后,武当弟子再无庸碌之辈,人人皆具问鼎巅峰之基。 如此前景,怎不令人欣然动容? “哈哈哈……苍天眷顾,实乃我武当之幸!这两张丹方,自今日起便是本派至宝,绝不外泄,违者逐出门墙!” 木道人一时难抑激动,朗声大笑,旋即正色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无忌,这两味丹药,你可有把握炼成?” 张三丰转过头,和颜悦色地望向殿末的张无忌。 此时的张无忌,已是武当唯一执掌丹道之人。他修习《焚天决》与《基础炼丹术》,虽尚未寻得神火,却已能独立开炉。只是成丹耗时较长,效率尚低。 近来他已成功炼出【气血丹】等基础丹药,对肉身境弟子裨益甚大。 听闻太师傅垂询,张无忌沉稳应道:“太师傅,若有丹炉辅佐,弟子确可尝试炼制,只是初时成功率恐不高。倘若得天地神火为引,玄级以下丹药,一炉便可成丹数百乃至上千枚。” “天地神火!” 殿中诸人闻言,眉头同时一蹙。 昔年秘境未启之时,这四字几如虚谈;如今虽见多识广,可这等传说中的火种,究竟何处可寻? 张无忌年不过十一二,却忽而眸光一亮,脱口道:“太师傅,其实不必非求天地神火,若得‘兽火’,亦可一用。虽品阶稍逊,威能不及,却仍能大幅提纯药性、稳定成丹。” “兽火?”张三丰略作思忖,缓缓点头,“妖兽横行之后,确有异类可吐纳烈焰,腹中凝有一团本命火焰,想必便是你说的兽火。” “看来,老道还需再赴一趟凌云窟。” “传闻窟中镇守一头魔焰麒麟,修为深不可测。若能取其本源之火,我武当日后丹道昌盛,便有了根本保障。” 言罢,他目光一转,郑重看向木道人与宋远桥:“师弟,远桥,老道离山期间,武当上下,就托付你们二人了,务必稳住根基,不容有失。” “师父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宋远桥躬身应诺。 一旁木道人眉头微锁,沉声道:“师兄,那凌云窟的魔焰麒麟,我也略有耳闻,实力骇人。不如我随您同去,彼此照应,胜算更大。” “不必去了。连贫道都拿不到麒麟之火,你去又能成什么事?”张三丰轻轻摆手,目光一转,落在张翠山身上,“不过……这丹炉,得暂借一用。” “师父放心,弟子这就断开与丹炉的神识联系,亲手交到您手中。以师父的修为,必能让这件顶级灵器真正展露威能。”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不约而同浮起一丝笑意,神情也松弛下来。 他们竟一时忘了,自己手里还攥着一件顶尖灵器! 张三丰若亲自催动炼丹炉,所能爆发出的力量,根本无法估量。 与此同时, 且不说武当山上,张三丰正整装待发,准备深入凌云窟寻火麒麟、夺其真焰;单说那些已承古老传承的各大势力,此刻也都纷纷开炉炼丹、淬器铸兵,铆足劲儿提升战力,半点不敢懈怠。 而大隋境内,局势却愈发危殆。 各路反王与义军席卷四方,大半个江山已然易主,连国都长安都失守了。 隋皇杨广仓促南迁,定都江都。大隋刚立气运王朝尚不足半年,便已形同虚设。 国运被八方蚕食殆尽,身为天子的杨广首当其冲,遭气运反噬,精血枯竭,一夜之间鬓发尽白。 如今他困守江都,实则已被宇文阀牢牢掌控。 可就在这烽火遍地、城垣倾颓之际,大隋境内反倒冒出一批批惊才绝艳的年轻俊杰。 这些人个个身负上古修行法门,修为皆达练气境,战力骇人。 有秦琼、单雄信、尉迟恭这般横扫千军的猛将; 也有李靖、李绩这类运筹帷幄、堪比秦之王翦、明之徐达的旷世帅才。 此时的大隋,恍如当年大秦横扫六国、大明驱逐胡虏之时,英才辈出,群星璀璨。 然而没过多久,一道消息如惊雷炸响,瞬间传遍九州, 隋皇杨广,在江都宫中,被宇文阀逼至绝境,自缢身亡! 天子驾崩,王朝倾覆! 至此,大隋气运王朝,彻底烟消云散。 杨广死了! 消息如狂风过野,震动九州。凡听闻者无不骇然,就连妖兽一族也悚然变色。 谁还记得数年前,大隋仍是九州最煊赫的强国之一,足以与大秦、大元、大明并驾齐驱? 半年前,杨广登基立朝,举世皆以为,大隋将继大秦、大明之后,稳坐九州三大正统王朝之列。 谁知短短半年,大厦倾颓,天子殒命,再无回天之力。 一时之间,无数人心头沉重,唏嘘难言。 大秦,咸阳,章台宫内。 嬴政身着玄黑龙纹衮袍,端坐于龙椅之上,双目微敛,指尖在扶手上缓慢叩击,节奏沉稳如鼓。 第62章 泰山归我所有 殿阶之下,王翦、蒙恬肃立静候,身旁还站着一位白衣儒士,正是人称“杀神”的白起。 当年白起复生,并未即刻归秦,而是游历九州。直至妖兽屠戮人族,他才毅然返朝,率军再征,斩妖逾亿,重铸“人屠”之名。 “杨广……” “可惜了。胸藏山河、志吞寰宇,却因刚愎自用,又受制于门阀世家,终致社稷崩塌。” 龙椅之上,嬴政神色冷峻,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 “陛下!”蒙恬眼中精光一闪,抱拳上前,“眼下大隋乱局已成,何不趁势挥师南下,一举吞并其土,扩我大秦疆域?” “攻隋?” “不可。” 嬴政摇头,眸光凛冽:“眼下并非良机。朕所图者,非大隋,乃北境异族!” 他唇角微扬,寒意森然:“长城之外,已无需戍守。匈奴、鲜卑、乌桓,该清一遍了。” 王翦与蒙恬对视一眼,眼中皆燃起炽烈战意, 陛下此言,分明是北垡号角已响! “白起、蒙恬,听令!” 嬴政目光如电,直刺阶下二人。 “臣在!” “臣在!” “命尔等统百万锐士,北击匈奴、鲜卑、乌桓,涤荡北境,寸草不留!” “此战,朕要灭三国,一役定乾坤!” 话音未落,白起与蒙恬已齐声应诺:“喏!臣等必为大秦,踏碎一切敌障!” “王翦!” “你即刻接手屠睢、任嚣所辖五十万大军,先平百越,再兵锋直指金国。一年之内,灭金、西夏、大辽!” “陛下放心!”王翦声如洪钟,目光灼灼,“臣定倾尽全力,荡平百越,为大秦一统北方,铺平前路!” “去吧。” 嬴政淡然挥手。 “喏!臣告退!” 三人转身离去,殿内只剩嬴政一人。他眸底寒光一闪,无声冷笑。 此战过后,大秦疆域至少翻倍;那万里草原,将成大秦牧马之所;国运亦将暴涨,反哺君臣上下。 至于百越…… 从前瘴疠肆虐,大军难进,如今将士皆踏上修行之路,区区毒瘴,岂能挡路?百越,唯死而已。 山林深处弥漫着终年不散的毒瘴,其中盘踞的妖兽,在嬴政眼中不过蝼蚁,顺者生,逆者亡。 “章邯!” 仿佛忽然想起一事,嬴政声音低沉却极具威压。 嗡! 话音未落,殿外一道疾影破空而至,快得只余残光。 “陛下!” 章邯单膝点地,抱拳垂首。 “朕听说,近来大秦境内英才辈出?” “回陛下,确有其事。李斯丞相新收一名弟子,名唤萧何。据影密卫查证,此人胸藏经纬,才识卓绝。” “武安君麾下亦纳一新锐,名韩信。传闻他曾在秘境中得古老传承,兵法谋略之精妙,连白起将军都屡屡称奇。” “此前与妖兽一族那场大战中,更涌现一批战力惊人的年轻将领,英布、彭越、樊哙三人皆已突破至练气境,现正随武成侯王翦与上将军蒙恬征战历练。” 章邯神色肃然,句句如实禀报。 “很好!” “能入李斯之眼者,必具理政之能;得白起激赏者,定有统军之魄。二者得一,已是国之重器。” “传令下去:密切留意这几人。若此战中建功立业,朕自当破格擢升,委以重任。” 嬴政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色。于他而言,人才从不嫌多,唯才是举,唯功是用,只要你真有本事,他绝不吝惜高官厚禄。 “退下吧。” 另一头,楚长风与江玉燕已行至泰山脚下。 漫游九州整整一年,足迹遍及山河,也该寻一处落脚之地了。 他选中的,正是这座五岳之首。 仰望巍峨山势,江玉燕忍不住侧首问道:“公子,咱们往后真要住在这儿?” “嗯。泰山承天地龙脉,聚山川灵气,是极佳的栖身之所。” 楚长风目光扫过层峦叠翠,微微颔首,神情笃定。 名山灵秀,本就胜于凡壤,此处草木葱茏,枝叶丰茂,空气里浮动的灵气也比别处浓烈数分。 其实最初,他本有意择昆仑为居所。可眼下这九州境内的昆仑偏居西陲,临近异族疆域,尚显孤远。 待将来世界跃升、疆域暴涨,昆仑或化为广袤墟境,那时再移居不迟。 而此刻,泰山的确更合心意。 “公子,”江玉燕忽又轻声提醒,“听说山上盘踞着一头六重练气境的妖兽之王,还有不少强横属下,您打算如何应对?” “应对?” 楚长风神色淡然,轻轻摇头:“愿留者,尽可安居;不愿者,自行离去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而行,径直向山门而去。 泰山! 山道蜿蜒,古木参天,灵气如雾般萦绕身侧。楚长风缓步而行,唇角微扬。 “吼!” 轰!轰!轰! 猛听得震耳咆哮由远及近,大地随之颤动,山石簌簌滚落。 一头头妖兽自林间、崖后、洞窟中奔涌而出,如潮水般拦住去路。 “人族,竟敢擅闯我泰山禁地?找死不成!” 一只数米高的碧目螳螂立于巨岩之上,双刃寒光凛冽,眼神阴冷如刀。 “嘶……许久未尝人肉滋味,今日倒可饱餐一顿!”一条数十丈长的黑鳞巨蟒昂首吐信,声音森然。 “唳!” 一只翼展遮天的玄羽巨鹫悬停半空,俯视二人,嗓音冰冷刺骨:“莫非你们真以为,我妖族不敢杀你们?还是觉得,我们怕了人族?” “哼!胆敢主动上门,纯属自投罗网!” …… 群兽环伺,气息狂暴,体型庞大,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来,有的凶戾,有的贪婪,有的满是杀意。 “哞!” 骤然一声浑厚长鸣自峰顶炸开,震荡四野,久久不绝。 紧接着,一头青牛踏云而落,稳稳立于众妖之前。 它体型不过寻常耕牛两三倍,通体无光无华,也无半分威压外泄。 可就在它现身刹那,所有妖兽齐齐一滞,脖颈微缩,竟不约而同流露出忌惮之色。 “拜见青牛王!” “参见青牛王!” “青牛王!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类闯入我泰山腹地,分明是蔑视我妖族威严,理应千刀万剐!” “吼!请王上将他们交予小的,定叫他们生不如死!” …… 群妖纷纷俯首,恭敬之余,又迅速将矛头转向楚长风二人。 “吵死了。” 青牛王眼皮一掀,目光如寒潭扫过全场。 仅这一眼,方才还喧嚣不止的妖兽们顿时噤声低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楚长风静静看着,眼中浮起一丝兴味,唇边笑意渐深。 果然,这位便是泰山真正的主人。否则,何以让这群桀骜凶悍的妖物如此敬畏? 他神识微探,已明其底细:练气六重巅峰,距七重仅差一线。 放眼整个九州妖族,此等修为,已属最顶尖的一列。 “人族,”青牛王目光平静,语气不带情绪,“本王无意与人族为敌,亦从未屠戮过一人。但,这不代表,本王不会动手。” 它顿了顿,视线缓缓落在楚长风脸上:“今日,你们可以走。但从此以后,莫再踏入此山一步。” “公子,这青牛王倒有点意思,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竟对咱们人族没多少敌意?” 江玉燕微微扬眉,目光在青牛王身上扫了两圈,随即含笑望向楚长风。 青牛王确实厉害,可江玉燕半点不怵。如今的她,修为早已稳坐九州之巅。 练气境六重巅峰,与青牛王旗鼓相当。正因有这份底气,她才敢当着对方面打趣,毫无顾忌。 楚长风唇角微扬:“他确实没染过人血,这一点,千真万确。” 凭他手中那一丝天地权柄,一眼便能看透,这头青牛,非但没杀过人类,连妖兽都极少伤及。整座妖族,心无戾气、手不沾血的,凤毛麟角。 “青牛王,从今日起,泰山就是我的居所。想让我搬走?怕是不行了。” 楚长风轻声一笑,目光平静地落在青牛王脸上。 “人类,你们真不怕死?” 青牛王双目如冰,死死锁住两人。 这两个凡人,竟敢和他争泰山? 真当他这头老牛不会动刀子? 见青牛王眼神愈发阴寒,四周妖兽也纷纷露出杀机,楚长风轻轻一叹:“也罢,这一战终究躲不过。免得日后你们三番五次上门寻衅!” 话音未落,他右手缓缓抬起,刹那间,一股压天撼地的威势自他体内轰然炸开,顷刻间笼罩整座泰山。 首当其冲的青牛王脸色骤变,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压下,双膝一软,“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紧随其后的群妖,无论大小强弱,全数扑通跪伏,浑身发颤,惊恐抬头望向楚长风。 “哞!” 青牛王怒吼挣扎,四肢绷紧,筋肉暴起,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僵在原地,膝盖深陷土中。 这一刻,他脊背发凉,冷汗浸透皮毛,心口狂跳如擂鼓。 “你……究竟是谁?人族里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他脑中一片混乱,不是说人族最强也不过练气六重巅峰吗? 眼前这人却像深渊般不可测,又似神明般不可攀! “我再重申一遍:从今往后,泰山归我所有。青牛王,各位,可有异议?” 第63章 哪有半分入魔之相? “当然,有意见也请憋着。若真不服,大可来送命。” 楚长风淡然一笑,朝群妖轻轻一挥手。 霎时间,以青牛王为首,数十头妖兽如断线纸鸢般被震飞出去,撞得山石迸裂、烟尘滚滚。 “走吧。” 他侧身看了眼江玉燕,两人并肩拾级而上,步履沉稳,直奔泰山绝顶。 此时再无人敢轻蔑冷笑。群妖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只剩骇然与敬畏。 青牛王怔在原地,眼神复杂难言,心头空落落的。 自己苦修多年,六重巅峰的修为,在那人面前竟如尘芥般渺小。 人家只是随意一拂袖,自己便横飞百步,若真要取他性命,岂非易如反掌? “青牛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一头豹首妖兽迟疑开口。 “此人来历莫测,实力深不可量,万万招惹不得。” 青牛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摇头,“他若愿留泰山,便由他留着。硬碰硬,不过是自取灭亡。”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只是往后,泰山的地盘,说话算数的,怕是要换人了。你们若不愿低头,趁早另觅山头。” “那您呢?” “本王?”青牛王摇摇头,“打我记事起就在这儿扎根,真让我走……还真舍不得。”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妖,独自迈开四蹄,缓步向山顶而去。 青牛王一走,整座泰山顿时炸开了锅。 两个凡人闯入此地,扬言定居;其中一人更是一招镇服青牛王,消息传开,群妖无不色变。 想到从此以后,泰山的规矩要由一个人类定,不少妖兽愤懑难平。 可连青牛王都被碾得毫无还手之力,谁还敢跳出来叫板? 有的已暗中收拾行囊,准备迁往别处;也有不少选择留下,只道:避开山顶,各守一方便是。 此时,楚长风与江玉燕已踏上泰山之巅。 “公子,这儿光秃秃的,连棵树影都没,咱们怎么安家啊?” 江玉燕环顾四周:满目嶙峋怪石,偶有孤松斜插岩缝,远处云海翻涌,空旷得令人心慌。 “不急。眼下没有,转眼就有了。” 楚长风神色从容,半点不焦。 有神话点在手,造屋建殿、移山填海,哪样不是信手拈来? 还愁没个落脚的地方?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叮,正在载入……” 唰! 【宿主】:楚长风 【年龄】:22 【修为】:练气境九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三千九百万 望着面板上那一串数字,楚长风眸光微亮,无声一笑。 近来,因炼器法门与炼丹秘术的秘境争夺战掀起狂澜,他的神话点数再度暴涨,势头迅猛。 但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再过些时日,【雪刀】世界与九州大地彻底交融,两界叠加所迸发的神话点,必将空前绝后、浩如烟海。 届时,他的神话点极可能一举突破一亿大关。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为自己打造一处真正安身立命的居所。 念头刚落,楚长风略一沉吟,抬手朝山顶凌空一划。 刹那间,江玉燕瞳孔骤缩,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写满震撼与难以置信, 方才还只有苍劲古木与嶙峋怪石的山巅,竟凭空浮现出一座座飞檐翘角、仙气缭绕的楼宇殿宇! 这等手段,岂是凡俗之力所能企及? “公子,您这……” 江玉燕声音微颤,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尽是错愕与茫然。 “走吧,别愣着了。” 楚长风并未多言,只轻轻一唤,便携她迈步向前。 正对下山路径的,是一方巍峨巨匾,上书四字:长风道宫。 长风道宫! 这便是他为日后栖身之所亲定之名。 跨过石匾,眼前豁然开朗,一条莹润生辉的灵石长道笔直铺展,两旁栽满奇花异草,错落点缀着形态各异的灵石奇岩;再往深处,白玉阶梯层层叠叠,琼花吐蕊、玉树临风,亭台错落,楼阁参差,宫殿连绵;更有仙鹤翩跹掠云而过,飞瀑垂落成泉,雾气氤氲,灵气蒸腾。 此地之辽阔恢弘,远超此前所见的泰山之巅。 在江玉燕眼中,这里哪是什么住所?分明是九天神阙、蓬莱仙苑。 “公……公子,这会不会太……太隆重了些?”她忍不住低声问道,指尖不自觉绞紧衣袖。 “隆重?” 楚长风淡然一笑,神色坦然。 他不过是想住得舒心些,让将来栖息之地更养眼、更顺心罢了。 实话说,他真不觉得过分,若非眼下神话点尚需留作它用,他早想在此开辟一方小世界:以神话天宫为基,融己所思、纳天地意,筑成真正的洞天福地。 可如今,偌大道宫里,只他与江玉燕二人,若铺得太广,反倒显得寂寥空荡。 但他已打定主意:待神话点充裕、修为更进一步,定要将此处再拓、再升、再炼,层层递进,步步登临。 “去吧,四处看看,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他抬手轻揉了揉江玉燕乌黑柔亮的发顶,笑意温煦。 “嗯……多谢公子。” 短暂失神后,江玉燕心头涌起一阵久违的滚烫热流,脸颊悄然染上薄红。 家! 这个字对她而言,曾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母亲离世后,她便再无归处。 这半年随侍楚长风左右,是她生命里最安稳、最明亮的日子;而今,她竟真的有了一个家, 还是他与她共同的家。 虽名义上是侍女,可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情根深种,只是始终将心意藏于心底,不敢流露分毫。 可就这一句“咱们的家”,却如春风化雪,瞬间融化了所有迟疑与忐忑,只余满心欢喜与笃定。 她环顾四周:富丽而不张扬,古雅而不陈旧,仙气萦绕却不飘渺虚幻,种种看似相悖的韵味,此刻浑然一体,毫无违和。 那一刻,她眸光微凝,心底悄然落下一颗种子,悄然生根。 而另一边,楚长风已步入一座静谧庭院。院中一方温泉池波光潋滟,水汽升腾,是他以神话点点化而成的活泉灵池。 泰山之巅,竟有灵泉涌动,若搁在前世,怕是举世哗然。 更何况,这泉水全由精纯灵气凝萃而成,温润沁骨,生机盎然。 说它是温泉,倒不如称其为灵泉更为贴切。 “啧,算起来,都有一年多没泡过这等好水了。没想到,在这九州大地,还能重温旧梦。” 他咂咂嘴,稍作整理,便缓缓沉入灵泉之中。 泰山之巅,长风道宫! 灵泉氤氲,楚长风双目轻阖,神情舒展,惬意非常。 这般只属于前世的享受,自他踏足九州以来,已阔别整整一年。 更难得的是,此泉蕴养灵气,久泡可助修行,裨益良多。 正当他闭目放松之际,一阵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并未警觉,此时整个泰山之巅,能踏入长风道宫的,唯江玉燕一人。 外人纵使登顶,也绝难穿过他设在宫门的禁制,没有许可,寸步难进。 可就在他神思微松之时,一缕幽香悄然漫来,紧接着,一道温软身影轻轻滑入怀中。 “这……” 楚长风倏然睁眼,只见江玉燕身披轻纱,面泛羞红,美眸低垂,怯怯一瞥后便将脸埋进他胸前,耳根绯红,指尖微颤。 这一瞬,他心头微震,佳人之意,何须明言? 这半年朝夕相伴,她风华绝代、心性坚韧,他又岂会不动心? 只是时机未至,未曾点破。 如今两心相照,水到渠成,一切皆是自然。 爬雪山! 越平原! 穿行于亚马孙雨林深处,最终必将在马里亚纳海沟展开终极对决! 纵使江玉燕已踏入练气境六重巅峰,又当如何? 在楚长风面前,依旧孱弱得不堪一击。 这世上,谁人能真正不败? 任你风姿绝世,似九天仙子、无上女帝,也终究得低头俯首。 与此同时,凌云窟中,巨佛之前虚空微荡,张三丰悬立半空,头顶一尊丹炉熠熠生辉,神光流转。 对面数丈开外,一头麒麟踏空而立,身躯雄浑,周身缠绕赤焰,热浪翻涌,连四周空气都扭曲蒸腾,燥意逼人。 而下方,一条大河奔流不息,水位高涨,竟已漫至数百米高的巨佛膝弯处。 “吼!” “人类,我从未踏出凌云窟半步,更未伤过一人,你为何无端发难?” 火麒麟双目喷火,死死盯住张三丰,怒声咆哮。 他本在洞中潜心修行,哪料此人提着丹炉灵器,二话不说劈头盖脸一顿猛砸。 若非自己尚未突破至练气境七重,肉身防御也未臻圆满,怕是早已命丧炉下。 听罢此言,张三丰一时僵在半空,尴尬得指尖微颤。 世人皆传,凌云窟中的麒麟早已堕魔,是嗜血成性的魔麒麟,只知屠戮、毫无灵智。 正因如此,他甫一入窟,便毫不犹豫出手镇压,打算先制住对方,再强行收走其本源兽火。 可眼前这头麒麟神志清明、言语条理分明,哪有半分入魔之相? 第64章 天地剧变的开端 “无量天尊……坊间传言阁下已堕魔道,贫道这才……” 张三丰嘴角略略一抽,连忙稽首行礼,语气中透出几分歉然。 “吼!” “本王确曾入魔,但那是修炼前的旧事!自踏上修行之路起,体内魔性早已被尽数炼化、涤荡一空。” “念你不知内情,今日便饶你不死;否则,定叫你尸骨无存!” “哼!速离此地!” 火麒麟冷哼一声,双瞳圆睁,寒光凛冽,牢牢锁住张三丰。 入魔? 不错,他曾沦陷过。可自从吸纳天地灵气、承继上古传承之后,便已彻底脱胎换骨。若非魔性尽除,又怎可能修至今日境界? 也幸而重归祥瑞之质,心性趋静,无意杀伐,否则,今日这一战,断难善了。 “无量天尊,贫道此来,只为一事:恳请麒麟王赐下一簇麒麟真火。若蒙应允,武当上下,愿承此恩情。” 张三丰神色肃然,微微颔首,目光沉静而郑重。 “吼!你这是蹬鼻子上脸?” “麒麟真火乃本王性命所系,一旦剥离,必将元气大损、根基动摇!既然你执意寻死,那就休怪本王无情!” 火麒麟仰天长啸,眸中怒焰翻腾,杀意如冰刃刺骨。 “无量天尊……此举确为不妥,然事急从权,还望麒麟王见谅。” 见对方断然拒交兽火,张三丰心头轻叹,面色倏然一沉,双手迅疾结印。 刹那间,头顶丹炉神光暴涨,嗡鸣震颤,飞速旋转,仿佛蓄势待发。 火麒麟瞳孔骤缩,本能后撤数步,那炉子的威力,他至今心有余悸:方才若非闪避及时,怕已横尸当场! “吼……且慢!人类,真火并非不能给你,但你须答应本王一个条件,否则,宁可焚尽自身,也绝不会交出一缕真火!” “哦?麒麟王请讲。” “哼!先报上你的名号,还有,你隶属何方势力?”火麒麟低喝一声,声如闷雷。 “无量天尊,贫道武当张三丰。” “武当张三丰?” “原来是你?早有耳闻……” 火麒麟闻言一怔,眼中惊色一闪而过,直直望向张三丰。 这个名字,他岂会陌生?人族顶尖大宗,武当派掌教,更是当世屈指可数的至强者之一。 想通此处,他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锐利光芒。 “张三丰,本王听说,武当已复原真正的炼丹古法。本王恰需一枚【血脉丹】,只要你肯代为炼制,麒麟真火,立刻奉上。” “【血脉丹】?”张三丰眉峰微蹙,“炼丹一事倒可应承,但这丹名,贫道从未听闻,又如何着手?” “哼!配方无需你操心,此前漠北草原秘境开启,三张黄品丹方落入妖兽之手,其中一张,便是【血脉丹】。此丹可凝炼妖族血脉,助其返祖觉醒,实力跃升。” “本王自会设法取得丹方,你只需依方成丹,按时交付即可。” “【血脉丹】?黄品丹药?”张三丰闻言,神色微松,旋即了然一笑。 对妖族而言,血脉纯度关乎根本。火麒麟求此丹,想来正是为重溯远古威能。 想到此处,他当即点头:“若麒麟王能提供完整丹方,武当必倾力炼制,亲手呈上。” “张三丰,莫耍心机。” 火麒麟冷冷扫他一眼,忽而张口一吐, 一团烈焰疾速收缩,凝为一点赤金火苗,悬浮半空,徐徐飘向张三丰。 “人类,此即本王所赐麒麟真火。” 嗡, 凝望着眼前跃动的赤焰,张三丰心头一阵激荡,迅速催动丹炉,引火入炉,细细温养。 光阴如流,转瞬已是两月过去。 这两个月里,楚长风始终未曾离开泰山之巅的长风道宫半步。 日常不是与江玉燕相伴而坐、闲话清欢,便是闭关潜修、锤炼己身。 自二人情意笃定、名分落定之后,日子过得格外从容自在。修炼之余,彼此心意相契、情难自禁,整座道宫处处皆成他们参悟天地、交融灵性的所在。 自然,这六十个日夜,也未辜负二人苦修之功,修为精进之速,远超往昔。 江玉燕已稳稳迈入练气境第七重,并将根基扎得牢不可破。 楚长风则早已臻至练气境十重圆满之境,丹田内真元奔涌如星河倾泻,浩渺无垠、绵延不绝。 纵使尚未踏足神通境,凭他手中所握的诸般底牌与手段,越阶而战已是轻而易举;哪怕直面神通境巅峰强者,他也未必不能将其压制、镇服。 可惜的是,眼下整个九州大地,尚无一人能真正逼他亮出全部实力。 这一日,楚长风盘膝端坐于长风道宫外一处临崖高台的蒲团之上,静观远方云海翻腾、气象万千。 “三个月了,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他目光投向天际翻涌的云涛,又缓缓抬首,眸光似穿透苍穹,直抵九霄之外,那里,正有一个世界裹挟着磅礴伟力,呼啸而来。 “双界交汇,理应昭告天下,以防生灵误伤、酿成大祸;但宣告的时机,却须慎之又慎。” …… 同一刻,九州大地之外的天外天、浩瀚星海之中,一座庞然世界骤然撕裂宇宙黑洞,悍然降临! 九州天外天! 广袤无边的星空深处,亿万星辰静静悬浮,勾勒出无数星系,亘古长存,寂然无声。 幽邃、深不可测; 神秘、难以揣度; 令人敬畏,亦令人屏息。 可就在这一瞬,整片宇宙被一道惊变彻底打破。 “啵,” 一声微响自虚空最幽暗处传来,仿佛蛋壳乍裂。紧接着,一片星域轰然崩解,化作一道幽邃漩涡。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鸣席卷星河,一颗体积近乎寻常恒星十倍的庞大世界,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自黑洞中轰然冲出,径直朝某一方疾驰而去。 不多时,它已闯入一个结构近似太阳系的恒星系统,速度丝毫不减,朝着一颗蔚蓝水星全速撞去。 若按常理,两颗星体迎头相撞,必爆发出毁世级的能量洪流,无论物质还是法则,都将尽数化为齑粉。 然而,当二者距离不断拉近,竟无一丝涟漪泛起; 当它们最终轰然相触,一股难以言喻的伟岸之力骤然升腾,璀璨、恢弘、不可抗拒。 在这股力量庇护之下,两方世界安然无损,仿佛本就是一体,此刻只是重归故土,缓缓相融。 “轰隆隆!!!” 九州大地剧烈震颤!山岳摇晃,江河倒悬,九天雷音滚滚不绝,整片大陆都在轰鸣中颤抖。 就连【雪刀】世界,亦在同一时刻狂震不止,爆发出撼动灵魂的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令两界亿万生灵齐齐仰首,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就在此时,一道威压万古、不容置疑的宏大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生灵心神深处响起: “神话复苏,双界合流,天地同庆!” “嗡,嗡,嗡,” 话音落处,天地间忽有玄妙诵经声悠悠回荡,金光自九天倾泻而下,弥漫六合;虚空中朵朵金莲凭空绽放,光华流转,庄严圣洁。 此等奇景,直教两界众生骇然失色,心神俱震。 九州大地,大秦,咸阳章台宫。 嬴政霍然起身,龙袍猎猎,身形一闪已立于殿外高台,仰望漫天金霞、遍野金莲,耳畔犹有天地欢庆之音袅袅不绝。 纵是始皇帝,亦面色微变,眉宇间掠过一丝罕见的震动。 “嗡!” 盖聂身影一闪而至,立于其侧,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然,心潮翻涌如怒海狂澜。 “神话复苏?双界融合?” “这……竟是上苍亲谕?” “莫非,真有另一方世界正与我九州大地相融?” 嬴政声音低沉,语气中难掩惊疑。 盖聂沉重点头:“极有可能。当年初现天地秘境之时,便曾有天音垂落;此后秘境接连现世,无不昭示着古老神话正在苏醒。秘境典籍中多有记载:远古曾爆发旷世大战,更有‘玄幻纪元’之说流传,莫非那一战,将原本完整的世界击碎成无数残片?而我九州大地,不过是其中一块碎片?” “如今神话重临,那些散落诸天的碎片,正一一回归?” 此言一出,嬴政双目微眯,神情渐趋沉静,可心底已有千思万绪奔涌而过。 一块碎片,便是一方世界。 神话既启,融合或非止此一回。 此次归来的,究竟是何等世界?藏有多少强者?又是否会动摇大秦根基? 种种疑问,沉甸甸压在心头。 但旋即,他脊背挺直如剑,目光灼灼,再无半分迟疑。 他是始皇帝,是大秦之主。 纵使天塌地陷、万界来朝,大秦亦巍然不动。 他嬴政,更无所惧。 骊山,阴阳家驻地! 东皇太一、月神、星魂等一众阴阳家顶尖高手,齐集观星台,仰首凝望苍穹。 众人神色各异,惊愕中带着迟疑,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 “世界相融,新境初成,今日之后,才是真正天地剧变的开端!” 东皇太一黑袍猎猎,负手而立,声音低沉,却掩不住胸中翻涌的激荡与隐忧。 “东皇大人,这新生的世界格局未明,我等是否该派人探察一番?” 第65章 神话回归了? 月神眉心微蹙,语气中透出几分不安。 “不必。阴阳家既已归附大秦,一切行事皆以秦廷号令为准。新界勘测之责,自有陛下统筹;我辈只需潜心修行,多炼几炉灵丹便可。” “谨遵东皇大人教诲!” 云梦泽深处,鬼谷子指尖轻捻,面色骤然一沉,良久长叹一声,缓缓摇头。 “果然是万载难逢的黄金盛世,却也是风波将起的动荡之秋。两界合流……只盼彼此能守和共存,否则,一场席卷诸天的界域之战,怕是避无可避。” 道家天宗。 北冥子、晓梦、赤松子三人静立断崖之畔,目光直指高天。 “神话重现,两界归一。晓梦,你如何作想?” 北冥子淡然含笑,左手负于身后,右手轻抚长须,侧身望向身旁那位银发如雪、容颜绝世的少女。 “道法本乎自然。天意既显,顺势而为便是。” 晓梦神色如常,语声清越,并无波澜。 “可两个全然陌生的世界猝然交汇,冲突在所难免。若处置失当,恐酿成席卷八荒的大战。” 赤松子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此虑大可不必。那新界本就出自九州旧壤,如今重归故土,实乃吉兆,理当庆贺。 至于摩擦与争端,确难杜绝,但烈度有限,各大宗门皆非莽夫,自有分寸。” 晓梦眸光澄澈,语气从容。 “说得透彻。此事既不涉天宗根本,倒不如放手让他人先行探路,也省得我们徒费心力。”北冥子莞尔一笑,目光中满是赞许。 小圣贤庄。 荀子神情沉静,正对弈于案前。黑白子落盘如星,纵横有序,心无旁骛,不为外界风云所扰。 反倒是庄内三位执事,此刻心头起伏不定,几番挣扎,终究压下对未知的惶然。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负手立于太和殿顶,脸上挂着爽朗笑意,俯视阶下文武百官: “啧啧……这天地啊,是越来越耐人寻味喽!咱活了大半辈子,加起来也没撞上过这么稀罕的事儿。” “两界相融,竟还把一个新界生生‘嵌’进了咱九州腹地。” “妙!真他娘的妙!” “雨化田!朱无视!速去查探,咱倒要瞧瞧,这新来的世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日月神教,黑木崖! 东方不败傲立崖巅,左手叉腰,右手猛地一挥猩红广袖,周身寒气翻涌,霸道之威如刀似剑,逼得空气都为之凝滞。 “哼,纵使乾坤倒转、世界重铸,又待如何?” “本座东方不败,依旧凌驾群雄之上,谁敢称敌?!” 绣玉谷,移花宫! 邀月、怜星并肩而立,素衣胜雪,容色倾城,气质冷冽如霜,仰首望天,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震动。 万梅山庄、 无垢山庄、 神剑山庄…… 飞仙岛,白云城! 叶孤城独立城楼,白衣胜雪,长剑在手,周身剑气凛冽如霜,锋芒直刺九霄。他目光灼灼,望向天幕深处,眼底跃动着炽热战意。 新界之中,可有旷古绝今的剑道高手,值得他拔剑一战? 天外飞仙之名,必当响彻新界,唯有如此,方不负他叶孤城三字。 大宋! 权力帮总坛。 李沉舟、燕狂徒、关七三人并肩而立,周身气势如渊似岳,霸道无匹。面对突兀降临的新界,李沉舟心中毫无半分犹疑。 未知又如何? 权力帮无所畏,更不会退让半步,开疆拓土,广收门徒,新界,自当成为权力帮的第二疆场! 武当山! 张三丰、木道人、武当七侠伫立峰顶,眼中皆泛起热切光芒。 一年之前,谁又能想到,真有两界交汇、乾坤重塑的一日? 而今,武当已踏出晋升无上仙门的第一步;未来之路虽远,但他们坚信:武当必将由他们手中,一步一印,铸就那传说中的仙门伟业! 少林寺! “阿弥陀佛……新界既至,我少林当广启山门,普渡众生,引新界黎庶,同入佛门正道。”达摩双手轻捻佛珠,面容平和,声如钟磬。 “谨遵祖师法旨!” 满寺高僧齐齐合十,肃穆应诺。 …… 就在九州大地各路豪雄或惊或喜、或思或动之际,两界融合的最后一程,悄然落定。 轰隆! 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长空,大地摇颤,苍穹震荡。待余波散尽,天地重归澄明。 至此,【雪刀】世界,正式融入九州大地。 就在两界彻底交融的刹那,天地灵气陡然暴涨,山川拔高,草木疯长: 原本不过十米高的古树,一夜之间蹿升至二十米; 一座三百米的小丘,赫然拔地而起,化作近千米的巍峨高峰,林木愈发苍翠繁茂; 涓涓溪流奔涌成河; 长江黄河浩荡奔流,水量几乎倍增,气势愈发磅礴壮丽,滔滔水势仿佛洗尽尘寰,令整个天地都为之一清。 顷刻之间,九州大地,仿佛凭空扩大了两三倍。 而这,仅是九州一隅的变化;若再算上【雪刀】世界本身随之发生的蜕变,整片天地,体量至少暴增四五倍之巨。 事实确实如此。若从天外天俯瞰,便可清晰看见两颗星辰相融之后,体积竟暴涨近六倍之多。 这般剧烈突兀的异变,整个世界无人能够忽视。 试想一下:前一瞬,你身边站着个一米开外的人;下一瞬,他却骤然被甩到五六米之外,这该是何等惊悚的场面? 雪刀世界! 这一天,整片天地彻底炸开了锅,亿万生灵陷入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这句话不仅在九州大地每一个人心头轰然回响,更如洪钟大吕,响彻雪刀世界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 霎时间,无数人猛然抬头,瞠目结舌地望向虚空:金光如瀑倾泻而下,朵朵金莲凭空绽放,灼灼生辉。 待那一阵接一阵、撼动山岳的轰鸣巨震终于停歇,雪刀世界上下才真正意识到,天,真的变了。 东离帝国! 京都,皇城大殿内! 东离皇第一时间召来黑衣和尚、年轻宦官等一众顶尖强者,急切追问异象缘由。 殿中气氛凝重,东离皇眉峰紧锁,目光如刃扫过下方众人,声音低沉而紧迫:“刚才那声震动,你们都听到了?‘世界融合’‘神话复苏’,这话究竟何意?谁在开口?又为何而来?” “陛下,那声音绝非人力所能发出。纵是陆地天人,也断无可能以一语之声,覆盖整座天地。更别说那铺满苍穹的浩荡金光与盛放金莲,哪怕真有仙人自九霄降临,也万难做到这般气象。那声音威压如渊,不可直视、不可冒犯,其境界必在陆地天人之上。此事根源,尚需细查。” 黑衣和尚双手合十,神色肃然,一字一句说得极重。 “这天……怕是真的要翻过来了。” 年轻宦官缓缓摇头,面色铁青:“方才钦天监飞鸽传信,东皇气运剧烈震荡,已有倾覆之兆;更关键的是,他们彻底失联上界,天上仙人,再也唤不下来了。” “什么?!” 东离皇浑身一震,脸色骤变,心口仿佛被重锤猛击。 连仙人都断了联系? 究竟是何等变故,竟能斩断凡间与天界的通路?还让东离濒临亡国之险? 刹那间,他思绪纷乱,一股寒彻骨髓的杀机悄然升腾。 莫非……又是北疆王在背后搅局? 他真敢谋逆不成? “查!” “韩人貂!” 东离皇面色阴沉如铁,猛地侧首,盯住身旁一名身着宦官服的中年男子,厉声下令:“即刻彻查全境!朕倒要看看,是谁在动摇国本!尤其,给我盯死北疆!” “遵命,陛下!臣这就去办!”韩人貂躬身抱拳,应声退下,脚步迅疾,转眼便消失于殿门之外。 “陛下不必过度忧心。”年轻宦官略作宽慰,语气沉稳,“只要臣还在京都一日,此地便无人可犯。聚拢东离国运之力,纵是陆地天人亲至,也将在皇城之内饮恨败亡。” 可他并不知晓,不久之后,自己这番话,将被现实狠狠撕碎。 东离的亡国之危,确凿无疑,且已迫在眉睫。 …… 北疆! 北疆王府庭院中,一名中年男子负手仰望长空。他身形魁梧,右腿微跛,却自有一股慑人之势。 此人正是北疆王徐霄,亦被世人称为“人屠”。 他身侧,立着三道身影: 北疆王府首席谋士李一山; 徐霄义子陈之苞; 以及体型圆润、行事谨慎的褚碌球。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徐霄嘴角微扬,低笑两声,目光扫过三人,“动静倒是不小,也不知哪位高人掀的浪。” “王爷,此事远超常理。”李一山轻轻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凝重,“陆地天人做不到,天上仙人更做不到。” “王爷……”褚碌球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开口,“您说……会不会……真有神话回归了?” “神话?”徐霄嗤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不就是天上那些仙吗?就他们?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在他眼里,在这方天地所有人的认知里,所谓神话,不过是一群住在云上的修士罢了。 第66章 正是【吞噬世界】 有人曾亲手斩落过仙人头颅,也有人单枪匹马闯过天宫残阵;有些所谓‘仙’,甚至打不过一位根基扎实的陆地神仙。 因此,敬畏?没有。惧怕?更谈不上。 只是他们尚不知晓,此界所谓“仙”,不过是披着仙皮的赝品。 而此次世界融合,仅限于人间诸界,并未牵涉天上。那些“仙”,依旧孤悬于断裂的天幕之外,再难垂顾尘世。 “此事非同小可,务必查清,尤其是对世子有没有影响。”徐霄稍作思量,转向李一山。 “王爷放心。”李一山从容一笑,“有老剑神坐镇武尊城,世子安危绝无问题。” “也是。”徐霄抬手轻摆,“不过一味护着,反倒害了他。算算时辰,他该快到武尊城了吧?暂且不管,先把手头这事捋明白。” 此界,武当山。 金顶之上,王九楼与洪纯象并肩而立,静默眺望远方天际。 “变了。” 洪纯象双手缩进宽袖,面无波澜,只盯着云海翻涌的尽头,淡淡吐出两字。 “什么变了?”王九楼侧过脸,含笑问道。 “天翻了!”洪纯象摇头,随即像是站得发沉,一屁股坐到地上,眉心拧成个疙瘩:“从前我总在追索天道,可追了一辈子,连它影子都没摸清。刚才那一瞬,倒像是窥见了一角,可这‘天道’,我忽然不想认了。心里头直犯嘀咕:莫非,真有一条更雄浑、更本源的道,已经破空而出了?” “嗯?” 王九楼闻言,偏头打量他一眼,慢悠悠抚了抚胡须,嘴角微扬:“是那场天地变色,还有那声苍茫之音闹的?” “正是!” “那声音才叫真正的天道,威压如渊,不可撼动;至高在上,不可冒犯。和我早年参悟出来的‘天道’比,简直判若云泥。” 洪纯象眉头锁得更紧,忽地眼底一亮,像是被雷劈开迷障:“难不成……我过去悟的,压根儿不是天道,只是某一条‘路’,甚至只是一截残枝断蔓?” 话音刚落,他便双目一阖,盘膝端坐,气息沉静,仿佛已坠入顿悟之境。 王九楼瞧着,低笑两声,似是见多了这般光景,袖袍一拂,转身便下了金顶。 待他步出金顶,步入一片幽竹林,忽见一人负剑而立,青灰道袍裹身,身形挺拔如松,正是武当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剑痴,师弟王小平。 “掌教师兄,我该下山了。” 王九楼望着眼前这位剑骨天生、锋芒内敛的师弟,颔首一笑:“去吧。顺道查一查,方才那天地异象究竟因何而起,世界融合?莫非九州之外,真有别的天地?” 说罢,他蹙着眉,双手背于身后,沿着青石小径,缓步穿林而去。 王小平静立原地,目光久久追随着师兄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融进竹影深处,才缓缓转身,踏步下山。 而这一去,他将真正踏入九州风云的中心,属于他的光芒,此刻才刚刚点燃。 此时,不单是东离、北疆、武当等势力悄然动作,整座雪刀世界,但凡有些分量的宗门与国度,全都暗中遣出高手,四下探查。 北蛮! 龙虎山! 诸多大派重地,纷纷有人动身,奔赴四方。 …… 可谁也不知,两个世界,其实早已合二为一。 北疆与北蛮交界处,如今已与大秦北境接壤,唯有一片厚重浓雾横亘其间,将两边隔得严丝合缝。 雪刀世界的东海,也已悄然叠入九州东海之中。 大宋东海之外,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隐居之地,桃花岛百里海域,此刻正与雪刀世界的武尊城遥遥相对。 只是两地之间,同样被一团翻涌不息的浓雾牢牢封住,望之茫茫,不见水色、不辨舟影。 此外,大宋、大隋边境绵延十万里的莽莽群山,亦与雪刀世界山势贯通,岩脉相连。 换言之,雪刀世界,已同大秦、大宋、大隋三国接壤之地,连同整片东海,彻底熔铸一体。 待那浓雾散尽之日,两界交汇,首当其冲者,极可能便是大秦,只因它,正紧挨着北蛮与北疆。 泰山之巅,长风道宫。 楚长风仰卧于一座九层飞檐阁楼之上,枕臂而倚,透过雕花窗棂,凝望远处云海翻涌、金阳初升的壮阔景象,神情悠然自得。 忽地,他唇角一扬,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随着两界交融,天下山川灵气暴涨,泰山自不例外。 若说前世的泰山不过千米出头,九州大地上的泰山原就拔高三千余米;如今再经融合,竟一举跃升至近万米之高,巍峨骇世。 这般巨岳,搁在前世,早稳坐世界之巅,珠峰亦难望其项背。 更不必提,此地灵气浓度已是融合前的数倍有余。 仅融一界,便生如此巨变;倘若再纳数界,乃至将九州推升为大世界,那又将是何等气象? “呵……两界既已合一,彼此发现,不过是早晚之事。到那时,血火相撞,怕是避无可避。” 楚长风轻声自语,笑意却未达眼底。 北疆、北蛮,眼下就卡在大秦边关。以始皇帝嬴政的脾性,新天地就在眼皮底下,他岂会按兵不动? 北蛮怕是要被铁骑踏碎,东离恐也难逃倾覆之劫。 至于北疆…… 他眉梢微扬,那人屠徐霄,老谋深算到了骨头缝里。若真铁了心与大秦周旋,短期内,大秦还真未必啃得下这块硬骨头。 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北疆必须已承袭秘境遗泽。 而楚长风清楚得很,如今的徐霄,早对北疆王之位意兴阑珊。若非牵挂百姓、抵御北蛮、替亡妻雪恨,他早抽身归隐,不问尘世。 就连那位北疆世子,对继承王位也是兴致寥寥。 倘若始皇帝嬴政真能令徐霄心折臣服……他未必不会亲手卸下王冠,将整片北疆,双手奉上。 “新界已定,也该为雪刀世界之人,铺一铺传承之路了。顺便,着手引第二界入局。” 楚长风低声呢喃,抬手一召。 唰! 一道旁人不可见的淡金色光幕,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宿主】:楚长风 【年龄】:23 【修为】:练气境十重大圆满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五千六百万 啧啧,果然,世界融合的冲击波一旦掀起,势必引发滔天巨浪,而这份震荡,正源源不断地为我输送海量神话点数。 楚长风目光扫过属性面板,唇角微扬,无声一笑。 短短数日,竟已累积起如此惊人的点数,而这还只是两个世界尚未真正“照面”的阶段。双方彼此隔绝,尚在各自轨道上运转。待哪天它们终于察觉对方存在、开始试探、碰撞、交融……那才是神话点数井喷爆发的真正开端。 “五千六百万点……接下来,该拉哪一个世界入局?” 他眉峰轻拢,陷入沉思。 倏然间,一个名字跃入脑海,一个高维层级直破苍穹的世界。 那方天地,堪称无量诸天中金字塔尖的存在,稳居顶级行列。 传说中,有强者随手拨动时光长河,逆溯千年万载,把早已湮灭于历史尘埃中的亡者,从时间褶皱里一把捞出,硬生生拽回当下复活。 而这样的人物,在那方世界,竟连最强战力都算不上。其底蕴之深、层级之高,可见一斑。 这方世界,正是【吞噬世界】。 以楚长风眼下这点数,自然无力凭空构筑整片【吞噬世界】,但若只取其中一颗星球,那方世界的地球,则绰绰有余。 那颗蓝色星球,故事开篇时,人类至强者不过哄与雷神二人而已。 行星级战力虽强,可放在九州大地,连练气境门槛都未踏进半步。 至于更上层的恒星级?在他后续规划中,与神通境相比,差距犹如云泥,不,是星海与沙砾之别。 按楚长风的构想,神通境修士,既能凝炼元神,亦可肉身横渡虚空,在宇宙深处呼吸、栖居;单论破坏力,轻松击碎恒星。 神通十重,层层递进,宛若登天阶梯。第七重起,一击便可崩毁整座恒星系;大圆满之时,全力出手,足以让一条银河支离破碎。 因此,神通境完全能覆盖【吞噬世界】的恒星级、宇宙级,甚至远超二者。 待日后点数充裕,再将整个【吞噬世界】完整引入、彻底融合。 至于那方地球科技与修行并存,会不会和九州格格不入?楚长风压根没当回事。 他从没打算把未来的九州,塑造成一座只懂吐纳打坐的单一修真道场。 既然当初世界碎片纷纷回归,那每一片残域自带的文明火种,本就该原汁原味地重现于九州。 多元文明共存共生,他倒想看看,千年后,这片土地会开出怎样一朵花。 科技全面渗透,修炼与芯片同频共振? 未来大秦舰队列阵星空,青铜战舰撕裂星海,横渡万域? 第67章 最早察觉异状的士卒 先天五太纪, 每一纪,皆经无数纪元更迭、量劫洗炼。 仙法、武道、科技、魔法…… 百花齐放,万象纷呈! 当然,修炼路径虽多,内核却始终如一。 他在创设各类功法时,早统一了境界体系。 不同流派,不过是外在表现各异罢了。 反倒是将【吞噬世界】的地球接入九州,那些技术,说不定真能撬动此方天地的筋骨。 单说建筑,古韵骨架搭上现代工艺,能造出何等恢弘又灵秀的楼宇? 良种推广,一年两熟、三熟,养活千万人口不在话下。 地铁穿城而过,飞机划破长空,高速路网织成血脉…… 桩桩件件,都将重塑九州的肌理与脉搏。 当然,对练气境以上修士而言,飞机地铁毫无意义,御剑乘风、缩地成寸,谁还挤车厢? 可对练气境之下那浩如烟海的普通人呢?作用堪称翻天覆地。 世上亿万人,有根骨、能筑基的终究凤毛麟角。即便如今九州人人踏上修行路,多数人天赋平平,终其一生困在肉身境,难窥练气门径。除非世界持续跃升,灵气浓度暴涨,乃至催生先天灵气,届时,日日浸润其中,猪都能开窍飞升。 但在前期,这些资质寻常、甚至偏弱的百姓,修为难进寸步,却绝非无用之人。恰恰相反,他们才是神话点最稳定的来源。 楚长风从未想过抛弃他们。 凡仅具肉身境者,日常通勤靠地铁公交;若再铺开全域网络,启民智、育新才,未来必将涌现大批匠师、工程师、策士、医者…… 何乐而不为? 尤其一张网络贯通九州,大事小事瞬息传遍天下,消息不再滞涩,舆情不再闭塞,响应不再迟滞。 在楚长风眼里,一切能加速世界晋升、源源不断产出神话点的事物,都该堂堂正正立于世间。 念头落定,他心念微动,向系统发问:“系统,创造【吞噬世界】地球,需多少神话点?” “叮,【吞噬世界】地球,中世界等级,需两千三百万神话点。宿主是否确认创造?” 楚长风颔首:“创造。” “叮,扣除两千三百万神话点,世界生成中……” “叮,生成完毕。是否即刻具现投放?” 话音未落,他已果断应声:“投放!” “叮,正在投放……投放成功。三个月后,正式与九州大地完成融合。” 他轻轻点头。眼下支出两千三百万,也该着手为【雪刀】世界布置秘境传承了。 忽地,他心头一动,似想起什么,低笑出声: “坊间早有传言,洪纯象是吕祖降世,徐小年乃真武大帝化身……呵,既如此,这一回,就专为你二人量身打造两门功法。” “系统,以八仙之一吕洞宾为根基,推演出【纯阳剑诀】。” “再以真武大帝为内核,衍化出【真武荡魔诀】。” “除这两部主修功法外,另补足八百种强弱各异的辅修法门。” “此外,开辟一处约万丈方圆的秘境空间,其中以白衣神王姜太虚为投影显化,设下三道传承印记。” “叮,本次创造共需六百万神话点,宿主确认扣除?” 楚长风闻言,略一颔首,朝识海中的系统沉声应道:“扣,立刻生成。” “叮,六百万神话点已扣除,系统正在推演……推演完成。宿主是否即刻具现投放?” “投!” “叮,投放启动,投放完毕!” 话音刚落,苍茫九天之上,一道道金光骤然汇聚成团,继而撕裂云层,如流星贯日般直扑【雪刀】世界而去。 …… 与此同时! 大秦,北疆以北! 一片广袤草原与荒漠交界处,尸横遍野,焦烟未散,血水几乎浸透沙土,汇成暗红溪流。 断肢残骸散落于黄沙之间,撕裂的战旗半埋血泥,旗杆斜插,旗面早已被血浸透、被风撕烂。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煞气,弥漫数十里,翻涌升腾,直冲云霄。 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大秦锐士正穿行其间,清理尸首、掩埋残躯,以防疫病滋生。 显然,此地刚经历一场惨烈至极的决战。 而统率这支铁军的,正是白起与蒙恬。 就在方才,大秦北征之战落下终章,自数月前挥师北上起,匈奴、鲜卑、乌桓等盘踞北境的诸族,尽数覆灭。 数百万敌军被斩尽杀绝,尸堆如山,血染荒原。 自此,大秦以北,再无外患。 战场边缘,一名身形单薄却杀气凛冽的普通锐士正俯身拾捡兵刃。 忽地,他动作一顿,瞳孔微缩,眸中掠过一丝惊疑。 就在他前方十余步外,一团灰白雾气悄然浮起,将那片区域彻底隔开,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嗡, 刹那间,雾气如潮退去,转瞬消散无踪。 视线豁然开朗,那名锐士当场僵住,双眼圆睁。 雾气散尽之处,竟赫然矗立着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这景象令他脊背发紧,右手本能攥紧了手中长戈。 此处是大秦北陲,向来只有连绵草甸与无垠沙砾,与异族交锋之地更是坦荡如砥,何曾有过山峦? 难不成这山林,是从天而降? 他心头警铃大作,转身拔腿便朝中军帐奔去。 一座黑铁营帐内,白起端坐主位,神色沉静如渊。 两侧席位上,尽是此役统兵主将。 左手首位,正是蒙恬。 李信、韩信、彭越等人亦分列其下。 此番扫北之战,李信一扫昔日伐楚之败的阴霾,重拾少年锐气,策马扬鞭如烈火燎原;连白起也亲口赞他“天生骑将,势不可挡”。 初归大秦的韩信与彭越,则一战成名。 彭越勇冠三军,谋略出众,独领二十万精锐,阵斩敌军六十万,自身修为已达练气境三层。 此战之后,他必成大秦栋梁。 韩信更令人侧目,战前不过肉身境,却凭统军之能,在百万级大战中借军阵杀伐之势破境跃升,一举踏入练气境二重。 单论个人搏杀,他或逊于同阶修士,甚至不及初入练气者;可一旦执掌兵马,仅需数万将士结阵列锋,便可碾压练气境二、三、乃至四重高手。 只因他所承之法,名为【兵仙奇略】,能聚千军为一刃,凝万魂为一锋,借战阵之力,爆发出远超己身十倍、百倍的威势。 此战之后,韩信锋芒毕露,众人皆知:一位足以比肩白起的兵家巨擘,已然崛起。 至于彭越,军中已有不少人断言:假以时日,他必成蒙恬那样的镇国上将。 “报!” 一声急促而恭敬的通禀,骤然划破帐内沉寂。 “进!” 一名校尉快步掀帘而入,先向众将抱拳行礼,随即肃容禀道:“启禀诸位将军,出事了!” “嗯?” 话音未落,满帐目光齐刷刷聚焦于他身上。 白起面色不动,声音低沉:“何事?” “回主帅,打扫战场时,前线突现一片迷雾;雾散之后,原地竟凭空多出一座山林!” “哦?” 帐内众人眉峰齐锁,面面相觑。 “战场边上,突然冒出一座山?” “这地方我们踏遍每一寸沙土,全是平野荒滩,哪来的山?” “它莫非自己长出来的?” 白起依旧神色如常,目光缓缓转向下首的韩信,淡声问道:“韩将军,此事,你怎么看?” 听到这话,韩信眉峰微蹙,略一思忖,随即抱拳躬身道:“启禀主帅,光凭猜测终究难辨虚实,不如亲赴现场一探,也好摸清底细。” “嗯……左右无事,诸位随我走一趟吧。” 白起颔首起身,大步迈出帅帐。蒙恬、韩信、彭越、李信等人紧随其后,甲胄铿锵,步伐沉稳。 片刻之后,众人已立于战场北缘。抬眼望去,一座林木葱郁的山峦赫然横亘眼前,众人无不愕然驻足。 这地方,竟真凭空冒出了一座山林! “主帅,此处末将熟得很。早前率骑突袭时,曾数度穿行于此,可断然不曾见过这般山势……可如今……” 李信面露惊色,正因他踏遍此地,才更觉此事匪夷所思。 “反常即为凶兆,主帅,此事非同小可,须彻查究竟。”韩信神色凝重,声音低而有力。 “主帅,这位便是最早察觉异状的士卒。” 话音未落,先前那名校尉已引着一名披甲兵士快步上前。 “参见主帅!小人陈山青,隶属蒙将军麾下黑甲骑兵营,第八百九十七号甲士。” 眼前这青年身形虽瘦,却甲胄齐整、声如裂帛,一身凛冽杀气与沉稳气度浑然交融。在场诸将不约而同暗暗颔首,单看这股子精悍劲儿,便知已是肉身境五重修为;手上染过的敌血,绝不止十道;若悉心锤炼,擢升校尉,指日可待。 蒙恬目光尤其灼热:黑甲骑兵营,向来是大秦最锋利的刀尖,更是黄金火骑兵的唯一后备力量。一旦金焰铁骑折损,补员必自此营遴选。能入此营者,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悍卒。 “陈山青,本将问你,你初见此地异常时,到底有何异象?”白起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第68章 好一支铁血骑军 “回主帅!小人当时正在清理战地,忽见此处腾起一片浓雾,灰白翻涌,久久不散;待雾气缓缓退去,这座山林便已矗立眼前。再无其他动静。” “浓雾?” 白起眸光一敛,视线投向山林深处,瞳底掠过一道锐利寒芒。 “诸位,可还记得那日响彻天地的上苍之音?” 唰, 话音落地,众人脊背一挺,呼吸微滞。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那声天谕,震得山河失色、万灵俯首,谁敢忘? 莫非…… 众人心头巨震,齐齐望向那座突兀而生的山林,眼中惊疑未消,已燃起灼灼热意,甚至隐隐浮起跃马征伐、开疆拓土的激荡憧憬。 “主帅,莫非这山林,就是新界与九州交汇所生?” “如此倒说得通,定是两界相融之处,地脉撕裂,山形骤现!” “新界?究竟是何等天地?若率虎狼之师踏境而入,功盖寰宇,岂止封侯拜将?” …… 刹那之间,蒙恬、李信、韩信、彭越四人胸中热血翻涌,目光灼灼,征伐新界,犁庭扫穴,使大秦之威,播于未知之域! “是与不是,尚需实证!” 白起目光扫过众人炽热神情,神色未变,声调却陡然一沉:“李信、彭越,听令!” “末将在!” “末将在!” 二人应声跨前一步,抱拳垂首,声如金石交击。 “命尔二人各率一百五十名黑甲骑兵,即刻翻山探查,务必查明此地是否确为界域交汇点;若属实,速遣快骑回报,并尽速摸清新界地形、军备、民情!” “喏!!” 应诺声未落,二人已转身点兵。铁蹄轰鸣,三百黑甲如墨流奔涌,直扑山林而去。陈山青亦在队列之中,甲胄映日,纵马如风。 “走,立刻拟文飞报陛下,北地发现疑似界域交汇之地。” 白起深深凝视山林片刻,转身离去。 人虽远去,却留重兵环守山麓,界门既开,大秦不会独探,旁界亦非蠢物。若不严密封控,任由外域之人潜入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 此时,李信与彭越已率部轻松翻越山岭。 山势尽头,赫然铺展一条楚式官道,道分两岔,呈“y”字伸向远方。 “彭越将军,看来得兵分两路了。” 李信勒缰驻马,眯眼打量两条岔道,旋即侧首望向彭越。 “好!” 彭越干脆利落,抱拳一礼,当即拨转马头,率一百五十骑扬鞭向左疾驰而去。 “彭越!” 望着那卷尘而去的背影,李信唇角微扬,抖缰催马,领余部如离弦之箭,直取右侧官道。 他们尚不知晓,左路通向北蛮腹地,右路直抵北疆边关。 而李信策马奔袭的方向,正迎向北疆王麾下巡边铁骑。一场恶战,已然无可回避。 九州大地,大秦,咸阳城。 章台宫内,烛火摇曳。 嬴政端坐龙椅,指尖轻叩膝上竹简,眉心微蹙。 “疑似新界与九州交汇之地?竟在我大秦北境?”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惊意未散,锋芒已起。 七十 这封急报来自北地,字迹刚劲有力,出自白起亲笔,其中写满了他对异象的推断。 “倒有些门道,谁料这方新界,竟就贴着我大秦疆域浮出水面。” 嬴政对白起的判断毫不质疑。在他看来,白起既敢将此报呈上,便说明此事十有八九属实,极可能正是两界交汇的真正落点。 “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 “朕刚荡平北境诸胡,匈奴、鲜卑、乌桓尽数俯首,怎料转眼又冒出个新界?” “呵……” 他面色沉静如铁,眸光一凛,寒意刺骨,杀机如电,倏然掠过眼底。 眼下,那方新界内情如何,无人知晓。 但嬴政心中清楚:既可与九州大地相融,绝非寻常之地。 而它偏偏落在大秦北境,若界中之人,甚至兵马倾巢而出,首当其冲的,必是我大秦边郡。 他嬴政,从来不是束手待毙之主! 两界既已相接,迟早一战。胜者执掌天地权柄,败者寸土难存。 既避无可避,那就主动出击,把战火引向新界,而非放任其烧进我大秦腹地。 如此,既能保全本土元气,更可趁势拓土开疆。 疆域愈广,国运愈盛。 此前扫灭北地诸胡,国运已跃升近三成;百越战事亦近尾声,再添一成国运已在望。 倘若趁九州其余列国尚未察觉新界踪影,抢先一步占稳先机、扩占疆域, 大秦距皇朝之位,便只差临门一脚。 “新界!” 嬴政双目微阖,心念如电。 良久,他提笔落诏,墨迹未干,便扬声唤道: “赵高!” “臣在!” 殿外应声而入一人,身着朱红宦官袍,垂首疾步而进,姿态恭谨至极。 “你即刻率人携此诏赴北地武安君大营,另调罗网顶尖高手同行。若确证新界就在大秦北境,你须亲领罗网,将界中一切虚实,彻查清楚,一丝不漏,呈报于朕!” 嬴政神色淡然,将诏书封入黑龙卷轴,袖袍轻拂,一道无形气劲托卷而起,稳稳落入赵高掌中。 “新界?!” 赵高双手捧卷,指尖微紧,瞳孔骤缩,心头剧震。 新界与九州交汇之地,竟极可能就在大秦北疆? 这消息一旦外泄,整个九州必为之震动,不知多少豪强宗门、隐世强者,将如潮水般涌向北地。 “陛下放心,臣定将新界所有详情,探得明明白白,呈于御前。” 赵高躬身一礼,缓步退出殿外。 刚踏出宫门,他便直奔中车府令衙署,火速召集罗网精锐。 此事干系社稷根本,他半分不敢怠慢,当即点齐六剑奴、惊鲵、掩日,八位天字一等杀手,百余名杀字级死士,千余地字级密探,尽数北上。 此番探界,赵高几乎倾尽罗网全部战力。 毕竟谁也不知新界深浅如何。若迟迟摸不清底细,始皇帝第一个要问责的,便是他赵高。 …… 雪刀界! 北疆城外三十里! 此处,乃北疆王麾下最锋利的刀锋,大雪龙骑营驻地! 北疆铁骑冠绝天下,大雪龙骑独霸北疆! 统率这支王牌骑军的,正是北疆王义子之一,袁龙骑! 这一日, 袁龙骑正与陈知苞率龙骑,在密林间操演阵法。 忽闻远处马蹄如雷,由远及近,疾如裂风,两人脸色骤变! 此地属北疆三州腹心,而那蹄声来处,正是北蛮方向! 如今北疆城外突现陌生骑兵奔袭之声,要么是北蛮大军压境,要么是军情十万火急,别营将士携密报星夜驰援! 无论哪种,都是震动北疆的大事。 袁龙骑与陈知苞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凝重如铁。 “你速整军待命,我先带一队人前去探明究竟!” 话音未落,陈知苞已攥紧长枪,翻身上马,率百余大雪龙骑冲出林间,直扑官道。 片刻之后,众人驰上大道,抬眼望去,陈知苞面皮陡然绷紧,双目怒焰翻腾, 数里之外,赫然出现一支百余骑的黑甲铁军! 人皆玄甲,马披重铠,肃杀之气凝若实质,仅一眼,便知是百战浴血的精锐之师。 真正令他震怒的是,对方甲胄制式,竟无一式出自北疆各营! “北蛮?” 他第一反应便是敌军突袭。毕竟,来路正对北蛮帝国腹地。 “混账!这支骑兵如何悄无声息潜至此处?” “前线哨垒、游骑、斥候,全是摆设不成?” 他咬牙低吼。按常理,北疆城以北百余里,布有数座互为犄角的大营;百里之内,游骑巡弋不歇;百里之外,更有斥候日夜穿行, 绝不可能有成建制骑兵,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入北疆腹地! 此地离北疆城不过三十里光景,若非今日咱们恰好撞见,后果真不堪设想。 轰隆隆…… 马蹄踏雪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转眼间,那一百余骑已逼至大雪龙骑阵前不足百步。 “吁!” 李信左手一勒缰绳,面沉如铁,胯下黑云长嘶一声,四蹄顿止。他目光一凝,既疑且惊,直直扫向对面那一队人马。 黑云! 这匹神驹伴他纵横沙场多年,早已是生死与共的挚友。 天地秘境现世、妖兽横行之后,黑云亦随之蜕变,体格更显雄健,筋骨愈发刚劲,一身蛮力竟堪比肉身境七八重的高手。 实乃当世罕见的绝世良驹! “好一支铁血骑军!” 李信双目微敛,视线牢牢锁住那百余骑士。 他如今已是练气境四重修为,在大秦军中,青年一辈里战力仅次于蒙恬、王贲;就连王离、新锐彭越,也难望其项背。 凭他这双眼睛,一眼便看出:对面人人皆入修行之门。 虽不如身后这支黑甲骑兵营根基深厚,却已不输天地秘境未启时的黄金火骑。 倘若对方未曾修习秘境所传的独门功法,单论战力精纯与战场杀性,未必逊于己方。 可如此一支悍旅,九州境内竟从未有过半点风声?莫非…… 李信眸光一缩,心中已有七八分笃定,但尚需一个确凿印证。 于是,他的目光倏然钉在最前方那人身上, 白马银甲,手执一杆素白长枪,眉宇凛然,气魄迫人,周身隐隐涌动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压。 第69章 北疆突现如此强者 只一眼,李信便断定: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同一时刻,陈知苞心头亦如惊涛拍岸。 以他之眼力,自然看得分明:对面百余人,个个精悍不下于大雪龙骑,甚至犹有过之。 而为首者身披暗金热甲,气焰慑人,那股子凌厉杀意,竟让他脊背发凉,生出几分性命悬于一线的寒意。 北蛮何时出了这般人物?又哪来这支如此剽悍的铁骑? “尔等北蛮,为何突至我北疆?” “莫非真要撕破脸皮,挑起战端?” 陈知苞面色冷峻如霜,双眼如刀,死死盯住李信,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纵然对方兵强马壮,又能如何? 他陈知苞何曾惧过任何精锐? “白衣兵仙”之名早已响彻天下,谁敢踏过北疆半步,必斩于枪下! “北蛮?北疆?” 李信心头猛然一震,热血直冲顶门,仿佛岩浆奔涌,炽烈难抑。 他此刻再无疑虑:此地必是新界!九州大地,何曾听过“北蛮”“北疆”之说? 若非新界,还能是何处? 一旦坐实此地为新界,不出数日,大秦铁甲必将踏境而入,征伐四方。 身为武将,毕生所求,不正是挥师万里、建功立业? 当年伐楚之战,他年少封侯,锋芒盖世,声震九州,连蒙恬也略逊一筹。 却因心高气傲,败于项燕之手,沦为举国笑柄。 辱骂如潮,讥讽似刀,几令他一蹶不振。 天地秘境降临后,他浴血搏杀妖兽,才重新燃起胸中烈火; 随后率军横扫异族,血洗旧耻。 可这还不够! 唯有更大功勋、更耀眼战绩,才能彻底抹去那段屈辱,赢回万众瞩目。 眼前这片新界,正是他翻身扬名之地。 虽心潮翻涌,热血沸腾,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少年。 心志愈坚,神色愈稳,面上波澜不惊。 他虽不知“北蛮”是部族、是邦国,还是别的什么势力,却不妨先借这旗号试探一番,摸清此界虚实。 念头闪过,李信唇角微扬,冷笑一声:“北疆?又算得了什么?我北蛮何惧之有?怎么,就凭你,也想拦路?” “北疆又算得了什么?” 陈知苞眼中寒光骤闪,杀意如冰刃出鞘,凛冽逼人。 “好一句‘又算得了什么’!” “真当你身后这点精锐,能与我北疆大雪龙骑比肩,便可口出狂言?区区百骑,再强,又能掀得起多大风浪?” “今日,你与你这百余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枪,枪尖遥指李信,杀机已蓄势待发。 身后百名大雪龙骑齐齐握紧兵器,战马焦躁刨蹄,只待一声令下,便如雷霆般扑杀而出。 轰隆隆!! 忽地,侧旁密林炸开一阵震耳蹄声,大队骑兵如潮水涌出。 白马银甲,旌旗猎猎,气势如岳,正是大雪龙骑主力! 数千铁骑瞬息合围,将李信等人困在中央。杀气如雾弥漫,空气仿佛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你来了。” 望着策马缓行至身侧的袁龙骑,陈知苞心头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截。 他并非怯战,却深知方才若真交手,自己这一百骑恐无一生还,连他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毕竟,对面那位领头之人,身上那股压迫感,确是致命之危。 如今一万大雪龙骑列阵如山,层层围困;远处更有数千骑严阵以待;再加上袁龙骑这位一品大宗师亲至, 双雄联手,胜券已在掌中。 “我倒真没料到,北蛮之中,竟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 “可惜,今日你命该绝于此地!” 陈知苞面如寒铁,双眼如刀,牢牢锁住李信,嘴角扯出一抹森然冷笑。 “北蛮来的?” 袁龙骑眉头微挑,目光扫向陈知苞:“你摸清他们的底细了?” “他们自北蛮方向而来,若非……” 陈知苞颔首应声,话音未落,目光已再次落在李信一行人身上。可刚说到一半,他忽地一顿,眉峰骤然拧紧,盯住李信厉声喝道:“你根本不是北蛮人,刚才是在诈我!” 北蛮乃草原异族,尤其其军旅行事,粗悍凌厉、惯于劫掠,举手投足间皆带蛮风烈性。 可眼前这支百余人马的骑兵,非但毫无半分异族习气,反而军容整肃、阵列沉稳,连呼吸节奏都透着东离帝国边军特有的凛冽与章法。 若真如此,那他们绝非北蛮之众,可既非北蛮,又究竟是谁?怎会悄无声息出现在北疆城外数十里处? 念头越转,他脸色越沉,心口也像压了块千斤铁石,愈发滞重。 “你们到底是谁?” “为何现身此地?” 陈知苞声音愈冷,周身杀意翻涌,几近凝成霜雾。 “必须弄清这伙人的来头,我北疆腹地,竟藏有这般精锐铁骑!” “他们效忠何人?” “受谁调遣至此?” “能练出这等百战之师,不知经历过多少血火淬炼;而这样一支劲旅,究竟还有多少人?” 袁龙骑同样神色凝重,目光如鹰隼般反复扫视对方阵列。 “这些疑问,靠问,问不出答案。眼下唯有擒下活口,押回北疆城,再设法撬开他们的嘴。” 陈知苞缓缓摇头,低沉开口。 “哦?被识破了?” 李信唇角微扬,神色从容,并无半分被拆穿的窘迫。既然假扮北蛮的障眼法已破,他亦毫不挂怀。 如今既确认此地为新界,又探不到更多线索,他须尽快返营,将实情禀报主帅。 至于那一万大雪龙骑?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换作从前,面对这支足以比肩黄金火骑兵的强军,他确难全身而退。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踏足练气境四重,单凭一己之力,便可镇压这支万人骑军。 身后百余黑甲骑兵营将士,个个修为臻至肉身境四重,冲阵破围如劈竹裂帛,杀出重围易如反掌。 倒是眼前这两人,气息沉厚、气机内敛,显然不是寻常将领,若有机会,倒可引荐入大秦军中效力。 念及此处,李信淡然一笑,朝陈知苞、袁龙骑抱拳拱手:“在下李信,确非北蛮之人。至于出身何处,恕难奉告。” “观二位气度不凡,敢问高姓大名?” 此言一出,陈知苞与袁龙骑齐齐蹙眉。 李信? 此人名号,他们闻所未闻! 一位至少已达一品大宗师境界的强者,竟从未在江湖朝野间留下半点声名?二人眼中疑色更浓,彼此对视一眼,眸中精光一闪。 “北疆陈知苞!” “北疆袁龙骑!” 两人齐声断喝,报出名讳。 话音未落,陈知苞手中长枪倏然扬起,枪尖直指李信眉心,声如裂帛:“说!你们到底是谁?” “方才已说过,在下李信。至于出处,用不了多久,你们自会知晓。”李信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呵……不肯讲?” “那今日,你们便留在这片雪原之上!” 陈知苞冷笑一声,袁龙骑亦杀机毕露,两人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如离弦之箭直扑李信而去。 “杀!” “留几个活口,其余尽数斩杀!” 袁龙骑令下,大雪龙骑齐刷刷攥紧兵刃,如潮水般合围黑甲骑兵。 “莫缠斗!随本将突围,速将此事禀明主帅!” 李信低喝一声,手中长枪横扫而出,一道凌厉枪芒骤然炸开,霎时将身侧数十名大雪龙骑兵连人带马拦腰截断! 鲜血泼洒,断肢横陈,雪地瞬间染成赤红。 他旋即手腕一翻,长枪轻震,从容架住陈知苞与袁龙骑联手一击。 “冲!” 李信面色沉静,吐字如雷。话音未落,长枪猛然一抖,沛然巨力轰然爆发,重重砸在两人胸前。 噗! 轰隆! 大地剧颤,雪浪翻腾,闷响震耳欲聋。陈知苞与袁龙骑只觉一座万载神山当头压下,喉头一甜,鲜血狂喷,整个人连同坐骑被掀飞上百步远,重重砸进雪堆之中。 紧接着,李信率百余黑甲骑兵如利刃破帛,轻易撕开大雪龙骑层层围堵,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临行之际,他勒马回首,望向瘫倒在雪中的陈知苞与袁龙骑,朗声长啸: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陈知苞、袁龙骑,咱们很快还会再见。” 噗! 刚挣扎起身的二人闻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该死!” “这两人……究竟是谁?!” 袁龙骑脸色惨白,额角青筋直跳,见部下欲纵马追击,当即厉声喝止:“全都停下!不准追!那人实力深不可测,追上去只是送死!” “李信……” 远处,陈知苞缓缓撑起身子,抹去唇边血迹,遥望那早已消失在天际的背影,心头杀意翻涌,惊骇更甚。 “走!” “立刻赶回北疆王府,面禀义父,此人战力,绝不逊于陆地神仙,甚至犹有过之! 北疆突现如此强者,又携此等雄兵,若不彻查,恐生大祸!” “义父!” “义父!” 北疆王府正厅里,陈知苞与袁龙骑双双抱拳,朝徐霄深深一躬。 “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徐霄端坐椅中,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抬眼望去,眉头微蹙,眼前两人脸色灰白,气息浮动,分明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可这北疆地面上,竟有人能同时重创他这两名一品大宗师境的义子? 第70章 东邪黄药师 须知此界修行,分九品,九品最末,一品登峰。 一品之中,又细作三境:金刚、指玄、天象。 佛门证金刚,道家修指玄,儒门达天象。 另有一类专精武道者,初破大宗师,即入金刚;再往上踏指玄、跃天象,境界可层层叠加,战力远超同阶。 故而寻常三教修士,单论搏杀之能,往往不及纯粹武夫。 当然,也有极少数天资卓绝之辈,三教修为亦能凌驾武道之上,强得骇人。 大宗师之后,便是陆地神仙;神仙之上,尚有陆地天人,乃至更上一层的天人大长生。 而陈知苞与袁龙骑,皆是实打实的指玄大宗师。 尤其陈知苞,出手之威,已堪比天象境的武道高手。 可眼下,这两位顶尖强者,却如遭雷霆重击,萎顿于前,徐霄如何不惊?如何不疑? “义父,恐怕整个北疆,真要出大乱子了。” 陈知苞声音低沉,神色肃然。 “乱子?” “能乱到哪儿去?” 徐霄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只静静望着二人。 “义父,确是大事,方才北疆城外,骤然杀出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那支队伍精悍至极,战力丝毫不逊大雪龙骑,甚至犹有过之。”袁龙骑语气凝重,字字清晰。 “哦?” “能与大雪龙骑比肩的骑兵,确属罕见。但仅凭这点,还不足以称‘惊变’吧?” 见徐霄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陈知苞心头一紧,急声道:“义父,您没明白啊!这支铁骑,无声无息闯入我北疆腹地,无人察觉、未留痕迹,单是这一点,就说明对方来历诡谲、手段惊人! 更关键的是,我与龙骑联手迎敌,竟被那人信手一击震退,当场吐血!那是什么样的修为?陆地神仙也难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可这样的人物,麾下统率如此雄兵,江湖中却毫无半点风声;如今又轻易深入我北疆心腹之地……若存歹意,北疆危矣!” “不错,义父,千真万确,不可不防!”袁龙骑亦沉声附和。 话音落定,徐霄神色悄然一沉。 若所言属实,此事绝非寻常风波。 “那人报过名号没有?”他眸光微敛,嗓音低了几分。 “李信。” “临走时还说,用不了多久,自会再与我等相逢。”袁龙骑答得干脆。 “李信?” 徐霄轻笑一声,却无半分温度:“呵……倒是个从未听闻的名字。” 他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行了,事情我已知晓。你们速去调养,伤势为重,其余安排,自有我来处置。” 待二人退下,徐霄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阴寒如霜。 “一支来路不明、战力压过大雪龙骑的黑甲铁骑;一击重创陈知苞、袁龙骑的绝顶高手;自称李信,疑似陆地神仙之上的存在……” 他指尖缓缓叩着扶手,低语如刃: “北蛮?东离?” “是你们,还是另有其人?” 眼底杀机翻涌,如墨染寒江。 …… 同一时刻,大秦北境荒漠边缘,一片起伏山林之外,密密麻麻的大秦锐士披坚执锐,列阵守备。 忽而,山林深处蹄声如雷,震得沙尘微扬,众将士立时绷紧神经,刀出鞘、弓上弦。 待看清奔袭而出的队伍,才纷纷松了口气。 只见李信率百余黑甲骑士穿林而出,跨过边界,重返九州大地后,直奔中军主帐而去。 他刚掀帘入帐,便见内里早已人影攒动。 蒙恬、韩信赫然在列,诸将按序而立;白起端坐主位,素袍净面,气度沉静。 帐中另有一人,身着朱红宦服,头戴乌纱,眉眼阴冷,正是刚至不久的中车府令,赵高。 咸阳虽远,可赵高与六剑奴等人,早入练气之境,各持本命法器,御器而行,一日千里,毫不稀奇。 “李将军,你回来了?” “查清了吗?那边……真是新界?” “快讲讲,究竟如何?” 众人见李信现身,纷纷停议起身,七嘴八舌追问起来。 也难怪他们心焦,此事牵动军功前程,干系重大。 连蒙恬、韩信亦目光灼灼,静待答复。 韩信尤甚,他渴盼的,从来不只是战场厮杀,而是以累累战功,洗尽当年胯下之辱,立身于天地之间,傲视众生。 “李信,”主位上,白起抬眸,白衣不动,声如古井,“说说看,到底什么情形。” “启禀主帅,翻过那片山林之后,果然别有洞天!” “更关键的是,离山林仅几十里,就已踏入新世界的地界。末将在那边碰上了几拨人,还探听到些要紧消息,兴许对我大秦大有裨益。” “哦?什么消息?细细道来。” 李信抱拳躬身,眉宇间透着按捺不住的振奋:“末将细察之下发现,那方天地与我九州,并无本质之别。 眼下初步探明,新世界主要有两大势力,北蛮与北疆。北蛮尚无接触,但北疆,末将已与其照过面。 他们有一支骑兵,唤作‘大雪龙骑’,战力极为彪悍,单论精锐程度,竟可比肩天地秘境未现世前的黄金火骑兵!” 此言一出,中军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新世界竟真有能与黄金火骑兵抗衡的铁骑? 须知,黄金火骑兵乃大秦最锋利的矛,全军上下,唯铁鹰锐士堪与并论;放眼九州,也极少有骑兵能与之匹敌。 而北疆竟能养出这般劲旅,怎能不令人震惊? “看来这新世界,实力不容小觑。北疆背后,必是根基深厚、底蕴雄厚的大势力,否则,绝难支撑起一支足以比肩黄金火骑兵的雄师。” 蒙恬眉峰微蹙,声音低沉而凝重。 身为黄金火骑兵统帅,他比谁都清楚,供养这样一支部队,需何等庞大的粮秣、马政、匠造与武备体系。 寻常小国,连一支成建制的轻骑都拉扯不出,足见能撑起“大雪龙骑”的北疆,在新世界绝非泛泛之辈。 “主帅,诸位将军,末将另有一发现:新世界亦有修行者,其修炼之法,与我九州旧日武道极为相近。 此前,末将曾与北疆两名将领交手,他们所催动的真气,无论运转路数、凝练程度,皆与我等昔日所修如出一辙。 其中二人虽被末将一招重创,但确有武道大宗师之实……” 李信在帐中条分缕析,将自己在新世界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待话音落下,他退至一侧,静然落座。 帐中众人一时默然,各自思量。 既已确认新世界真实存在,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摸清其格局,有多少势力盘踞?各拥何等战力?顶尖高手几何? 唯有掌握这些,大秦后续西进东拓、开疆辟土,才能有的放矢,事半功倍。 “赵高!” 主位之上,白起目光如电,倏然投向一直垂手立于角落的赵高。 “武安君!” 赵高立刻趋步上前,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至极。 他对白起,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位武安君,既是令六国胆寒的“人屠”,更是大秦第一强者,修为之高,唯始皇帝嬴政可与之比肩。 若惹得白起动怒,哪怕当场取他性命,嬴政也未必会多说一句。 “陛下命你率罗网入新世界查访,此事刻不容缓。务必速查清楚新世界一切底细,山川形势、势力分布、高手名录,一丝一毫,不得遗漏。” 白起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锤。 “武安君放心!待‘杀’字、“地”字两部罗网人手齐备,末将即刻动身,深入新世界!”赵高应声领命,语气笃定。 白起静静望了他一眼,眸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意味。 赵高心术虽偏阴鸷,但办事之利落、手段之老辣,确是难得可用之人。 不过,单靠罗网潜行打探,怕是远远不够。 念及此处,白起目光转向蒙恬、韩信、李信三人,沉声道: “蒙恬、韩信、李信,你们各率一部精锐,随同入新世界,首攻北疆,务必抢在他人之前,摸清其边防虚实、城池布防、主力驻地。 若我大秦欲征新世界,北疆便是第一道门槛,也是必须拔除的钉子!” “主帅放心!末将等定不负托付!”三人齐声应诺,声震帐顶。 大宋,东海桃花岛。 海风拂面,浪花拍岸。 一名青衫男子负手立于嶙峋礁石之上,衣袂微扬,神态疏狂中透着几分桀骜,眉梢眼角又隐隐含着一抹冷峭。 他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斜握一支碧玉箫,海风掠过,吹乱几缕黑发,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洒脱。 此人,正是大宋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 天地秘境未降之时,五绝便已是震动九州的武道宗师;中神通王重阳更以全真教开宗立派,登临大宗师巅峰。 如今秘境降临,五绝尽数跨入练气之境。黄药师已达练气四重,在九州虽非最顶尖的巨擘,却稳居一线战力之列。 可这一日,黄药师久久伫立海边,目光锁向东方海平线,神色却渐渐转为凝重。 只见桃花岛以东数十海里处,整条海天交界线上,竟翻涌着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 第71章 不及今日九州巅峰 雾气翻腾如墨云压海,沉沉滚滚,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与压抑。 “怪了……这究竟是何物?莫非是东海深处哪位妖族大能掀起的异象?” 他眉头微锁,低声自语,心底悄然浮起一丝忧虑。 桃花岛孤悬海外,距陆地尚有数十海里,倘若真是妖族顶尖强者现身,岛屿怕是难以自保。 他自己倒无所惧,可爱女黄蓉年仅十五六岁,若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爹,爹,您在这儿干啥呢?” 忽地,一声清脆娇呼自后方传来。 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笑意盈盈,脚步轻快,正朝礁石这边蹦跳而来。 少女一袭素衣,清如天山初雪,眼波澄澈,齿若编贝。虽尚在豆蔻之年,却已生就一副惊世容色,那张脸俊得令人屏息,声音清亮似林间黄莺,一双眸子更是顾盼生辉,灵秀逼人,实属人间难觅的绝色。 这少女,正是东邪黄药师之女,黄蓉。 “您怎么来了?” 见女儿现身,黄药师眼中霎时漾开一丝温软,语气里满是疼惜与牵挂。 “爹,我还没问您呢!您在这儿杵了一整天,到底在看什么?” 黄蓉撇了撇嘴,略带嗔怪地瞥了父亲一眼,话音未落,忽地睁大眼睛,指向远处海天相接处,那里雾气翻腾,浓得化不开。 “咦?那是什么?” “蓉儿,先回岛上去。”黄药师面色骤然沉下,声音低而稳,“爹要走一趟。若天黑前没回来……你什么也别管,立刻启用我给你的保命法器,离开桃花岛,再莫回头。” 他凝望着海平线上愈发汹涌的迷雾,心头如压巨石,语调却愈发沉静。 “爹!您要去哪儿?别丢下我一个人!” 黄蓉心口猛地一紧,慌乱瞬间攫住全身。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父亲脸上浮起这般肃杀又凝重的神情。 “少啰嗦,回屋去!” 黄药师眉峰一蹙,袍袖轻扬,一股柔中带刚的劲力悄然托起黄蓉,将她稳稳送向远处桃林深处。 “爹!” 她急唤出声,声音里全是焦灼。 “不管来的是谁,休想动我女儿一根头发!” 黄药师低喝一声,反手将手中玉箫掷向半空。 嗡! 玉箫骤然迸发碧光,青莹流转,顷刻间涨大数十倍,悬停于海风之上。他足尖一点,身形轻掠而上,立于箫身中央,心念微动,玉箫便载着他破空疾驰,化作一道青影直扑迷雾深处。 这玉箫,确是一件法器。 是他亲自登门,恳请老友、全真教掌教王重阳亲手所炼。 当年全真教尚未踏足天地秘境,本无炼器之术;但后来九州各大宗门暗中互通秘境所得,彼此交换传承。 全真教乃道门翘楚,王重阳更亲赴武当山,面谒张真人,以重诺换得数种法器炼制之法,条件苛刻:一年之内,无偿为武当炼成十件法器;此后凡武当有所求,全真教不得推辞。 正因如此,武当才肯授艺。 而黄药师,亦不惜代价,从王重阳手中求得两件法器: 其一,便是脚下这根玉箫,既可御空远行,亦能挥箫为刃; 其二,则是一枚护命符器,早已悄悄交予黄蓉随身携带。 如今九州大地,正因炼器之术蔚然成风,真正步入了御器飞天的时代。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百里海途,转瞬即至。 眼下这片无垠海域,浪涛翻卷,狂风怒号。 海平线自左至右,尽数被浓稠迷雾吞没。 雾气翻涌如墨云压境,与暴烈海潮搅作一团,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 黄药师独立于玉箫之上,负手而立,静峙于惊涛与迷雾之间。 海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嗡……嗡……嗡…… 陡然间,那铺天盖地的灰黑雾障,竟开始剧烈震颤! 且随着时间推移,雾气竟缓缓退散,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 “这是……?” 黄药师心头一凛,并未松懈,反而绷紧心神,戒备更甚。 事有反常,必藏凶险! 可雾越薄,海越静。 浪头渐平,风势渐敛,整片海域竟悄然归于一片诡异的安宁。 没有预料中的妖族巨擘搅弄风云,也没有任何异兽气息破空而出。 “嘶……那是什么?!” 他刚欲吐纳一口长气,目光却骤然钉死在前方,雾尽之处,海面上赫然浮出一座岛屿! 比桃花岛大出数倍,岛上竟矗立着一座雄浑城池,飞檐斗拱,巍然矗立于碧波之上。 “这……城池?海岛?” 黄药师眉头拧紧。 他在此栖居数十载,周遭海域一沙一礁皆熟稔于心,怎会凭空多出这样一座岛、一座城? 疑云顿起,忧思更深。 他未作迟疑,只将疑惑暂压心底,决意先入城探个究竟,再作计较。 嗖! 玉箫应念而动,化作一线青光,撕裂长空,直射那座突兀浮现的城池而去。 …… 同一时刻,武尊城内,今日迎来了一批不请自来的访客。 北疆王世子徐奉念,率众踏入城中,目标明确:取回老黄遗落的剑匣。 随行者四人,皆非等闲: 老剑神李纯榈! 五斗米教魏老道! 北疆战将宁昆仑! 昔日枪仙之女箐鸟! 四人中,李纯榈修为最深,已重登陆地剑仙之列; 箐鸟次之,已入伪指玄境,距大宗师仅隔一线; 宁昆仑与魏老道,亦俱为宗师境高手。 此外,众人之中还有一位白衣孩童,静默无声,气质迥异,显得格外突兀。 武尊城,东门外, 徐奉念左手按于刀柄,右手负于身后,步履沉稳,昂首入城; 李纯榈等人紧随其后,气度森然。 而南城门外,一人倒骑黑驴,手执一枝桃花,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地踱至城下。 几乎同时,西城门外高空之上,黄药师御箫而临,俯视下方岛屿与城池,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武!尊!城!” 抬头望向城门上方那三个灼烫如烙的墨色大字,黄药师眉峰骤然一压。 武尊城?他竟从未听说过这名字。 按常理,他在东海隐居多年,但凡稍具规模的城池,断无不知之理;更何况眼前这座城池巍峨恢弘,绝非无名小邑,怎会毫无耳闻? “莫非……” 心头忽地一跳,一个念头倏然浮现。 “莫非此地,真是新界所化之城?” 他既惊且疑,却难掩胸中激荡,身形微晃,已如鸿雁掠下城门,稳稳落在街口,抬步迈入城中。 真假虚实,且待他亲自探个明白。 武尊城! 青石长街纵横铺展,黄药师缓步穿行其间,目光扫过熙攘人流与两旁林立摊铺,神色渐转凝重。 此刻他心中再无疑虑,这凭空浮出的孤岛,连同眼前这座雄城,绝非九州疆域。 此处,必是两界融合后的新天地。 他之所以断得如此笃定,只因满街之人,竟无一寻常百姓。 就连蹲在街角卖糖葫芦的老汉,指尖萦绕的气机都隐隐透出内劲流转之象。 更奇的是,这些人的练功路子,竟与天地秘境降临前的九州武道隐隐相合: 以拳脚证道,以筋骨称雄,以武压万法! 虽多数人尚在后天之境,可先天高手随处可见,宗师亦不鲜见;更有数道沉雄如山、渊渟岳峙的气息,悄然盘踞于城中高处,那是大宗师才有的威压。 而方才街头几句闲谈,更让他彻底坐实了判断: 东离帝国、北蛮帝国! 龙虎山、武当山、两禅寺! 北疆王、人屠徐霄! 曾独占天下八成剑运的剑神李纯榈! 自言“第二”,实为天下第一,一人镇守一城的王神之! 这一串名字,他从未听闻半分。 黄药师唇角微扬,心下了然,这确是另一方江湖,另一片天地。 在他眼中,此界战力或许尚不及今日九州巅峰,但若比照秘境未启时的旧九州,其武道层次反倒更为高远: 陆地神仙之上,尚有陆地天人;天人之后,更有天人大长生之境。 而昔日九州,最强者止步于陆地神仙,再无寸进。 “倒有意思,这界域交汇之地,竟就在桃花岛近畔。” “武道水准,也比预想中高出许多。” 他低声自语,视线缓缓掠过整条长街,眸底泛起一丝兴味。 据路人所言,当今新界武林至强者王神之,正坐镇此城。 六十年来,他踏遍四方,败尽诸路英杰,独守武尊一城,威势震彻八荒。 “未曾想,这方天地的绝顶人物,竟就在眼前。” “不知是何等气象?若有缘,倒真想见上一面。” 黄药师淡然一笑,对王神之,他确有几分好奇。 真正令他挂怀的,却是想亲眼看看,这位被世人奉为武道极致的王神之,究竟已登临何等境界。 轰隆!! 陡然间,九霄云裂,一声惊雷炸响! 紧接着,一道洪亮如钟、战意奔涌的声音自苍穹倾泻而下,刹那间席卷全城: “王神之!李纯榈在此,可敢再与老夫放手一搏?!” 声浪滚滚,撞上云层,震得屋瓦微颤。 黄药师耳畔一热,便知此人根基之厚、气魄之烈,绝非常流。 嗡, 话音未落,远处一道身影拔地而起,足点虚空,腾跃而上! 第72章 再无一人堪为敌手 黄药师瞳孔微缩。 御空而行? 须知即便习得秘境传承、踏入练气之境者,虽能短暂凌虚,却极耗真元;持久交锋时,谁敢悬身于天? 可此界之人,竟能于实战之中踏空驰骋,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说明此界底蕴非凡。 嗡, 下一瞬,武尊城深处,一袭白衣白发的身影缓步升空,衣袂未扬,足尖轻点,已稳稳立于城楼最高处。 “李纯榈!” “阔别多年,又见故人。” “我早闻你重出江湖,更得知你与大雪坪共返陆地剑仙之境,便日日盼着今日。” “既已相见,东海一决!” 王神之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半空那位鬓发如霜、须髯虬结、独臂持剑的老者身上,笑意温厚,眼底却燃起久违的炽烈火焰。 世人皆道他是天下第一,却无人知晓,当年那一战,本该是他落败。 这些年他从不自称第一,正是为了等这一刻,等李纯榈归来,等这一场迟来的胜负。 “战!” 他深深望了一眼李纯榈,旋即一步踏出,身形如箭,直射城外东海。 此等修为,唯浩渺东海方可纵情挥洒;若在城中交手,余波所及,不知多少屋舍崩塌、生灵涂炭。 望着远去的背影,李纯榈朗声大笑,随即面色一肃,右指并作剑诀,直指苍穹,断喝一声: “剑来!” 嗡!嗡!嗡! 话音落处,整座武尊城内,千百佩剑齐鸣震颤! 仿佛受无形之力牵引,一柄柄长剑挣脱鞘缚,铮然腾空! 转瞬之间,数十万刃光汇作银河,悬于天幕;李纯榈足下,更踏着一柄丈许长剑,寒芒吞吐。 嗡, 他剑指一引,身形破空而去,身后与头顶,数十万利刃如潮随行,划破长空,直赴东海。 这一幕,令武尊城内无数人瞠目结舌。待回过神来,众人争先恐后奔向城东海岸,唯恐错过半分。 自称“第二世间,无人敢称第一”的王神之; 当年独揽东离八成剑道气运的李纯榈! 这两位,皆是屹立于天下巅峰的绝顶人物。 今日一战,注定撼动整个江湖格局,必将被万口相传、载入史册。 如此旷世对决,谁肯袖手旁观? “凌空而立!” “一声召剑,整座城中数十万柄利刃齐齐嗡鸣响应!” “这般气度,当真令人屏息!” “他在剑道上的悟性与锐气,更是百年难遇,纵览九州九域,也罕有能与之比肩者。” “倘若再让他得遇秘境真传,怕是转瞬之间,便可踏足张真人、达摩、白起那般骇世境界!” 此刻,黄药师心头确然一震。 他虽自信,以自己当前修为,稳压李纯榈与王神之二人,甚至可一举镇服,毫无悬念。 但若论天赋禀异、根骨卓绝,他自认远逊于这两人。 假以时日,再配以合适功法,对方追平乃至反超自己,根本无需太久。 “了得!” “这方新天地,竟也藏着如此惊才绝艳的少年英杰。” 黄药师轻叹一句,随即身形微晃,足尖一点玉箫,腾空而起,直赴东海。 这一战,他非要亲眼看看,对手如今的战力,究竟攀至何等高度。 唰! 东海之上,王神之负手而立,静伫海面,神色从容,气定神闲。 他前方虚空之中,李纯榈踏剑悬停,周身与头顶苍穹,密布层层叠叠、寒光凛凛的长剑,如星罗棋布,森然慑人。 这般震撼场面,直教人难以置信。 嗯? 忽地,两人同时蹙眉,目光齐齐投向远方,一位青衫男子脚踩玉箫,傲立云间。 “此人是谁?” 李纯榈心头微讶:单凭御空之能,便已稳居陆地神仙之列;可当今世上,竟还有他从未听闻、素未谋面的顶尖高手? 他下意识瞥向王神之,见对方亦眉头微锁,心知对方同样不识此人。 “有意思。江湖风云再起,竟又横空出世这般人物。” 李纯榈朗声一笑,旋即收摄心神,目光如电,直锁王神之! “战!” 王神之低喝出口,双臂徐徐上托。 刹那间,大海轰然涌起一道千丈水墙,他立于其巅,衣袂不动,神色如常。 水墙两侧,两根百丈水柱拔地而起,高速旋转,搅动风云,威压如潮,滚滚席卷方圆数里海域。 “去!” 李纯榈剑指疾挥,霎时间,万剑齐发,锋芒撕裂长空,裹挟刺骨寒光,朝王神之当头斩落! 此战惊天动地,远处海岸观战的武林群雄无不色变失声。 就连黄药师,亦为之动容。 因距离更近,他真切感受到,王神之与李纯榈所展露的战力,实已强横到惊人地步。 纵无秘境功法加持,其真实战力,亦不逊于寻常练气境二重高手。 二人之恐怖,可见一斑! 随着激斗愈烈,十里之内海面翻腾如沸,浪啸如雷。 纵横天地的剑气撕裂云层,千丈水柱屡次崩碎,又瞬息重聚,循环往复。 “一剑破天门!” 骤然,天际传来一声断喝。 只见李纯榈右手并指为剑,直指苍穹,沉入深海的数十万剑刃残片,竟在一股无形伟力牵引之下,纷纷破水而出,扶摇直上,直抵九霄! 万千碎片于高天聚拢,凝成一柄长达千米、逾三百丈的巨剑,寒光灼目,剑意冲霄。 与此同时,狂风怒号,乌云奔涌,雷霆隐现,闷雷滚动如鼓。 嗡!嗡!嗡! 那三百余丈的巨剑仿佛通灵,悬于雷云深处,任一道道银蛇缠绕、雷霆淬炼,剑身嗡鸣不绝。 “今日,我李纯榈借阴阳轮转之势,以心火为薪,雷霆为锻,铸此天下至强之剑!” 他面色沉静,语气却似惊雷炸响,战意焚天。 而立于千丈水幕之上的王神之,此时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然,双眼死死盯住天穹,不敢稍懈。 轰隆!! 苍穹猛然震颤,一柄光芒万丈的巨剑缓缓劈开厚重雷云。 当那三百余丈巨剑彻底显露真容,不仅流光溢彩,更有电光游走、雷弧迸射,耀得海天俱亮。 …… 雷云中央赫然裂开一道巨口,宛如天门洞开,倾泻下浩浩荡荡的金色神辉。 “斩!” 李纯榈厉声暴喝,巨剑裹挟毁天灭地之势,悍然斩落! “好一个一剑破天门!” 王神之面色凝重,却仍脱口赞叹,双手猛地擎天而举, 轰隆隆…… 顷刻间,方圆数千米海面沸腾翻涌,万千水龙拔海而起,直贯云霄,瞬息暴涨至三百余丈! 天上乌云垂落,与水龙紧密相接,天地一线,浑然一体,威势骇绝。 当那恐怖巨剑轰然撞上漫天水龙,整个东海,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撕裂乾坤的惊天巨响! 难以想象的骇人威能,骤然倾泻于整片近海区域,狂暴的劲气如怒潮翻涌,层层席卷,震得苍穹都在嗡鸣颤抖。 不远处,亲眼目睹这场激战的黄药师,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以为二人实力,顶多与练气境二重修士旗鼓相当,可最后一击爆发出的压迫感,赫然已稳稳跨入练气境三重之列。 这等战力,何其惊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尚未修习秘境传承法!倘若真正开始参悟、炼化那套法门,怕是短则数月、长则一年,便可接连突破至练气境三重、四重,甚至直抵五重门槛。 用不了多久,便足以跻身九州大地最顶尖的强者之列。 “可怕!” “这方新天地,远比我预想的更为深不可测。” 黄药师低声自语,却浑然不知,王神之与李纯榈二人,实乃雪刀世界战力榜上稳居前三的绝顶存在。 放眼整个世界,能与他们正面交锋者,屈指可数。 与此同时,在东海以南千余里之外,一片广袤幽暗的汪洋之上,竟漂浮着一艘木船。 船头端坐一人,双腿盘膝,双目轻阖,正静心吐纳、缓缓调息。 忽地,他似有所觉,霍然睁眼,锐利目光直刺东北方向。 “两股不弱于练气境三重的气息,竟在东海深处激烈碰撞?” “不知是深海异种掀起腥风,还是我人族高手在此争锋?” “反正无事可做,倒不妨过去瞧上一瞧。” 男子唇角微扬,淡然一笑,随即起身而立。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指尖倏然亮起一道清冽寒芒,轻轻一点脚下方寸木舟。 嗡, 刹那间,整艘木船光华大盛,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银白流影,破空疾驰,直指武尊城方位。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九州大地曾留下无数传说、令阴葵派血手厉工至今念念不忘的无上宗师,令东来。 令东来! 昔日九州公认的陆地神仙之首,屹立于世间巅峰的至强者之一。 十岁习剑,十五研易,三十而大成,终窥天人玄机。 自此,天地之间,再无一人堪为敌手。 而后他遍游天下:南至天竺诸国,西达波斯欧陆,北抵贝加尔湖畔,访尽贤哲高士,竟无一人足与论道,怅然而归。 始悟大道难借外力而成,遂自囚于十绝关内。 苦修九年,终破生死桎梏,解开最后死结,飘然羽化而去。 这是他当年闭关前所留墨迹。 第73章 与王神之一战 可世人皆以为他早已飞升离去,殊不知他始终未离九州。 不止是他,传鹰亦悄然隐于世间。 天地秘境降临之前,两人均已年近三百,须发尽白,寿元将尽。 直到秘境现世,天地剧变,一团神秘金光撕裂虚空,分别没入他们识海, 原来,那是上古仙佛所遗下的修行真法。 令东来不愧一代奇才,天赋惊世骇俗,不仅迅速踏入练气境,如今更已登临练气境七重巅峰。 修为暴涨之余,容颜亦返本还源,重焕青年气象。 此前大明雁荡山秘境开启时,有两名神秘高手夺走部分炼器典籍及两部灵器级炼器法,其中一人,正是令东来;另一人,则是传鹰。 而眼下他脚踏的这艘看似寻常的木舟,实为他亲手炼就的顶级法器。 之所以尚未晋升灵器,并非火候不足,而是缺了几味关键材料。 此番出海,正是为寻访海外可能存在的珍稀炼材。 …… “哈哈哈……” 东海之上,风暴渐歇,云散天清。虚空中,李纯榈仰天长笑,神情酣畅淋漓,目光灼灼望向水幕中的王神之,朗声道:“王神之,这一战真是痛快!你的实力,比当年强了何止一倍!” “今日一战,圆了我多年夙愿!” 王神之微微颔首,唇边掠过一抹淡笑。二人随即同时转头,望向远处的黄药师。 “这位朋友,不知尊姓大名,可否赐教?”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闪,已稳稳立于黄药师身前数百步外。 面对两大绝世高手,黄药师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拱手一笑:“在下黄药师,有礼了。” “黄药师?” “江湖之中,何时出了你这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高手?” 李纯榈略带疑惑地打量着他。虽见对方气息内敛,毫无锋芒外露,但身为剑道大宗师,他仍敏锐察觉到一股潜藏极深、令人脊背发凉的致命压迫感。 能让李纯榈生出这种危机感的,至少也是陆地神仙一级的人物。 可偏偏,他竟完全看不透对方深浅。 不只是他,此刻王神之同样眉头微蹙,心头疑云密布。 连他都隐隐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威胁,且同样无法判定黄药师的真实境界。 这世上,真有连王神之、李纯榈联手都难以揣度其底细之人? 王神之凝视黄药师片刻,终于开口问道:“老夫确未曾听闻‘黄药师’之名。但凭你这份实力,不出多久,必震动天下。只是……老夫实在好奇,你究竟是陆地神仙,抑或已踏足陆地天人?又或者……你早已叩开天人大长生之门?” 陆地神仙、陆地天人、天人大长生, 本是三重截然不同的境界,一重高过一重,一步难逾。 可世间总有些惊才绝艳之辈,竟能以远超境界的战力,打破常理。 比如李纯榈和王神之二人,早年便已登临陆地神仙之境,可实际搏杀之能,却远超同阶,直逼陆地天人。 方才那一战,两人在巅峰对撞中双双破境,迈入陆地天人之列。那股摧山断海的威势,竟隐隐压过了寻常天人大长生。 对他们而言,境界早已不是桎梏,想进可一步登临陆地天人,想退亦能从容回落陆地神仙;哪怕再进一步,触碰天人大长生之限,也只在一念之间。 听罢二人发问,黄药师轻轻一笑,继而缓缓摇头:“不对。既非陆地神仙,也非陆地天人,更不是天人大长生。” “嗯?” 李纯榈与王神之齐齐一怔,眉峰顿时蹙起,这话什么意思? 既非陆地神仙,又非陆地天人,连天人大长生都否了,难不成是初入一品大宗师?绝无可能! 莫非是天上仙人降世?那就更荒谬了,纵有真仙临凡,遇上他们俩,也只有一命呜呼的份。 “药师小友,可敢与老夫过过手?” 忽地,王神之目光如电,直刺黄药师,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 “你当真要试?” 黄药师略感意外,抬眼望向他,语带几分玩味。 “当然!” “老夫能清楚感应到,你绝非等闲之辈,强得离谱。世人皆奉我为第一,我却自认第二。六十年来未尝一败,今日虽与李纯榈斗得酣畅淋漓,可真正令我心痒难耐的,是比他更强的对手。” 他双目灼亮,战意如火,在眼底熊熊燃烧。 他称雄太久,久到骨子里都盼着有人能把他彻底打垮。 昔日李纯榈或有此能,但如今彼此都已脱胎换骨,一战下来平分秋色,谁也压不住谁。 本以为这天下再无人可撼动己身,却不料眼前这位黄药师,竟让他脊背发麻、气血翻涌,这般人物若不交手,岂非终生抱憾?! “也成,我倒也想掂量掂量你们的分量。” 黄药师淡然一笑,应承下来。他确也想亲身体验一番,此界顶尖高手的真正手段。 见二人即将动手,一旁的李纯榈眸中微光闪动,似有期待,随即身形一退,掠出数百丈,远远避开战场中心…… “战!” 王神之低喝一声,双手齐扬,左手化刀,右手凝剑,两道凌厉无匹的锋芒破空而出! 刹那间,剑气如龙、刀罡似岳,暴涨至百丈开外,挟万钧之势,劈向黄药师面门。 “不错,力道刚猛,杀意凛冽。唯真气根基略逊于我所修功法,但论实战杀伤,确实不容小觑。” 黄药师心下微赞,右手轻握玉箫,以箫代剑。 只见他玉箫点向虚空,指尖微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之力轰然炸开! 下一瞬,一道巨剑凭空而生,剑体长达三百丈,横贯长空,锋芒吞吐之间,杀意如潮,周遭虚空竟浮现出片片桃花虚影,纷纷扬扬,美得惊心,也冷得彻骨。 巨剑横空,倏然斩落,只一击,便将那百丈剑芒与刀罡尽数劈碎,余势不减,直劈王神之而去。 轰隆!! 天地仿佛一颤,虚空嗡鸣震颤,一股窒息般的死亡压迫,瞬间扼住王神之咽喉。 就连远处观战的李纯榈,此刻也不由瞳孔骤缩,心头剧震。 单这一剑之威,已不逊于他引以为傲的“一剑开天门”,甚至犹有过之! 这是何等骇人的存在? 江湖何时悄然崛起如此一位深不可测的绝世高手? “战!” 王神之神色肃然,双手猛然一掀,周遭数千米海面轰然暴起,巨浪倒卷冲天,化作一面巍峨水墙,迎向那三百丈巨剑! 轰!轰!轰!! 轰隆隆…… 虚空中炸响接连不断,声浪滚滚如雷,狂暴气劲四散激荡,竟将远处汪洋搅得天崩地裂,浪涛翻涌如沸,眼看就要掀起灭世海啸。 可那滔天水幕终究不堪一击,眨眼间被巨剑碾作蒸腾白雾,消散无形。 王神之本人则如断线纸鸢,倒飞千米之遥,在海面上犁出一道绵延不绝、宛若苍龙腾跃的巨大水痕。 “好!好!好!你的实力,当真可怕至极!” “李纯榈,此人之强,远超你我想象!今日不如联手,倾尽全力,与他痛快一战!” 王神之气息微促,眼中却燃着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死死盯住半空中负手而立的黄药师,旋即扭头,向李纯榈高声邀战。 “哈哈哈……真是久违了!多少年了?这世间,再没出现过一个能让我血脉奔涌、汗毛倒竖的对手!” “当年吕祖亲临,怕也不过如此!” “王老怪,今日咱们就并肩上!” 李纯榈仰天长笑,笑声震云裂空,周身战意节节攀升,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嗡!嗡!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金光撕裂长空;而海面上的王神之亦如离弦之箭,裹挟惊涛骇浪,双双扑向黄药师。 面对夹击,黄药师面色如常,手中玉箫在右掌间轻旋一圈,稳稳攥住,缓缓抬起。 “呜,呜,呜,” 箫声乍起,清越幽远,却又暗藏锋锐。 随着音波荡开,滚滚真气如涟漪扩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无形刃流,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而且,半空中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并非寻常之物,而是由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凝结而成,自九霄云外徐徐飘落。每一片花瓣边缘,都裹挟着凌厉到令人心悸的剑意。 这些桃花在虚空中盘旋流转,倏忽间化作千百道锐不可当的剑光,如狂风骤雨般扑向李纯榈与王神之二人。 纵然两人战力惊人,已逼近练气境三重巅峰,却终究未真正踏足此境。 面对练气四重的黄药师,他们连招架之机都极为仓促,转瞬之间,身上便被密密麻麻的剑气撕开无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殷红鲜血不断涌出,顺着衣襟滴入东海,染得海面泛起淡淡血色。 就在此时, 武尊城外,聚集的各路江湖高手早已惊得失语,呆立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此前李纯榈与王神之那一战,早已轰动天下。 那毁天灭地般的交手场面,用“震古烁今”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可谁料大战刚歇,王神之竟又与一名来历莫测的强者短兵相接。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竟在一招之下,被震得倒飞数百上千丈,身如断线纸鸢! 第74章 一念亡国,挥手碎界 这如何不叫人骇然失色? 尤其当两人联手迎敌,非但未能压制对方,反而双双负伤、浑身血痕纵横,这般结果,简直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要知道,那是王神之与李纯榈!公认的当世绝顶。 二人联手已是百年难遇的奇景,而联手之后仍惨败收场……别说亲眼所见者难以置信,消息一旦传开,整个武林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此时,武尊城外一处高崖上,一名手持桃枝的男子遥望东海战场,心神剧震,久久不能平复。 连他自己都难言稳胜李、王二人,如今二人并肩而战尚且溃败,若换作他出手,恐怕败得更快、更狼狈。 城楼最高处。 “哎哟,这人打哪儿冒出来的?太吓人了吧!李剑神和王老怪联手,居然压不住他,还被打得满身是血?” 徐奉念咂了咂嘴,目光紧盯远处海天交界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此战过后,江湖怕是要重新排座次了。能一人独压李、王联手,此人修为,已超出常理,近乎妖孽。” 魏老道面色肃然,语气中既有由衷钦佩,亦有一丝隐忧。 如此人物横空出世,究竟是乱世征兆,还是新局开端?谁也说不准。 另一边,黄药师缓缓垂下手中玉箫,神色沉静,望着不远处衣衫破碎、血迹斑斑的二人,淡声道:“此战到此为止。再斗下去,徒损根基,于事无补。” “哈哈哈……药师小友,你这音杀之术,当真霸道绝伦!今日一战,痛快至极!” 李纯榈仰天长笑,虽伤势沉重,眉宇间却跃动着久违的酣畅与激昂。 王神之亦微微颔首,神情罕见地流露敬意。 自他踏入江湖近百年来,能让他真心叹服者,屈指可数,而眼前这位,赫然在列。 当年吕祖亲临,怕也难在同等境界下,以一敌二,稳压他们二人。 嗡, 忽地,一道银光撕裂长空,快如惊雷,眨眼间掠过天际,悬停于众人前方。 银光散去,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艘通体斑驳、木纹皲裂的旧船。 一艘破船,竟能凌空而立? 李纯榈与王神之齐齐一怔,面露讶异;远处武尊城外观战的群雄,亦纷纷倒吸冷气,议论声顿时低了三分。 “今日东海,果然群英毕至,风云际会。” 持桃枝的男子轻叹一声,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御风疾掠,转眼便落在李、王二人身侧。 二人见他到来,只略一点头,并未多言,目光随即重新投向那艘悬于半空的旧木船。 男子亦不以为意,只轻轻颔首,三人相识已久,早无需客套寒暄。 此人,正是此界又一位登峰造极的剑道大宗师:邓泰阿! 此刻,邓泰阿、李纯榈、王神之三人并肩而立,神色凝重,视线齐齐聚焦于那艘陈旧木船之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船上那人身上。 那人一身灰布长袍,双手负于身后,身姿笔挺如松。容貌平平无奇,既不俊朗,也不粗粝,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气度。 最令人难忘的,是他周身萦绕的一缕气息,温润而不张扬,似春日暖阳拂面,又如清风掠过山林,无声无息,却让人不由心生安宁。 此人,正是刚刚现身的令东来。 同一刻,黄药师眸光骤然一紧,死死盯住令东来脚下的木船,神色微变。 若他所料不差,那看似朽坏的船身,实则是一件法器,而且是品阶极高的法器。 可据他所知,在这个融合后的新天地里,法器本不该存在。 这意味着:此人,极可能与他一样,来自九州大地。 而九州虽有炼器之术兴起,但真正能执掌顶级法器者,凤毛麟角。 眼前之人不仅持有,且驾驭自如,单凭这点,便足以断定其身份非凡。 更关键的是,他竟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刹那之间,黄药师心中已然明了:此人之强,远超自己想象,或许……不可估量。 “有意思。方才,是你们在此交手?” 木船之上,令东来负手而立,目光悠然扫过眼前几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饶有兴味。 最后,他的视线缓缓落在黄药师身上,久久未移。 以他眼力,自然一眼便勘破,此人乃练气境四重境界,气息沉稳、内蕴锋芒。可令人费解的是,他身旁那几人分明没有正统传承法门,却竟能凌空而立,步履如踏实地,毫无滞涩之感。 “在下黄药师,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令东来正凝神思索之际,黄药师已抬眸望来,双手抱拳,身姿端肃,语气不卑不亢。 “黄药师?” “大宋五绝之一的东邪?” 令东来微怔,目光略带意外地扫过黄药师,随即唇角轻扬,笑意温厚中透着几分由衷钦佩:“我名令东来。久仰阁下大名,奇门遁甲信手拈来,星象医卜无一不通,连兵法韬略也造诣极深。” 他对黄药师确有耳闻,亦真心折服。 旁人修武,多求一力破万法;而黄药师之强,不在筋骨,在于智识,在于千般技艺皆能化为己用。 奇门可布阵困敌,星相能断吉凶,医术可起死回生,兵法更可运筹帷幄,样样皆非泛泛。 令东来心中清楚:若黄药师专精一道,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只是如今天地秘境现世,昔日被视作“杂学”的奇门、星卜、医理,早被纳入正统传承之列。有些法门,本就以此为根基,修至深处,威能丝毫不逊于刚猛霸道的武道真功。 话音刚落,李纯榈、王神之、邓泰阿三人齐齐一震,惊愕转头,直直盯住黄药师。 他们原以为此人修为已属罕见,谁料他竟还通晓兵法韬略与奇门之术! 如此人物,文武兼修、术道并通,近乎无所不能,且门门精熟, 这般奇才,竟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实在匪夷所思! 然而,三人震惊之余,黄药师本人却更为震动。 他心头猛跳,脸上血色微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这人……竟是令东来?! 那位传说中登峰造极、开宗立派的无上宗师?那个只存于古籍与长辈口中的传奇? 刹那间,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他不及细想,当即深深一揖,双手高举过眉,声音清朗而恭敬:“晚辈黄药师,拜见前辈!” 论年岁,令东来已是百年前纵横天下的老前辈;论修为,更是早已超脱常理。黄药师纵有傲骨,此刻也唯有以晚辈自居。 他幼时听父亲讲起江湖旧事,每每说到令东来,必是屏息敛容、神色肃然。世人皆道其早已飞升破界,杳然无踪,谁承想,今日竟在这新世重逢! 再细观令东来气度从容、法器古朴,显然并非刚刚降临,倒似长居此地,从未离去…… “药师小友,你认得这位前辈?” 不远处,李纯榈目光微闪,侧首看向黄药师,语气温和中藏着试探。 王神之与邓泰阿亦同时投来注视,眼神里满是未尽的疑问。 他们三人,既未听过黄药师之名,更未闻令东来之号。 可眼前之人,举手投足间隐含山岳之势,气息绵长如渊,绝非寻常高手所能企及。 若仅黄药师一人隐于尘世,尚可理解,毕竟有人天生淡泊,不喜喧嚷。 可如今又冒出一位令东来,便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这世上,真有这么多深藏不露的顶尖强者,数十年默默无闻? 察觉三人目光灼灼,黄药师略一颔首,神色坦然:“李兄、王兄,还有这位兄台,令东来前辈,是我原来所在世界中最负盛名的宗师之一,修为远在我之上。” “不不不……” “药师小友,你方才说‘你所在的世界’,这话何意?” “莫非你来自上界?是位仙人?” 李纯榈眉头骤然锁紧,面色一沉,再望向黄药师时,眼中已浮起凛冽寒意。 不止是他,王神之与邓泰阿亦在同一瞬气息微凝,周身悄然腾起缕缕肃杀之气。 在他们认知里,天地唯分两界:脚下人间,头顶上界。 而所谓上界仙人,向来冷酷无情、视凡俗如草芥。三人手中,皆斩过不止一名“仙使”。 黄药师虽无仙气外露,可若他亲口否认出身此界,那便只剩一种可能,上界来者。 黄药师眉心微蹙,心头一凛。 看来三人对“上界仙人”,恨意极深? 可这方天地,竟真有仙人出没? 仙人? 难道真如九州秘境典籍所载那般,凌驾众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弹指间崩山裂海、摘星揽月? 嘶…… 倘若属实,这新世界的战力层级,怕是远超九州!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仙啊,一念亡国,挥手碎界! 不单黄药师面色骤变,连令东来神情也陡然凝重。 若仙人确存于世,九州将何以自保? 他们敬仙、慕仙,却绝不信仙会俯身护佑凡人。 “仙之下,万灵皆蝼蚁”,此言非虚,而是血写铁律。 念头电转,黄药师顾不得三人眼中尚未散去的杀机,急声追问:“李兄,你们说的上界仙人……当真存在?他们实力如何?” 第75章 真能逆转生死? 嗯? 此言出口,李纯榈三人神色齐齐一僵。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是上界来的么?有没有仙人,还需问我们?” 王神之面无波澜,目光如刀钉在黄药师脸上,冷冷一笑。 “哼,仙人?我李纯榈一剑在手,孤身直面苍穹,试问天上那些所谓仙家,可敢踏出天门,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天穹之上剑修何止三百万,见我拔剑,无不垂首敛目!” 眼前三人傲然挺立,言语如雷、气吞山河,对高高在上的“上界仙人”竟无半分敬畏。黄药师与令东来对视一眼,心头俱是一震。 好一个睥睨天地的豪杰气象! 不过细察三人神色,二人也很快察觉:这“上界仙人”,恐怕远非传说中那般通天彻地、寿与天齐、不朽不灭。 真正的仙者,当有崩裂星宇之力、执掌轮回之能、存世万劫而不磨。 而李纯榈、邓泰阿、王神之口中所言的“上界”,显然远未达此境,甚至让他们三人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若事实果真如此,九州大地倒不必为此忧心。 “药师小友,还请明示,你们究竟来自何处?听你方才言语,似非上界之人?” 王神之声音再度响起,黄药师这才回过神来。 “王兄,实话实说,我们既非出自你们的世界,亦非天上仙流。” 略作沉吟,黄药师终决定坦诚相告。 这类事,本就瞒不住多久。 两界已然交汇,今后便是同处一方天地的同道中人。 彼此兵戈相向,毫无必要。 更何况,他对李纯榈、王神之等人观感极佳,单看天赋气魄,一旦得遇秘境机缘,必成震慑八荒的绝世强者。 而未来,融合绝不止于此。世界碎片将接连浮现,不断汇聚,诸天英杰同台争锋,必将掀起一个前所未有、群星璀璨的大世。 多几个实力卓绝的同路人,远比树敌更有益处。 正因如此,黄药师才愿在此刻,将真相和盘托出。 “李兄,你们此前可曾听见苍穹降下的那句箴言?”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话音刚落,李纯榈三人浑身一颤,脸色骤变,瞳孔骤然收缩,惊愕的目光死死锁住黄药师与令东来。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嘶……老夫确有耳闻,却始终不解其意。莫非,除了我辈所在之界、以及传言中的上界之外,世间尚存其他天地?” 李纯榈面露骇色,双目灼灼,直盯黄药师追问。 “岂止一方?” “诸天万界,浩如烟海。我等出身九州大地,方才天穹震荡、山岳动摇,正是两界相融所致。” “如今,九州大地与你们脚下的这片天地,早已浑然一体。” “我是九州大宋黄药师,隐居东海桃花岛,距武尊城不过数百里之遥。” “而且……” 他神情郑重,一字一句,将九州与当前世界融合的始末,尽数道来。 李纯榈、王神之、邓泰阿听得身形连晃,仿佛被雷霆贯顶,久久失语,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原来,天地之广,远超想象。 所谓“上界”,不过是无数破碎古界之一;而他们生息的这片土地,竟只是上古仙佛一场毁世大战后,散落尘寰的一块残片? 更令人震撼的是,此界与九州,竟同根同源! 那么,他们仰望多年的“仙人”,压根不是真正的仙? 刹那间,三人如坠云雾,心神剧震,一时再难回神。 就在此刻,冥冥之中,一道金芒倏然撕裂虚空,无声无息没入武尊城楼之巅,徐奉念的识海深处。 此景无人得见,亦无丝毫征兆。 徐奉念只觉脑海轰然炸开,海量讯息如洪流奔涌而至。 但转瞬之间,他已全然明悟,那金色光团中,赫然封存着一份古老传承。 其中清楚记载:神话时代重临,诸界开始归一;他所在的世界,已与名为“九州大地”的一方天地彻底交融。 而无论是九州,还是他脚下这方故土,皆为远古大劫中崩解的世界残骸。 如今劫运已尽,残界循势重聚,乃天地大势,不可逆转。 “仙佛!”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仙佛!” “照此看来,天上那些‘仙人’,实在孱弱不堪,不,他们根本称不上仙,充其量不过是修为稍高的凡俗修士罢了。” 徐奉念一手按额,苦笑低语,心神激荡难平。 倘若日后更多世界陆续相融,真正的仙佛终将重现人间,那时,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可转念之间,他眼中忽地迸出炽烈光芒,因那传承之中,赫然载有一术:起死回生! 若此术为真,母亲……便有望重生! 想到此处,他五指猛然攥紧,骨节泛白。 只要母亲能活,纵使踏碎九幽、焚尽碧落,他也绝不退让半步! “【真武荡魔诀】” “竟是源自仙神纪元的至高传承,真武大帝亲授的秘法!” “嘶……我这方天地,早有真武大帝的传说流传,可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何渊源?” “可惜啊,这份传承残缺不全,最高只修至神通境。” 徐奉念眉头紧锁,默然良久,旋即轻轻摇头,不再深究。那等凌驾万古的存在,其道之玄奥,岂是他眼下所能参透? 真正令他心头焦灼的,是功法中虽明确记载:可令逝去多年之人重归人世,却偏偏没写明,究竟该如何施术、需何物引契、要几重印诀、在何时何地启阵……一字未提。 “不行,必须立刻赶回北疆!此事须当面禀明师父,真正的复生之法,极可能就藏在这批传承的其他卷册里。” 他神色肃然,迅速转头望向不远处的箐念、宁昆仑与魏老道,声音低沉而果决:“走,即刻离城,返程北疆!” “殿下,李剑神尚在东海之上,不等他一道同行吗?”魏老道愕然发问。 “不必等了。以他的修为,天下之大,何处不可独往?再者……他恐怕已无意回头。” 徐奉念语气平静,目光淡淡扫过远处海天相接处那几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此前,他尚在纳闷:江湖怎会凭空冒出两尊如此骇人的强者,却始终无人听闻其名? 可如今得了传承,他豁然彻悟,那二人,极大概率来自正在融合的九州大地。 倘若李纯榈真正领会了“神话复苏,世界融合”的深意,必定会亲身踏足九州。这一去,无论徐奉念等人是否等候,彼此都将自此分道扬镳,再难并肩而行。 “走!”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快步拾级而下,直奔城楼出口。 箐念、魏老道、宁昆仑三人纵有千般疑惑,也只能压下心思,颔首跟上。 不多时,一行人疾步抵达海岸渡口,登船、解缆、扬帆,船只破浪而出,迅疾驶向北疆方向。 东海之上! 邓泰阿、李纯榈、王神之三人此刻已然回神,可神情依旧凝重,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 黄药师方才所言,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可对方毫无欺瞒之由,更无虚张声势之必要;况且,“神话复苏,世界融合”八个字,他们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将信将疑、震撼莫名,齐齐涌上心头。 “药师小友,你先前提及,你所居的桃花岛,距武尊城不过数百里?” 王神之忽然抬眼,目光沉稳地落在黄药师身上。 “正是。”黄药师点头应道。 “那可否容我等亲赴一观,实地印证?” 此言一出,李纯榈与邓泰阿双眼顿时一亮。 对! 思来想去,唯有亲眼所见,才能真正确信此事非虚。 数百里,于凡人而言遥不可及,于他们这等修为者而言,却不过半日之遥。只要桃花岛确凿存在、位置无误,那便意味着,整个世界,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剧变。 “药师小友,你看……” “无妨,这就动身吧。” 黄药师一笑应允,毫无推辞之意。此事本就无需遮掩。 “咳……二位,你们莫非忘了,此处乃茫茫东海,四顾无岸。短途腾空尚可,若要横渡数百里御风而行,咱们三人,怕还差着火候。” 邓泰阿轻咳一声,目光扫过李纯榈与王神之,语气略带提醒。 “呃……” 两人闻言一怔,继而无奈苦笑,连连摇头。 这点,倒是真疏忽了。 “无碍。几百里海路,乘船不过数日便可抵达。无论如何,这一趟,必须亲眼看个明白,否则,我始终难信,眼前一切皆为真实。” 李纯榈语调坚定,眸光灼灼,显然已下定决心,非去桃花岛不可。 仙! 货真价实的仙! 挥手间山河倾覆,弹指间光阴倒流;高踞命运长河之巅,静观万灵兴衰起落。 这等存在,真能逆转生死? 当年挚爱陨落,他心如死灰,困守孤峰二十余载。 从前,他不敢奢望;可今日听闻黄药师之言,心底竟悄然燃起一线微光:若我亦登临那等仙境,能否唤她归来? 即便自身无缘成仙,但随着神话重临、诸界交汇,总有一日,世上必会诞生真正起死回生之法。 第76章 九州已无真龙 这般执念,并非他一人所有。 徐奉念挂念亡母, 黄药师难忘冯蘅, 而他李纯榈,魂牵梦萦的,从来都是绿袍儿。 “其实不必绕远路。自神话复苏、秘境现世以来,已有一门新出的传承,唤作‘炼器之术’。” “只要依此法炼成法器,再辅以相应传承心法,便可御器腾空,自在飞行。” 话音未落,黄药师淡然一笑,右手轻扬,将手中玉箫朝虚空一掷。 嗡, 玉箫骤然迸发碧色华光,瞬息延展、凝形,化作一根长逾数米、宽约半尺的碧玉长梁,悬浮于海面之上,稳如磐石。 他一步踏出,立于其上,含笑望向三人:“请吧,我带你们走一趟桃花岛,眼见为实,你们自会明白。” 三人目睹此景,心神俱震,信念愈发笃定。 毕竟,在他们过往的认知里,从无“炼器”一说,更无“御器飞行”之理。 当下,三人相继迈步,稳稳踏上玉箫。脚下平稳如履平地,纵使四人同立其上,也未见丝毫晃动或承重之态。 轰隆隆…… 忽然间,下方东海之水毫无征兆地狂暴起来,海面剧烈震颤,掀起一重又一重排山倒海般的巨浪。 这震动非但未歇,反而愈演愈烈, 数十里海域尽数沸腾,海水如被巨锤砸中,翻腾咆哮,浪头冲天而起,层层叠叠,宛如灭世海啸,骇人至极。 再看九天之上:原本艳阳高照,金光泼洒整片东海,暖风拂面,晴空万里。 可转瞬之间,浓墨般的乌云自四面八方急速聚拢,顷刻吞没天穹,遮尽苍穹,连一丝天光也透不出来。 天地骤暗,仿佛日月同时沉落。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压下,直贯山海之间,沉甸甸地碾在每个人脊梁上。 武尊城外的海岸线上,无数江湖高手、武林豪客,在这股磅礴压迫之下,头皮发紧,四肢发冷,心口像被铁钳死死攥住,恐惧直钻骨髓。 更有人双腿一软,不由自主跪伏于地,浑身战栗,连抬头的力气都失了。 就连王神之、李纯榈、邓泰阿三人,此刻也脸色煞白,瞳孔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到底是何等存在?威势之盛,前所未闻!” 邓泰阿嗓音发紧,目光扫遍整片东海,却只见翻涌怒涛、遮天阴云,全无半点异象源头,那股威压,仿佛凭空而降,压得人喘不过气。 身旁的王神之与李纯榈,面色同样难看到极点。 尤其王神之,镇守武尊城数十年,方圆数千里海域潮汐涨落、暗流走向,他闭着眼都能描摹清楚。 可今日之事,前所未有,毫无征兆, 无端而起的恐怖威压,突兀遮蔽长空的黑云…… 一切,早已超出他所能掌控的边界。 然而,比起王神之三人的惊疑不定,黄药师与令东来二人,却已如临生死大敌,神色凛然,气息绷紧。 旁人尚不知这威压究竟来自何处,他们岂会不识? 这分明是妖兽一族顶尖强者独有的气息,森然、古老、带着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 难怪自桃花岛为中心,辐射数百乃至上千里的东海海域,始终不见一头练气境以上的妖兽出没。 早年黄药师也曾为此困惑不已。 毕竟,比起陆地,汪洋之中妖兽本该更多、更强、更密。 当初妖潮初起时,他甚至盘算着举家撤离桃花岛,此岛孤悬东海,距岸数十上百里,若附近冒出绝顶妖物,纵是他,也未必护得住女儿周全。 可结果出乎意料:百里之内,练气境妖兽竟一头未现,反倒是肉身境妖兽成群结队,泛滥如潮。 如今两界相融,武尊城所在的东海,与桃花岛所处的东海,本就是同一片水域。 两地相距不过数百里,实为同一片疆域。 此刻这惊天动地的妖兽威压横空降临,黄药师终于彻悟: 并非此地没有强妖,而是早已盘踞着一尊不可撼动的妖中至尊! 按妖族习性,真正的顶级妖兽,要么统御万妖,称王一方;要么独占一方,不容同阶染指。 显然,这片海域,早被某头绝世妖王牢牢占据,凡练气境者,踏入即死,寸步难行! 想到此处,黄药师后颈一阵发凉,寒毛倒竖。 万幸! 万幸这些年,那妖王未曾踏足桃花岛,否则,他性命难保,黄蓉亦难幸免! “前辈,可知此妖究竟修至何等境界?” 黄药师侧身望向立于木舟之上的令东来,声音压得极低。 “练气境七重巅峰!” “甚至……还在之上!” 令东来眉峰紧锁,语声低沉,字字如铁。 这一刻,连他也感到了久违的危机,那威压中既有君临万兽的王者之势,更有直刺魂魄的血脉压制,仿佛远古凶神睁开了眼。 他敢断言:此妖,是他平生所见最恐怖的妖兽。 而黄药师听罢,身形猛地一晃,如遭雷击。 练气境七重巅峰? 还可能更高? 嘶!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 如今九州大地,明面上最强的几头妖兽,也不过止步于练气境七重巅峰。 它们屹立于九州之巅,唯张三丰、达摩、嬴政等寥寥数人可与之抗衡。 像他这般练气境四重的高手,哪怕手持法器,对上那等存在,也只有饮恨当场的份! “吼!!!” 就在此时,一声震裂海天的咆哮自深海迸发! 声浪化作无形利刃,横扫百里海域。 远处武尊城外,大批江湖人抱头惨嚎,五官渗血;有人心脉当场崩裂,倒地气绝;还有人直接昏厥,瘫软如泥。 噗! 噗! 噗! 东海之上,李纯榈、王神之、邓泰阿三人齐齐喷出大口鲜血,脸色灰败,眼神惊惧欲绝。 一道音波而已,竟将此界最强战力摧折至此,重伤濒死。 黄药师亦面色惨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轰隆!!! 刹那间,海面炸开一道擎天水柱,随即一道庞然身影破浪而出,扶摇直上,悬于九霄云外。 “龙……龙?!” “这……这怎可能?!” “真龙?竟是真龙?!” “嘶!!!” 当那道身影在九天之上腾跃翻飞时,黄药师、王神之、李纯榈、邓泰阿四人,齐齐僵住,心神剧震,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胸口,连呼吸都滞住了。 头如驼峰高耸,角似鹿枝峥嵘,眼若兔眸清亮,耳若牛耳宽厚,颈如蛇身柔韧,腹似蜃气缥缈,鳞片似鲤鱼泛光,利爪如鹰钩锐利,掌纹似虎纹雄浑。 这,分明就是所有人从小听闻、刻入骨髓的龙形! 九天之上! 一尊近千丈长的庞然巨物,在翻涌黑云间盘旋游弋。 那股碾压天地的威势,沉沉压向方圆数十里的海面,浪涛骤静,风息云裂。 头如驼峰,角似鹿枝,眼若兔眸,耳若牛耳,颈如蛇身,腹似蜃气,鳞片似鲤,利爪如鹰,掌纹似虎。 吼声铿锵,似铜钟撞裂长空;口畔垂须飘荡,颔下悬明珠莹润,喉底覆逆鳞森然。 头顶生博山,又名尺木,龙无尺木,难登九霄。 这般模样,正是千百年来百姓口耳相传、画师笔下勾勒、典籍里反复描摹的真龙之相! 真龙! 而且是天之四灵中执掌东方、司春御雷的青龙! 近千丈的身躯横亘苍穹,众人仰头望去,瞳孔骤缩,四肢发冷,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邓泰阿、李纯榈、王神之三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珠失神涣散,身子微微发颤,几乎站不稳脚跟。 龙! 还是传说中镇守东方的天之四灵,青龙! 这仅存于古卷残篇、老人闲谈里的神异生灵,竟真真切切立于眼前,活生生,威凛凛。 骇然! 荒谬! 就连黄药师与令东来,此刻也眉峰微蹙,心头掀起惊澜。 他们早知深海之中蛰伏着一头绝顶妖兽,至少也是练气境七重巅峰的存在。 可谁也没料到,那海渊深处沉睡的,竟是青龙! 妖兽一族自古繁盛,九州大地曾出过不少顶尖大妖;传闻凌云窟内,便栖着一头火麒麟。 当年武当张真人与之激战一场,血染山崖,世人这才确信:火麒麟非虚妄,真有其物。 那一战之后,无数人心中暗问,若麒麟尚存,那龙、凤等上古神兽,是否也未曾湮灭? 可此后数十年,再无半点龙吟凤唳之讯。 久而久之,连许多老辈修士都断言:九州已无真龙,唯余传说。 谁知今日,青龙破云而出,悬于东海之巅,叫人如何不魂飞魄散? “吼!” 一声咆哮撕裂长空,如九天惊雷炸响,似万兽之领导啸,震得云层崩散,海面凹陷。 嗡! 它陡然俯冲而下,周身裹挟滔天龙威,悬停在令东来、黄药师等人头顶百米高空。 两只巨目,大如楼宇,冷冷扫过众人。 一股浩瀚威压如潮水倾泻,王神之、李纯榈、邓泰阿三人当场喷血,踉跄跪倒。 “没料到在这东海之上,还能撞见一位人族顶尖高手。” “报上名来!” 青龙双目如炬,牢牢锁住令东来,声如闷雷滚过天际。 在场诸人,唯令东来一人入得它眼。 第77章 踏入雪刀世界 它之所以破海升空,全因感应到这股练气境七重巅峰的气息。 自它莫名降临此界,识海中便浮现出青龙血脉传承。 此后它一直隐于东海深处潜修,对外界纷争漠不关心。 可如今,竟有一名人族强者踏足东海,气息强横至此,它焉能不动容? 于是破浪而出,只为一睹此人真容。 而全场上下,唯令东来一人,配得上这番郑重其事。 其余人等,包括黄药师在内,在它眼中不过尘芥,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欠奉。 “黄药师,带他们先走!” 令东来眸光一敛,并未应答青龙,只侧身望向不远处的黄药师,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前辈,您……” 黄药师面色一紧,话未说完,已满是忧虑。 “无妨。只是这一战,怕是躲不过了。”令东来轻轻一笑,神色却愈发沉静。 “既如此,前辈务必珍重!” 黄药师一点头,心知留下只会碍事,甚至可能拖累对方。 更别说若真动起手来,李纯榈三人怕是连余波都扛不住。 他素来果决,念头一落,右手疾掐法诀,玉箫碧光迸射,化作一道流虹,裹着三人破空远遁。 青龙目光扫过几人离去的方向,眼皮都未抬一下,蝼蚁奔逃,何须挂怀? 待黄药师一行踪影杳然,令东来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直视苍穹上的青龙,朗声道:“人族,令东来。” “令东来!” “以你修为,足列人族最强之列。本王承袭血脉以来,尚未与人族高手交锋。今日你既至,可愿与我一战?” 青龙缓缓颔首,几缕龙须随风轻扬,双目熠熠生辉,凝定在令东来身上。 它对人族并无敌意;相反,血脉记忆中,先祖曾多次护佑人族部族。 除却某段动荡岁月,龙族与人族多数时候,皆为盟友,守望相依。 因此,它此来,纯粹只为切磋,而非杀伐。 似是察觉到那股坦荡善意,令东来唇角微扬,肩头悄然一松。 倘若这条青龙与多数妖兽一般,对人族怀有刻骨敌意,恨不得见之即诛、斩之而后快, 那今日他与青龙之间,必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殊死对决,结局唯有一方彻底陨灭。 可眼下,不过是一场点到为止的较量罢了,他反倒坦然自若,毫无芥蒂。 想到此处,令东来负手而立,神色从容,唇角微扬,望向青龙朗声问道:“与你交手一场,本非难事;只是不知这位真龙尊号如何?当世可还有其余龙族存于天地之间?” “本王名唤青冥!” “至于其他龙族……本王亦无从确知。但如今两界相融,往后龙裔重现于世,已是大势所趋。” 青龙,也就是青冥,声音低沉浑厚,如远雷滚过海面。 “青冥?” “你我此战余威浩荡,波及范围少说也有数十里。不如移步深海,择一处无人之境放手一搏,如何?” 令东来略一颔首,稍作思忖,随即开口。 “好!” 话音未落,青冥已应声点头。下一瞬,令东来踏舟而起,木船破空疾驰,化作一道青芒,直掠向大洋最幽邃之处。 那里,方圆上万公里之内,杳无人迹。 唯有无边碧浪翻涌,偶有潜藏海渊的妖兽游弋其间,再无任何生灵搅扰。 的确是最适合作为这场巅峰对决的战场。 目送令东来身影消逝于天际,青冥仰领导啸,声震云霄;躯体一振,周身霎时云气升腾,裹挟风雷之势,循着那道流光追去。 而二人这般毫无遮掩、直奔深海而去,沿途所经海域,无数练气境妖兽纷纷警觉躁动。 更有数头顶尖妖王,一眼便识出,这是人族强者与真龙之间的生死之约! 如此旷世之战,岂能错过? 事实上,人族或许尚不知龙踪何在,但海中万妖,几乎无人不晓其威名。 毕竟,桃花岛周边数千里海域,早被青龙划为禁域:弱小者沦为腹中食,胆怯者仓皇远遁。 而这一逃,消息自然传开,其他海域的妖族强者,很快便知此处盘踞着一头凶威赫赫的真龙。 此前曾有多位顶级妖王主动寻衅挑战,结果无一幸免,尽数成了青冥爪下亡魂、腹中血食。 自此,那数千里海域,便成了整片大洋中所有妖兽望而却步的绝地。 另一边! 就在大洋深处,令东来与青冥激战正酣之际, …… 黄药师携王神之、李纯榈、邓泰阿三人御器而行,已稳稳降落在桃花岛。 安顿好忧心忡忡的黄蓉后,他直接引三人步入自己于岛上修建的庭院。 一张石桌旁,四人围坐于青石凳上。 纵然已踏上桃花岛,王神之三人面上仍残留着未散的惊惶与后怕。 “我王神之镇守武尊城六十年,纵横一方无敌手,谁料今日竟渺小如尘,还得感念青龙手下留情……” 他苦笑摇头,神情萧索。 “哎哟,王老怪,这话可就偏了,那是真龙啊!普天之下,谁见真龙不心头发颤?” 相较之下,李纯榈倒看得通透些。虽也心有余悸,却更添几分跃跃欲试的振奋。 此刻,他们早已全然信了黄药师先前所言。连真龙都现身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三位,往后可有何打算?”黄药师目光扫过三人,缓声问道。 “打算?既然两界已融,九州大地又陆续开启天地秘境,老夫自然要遍寻机缘,叩问秘境传承。” “不错!剑道浩瀚无垠,原以为此生止步于此,如今却有了更进一步的契机。” “二位所言,正是老夫心中所想,寻秘境,承古法,求更强之道。” 听罢三人言语,黄药师朗然一笑,洒脱释然。 他并无将自身所修传承倾囊相授之意。 并非吝啬,而是深知:以这三人的根骨悟性与心性格局,终将觅得最适合自己的道法。 待那一日真正来临,才是他们破茧腾飞之时。 大秦北境,荒漠平原之上! 赵高率罗网精锐翻越山岭,已然踏入雪刀世界。 甫一入境,众罗网高手即刻分散隐匿,分赴四方,务求在最短时间内摸清此界全貌。 而赵高则亲率六剑奴,直扑北疆。 同行者,还有蒙恬、韩信、李信三人。 北疆城,北门之外! 赵高、蒙恬、韩信、李信缓步而行,朝着巍峨城门稳步逼近。 几人身后,六剑奴静默随行,面色冷峻,形如六道无声无息的暗影。 或许因众人轻装简从,并未披挂甲胄,入城竟异常顺利。 然而,无论赵高还是蒙恬、李信等人,哪怕素衣布袍,举手投足间依旧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凌厉气度与上位者威压。 故而,他们刚踏进北疆城,便已被北疆王府密探察觉,并火速禀报至北疆王座前。 “李将军,此处便是你口中所说的北疆?果然气象不凡,方才把守城门的士卒,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卒。” 长街之上,蒙恬一身素袍,腰悬战刀,目光沉静扫过往来行人,缓缓开口。 “这北疆之主,绝非寻常人物;其麾下势力,亦不可小觑。此刻,恐怕早已知晓我等来了。” 韩信淡然一笑,左手轻按剑柄,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知晓又如何?” “若识时务,尚可收归大秦帐下,为国效力;若执意顽抗,不过是自取灭亡。” 李信嗤笑一声,眉宇间尽是睥睨自信。 或许这北疆之主确有几分手段,或许这北疆城内甲士如云、战力惊人, 可面对大秦,终究不过是蚍蜉撼树,徒惹人耻笑罢了。 “李将军这股子狠劲,倒是一点没变啊。不过您可别忘了,武安君的本意,是能不动刀兵就拿下北疆,岂不更省事、更稳妥?” 一旁身着赤色长袍的赵高,嘴角微扬,声音阴冷如霜,慢悠悠地接话道。 “哼!” “此事不必赵府令费心,武安君的交代,我李信记得清楚。” “再者说,若论手底下的利落劲儿,谁又能比得上罗网那位执掌生死的头儿呢?” 李信鼻腔里冷哼一声,斜睨了赵高一眼,对这位站在陛下身侧的宦官之首,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被这么直戳戳顶回来,赵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一笑,便闭口不言。 换作从前,他早把这笔账记进心里,只等始皇帝嬴政驾崩那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李信。 可如今,他半点不敢动这念头。 天地秘境已现世,大秦更跃升为气运王朝,只要国祚不绝,嬴政便绝无陨落之理。 而只要陛下尚在,他赵高连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不敢有。 眼下大秦蒸蒸日上,开疆拓土、晋升运朝等级迫在眉睫,蒙恬、李信这类铁血战将,正是撑起大秦脊梁的柱石。 他若敢暗中对李信下手,哪怕露出半点苗头,怕是连尸首都难保全。 “二位同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何必为这点小事较真?” 韩信淡淡一笑,目光扫过赵高与李信,摇头轻叹:“此番踏入新界,本该彼此照应,切莫还没对敌,自己先乱了阵脚。” 第78章 再争也翻不了盘 “都住口,北疆城主的人,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蒙恬忽然低喝一声,三人神色瞬间一凛。 只见前方长街尽头,百余名披甲持戈的士卒踏步而来,甲叶森寒,气息肃杀。 为首那人,一身玄铁重甲裹着圆滚身躯,活像一只充胀的皮囊;可偏偏每一步落下,地面似有微震,腰间战刀未出鞘,寒意已扑面而至。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北疆王徐霄的义子之一,褚禄球! “几位贵客,我家王爷有请,不知肯否赏光?” 褚禄球脸上横肉堆叠,硬生生挤出个笑脸,语气恭顺,眼神却如毒蛇吐信,暗藏锋刃。 竟还有人敢闯北疆撒野?真是嫌命太长了。 “你家王爷?” 蒙恬、韩信等人互望一眼,虽不知对方底细,但既已亮招,他们自当接招拆招。 待见了那位王爷,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蒙恬略一颔首:“既如此,请带路。” “嘿嘿,几位请随我来!” 褚禄球咧嘴一笑,伸手虚引,当先迈步。 身后百名精锐甲士,面色如铁,围拢两侧,既防几人突袭,也护北疆百姓周全…… “几位朋友,听底下人报,前几日你们当中,有人跟咱们北疆起了点摩擦,还把陈知苞、袁龙骑两位将军打成重伤。不知是哪位英雄,干下了这般‘壮举’?” 长街上,褚禄球边走边回头,笑容满面,话却字字如钩。 “若说的是陈知苞与袁龙骑,那确是李某所为。” 李信神色平静,坦然应声,毫无遮掩。 褚禄球眼中掠过一丝惊诧,转瞬即逝,随即拍着李信肩膀,哈哈笑道:“好兄弟!一人单挑两位大将,还把人放倒了,老褚我服气!” “呵……将军抬爱了,敢问尊姓大名?” “哎哟,褚禄球,叫我球儿就行,不嫌弃的话!” “哈哈哈,褚兄果然风趣!” “……” 看着前方谈笑风生的两人,蒙恬与韩信在后相视而笑。 这俩人啊…… 嘴上称兄道弟,热络得像失散多年的故交;心里却各揣一把刀,只等时机一到,便往对方要害上捅。 不多时,众人停在一座行宫般的巨宅前。 门楣高悬匾额,四个鎏金大字赫然入目,北疆王府。 蒙恬、李信、韩信目光一凝,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这北疆,并非无主荒地,而是某位王爷的封邑? 北疆王? “蒙将军,我断定,不管这位王爷出自哪朝哪代,无论他是皇亲还是异姓,朝中必有不少人恨不得剥其皮、啖其肉。” “一个藩王,在自家封地聚起如此规模的精锐,若非陛下这等旷古绝今的帝王,天下哪位君主能容得下?” “或许,这北疆,真能不费一兵一卒,收入大秦囊中。” 韩信凝视王府大门,眸光锐利如刃,悄然传音入密,唇角微扬,语声沉静而笃定。 这一刻,他胸中已有成竹: 不管北疆王是否受宠于朝堂,他都要亲手将其推入猜忌深渊,北疆,唾手可得。 就在蒙恬、韩信等人踏入北疆王府,谋划以智取代替强攻,助大秦兵不血刃掌控北疆之际, 王神之、李纯榈、邓泰阿三人,已悄然潜入大宋境内,四处搜寻秘境传承的踪迹。 而他们不愧是雪刀世界最顶尖的强者。 某日,三道金光破空而至,如流星坠地,无声无息没入三人识海…… 至此,道统已续! 王神之、李纯榈、邓泰阿三人,声威轰动九州全域。 同一刻, 雪刀世界,武当山金顶之上,洪纯象于静卧之际,豁然承接【纯阳剑诀】真传。 三日之后,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光柱,自雪刀世界龙虎山与轩辕山庄之间的大河正中暴冲而起,直贯云霄! 那光芒炽烈如熔金,凝成一根巍峨巨柱,比以往任何秘境现世所迸发的光华,都更夺目、更磅礴、更撼人心魄。 光柱撑天拄地,宛若上古神柱,一头扎入大地深处,一头刺破九重天幕。 纵隔数千里乃至上万公里之遥,凡人抬眼,仍能一眼望见那骇人的金芒。 尤其那铺满整个雪刀世界苍穹的浩荡神光,亮得刺目,亮得窒息。 霎时间,两界震动,万灵惊顾。 无数强者心头剧震,失声愕然。 雪刀世界各大宗门、世家、隐修高人,从未目睹如此异象,人人面露惶色,难辨吉凶,仓皇相询究竟何事突变。 但求知本能驱使之下,仍有大批高手不顾一切,朝着金光源头疾驰而去。 相较之下,九州大地的顶尖人物反应更快,秘境初显,他们便敏锐察觉:此次出世的,并非寻常洞天,而是一方全新融合之界! 此前虽知有异界正与九州交汇,可天地辽阔,短短数日,无人能断定融合之地究竟落于何方。 如今秘境横空而现,无异于一记惊雷,劈开了迷雾,精准标定了新界方位。九州群雄如何不心潮激荡? 大明,紫禁城! 太和殿外! 明皇朱元璋负手而立,远眺天际那若隐若现的璀璨金辉,唇角微扬,笑意沉稳。 身后,太子朱标、燕王朱棣、铁胆神侯朱无视、东厂督主曹正淳、西厂掌印雨化田等人肃然伫立。 “陛下,今次天地秘境再临,更指明了新界所在,臣愿率队亲赴,夺下秘境传承!” 朱无视抱拳躬身,语气铿锵,神情恭谨,“必为陛下取回真传,顺带查清新界一切虚实!” “你?” 朱元璋淡淡扫他一眼,略作思忖,颔首道:“也罢。此行,就由你领头,曹正淳与雨化田随行,其余人不必去了。” “谢陛下!老奴定不负所托,扬我大明赫赫威名!” “奴才叩谢陛下天恩!” 话音未落,曹正淳与雨化田眼中顿时精光一闪,连忙俯首叩拜,声音响亮而恭敬。 朱无视眸色一沉,目光阴冷地掠过二人,随即重重应道:“陛下放心,臣,誓死完成!” 随着秘境接连现世,更有传承法门随之融入天地气机,朱无视、曹正淳、雨化田三人,早已各得一门真传。 实力飞涨,尽数迈入练气境四重。虽尚不及朱棣、徐达等绝顶战力,却已稳居九州强者第一梯队,仅在最巅峰者之下。 原大隋境内,长安城! 大隋倾覆,群雄割据。岁月推移,逐鹿中原的势力愈来愈少。 十八路反王早已烟消云散,唯余寥寥数支;而自晋阳起兵的唐国公,已然跃升为天下最强藩镇之一。 连曾名震天下的瓦岗寨亦告溃散,麾下猛将良臣纷纷归附唐国公帐下。 如今,唐国公更已自立为王,建号“唐王”! 旧隋皇城,大兴宫内! 唐王李渊端坐龙椅,阶下文武列阵,济济一堂, 刘仁轨、魏征、长孙无忌…… 秦琼、李靖、尉迟恭、李孝恭、李道宗……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皆在其中。 “诸位,天地秘境再度开启,其内传承,关乎气运,不容旁落。依你们之见,此番该遣何人前往?” 李渊面色沉静,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声音低沉却有力。 “父王!儿臣愿往!” 话音未落,李元吉已抢步而出,拱手垂首,语调激昂。 说罢,还刻意斜睨了一眼不远处的李世民,眉宇间尽是挑衅之意。 眼下李家势如烈火,大唐基业呼之欲出,府内权柄之争亦日趋白热。 李世民熟稔兵法,长于统御,近年屡建奇功,李家今日之盛,他一人至少担半数之功。 正因如此,李建成与李元吉愈发忌惮,连李渊亦暗生疑虑,毕竟,李家最精锐的将领,十之七八,皆听命于秦王帐下。 李渊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李世民一眼,旋即点头:“吾儿有此壮志,甚慰。既主动请缨,那此次秘境之行,便交由你去。” “遵命!父王!” 李元吉喜形于色,朗声应诺。 殿内众人默然,不少李世民麾下战将却心头一紧, 李元吉何许人也?他们岂会不知? 徒有虚名,实则不堪大用。派他去争秘境传承,无异于以卵击石。 众人本想劝李世民开口力争,可他始终神色如常,眼波不兴,仿佛此事与己无关。 待朝议结束,众人移步秦王府后,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喝,骤然炸响, “二公子,刚才大殿上您怎么一言不发?那李元吉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凭他也配染指秘境传承?” “这可是上古秘境的嫡系传承啊,半点容不得闪失!” 程咬金气得胸膛起伏,仰头灌下一大碗酒,嗓音粗重地嚷道。 “可不是嘛!他李元吉拿什么跟二公子比?若因他误事,让传承落入外人之手,这亏空,整个大唐都补不上!” 尉迟恭猛一拍案,黑脸涨得发紫,额角青筋直跳。 “行了!嚷嚷顶什么用?木已成舟,再争也翻不了盘!” 长孙无忌斜睨着两人,眉头紧锁,目光如刀,沉声接道:“秘境传承固然要紧,可眼下未必不是个转机, 李元吉压根没那个本事承下传承,等唐王亲眼瞧见他栽了跟头,自然明白:真正能担起这份机缘的,唯二公子一人。” 第79章 必入我大秦囊中 “诸位不必动气。三弟既执意要去,我这个二哥,总得撑他一回。” 李世民轻笑一声,神色从容,唇边笑意温润如常。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不出多久,李家兄弟之间,终将兵刃相向,血染宫墙。 扬州城! 少帅军! 一座恢宏殿宇内,两名少年剑拔弩张,话锋如刃。 “陵少,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那可是天地秘境,仙佛亲手所留的真传!你竟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仲少,真传又如何?咱俩早得了传承法,根基已立。贪多嚼不烂,此番各方顶尖高手齐至,你抢得过谁?去了也是徒劳。” “徒劳?你怎知我抢不过?我实力差在哪? 再说,咱们是得过传承法,可谁说得了法就不能争真传了? 越是集众家之长,才越能登临绝顶啊,陵少!” 殿中争执的二人,正是寇仲与徐子陵。 如今的他们,早已甩脱当年街头乞儿的寒酸气,稳坐少帅军统帅之位。 而少帅军,眼下已是大隋境内逐鹿天下的头号劲旅, 其势之盛,反超唐王; 其势之广,尽控江南半壁山河; 其兵之强,甲士近百万! 寇仲与徐子陵本人,更双双踏入练气境五重巅峰,只略逊于宋缺、石之轩这等当世巨擘一筹。 可惜,寇仲志在天下,徐子陵却整日流连花影,心系阴葵派那位冷艳女子,石之轩之女石青璇。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根本不屑搭理他。 后来他又倾心慈航静斋圣女师妃暄,对方虽不喜他,却有意无意引他淡出纷争。 为博美人一笑,徐子陵竟想劝寇仲一道弃了江山,归隐林泉。 寇仲望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兄弟,无声一叹:“陵少,你先回去歇着吧。秘境之争,我非去不可。其余的事,你别管了。” “仲少!你怎么就是不听啊!” 徐子陵狠狠瞪他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寇仲望着那远去背影,摇头苦笑:“这小子,偏听师妃暄那朵白莲的话……慈航静斋?哼,算盘打得响,可惜我寇仲不吃这套!” 他目光一凛,拳头悄然攥紧, 这万里河山,他夺定了,谁也拦不住! 同一时刻,九州大地各路豪雄,尽数奔向新界,天地秘境开启之地。 全真教! 王重阳亲率七子,踏雪西行,直赴雪刀世界。 金风细雨楼! 苏梦枕、白愁飞、王小石三人并肩而出,衣袂猎猎。 丐帮! 乔峰腾空化龙,真龙之躯撕裂云层,破空直入新界。 大秦阴阳家…… 道家…… 墨家…… 农家…… 除却宗门精锐倾巢而出,更有无数独行强者,孤身仗剑,奔赴秘境。 霎时间,九州苍穹之上,流光纵横,如星坠海,灿若银河奔涌。 …… 北疆王府! 徐霄仰首凝望天际,那道撕裂长空的金色神芒,那根直贯云霄的磅礴光柱,让他罕见地怔住,瞳孔微缩。 身后,陈知苞、褚禄球亦面露骇色,呼吸微滞。 除他二人外,身旁还立着数道陌生身影。 可个个气息沉浑,威压如渊,最弱者,也是货真价实的一品大宗师! 其中一人,正是名震江湖的齐连哗; 另一人,号称“陆地神仙之下无敌手,陆地神仙之上敢换命”的徐燕兵; 还有一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面似狐魅,清绝出尘,却是女扮男装的南宫仆烨! 此外,另有一列人肃然而立。 为首者,赫然是蒙恬、韩信! “蒙将军、韩将军,这……就是你们之前所言的天地秘境?” 徐霄声音低沉,目光仍锁在那冲天金柱之上。 “正是。”蒙恬颔首,“每一处天地秘境,皆为远古仙佛亲手封存的遗泽。 那些存在,举手可颠倒乾坤,抬足能崩灭万界。 王爷若想复活王妃,眼下唯两条路可走, 其一,遍寻天地秘境,或有复活之法藏于其中; 其二,归附我大秦。大秦乃气运所钟之朝,不日必晋皇朝。 倘若王妃遗体尚存,待我朝登临皇朝极巅,乃至帝朝之境,未必不能以国运为薪,逆天改命,唤她归来。” 韩信左手轻按剑柄,神色沉静,目光缓缓扫过徐霄、陈知苞等人,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 他每说一句,众人脸上便多一分振奋,尤其徐霄与陈知苞,眼底灼灼发亮,心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若真能救活妻子(义母),归附大秦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北疆王号、东离帝国,统统碾作灰烬,随风散尽! “义父……” 陈知苞目光滚烫,一眨不眨地盯着徐霄,只等他开口定音。 徐霄虽心潮翻涌,却未失分寸。越是大事临头,越需稳住阵脚。 略一思忖,他声音低沉而有力:“韩将军,北疆并入大秦,并非不可,但有五条底线,你们必须应允。” “北疆王请讲!” “其一,三州百姓,须得善养厚待; 其二,驱尽异族,踏平北蛮; 其三,征讨东离,我北疆铁骑为前锋; 其四,倾尽全力,寻回复活王妃之法; 其五,麾下将士若有不愿效命者,绝不强留!” 徐霄逐条道来,蒙恬、韩信、李信三人彼此交换眼神,眉宇间悄然浮起一丝释然与欣喜。 “好!北疆王所提,我代陛下应下,句句属实,绝无虚妄。”蒙恬肃容正色,声如金石。 “再以我蒙恬之名立誓:我家始皇帝胸怀浩荡,远胜东离君主百倍,更不会行兔死狗烹之事。 倘若将来背信食言,我蒙恬自刎谢罪!” 听罢此言,徐霄心头悬石落地。 三十万精骑、数百万黎庶,终有安身立命之所。 “蒙将军,眼下天地秘境再度开启,我等是否该即刻动身?” 一直静立后方的赵高忽然开口。 蒙恬微怔,随即转向徐霄:“北疆王,今日之事,我即刻遣人驰报咸阳。若您方便,不如随我同赴大秦,亲见陛下一面,如何?” “见你家陛下?” 徐霄眉峰微蹙。 他对那位始皇帝早有耳闻,心中既存疑虑,亦怀敬意。 北疆既择路而投,总得亲眼看看,这统御九州的帝王,究竟何等气魄。唯有如此,才敢真正托付山河、交付忠心。 他稍顿片刻,颔首道:“若可行,本王确愿亲谒始皇帝。” “好!既然如此,不如就趁今日,我这就带您启程。北疆王,待您面圣之后,必知今日抉择,何其明智。” 蒙恬朗声一笑,转头对韩信、李信与赵高道:“我陪北疆王赴咸阳,此界诸事,劳三位详查。至于秘境传承……便由赵高与罗网接手,可否?” “蒙将军放心,六剑奴已至,秘境之利,必入我大秦囊中。” “蒙将军,韩信定不负所托!” 徐霄也侧身看向徐燕兵与褚禄球:“你二人随我同行。北疆诸务,暂交知苞执掌。” 众人议定,蒙恬当即携徐霄、褚禄球、徐燕兵三人启程西去。 赵高则率六剑奴腾空而起,剑光破空,直指天地秘境所在。 北疆城距大秦北境不过数十里,翻过那片苍莽山林,便踏入九州腹地。 刚一脚踏进大秦疆域,迎面而来的甲士列阵如铁,徐霄、徐燕兵、褚禄球三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些披甲执锐的将士,个个气息如渊,杀气凝若实质,扑面压来令人窒息。 连他们引以为傲的大雪龙骑,在这群人面前,竟似稚子持矛,气势上便矮了半截。 阵前立着一位白衣儒生,腰佩长剑,风姿清峻,举手投足皆是沉静气度。 “主帅,这位便是北疆王徐霄,及其麾下猛将徐燕兵、褚禄球。” 蒙恬快步上前,躬身一礼。 白起早已候在此处,目光掠过三人,唇角微扬:“在下白起,有礼。” “北疆王,这位乃我大秦武安君,白起。” “武安君,白起?” 徐霄眸光骤然一亮。 他虽不知此人朝中位阶,但阅人无数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温润如玉的儒袍男子,骨子里却蛰伏着一头吞天噬地的凶兽。 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煞气,不是千人万人所能淬炼,而是百万尸骸堆叠而出的血海余威。 这般人物,岂会寻常? “徐霄,拜见武安君!” 他面色肃然,深深凝视白起一眼,方才郑重抱拳,躬身施礼。 “蒙将军已尽数告知。明日我便陪你入咸阳,面圣陈情,陛下闻讯,必当欣然。” 白起淡然一笑,望向徐霄时,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意外。 “多谢武安君!” …… 就在徐霄跨入大秦,初遇人屠白起,整装待发奔赴咸阳之际,雪刀世界那片天地秘境降临之地,已掀起九州群雄的滔天巨浪。 甚至,已有大批顶尖高手抢先抵达秘境现世之地。 雪刀世界! 龙虎山,身为道门发源地与根本重地,无论底蕴还是战力,皆冠绝此方天地,山中高人辈出,强者林立。 百年前盛传为吕祖转世的齐宣真,修为惊天动地,纵是李纯榈那等人物,在其面前也唯有俯首称臣。 可惜齐宣真早已坐化,但龙虎山根基未损,依旧卧虎藏龙。 第80章 只问实力,不问出身 譬如陆地神仙赵皇朝! 再如上任掌教赵兮亦,还有素来深居简出、极少露面的赵兮传,二人同样登临陆地神仙之境。 现任掌教赵丹侠,亦已踏入天象大宗师巅峰,只差半步便可破境。 同为天师的赵丹品,亦修成天象大宗师境界。 除却这些前辈高人,年轻一辈中,更有齐贤侠、白御等数位天赋卓绝者,被公认为未来有望跻身天象乃至陆地神仙之列的种子。 可就在这一日,龙虎山上上下下千余名弟子,竟不约而同涌至山脚江畔,仰头凝望天穹,一道撕裂云层的金色光柱自江心冲霄而起,刺目灼热,震人心魄。众人面色惨白,瞳孔骤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与龙虎山隔江对峙的轩辕氏族,亦倾巢而出,数十名精锐强者立于江岸,目光死死锁住那根直贯苍穹的金光,双目圆睁,骇然失色。 不止这两处,整个雪刀世界,无数修行者正风驰电掣般朝此地疾掠而来。 嗡! 忽地,天幕之上一道银芒疾掠而过,紧随其后,一声狂喜大笑炸响长空: “哈哈……果然是天地秘境!没想到这等机缘,竟落在新界之中!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流光散尽,虚空中显出一名身着墨紫宦官袍的老者,足下竟悬着一杆幽光流转的长枪。 法器!长枪! 御兵凌空! 大江两岸,轩辕氏与龙虎山众人见状,无不倒抽冷气,嘴巴微张,满脸难以置信。 尤其是赵皇朝、赵兮亦、赵兮传三位陆地神仙,此刻心潮翻涌如惊涛拍岸,震撼至极,那老者身上弥漫出的气息,远超他们认知极限,强得令人窒息,几近绝望。 “老阉货,得意什么?莫非真当这秘境传承已是你的囊中之物?” “痴心妄想!米苍穹,有我兄弟三人在此,今日你休想染指半分!” 话音未落,三道神虹撕裂天幕,倏然化作三道挺拔身影:一人冷峻如霜,一人桀骜似火,一人沉稳如岳,正是大宋金风细雨楼苏梦枕、白愁飞、王小石! “又是你们?” “想跟杂家抢这秘境?活得不耐烦了?” 宦官老者脸色骤变,眉宇间阴云密布,杀意翻腾。 此人正是大宋天子近侍,本名米苍穹,御赐封号“米有桥”。 “哼!你能来,我们为何不能来?”苏梦枕唇角微扬,笑意凛冽,毫不掩饰讥诮。 “秘境择主,向来凭缘法而定。米苍穹,今日我三人在此,你别想碰传承一根手指。”王小石眸光如刃,寒意森森,直刺对方咽喉。 白愁飞负手而立,白衣猎猎,气息如渊似狱:“这秘境,今日归我兄弟所有。米苍穹,识相便速速退去;若执迷不悟,就地格杀,绝不留情。” “哈哈哈……好!好!好!口气倒是不小!就凭你们三个毛头小子,也敢口出狂言取杂家性命?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米苍穹声音嘶哑冰冷,眼神阴鸷如毒蛇吐信。 他与金风细雨楼三兄弟积怨已久,早是不死不休之局。 仇人照面,岂止眼红?分明是血气冲顶! 而江岸之下,轩辕氏与龙虎山一众高手,个个眉头紧锁,仰头望着天空,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嗡!嗡!嗡! 刹那之间,天边接连亮起数十道耀眼光痕,如流星坠世,纷纷在半空顿住身形,化作一道道气势迫人的身影。 有人脚踩飞剑,寒光吞吐;有人横握战戟,煞气凛然;有人手持长枪,锋芒毕露;更有僧人袈裟翻飞,双足踏于一朵金莲之上,宝相庄严。 这般景象,令两岸观者无不头皮发麻,浑身僵硬,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可这些人的现身,却让米苍穹面色愈发铁青,连苏梦枕三人也神情一沉,眉宇间浮起一丝忌惮。 他们四人虽同修古传功法,却并非出自秘境,而是机缘巧合拾得散落于世的残篇。 修炼时日尚短,眼下不过练气境三重、四重,离九州真正顶尖战力,尚有不小差距。 而此刻破空而至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一方巨擘、威名赫赫? 少林斗酒神僧; 权力帮八天王之首,刀王屈寒山; 新晋人王官古书; 无双城主独孤一方; 天下会雄霸; 农家胜七、田猛; 墨家巨子燕丹,及其左膀右臂高渐离; 阴阳家星魂、大少司命; 佛门四大圣僧; 净念禅院方丈了空大师; …… 李唐宗室李元吉; 丐帮帮主乔峰; 全真教创派祖师王重阳; 阴葵派婠婠; 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 …… 短短片刻,秘境四周虚空,已汇聚数十近百位练气境强者。 虽各大势力未遣最强战力亲临,但其中不乏练气五重的狠角色。 面对如此阵仗,无论是米苍穹,还是苏梦枕三人,心里都清楚得很,谁也不敢断言,自己一定能夺下这份传承。 半空中,李唐的李元吉足踩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昂首而立,眉宇间尽是傲然之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锐气。 他确实不通兵略,不晓权谋,在朝堂争斗与军政韬略上几近懵懂,可不得不承认,李唐一脉的血脉根基着实不凡。 李元吉的修道资质,虽远逊于李建成、李世民、李秀宁三人,更无法与李元霸那等逆天妖孽相提并论;但若放在寻常人中,却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再加上身后站着整个李唐王朝,灵药、功法、丹器源源不断,资源取之不尽,他硬生生将修为推至练气境二重巅峰。 此时的李元吉意气飞扬,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四周各方豪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诸位,我乃李唐李元吉!今日这秘境机缘,还请诸位割爱一份予我李唐。来日我登高临下,必以厚礼相酬!” 在李元吉眼里,李唐大军已势如破竹,大隋江山倾覆在即,届时李唐便是九州最顶尖的霸主之一。 纵然尚不及大秦、大明这两座气运鼎盛的王朝,但也足以与大元比肩,实力更稳稳压过大宋、突厥等国一头。 而他自己,身为李唐储君人选,这些江湖散修、世家子弟,总该给几分颜面吧?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冷酷得扎心。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侧的李阀族老李神通,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当场一脚踹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四周各大势力的高手,更是齐刷刷投来目光,那眼神,像极了看一个刚出山门、还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呵……李元吉,你倒是真敢开口啊,一张嘴就想白拿秘境传承?脸皮之厚,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半空中,宋阀少主宋师道慢条斯理摇着折扇,斜睨李元吉一眼,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宋师道,你这是自寻死路!” 李元吉面色骤然阴沉,嗓音低哑,杀意毕露。 “死路?” “你李元吉……配让我走这条路吗?”宋师道嗤笑一声,神情轻蔑,半点未将对方放在眼里。 宋阀与李阀素来不睦,本就毫无顾忌;更何况,真动起手来,他也确信自己能将其斩于剑下。 他虽不如父亲宋缺那般惊才绝艳,但在年轻一辈中,亦属翘楚,同样卡在练气境二重巅峰,战力不输分毫。 岂会怵你李阀半分? “李神通,贵阀这位‘继承人’,怕是还需多经风雨、多见世面啊。”宋师道身后,宋阀族老地剑宋智负手而立,淡淡扫了李元吉一眼,又意味深长地望向李神通。 “小辈口无遮拦,玩笑而已,何必较真?” “不过宋兄今日既在此处,李某也不妨直言一句,天下大势,已在我李唐。若宋阀愿顺势归附,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哈哈哈……好一个‘天下大势’!李唐之人,吹牛倒是一把好手!你当少帅军是摆设不成?” 一声冷冽长笑划破长空,寇仲踏空而来,面色冷峻,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如钉,直刺李神通与李元吉。 “寇仲!” 李神通眉头一拧,神色骤沉。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何须剑拔弩张?此天地秘境向来唯强者与有缘者可入,如今入口未显,不如静心等候,各凭机缘。” 虚空之中,一位身披金线袈裟的中年僧人缓步现身,足下莲台绽放,双手合十,面容慈悲,语气温和却不失分量。 “了空大师,本少帅虽向来不喜你们这群和尚,但这句话,倒说得在理,秘境归属,从来只问实力,不问出身。” 寇仲冷笑一声,随即目光一转,投向下方大江两岸的人群,瞳孔微缩,略带讶异地道:“咦?底下这些人……莫非才是这方新天地的真正高手?啧啧,气息不俗,竟有堪比旧日九州陆地神仙境的强者!” 此言一出,众强者齐齐垂目,视线如电,尽数落在龙虎山与轩辕氏众人身上。 当那一道道凌厉、深不可测、仿佛能撕裂神魂的威压,如潮水般笼罩而下时,龙虎山与轩辕氏众人顿时心头一紧,手脚发僵,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第81章 都如此不知羞耻? “掌门师兄,这……这些人到底是谁?竟能御空而行?脚下那些光芒灼灼、锋芒逼人的兵器,又是何等来历?” “这等压迫感,至少也是陆地天人之上!可江湖何时冒出这么多陆地天人?我龙虎山竟全然不知?” 大江畔,龙虎山脚下,赵丹品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唾沫,声音发颤,目光慌乱地扫向身旁的掌门师兄赵丹侠,以及赵兮亦、赵兮传三人。 他自己不过是天象大宗师境,认不出这些超然存在,尚情有可原;可你们三位,可都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境高手,天下武林陡然冒出如此多深不可测的强者,总不至于一个都不识得吧? 赵丹侠脸色僵住,片刻后苦笑浮现。 赵兮亦与赵兮传对视一眼,脑中嗡然作响,一时失语。 但赵兮传很快回神,眉头紧锁,默然沉思片刻,忽而心头一震,浮起一个近乎荒诞却越想越可能的答案。 “师兄,这些人……莫非真是其他世界来的强者?” “数日前,响彻天地的那一声宣告,你还记得吗?” 赵兮传语气苦涩,神情却异常肃然。 他话音未落,赵兮亦、赵丹侠、赵丹品三人齐齐一颤,面露骇然。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皇朝,也猛然抬头,双目圆睁,怔怔望着虚空中那一尊尊如渊似岳的身影,满脸难以置信。 “其……其他世界的强者?” “神话重现,诸界交汇!” “难道说,除了我们所在的现世与上界之外,竟还存在其他独立的世界?” “而且,那个世界已经和我们这片天地完全重叠、融为一体了?” 赵兮亦越说越觉得荒谬绝伦。 可眼下,再不愿信也由不得他们不信,眼前事实摆在那儿:短短片刻,世间陡然冒出大批远超认知的顶尖高手,若非世界层面发生根本性剧变,实在无法解释。 “啧啧……这位道长,倒有几分眼力,我等确实来自另一方天地。” 许是赵兮传嗓音太高,又或是天穹上那些强者耳聪目明,立于云海之上的寇仲闻言,唇角微扬,饶有兴致地朝龙虎山众人扫了一眼。 “哼!一群连练气一重都未踏入的弱者,还不快滚?真动起手来,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李元吉本就看寇仲不顺眼,见他开口,当即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震,磅礴威势轰然爆发,狂风裹挟着无形重压,如怒潮般席卷大江两岸。 霎时间,不少轩辕氏子弟与龙虎山门人被掀翻在地,口喷鲜血;更有甚者当场昏厥。这景象令人瞠目结舌。 就连几位宗师级人物,也在那股迫人气势下浑身僵硬、冷汗涔涔,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龙虎山与轩辕氏众人见状,无不怒火中烧,面色铁青。 但终究无人敢出声质问,更没人敢迈出半步。 只因虚空之上那些人的修为,明显已凌驾于陆地神仙之上,甚至远超传说中的陆地天人。 若有人贸然挑衅,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畏缩者众,却也有人挺身而出。 只见龙虎山人群里,一名面容朴实的少年忽然踏前一步,抬手指向天际的李元吉,朗声道:“你不是好人!我们没招惹你,你凭什么打伤我娘?等我哥回来,非揍得你满地找牙!” 少年话音刚落,龙虎山上下脸色骤变。 众人非但没有感激,反而不少人眼中浮起怨怼与嫌恶, 虚空中的强者动动手指就能灭掉整座山门,若因他一句莽撞之言引来屠戮,岂不是全山陪葬? 连九州各域飞临此地的顶尖人物,此刻也纷纷侧目,望向那个开口的少年。 实力悬殊如此之巨,他竟敢当面斥责? 这是年少无知、毫无忌惮,还是真的不怕死? “神象,别乱说话!” 赵兮传急忙将少年拽至身后,随即神色肃然,双手抱拳,朝李元吉深深一礼:“小徒年幼失言,冒犯公子,万望海涵!” “老杂毛,小孽种,骂完就想装没事人?” 李元吉回过神来,顿时恼羞成怒,脸色阴沉如墨,目光如刀,直刺下方的赵兮传与徐神象:“一老一小,不知天高地厚!” 轰隆! 他右手倏然抬起,食中二指并作剑诀,凌空一划! 嗡…… 刹那间,一道炽烈剑光凭空凝成,锋锐无匹,杀意滔天,裹挟雷霆之势,直劈而下! “小心!” “师弟当心!” “师叔祖!!” …… 底下众人齐声惊呼,赵兮亦等人更是失声疾呼。 赵兮传面色紧绷,拂尘一抖,三千银丝如瀑迸射,迎向那道斩落的剑光。 可剑芒所至,银丝寸寸崩断,化作漫天星屑,威势却分毫未减。 “糟了!” 他低吼一声,脚下一踏,身形暴起,双掌全力推出,硬撼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 轰隆隆! 咔嚓!!!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炸开,方圆数里大地皆在震颤。 余波横扫,不少龙虎山弟子被掀飞出去,断骨碎肉横飞,鲜血泼洒江面,将江水染成暗红,残肢断臂散落岸边,甚至被甩入湍急江流,惨不忍睹。 赵兮传喉头一甜,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数十丈,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道袍袖管尽碎,双臂血流如注,皮开肉绽,筋脉寸断,森白骨茬赫然裸露。 这一击,不仅废了他一双手臂,更有一缕缕凌厉剑气逆冲丹田,将其内府搅得七零八落。不出意外,他此生再难提气运功,彻底沦为废人。 唯有一事令人动容:纵使身负重创、命悬一线,赵兮传始终未曾后退半步,牢牢护在少年身前,而那少年,正是北疆二公子,徐神象! 天生金刚境体魄,筋骨如铁,力拔山兮! 随着天地秘境降临,他的体质将迎来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神体初醒! 金刚为基,神力自生,肉身无瑕,举世罕见! 或许在世界尚未融合之前,徐神象的天赋虽强,尚不足以惊动天下。 但如今诸界交融,法则重铸,他的血脉与根骨,终将彻底觉醒! 真正的神体, 神象之体! 乃是神体序列中至高无上的几种体质之一,论层次,完全不逊于先天道胎、神王体等旷世之躯。 若徐神象能得传承秘法,潜心参悟,彻底唤醒体内沉睡的神象之力,日后必可登临圣贤之境,甚至踏破天关,证就大帝果位,执掌人道权柄,号令万灵。 可眼下这位本该有望问鼎大道巅峰的徐神象,却双目赤红、神情恍惚,直勾勾盯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赵子传! “师……师父,您……” 望着赵子传那双血肉尽脱、白骨森然的手掌,徐神象心头如遭雷击,心脏狂跳不止,耳中嗡鸣阵阵,连呼吸都凝滞了。 “傻孩子,何须这般惊惶?” “当年老道自北疆王府将你抱出时便讲过,你是我的徒弟,这一生,我定护你周全。” 赵子传面色惨白如纸,却朗声一笑,仿佛对自身沦为废人的事实毫不在意。 “如今双手已毁,丹田崩裂,但这一身修为,岂能随我一同埋进黄土?” “虽不能强行催熟,但我愿倾尽所有,为你重锻筋骨、洗炼血肉,并斩断蒙昧,启明心智!” 话音未落,他眸中精光一闪,决然之意沛然而出。 嗡! 刹那间,他周身气机轰然爆发,浩荡真元如江河决堤,汹涌奔腾而出,瞬间裹住徐神象全身。 既已成废人,苟活于世又有何益?不如将毕生所修,尽数化作薪火,为这唯一的弟子,开窍铸基、洗髓易筋、涤尽最后一丝混沌愚钝! 龙虎山众人目睹此景,无不悚然变色,心底泛起一阵无力与酸楚。 徐神象何德何能,竟能让一位陆地神仙不惜自毁根基,以命相托? 好歹也曾是屹立人间绝顶的强者,这份修为赐予旁人,或许只是白白糟蹋罢了。 天穹之上,李元吉见自己一击竟未能诛杀徐神象,连那位陆地神仙老道也仅受重创,脸上顿时挂不住。 “哼,一群蝼蚁,侥幸逃过一劫,便当真以为能全身而退?” 他冷哼一声,右手微抬,便欲再度出手。 “啧啧,李元吉,脸皮厚得堪比城墙了?若非秘境突现,你这点道行,配跟陆地神仙交手?” “区区练气境二重,连个重伤的老道都收拾不了,还敢再动杀念?你们李唐上下,莫非个个都如此不知羞耻?” 话音刚落,寇仲冷笑出声,目光如刀,直刺李元吉面门,言语间满是讥诮与轻蔑。 不止是他,四周各大宗门、世家的高手,也纷纷投来鄙夷一瞥,神色毫不掩饰。 李元吉气得浑身发抖,几乎当场失控,幸得李神通及时按住肩头,才未失态暴起,否则今日,李唐颜面真要扫地殆尽。 相较之下,众人望向赵子传的眼神,却悄然多了几分敬重。 为徒舍身至此,世间罕有;换作他们自己,扪心自问,未必做得出来。 此时,下方赵子传已将毕生修为尽数渡入徐神象体内。但他并未将其灌入丹田,而是引气入四肢百骸,淬炼皮膜筋骨,最后直冲头顶百会穴,激发生机、点亮灵台。 第82章 诸天第一法 骤然承受如此磅礴真元,徐神象一时难以承受,当即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而赵子传,则如燃尽灯油,须发转瞬灰白,皱纹密布,脊背佝偻,身形枯槁。原先压制的伤势再无束缚,迅速蔓延全身,气息亦随之飞速衰弱。 “师弟,你真觉得……值得吗?” 赵兮亦缓步上前,先看了看静坐不动的徐神象,又望了望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赵子传,神色复杂,长长一叹。 “师兄,你不明白。我虽将逝,只要徒儿尚在,世人便不会忘了我。” “可惜……再也看不见他一步步登高了。” “咳……咳咳……” 赵子传淡然含笑,眼中不见半分惧意,反倒透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与释然。 嗡!嗡!嗡! 就在此时,天边再度撕裂数道金芒,七道身影破空而至,正是赵高与六剑奴! 赵高与六剑奴现身,整片虚空陡然一沉,肃杀之气如墨汁泼洒。燕丹、高渐离、田猛等人面色骤变,杀意隐现。 这些年,大秦境内诸子百家,不少人都与赵高及六剑奴结下血仇。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大秦愈发强盛,始皇帝嬴政更是人族第一强者,曾镇压妖族多位顶尖巨擘,护佑大秦亿万子民安泰。 更以无上智慧,推演普适修行法,使凡俗百姓人人可修、个个能进,踏上长生问道之路。 如今的大秦百姓,早已不再蒙昧,更非任人蛊惑的愚夫愚妇。 若墨家或六国遗老胆敢妄议大秦一句是非,诋毁始皇一字,怕是走到哪座城池,都难寻容身之地。 因此,六国余孽或远遁他邦,或心死如灰,再不敢起复国之念,更遑论公然挑衅大秦。 墨家、儒家等势力,亦只能隐忍蛰伏。 纵使恨极赵高,燕丹、高渐离也不敢真正动手。 “咯咯咯……赵高大人,您可是来迟啦,错过了一场乏味至极的好戏呢。” 阴阳家大司命款步轻移,媚眼如丝,朝赵高盈盈一笑。 “哦?” “出了什么事?” 赵高眉峰微蹙,目光扫过四周诸多强者,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探究。 “咯咯……东皇大人早有断言:李唐气运如龙升腾,未必不能夺下大隋江山。只是谁也没想到,李唐竟还有这等人物,实在令人艳羡呢。” 大司命掩唇轻笑,语声婉转,将方才一幕细细道来;待目光转向远处的李元吉时,那双潋滟生辉的美眸里,分明掠过一缕毫不掩饰的轻蔑。 “龙虎山?” 赵高眉峰微蹙,脑中倏然闪过一道身影,北疆王徐霄的次子徐神象,确实在龙虎山修道。 “有意思……若那少年真是徐霄血脉,李元吉这条命,怕是悬了。” 念头一转,赵高心底已悄然为李元吉点了一炷香。 徐霄是谁?短短数日,他已查得清清楚楚: 横扫六国,铁蹄踏碎江湖门派; 尸山血海,死于其手者不下八十万,堪称当世最冷酷的人屠。 论杀伐之烈、威势之盛,与武安君白起如出一辙。 而今此人已归顺大秦,更亲赴咸阳,面见陛下。 赵高深知陛下性情,一旦见识徐霄的统兵之能与盖世气魄,必委以重权。假以时日,这位北疆王定成大秦军中又一根擎天巨柱,威望直追白起、王翦,只是早晚之事。 至于徐霄两个儿子,他也早有耳闻: 长子徐奉念,扮作浪荡纨绔十余年,心思缜密如鬼,绝非寻常子弟可比; 次子徐神象,生来便是金刚境,筋骨如铁铸,气血似洪炉,光凭肉身之力,便堪比大宗师巅峰。 纵使因王妃怀胎时遭重创,导致神智稍显滞涩,又何足挂齿? 只要修习龙虎山正宗传承法,心智自可迅速复原。 更关键的是,他天生体魄强横,气运磅礴,待肉身圆满之日,极可能一举冲破桎梏,踏入传说中的“极境”,单臂挥动,力逾十万八千斤! 届时再破练气关隘,同阶之内,几无敌手。 不出意外,徐神象将来必是大秦一尊真正的战神。 连赵高自己,也轻易不敢招惹。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李元吉啊李元吉,你这命,怕是要留在秘境初开之地了。” 虚空之上,赵高负手而立,双目微敛,目光遥遥锁住远处的李元吉,眸底寒芒一闪即隐。 “李元吉,你最好盼着那少年不是徐神象,否则,你的命,我赵高亲手收了。” 他心中默语,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眼下秘境未启,少年身份尚无定论,他不必急于出手探问。 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十几天光阴悄然滑过。 其间,九州大地各路高手接连破空而至,化作道道流光,悬停于龙虎山上空。 更有妖族强者驾临,所携妖兽个个庞大如山,体长数百米,遮云蔽日。 下方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心神俱震。 整座龙虎山,连同轩辕氏宗族上下,早已被这一幕幕震得麻木。 与此同时,雪刀世界亦风起云涌,各大势力顶尖人物纷纷奔赴而来。 有早已退隐多年的老怪物,因秘境异象惊动,再度现世; 有横行一方的绝顶凶人,如韩人貂、大魔头洛阳、北蛮拓跋仆萨; 也有超然物外的隐世高人,如忘忧天人、李荡心、龙树僧人、刘宋涛…… 这些人,或为陆地神仙之下第一人,或已踏足陆地神仙之境,甚至有人已达陆地天人层次,皆在短短十余日内齐聚龙虎山。 整个雪刀世界九成以上的顶级战力,尽数汇聚于此。 就连儒家八百年来的圣者,张圣人,也亲自降临。 此外,还有一批批一品大宗师,踏空而至,肃然而立。 然而,这些本该搅动风云的强者,在抵达此地后,竟不约而同地噤声屏息,神色凝重,甚至隐隐透出惧意。 “嘶……这些人是谁?竟能凌空而立,周身威压如山似海!” “难以置信!那上千米长、遮天蔽日的异种巨禽,怎么看着像秃鹫,却比山岳还沉?” “呵……荒唐!我眼花了?真有巨蟒腾空而起?这还是蛇?” “这些人物、这些妖物……气息远超陆地神仙,甚至凌驾于陆地天人之上!他们到底从哪儿来的?” “……” 仰望苍穹,望着那一道道气息慑人的身影,以及体型骇人的妖兽,雪刀世界所有高手无不震惊失色,骇然无言。 就连张圣人、忘忧天人、刘宋涛等绝顶人物,也面色微变,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但他们终究是站在世界顶端的存在,很快便有所明悟。 半个多月前,那道响彻天地、威严不可测度的声音,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往日只当是虚妄传说,如今亲眼所见,那些陌生面孔、那些不属于此界的庞然妖兽,已无需任何解释。 众人心里渐渐有了答案:域外世界真实存在,且正与雪刀世界交融。否则,眼前一切,根本无法理解。 就在两大世界群雄云集、静候秘境开启之际,楚长风却已悄然闭关,进入一场至关重要的修炼。 九州大地,泰山之巅,长风道宫。 悟道殿内。 楚长风盘坐于一尊巨大铜鼎之中,鼎内浸润着诸多此界罕见、甚至近乎绝迹的天地灵药。 每一株都药力澎湃,若流落外界,足以引得各大势力拼死争夺。 然而此刻,这些灵药却如山似海,一摞摞堆满铜鼎。 除灵药之外,鼎中还盛着汩汩涌动的灵泉,以及大盆大盆蒸腾着凶煞气息的凶兽精血。 诸般至宝融汇一处,最终化作一鼎浓稠炽烈的药浴。 楚长风盘坐鼎心,浸于药汤之中,双目轻阖,静心凝神,只待破境而起。 他早已臻至练气境巅峰,再无寸进之隙,今日所求,唯有一跃,跨入下一重天地:神通境! 何谓神通境? 精、气、神三者浑然归一,不可分割! 金丹凝于丹田,元神铸于紫府! 更可在金丹之上,铭刻一道道本命神通,自此之后,移山填海、摘星揽月,皆在弹指之间! 踏入此境,方算真正迈入强者之列。 袖袍一挥,万米巨岳应声崩碎;指尖轻点,浩瀚汪洋当场断流! 纵是如今暴涨至近万米的泰山,在他全力一击之下,亦将轰然倾塌。 这,便是神通境! 尤为关键的是,每突破一重小境界,寿元便延增千年;直至神通大圆满,可活万载不朽! 且若遭强敌围杀,肉身虽毁,元神犹存,随时可夺舍重生。 换言之:元神不陨,即为不死! 想到自己即将踏足这般骇世之境,楚长风唇角不由悄然扬起。 但转瞬之间,他便敛去心绪,沉心入定。 随着《诸天第一法》徐徐运转,天地灵气骤然翻涌,化作数条粗壮磅礴的灵气龙卷,疯狂灌入其体内,如鲸吞长河。 鼎中药力亦随之沸腾奔涌,灵泉、精血、灵药所化的磅礴能量,尽数被他吸纳炼化。 时间无声推移,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愈发凌厉慑人。 第83章 诸天至高第一法 整座泰山境内,无数妖兽皆清晰感知到,那自峰顶悟道殿弥漫而下的恐怖威压,沉重得令人窒息。 在这股威压之下,群兽无不胆寒失色,伏地颤抖,连抬头都再不敢。 修炼无岁月,半月光阴,倏忽而过。 鼎中药浴早已褪尽色泽,化为澄澈清水,所有药性,已被尽数汲取。 此时,一道高达千丈、纯粹由灵气凝成的巨柱,自悟道殿穹顶贯入,将楚长风牢牢裹在中央。 而他的突破,也已来到最紧要的关头。 丹田之内,原本如汪洋般浩荡的真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坍缩,渐渐凝成一枚轮廓模糊的奇形之物; 眉心深处的紫府中,精神之力亦已凝如实质,正剧烈震荡,朝着元神之态飞速蜕变。 时光流转,数个时辰悄然滑过。 当暮色染透天际,晚霞如火铺满苍穹之际, 一声撼动山岳的轰鸣,猛然自悟道殿内炸开! 紧接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狂潮般席卷而出,瞬间笼罩整座长风道宫,并向四野疾速蔓延! 顷刻之间,数百里方圆,尽被这股不可名状的气势所覆。 轰隆隆!!! 这一日,泰山之巅,长风道宫震颤不止! 惊雷般的爆响撕裂长空,紧随其后的,是一道令人魂飞魄散的威压洪流,自峰顶奔涌而出,刹那覆盖百里之地! 百里之内,无论人族修士,还是山林妖兽,心头齐齐一沉,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离泰山越近,威压越重,几乎令人骨软筋麻、呼吸停滞。 整座泰山境内,数不清的妖兽更是直接瘫跪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眼中只剩极致惊惧。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气息? 神恩如狱,神威如海! 恍若太古踏破时空而来,气息镇压八荒,威势碾碎六合,恐怖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 此时此刻,泰山之巅,长风道宫。 江玉燕正闭关吐纳,甫一感受到这股气息,俏脸顿时亮起,喜意盈眸。 “这气息……公子成功了?” “神通境!” “原来这就是神通境的威压……果然惊天动地!若非公子刻意收敛、避开了我,怕是我早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吧?” 她低声呢喃,美眸中满是难以抑制的雀跃与自豪。 而悟道殿内, 楚长风丹田之中,那团不规则的真元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鸽子蛋大小、金光灼灼的大道金丹! 金丹既成,性命同修! 待其烙下神通铭文,必将迸发更加耀世之辉。 紫府之中,精神灵魂之力亦已彻底凝聚,化作一尊约莫三寸高的金色小人,通体流光,眉目宛然,赫然正是楚长风本相,端坐于识海中央。 结金丹,凝元神! 至此,神通境,成! “呼……这就是神通境么?比起之前,强了何止数十倍?” 楚长风缓缓睁眼,一抹灿金色神光自瞳中一闪即逝。 嗡, 忽地,他脑海猛地一震,无数信息如洪流般涌入识海,继而化作一行行金色符文,环绕元神缓缓旋转,熠熠生辉。 待他彻底消化这股讯息,才明白,这是《诸天第一法》在他突破神通境后,反哺而来的三门神通术法: 【至尊化身之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可凝炼一尊身外化身;化身战力可达本体八成。(注:最多可炼九尊。) 【大五行术】:某顶级玄幻世界中,位列三千大道神通前十的至高秘法。 又名“五帝大魔神诀”。 此术穷尽天地五行本源,修至圆满可颠倒金木水火土之序,重定万物生灭,执掌创世权柄。 青帝木皇功,催生万灵,枯木回春,生机勃发如潮涌; 赤帝火皇气,焚尽杂驳,炼化诸般火元,烈焰所至,尽归己用; 白帝金皇斩,锋芒裂空,瞬息千里,一击必杀,快若惊雷; 黑帝水皇拳,势沉如渊,连绵不绝,柔中藏刚,韧不可摧; 黄帝土皇道,厚载万物,同化山川地脉,后土精气尽为其所驭。 【抱剑杀】:某顶级玄幻世界中,荒所创的绝杀之术,威能逆天,濒死反杀,代价极重,非生死关头不可轻启! 嘶! 骇人! 真正的大凶之术! 当楚长风彻底理清此次突破所获的三门神术后,整个人霎时僵住,喉头一紧,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 这三门术法之强横,已远超常理。 他不过刚入神通境一重,怎会陡然得授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 【至尊化身之术】 可凝出战力达本体八成的分身,单论爆发或不如“一气化三清”“他化自在大法”那般诡谲莫测。 但胜在分身长存不散,无损根基,毫无隐患。 更可同时炼就九具化身,日后探秘、镇守、布局、争锋,皆可多线并进,从容不迫。 而【大五行术】,更是让他心神剧震。 三千大道神通榜前十的镇世绝学,参悟到极处,便是执掌一方五行法则的主宰。 纵使他日后登临大帝之位,成就人道至巅,也难将此术尽数参透。 至于【抱剑杀】,更是专为绝境而生的屠神之技,越阶斩敌如探囊取物,必成他未来数十年间最锋利的一把刃。 “啧,真是……可怕得让人头皮发麻啊。” 楚长风轻叹一声,随即在识海中向系统低喝:“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叮,正在加载……” 唰! 话音未落,一面唯他可见的光幕倏然浮现眼前, 【宿主】:楚长风 【年龄】:23 【修为】:神通境一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开启百分之一)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至尊化身之术、大五行术、抱剑杀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1.18亿 “算上刚得的三门,如今已有七种神术在身。是时候将它们一一铭刻进金丹了。” 楚长风凝视面板,声音低沉却笃定。 金丹之上每烙印一道神通铭文,便等同于将该术的真意与规则深植于道基之中。 神通境虽以境界分强弱,但金丹所载神通之质、之量,才是真正决定战力上限的关键。 而他这七门神术,无一平庸, 尤以新得的三种,加上早已入手的【纵地金光】,皆属顶尖层次,威压凛然,不可直视。 他甚至确信:待七道铭文全部落定,哪怕仍停驻神通一重,亦可正面碾压神通五重、六重的对手。 这还尚未动用体质潜能,也未催动无量大道玄衣的威能。 若二者齐出,纵是神通境圆满者,也唯有一死。 “这,就是此刻楚长风的真正分量!” 目光扫过面板,楚长风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沉静而锐利的笑意。 七门绝世神术在手,神通境内,再无抗手。 可很快,他视线落在“神话点”那一栏,笑意又添了几分笃然。 一亿一千八百万点,足以撬动山河、重塑纪元。 再造一方大世界,亦不过举手之劳。 但眼下实无必要,雪刀世界才刚融合不久,两个月后地球所化的【吞噬世界】又将降临,节奏正合。 况且,以九州大地当前的底蕴,若骤然接入一个大世界,恐怕反倒承受不住。 大世界中,神通境强者绝非凤毛麟角,而是成群结队;一旦融合,九州高手怕是要从一线跌至末流。 “罢了,想太远无益。先将七门神术稳稳刻入金丹,才是当下头等大事。” 楚长风摇头一笑,闭目盘坐,心神沉入丹田, 以元神为引,逐一分化神通真意,凝为符纹,强行镌刻于金丹表面。 自此之后,每一式施展,皆有法则相随;每一道铭文,皆为大道铺路。 待七术圆满,金丹将遍覆神纹,蕴藏五行、生死、时空之律; 待破境法相,周身自生符链缠绕,攻守之间,尽显神威。 与此同时,楚长风仍在闭关,专心铭刻神通烙印;而远在雪刀世界的天地秘境,也终于开启。 …… 这一天! 大江之上,那根如撑天巨柱般的金色光柱,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震耳欲聋的嗡鸣声,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发颤,雪刀世界各大高手纷纷神色一变,面露骇然。 这道金光究竟从何而来、为何而现,至今无人能说清。 九州大地的强者们更不会在此时开口点破,谁愿白白替秘境多添几个争抢传承的对手? 可即便如此,眼见一位位凌驾于陆地天人之上的存在,连同体型庞大的异种凶兽,全都肃立江畔静候金光,雪刀世界的顶尖高手竟无一人离开,已在岸边守候了整整半个多月。 此刻金光狂震,众人无不心头一紧,神色凝重。 他们仍不知这光柱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为何会引来这么多气息诡谲、来历不明的异界强者。 但所有人都清楚一点:谜底,就要揭晓了。 嗡! 就在此时,大江一侧,龙虎山众人当中,已沉寂闭关一月之久的徐神象,终于动了。 他周身裹着刺目的金芒,光芒渐次收敛后,露出原本清瘦却棱角分明的脸庞,双眼缓缓睁开,目光沉静如渊。 不远处,赵兮亦垂首轻叹,摇了摇头,望着身旁早已气息断绝的赵兮传,眼中满是悲怆。 第84章 你竟敢动杀心? “师……师傅?” 徐神象站起身,目光落在赵兮传身上,那具再无一丝生机的躯体,让他喉头一哽,双目瞬间赤红。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此刻的徐神象与从前判若两人: 昔日的浑噩呆滞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精气充盈、神光内敛,整个人如一柄初出鞘的神兵,锋芒内蕴,蓄势待发。 更令人惊心的是,他体内隐隐奔涌着一股磅礴伟力,稍一外泄,便足以令无数强者心神震颤。 没错! 赵兮传以毕生修为为引,彻底驱散了徐神象神魂深处最后一丝愚昧;而在这一个月里,徐神象更侥幸唤醒了沉睡已久的神象之体。 神体初开,哪怕尚未修习任何功法,单凭肉身之力,已非寻常修士可比。 “李元吉!” 他盯着赵兮传的遗体,声音低哑,齿缝间迸出三个字,字字带血。 若非此人逼迫,师傅怎会陨落? 唰! 他猛然转身,仰头直视虚空中的李元吉,眸中怒火翻腾,厉声吼道:“李元吉,今日,我要你给师傅偿命!” 轰!! 话音未落,他脚掌猛踏大地,地面寸寸崩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右拳紧握,挟万钧之势,直轰李元吉面门! 嗡,嗡,嗡,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仿佛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这突兀一击,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从金光上硬生生拽了过来。 当众人看清,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竟敢孤身跃空、挥拳攻向李元吉时,不少人当场怔住。 九州诸强早知内情,虽觉意外,倒也不算震惊,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胆魄竟如此惊人。 而雪刀世界的高手们则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龙虎山一个弟子,竟敢向天出手? 岂非痴人说梦?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徐神象必死无疑。 毕竟,那是李元吉,练气境二重的狠角色,战力毋庸置疑。 “孽障!” “本想饶你一命,你偏要寻死,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见徐神象竟敢当众袭杀自己,李元吉脸色霎时阴沉如铁。 这小子,是当着九州与雪刀两大世界所有强者的面,狠狠抽他耳光! 若不将其碎尸万段,他李元吉今后如何立足? “死!” 他眼神森寒,指尖并作剑势,朝徐神象遥遥一点, 嗡! 一道凌厉剑光瞬息凝聚,裹挟滔天杀意,撕裂长空,直斩而去! “啊!” 徐神象双拳暴张,仰天怒啸,气血如沸,筋骨齐鸣,隐约间一头太古神象虚影浮现其后,昂领导嘶,震落星尘! 一拳轰出,狂暴力量悍然爆发,迎向那道剑光! 轰隆!!! 轰隆隆!!! 惊雷炸响,气浪翻滚,整片苍穹都在震颤,余波席卷数里,江面掀起百丈巨浪! 徐神象口喷鲜血,身形如断线纸鸢般砸向地面,“砰”一声重重摔落,尘土激扬,大地龟裂。 “可恶!”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浑身浴血,皮肤遍布蛛网般的裂痕,却依旧挺直脊梁。 “没死?” 半空中,李元吉瞳孔微缩,惊愕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戾气吞没。 堂堂练气境二重,竟杀不死一个连功法都没修过的少年? 这脸,他丢不起! “小子,报上名来!” 他眯起双眼,声音冷得像冰锥,死死盯住下方的徐神象。 “咳……咳……”徐神象抹去嘴角血迹,抬眼冷笑,“徐神象!今日若不死,来日必斩你头!” “徐,神,象!” 李元吉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声音如毒蛇吐信:“好!很好!先斩你,再屠你九族,徐家上下,鸡犬不留!” 此刻两人对话一出,四周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雪刀世界各方势力的高手们,一听见“徐神象”三字,立刻心头一震,此人正是北疆王徐霄的次子。 可眼下,徐霄的儿子竟惹上这样一尊恐怖人物,北疆上下怕是顷刻间就要灰飞烟灭! “徐神象?” 龙虎山脚下,大江之畔,当众人得知那个敢朝着虚空挥拳、硬撼疑似异界强者的少年,竟是北疆王徐霄的二公子时,无不神色微变。 各大宗门、世家的领头人面面相觑,有人错愕,有人沉默,也有人嘴角悄然浮起一丝冷意。 若因这小子牵连,叫徐霄一家被连根拔起,倒真省了他们不少力气。 这些人心怀鬼胎者,不是东离皇室暗中布下的耳目,便是与北疆积怨已久的老对手。 当然,也有几人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真切的忧虑。 武当便是其中之一。 人群里,一名穿粗麻道袍的男子负剑而立,面色沉肃,目光牢牢锁住半空中那道凌厉身影,正是武当王小平。 眼下武当几乎把全部筹码都押在了北疆,确切地说,是押在了徐奉念身上。 北疆若崩,武当绝难置身事外。 所以,徐神象绝不能死! 可王小平心里清楚得很:半空中那位李元吉,修为早已远超陆地神仙之境,凭他这点本事,根本不可能从对方手里抢下人来。 “徐神象,能让我记住你的名字,你已足够风光。” “可惜,今日你必葬身于此。用不了多久,我亲手送你徐家上下,尽数入地狱!” 虚空之中,李元吉面色铁青,双眼如刀,直刺下方的徐神象。 这狂徒竟让他在九州众强者面前颜面尽失,此仇不报,他李元吉还如何立足? “啧……口气倒是不小啊。” 话音未落,一道略带讥诮、却满含蔑意的声音忽自高空传来。 “谁?!” 李元吉心头怒火腾地炸开,猛然暴喝,双目如电扫过四野苍穹。 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胆,敢与李唐作对! 唰, 一道赤红流光撕裂长空,下一瞬,一人已稳稳立于李元吉前方百步之外。 那人一身朱红宦官袍,头戴乌纱冠,肤色惨白如纸,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笑意,正死死盯住李元吉。 正是赵高! “是你?!” 一见来人是赵高,李元吉脸上怒容骤然凝固,心底本能地泛起一阵寒意。 赵高之名,他早有耳闻,大秦始皇帝嬴政身边最得势的近臣,执掌罗网,手下高手如云;更兼手段诡谲狠辣,常出人意料。 在九州大地,赵高二字,向来与“凶名”二字紧紧相连。 但真正让李元吉心头发怵的,是赵高背后站着的,始皇帝嬴政,还有整个大秦! 稍有不慎,招来的就不是一人之敌,而是举国之怒! 正因如此,赵高现身刹那,李元吉下意识就想退让,不愿结此死仇。 可转念一想,当着这么多人低头认怂,岂不成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声音冷硬:“赵高!你是大秦皇室中车府令,插手此事,意欲何为?” “李元吉啊李元吉,今儿就让你死个明白。”赵高唇角微扬,侧首瞥了一眼下方的徐神象,随即回眸,目光如冰锥刺向李元吉,“你怕是还不知道,如今新世界的北疆,早已归入我大秦版图。北疆王徐霄本人,已亲赴咸阳,面见我家陛下。” “换句话说,徐霄如今,是我大秦重臣。你当着我的面,扬言要屠他满门,李元吉,你是嫌命太长了?” “什……什么?!” 这话如惊雷劈下,李元吉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竟能扯出大秦这尊庞然巨物;更没想到,徐霄竟真的俯首称臣! 如此一来,别说杀徐神象,就连动他一根手指,都可能引来滔天大祸! 一股灼烧般的怒意直冲头顶,却又被死死压住,不敢外泄。 此时,大江南北两岸,雪刀世界各大势力的高手们,也都呆若木鸡。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北疆王徐霄,率北疆三州、三十万铁骑,归顺大秦?! 大秦,他们或许不清楚它在九州究竟有多深的根基,但有一点再明白不过:那必是横跨诸界的顶尖霸主! 徐霄这一降,等于东离帝国彻底失了北面屏障;而那三十万骁勇铁骑,随时可能调转马头,直扑东离腹地! 本就仇深似海的两方,一旦兵锋相向,岂止是大战爆发?分明是血流成河、山河倾覆! 想到此处,不少强者脊背发凉,仿佛已听见战鼓震天、铁蹄踏碎城垣之声。 “李元吉,从今日起,徐神象便是我大秦之人。你若伤他一分,辱他一毫,便是践踏我大秦尊严,” “辱我大秦者,唯有一死!” 赵高立于虚空,面如寒霜,双目如刃,一字一句砸向李元吉。 “你要……杀我?” 李元吉瞪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赵高,我是李唐三公子李元吉!我李唐迟早要登临气运王朝之列,成为继大秦、大明之后的第三尊天命正统,你竟敢动杀心?” “为一个徐神象,你就敢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也难怪李元吉惊怒交加。纵使大秦势压九州,难道真会不顾利害、凭一时意气行事? 若与李唐彻底撕破脸,哪怕强如大秦,也得咬碎牙、流尽血才能吞下这根硬刺。 第85章 唯我神王姜太虚 眼下李唐虽尚未封气运之号,但麾下雄兵近两百万,人人习武筑基;军中猛将如云,其中不乏战力堪比大秦王贲、李信、彭越之辈的顶尖高手。 论底蕴、论精锐、论国力,李唐确实逊于大秦;可真要拼个鱼死网破,大秦也必将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国与国之间,向来唯利是图。为了一个徐神象,值得搭上如此代价? “呵……李元吉,废话休提,今日你必死无疑!”赵高唇角一掀,笑意阴寒,眼神里满是轻蔑。 若只是寻常贵胄,他本不屑亲自动手。 偏生那徐神象之父,乃是徐霄,一个与白起齐名、以屠城立威的人屠。 “赵高,你太狂妄了!” “我李唐如今好歹是一方霸主,你不过是个内廷宦官,哪来的胆子,替大秦执掌生杀大权?还要斩我李唐一位公子?” 一直沉默旁观的李神通,终是按捺不住胸中怒火,声音低沉如雷,当场喝斥。 “狂妄?” “今日就是狂妄,又如何?” “在我大秦眼中,李唐不过是个刚学会走路的稚子。” “区区一方诸侯,也配质疑本官之权?我大秦碾碎的割据势力,数都数不过来;覆灭的大小邦国,不下十余个。” “再多一个李唐,又能怎样?” “六剑奴,何在?!” 唰!唰!唰! 话音未落,六道身影如烟似雾,瞬息浮现于赵高身后,无声无息,却杀机凛冽。 “杀!” 赵高吐字如冰,冷声下令。 刹那间,六剑奴齐拔长剑,剑光如瀑,杀招连环,直扑李神通与李元吉而去。 “该死!赵高,我李唐绝不会善罢甘休!” “该死!你这是铁了心要与我李唐不死不休?” “哼,既你不讲情面,就别怪我等不留余地!” “真当李唐子弟,是你想砍就砍的砧板肉?” 见六剑奴现身,李神通脸色骤沉,冷哼一声,随即侧身望向李元吉,厉声断喝:“元吉,事已至此,再无转圜!我来缠住六剑奴,你速回长安!” “叔父保重!我立刻赶回禀报父亲,不出数日,便点齐大军,直取大秦腹地!” 李神通话音未落,李元吉心头一松,毫不迟疑点头应下,旋即祭出飞剑,化作一道银光,破空而去。 “啧啧……这就是李唐的公子?本事没瞧见几成,逃命倒是快得惊人。” 望着远遁无踪的剑光,赵高嘴角微扬,笑意讥诮,目光如刀刮过李神通面门。 “哼!” “我李家的事,轮不到你赵高指手画脚。” 赵高言语刻薄,李神通心中虽对李元吉仓皇而逃略有失望,但他成名已久,心志坚如磐石,岂会因这点小事乱了方寸? “李神通,你确是李唐难得的翘楚,天地秘境未开时,已是宗师巅峰;如今更已踏入练气境三重。” “可你真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拦住六剑奴?” “莫非,在你眼里,我赵高不过是个摆设?” 赵高冷笑一声,眼底寒光迸射。 话音未落,右手轻挥,六剑奴身形顿化残影,如电袭向李神通。 李神通瞳孔骤缩,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实话说,放眼天下,除极少数站在顶峰的巨擘外,谁见六剑奴不怵三分? 六人之威,实在太过骇人。 六剑奴,个个皆达练气境四重。 六人联手,四重巅峰者亦难全身而退;稍有疏忽,便是五重强者,也要饮恨当场。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们真正的杀招,并非正面搏杀,而是专精暗杀之术。 六位四重高手协同刺杀,所爆发的毁灭之力,足以令无数宗门震颤、江湖变色。 此番虽非专程行刺,却也绝非李神通所能抵挡。 六剑齐出,剑气未扬,李神通已遭真刚一剑断首;尸身更被余劲绞作漫天血雾,连半声惨呼都未及出口。 “去吧,把李元吉的脑袋,连同这颗头颅,一并送到长安城去。” 赵高目光扫过真刚手中那颗圆睁双目、死不瞑目的头颅,神色淡然,只轻轻抬手示意。 唰! 真刚身影一闪即逝,无人看清去向,但所有人都明白,他已追向李元吉。 至于李神通与李元吉之死,虚空中九州各路大能并未多加留意。 不过是个练气境二重的强者罢了,背后纵有李唐撑腰,又算得了什么? 在场诸雄,无一人动容,更无一人忌惮。 别说大明这等气运王朝了。 就连少林、权力帮、丐帮、诸子百家这些江湖巨擘,对李唐也毫无惧色。 如今的李唐,纵然兵强马壮,终究还不是大秦、大明这般坐拥天命的气运王朝。 即便如此,各大宗门势力也毫无惧色。毕竟这些门派,哪个不是弟子如云、高手辈出,人人踏上了修行之路? 就连规模最小的武当、全真教等宗门,门下弟子也有数万之众。 而丐帮、权力帮这类帮派,成员更是逾百万,实力足以与某些国度分庭抗礼。 更别提顶尖战力,各家皆坐拥练气境四重、五重的强者;六重、七重的高手,亦非凤毛麟角。 底蕴雄厚至此,又怎会将李唐放在眼里? 眼下真正牵动各方心神的,反而是这处秘境空间何时开启。 可他们尚能沉得住气,下方雪刀世界的诸多强者却早已心神剧震, 方才那一幕太过骇人:一尊修为远超陆地天人的绝顶人物,竟被轻描淡写一刀斩杀! 而那六位气息压得天地失色的强者,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秦?” “刚才听他们自报家门,说是来自大秦……八百年前那个大秦,和这个大秦,到底有没有渊源?” “同名同号,莫非其他界域也存在一个大秦帝国?” “倘若属实,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 人群之中,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女子眸光灼灼,难掩激动。 “大秦……会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大秦吗?看来,非得亲自走一趟融合后的新界不可。” 嗡!嗡!嗡! 骤然间,大江深处那道金色光柱剧烈震颤起来。 整根擎天巨柱随之轰鸣震颤,金芒狂涌,声势骇人! 大地随之摇晃,长空为之震颤! 雪刀世界的诸位强者多是头一回遭遇此等异象,个个双目放光,屏息凝神,紧盯那道光柱。 轰隆! 九天之上雷声炸响,金色光柱竟在瞬息之间崩解溃散,化作漫天金雨,悄然弥漫于虚空之中。 紧接着,在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奇力量牵引下,无数光点飞速聚拢、凝实, 最终,幻化成一幅近十丈高的巨大金色光幕,悬停于江面之上,距水面仅数米之遥。 扑通!扑通! 江中鲤鱼跃波而起,竟将那光幕视作龙门,奋力腾跃,似欲一跃化龙! “诸位,秘境已现,还等什么?” “冲!里面的传承,归我了!” “哈哈哈……想夺传承?做梦!” “进秘境,争造化!” “……” 话音未落,一道道身影已化作流光,疾射向金色光幕。 转眼之间,天穹之下再无一人,尽数踏入秘境。 就连妖兽一族的强者也毫不迟疑,身形一闪,便已没入其中。 岸上观瞻的雪刀世界群雄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纵身跃入! 而这座秘境一旦开启,便昭示着,玄幻纪元,正式拉开帷幕! 一切缘起,皆因这方天地秘境,本就是楚长风以白衣神王姜太虚为原型所创。 天下谁配穿白衣? 唯我神王姜太虚! 秘境之内, 九州大地数百名练气境修士,连同雪刀世界千余强者,尽数汇聚于此。 此地与过往秘境并无太大差异:约万丈见方,四壁森然,地面则布满密密麻麻的战斗刻痕。 纵经漫长岁月冲刷,那些大战留下的印记依旧清晰可见,深嵌于大地之上。 虽早已不存大道痕迹与法则余韵,却仍令人心神撼动,久久难平。 相较而言,九州大地的强者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而雪刀世界的各路豪雄,则纷纷露出惊容,目光扫视四周,神色各异。 “怪事,此处竟是独立于世的隔绝空间?” “听那些自称九州来客的人讲,这是‘秘境空间’,恐怕不寻常。” “哼,岂止不寻常?你细看地上这些刻痕,少说也存续了数千上万年,甚至更久远。单凭残留轮廓,我就能想象当年此地爆发过何等惊天对决。” “数千、上万年,乃至数十万、百万年过去,竟仍未磨灭……简直匪夷所思。” “不敢信,不敢想!如今唯一能确信的,便是另一个世界真实存在,且已与我界交融,那便是九州大地,还有眼前这方天地秘境。” “不信?你瞧瞧那些陌生强者,每一个都远超陆地神仙、陆地天人,实力远胜我等。他们之所以强横至此,极可能正源于此秘境。” “各位,我等同属雪刀一界,在摸清九州底细之前,理应联手御外,否则恐将沦为附庸!” “……” 秘境之中,雪刀世界各大势力的高手一边打量四周,一边暗中传音密议。 已有不少人开始悄然串联,意欲合力抗衡九州来者。 第86章 武当扛鼎之责,唯系于他一身 只是他们自以为密语无声,殊不知,踏入练气境之后,所谓“传音入密”,根本瞒不过耳目。 众人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对此,九州大地的诸多高手只是略带嘲意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即便置之不理。 眼下,他们最紧要的头等大事,是抢夺秘境中的传承机缘,其余杂事,压根懒得搭理。 嗡! 骤然间,秘境空间内爆发出万丈神辉,炽烈光芒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瞬间充盈整片天地。 这光一现,九州各大强者无不眸光一亮,脸上浮起抑制不住的振奋,眼中燃起灼灼热望。 嗡嗡嗡…… 神光持续激荡,将整个秘境映得通明透亮,继而缓缓收束,凝成一面浩大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一幕幕虚影影像,最先映出的,是一道人影, 只见那虚影里,一位白衣如雪、面容清峻、气度超然的男子,正端坐于虚空之中,双目微阖,周身似有无形道韵流转。 画面倏然一转,视野豁然拉开: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海铺展眼前。 星海深处,赫然悬着一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星辰。 它之巨大,远超所有人的认知极限;众人甫一目睹,呼吸皆为之一滞。 那不是夸张,数十乃至上百颗恒星加起来,仍不及此星一分大小。 其体积,至少是九州大地与雪刀世界融合后总和的数千乃至上万倍! 影像再变,镜头沉入星辰内部的世界。 那里,修炼者数不胜数,异族更是密布如林。 其中,一尊尊古老至极的异族霸主相继现身,威势倾轧整个人族疆域。 虚影中,人族竟被彻底碾作血食:尸山遍野,哀鸣震天,整片天地沦为炼狱修罗场。 “人族无圣?不过是我族口中粮秣罢了!” 一尊异族古王仰天长啸,气息翻涌如渊,巨口一张,百万生灵顷刻化作漫天血雾,尽数吞入腹中。 “广袤星宇,岂容人族独占?人族,当诛!” 又一尊古王探手一按,掌影暴涨数万丈,所过之处山岳崩裂、大地龟裂,一座座人族城池如纸糊般坍塌湮灭,亿万生灵惨死当场。 一尊接一尊异族至强者横空出世,视人族为牲畜,屠戮如割草芥。 偶有不甘的人族强者奋起反抗,却在对方随手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那是彻头彻尾的黑暗纪元,是人族血泪交织的至暗时刻。 目睹这一幕,九州与雪刀世界的各路人族强者,眉头尽锁,胸中怒焰奔涌,几乎要破膛而出。 同根同源,岂能坐视族类被践踏欺凌? 哪怕画中之人素昧平生,哪怕那已是尘封万古的旧事。 而一旁那些妖兽一族的强者,却纷纷冷笑出声,目光扫向人族众修时,眼底寒光凛冽,杀意森然。 “该死!这影像究竟出自哪个年代?我人族竟无一人可挡其锋?” “恨只恨我等被困此地,否则纵使魂飞魄散,也要撕碎这群畜生!” “哼!今逢神话重临,我辈当砥砺前行,誓不让此等惨剧重演!” “人族!人族!莫非真要任由异族宰割,永无翻身之日?” …… 看着光影中那一幕幕惨状,无数人族修士压抑不住低吼出声,指节攥得发白,恨不能撕开虚空,冲入画中与敌决死。 “谁说人族无圣?谁敢辱我人族?!” 轰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悍然踏出! 白衣如雪,气贯九霄,威势惊天动地。 此人,正是最初虚影中端坐虚空的那位白衣男子。 他甫一现身,单掌如天穹倾覆,镇压数位异族古王;更以一己之力,杀得异族尸横星野、血染长空。 画中那一战,尽显其绝代风华、吞纳日月之威。 见此身影,不知多少人族修士当场跪倒,涕泪横流,双目赤红,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谁说人族无圣?!” 虚影中,那丰神如玉、白衣胜雪的男子凌空而至,直面群王围杀! 此战惊天动地,他气吞寰宇、光耀诸天,一人力斩数十尊异族古王,杀得群敌胆裂魂飞。 万族俯首,人族恸哭高呼:“姜家神王!” 画面再转,姜家神王独战于无垠星空,与数尊恐怖存在激烈搏杀。 四周星辰接连炸裂,星河寸寸崩断,抬手之间,整片星域灰飞烟灭。 他无敌之姿尽展无遗,异族强者血洒苍穹,尸骨横陈八荒星野。 大战渐至终局,光影陡然一黯,化作一片死寂幽邃的宇宙虚空。 姜太虚负手而立,衣袍染血,身影孤峭,眉宇间写满苍凉与倦意。 “吾乃神王姜太虚。今留道统于此,愿后人承之,护我人族万世不堕!” 话音落处,光影嗡然溃散,杳然无踪。 此时此刻,秘境之内,各方强者早已震骇失语。 方才那姜太虚展现的战力,已非“可怕”二字可以形容。 尤其那睥睨星宇、独战群雄的盖世风采,令人心驰神往,恨不得生于同一时代,亲睹其绝代神威。 星河湮灭、黑洞崩解、八荒震颤…… 而那影像中呈现的世界格局,更令人瞠目结舌, 一颗星辰,竟比恒星还大数千上万倍,何其匪夷所思? “太可怕了!姜太虚,当之无愧的人族神王!” “这人战力之骇人,简直让人后颈发凉,可刚才那道虚影画面里,到底处在哪个年代?莫非又是此前几个秘境里反复提及的玄幻纪元?” “未必。天地秘境何其浩繁,横跨无尽岁月,绝不可能只存在一个玄幻纪元;说不定是别的纪元、别的时代。” “真遗憾没能和姜太虚生在同一个年代,亲手斩杀异族顶尖高手,守我人族山河永固!” “这次秘境留下的传承,十有八九就是神王姜太虚所遗。若真能承袭他的道统,必不负‘神王’二字之重!” “……” 望着早已消散的虚影,九州大地各路强者齐声慨叹,眼中灼灼发亮,热意难掩。 神王,姜太虚! 那睥睨万古的气魄,谁不想一睹风采、效仿一二?! 而雪刀世界的众多强者,此刻同样心神剧震,怔立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方才那幕景象,实在太过超乎常理。 抬手之间星河崩解,一击之下寰宇震颤,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伟力? 纵是传说中的天上仙人,在这般存在面前,怕也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这已完全跳脱出他们的认知边界,从未想过,竟真有人能强到这种地步。 但稍一回神,众人脸上便尽数涌起狂喜之色,目光再度炽烈。 刚才分明听得清清楚楚:神王姜太虚,确确实实留下了传承! 哪怕此生无法企及他的高度,只要得其一鳞半爪,实力亦将突飞猛进,远超从前。 也正是此刻,雪刀世界的强者们才真正弄明白,所谓“秘境传承”,原来正是这般存在。 或许今日这场天地秘境,并非头一遭降临;过往那些秘境中,恐怕也都埋下了类似的火种。 九州强者之所以个个修为惊人,背后极可能就靠着这些代代相传的遗泽。 想到这里,雪刀世界各大高手心头滚烫,热血沸腾。 嗡!嗡!嗡! 骤然间,秘境空间内金光乍现,三团耀眼夺目的金色光球凭空凝成。 它们悬于半空,光辉炽盛,映得整片空间亮如白昼,也将所有人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哈哈哈……这传承归本王了!什么狗屁神王姜太虚,若让他知道自家绝学落在我妖兽一族手里,不知该作何表情!” 一声狂笑炸响,只见一头数百米高的白猿踏步而出,手中玄铁棍粗如山岳,大手一探,直抓三团金光! 嗡! 可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一道凌厉神芒破空而至,直取白猿面门! 轰隆! 白猿抡棍横扫,劲风撕裂虚空,瞬间碾碎那道攻势,随即怒目圆睁,咆哮震天:“金雕王!同属妖族,你竟敢坏我大事?” “哼!” “争传承,不分族群,白猿王,你胃口太大,休想独吞!” 金雕王冷嗤一声,双翅陡展,化作一道金虹,疾掠向金光所在。 “尔等当真当我人族无人?” 眼见一群妖兽公然抢夺传承,九州诸强面色骤寒。 权氏家族的屈寒山刀光一闪,劈开虚空,当场震退一名练气境五重的妖兽,旋即身形暴起,扑向金光。 少林斗酒神僧仰头灌酒,酣畅淋漓,左手随意一扬,一枚硕大“卍”字佛印呼啸而出,威势迫人。 人群之中,阴阳家高手与赵高目光一碰,当即默契联手,此时不结盟,单打独斗,根本毫无胜算。 “布天罡北斗大阵!” 王重阳一声断喝,全真七子剑锋齐鸣,瞬息列阵。王重阳立于阵心,威势层层叠加,几近翻倍。 霎时间,数名练气境四、五重的强者被凌厉剑气掀飞,狼狈倒退。 另一侧,武当云飞扬神情肃然,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此番天地秘境,武当仅他一人赴约。 太师傅、太师叔,连同武当七侠,皆闭关未出。 如今武当扛鼎之责,唯系于他一身。 身为第三代首徒,他也确为唯一有资格前来之人。 第87章 张三丰尚在人间 好在他天赋卓绝,眼下已是练气境三重巅峰,实战之力,足以硬撼练气四重高手。 张真人曾亲口断言:不出多久,云飞扬便可超越七侠中多数人,实乃武当掌门不二人选。 至于宋青书与张无忌,眼下尚是稚龄少年,难担此任。 “战!” 云飞扬眸光一敛,周身气势轰然爆发,裹挟压迫之威,悍然杀入混战中心,伺机夺宝。 见九州强者彻底陷入混战,雪刀世界众高手先是瞠目结舌,继而纷纷摩拳擦掌,准备瞅准空档,搏一把机缘。 传承当前,修为稍逊又如何? 况且雪刀世界来的,个个都不是寻常人物,置之死地而后生,拼出一条通天大道,哪怕血洒当场,亦无所惧! 嗡…… 可就在此时,半空中那三团金色光球忽地爆发出刺目神辉,随即化作三道流光,分朝不同方向激射而去! 嗡嗡嗡…… 秘境之内,各方人马正杀得难解难分,争夺愈烈。 谁也没料到,那三团金光竟自行破空,倏然远遁。 嗡! 秘境一角,徐神象静立不动。 此时的他,神智彻底清明,最后一丝混沌早已涤尽,再不见半分痴愚之态,唯有一双眸子澄澈如镜,洞若观火。 恰在此时,一团金光撕裂长空,直贯入他眉心。 徐神象心头一沉,暗叫不妙,转身就要遁出秘境。 眼下,无数顶尖高手对这处秘境传承垂涎三尺,徐神象刚一得手,旁人哪会放他安然脱身? “吼!” “小子,交出传承!否则让你神魂俱灭!” 白猿王抡起玄铁棍,仰天咆哮,棍身爆发出骇人的神威,裹挟风雷之势,朝着徐神象当头砸下! 这一击势若崩山,徐神象根本无力硬接,哪怕已激活神体,挨实了也必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哼,白猿王,你这是自寻死路!” 铮!铮!铮! 话音未落,一道阴寒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六道凌厉剑光破空而至,精准截住玄铁棍的轰击,随即剑气暴涨,如绞索般直扑白猿王咽喉! 轰隆! 白猿王瞳孔猛缩,玄铁棍狂震,瞬息劈出十余道厚重棍影,仓促挡下剑意,整个人却被震得倒飞数十丈,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吼!赵高!六剑奴!你们疯了?!” 他盯着横在徐神象身前的赵高与六剑奴,双目赤红,怒啸连连。 “疯?”赵高嘴角一扯,笑意森冷,“我早说过,徐神象,如今是我大秦的人。你敢动他一根手指,便是与我大秦宣战。” “白猿王,你可想清楚了:我家陛下与武安君,不介意再调百万雄师,血洗妖族一次。” “你!” 白猿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焰翻腾,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这话,确实让他脊背发凉。 别的势力尚可周旋,但大秦不同,坐拥两位当世绝顶:始皇帝嬴政,杀神白起! 一人执掌气运王朝,可借万民愿力,战力呈倍数攀升;一人统御千军万马,擅布军阵之道,杀伐之威随战意越燃越盛。若真让白起放手屠戮妖族…… 杀得越多,他越强;妖族死得越惨,白猿王在族中便越难立足,甚至可能招来老祖级妖圣亲自出手,将他当场镇杀! 再看四周,赵高与六剑奴一出手,其他妖族强者竟纷纷沉默退开,再无人上前。 不是不想争,而是不敢赌:为一份未必到手的传承,招惹大秦倾国之力,纯属以卵击石。更何况,秘境传承共三份,何必死磕一个? 白猿王心头又恨又憋屈,只余满腔无力。 “吼!” “赵高!今樱花王卖你大秦一个面子!但下回,休怪我不讲情面!” 怒吼声中,他狠狠一跺脚,转身冲向另外两处金光所在,身影迅速远去。 “呵……” 赵高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徐神象:“你就是北疆王徐霄的次子?这传承,你好生参悟。等出了秘境,速回北疆,你心里那些疑问,自有人为你解开。” 言毕,他再不多留,带着六剑奴纵身掠向另两团金色光晕。 “大秦……赵高……” 徐神象眯起双眼,心中疑云密布:父亲贵为北疆王,竟已归附九州大秦? 太多隐情,他至今一无所知。 念头一闪,他悄然撕开空间缝隙,瞬息遁出秘境,连龙虎山都不敢多留半步。 毕竟,他在山上早已众叛亲离;如今赵兮传为护他而陨,山中上下更视他为祸根。若再逗留,怕是立刻被围逼交出传承。 他感念赵兮传恩重如山,不愿反手相向,唯有远走。一来细察这传承究竟藏何玄机,二来尽快赶回北疆,寻个明白。 与此同时,就在徐神象抽身离去之际,那两团金色光晕也各自寻主, 一团倏然没入王小平眉心;另一团,则稳稳落入曹官子掌中。 此时的曹官子,已踏足陆地神仙之境,战力之强,甚至凌驾于寻常陆地天人之上,在整个雪刀世界,稳居前十之列。 他一得传承,毫不迟疑,化作一道金虹破空而去,直射天际! 面对一位能御空而行、又抢先一步遁走的绝顶高手,九州各大势力纵有千般手段,一时竟也追之不及,只得眼睁睁看他消失于云海深处,转而将目光齐刷刷投向王小平。 仅大宗师境的王小平,再如何骁勇,此刻也插翅难逃。他面色铁青,环顾四周,那一双双紧盯不放的眼睛,分明写着贪婪与压迫。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观你亦是修道之人。此物非你所应得,强留于身,终将酿成大祸。” 净念禅院了空双手合十,面容悲悯,语气似在劝善。 “嗤,蠢货一个!莫非忘了?传承一旦认主,便如烙印入魂,谁也夺不走,只能靠自愿分享!” 寇仲冷嗤一声,斜睨了空,语带讥诮。 随即他转向王小平,抱拳一笑,神色诚恳:“道兄,在下乃九州少帅军主帅。恭喜你得承秘藏,叩开长生之门!不过此等重宝,岂容一人独占?若信得过我,我助你突围,你分我一份传承,如何?” “一个小小的少帅军,真以为能保得住他?只要你肯交出秘境传承,我屈寒山亲口承诺,放你毫发无损离开,更可破格引荐你入我权利帮。” “道友且慢!贫道赤松子,同出玄门正统,不如随我回天宗修行?” “我阴阳家亦敞开山门,虚席以待,任君择之。” “……” 眼见一位位顶尖高手接连抛来橄榄枝,王小平面色肃然,眉心紧锁,随即抱拳一礼:“贫道武当王小平,岂能另投他派?此事休要再提。若诸位信得过我,待我参透这秘境奥义,自会整理成册,亲手奉上。” 共享秘境传承? 在旁人听来,这无异于自断根基的糊涂话。 尤其把如此机缘拱手让给敌对势力,若非心智失常,谁会干这种事? 可王小平此刻已无退路。 四面皆是压顶般的强横气息,逃?根本无处可遁;战?更是以卵击石。 若不松口,等待他的只有身死道消,非但拿不到传承,更会让武当凭空树下无数强敌。这绝非他愿见之局。 但他未曾料到,当“武当”二字出口,整片秘境空间骤然一静,群雄无不身形微震,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武当?” “你……来自武当?” “这方天地,竟真有武当?” 人群中,云飞扬瞳孔一缩,身影倏然一闪,已立于王小平面前。 九州诸强与妖族大能心头齐齐一沉:不妙! “在下武当王小平,敢问阁下是……?” “哈哈!想不到这方新土,竟也存着武当道统!” 云飞扬朗声而笑,声音清越:“在下云飞扬,亦是武当门人。” “你也出自武当?莫非九州也有武当一脉?” 王小平愕然抬头,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不错。我是武当第三代首座弟子,恩师乃掌门宋远桥,师祖正是开派大宗师张三丰。”云飞扬颔首,语声沉稳。 “张……张三丰?祖师爷?!” 那一瞬,王小平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他原以为九州有武当已是奇事,谁知连祖师爷都活生生站在眼前! 须知他所承袭的武当,开山祖师同样是张三丰,只是早已湮没于千载烟尘之中。古籍有载,张真人乃真武大帝化身,曾独步天下、威震一世,终究难敌光阴,化作青史一页。 如今武当上下倾力扶持北疆王世子徐奉念,只因传闻其为真武大帝转世,冀望重现祖师当年之盛。 可眼前这位云飞扬,竟称张三丰尚在人间! 惊愕如潮水漫过心头,几乎将他淹没。 就连雪刀世界的各大宗门强者,此刻也全然失语。 而九州诸雄虽震骇不已,却已悄然拨动更深一层的思虑,种种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们脑中翻涌奔腾。 “……罢了,按辈分算,我确实该叫你一声师兄或师叔。若太师傅他们听说,这方天地也有一座武当山,同样由太师傅亲手立派,怕是要喜出望外、抚掌而笑的。 不如等这次秘境之行落幕,你随我一道回九州大地,亲自拜见太师傅他们,如何?” 第88章 竟已归附大秦 云飞扬望着王小平,眼底泛光,笑意真切,语气里满是热切与期待。 “这……倒也使得。既同属武当一脉,祖师爷尚在人间,理当登门叩首,亲见一面。” 王小平略一沉吟,随即颔首应下。 九州大地的张三丰,与雪刀世界早年那位张三丰,绝非同一具血肉之躯;可二人名讳相同、道统同源、皆开山立派、广传武当真意,此事断非巧合所能解释。 他虽一时参不透其中玄机,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两界武当,根出一脉。 对那位坐镇九州、执人族武道牛耳的张三丰,他本就心怀敬仰,如今更添几分好奇,自然愿往一见。 此时,旁侧各大势力的高手们,却纷纷蹙起眉头,神色凝重。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竟各自生出一座武当,又各自走出一位张三丰,若仅是同名,尚可一笑置之;可偏偏都建观授徒、立规传道,这就绝非偶然二字能搪塞过去。 当然,此事与他们干系不大。真正牵动他们心神的,始终是那尚未落定的秘境传承。 王小平既已归入武当,日后若真与九州武当合流,背后所倚仗的,便是木道人这等顶尖强者,更有张三丰这位屹立人族巅峰的宗师坐镇。 谁若再打王小平传承的主意,等于公然向整个武当宣战。 恰在此时,云飞扬蓦然转身,目光如刃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诸位听清,王小平,如今已是武当弟子。这秘境传承,本就该由我武当执掌。若还有人执意强夺,后果如何,各位心里都有数。谁想与武当为敌,大可试试。” 话音未落,众强者面色微变,眉宇间掠过一丝难堪。 与武当为敌?无异于自断后路。 尤其那座有张三丰镇守的武当,岂是轻易招惹得起的?今日结怨,来日必遭反噬。 于是,不少势力悄然熄了争抢念头,丐帮、权力帮、全真教、金风细雨楼,尽数退让;连大明朝廷、大秦赵高一系,也默然收手。 为一份传承,得罪武当,实在得不偿失。 可总有人不买账,更不给半分情面。 “阿弥陀佛……云飞扬施主,我等本无意独占传承。方才王小平施主亲口允诺,愿将所得整理成册,分赠诸位。莫非你一句话,就要食言翻脸?” 净念禅院了空大师缓步而出,双手合十,慈眉低垂,语气平和,却暗藏锋芒。 “不存和尚说得不错。”帝心尊者面如古井,声调毫无波澜,“出家人不妄语,道门亦当守信。诸位既非佛子,难道连这点信义都不讲?” “哈哈哈,云飞扬!”斗酒神僧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酒液顺喉而下,他咧嘴一笑,眼神却冷如刀锋,“你天资是好,修为也算硬朗,可今儿若不给个让人信服的交代,别说护不住王小平,连你自己,能不能活着踏出这秘境,都是两说!” 霎时间,九州佛门几大巨头竟隐隐结成一线。 斗酒神僧、了空大师、大隋四圣僧,六位练气境高手齐齐现身,其中两人更是已达练气六重,威压如山。 若他们铁了心动手,云飞扬与王小平,恐怕真要陷于绝地。 “佛门!少林!净念禅院!” 云飞扬眸光骤寒,瞳中怒焰翻涌,几乎要灼穿虚空。 “想要传承?休想!便是血溅当场,也绝不低头!” “只盼你们佛门,担得起我太师傅震怒之后的雷霆之击!” 此言一出,整片秘境空间陡然一滞,空气仿佛凝成铁块,压抑得令人窒息。 雪刀世界众人皆觉脊背发凉,慌忙退至角落,噤若寒蝉。 就连九州诸多势力的高手,乃至隐在暗处的妖兽一族,也都悄然收声,袖手旁观。 它们巴不得人族内斗不休,佛门若真与武当撕破脸,它们乐得隔岸观火,坐收其利…… “云飞扬道兄,小女子可否说句公道话?” 一道清越女声忽然响起,如珠落玉盘,打破沉寂。 只见人群中一名白衣女子缓步而出,面覆轻纱,身形袅娜。虽不见全貌,却掩不住那一双眸子澄澈灵动、顾盼生辉;肌肤胜雪,气韵出尘,恍若云外仙子临凡。 此人,正是慈航静斋当代圣女,师妃暄。 云飞扬眉峰紧锁,神色凛冽,沉声喝问:“师妃暄,你想说什么?” “云飞扬道兄,依常理,秘境择主之后,我等本不该再行争夺。可王小平方才亲口许诺,愿将传承誊录分送诸位。纵使他如今归属武当,也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师妃暄唇角微扬,语气从容,神情淡然。 “呵……荒唐!” 云飞扬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讥诮:“师妃暄,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盘算?若非王小平先前那句话,你怕早已出手取他性命。那话本就是迫于形势所言,岂能当真?想白捡一份秘境传承,你们佛门,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告诉你,想染指秘境传承?门儿都没有! 不然,就准备好跟武当全面开战吧! “咯咯……云飞扬小哥,这白莲花素来爱端着道德架子,不如跟咱们阴葵派联手如何?只要你分一份传承,奴家替你拦下师妃暄那个毒妇!” 不远处,婠婠赤足踏地,一袭白衣如雪,眉眼生春,笑意勾魂。 “咦?” 她话音刚落,场中不少人眼神骤然发亮。 “云兄,在下寇仲,愿为你出力,只求你匀一份传承。” “云飞扬,你若肯割让一份,权力帮替你挡下佛门!” “呵……我大明也一样。” “大秦亦愿与武当结盟!” 大秦、大明、权力帮、少帅军等各方势力,纷纷开口声援云飞扬。 更有几人目光扫向佛门强者时,杀气已悄然浮上眉梢。 这一幕,直看得斗酒神僧、了空大师等人脸色骤变,羞怒交加,几乎挂不住颜面。 秘境空间内, 眼看大明、大秦、权力帮等一众顶尖势力齐声力挺云飞扬,斗酒神僧、了空大师等人顿时心口一沉,面色铁青。 “阿弥陀佛……诸位莫非真要与整个佛门撕破脸?” 了空大师肃容而立,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全场。 “……跟你们佛门翻脸又怎样?难不成还指望我们跪着听你们念经?” 寇仲嗤笑一声,眼神掠过一众僧人,满是讥诮。 这老和尚真是越活越糊涂了!佛门虽强,可眼下这些人,哪个不是九州响当当的一方巨擘? 更别说大秦、大明两大气运王朝就在眼前,佛门还想压在他们头顶?痴心妄想! 蠢得离谱! 斗酒神僧暗瞪了空一眼,随即合十躬身,语气缓和:“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误会了。方才了空所言,纯属失言,作不得数。今日秘境传承归属已定,我佛门就此退出,绝不再插手。” “哼,一群光头,见风使舵倒是利索!” 寇仲嘴角一撇,心里冷笑。 要是刚才那几个和尚再硬顶一句,各大势力怕真要联手,把佛门摁在地上狠踩一顿。 可惜,人家低头认怂了。纵然众人不满,也没人再揪着不放。 “阿弥陀佛,如今秘境传承各有其主,贫僧等先行告退。” 斗酒神僧再次合十致礼,旋即携了空、四圣僧等人转身离去,片刻未留。 “呼……” 目送他们走远,云飞扬悄悄松了口气。 他真怕这群和尚死咬不放,若逼到绝路,他只得劝王小平分出一份传承,免得引火烧身。 “诸位,此次天地秘境已尘埃落定,晚辈二人这就告辞了。” 他朝众人抱拳一揖,随后携王小平转身便走。 众人未加阻拦,只是心底略感失落。 毕竟他们可不像佛门,为了一点传承就敢把武当彻底得罪死。 真惹毛了张三丰,放眼天下,能接他一掌的,除了赢政、白起、朱元璋、达摩,再找不出第五人。 随着传承归属者尽数离开,众人自然没了逗留理由,陆续撤出秘境空间,各回山门。 当然,也有不少高手选择留下,静观这新融合的世界,究竟会演化成什么模样。 而这场秘境风波,正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天下。 不过半月,九州大地连同雪刀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位留下传承的主人,神王姜太虚之名,已在两界掀起滔天巨浪。 他一剑斩古王如刈草,挥手崩八荒似裂帛,星河在其掌下寂灭,万域为其俯首。 那睥睨天地的绝世气魄,令无数人心神震颤,久久难以平复。 但很快,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了传承本身。 得知此番共有三份传承,分别落入北疆王徐霄之子徐神象、武当王小平、儒圣曹官子三人手中后,九州上下无不扼腕叹息。 尤其当人们摸清雪刀世界底细之后,对这三人也有了更真切的认识。 最令人瞠目的,是新世界竟也有一座武当山! 而且开派祖师,赫然也是张三丰,千年前便已立宗传道。 消息一出,九州震动,人人惊愕。 更叫人咋舌的是:那位坐镇东离帝国、统辖三州、手握三十万铁骑、常年抵御北蛮的北疆王徐霄,竟已归附大秦! 第89章 七道幽邃符文 举世哗然。 尤其听说此人曾率军横扫六国,血洗城池无数,杀伐之烈,堪比当年杀神白起,被尊为“人屠”现世,九州群雄无不感叹:大秦,又得一员武安君矣! 相较九州之人对新世界格局与传承之争仅感意外与惊异,雪刀世界各大势力却陷入一片震怖与慌乱。 当确凿证实另一方天地真实存在,名为九州大地,且两界已然交融之时,无数强者震惊失语,难以置信。 而当得知北疆王徐霄携三州百姓与三十万精锐铁骑,正式臣服于九州大秦王朝之后, 东离帝国雷霆震怒,北蛮帝国狂喜奔走。 当各大势力听闻九州大地突现天地秘境,乃是远古仙佛所遗之遗迹,反应各异:有人愕然失语,有人嗤笑置之。 在雪刀世界,确有“仙人”之说,但那等存在,论真实战力,甚至未必比得上凡尘中踏足陆地神仙之境的强者。 因此,不少人心中不以为意,依旧沉溺于自己构筑的虚妄格局里。 而那些曾亲历秘境、目睹神王姜太虚一击碎裂虚空、镇压万道的修行者,则彻底明白,何谓真正的至强之境。 至于雪刀世界各路高手、江湖豪杰作何感想,其实已无关紧要。 真正关键的是:两界壁垒已然崩解,通道清晰可辨,彼此来往再无障碍。 一时间,两方世界人流往来如织,跨界者无不为对方风土、武学、山河气象所震撼。 一个月后,一则撼动双界的重磅消息,骤然席卷天下。 九州大地与雪刀世界的武当派,正式合流! 张三丰亲授王九楼、王小平、俞兴锐、洪纯象四人为徒。 单论资质,四人皆属凤毛麟角,不出数载,武当必将再添四位绝顶高手。 尤以洪纯象最为惊艳,界域融合之际,他便意外承接一份古老法脉,此后闭关悟道,至今未出。仅在张三丰收徒当日短暂清醒片刻,旋即再度沉入玄思。 张三丰曾断言:待其破关而出,必能一举跃入木道人同级之境,甚至更进一步。 此外,雪刀武当还藏有一颗明珠,名唤李羽伏。天赋之盛,较之云飞扬亦毫不逊色,甚至隐隐压过一筹。 两大武当合而为一,武当崛起之势,已势不可挡。 而就在合并仅十日之后,又一道惊雷炸响天地: 净念禅院、慈航静斋、佛门四圣僧……诸多佛门顶尖力量,尽数归入少林。 数十万武僧齐动,在嵩山之巅昼夜不息,短短数日,便筑起一片恢弘殿宇群。 达摩亲题匾额,大雷音寺! 佛门诸宗自此合一,共立新宗,号曰“大雷音寺”!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满座皆惊。 就连雪刀世界一众高僧大德,亦被达摩亲自登门延请,欣然入寺。 自此,九州与雪刀两地佛门,唯存一宗,大雷音寺! 达摩以一人之力,统摄佛门全盘,完成千年未竟之业。 一时之间,佛门声势攀至巅峰,前所未有。 少林开派祖师达摩,横跨两界,收尽佛门翘楚,缔造全新佛门圣庭,大雷音寺! 此讯一出,天地震动,万众瞠目。 须知,两界佛门本就宗派林立。 少林! 净念禅院! 慈航静斋! 两禅寺! 天龙寺! …… 光是知名大寺,便不下十余家,其中前几者,更是当世一流、乃至超然于顶的巨擘。 如今却尽数熔铸一处,铸成一座前所未有的佛门重器,大雷音寺! 今日之大雷音寺,强者如林,俊彦云集。 光是持戒习武的僧兵,便逾百万,令人咋舌! 达摩不愧为禅宗初祖,一代宗师。在其统领之下,佛门空前凝聚,除藏边八师巴等寥寥数支外,余者尽奉达摩为尊。 单是练气六重以上的高手,门中便不止一位。 如今的大雷音寺,早已凌驾诸宗之上,足以与大秦、大明这等气运鼎盛的王朝分庭抗礼。 消息传至九州,各方反应不一: 有叹服佛门底蕴深厚者,亦有冷眼旁观、讥其狂妄者。 但无论如何,眼下大雷音寺,确已稳坐天下第一佛门之位,威压四方。 武当,紫霄宫大殿。 张三丰端坐蒲团,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阶下左右,木道人、武当七侠、王九楼、俞兴锐、王小平等依次肃立。 “师父,佛门势焰炽盛,达摩聚拢诸寺高僧,合建大雷音寺,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真想效仿上古传说,证就佛陀果位?” 木道人眉头紧锁,言语间难掩对佛门的疏离与抵触。 宋远桥缓缓摇头,轻叹一声:“大雷音寺之名,我九州古籍确有零星记载,说是西天极乐之主所居圣地。达摩以此为号,其志向,已是昭然若揭。” “师父,九州佛门本源即出少林,达摩又是禅宗开山祖师;加之天地秘境开启,气运汇聚,他顺势整合佛门,创立大雷音寺,实属水到渠成。” 王九楼抚须沉吟,“依弟子看,只要持续精进,再夺几处秘境机缘,达摩将来证就古籍所载‘佛祖’之境,未必不可期。” 众人议论未歇,张三丰静默片刻,忽而莞尔一笑:“佛门如何腾挪,与我武当何干?大雷音寺是他们自家的事。我辈只须守好山门,修好自身,其余纷扰,多想无益。” 话音微顿,他目光转向木道人:“师弟,自今日起,我将闭关潜修。九楼、兴锐、小平三人,往后修行一事,便托付于你了。” “师兄,您这是要冲击练气九重关卡了?” 张三丰话音刚落,木道人眼眸一亮,脸上顿时浮起惊喜之色,脱口问道。 “正是。我心有所感,天地将有剧变,越早夯实根基,越能应对将来的风云。” 张三丰颔首,声音低沉而笃定。 “师兄只管安心闭关,武当上下,自有师弟一力担着。” 大秦,咸阳城! 章台宫大殿中,肃穆如铁。 “哼!” “大雷音寺?” “佛门这步棋,未免太大,达摩是想一步登临佛祖之位?” 龙椅之上,嬴政身披黑龙兖袍,威压凛然,面色冷峻,鼻腔里迸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阶下,王翦、白起分立两侧,身形挺拔如松。 “陛下,佛门野心已昭然若揭。不过其势力尚未染指我大秦腹地,暂无须主动出击。眼下我朝重心,本就不在佛门。” 白起拱手一礼,语气平稳,不带波澜。 “佛门之事暂且搁下。北疆三州,可已尽数收复?” 嬴政眉峰微压,目光沉沉落在白起身上的同时,声音也愈发凝重。 “回禀陛下,得徐霄鼎力襄助,三州兵不血刃,尽归版图。数百万百姓非但未生抵触,反因听闻我大秦仓廪丰实、衣食无忧,更兼赐予修行法门,纷纷叩首高呼万岁。” “如今黑冰台已密布新土,东离、北蛮,指日可征!” 嬴政听完,缓缓点头。短短两月,凭空添数百万子民,对大秦而言,实为一场空前的跃升。 而更令他心头激荡的,是北疆王府这一脉。 那北疆王徐霄,智略通天、驭众如臂使指,谋断之精、控局之稳,几近登峰造极。 此人,俨然已是与白起、王翦并肩的绝世统帅。 再看他麾下陈知苞、褚禄球诸将,个个骁勇善战、声名赫赫,假以时日,必成蒙恬、李信那般的擎国柱石。 大秦一日之间揽此诸多英才,岂能不喜? 还有北疆三十万铁骑,皆是百战精锐、虎狼之师。一旦修习大秦秘传功法,不出数月,便将蜕变为一支所向披靡的新锐王师。 而最让嬴政欣然莞尔的,是徐霄膝下二子, 长子徐奉念,传言乃真武大帝转世之身,可惜志不在庙堂,早已飘然远游,踏遍山海寻觅秘境; 次子徐神象,则已承继上古秘藏,拜入军中,锋芒初露,前程不可限量。 “对了,徐霄近来在忙什么?” 念及此处,嬴政侧目望向白起,开口相询。 “陛下亲封他为武凉君,他自认寸功未建,面上颇觉赧然,已返北疆整训兵马,枕戈待命,静候陛下号令,随时挥师东离。” 白起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却含几分赞许。 “这人……” 嬴政闻言,摇头轻笑,笑意里透着熟稔与赏识。 …… 同一时刻,泰山之巅,长风道宫内。 楚长风盘坐蒲团,双目紧阖,周身紫金神曦流转不息,一股浩荡威压隐隐弥漫开来。 此刻他丹田之中,原本鸽卵大小的金丹,已然膨大如一枚饱满鸡蛋;其上神光亦由纯金转为紫金,神性愈发浓烈、纯粹。 若细察,可见金丹四周缭绕着层层玄奥辉光,表面更烙印着七道幽邃符文, 那正是他亲手凝炼、熔铸于金丹之中的七种至强神通。 “呼,” 倏然间,他双眼骤睁,一口浊气喷薄而出。 “历时近六十日,七门神通尽数烙印成功,修为更一举跨入神通二重……倒是个意外之获。” 楚长风低声自语,眸中掠过一抹清亮而满意的神采。 “系统,调出属性面板。” 刚结束闭关的他,抬眼望向虚空,平静下令。 第90章 融合本是天赐良机 “叮,属性面板开启中……” 唰! 话音未落,一道唯有他可见的淡青光幕,悄然浮现眼前。 【宿主】:楚长风 【年龄】:23 【修为】:神通境二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至尊化身之术、大五行术、抱剑杀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1.8亿 望着眼前这份崭新履历,楚长风嘴角微扬。 尤其那将近两亿的神话点,无声昭示着,闭关期间,九州与雪刀两界,必有翻天覆地的大事发生,影响力之巨,前所未有。 他心念微动,指尖轻掐,借天地权柄悄然推演。 自他突破神通境、两界彻底交融之后,这源自世界本源的权柄,早已悄然跃升,纵然足不出户,只须心念一动,天下万象,皆可洞若观火。 “有意思。” “武当两派合流,我早有预料。只是没料到达摩竟敢如此果决,禅宗一统,雷音立寺,连佛祖果位都摆上台面了。” “这是要自证佛祖之尊?” 楚长风淡淡一笑,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他对达摩建寺之举,并无反感,亦无阻拦之意。于他而言,这非但不是威胁,反是一桩实实在在的利好, 禅宗归一、大雷音寺横空出世,已为他源源不断地,刷出海量神话点。 未来佛门若持续壮大,大雷音寺真有朝一日能与神话中那至高无上的西天平起平坐,也并非痴人说梦。 楚长风轻轻摇头,不再琢磨这些遥远之事,转而静心体察自身此刻所掌握的力量,究竟已强横到何等境地。 嗡, 他缓缓起身,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璀璨神光,撕裂悟道殿穹顶,直冲九霄,继而破开天幕,向浩渺星海深处疾驰而去。 十几个呼吸过后,他已跃出这方世界的界壁,悬立于幽邃太空之中。 低头俯瞰,脚下那颗星球比前世地球庞大近十倍,巍峨壮阔,楚长风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笑。 可当他抬眼环顾四周,一颗颗星辰静静悬浮,炽烈太阳悬于中央,眉头却倏然一拧。 “月球、火星、冥王星?嘶……这太阳系的格局,竟与前世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整体尺度放大了数十倍?” 他心头泛起疑云,足尖轻点,身影瞬移而出,径直掠向最近的月球。 片刻间,他已踏足月表,目光扫过遍地嶙峋的陨石坑;未作停留,又纵身飞向火星。 以他如今之速,纵地金光一展,不过十余息,便从月球横跨至火星。 随后,他接连踏足冥王星、木星、土星,令他意外的是,这些天体除体积远超前世外,地貌、结构乃至运行轨迹,竟毫无二致。 “有意思……看来冥冥之中,确有某种我尚无力参透的法则在运转。” 他低声喃喃,虽觉困惑,却未执着深究。这天地本就玄奥无穷,以他眼下境界,距洞悉万理,还差得远。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片宇宙,并不如预想中那般无边无垠,仅存数个星系,再往外,便是坚不可摧的宇宙壁垒。 “终究只是中等位面。待突破至大世界,整片宇宙,怕是又要翻天覆地般扩张。” 他摇头一笑,身形倏然一闪,已立于一颗星辰之上。 指尖轻弹,刹那间,整片星空骤然凝滞,一根近万丈高的紫金色巨指凭空浮现,煌煌如天罚降临! 巨指碾下,一颗不逊于前世地球的行星轰然崩解,碎成亿万残骸,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一掌挥出,十余颗星辰应声湮灭。 这,便是楚长风此刻所拥有的力量,匪夷所思,骇世惊俗。 细想亦不难理解:他虽仅神通境二重,战力却直逼此境巅峰,绝不能用寻常二重修士的标准去衡量。 若倾尽全力,只怕整条银河系,都将被他硬生生抹去近半,其威能之盛,可见一斑。 轰隆隆, 骤然间,宇宙深处传来恐怖震颤,无数黑洞撕裂虚空,狂暴的宇宙风暴急速成型。 一颗星球竟悍然撞破宇宙壁垒,自界外强行挤入,裹挟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太阳系呼啸而来! 那星体快得离谱,远超光速不知凡几,眨眼之间,已闯入楚长风视野。 “这是……地球?” 他眯起双眼,凝望远处疾驰而来的蔚蓝星球,旋即恍然。 算算时日,他亲手缔造的吞噬世界,地球,距今恰好三个月,正是两界交汇、融合之时。 “地球么?” “也不知这次融合,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他淡然一笑。依他推演,最多一日,地球便将彻底嵌入九州大地,届时科技文明现世,必令万千修士震愕失色。 而对九州大地与雪刀世界而言,也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资源跃升与变革契机。 “罢了,融合在即,该提前昭告诸界,也好顺势积累些神话点。” 他低声自语,一步踏出,身影已掠向九州与雪刀世界交汇之处。 须臾间,他重回泰山之巅,长风道宫内。 “公子,您出关啦?” 刚推开房门的江玉燕,一眼瞧见楚长风,眸光顿时亮起,小跑着奔至他面前,满面欢喜。 算起来,她已有数月未曾见到自家公子,思念早已悄悄堆满心间。 “不错,练气境八重,这段日子,倒是没偷懒。” 楚长风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即一把将她抱起,朝前方厢房走去。 “公子……” 江玉燕轻唤一声,脸颊绯红,双眸微阖,嗓音软糯如莺啼。 这一日,天幕澄澈无云,骄阳倾洒,万物安谧如常。 然而,一道威压万古、凌驾众生之上的声音,蓦然响彻九州大地与雪刀世界,清晰回荡于每一个人心底。 就连吞噬世界,地球上,所有生灵耳中,也同时响起这不可违逆、不可揣度的至高敕令: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第二块世界碎片,即将归位!” 轰隆隆, 话音未落,苍穹炸裂雷鸣,漫天金光自虚无涌出,朵朵金莲于天地间次第绽放。 冥冥之中,似有宏大诵经声隐隐传来;仙鹤振翅穿云,云海翻腾如沸! 无数人浑身剧震,面露极致骇然。 大明,太和殿。 朱元璋霍然起身,神色惊异,身形一闪已立于殿外。 仰头望着虚空里金光万道、莲影重重的奇景,他眉峰紧锁。 不多时,燕王朱棣、太子朱标等一众强者,纷纷聚于殿前。 “父皇,这是上苍垂示,第二方世界,即将再度交融!” 朱标神色一怔,心头微震,语气低沉而凝重: “三个月,掐指一算,竟才过去三个月,又一块世界碎片开始嵌入了。往后日子还长,不知还会陆续有多少碎片接踵而至。” 朱棣眉峰紧锁。世界融合固然是大势所趋,甚至可能让自家这方天地,蜕变为秘境投影里那般广袤无垠、横贯万古的至高界域。 但碎片越多,强者越众,谁也难料,将来会不会掀起滔天巨浪,波及大明根基。 “哼!” “融合本是天赐良机!生灵繁衍,疆域拓展,对我大明而言,正是千载难逢的鼎盛之兆!” “至于那些尚未露面的变数?何足道哉!我大明铁骨铮铮,必立于诸天万界之巅,管它融的是哪方天地,敢犯我疆界者,血债血偿!” 朱元璋冷然一笑,目光如炬,周身气机翻涌,似可吞岳纳海、揽星摘月。 他是大明圣皇,亦是武道至尊,何曾向强敌低过头? 武当山! 金顶之上,木道人与王九楼并肩而立,远眺云海,静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 “上苍谕令再临……又一方世界正被纳入此界?”木道人唇角微扬,语气淡然,“也不知这一回,武当山是否还在那方天地里,存着一道香火、一脉道统。” “师叔说笑了,武当岂能处处皆有?”王九楼朗声一笑,摆手摇头。 “你不必拘礼唤我师叔,你我年岁相仿,以师兄弟论交,更显亲近。” “师叔言重了。弟子拜在师父门下,您是师父的师弟,名分早定,岂能乱了辈序?” 王九楼无奈莞尔,轻轻摇头。 “你啊,就是太重规矩。也罢,随你心意。不过你这天赋,确是惊人,短短时日,已稳入练气二重。可惜当年将毕生修为尽数渡人,不然如今,少说也是练气四重之境。” “破而后立,旧路断尽,新道方开。重头修行,反倒心窍通明,悟性愈坚。失之未必非福。” “你呀你……” 大秦,咸阳城…… 权礼帮…… 大雷音寺…… 大元帝国…… 东离帝国…… 北蛮帝国…… 此时此刻,九州大地与雪刀世界各大王朝、气运宗族、江湖巨擘,无不仰首凝望苍穹,屏息静候世界交汇。 此前已有过一次融合先例,众人虽惊于再度降临,却未起太大波澜,只揣测着:这一回撞进来的,会是怎样一方天地? 可对吞噬世界地球而言,那道自九霄垂落的宣告,却如惊雷劈入人心,无数人面如土色,浑身发冷,难以置信。 第91章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吞噬世界,地球。 京都基地。 一座由巨型宇宙飞船改建而成的宏伟建筑拔地而起,流线银灰,光感十足,往来人员步履匆匆,处处透着未来气息。 此处,正是吞噬世界地球两大武道馆之一,极点武道馆总部! 一间泛着幽蓝微光的科技密室中,馆主鸿盘坐闭目,神游物外。 倏然, 一道浩荡威压之声,撕裂长空,自天外轰然贯下: “神话重启,世界合契!” “第二块世界碎片,即刻归位!” 嗡! 声落刹那,鸿双目暴睁,身形如电,瞬息掠出穹顶,悬立于高空之上,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天幕深处。 嗡!嗡!嗡! 数道疾影紧随其后破空而出,齐齐落在他身后。 “馆主,刚才那声音……究竟从何而来?什么合契?什么碎片?”冰川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微颤。 身旁那位绰约妖娆的女子,脸色惨白如纸;就连那头堪比山岳的凶兽,此刻也瞠目结舌,满眼茫然。 倒也怪不得三人失态,方才那一瞬的威势,早已超出战神级所能理解的范畴。 “滴滴滴……” 话音未落,耳畔通讯器骤然响起刺耳警报: “所有近地卫星,突发异常,信号全失,踪迹湮灭!” 鸿眉宇一沉,扫过身后三人,沉声道:“你们先回馆内待命,我去探个究竟。” 言毕,他负手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外。 以他今时修为,飞抵近地轨道尚可,却尚不能真正踏足深空。 可当他冲出大气层,俯瞰脚下星球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脊背僵直,双目圆睁,满脸骇然。 嗡! 就在此时,又一道身影撕裂云层,破空而来,光头素衣,面容俊朗,气度凛然。 正是雷霆武道馆馆主,雷霆! “大哥,你……” 他刚开口,目光却猛然顿住,嘴巴微张,声音卡在喉间,整个人僵在半空。 “这……这……怎么可能?!” 只见下方,他们世代栖居的蓝色星球,正缓缓偏移轨道;而在它侧旁,一颗体积近乎地球十倍的庞然巨物,正无声逼近! 若无意外,两星即将相撞,而他们,连伸出一根手指阻拦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毁灭临近。 霎时间,鸿与雷霆初时惊愕,继而遍体生寒,脸色煞白如雪。 轰隆隆, 就在二人注视之下,两颗星球终于缓缓贴合,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虚空,狂暴冲击波席卷寰宇,连太空都为之震荡翻涌! 然而,让鸿和雷霆始料未及的是,当两颗星球迎面相撞时,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爆发,取而代之的,是两者竟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方式,缓慢而平稳地交织、嵌合在了一起。 短短几分钟内,原先那两颗独立的星球便彻底消隐,原地浮现出一颗体积远超以往、气势磅礴的新天体,川星。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颗星球非但没炸开,反而融成了一体,而且体积足足膨胀了数倍!” 太阳系深空之中,雷霆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自己锃亮的脑门,神情恍惚,双眼圆睁,死死盯着下方那颗骤然壮阔起来的星球,仿佛整个认知体系都被狠狠撼动。 就连素来沉得住气的鸿,此刻也僵立当场,瞳孔微缩,心头如遭巨浪拍击,久久无法平复。 许久之后,两人方才缓缓回神,开始细细梳理刚才那一幕幕异象。 “鸿哥,你还记得之前响彻全球上空的那道声音吗?”雷霆忽然一怔,猛地扭头望向鸿,语气凝重。 “你是说……地球与那颗陌生星球的融合,竟是那声音主人一手促成?”鸿眉峰紧锁,面露疑色。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第二块世界碎片即将嵌入。” “就在那声音落下后不久,地球上空所有卫星瞬间失联、集体消失;紧接着,两颗星球便开始交融,最终凝成眼前这颗庞大新星。若说这事跟那声音毫无关联,我绝不信。” 雷霆神色肃然,目光如铁,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鸿略作沉吟,缓缓点头:“你分析得不无道理。此事太过离奇,十有八九确与那声音有关,可那声音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鸿哥,论实战你远胜于我,但有些事,你可能真没细究过。大涅盘前,你常年游走于暗世界,专精刺杀之道;网络上的隐秘脉络,你了解多少?” 雷霆嘴角微扬,朝鸿咧嘴一笑,接着道:“‘神话复苏,世界融合’,什么叫神话?大灾变之前,各国皆有神只传说:大夏的三清圣境、天庭众仙;欧罗巴的奥林匹斯诸神;教廷所奉的上帝耶和华……这些,鸿哥总该听过吧?” 鸿颔首,眉头微蹙:“自然清楚。当年暗世界称国术为武道根基,我曾臻至暗劲巅峰,也正因这份积淀,才在大灾变中率先破境,另辟修行通途。 听你意思,莫非方才那句‘神话复苏’,并非虚指,而是真有古神传说将重现人间? 而我们脚下的地球,严格来说,不过是一块残缺的世界碎片;连同刚融合的那颗星,也同样是碎片之一。所谓‘世界融合’,难道真是要把散落各处的碎片重新拼接,复归传说中那个宏大完整的神域世界?” “嘿嘿,鸿哥果然一点就透!我正是这么想的。当然,眼下还只是推测,尚需验证,但至少,得先有个方向,才能往下走。” 雷霆朗声一笑,朝鸿竖起拇指,由衷赞道。 “你说得在理,可光靠猜不行,最直接的验证方式,就是深入刚融合进来的那片新地域。” “眼下最紧要的,是立刻向太空补投大量卫星,尽快恢复全球通讯;同时,这颗新星球体积至少是旧地球的数十倍,多布几颗卫星,正好探一探融合区域的真实状况。” “好!鸿哥,那咱们这就返程,顺道召集战神殿会议,稳住各方人心。” 两人主意一定,身形一闪,如流星般朝下方那颗焕然一新的星球疾掠而去。 虽是两星初融,但地表竟完好如初,寸草未损、楼宇未塌。二人轻松落回各自武道馆总部,随即向各国发出紧急指令:加急发射卫星,并同步筹备战神殿高层会议。 如今的地球,虽遍布凶兽、人类亦已踏上修行之路,却从未放弃科技发展,反而更趋精进。发射卫星对各国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库存充足,调度迅捷。 不到一小时,全球各国及各大势力已联合升空上百颗新型卫星。 信号一通,各项科技系统陆续重启,全球通讯全面恢复。 战神殿,一项尖端意识接入技术。只需佩戴特制感应头盔,意识即可瞬息进入虚拟空间。 整座战神殿,便是以此技术构筑而成:衣食住行、休闲娱乐,一应俱全;但唯有踏入战神境者,方有资格登入其中…… 随着通讯恢复,全球数千名战神境强者,连同五十余位超越战神的顶尖存在,尽数汇聚于此! 而此时地球之上,战力最强者,非鸿与雷霆莫属。 此外,还有三位实力介于二者之间、又明显凌驾于其余强者之上的存在: 冰魄大帝、伊凡特、阿莫金! 正是这五位至强者,联合五十余位行星境高手,共同组建了元老会。 其中,五人被尊为“会长”,并依序冠以“第一会长”至“第五会长”之名。 此刻,元老会恢弘大厅内,数十位行星境强者与数千名战神境武者齐聚一堂,齐齐仰望前方巨幕,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卫星传回的画面: 那颗由两星融合而成的崭新天体,静静悬浮于宇宙深处。 “第一会长,这……该不会是合成影像吧?两颗星球融合?听着就像天方夜谭啊!” “是啊,第一会长,我实在没法相信眼前这一切。” “卫星传回的影像绝无差错,你们瞧,这颗星球体积足足是旧地球的十多倍!而眼下这片区域,地貌、植被、气候,跟咱们熟悉的地球几乎一模一样;可其余绝大部分地界,全是从未见过的陌生疆域。” “那……这么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可……这怎么可能?!” “……” 元老会大厅里,一众站在人类金字塔尖的强者,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巨幕,脸上写满震惊,心头如遭惊雷劈过,久久无法平静。 任谁反复推演,也料不到现实竟如此离谱。 两个星球硬生生合为一体?最初听见时,没人当真。 好在这些人大多亲历过大灾变,既尝过灾前的安稳岁月,也扛过信息爆炸时代的认知冲击,心态比普通人更沉得住气、更敢直面颠覆。 融合已成定局,无可辩驳。眼下真正揪心的,是这新拼接出来的世界里,到底蛰伏着什么? 尤其是天地间那声轰鸣,“神话复苏,世界融合!”,究竟意味着什么? 莫非传说中的神只与古史,真要重临人间? 倘若属实,人类又该往何处立足? “第一会长,莫非这场剧变,真是因神话苏醒、真神降临而起?” 第92章 怎会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战神殿内,人类第三强者冰魄大帝眉峰紧锁,凝视屏幕,沉声发问。 “神明是否降世,尚无实证;但地球与另一颗更大星球完成融合,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为摸清对方底细,我们必须尽快掌握那片新域的真实状况。” 鸿神色沉静,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接着道:“我已下令所有卫星转向地球边界之外,展开探查,画面很快就会传回。”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神话是否回归暂且不论,这颗新融之境,必须弄清楚。 倘若上面栖息的并非人类,而是实力远超地球、且对人类怀有深仇的族群,那将是灭顶之灾。 如今地球已有大批强大怪兽盘踞,若再添一个敌对文明,人类恐怕连喘息之地都难寻。 突然,大厅广播响起清晰通报: “第一会长,全球卫星已统一接管,探测器已抵达地球外缘区域,请指示是否启动实时影像传输?” “开始播放。” 话音刚落,巨幕画面骤然切换,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巍峨群山。 镜头持续推进,穿行于山林之间,细致扫过每一寸土地。 “这就是‘地狱之外’的地界?这些古木动辄上百米高,整个地球加起来都找不出几株!” “可不是嘛,随便一棵,都要两三人才能合抱。” “快看那边,那是什么?!” 一声惊呼未落,画面掠过层层密林后,赫然撞见一头庞然巨兽:形如黑熊,身高逾数百米,背脊耸立如峰峦,压迫感令人窒息。 它似有所觉,猛地昂首,一双赤红巨目穿透苍穹,直刺天幕,仰天暴喝: “谁?!” “谁在暗处窥探本王?!” “吼!!” 怒吼震彻云霄,一股狂暴气劲轰然炸开,向四面八方奔涌席卷。沿途古树应声而断,连根拔起,碎枝残叶裹挟着泥石横飞而出。 纵然隔着屏幕,大厅里所有人仍能真切感受到,那不是猛兽,是活生生的山岳,是碾压级的威压。 更骇人的是,它竟真“看见”了卫星!那双血瞳仿佛撕裂空间,隔着亿万公里,冷冷盯住操控室里的每一个人。 “嘶……它怎么发现的?!卫星信号根本没暴露啊!” “而且‘地狱之外’也有怪兽?光是画面里的气势,少说也是行星境四、五阶,整个地球,除了鸿和雷霆,再没人能稳压它一头!” “随随便便撞见一头,就强到这种地步……这方天地,究竟有多恐怖?” “诸位,眼下最该警醒的,难道不是它开口说话了?一头野兽,竟能吐字如人?它到底修炼到了什么层次?” “就连咱们地球那两头皇级怪兽,至今也没法开口讲话。” “……” 面对屏幕上那尊山岳般的黑熊,大厅里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脱口惊呼。 紧接着,卫星继续向前推进,很快便揭示出更震撼的一幕,绵延不绝的山脉之中,竟密布着数不清的巨型怪兽。 体型普遍惊人:数百米长的巨蟒蜿蜒盘踞;金雕、秃鹫展翼近千米,遮天蔽日;变异虎豹体长近百米、肩高数十米;巨犀踏步如地震,一步一裂痕。 这一幕幕,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震得他们手脚发凉。 嗡, 就在此时,画面终于越过群山,缓缓移向一座座人类城池。 “这是……代城?没错,确实是。可这些城池怎么比预想中还恢弘?单是城墙,就高达百米不止。” “没错!你们刚才瞧见那座城池没?城墙足有数百米高,简直彻底刷新了我对古代防御工事的全部想象。” “大伙儿别忘了之前那些异兽,体型狰狞、气息骇人,有这等凶物横行,还能叫‘寻常古代’?” “嘶……对啊!这绝非普通的历史断层,莫非是大灾变爆发前,修行文明尚存于世的最后纪元?” “极有可能。但真假如何,还得亲眼验证才行。” 众人议论未歇,卫星镜头再度偏转,稳稳锁定一座巍峨高山。山腰之上,殿宇错落,檐角飞翘;更引人注目的是,满山上下,人人身着素白道袍,衣袂随风轻扬。 与此同时,九州大地,武当山! 木道人负手而行,步履沉稳,穿过青石铺就的长阶,步入主殿后苑。最终停驻于一座临崖阁楼外的雕花栏杆旁。栏杆内侧,一名白衣青年盘坐如松,双目阖拢,气息绵长,俨然已沉入深度悟道之境。 “师兄曾断言,小师侄一朝破关,战力便不逊于我。可我早已迈入练气七重,他却仍是凡胎肉身,要连越两大境界、十七个小阶,这岂止惊人,简直是逆天!” 他凝望着洪纯象静定的身影,眉间掠过一丝犹疑。并非质疑张三丰所言,毕竟那位师尊无论道行还是参悟之深,都远超自己数倍不止;他只是震惊于,这少年竟能承载如此惊世之资。 忽地, 木道人神色骤凛,眉峰一压,眸中寒光迸射,霍然昂首,直刺苍穹! “何方鼠辈,竟敢窥探我武当山门?!” 嗡! 话音未落,两道锐利神光自他瞳中激射而出,撕裂长空! “宵小之徒,也配偷觑我武当?!” 他立于栏杆之巅,面色陡然转冷,脊背挺直如剑,头颅猛然上扬。双目似能洞穿虚空万里,直抵星海之外,仿佛真将那绕轨疾驰的卫星,尽数纳入眼底。 森然杀意裹挟着磅礴威压轰然炸开!下一瞬,他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撕开云层,直贯九霄! 破开大气,悬立太空,眼前密布轨道的金属造物,令他微怔一瞬,但转眼便被滔天怒意吞没。 “好个狂妄贼子!虽不知此物为何,竟能隔亿万丈遥视山门,倒也算有些门道。” “可武当,岂容尔等放肆窥伺?既敢伸手,便该斩手偿命!” 嗡! 他右手并指如刃,周身气机暴涌,一剑横扫!刹那间,一道千丈剑芒自指尖喷薄而出,凌厉无匹! 最近几颗卫星尚未反应,便在剑光之下寸寸崩解,炸作漫天铁屑! 剑势不止,余威纵横,一路摧枯拉朽,所过之处,卫星接连爆碎,残骸四散纷飞。 他再出数剑,指锋所向,剑气纵横交错,不过数息之间,环绕地球的所有卫星,尽皆化为齑粉,飘零于幽暗深空。 木道人垂眸扫过满目残骸,眼底寒光一闪,低声冷哂:“……古怪器具,通体皆铁,莫非是新界所出?” 他虽不识卫星为何物,却绝不愚钝。这些铁疙瘩,仅具窥探之能,毫无攻伐之力,更无灵性波动。 九州也好,雪刀世界也罢,千年典籍、万载传承中,从未记载过此类器物。 今朝突现,唯有一种可能,这是两个世界交融之后,新生之地催生的异物。 “有点意思。竟能把一堆死铁送上天外天,还能自行巡游运转……这所谓‘新界’,倒也不容小觑。” 他低语一句,眼中精芒微闪。 在九州与雪刀修士口中,“天外天”即指星球之外的广袤虚空,再往外,便是寂寥无垠的宇宙。此事,天下修士早有共识。 自法器炼成以来,亦有强者跃出界壁,亲见脚下世界浑圆如球,初时惊愕,旋即释然:世人早将此界视为一块巨大碎片,本就不求其全貌。 至于那荒芜死寂的月球、火星,一眼望去毫无生机,自然无人留恋。纵有神通者能短暂离界,也极少踏足星海,非不愿,实不能:唯有修至神通境,才真正具备横渡虚空之能。 木道人俯瞰脚下愈发清晰的蔚蓝星体,面色如常,身形倏然一闪,化作流光,疾坠而下。 …… 地球,战神殿大厅内! 此刻,整座殿堂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僵立原地,死死盯住前方那块早已漆黑一片的巨幕,脸上血色尽褪。 纵是冰魄大帝、伊凡特这等顶尖强者,手臂亦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鸿与雷霆二人瞳孔紧缩如针,呼吸凝滞,神情前所未有的肃杀。 就在片刻之前,当监测卫星刚锁定那处道观,准备调焦细察时,一名白衣道士忽然抬头,目光如电,穿透层层大气,直刺镜头! 那双眼睛冰冷、锐利、饱含杀机,哪怕隔着电子影像,仍叫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尤其是他一步踏进虚空,悬立于浩瀚星海之间,抬手挥斩,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呼啸而出,转瞬之间便将轨道上的所有卫星尽数劈碎,这一幕,让指挥大厅里所有人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那……那人就是与地球融合的异界来者?竟强横到这种地步?” “嘶……太骇人了!哪怕隔着高清影像,也能清晰感知到他周身弥漫的凛冽杀意,这等威势,远超地球现存所有武者,包括鸿与雷霆!” “抬手即发剑气,眨眼间毁掉数百颗卫星,就算鸿或雷霆全力出手,也得耗上好一阵子吧?” “那道人到底是谁?怎会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这就是所谓的新世界?无论是凶兽还是人类,实力都已全面碾压地球顶尖强者,鸿和雷霆,在他面前怕也只如凡人观神明。” …… 第93章 迷雾中的岛屿 大厅内寂静得落针可闻,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才陆续响起各大势力高层压着嗓子的低语。 可纵是窃窃私语,字字句句仍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不少人说话时喉结滚动,眼神闪烁,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鸿哥,这事恐怕不妙。那道人的境界,明显高出你我一截。我们刚偷窥他,就被当场撞破,万一惹怒这位狠角色,后果不堪设想。” 雷霆眉心紧蹙,目光沉沉,望向鸿。 可此时的鸿,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心思早已飘远。 他忽然记起,方才那年轻道人曾冷冷吐出一句:“谁敢窥探武当?” “武当?” 这两个字像一枚石子,重重砸进他记忆深处,久远得几乎蒙尘,几十年来再没人提起过。 他依稀记得,大灾变前,“武当”是道门一大宗派,开山祖师正是张三丰;而他自己,早年确实在武当山习过一段国术。后来灾变席卷全球,少林、武当这些传承千年的大派,连同无数武学流派,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可如今,“武当”二字竟又活生生撞进耳中。 是偶然重名?还是背后藏着更深的渊源? 鸿心头翻涌,却理不出头绪,随即抬眼扫视全场,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诸位,正如你们所见,那个与地球融合的世界,深不可测,强者如云。单是刚才那位道人,实力就已在你我之上。而我们无意间冒犯了他们,像他这样的高手,究竟还有多少?我和雷霆会立刻彻查此事。在此期间,所有人严守本分,不得擅动,更不准派人离开近地轨道半步。若因擅自行动酿成大祸,危及地球存续,休怪我二人翻脸无情。” 话音落下,他眸中寒光一闪,杀机如刃,直刺人心。在场众人齐齐垂首,无人敢迎其目光。 “散了吧。管好各自麾下,寸步不许踏出地球大气层。” 鸿面色如铁,说完便与雷霆并肩离去,身影淡出大厅,意识同步退出战神殿主控系统。 两人走后,厅内不少强者垂眸掩目,眼底却暗流涌动。 鸿的警告,多数人不敢违逆;但也有人指尖微动,似在袖中悄然敲击通讯器,眸光晦明不定。 极点武道馆总部,最高层静室之内。 鸿与雷霆盘坐相对,气息沉稳。 “鸿哥,又把我叫来这儿干啥?有话直说呗。” “雷霆,你还记得‘武当’吗?” “武当?” 雷霆眉头微拧,略带讶异地望向对面静坐的鸿。 “这名字听着熟……对了!刚才卫星画面里,那年轻道人自报家门,说的就是武当!” “看鸿哥这神情,莫非你清楚‘武当’的来历?” 鸿轻轻摇头,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雷霆,你真不记得武当了?再细想想,大灾变之前。” 大灾变之前? 武当? 雷霆心头一震,疑云顿起:鸿这反应,分明是知情的。可若他真知道,为何又刻意追问自己? “大灾变之前……” 他低声重复,忽而灵光一闪,记忆深处某扇尘封之门“咔哒”弹开,双目骤然亮起,抬头紧盯鸿:“鸿哥,难道……武当是……” “你想起来了。”鸿颔首,缓缓吐出一口气,“大灾变前的武当派,张三丰所创,太极、剑术、内家功夫皆由此发源。” 他望向窗外,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处京都基地城鳞次栉比的钢铁楼宇上,久久无言,终是一声轻叹:“四十年了,我竟还能听见‘武当’二字。更没想到,那个新世界里,竟也有一座武当,同样是道家正统,同样以剑为锋、以道为根。雷霆,你说,这是巧合,还是命定之线?” 雷霆眉峰一压,神色肃然。武当他当然知道,只是太久没提,一时被岁月掩了痕迹。 四十年过去,少林、形意、八极、八卦……这些曾经响彻江湖的国术门庭,早随灾变化作废墟;佛道两教亦几近断绝。他一时想不起来,并不奇怪。 可如今,“武当”不仅重现,还出现在地球之外的世界,且仍是道门正宗,这哪是巧合能解释得了的? “鸿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雷同。同名同宗,同源同脉,若说其中毫无关联,打死我也不信。” 鸿轻轻颔首,接着慢悠悠起身,双手负于身后,踱步至窗前,凝望远方天际,神情沉静:“我也不信这世上真有那么多碰巧的事。眼下唯一能确定的是,那所谓的‘地狱’只存在于这片区域的世界里,极可能和我们地球本身存在某种隐秘关联。 雷霆,你别忘了世界融合时提到的‘世界碎片’,难不成,我们所在的地球,连同那个世界,原本就是同一块大陆崩裂后的残片?亿万年前本为一体,所以才会各自出现一个武当派?” 雷霆听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双臂撑地坐直身子,摇摇头:“鸿哥,您先别钻牛角尖。两个世界到底有没有渊源,现在谁也说不准,一切还得咱们亲自走一趟、亲眼瞧一瞧。” “说得对。”鸿点点头,目光微敛,“如今世界已然合二为一,今后往来只会越来越密,确实得尽快摸清地球区域以外的情况。” “嘿嘿……” 话音未落,雷霆忽然咧嘴一笑,腾地站起,几步走到鸿跟前,眼睛一亮:“鸿哥,要不咱俩干脆亲自跑一趟?趁这机会把外面那片地界逛个明白,心里也好有个底,您看如何?” “正该如此!”鸿应声点头,扫了雷霆一眼,抬手示意:“那你先回雷霆武道馆,把馆内事务安排妥当。这一去,怕是短时间回不来了。” “嘿嘿,就等您这句话呢!”雷霆咧嘴一笑,转身便走,对那尚未踏足的新天地,他早已心痒难耐。 与此同时,就在鸿与雷霆筹划启程之际,远在地球南州的气运之子罗封,正被人一路紧逼、亡命奔逃。 追杀他的,正是与他有杀子之仇的战神境后期强者,李药。 嗡! 罗封脚踩一柄飞剑,身如流光,倏然撕裂长空,朝前方疾掠而去。 他刚掠过不到数息,大地之上便轰然震颤,一道身披黑甲的魁梧身影自地面狂奔而至,步伐所过之处,尘土翻涌如潮,竟因速度太快,在身后凝成一道久久不散的灰白气浪。 “罗封!今日你必死无疑,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黑甲壮汉李药仰天怒吼,目光死死锁住前方虚空中的那道背影,双眼赤红,杀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想取我性命?”罗封冷然一笑,身形骤然拔高,破空再遁,“先追得上再说!”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便冲出南州地界,最终闯入一座终年被浓雾笼罩的孤岛。 而此刻,在距离岛屿数百里外的海面上,一艘木船正随波轻荡,缓缓前行。 船头盘膝而坐一名玄袍男子,面容沉静,气息内敛,正是九州大地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令东来。 自此前在东海与天之四灵青龙激战一场、胜负未分后,他便再度驾舟入海,独自漂游于无垠碧波之间。 这几个月来,他倒过得自在。虽途中屡有妖兽袭扰,但在他面前,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前些日子,海上还冒出一头庞然巨乌贼,实力不容小觑,妄图伏杀令东来,结果反被他随手镇压,最后成了腹中一顿饱餐。 令东来却不知,自己斩杀的,竟是地球上赫赫有名的两大兽皇之一,八爪兽皇! 时光悄然流逝,木船不知不觉驶入一片从未见过的海域。 “啧,有意思……这地方,妖气怎么这么密?” 察觉四周海面下涌动着密密麻麻的妖兽气息,令东来眉梢微扬,低声自语。 “嗯?那是……” 忽地,他目光一凝,投向天边,一座孤悬于迷雾中的岛屿,静静矗立。 若仅是一座寻常海岛,他未必在意。真正让他心头一动的,是那雾霭深处隐隐透出的异样波动。 “有意思,小小一座岛,竟藏着这么多精怪?” 南州外海,木船缓行。令东来神色微讶,望向数千米外那座云雾缭绕的岛屿。 以他如今的修为,自然一眼便感知到:岛上生灵驳杂,草木含灵,精怪气息此起彼伏。 所谓精怪,与妖兽不同。 妖兽多是野性十足、灵智已开的猛禽异兽,如九州的妖族,或新融合地球上那些凶悍怪兽,皆属此类,可自行修炼、蜕变进化。 而精怪,则是草木山石、灵药奇物,乃至某些受天地异象点化的古怪生灵,在漫长岁月中意外生出意识,从而化形启智。 无论妖兽还是精怪,对修行者而言都是大补之物,妖兽的内丹、血肉,能助人淬炼体魄、壮大元气;草木精怪所蕴的草木之灵,则更显珍贵,滋养神魂、温养根基,效用尤甚。 九州虽也有精怪,但不是弱不禁风,便是强横难敌,寻常修士根本招惹不起。 可令东来分明感应到,这座岛上草木精怪数量极多,若能收服或猎取其灵,对他自身修行,确有助益。 第94章 一掌把整座岛打没了? “啧……没想到海外荒岛,竟能撞上这等机缘。” 他淡然一笑,丹田真气轻涌,木船随之调转方向,稳稳朝那迷雾岛屿驶去。 而此时,岛上已有五人,抢先一步登岸。 这五人不是旁人,正是追杀罗封的李药,他还特地邀来三位战神境高手助阵。 此刻,他们也察觉到了岛上异动的草木精怪,正打算联手围剿,夺其本源灵韵。 而罗封早已悄然潜入岛屿地底深处的隐秘空间。 轰! 轰隆隆…… 铿铿铿!! 一株近百米高的巨柳,巍然矗立于岛心。 树干流转着温润金辉,万千枝条泛着微光,如丝如缕,熠熠生辉,单是这气韵,便昭示着它绝非凡物。 此时,四道身影执兵持刃,正与巨柳激烈搏杀,刀光剑影间震得山石崩裂、气浪翻涌。 可他们浑然不觉,数十步外的密林暗处,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屏息敛息,悄然凝望此地。 四位战神境强者联手鏖战巨柳,狂暴的劲气余波席卷全岛,连远处海面都为之震颤。 数里之外,令东来缓步踏上岛屿边缘的沙滩,袍袖轻扬,那艘木舟应声化作一道流光,倏然缩至掌心大小,稳稳落于他手中。 “啧……倒有几分意思,这海外孤岛,竟早有人抢先一步?除了我,还有谁敢踏足此地?” 似被激战气息所引,令东来眉梢微扬,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笑意,眸中掠过几分兴致。 他倒想瞧瞧,这浩渺汪洋之上,究竟是何方人物,竟能寻至此处。 念头未落,他已迈步向岛内行去,不多时,便见前方四道人影正围攻一株近百米高的柳妖。 吼!吼!吼! 忽地,身后三朵数米高的食人花骤然暴起,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然利齿,挟风雷之势朝令东来扑咬而来。 “找死!” 令东来眉头一蹙,右手随意一弹,数道凌厉劲风迸射而出,三株食人花当场炸裂,碎瓣残茎纷飞如雨。 这一手毫无遮掩,却惊得远处久战不下柳妖的李药等人猛然色变! “谁在暗处鬼祟窥伺?滚出来!” 李药冷喝一声,话音未落,一道撕裂空气的凶悍拳劲已破空袭至,直取令东来咽喉,这一击倾尽全力,杀意凛然,分明是奔着取命而去。 “呵……有点门道。” 令东来神色不动,嘴角微扬,右袖轻拂,那道凌厉拳劲登时消散无形。 “什么?!” 李药瞳孔猛缩,满脸骇然,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竟被对方随手化解? 嗡! 破空声再起,三柄飞刀呈品字形疾射而至,撕得空气嘶鸣;左右两侧,两道身影高擎巨锤与战斧,裹挟万钧之力,轰然砸向令东来头顶! “螳臂当车。” 令东来眸光一寒,右指并作剑势,凌空一划, 剑气乍现,三柄飞刀寸寸崩断;巨锤战斧应声碎裂;两名偷袭者腰身齐断,鲜血泼洒,浓重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李药脸色煞白,身旁那位面容俊逸却透着邪气的男子更是失声低吼,难以置信。 他们四人皆为战神境后期,哪怕其中两人稍逊一筹,在地球也是顶尖战力,却眨眼间被人斩杀如割草芥,这哪是人力所能及? “走!” “快撤!” 二人再无半分迟疑,转身疾掠,分向东西两个方向亡命奔逃。 “还想跑?” “跑得掉么?” “既然动手,就该料到后果。” 令东来眼中杀意一闪,虽不嗜杀,但该断则断,不容迟疑。 嗡, 他指尖虚点虚空,两道银白剑气破空激射,快若惊雷。 剑气贯胸而过,洞穿躯体,连李药身上那件号称坚不可摧的玄铁战甲,也在刹那间被刺穿心脏。 李药双目圆睁,满是不甘,可再多愤懑,终究随最后一口气咽下,坠入幽冥。 尸身落地,尘埃未定,四名战神境强者,尽数伏诛。 “古怪装束,异样战甲,所用之力既非真气,亦非肉身或练气之劲。” 令东来眯眼俯视地上四具尸身,目光沉静,若有所思。 他阅历广博,一眼便看出蹊跷:九州大地也好,雪刀世界也罢,从未见过这般打扮之人;而无论旧日武学,还是当今传承法门,根基皆在真气运转,可这四人体内力量,分明迥异于真气,亦非肉身或练气境界所有。 再联想到近日新融合的世界,他心中顿时明了:这四人,极可能来自那方新界。 “原来如此……我随海流漂荡,竟误入了新天地。” 令东来低声一笑,目光淡然,随即抬眼望向不远处一片巨大芭蕉叶,语气平和:“这位小友,既已看了许久,何不现身一叙?” 话音刚落,芭蕉叶后,罗封面色骤变,想也不想,飞刀已在掌心蓄势,只待一瞬,便要破土而遁,直入地下密室。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四位战神境后期的高手,竟被对方一招碾碎!其中还包括身披黑甲的李药,以及同为战神后期的精神念师。这人的实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远超常理。 而他自己,眼下才刚踏入战神境初期,哪怕叠加精神念师的手段,顶多也就勉强够上战神后期的战力。 倘若对方真要取他性命,他连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只能束手就擒。 念头刚起,罗封便毫不犹豫地钻入地底,眨眼间已沉入地下数百米,还在继续向下疾遁。 这一幕,令东来只是摇头轻笑,随即右臂一扬,一只裹挟神辉的巨掌凭空凝成,轰然撕裂岩层,直贯地底,一把将深埋数百米的罗封攥住,硬生生拖拽而出。 “该死!这家伙到底什么修为?强得离谱!” 罗封被那只大手死死钳住,脸色铁青,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仿佛被山岳压住一般。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在真正的大能面前,自己不过蝼蚁。 扑通! 令东来随手一甩,罗封重重砸在地上。他嘴角微扬,语气轻松:“小友何必慌张?我与你素无恩怨,自然不会动你一根手指。至于那四人……纯属自作自受。” 不对我出手? 不对我出手,你刚才是在玩儿呢? 罗封心里翻了个白眼,可他也确实没从对方身上察觉到杀意。 就算真有敌意,他也毫无反抗余地,强弱悬殊,只能低头认栽。 于是他立刻收敛神色,重新望向令东来,神情恭谨至极。 “晚辈极点武道馆罗封,拜见前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罗封?好名字!” 令东来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十余株柳树精,淡然一笑:“我名令东来。罗小友,暂且留在我身边,我尚有事要办,稍后还有话要问你。” “前辈但请自便,晚辈在此静候便是。” 虽不知对方意欲何为,但罗封确信,此人并无恶意。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松半分心神,反而绷得更紧。 “令东来……一身古装,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望着前方挺立如松的身影,罗封眉头微蹙,暗自思量。 好在早前发现草木之灵时,他就已火速上报极点武道馆。此刻,馆中强者想必已在赶来的路上,只要他们一到,安全便无忧了。 嗡! 忽地,令东来一步踏出,腾空而起,悬停于岛屿正上方。 罗封不敢怠慢,当即催动飞刀,凝成半米长刃,以精神念力托举升空,紧紧跟在他身后。 虚空中,令东来背手而立,周身气息翻涌如沸,一道道压迫感十足的威势奔涌而出。 气浪滚滚,浓烈得几近实质,朝着四面八方狂卷而去。 “没想到,整座岛竟全是草木精魄!若尽数收齐,突破练气境九重,怕是十拿九稳了。” 他眼中掠过一丝喜色,右手缓缓抬起,猛然一抓, 轰隆!!! 天穹震颤,雷音炸响,一只千丈巨掌凌空凝聚,遮天蔽日,仿佛将整片苍穹都压塌下来。 罗封瞳孔骤缩,浑身僵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三千米长的掌影横亘天际,光是逸散出的气息,就令人窒息发颤。 他曾见过极点武道馆馆主鸿,那人给他的感觉,宛若神只临凡;可论气势之凌厉、威压之霸道,眼前这位令东来,竟比鸿还要更胜一筹! 不等他回神,令东来已悍然挥掌,朝下方岛屿当头拍落! 千丈巨掌挟着崩天裂地之势,轰然砸下,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接连炸开,狂暴余波席卷数十里,所过之处,山石崩飞、海浪倒卷! 整座岛屿应声碎裂,断成数块,四散崩飞;岛周海水更是被无形巨力掀上高空,化作一道数百米高的擎天水墙! 气浪咆哮,惊涛怒吼,岛屿支离破碎的景象,让罗封彻底失语。 “一掌……就把整座岛打没了?” 他倒抽一口冷气,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这般冲击力,已不是视觉震撼,而是直击灵魂的震颤。 嗡!嗡!嗡! 就在岛屿解体、残骸纷飞之际,一道道莹光闪烁的草木之灵,纷纷自废墟中升腾而起。 转瞬之间,已有数百道灵光浮于半空,如星雨漫洒。 第95章 战机?上天入地? 令东来左手轻挥,一只灰褐色布袋凭空浮现,袋口大张,数百草木之灵似受牵引,争先涌入其中。 乾坤袋! 一件空间法器。当年雁荡山秘境中,便有炼制之法流传。 如今九州各大宗门势力,几乎都掌握此术。 炼得好,容积可达上百立方;若手艺粗糙,不过几立方罢了。 收尽灵物,收好布袋,令东来瞥见仍呆立原地的罗封,微微一笑:“罗小友,方才天降谕令之声,你可曾听见?” “谕令?” “什么声音?” 罗封一听,眉心顿时拧紧,脸上掠过一丝困惑,但很快便记了起来。 之前被李药追杀时,苍穹之上确实炸开过一声轰鸣,那声音如雷贯耳,响彻全球。只是当时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反杀李药,根本没往心里去。 此刻细细一想,那声音好像说的是……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罗封霍然抬首,目光惊疑不定地盯住令东来,又扫过对方那一身宽袍广袖、古意盎然的装束,心头猛地一震,冒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信的念头。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见罗封脸色数变,由疑转惊,由惊生惑,短短几息间阴晴不定,令东来轻笑点头:“没错,世界融合确有其事。你脚下的这片天地,早已与我原本所在的世界合二为一,化作一个更辽阔、更厚重的新界。” “这……怎么可能?” 罗封喃喃低语,嗓音发干,眼底浮着一层将信将疑的雾气。没亲眼所见,他绝不会全盘接受。 “罗小友,不如说说你原来的世界?我也正想好好了解一番。” “我的世界?”罗封目光一凛,下意识绷紧肩背,眼神戒备,“你想干什么?” 若此人真非地球土着,而是异界来者,谁晓得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想听听罢了。” 望着罗封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令东来摇头莞尔。 可心里反倒更添几分欣赏,能时刻绷紧心弦的人,前路断不会平庸。 “你可知道,与你所在世界相融的,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虚空静默,罗封心头微动,好奇悄然涌起。 两个世界撞在一起,本就匪夷所思;如今既已融合,谁不想弄清另一方的底细? 见罗封眼中跃出光亮,令东来唇角微扬:“我出身九州大地。那里有两大承天命而立的王朝,四方列国并存,更有数不清的宗门盘踞山海之间。” 气运王朝? 列国并峙? 宗门林立? 罗封瞳孔微缩,神色中不由透出几分惊异与神往。 气运、王朝、宗门……这些词,对经历过大灾变的老一辈或许尚有模糊印象,可时间太久,早已淡出记忆;至于罗封这一代,压根儿就没听过。 当年信息爆炸的年代,连同无数典籍、记录、常识,全被大灾变碾得灰飞烟灭。 可哪怕一无所知,他心底仍忍不住泛起涟漪,新奇、向往、按捺不住的探究欲。 毕竟,这些是他从未听闻、从未设想过的世界图景。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这样一个地方,竟能孕育出令东来这般深不可测的存在。 瞧见罗封眼中翻涌的好奇,令东来笑意加深,接着道:“其实,这并非头一回世界相融。” “什么?” 罗封脱口而出,神情骤然失措:“此前……还有过?” 令东来颔首:“那是另一方新界。融合之前,天穹同样降下‘神话复苏,世界融合’之谕。如今,它早已彻底融入九州大地。” 话至此处,他略顿一顿,目光温煦地落在罗封身上,含笑道:“眼下两界早已互通有无,彼此熟知。而你所在的世界刚融进来,相关讯息迟早传遍各方。你无需顾虑我会有所图谋,来吧,说说看,你的世界,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我的世界……” 罗封缓缓吸了口气,略一迟疑,终是点头开口:“叫地球。几十年前爆发大灾变后,怪兽横行,陆海皆陷,连大洋深处都蛰伏着成群巨兽。人类建起二十多座基地市,我们大夏占了其中六座。 除各国势力外,还有两大武道馆,以及数支武者组织,各自执掌一方。” 令东来听完,微微颔首,目光顺势落向脚下悬浮的飞刀阵列,笑意渐浓:“你们地球的武者,境界怎么分?以你如今实力,按理还远未达凌空蹈虚之境,却能踏器而行,又是何故?” “地球武者,大致分战士、战将、战神,以及战神之上的‘超阶’四境。至于超阶究竟如何划分,凭我眼下修为,尚不够资格知晓。” 罗封稍作思索,眉宇微沉,继续道:“我能御空,是因为精神念师天赋,天生精神力磅礴,可凭意念驱策兵器。” “原来如此……” “那你如今是什么层次?” “战神境。”罗封顿了顿,抬眼直视对方,“前辈问了这么多,也该轮到我请教了。” 令东来朗声一笑:“你心里藏的问题,怕是不少。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敢问前辈,你们那方天地,修行之路,又是如何划分的?”罗封眸光灼灼。 “我所在世界的修炼体系?” 令东来摇摇头,笑意从容:“旧时只分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陆地神仙五阶。我能感应到你体内蕴藏的力量,你足以媲美大宗师巅峰。而你们所谓的‘超阶’,恐怕比陆地神仙还要强上许多。 不过,自从天地秘境降临之后,境界重定:分为肉身境、练气境、神通境,每境十重,共三十个小阶。” “而你……单论肉身蕴藏的威能,已可抗衡肉身境七重左右的武者。” 嘶, 罗封听完令东来这句话,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 什么后天、先天、大宗师……这些名号他压根没放在心上;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自己拼尽全力,竟只够得上肉身境七重? 要知道,靠着精神念师的手段,他正面硬撼战神境中期强者都毫无压力。可即便如此,肉身强度却只抵得上七重水准。 那肉身境八重、九重又该有多恐怖? 是否真能碾压高等战神,甚至压制无敌战神? 练气境又会强到什么地步? 更别提那传说中的神通境了…… 想到这儿,罗封忽然觉得,连鸿站在对方面前,怕也只剩束手无策的份儿。 “前辈,敢问您如今处在何等境界?”罗封目光灼灼,忍不住开口相询。 “练气境八重巅峰。” 练气境八重巅峰? 仅仅一个练气境,竟已凌驾于地球最强者鸿之上! 那若真踏入神通境,又该是何等光景? 一时间,罗封怔在原地,思绪翻涌。 嗡! 突然,一道黑影撕裂长空,裹挟尖锐破风声疾掠而来,眨眼间逼近两人身侧。 片刻之后,那黑影稳稳悬停,化作一架流线凌厉、泛着金属冷光的战机。 “这是……” 令东来凝神望去,眼中掠过一丝困惑与讶异。 这造型古怪的铁鸟,他从未见过,既无灵力波动,亦无元气支撑,竟能凭空腾跃、高速穿行? 似是察觉他神色异样,罗封忙解释道:“这是战机,可上天入地,速度惊人……还是我极点武道馆自用的型号。” “战机?上天入地?” 令东来盯着那银灰色机身,眉峰微挑,心头震撼难掩。 嗡, 话音未落,战机舱门无声滑开,五道身影鱼贯而出。 领头二人,正是鸿与雷霆。 身后三人,冰川、妖媚、野兽,神情肃然,目光如刃,齐齐锁定远处的令东来。 “馆主!” 罗封一眼认出鸿,顿时绷直脊背,又惊又愕:万没想到,鸿竟亲自赶来了! 回过神,他快步上前,垂首躬身,态度恭谨。 毕竟在场众人,除鸿之外,他一个都不识。 “罗封,干得漂亮!” 鸿目光扫过罗封,语带赞许。此前,罗封接连发来两条紧急讯息:一则称此地涌现大量草木之灵;二则报出一名古装男子,令东来。 鸿当即断定:此人绝非地球本土武者,而是随世界融合而来的异界强者。 于是,他火速亲临! 唰, 人影一闪,鸿已立于令东来面前,神色沉静,声音平稳:“这位,想必就是随世界融合而来的异界来客了?” “在下令东来。” 令东来含笑颔首,目光掠过鸿与雷霆,眸中闪过一丝欣赏:“没想到这次融合的世界里,竟藏着两位这般人物。看来这颗星球,并非表面那般寻常。” 以他眼力,自然看得分明,鸿与雷霆体内蛰伏的力量,堪比练气境四、五重;其余三人,则介于肉身境与练气境之间。 比起三个月前融合的那方小界,此界强者数量与质量,明显高出一截。 这,便是超越战神境的存在? 若果真如此,地球上的超阶强者,便相当于练气境层次。 事实上,令东来的判断并无偏差。按楚长风所立之规,行星境,确与部分练气境实力相当。 譬如地球最强的鸿与雷霆,虽仅行星境六、七阶,但战力已接近该境极限;可即便如此,也只约等于练气境四、五重。 第96章 神通境一重天? 若想稳压练气境六重,非得恒星境不可。 而恒星境九阶,最多仅能对标练气境圆满,真要论实战杀伤,差距仍大。 “令东来!” 鸿目光微敛,盯住眼前这位玄袍青年,瞳孔悄然一缩。 “令东来!” 望着眼前这名身着玄色古袍的男子,鸿双目微眯,眼底暗流涌动。 他心头莫名一凛,此人给他的压迫感,竟比当初卫星画面里那位武当山年轻道人还要浓烈几分。 不过这念头只闪了一瞬,便被他压下。 可鸿是谁? 大灾变年间,他踏着尸山血海一路杀至巅峰,登顶地球第一人之位。修为或许不及令东来,但生死搏杀锤炼出的直觉,半分不逊。 “你就是地球第一人,鸿?” 令东来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鸿几眼,笑意温和,语气从容。 “不错。不知令兄降临我地球,意欲何为?”鸿面色未变,语气平缓,眼神却沉如寒潭。 “呵……倒也谈不上大事。不过是海上漂泊数月,偶然至此。如今诸界交融,汪洋早已贯通。我对这颗星球,无意冒犯,诸位不必如临大敌。” 令东来轻笑摇头,负手转身,视线落向下方那碎成数块的岛屿,唇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偶然?” 鸿闻言,眉宇非但未松,反而锁得更紧。 无论真假,有一点他无比确信:眼前这人,强得可怕,远胜于己。 要是应对稍有闪失,地球恐怕将面临更惨烈的劫难。 嗡, 突然间,下方早已崩裂的岛屿深处,数道身影竟从深海中悍然冲出,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直扑令东来而去。 “什么?!” “这……是……” “快撤!” …… 冰川、野兽、罗封等人一见此景,脸色骤变,当即暴退数百米,悬停于高空虚空之中。 鸿与雷霆却未后退半步,眉头紧锁,目光如刃,死死盯住那几道疾掠而来的黑影。 以他们的眼界与修为,自然能清晰感知,这股杀伐之威,早已踏足行星境门槛,甚至不比他们逊色分毫。 “呵……当真以为我察觉不到你?” “我可等你多时了!” 令东来冷哼一声,双臂如电探出,一把攥住其中两道影子;身形一闪,从容避过其余攻势。 “起!” 他低喝如雷,双掌紧扣那两道身影,体内狂暴力量奔涌炸裂,双臂筋骨虬结,似有万钧之力在血脉中咆哮,随即腾空而起,竟连带海底深处一道庞然巨影,被硬生生掀飞而出!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待众人看清那袭击者真容,无不怔然失神。 那竟是一株形如巨藤的异种精怪!藤躯粗壮如山,伸展出十余条主藤,每一条都绵延数百丈,如龙如蟒,狰狞盘踞。 藤身表面流转着缕缕刺目的神辉,凶戾气息滚滚翻涌,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其威压下微微震颤。 “摩云藤?!” 鸿瞳孔一缩,眼中陡然亮起灼灼精光。 一旁的雷霆闻言,眸中亦掠过一丝锐利光芒。 这摩云藤,他们早有耳闻,宇宙深处罕见的藤系生命体,战力惊人。若能驯服,不止修为有望跃升,实战威力亦将大幅提升。 此刻,令东来双手各扣一根主藤,周身力量汹涌迸发,竟猛地将其抡向苍穹,整株巨藤如断线风筝般呼啸飞出! 嗡!嗡!嗡! 可那摩云藤并未伏诛,反而十数根藤蔓瞬息化作凌厉神鞭,撕开空气,带着撕裂法则般的杀意,再度朝令东来狂袭而来! 刹那之间,虚空之上数十丈长的藤影纵横交错,眼花缭乱,令人脊背生寒。 “倒是个有意思的草木精怪……可惜,今日便要葬在此处。” 令东来唇角微扬,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悍然斩出,破空之声未起,剑光已至! 没有惊天巨响,只听“嗤”一声轻响,璀璨剑气如切豆腐,当场削断一根藤条;紧接着,余势不减,干脆利落,将剩余藤蔓一一截断! “嘶,啊!!!” 冥冥中,一声尖锐凄厉的哀嚎自藤躯深处迸发,整株摩云藤猛然一颤,竟流露出真切的惧意,仅存的几根藤蔓急速回缩,转身就要扎进海面逃遁! “想逃?逃得掉吗?!” 令东来冷笑一声,抬手欲擒, 就在此刻,鸿忽而开口:“令兄且慢!这摩云藤乃宇宙所生的草木灵种,若能收为己用,战力反增,何必斩尽杀绝?” “哦?” 令东来眉峰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宇宙生灵? 他当然知晓自己所在不过一颗星球,他曾亲自破开大气层,亲眼见过浩瀚星海。可星辰相隔何止亿万里,纵有心探索,也无力触及。 这鸿,竟通晓域外之事? 念头一闪,他眸光骤亮,大手倏然探出,化作一方镇压乾坤的巨掌,轻描淡写将摩云藤摄于掌中,暂时禁锢。 至于收服一事……倒也不急。 与此同时,远在九州大地,泰山之巅的长风道宫内。 楚长风已悄然铺开阵势,准备再度开辟天地秘境。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他端坐于悟道殿中央,闭目凝神,低声开口。 “叮,属性面板加载中……” 唰! 话音未落,一道唯有他可见的光幕,无声浮现眼前, 【宿主】:楚长风 【年龄】:23 【修为】:神通境二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至尊化身之术、大五行术、抱剑杀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2.01亿 “啧……两个亿的神话点了?这才刚吞并地球没多久吧?” 楚长风扫完面板,忍不住轻咂了一下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两亿神话点,足够支撑他缔造一个完整的大世界。 而眼下九州大地、雪刀世界,连同刚刚融合的吞噬世界地球,实在太太平了。 人族与妖兽虽仍有摩擦厮杀,却已日渐收敛,少了昔日那种不死不休的狠劲。 这一回,他打算给这三个世界,亲手送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对手, 一个宁可掀翻整颗星球,也要将一切碾成齑粉的敌人。 倘若真有这般敌人降临,人族与妖兽,怕是再顾不上彼此仇怨,只能联手迎敌了吧? 想到这儿,楚长风心底微动,默然向系统发问:“系统,构建一个大世界,需要多少神话点?” “叮,回宿主:一亿至两亿不等。” …… “系统,若要铸造超神级大世界,需耗多少神话点?” 泰山之巅,长风道宫,悟道殿内,楚长风神色沉静,声音在识海中轻轻响起。 “叮,超神大世界,乃诸天万界中至高无上的顶级大世界,囊括整片浩瀚宇宙,孕育亿万生灵与绝世强者,其中战力巅峰者,可直撼神通境一重天的存在。宿主需消耗一亿八千万神话点,方能将其具现而出。” 楚长风闻言,眉梢微扬,眸光略作停顿。 一亿八千万神话点? 神通境一重天? 倒也符合他此前的推演,分毫不差。 这笔数目虽巨,却仍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略一颔首,声音沉稳而果决:“系统,以超神大世界为蓝本,即刻构建此界。” “叮,已扣除一亿八千万神话点,世界生成中……” “叮,世界构筑完成,是否启动具现投放?” 脑中传来系统清冷的提示音,楚长风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投放。” “叮,具现投放启动……投放完成!” “叮,因超神大世界位格极高,且自成一体、涵盖全宇宙,本次投放将与本方天地进行深度交融,融合期定为半年。请宿主留意。” 楚长风嘴角微扬,浮起一丝从容笑意。 这方世界,强者如云,万族林立,宇宙深处更蛰伏着令星辰崩灭、星系寂灭的恐怖存在。 半年之后,迎来的不只是两个世界的交汇,而是两座宇宙的正面相撞, 地球与九州大地合而为一,天使之翼将划破苍穹,恶魔之影将漫过山河,神河系文明的舰队亦将驶入这片古老疆域。 届时,九州大地与融合后的诸界,将迎来一场席卷万灵、毫无退路的终极对决。 饕餮军团的铁血征伐、卡尔所执掌的死亡哲学,必将席卷整片神州大地; 而天使文明所奉行的绝对秩序,九州列国又会俯首遵从,抑或由大秦、大明两大气运鼎盛之朝,挥师北上、东进、西征,与神明、恶魔展开旷古未有的生死鏖战? 虽说超神大世界中最强者仅达神通境一重天,但其科技造物之威,早已远超此限, 譬如点燃整座恒星系所引发的湮灭风暴,其毁灭之力,足以碾碎数十个神通境一重天修士; 再如那些横亘星海的巨型战舰,一发主炮轰出,能量冲击堪比练气境八、九重强者的全力一击; 更遑论遍布宇宙的诸多高等文明,其所培育的战士、机甲、智械,战力之盛,令人胆寒! 而当地球真正嵌入九州所在的宇宙后,各大文明必将蜂拥而至,神明亲临、群雄逐鹿、星海喋血……这场宏大变局,终将如何铺展? 第97章 人屠武凉君,徐霄 楚长风心中并无忐忑,唯有期待。 他静待那日到来,静待一切揭晓。 “半年……” 他低语一声,语气淡然,“但愿到时,烽火虽烈,生灵尚有余存。” 话音落,他缓缓睁眼,眸中波澜不惊,只有一抹笃定笑意。 他亦好奇,当修真法则撞上尖端科技,当金箍棒遇上反物质炮,当筋斗云掠过曲率引擎,那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得了秘境传承的孙悟空,能否褪尽凡胎,蜕变为真正的灵明石猴,登临齐天大圣之位? “系统,再为我生成千份传承法,尽数投入吞噬世界中的地球。” “叮,本次生成共需三百万神话点。” “生成。” “叮,已扣除三百万神话点,传承法生成中……” “生成完毕,正在具现并定向投放……” 话音刚歇,天幕骤裂,上千道灿金色光柱撕开云层,如流星贯日,呼啸着没入吞噬地球所在的空间坐标。 与此同时,在无垠混沌海之下、另一重界海深处的宇宙海中,一座微缩却完整的宇宙悄然震颤,猛然撞碎空间壁垒,接入宇宙隧道,朝着九州所在的天地疾驰而去。 “该建的已建,该投的已投。眼下,是时候沉心静气,再攀修行高峰,尽快臻至神痛境大圆满了。” 楚长风轻声自语,旋即闭目盘坐,气息渐沉,周身灵韵悄然流转。 而时光无声奔涌,雪刀世界众生早已融入九州,彼此通婚、通商、互通典籍,总体安宁融洽。 然战火从未真正熄灭: 大秦以徐霄为帅,统兵百万,挥师东离,战旗猎猎,杀气冲霄; 另遣白起挂印,北击蛮荒,铁骑踏雪,尸骨成山; 大明亦厉兵秣马,先扫周边小邦,继而挥军直指草原腹地; 大隋境内,各路义军十去其九,唯剩李唐与少帅军尚存。 而今少帅军实力暴涨,与宋阀结为唇齿之盟,互为犄角、势力辐辏,声势隐隐已压过李唐一头。 除此之外,九州与吞噬地球之间的关联,早已天下皆知。 各国、各宗门,无不热切渴求地球上的种种技术! 没错,就是科技! 在亲眼见识过地球的工业体系、信息网络、能源装置乃至武器系统后,各方势力震撼之余,迅速转向钻研与模仿。 或许是地球一方亦有意加速融合,又或许是对九州各大宗门的秘境传承颇感兴趣, 地球诸国竟主动以尖端科技为筹码,与九州宗门交换修行法门;更派出大批工程师、科研人员,跨界奔赴九州,修筑电网、铺设光纤、架设卫星基站、建设智能交通网…… 光阴如梭,转瞬又是近三个月过去。 …… 这一日, 大秦,咸阳,章台宫内。 嬴政身着玄色兖龙袍,手执一卷朱批奏章,正细细阅览。 目光扫过纸页内容,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提,眸中掠过一缕温润笑意。 “好!” “武凉君果然名不虚传,真有当年武安君那般斩将夺国的狠绝气魄!短短三个月,便如狂风扫落叶般荡平东离全境,眼下大军已兵临东离京师城下,东离亡国,已是板上钉钉。” “此战功成,朕必厚赏!” “白起依旧锋芒无匹,北蛮覆灭在望。待这两大帝国彻底倾塌,所聚拢的国运之力,足可助大秦跃升为气运皇朝;即便尚有差距,也只差一线之遥。” 嬴政双目熠熠生辉,想到即将再度踏碎两大强邦,更有望铸就皇朝气运,心头不禁涌起一股灼热激荡。 “速传旨意:命武安君、武凉君尽快收束战局,克日班师,重振威名。” “遵命,陛下!” . 另一头,武当山! 轰,咔! 这一日,天幕澄澈如洗,烈日高悬,金光泼洒山野。 忽地,一股撼动乾坤的磅礴气息自山中炸开,如惊雷撕裂长空,随即滚滚奔涌,横扫四野八方。 气息甫一浮现,武当山上诸位高手纷纷心头一震,脸上浮起难以抑制的喜色,齐齐望向后山一座青石小院。 轰隆!!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自后山骤然迸发,霎时间席卷整座武当,余波更如潮水般向外翻涌,直逼百里之外。 那股威压冲霄而起,骇人至极,九天云絮被硬生生撞散、碾碎,化作漫天雪雾簌簌飘落。 山门内外,所有弟子无不悚然变色,瞠目结舌,连呼吸都为之滞住。 唯独木道人、王九楼、俞兴瑞、王小平、武当七侠等人,眼中精光一闪,惊喜顿生,身形化作数道疾影,疾掠向后山。 武当后山。 一座全由青灰山石垒砌而成的石屋前,流光频闪,转瞬之间,十二道身影已稳稳立定。 个个气息沉浑、筋骨凝实,皆已跨入练气境门槛。 木道人! 武当七侠! 王九楼! 俞兴瑞! 王小平! 云飞扬! 整整十二位练气境强者! 而这,尚未计入张三丰、张无忌与殷素素三人。 张无忌年虽幼小,却已稳居练气境三重;尤擅丹道,悟性卓绝,堪称天生炉鼎。若日后得遇天地神火,才是真正一飞冲天之时。 殷素素这一年多来,身为张无忌生母,丹药不断,自身根基亦扎实,加之天赋不俗,早已迈入练气境。 此刻,众人立于石屋之外,神色振奋,目光灼灼,牢牢锁住那扇紧闭的石门。 “师叔,这等威势……莫非师父已破关而出,踏入练气境九重了?” 王小平双拳微攥,声音发烫,眼底尽是仰慕与骄傲。 不愧是开宗立派的祖师爷!秘境降临才一年有余,竟连越十九个小境界,直抵练气巅峰! 假以时日,登仙证道,未必不可期。 能拜入这般人物门下,实乃自己三生有幸。 “师父就是师父。我如今卡在练气五重巅峰,师父却已登临九重,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追上这等高度。” 王九楼抚须轻叹,语气里满是敬服。 “师弟这话倒叫我等惭愧了。”张松溪苦笑摇头,“我修习秘境传承法比你早一年,至今不过刚入练气五重;你半年内便后来居上,照这么说,我这辈子怕是难望师父项背了。” “确实如此。”殷梨亭接口道,语中带着几分怅然。 他目光微垂,眸底悄然掠过一丝黯淡。 武当二代弟子中,论天赋,他确属最逊者,苦修至今,仅达练气四重巅峰;同为七侠的张翠山,却早已稳坐六重之境。 当年师父便曾断言:七子之中,翠山天赋第一。 如今王九楼、俞兴瑞、王小平三人,也都已凌驾于他之上;更不必提那个妖孽般的洪纯象。 就连第三代弟子中,也有人悄然追平甚至超越了他: 十三岁的张无忌,练气三重;十九岁的云飞扬,已至五重巅峰。 念及此处,殷梨亭心底难免泛起一丝微涩。 哐当! 就在众人屏息之际,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石屋那扇厚重木门豁然洞开,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白衣胜雪,拂尘垂肩,面如冠玉,气韵出尘。看似弱冠之龄,一双眸子却深如古潭,沉淀着阅尽沧桑的静笃。 此人,正是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 “师兄!” “师父!” “太师父!” …… 众人一眼认出,顿时喜形于色,纷纷抢上前去。 “师兄,您……突破了?”木道人声音微颤,满怀期待。 “不错。”张三丰淡然一笑,目光温润扫过众人,轻轻颔首,“已至练气九重,且达巅峰之境。” “哈哈哈……恭贺师父!贺喜师父!自天地秘境现世以来,您恐怕是头一个冲上练气九重的宗师了吧!” 莫声谷一听这话,顿时朗声大笑,脸上难掩兴奋,双眼亮得发烫,直直望着张三丰。 “休得妄言!为师虽迈入练气九重,可修道之路才刚掀开一角,万不可沾沾自喜、心生骄矜。 再者,这世上高手如林、天骄辈出,我既能破境,他人焉知不能?” 张三丰神色骤然一沉,语气严厉,当场点醒莫声谷。 “走吧,随我去紫霄宫正殿。” “是,师父!” “是,师父!” …… 同一时刻,雪刀界·东离帝国京都! 整座京都城,此刻四面城门尽被黑压压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粗略估算,城外兵马竟逾五十万之众,气势骇人,震得大地隐隐发颤。 东城门外, 一辆青铜战车缓缓驶至阵前,由八匹肉身十重的神骏并驾拖曳。 此车乃大秦以炼器秘术,参照吞噬自地球世界的诸多战车形制,倾力锻造而成。 八骏全速奔袭时,战车一日可行万里;更兼其本身即为法器,可腾空御风、直冲云霄,一击爆发之力,足以轰杀练气境修士。 此时,战车之上立着一道身影。 他身披玄甲,周身杀意汹涌如潮,浓烈到近乎凝成实质,四周虚空竟浮现出尸山血海的幻象。 双手按在剑柄之上,长剑未出鞘,剑鞘稳抵车辕,面容冷峻如铁,双目寒光似刃,牢牢锁住前方巍峨城池。 此人,正是“人屠”武凉君,徐霄! 如今的徐霄,早已脱胎换骨。因手上血债累累,屠戮无数,白起亲授其毕生所修《人屠煞神诀》。 第98章 是否该顺势归入李唐? 徐霄天赋惊人,与功法相契如天成。一经修习,便将体内积压多年的杀气、煞气、怨气尽数熔炼,一举跨入肉身七重。 此后率军横扫东离,所过之处伏尸遍野、血浸沃土,垒起一座座尸山。 这一场场惨烈征伐,以万千生灵性命为薪火,终助他焚尽桎梏,跃升练气六重,堪称秘境开启以来最顶尖的战力之一;就连当年那条微跛的左腿,也早已痊愈如初。 今日一役,既是东离覆灭之日,亦是他与赵氏皇族清算旧账、血债血偿之时。 这一战,他等了太久,久到几乎绝望,却不想峰回路转,终得偿愿;连失散多年的妻子,竟也有了重生之机。 青铜战车上,徐霄面无波澜,眼中却翻涌着滔天恨意,目光如钉,死死钉在那座高耸入云的京都城墙上。 他左右两侧,一排战将策马而立,气焰迫人;身后五十万铁骑列阵如林,甲胄森寒,兵戈凛冽,静默中蓄着雷霆万钧之势。 东离京都城外, 徐霄立于战车之巅,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杀气翻涌不息,几近化形。 身后,五十万铁骑肃然列阵,人人披坚执锐,矛锋映日,寒光刺骨。 此番讨伐东离,他统率百万雄师:眼前这五十万精锐铁骑,专扼东门;另五十万,则分镇其余三门,围若铁桶。 其中三十万,原是北疆边军,悍勇无双;余下二十万,皆从北疆三州招募,经严训精炼,个个身负修为,战力不俗。 他身侧两旁,数道身影端坐马上,气息磅礴,威压慑人, 陈知苞! 褚禄球! 袁龙骑! 三位昔日北疆宿将,赫然在列! 如今三人皆已踏入练气境,虽仅是一重、二重,但进境之速,令人瞠目。 此外,徐霄长子徐奉念、次子徐神象、二郡主徐薇琼亦亲临阵前。 今日,便是他们为母复仇之日。身为子女,若不能亲手赴此局,此生必留终身憾恨。 而长姐徐红衣,却因罹患怪疾,远在江南卢家静养,无法参战。 阵中另有数位大秦猛将: 李信! 樊哙! 英布! 后二人皆是在征东之战中崭露锋芒的新锐战将。 “主帅!我军已压至城下,铁骑列阵如墙,是否即刻攻城? 有我大秦虎贲在前,区区一座孤城,岂能挡我锋芒!” 李信策马向前,右手紧攥长枪,眉宇间杀气凛然,抬眼望向战车上的徐霄,声音沉稳有力。 “不急。” “今日,不止要踏平东离,更要某些人,拿命来还!” 徐霄语调低冷,目光如冰锥,直刺远处城楼之上那一簇人影。 而此刻,城头之上确已聚满甲士,为首者正是东离皇帝。 其身旁,赫然立着黑衣僧、年轻宦官、韩人貂,以及一众身着青灰道袍的男子。 这些人,正是龙虎山门人。 包括龙虎山四天师中的三位:赵兮亦、赵丹侠、赵丹平。 还有赵皇朝! 自世界融合以来,他们陆续承继秘境遗泽,实力飞涨。 眼下,年轻宦官、赵皇朝与赵兮亦三人,均已臻至练气三重,乃是此地最强战力。 尤其是那些初掌权柄的年轻宦官,坐镇京都城中,可借东离国运加持自身。只要身在这座城内,哪怕对手是练气境四重、五重乃至六重的高手,也未必能稳胜于他。 人群之中,另有两名身着道袍的男子格外醒目。 这二人并非东离帝国出身。其中一位中年道人,须发如雪、气度超然,当年在大隋年间,曾与邪王石之轩、突厥毕玄齐名,位列当世绝顶。 散人宁道奇! 另一人则是个面相清俊却眉宇阴沉的青年道士。 若有人因他年纪轻、模样秀气而心生轻慢,怕是要当场栽个大跟头,血本无归。 只因他正是数十年前震动九州的百损道人。 几十年过去,他声名虽已不显,但他的两个徒弟,鹤笔翁、鹿杖客,却是大元帝国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 宁道奇与百损道人,皆为练气境七重的宗师级人物。 而他们二人悄然现身京都,背后用意,着实耐人寻味。 “宁道长、百损道长,今日全仗二位鼎力相助。否则朕还真难保徐霄退兵!” 东离皇笑意盈盈,朝二人拱手致谢。 “东离皇言重了。贫道此来,不过是应人所托,佛门大雷音寺梵清惠大师,还有李唐长孙无忌亲口相邀。待徐霄撤军之后,东离皇不妨细思,是否该顺势归入李唐?” 宁道奇神色淡然,嘴角微扬,目光平静地落在东离皇脸上。 “宁兄此言,贫道不敢苟同。”百损道人冷冷一笑,眼底掠过一丝阴戾,斜睨宁道奇一眼后,转向东离皇,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大雷音寺势力再盛,李唐眼下尚未成国,实力岂能与我大元比肩? 若东离皇愿投大元,元皇亲口许诺:只要加盟,必助你铲除徐霄!好处之厚,难以估量。” 两人话音落下,东离皇面上堆笑,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恨不能撕碎二人皮囊、嚼碎其骨。 他压根没去请这两位,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开口就说能帮东离逼退徐霄。 可这“帮忙”,代价却沉得惊人, 宁道奇要他并入李唐;百损道人逼他投靠大元。 殊途同归,目标只有一个:给大秦添堵。 尤其李唐,当年神王姜太虚秘境一役,因大秦与徐神象联手,致使李元吉、李神通双双毙命。这笔血债,李唐怎会轻易揭过? 至于大元,则是被大秦迅猛崛起逼得坐立不安。 北方异族尽遭踏平之后,大元上下顿感寒意刺骨, 若再任其坐大,不出数年,金国、大辽、突厥将相继覆灭,最后铁蹄必然直指大元腹地。到那时,拿什么挡? 正因如此,李唐与大元才各遣高手潜入东离,图谋搅局,最好还能斩杀几员大秦悍将。 当然,双方心里都清楚:面对大秦铁骑,东离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哼,真当朕的江山注定不保?” 东离皇面色铁青,目光如刀,扫过宁道奇与百损道人。 旋即眼神一凛,嗓音沉如闷雷:“徐霄不是被人称作‘人屠’么?朕倒要看看,他今天到底敢杀多少人! 传令,除守城士卒外,所有兵马尽数出城列阵!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朕亡! 纵使国破家亡,也要他徐霄脱一层皮、折半条命! 等大军出城后,再驱全城百姓出城,朕倒要瞧瞧,这位‘人屠’,敢不敢把刀挥向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 话到最后,他眼中那股疯劲,已浓得化不开。 死又如何? 他就是要让徐霄这一战,刻进骨头里,悔进魂魄中。 圣旨一落,整座京都城顿时沸腾。 无数甲士如潮水般涌向各处城门。 城门轰然洞开,黑压压的大军倾泻而出, 徐霄等人见状,脸色骤变。 原因无他:这支军队的人数,实在太过骇人! 单是东城门外,就已密密麻麻集结了三百余万将士,其余三门尚未计数。 这怎么可能? 徐霄瞳孔微缩,心头泛起一阵惊疑。 要知道,往日东离总兵力不过两百万上下,还包含各地戍守兵马与诸王私兵。 真正能拉上战场的,满打满算不足百万。 如今光一个东门,竟摆出三百万大军? “糟了!这东离皇莫非把境内州县青壮尽数强征入伍?” 徐霄面色骤变,牙关紧咬,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三百万兵,再加上其余三门,哪怕每门只驻十万,总数也逼近三百三十万! 如此多精壮男丁,得祸害多少州县、拆散多少人家,才能凑齐? “东离皇,今日必死!” 他一字一顿,杀意凛冽,眸中血光几欲凝成实质。 事实上,这数字还远不止于此。 此刻京都城内汇聚的兵力,已达骇人的四百万之巨。 人海如山,不求胜,只求耗,活活拖垮徐霄! “东离皇!” 忽地,一道冷厉如刃的暴喝自天际炸开,响彻云霄,震得整座京都城簌簌颤动。 远处青铜战车之上,徐霄周身寒气翻涌,杀机如刃,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城楼上的东离皇,声音冷硬似铁:“我徐霄等这一天,整整十六年!原以为此生再无机会踏碎东离、血洗赵氏皇族,谁知天意未绝,竟真让我等到今日!” “你真当麾下三百多万兵马,就能保住性命?东离皇,你不过是白日做梦!” “若你此刻开城请降,我徐霄立誓,只取你一人项上人头;若你执迷不悟、负隅顽抗,赵家满门,鸡犬不留!” 话音落地,城头一众赵氏宗亲脸色骤变,有人已悄然抬眼,偷偷望向前方的东离皇。可不过片刻,又慌忙垂首,不敢多看一眼。谁不知东离皇权术狠绝、手段凌厉,稍有异动,怕是连尸首都难保全。 而东离皇本人,面色霎时铁青,眉宇紧拧,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扣住城墙砖石,指节泛白,怒吼如雷:“徐霄!你背弃东离,投效大秦,便是背弃天下正道!史书千载,你必为万世唾骂之逆贼!” 第99章 名为《恒宇经》 他恨, 恨当年未能果断削去北疆王爵,恨当初没在徐霄羽翼未丰时斩草除根!若早断其根脉,何至于今日江山倾危、社稷将崩? “万世唾骂?” 徐霄唇角微扬,笑意森然,眼中却无半分波澜,唯余彻骨轻蔑:“东离皇,你贵为一国之君,竟说出如此稚嫩之言。天道早有昭示:九州与我界本出同源,大秦始皇帝陛下雄才盖世、古今罕有,我徐霄归附大秦,顺天应命!” “纵使身后骂名滔天,又与我何干? 百年之后,我徐霄坟头野草三尺高,哪管它洪水漫天、山河倾覆? 今日,你必死无疑!” “哈哈哈……徐霄!你以为胜券在握?想取朕命,你也配?” 东离皇仰天狂笑,笑声刺耳,目光扫来,尽是讥诮与不屑。 这一瞬,徐霄眸光更寒,两侧诸将亦杀气冲霄,甲胄嗡鸣。 “义父!还跟他啰嗦什么?踏平京都,让东离皇,还有当年害死义母的那些畜生,统统陪葬!” 陈知苞银枪攥得咯吱作响,寒芒映面,声如裂帛。 “主帅,下令吧!踏平东离,活擒东离皇,让他跪在地狱门口,听万鬼哭嚎!” 李信横刀立马,战意沸腾,双目赤红。 徐霄默然颔首,既然东离皇执意赴死,那便送他一程。 他缓缓抽剑出鞘,长剑直指苍穹,寒光凛冽,声震四野:“全军听令,踏平京都城!覆灭东离帝国!活捉东离皇与赵氏全族!” “杀!!!” 一声令下,五十万铁骑齐啸,杀气冲霄,马蹄轰鸣如滚雷炸裂,大地震颤,铁流奔涌,直扑京都城门! “徐霄!” “你以为朕真怕你?” “想灭我东离?朕让你血债血偿!” 城楼之上,东离皇狞笑一声,袍袖猛然挥落, 刹那间,三百万大军倾巢而出,如黑潮决堤,朝着徐霄所率铁骑狂涌而去! 轰隆隆…… 数百万人同时踏地,蹄声如雷贯耳,大地龟裂震颤,声浪滚滚,十里之外犹闻闷响! 两支大军于平原轰然对撞,顷刻间杀作一团,血肉横飞,尸堆成山。 铁蹄碾骨,长戈断颈! 每一击落下,必有人倒下,或一命呜呼,或肢解当场。 生命如烛火,在刀锋与马蹄间无声熄灭。 这是一场毫无退路的血战,也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屠戮。 青铜战车上,徐霄面沉如水,目光如炬,牢牢盯住远处城楼。 “陈知苞!褚禄球!袁龙骑!即刻率部突进,破敌中军!” “遵命!” “遵命!” “遵命!” 三声应诺响彻战场,三人策马扬鞭,兵刃出鞘,杀气如瀑,直扑战阵最烈处! 三员练气境猛将杀入敌群,秦军气势暴涨,攻势如潮。 血雾炸开,残肢纷飞,惨烈之状令人胆寒。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东离皇冷笑一声,挥手示意, 数百道身影自墙头腾跃而下,如鹰隼扑食,直取陈知苞三人! 这些人,皆是东离钦天监精锐,虽无人踏入练气境,却个个身登肉身境五重以上;其中更有十余人已达肉身境九重、十重巅峰,单打独斗不如练气境,可蚁多咬死象,何况陈知苞三人,尚在练气一、二重徘徊。 纵能轻易斩杀寻常肉身强者,但面对数百名顶尖高手围杀,胜算已然悬殊。 战场中央,杀伐愈烈。 陈知苞战马染血,银甲白衣尽作赤红,手中长枪化作银龙,撕裂虚空,一枪洞穿一名肉身八重高手胸膛,枪尖震颤,那人当场炸成数段! 可还不等他喘息,十余名肉身五重以上高手已从四方合围而至, 掌风如锤,砸得地面塌陷;拳劲破空,爆响连连;劲气纵横,刮得人脸生疼! “杀!” “杀!” 京都城外,东离帝国最后一战,就此展开! 陈知苞怒喝一声,长枪抖动,千百道枪影骤然迸发,方圆数百步之内,尽成修罗绝域! 那骇人的劲风,震得大地龟裂纵横,噼啪作响的碎裂声连成一片,一具具肉身境高手的躯体,在这股威势下当场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可就在这危急关头,数百名钦天监强者似已判定敌我悬殊,竟悍然调动数十万大军,迅速脱离主战场,如潮水般围拢向陈知苞三人。 三人见状,脸色骤然一沉,但转瞬之间,眼中便燃起森然杀机。 想靠人海拖垮我们? 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掀翻东离江山! “杀!” 吼声未落,三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直扑军阵深处。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四野,一道道神光与气浪在战阵中轰然炸开,纵横激荡。 他们虽仅是练气境一、二重,却已脱胎换骨,每一击挥出,必有百余人横尸当场。血雾滚滚升腾,赤流遍地奔涌,几乎汇成条条猩红溪河。 轰隆隆…… 战圈中央,褚禄球手提战刀,猛然腾空而起。他那圆滚如鼓的身躯,此刻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力量。 刀锋撕裂长空,一道百丈刀罡自苍穹凝聚,挟雷霆之势,劈向大地。 轰隆隆!! 顷刻间,上千士卒被斩成齑粉,血雾蒸腾;刀罡砸落地面,硬生生犁出一道绵延千余米的狰狞裂口。 狂暴气劲四散迸射,席卷千步方圆,数千人当场吐血倒地,旋即被后续踩踏而亡。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东离皇面色铁青,眸光如冰。 眼下城外战场,俨然成了吞噬性命的巨碾与血肉磨盘,每一息都在碾碎成百上千条性命。 不过片刻,双方死伤已逾数十万。滔天煞气与怨念凝而不散,如黑云压境,沉沉笼罩整座京都城外。 另一边,青铜战车旁,徐奉念与徐神象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厮杀,随着时间推移,焦灼之意悄然爬上心头。 “爹,别再等了!再拖下去,恐生变数。况且三百万大军压境,纵使五十万铁骑骁勇,灭掉东离也必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徐奉念神色肃然,转身望向战车上的徐霄。 徐霄颔首,沉声道:“奉念、神象,那黑衣僧与韩人貂皆非善类,务必小心。” “爹放心,如今我修为已稳,何惧他们?”徐奉念冷笑一声,“当年母亲的血债,也该他们用命来填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直冲云霄。 嗡, 神光乍现,一柄战刀凭空浮现,稳稳托住他的双足,继而破空疾驰。 徐神象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亦脚踏虚空,紧随而去。 “东离皇!你欠我母亲的命,今日必须还清!” “滚出来受死!” 一声冷喝撕裂长空,震得云层翻涌。下一瞬,徐奉念、徐神象兄弟二人已凌空立于城楼正前方。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来朕面前讨债?” 东离皇狞笑一声,眼底寒芒森然,低喝下令:“韩人貂、黑衣和尚听令,即刻斩杀徐家两子!朕倒要看看,徐霄亲眼看着儿子断命眼前,是何等嘴脸!” “遵命,陛下!” “遵命,陛下!” 韩人貂与黑衣和尚齐声应诺,脸上同时浮起一抹刺骨寒意,随即腾空而起。 “徐奉念、徐神象,你们是嫌命太长,自己撞进阎罗殿来了!” “既然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们不留全尸!” 韩人貂厉喝出口,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滚滚威压向四方狂卷。 狂风呼啸而起,卷起砂石尘土,观者无不心胆俱寒。 “哥,这人归我,我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徐神象侧头看向徐奉念,语气斩钉截铁。 “好,你自己拿捏分寸。” 徐奉念拍了拍弟弟肩头,神情平静,毫无半分忧虑。 自当年在神王姜太虚所留秘境中得传奇遇,徐神象修为突飞猛进。其所获传承乃一部古法,名为《恒宇经》,仅存前三重修法。 传闻此经出自远古一位登临人道至尊之巅的绝世强者。 得此传承后,徐神象已稳入练气境四重,战力惊人,远超韩人貂。 “杀!” 他面色骤冷,右拳轰然击出,拳风撕裂空气,劲气如龙翻腾,凛冽威压令四周将士肝胆俱裂。 “小畜生,你这是找死!” 韩人貂脸色阴沉如墨,双手虚空划动,数十道血色神光骤然凝成赤线,如毒蛇噬咬,直取徐神象要害。 轰隆隆!! 两股杀招对撞,虚空震颤,爆鸣如雷。 血线寸寸崩断,化作点点猩红光屑;狂暴气浪冲天而起,韩人貂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百步,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该死的东西,当年就该亲手结果你娘,哪还容得你今日活在这世上!” “韩人貂,你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徐神象心头怒焰轰然炸开,一声厉喝震得空气嗡鸣,体内气血翻涌、筋骨齐鸣,一拳裹挟万钧之势悍然轰出! 这一拳倾尽全力,拳锋所向,空间竟如薄冰般寸寸龟裂,数百丈长的赤金拳影骤然凝成,裹着撕裂苍穹的杀机与焚尽万物的暴烈之力,朝着韩人貂当头压下! 轰隆! 气浪炸裂,声浪翻滚,整片天穹都在剧烈震颤。 第100章 东离帝国如何覆灭? 韩人貂瞳孔骤缩,寒意直冲天灵,转身便欲遁逃。 连远处那黑衣和尚也脸色剧变,脚下一错就要抢身援手。 嗡!嗡! 两道雪亮刀光破空而至,精准封死他的退路。 “你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有闲心去救旁人?真不知该说你糊涂,还是蠢得可怜?” 徐奉念唇角微扬,冷意森然,右手紧握战刀,周身寒芒吞吐,一股凛冽刺骨的威压如潮水般层层叠叠翻涌而出。 “杀!” 徐神象再度低吼,拳影骤然炽盛,光芒暴涨如烈日崩裂! 韩人貂避无可避,拳影轰然砸落, 轰!轰!轰! 轰隆隆…… 惊雷般的爆响撕裂长空,狂暴气劲化作环形冲击波,一圈圈向四野横扫! 他整个人在拳势中瞬间崩解,血肉如纸灰般炸开,漫天血雾尚未飘散,便被余威炙烤蒸腾,尽数化为虚无。 东离皇身边最倚重的近臣、一代权宦韩人貂,就此形神俱灭,不留半点痕迹。 “黑衣和尚,轮到你了。” 韩人貂尸骨无存的刹那,徐奉念眸光一寒,战刀扬起,身形已化作一道疾电,直扑黑衣和尚! 黑衣和尚面色肃然,深吸一口气,眼中掠过决绝之色,双手翻飞如电,在虚空中接连打出数道金灿灿的佛印,迎着刀光轰然撞去! 两人甫一交手,便是贴身死斗。拳掌刀锋交错之间,余波激荡,虚空寸寸扭曲,爆裂声不绝于耳,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天际,速度之快,连寻常练气境高手都难辨虚实。 天地间唯见两道残影纵横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迸出刺目火光,骇人心魄。 黑衣和尚乃东离帝国顶尖强者之一,世界融合后更得古佛传承,如今稳坐练气境三重巅峰,假以时日,必入天下绝顶之列。 可面对徐奉念,终究力有不逮。 他修成【真武荡魔诀】后,修为突飞猛进,早已踏入练气境四重巅峰。 一刀劈落,刀气暴涨数百丈,所过之处虚空哀鸣、法则震颤。黑衣和尚拼尽全力硬接,仍被震得倒飞而出,僧袍寸寸绽裂,鲜血狂喷,脸色惨白如纸。 东离皇脸色铁青,眼底阴云密布。 “几位天师、老祖宗,请速助朕一臂之力!” “宁道长、百损道长,无论日后归附何方,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击退徐霄大军!还望二位出手!” 他神色凝重,朝赵皇朝、宁道奇等人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急切。 “陛下莫慌。徐霄虽拥精兵五十万,我东离三百余万大军足可抗衡。” “不错!高端战力,不过徐霄、李信、徐奉念、徐神象几人而已。只要斩其首脑,此危自解!” 龙虎山天师之首赵兮亦抚须轻笑,神情从容,并无半分焦灼。 事实确如其所言,此刻东离一方尚有六位练气境强者坐镇。 其中宁道奇与百损道人,皆已臻至练气境七重; 年轻宦官镇守京都,亦有练气境六重实力; 赵皇朝与赵兮亦虽稍逊一筹,却也稳稳踏在练气境三重巅峰。 “好!好!好!我东离得诸位鼎力相助,实乃天赐之幸!” 东离皇闻言大喜,再次拱手行礼:“恳请诸位道长出手!” “无量天尊。贫道与师弟联手,或难敌徐神象、徐奉念,但斩陈知苞、褚禄球、袁龙骑三人,绰绰有余。此三人皆为徐霄麾下悍将,一朝授首,五十万铁骑必溃!” 赵丹侠、赵丹平相视一笑,纵身跃下城楼,直扑战场之中陈知苞三人所在。 “徐神象凶悍非常,单打独斗,我恐难胜。” “赵师叔,不如你我合力,将其镇压?” 赵兮亦侧身看向赵皇朝,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笑意。 “好!今日便亲手诛此悖逆师门、戕害同族之徒!” 赵皇朝重重颔首,二人足尖一点,凌空而起,直逼徐神象所在方位。 “无量天尊,贫道去会会徐霄。” 宁道奇轻捋长须,身形一闪,化作流光冲霄而起。 “呵……倒是给我挑了个最弱的?” 百损道人冷笑一声,双目寒光迸射,杀意凛然。 “也罢,当年李信随大秦铁骑横扫六国时,不过二十出头,却已名动天下,堪称少年战神。今日若能斩此宿将,嬴政怕是要痛彻心扉。” 话音未落,百损道人嘴角一掀,寒意森然,杀机如刃,随即腾身而起,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凌厉威势,直扑远处城下的李信。 与此同时,青铜战车之上,徐霄目光扫过城楼高处,眸底杀意骤然翻涌,浓得化不开。 唰!唰!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两道流光破空而至,稳稳悬于半空,两名身着道袍、周身煞气翻涌的道人,冷眼俯视下方众人。 “宁道奇!百损道人!” “主帅,这二人在天地未合之时,便已是九州顶尖高手;即便秘境现世后,他们仍是站在巅峰的狠角色。” “至少是练气七重的修为……这一战,凶多吉少。” 李信面色骤沉,目光紧锁虚空二人,压低声音向徐霄禀道。 两个练气七重,拿什么挡? 徐霄虽经连场血战,吞纳百万生灵所化血煞怨气,眼下也不过练气六重巅峰,顶多牵制一人。 而他自己,刚入六重不久,对上百损道人,胜算微乎其微。 纵拼死拦下,也必重伤濒死,届时东离帝国如何覆灭? “爹,” 不远处,徐薇琼英气逼人,眉眼间却透着几分冷艳与柔媚,此刻脸上掠过一丝难掩的焦灼。 “无量天尊。徐霄,这几个月来,你屠戮百姓逾百万,手上血债如山,为暴秦卖命,真要堕入万劫不复之地么?” 宁道奇负手立于云端,神情漠然,目光如刀,居高临下喝问。 “呵……杀人又如何?” “道长,此事与尔等毫无干系。我奉劝一句,速速退去,否则待会想走,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徐霄冷笑一声,面色平静如铁,唯有一双眼睛寒光凛冽,杀意刺骨。 “桀桀桀……敬酒不吃吃罚酒?还啰嗦什么!直接拿下!倒要看看嬴政那黄口小儿,还能翻出什么浪来!”百损道人嗤笑,满脸讥诮。 “无量天尊……既你执意赴死,贫道今日,便送你一程。” 宁道奇摇头轻叹,语气里听不出悲喜。 “呵……谁死谁活,现在定论,未免太早。” 徐霄唇角一扬,杀机迸射,冷声道:“你以为我大秦不知你们会来?本指望你们识相些,主动退避,谁知终究选了条绝路。” 宁道奇眉头倏然一拧,心头猛然一沉,一股不祥直冲脑门。 “徐霄,你这话什么意思?” 嗡!嗡! 话音未落,远空忽有两道神芒撕裂云层,瞬息而至,稳稳停驻在徐霄等人头顶。 “是……是他们?”宁道奇瞳孔一缩,脸上再无半分傲慢,只剩凝重如铁。 一旁百损道人亦神色骤紧,浑身戒备,如临大敌。 只因来者二人,实力丝毫不逊于己,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百米之外,虚空中并肩而立两道身影。 左侧女子,容色绝丽,妩媚中透着摄人心魄的妖异。一袭红黑交织的长袍曳地,肤若凝脂,双手却赤红如燃,掌纹泛银,指甲乌黑如墨,诡谲非常。 若有人把她当寻常弱质女流,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此人正是阴阳家火部首席长老,大司命! 右侧那人,玄衣加身,外罩祥云鎏金锦袍,满头银发随意垂落,周身霸道之气汹涌澎湃,似能碾碎山岳。 右手所持之剑,锋锐绝伦,形如鲨齿,寒光噬魂, 妖剑·鲨齿! 流沙组织,卫庄! “总有些人,在生死线上蹦跶,还自以为游刃有余。殊不知,结局早已写好。” 大司命唇边勾起一抹妖冶笑意,望向宁道奇与百损道人时,眸中冰寒刺骨,杀意森然。 “真是乏味……不过既然来了,总得有人交代在这里,不是么?” 卫庄微微扬唇,眼神戏谑,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面二人。 “该死!竟被大秦料个正着,还早早布下伏兵…… 阴阳家大司命,流沙卫庄,好大的排场! 只是贫道好奇,卫庄,你与大秦旧怨极深,怎的如今反倒成了他们的走狗?” 宁道奇面色肃然,目光扫过两人,沉声开口。 “走狗?” “宁道奇,莫非天下人都该像你一般?” “身为道门真人,却甘为佛门鹰犬,为此与整个道门反目成仇……啧,听说你与慈航静斋前斋主梵清惠渊源颇深,看来传言不虚。” 卫庄笑意渐冷,言语锋利如刃。 宁道奇脸色顿时阴沉如铁,眼中似有烈焰将燃。 “卫庄,贫道之事,轮不到你置喙。归根结底,你终究是向大秦低头了。” 卫庄闻言,悠然一笑:“不错,如今我确为大秦效力。可那又如何?” “呵!什么流沙之主,不过徒有虚名罢了。”宁道奇鼻腔里哼出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卫庄却只是垂眸,一言不发。 他眼下确为大秦效力,更确切地说,是直接听命于始皇帝嬴政,地位与师兄盖聂并驾齐驱。 第101章 拉全城百姓陪葬? 除嬴政之外,整个大秦,再无人能对他下令。 他之所以甘愿入秦,实因三桩缘由。 其一,今日大秦如日中天,锋芒不可逆。他若执意对抗,不仅自身难保,连身后整个流沙组织,也必将灰飞烟灭。 瞧瞧那些昔日高喊“反秦”的六国旧贵,不是俯首称臣,便是尸骨无存。 就连诸子百家,也再无人敢公然叫板;阴阳家、名家、公输家等,早已尽数归附,俯首帖耳。 其二,他与徐霄所求一致:借大秦之力,复活故友韩非! 得知嬴政真有起死回生之能,又经盖聂反复劝说,他终是点头应允。 毕竟,韩非之死,至今仍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拔不出,也忘不掉。 当然,韩非复生的前提,是助大秦登临皇朝、乃至帝朝之位,这需岁月积淀,但他有的是耐心。 其三,则是他前些日子亲见嬴政。不得不承认,比起当年刚即秦王之位、实为权臣傀儡的少年君主,如今的始皇帝嬴政,无论气度、魄力,还是统御之能,都令卫庄由衷震动。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何师兄曾断言:嬴政此人,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 那种令人折服的威仪与格局,根本无可抗拒。他忽然觉得,效忠于这样一位帝王,并非屈辱,倒似一种宿命般的必然。 心神一敛,卫庄目光陡然锐利,双眸微狭,寒光如刃,在眼底无声跃动。他望向宁道奇与百损道人,声音低沉而冷冽:“两位道长既然来了,不如就把命留下,如何?” “咯咯咯……堂堂鬼谷横剑传人,竟也开这种玩笑?”大司命掩唇轻笑,指尖燃起一簇幽焰,漆黑指甲上浮着诡谲纹路,缓缓点向宁道奇,眉梢一扬,“道长觉得,这提议如何?” “哼!阴阳家的妖女,要取贫道性命?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宁道奇冷声回击。 “够不够分量……道长何不亲自试试?” 话音未落,她唇角笑意未散,眸中却已冰封千里。 嗡, 右手轻抬,一簇赤焰骤然腾起,炽烈灼目。 “宁道长,可敢接我一掌?” 轰! 话音方落,她掌势已至,火红右掌凌空一拍,焰流奔涌,虚空震颤。 轰隆隆! 刹那间,烈焰翻腾,凝成一只丈许巨掌,通体赤红,边缘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巨掌升空一瞬,四周灵气尽数被焚尽,连空间都微微塌陷、褶皱,仿佛不堪重负。 那焚天煮海般的火掌裹挟万钧杀势,直贯宁道奇面门! “早闻阴阳家承五行仙术,能驭金木水火土五气……竟非虚言?” 宁道奇眉头一锁,心头顿生警惕。 他虽是练气境七重,可大司命同样踏足此境,加之这诡异焰术,半点疏忽不得。 “既避无可避,休怪贫道不留情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疾速结印,淡蓝灵光如水流转,一道道符印破空而出,迎向那滔天火掌。 几乎就在宁道奇出手的同时,百损道人身形暴起! 面色阴鸷,盯着卫庄狞然一笑,一掌悍然劈出, 寒气炸裂,空气骤冷,霜花凭空绽放,转瞬凝作漫天冰晶。 一只森白巨掌挟万载玄冰之势,轰然压向卫庄头顶! “螳臂当车,在我面前,你只配等死。”卫庄神色不动,唇边甚至掠过一丝讥诮。 嗡! 他猛然攥紧鲨齿剑,身影化作一道青蓝电光,撕裂虚空,沿途冰晶尽碎,簌簌成粉。 电光未歇,半空之中,一柄数百丈长的幽蓝剑罡赫然凝聚,剑锋所指,正是那镇压而来的寒冰巨掌!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接连炸响,剑气纵横肆虐,寒劲四散崩溅。 两股狂暴力量对撞激荡,余波如潮水般掀卷四方,虚空剧烈震颤、寸寸扭曲,方圆数十里天地皆为之失色,余威仍滚滚向外奔涌。 “杀!” 一剑斩碎冰掌,卫庄身形乍现,握剑欺身而上,剑锋直指百损道人咽喉,近身搏杀,快如惊雷! 百损道人阴笑一声:“卫庄,你真当老道怕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轰隆! 话音未落,两人已悍然交手,招招夺命,式式绝杀。 凌厉至极的杀招,如狂风骤雨般从两人身上迸发而出,短短一瞬,已交锋数十回合。 轰!轰!轰! 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搏杀之气,翻涌席卷整片苍穹。 剑光纵横交错,寒意刺骨,四周空气仿佛被冻结成霜,连呼吸都凝滞三分。 另一侧,大司命与宁道奇亦战至巅峰,天地失色。 赤焰焚天,烈火映红半边云海;山岳摇撼,大地随战意震颤九霄。 此时,四位踏足练气境七重的绝顶高手,在天幕之上展开一场惨烈至极的生死对决。 战局愈演愈烈,战火迅速蔓延至地面,下方五十万铁骑如洪流奔涌,将三百余万东离大军碾得节节溃退。 不过两个时辰,东离军伤亡已逾两百万人。 京都城外,早已沦为修罗炼狱:尸骸堆积如山,数量高达一二百万,层层叠叠铺满原野,连落脚之处都难寻。 战马踏过,残躯碎成烂泥;鲜血汇作溪流,继而漫成血河;冲天煞气、杀意与怨念几乎凝为实体,化作灰白与猩红交织的雾霭,笼罩百里之内每一寸天空。 目睹此景,徐霄身旁的徐薇琼脸色微白,指尖不自觉攥紧。 这般骇人场面,她此前从未亲见。 不止是她,城楼之上,东离朝臣与将士个个僵立当场,有人魂飞魄散,当场瘫软;更有甚者,心胆俱裂,竟活活吓死。 就连东离皇,此刻也面如纸灰,眼神涣散,形同失魂落魄。 这一战,实已接近终局,三百多万大军折损过半,余者或四散奔逃,或跪地乞降。 连原先那数百名钦天监中肉身境五重以上的强者,尽数陨灭。 龙虎山天师赵丹侠、赵丹平双双毙命;黑衣和尚早被徐奉念斩于掌下;赵皇朝、赵兮亦重伤退守城楼,再无再战之力。 唯剩虚空之中,宁道奇与百损道人仍在苦撑。 可二人皆已负创累累,自身难保,又何谈护国? 轰隆! 就在此刻,远方尘烟滚滚,徐霄驾青铜战车缓缓驶至城下。李信、徐奉念、徐神象三人肃立两侧,周身杀机凛冽,如刀似刃。 陈知苞、褚禄球、袁龙骑三人衣甲尽染血污,铠甲崩裂,身上新旧伤痕交错,气息明显萎靡。 清点战损后方知:五十万铁骑折损惨重,阵亡超十万,轻重伤者近二十万。 真正还能披甲再战者,勉强不过三十万之数。 然而,东离残军早已土崩瓦解,士气全无,仅凭城头寥寥兵卒,根本无力抵挡徐霄麾下这支浴血之师的雷霆一击。 “该死!该死!” “三百多万兵马……就这么没了?!” 东离皇仰天咆哮,双目赤红,面容扭曲至极。 “陛下,快走吧!京都守不住了,再不突围,今日必葬身于此!” 赵皇朝唇角渗血,面色惨淡,望着身旁帝王,摇头长叹。 “走?” “朕乃东离之主,国在人在,国亡人亡。” 东离皇声音低沉如铁,眼中没有一丝犹豫,只余决绝与狠戾。 “传令,即刻驱全城百姓出东门!朕倒要看看,面对这等绝境,他徐霄,敢不敢踏进一步!”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一颤,难以置信地望向帝王。 这是要用满城百姓的性命,逼徐霄退兵? 不! 他真正的用意,是哪怕东离覆灭,也要让徐霄亲手沾上无辜者的血, 让他余生背负屠戮百万黎庶的罪业,在悔恨与煎熬中永世不得安宁。 毒辣!癫狂! 所有人胸口一窒,脑中只浮起这四个字。 有人想开口劝阻,却喉头发紧,一个字也不敢吐露。 此时的东离皇,已然彻底疯魔。谁也不知国破前夜,他会做出何等惊世骇俗之事。 随着圣旨下达,京都百姓在甲士推搡下,被迫涌出东门。 不到片刻,城外便聚起百万之众。 当他们望见遍地尸山、断肢残躯时,顿时呕吐声此起彼伏,哭嚎震野。 “东离皇竟如此歹毒?是要拉全城百姓陪葬?!” 徐薇琼眸光如电,俏脸含霜,声音冷峻如冰。 纵使她素来果决刚毅,智谋过人,此刻胸中怒火亦如烈焰焚心。 以百万生民为筹码,拖整个东离共赴黄泉,更欲令徐霄终生背负血债、不得解脱。 这般阴鸷狠绝之心,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青铜战车上,徐霄神色始终平静如水,不见波澜。 仿佛眼前一幕,早在他预料之中。 “爹,这百万百姓,万不可动!” 徐薇琼语声急切,眉宇紧锁,郑重劝谏。 “呵……你以为,为父不知?” 徐霄嘴角微扬,笑意冷得像霜:“东离之战刚起时我就料到了,真到了绝路,那位东离皇必会拉整座城陪葬。可惜啊,念头虽狠,人却太蠢。” “徐霄!你不是要灭我东离?不是要踏平这京都城?今日朕与全城百姓同生共死!你若有胆,就先踩着百万活人尸骨上城楼,再砍下朕的脑袋!” 第102章 交出功法换一条活命 城楼高处,东离皇面皮扭曲,双眼赤红,死死盯住远处战车上的徐霄,声如雷震,字字嘶哑。 “陛下以为,拿百姓性命压我,就能让我退半步?” 徐霄神色淡漠,连眼皮都未颤一下,仿佛眼前不是百万活人,而是一堆枯草朽木,毫无分量。 嗡, 忽地,他右拳猛然攥紧,朝天高举! 刹那间,百万人群之中,骤然炸开层层惊涛! “乡亲们!父老们!兄弟姐妹们!东离皇不给我们活路,我们还敬他什么忠义?” “反了!反他东离朝廷!” “这昏君暴虐无道,祸国殃民,早该碎尸万段!” “他逼我们死,我们就拖着他一起死!” “掀翻东离江山,让他血债血偿!” “……” 一声声怒吼撕裂长空,震得云层翻涌。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股股凌厉到刺骨的杀意。 无数百姓当场掉转刀枪,双目通红,不顾生死,朝着东离自家军阵直撞过去! 顷刻之间,东离残兵乱作一团,本就士气溃散、战力折损过半,此刻再遭倒戈猛击,阵脚彻底崩塌。 更诡异的是,残存将士竟纷纷弃械跪地,朝着徐霄方向磕头乞降。 不过片刻,满营甲士,已尽数伏首。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薇琼望着远处乱象,瞳孔微缩,转向青铜战车上的徐霄,声音里满是错愕。 “呵……这些年,我岂会不知那老东西走投无路时,只会使这等下作手段?” “拿全城人性命来压我?简直是白日做梦!” “你娘出事那年,我就开始布局。都城里,多少将校是我旧部?多少街坊暗中听我号令?” “东离大军早已失了魂,更没人真敢屠戮百姓。如今他亲自把刀架在自己脖颈上,底下人哪还肯为他卖命?投降,才是活命唯一生门。” 徐霄眸光一寒,遥望城楼之上那个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的东离皇,杀意如刃,直透骨髓。 死到临头,还妄想搅局,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徐薇琼听完,心头豁然开朗:原来早在十余年前,父亲便已悄然布网,一张大网,早已罩住了整座都城。 此时城楼上,东离皇早已失神呆立,额角青筋暴跳,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根本想不通,为何麾下将士会突然倒戈? 待他回过神来,冷汗浸透龙袍,只剩一个念头在脑中疯长:逃!快逃! 他双腿打颤,转身欲奔,身旁年轻宦官默默一叹,眼中尽是悲凉,伸手一把扣住东离皇手腕,拽着他踉跄往宫内奔去。 与此同时,徐霄麾下铁骑已驰入城外,接管降卒,安抚百姓。 一切尚未落定,京都城门却轰然洞开,竟是城内有人主动献门,迎徐霄大军入城! 至此,东离帝国京师陷落! 那个曾横扫诸国、震慑八荒的东离王朝,终成历史尘埃。 同一时刻,数十里外的苍穹之上,卫庄与百损道人仍在鏖战…… 只是相较之前,百损道人道袍撕裂,血染半身,脸色惨白如纸,狼狈不堪。 卫庄身为练气境七重巅峰,本就战力超群,百损纵有几分本事,又怎敌得过此人? 几番交手下来,百损已是重伤垂危,再拖片刻,必死无疑。 “卫庄!” “你真要斩尽杀绝?!” 虚空中,百损咬牙切齿,目光阴鸷,死死盯住对面那道挺拔身影,心底悔意翻涌,早知如此,绝不该踏足此地! 卫庄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森然:“既敢来,便该明白后果。与我为敌者,死,已是恩赐。” “该死!” 百损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怒火灼心,却无可奈何。 这卫庄分明就是冲着取他性命而来,半点余地都不留。 可他怎能甘心? 天地秘境现世,他得古老传承;未来碎片陆续融合,世界疆域将无限扩张,江湖或将蜕变为仙界,而他,有望登临大道,长生不灭! 岂能就此葬送在此? “卫庄!”百损猛然抬头,面容冷硬如铁,一字一顿,“放我一条生路,我愿奉上全部传承之法!否则,我自爆元神,纵死,也要让你断臂折骨!” 这话一出,卫庄心头微震,眉峰一挑,目光锐利地扫向百损道人。 自打跨入练气境五重,这门同归于尽的绝命手段便悄然浮出水面,以自身神魂俱灭为引,引爆全部修为,倾力打出一记毁天灭地的杀招。 一名练气境七重修士自毁性命所爆发出的威能,连练气境八重强者都未必扛得住,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纵然卫庄心性坚毅、无所畏惧,却也绝不肯拿性命去赌这一瞬。 可话说回来,一份上乘传承功法,确实诱人;但要他因此放过百损道人?绝无可能。 一时间,他沉默下来,眸光沉凝,思绪翻涌。 “百损道人,”卫庄忽而轻笑一声,唇角微扬,神情里透着几分讥诮,“你开出的条件,的确够分量。可惜……今日,你依旧得死。” 高悬虚空,他语气冷峻,笑意却不达眼底。 交出功法,换一条活命;否则宁可自毁,也要拉他垫背,这招对寻常人或许管用。 偏偏他思忖片刻,仍决意斩草除根。 不为别的,只因卫庄从不受胁迫。 再诱人的传承,也压不住他的傲骨; 想靠玉石俱焚逼他就范? 痴心妄想! “卫庄!” 百损道人脸色骤变,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如裂帛:“既然你不留生路,那今日纵使形神俱灭,我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卫庄淡然一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让我疼。” 话音未落,他手中鲨齿妖剑陡然嗡鸣,蓝芒暴涨,一道横贯数百丈的凌厉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所至,虚空震颤,天地灵气紊乱翻涌,裹挟着碾碎山岳的杀意,直扑百损道人面门。 “好!好!好!” 百损道人仰天狂啸,眼中再无半分退意,唯有一片赴死的癫狂。 他双臂猛然张开,周身寒流奔涌,四野灵气如潮水般向他汇聚,尽数凝于掌心, 霎时间,天穹之上浮现出一只千丈巨掌,通体由极寒玄冰铸就,寒气喷薄,空气瞬间冻结,霜花纷扬,寒风呼啸如万鬼齐哭。 十里之内,气温骤降至冰点之下,草木凝霜,飞鸟坠地,连风都似被冻僵,寸寸碎裂。 大地龟裂结冰,万物无声,尽数封入寒晶之中。 那千丈冰掌裹挟着崩山裂岳之势,挟雷霆万钧之威,轰然压向数百丈剑气! 轰!轰!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天穹炸裂,闷雷滚滚,声浪席卷八方。 寒风撕裂,冰屑爆散,余波如怒涛席卷天地,所过之处,冰雕玉砌的万物尽成齑粉,细碎冰晶随风飘散。 千丈冰掌与百丈剑气在半空死死相抵,中心处光芒刺目,剑气表面竟迅速覆上一层厚冰,寸寸僵硬。 “卫庄,给老夫死!!” 百损道人嘶吼震天,浑身灵力疯狂灌入掌中。 嗡, 冰掌骤然炽亮,寒威暴涨数倍,掌势一沉,剑气当即崩出蛛网般的裂痕。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蓝色剑气轰然溃散,化作万千裹着寒霜的光点,激射四方。 冰掌再无阻滞,挟万钧之势,当头朝卫庄镇压而下! “垂死挣扎,倒还有几分狠劲。”卫庄神色不动,反手将鲨齿妖剑横于胸前,周身蓝光乍起,妖异流转。 “以身合剑!” 嗡, 话音落地,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蓝光,与妖剑融为一体。 刹那间,一柄千丈巨剑横空出世,通体湛蓝,锋芒灼目,连日光都被其压得黯淡三分。 巨剑轻震,虚空哀鸣,随即挟开天之势,悍然劈向那千丈冰掌! 轰!轰!轰! 天地失色,气浪翻腾,剑气纵横撕裂虚空,巨剑高速旋转,直刺冰掌掌心, 咔嚓!轰隆!! 冰掌应声洞穿,裂纹疯长,顷刻间崩解为漫天碎冰,簌簌坠落。 巨剑余势不减,撕开寒雾,裹挟滔天杀意,直取百损道人首级。 “哈哈哈……卫庄,老夫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既然你容不下老夫活命,那就一起赴死吧!” 千丈蓝光巨剑破空斩来,百损道人非但不退不避,反而仰天狂笑,双目赤红如燃,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只剩一股焚尽一切的决绝。 “啊!” 他猛然咆哮,身躯骤然鼓胀,瞬息间膨大如巨球,皮肉绷紧欲裂,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刹就要炸开。 轰隆! 一声震彻山岳的爆鸣炸响! 那膨胀到极致的躯体轰然崩解,狂暴的能量如怒海倾泻,向四面八方狂卷而出, 深蓝色气浪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又翻涌向下,撞入大地深处。 远远望去,只见一团深蓝光球自爆炸中心急速扩张,以百损道人为圆心,滚滚荡荡,横扫十方。 不过眨眼工夫,天上地下、十里方圆,尽数被这毁灭性冲击吞没。 余波未止,仍在奔涌,裹挟着刺骨寒意与碎裂虚空的嗡鸣,向更远处奔袭而去。 就在百损道人自毁的刹那,那柄千丈蓝剑表面忽绽神光,却转瞬被炸裂之力掀飞,剑身震颤不止,竟被硬生生掀出战圈之外。 第103章 已臻练气境八重巅峰 那一刻,天地失声,万物湮寂。 许久之后,烟尘散尽,能量潮汐平息,现场惨状才显露无遗, 苍穹之上,空间如碎镜般扭曲褶皱,大片区域濒临崩解。要知道,自天地融合以来,此界虚空坚逾精铁,唯有练气境巅峰强者全力搏杀,才可能撕开一丝裂痕。可眼下这坍塌之势,分明已逼近破碎边缘,足见百损道人这一爆之威,远超其本身练气七重的境界极限。 再看地面, 十里之内,大地被硬生生剜出一道半圆形巨坑,绵延如弧,最深之处近三百米,最浅处亦有十米之深。 放眼望去,哪是什么土坑?分明是一道横亘山野的深渊峡谷,森然骇人。 坑底寒气蒸腾,越往下越凛冽刺骨,幽蓝雾气缭绕不散。 若逢天地异变,此地迟早凝成一座真正的寒冰深渊。 百损道人死了。 为拖卫庄同归于尽,不惜自爆金丹,粉身碎骨! 那一炸之威,崩塌虚空、裂地成渊,十里山河为之改貌。 此时,数十里外一座低矮山坡上。 一柄残破长剑斜插石缝,剑身布满蛛网裂痕;旁侧,一名白发男子衣衫尽碎、血染尘土,正艰难撑起身子。 “咳……咳咳!” 他猛咳几声,喷出大口鲜血,脸色阴沉似铁。 此人正是卫庄。 “幸亏先前兵魂合一,将神魂寄于鲨齿之中,否则这一炸,真要应了他临死的愿。” 他咬牙低语,指尖攥紧,冷意刺骨。 鲨齿剑随他征战多年,早已炼为极品法器,锋锐无匹、坚不可摧。 可如今,剑脊断裂、灵纹尽毁,彻底沦为废铁。 若非借剑藏身,卸去七成以上冲击,此刻他早已神形俱灭。 即便如此,五脏移位、经脉寸断,没有月余静养,休想复原。 “咳……” 他又咳出一口暗血,伸手拾起身旁的鲨齿。 指尖抚过剑身,目光骤冷,那不是惋惜,是杀意。 此剑伴他闯荡江湖数十载,秘境降临后,更由大秦顶尖炼器师反复淬炼,本可随他修为精进而不断进阶。 如今却断于此役,焉能不恨? “听说百损还有两个徒弟?这笔血债,就让他们用命来填。” “大元帝国……也该为此付出代价。” 他声音低哑,字字如刃。 同一时刻,东离帝国京都,皇宫金銮殿内。 东离皇瘫坐龙椅,神情萎顿,目光涣散,仿佛一夜之间苍老十岁。 阶前,一名年轻宦官垂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只静静候着。 轰! 巨响突起! 金銮殿厚重朱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如雨溅落。 随即,一行人踏步而入,步伐沉稳,气势迫人,直逼御座。 行至殿中,众人齐齐止步。 为首者,赫然是大秦武凉君,徐霄! 身后紧随徐奉念、徐神象、徐薇琼、李信、陈知苞等人,人人肃杀,步步生风。 “东离皇,你也有今天?!” 龙椅上的东离皇面色灰败,陈知苞手中长枪猛然一抖,寒光直指对方眉心,眼神冷得像冻了十年的刀锋,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恨意。 他是徐霄的义子,也是当年北疆王妃的养子。 在陈知苞心里,王妃分量之重,甚至盖过了生父徐霄,他打小就唤她一声“娘”,叫得真心实意,听得情真意切。 可就是眼前这位东离皇,暗中设局、勾结高手,在京都城内布下天罗地网,围杀已有身孕的北疆王妃。 王妃虽拼死突围,却已重伤垂危:徐神象降生时便神志蒙昧,而王妃则在产下孩子后当场气绝。 那一日,北疆三州处处白幡低垂,家家闭门焚纸,哭声连成一片。 自那日起,陈知苞便咬紧牙关,只等这一天。 不止是他。 北疆王妃性子柔韧,待人宽厚,谁没受过她的照拂? 褚禄球、袁龙骑……哪一个不是被她亲手递过汤药、替他们抚平过战伤? 此刻殿中众人面沉如铁,目光如刃,齐刷刷钉在东离皇身上,杀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而东离皇瘫坐在龙椅上,衣冠歪斜,望着底下一张张冷脸,竟扯出一抹讥诮的笑:“呵……一群弑君逆贼?徐霄,你既然来了,怎么还不快砍下朕的脑袋?” “逆贼?” “东离皇,你摸摸良心,我徐霄可曾辜负过赵氏半分?” “若无我徐霄,东离哪来的铁蹄踏碎诸国?” “若无我徐霄,北蛮铁骑早越北疆而入腹地,屠城亡国!” “可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徐霄语气平静,字字如锤,砸得大殿嗡嗡作响,每句都裹着滚烫的怒火与刺骨的寒意。 东离皇喉头一哽,终究说不出话,只冷笑连连:“徐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东离亡了,朕认!但当年那件事,朕,绝不后悔!” “不后悔?” “那就带着你的‘不后悔’,下地狱去吧!” 话音未落,徐奉念暴喝如雷,战刀高举,腾空而起,周身杀气炸裂,一刀劈向龙椅! 刹那间,一道撕裂空气的刀光横贯大殿,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斩落。 可一直静立旁侧的年轻宦官,倏然闪至东离皇身前,双掌一推,金芒迸射,硬生生撞向那道刀光。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狂暴气浪席卷四方,殿内梁柱崩断、砖石飞溅,金銮殿屋顶应声塌陷。 整座大殿在余波中剧烈摇晃,顷刻间轰然垮塌,烟尘冲天而起。 哗啦啦…… 碎瓦残木被气浪掀得满天乱飞,昔日威严宫宇,转眼只剩断壁残垣。 噗! 年轻宦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倒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 “你这宦官,如今东离气运溃散,再难借国运之力,实力不过练气境三重巅峰罢了。” 徐奉念收刀伫立,眸光如冰,冷冷盯着他:“今日,东离皇要死,你也得陪葬!” “死有何惧?” 年轻宦官抹去嘴角血迹,声音轻淡,“只是在咽气之前,护住陛下,本就是我的命。” “呵……一条忠心的老狗。既如此,” 徐奉念冷哼一声,丹田真气奔涌而出,灌入刀身,战刀再次扬起! 嗡! 数百丈长的刀芒骤然凝聚,如天河倾泻,裹挟万钧杀机当头劈下。 这一刀,光耀天地,神佛避让,万物皆碎。 年轻宦官仰头望了一眼东离皇,微微一笑,低声说道:“陛下,臣先行一步,您……好自珍重。” 话音落下,他缓缓转身,闭目合眼,双臂自然垂落,竟不闪不避,坦然迎向死亡。 轰隆隆!! 刀光落处,宦官身躯寸寸爆裂,化作漫天齑粉;余势未消,东离皇亦被碾为虚无,连一星血沫都没留下。 地面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绵延数千米的狰狞裂口。 至此,东离皇陨! 东离帝国,彻底断了根脉! “哼,就这么便宜他死了?该把他交给我!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褚禄球盯着废墟冷声啐道。 “行了。”徐霄抬手一挥,声音沉稳,“东离皇既已伏诛,我徐家与赵氏的旧账,一笔勾销。” “传令:赵氏皇族,一个不留;接管京都;另遣快马回咸阳,向陛下禀报战况,请朝廷派文吏前来,接手这片山河。” “遵命,主帅!”众人齐声应诺。 大秦,咸阳,章台宫大殿之内。 始皇帝嬴政身着玄色兖龙袍,帝威如渊,端坐于龙椅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然无声。 “启奏陛下!”李斯踏前一步,拱手高声道,“武安君与武凉骆刚刚飞骑传讯:东离、北蛮两大帝国,业已覆灭!其万里疆土,尽数并入我大秦版图!” 他语声激越,眼中精光闪烁,难掩振奋之色。 不止是他。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无不面露喜色,胸膛起伏,激动难抑。 须知,北蛮与东离疆域辽阔,各自疆土,皆堪比昔日大秦全境。 此番吞并之后,大秦版图,将再度倍增! 再加上此前兼并的匈奴、鲜卑、乌桓、百越等部族政权,如今的大秦,已稳坐此界头把交椅,称其为天下第一强国,毫不为过。 就连同属气运王朝的大明,实力也远逊于大秦。 身为大秦臣属,国家越强盛,他们所得的实利就越丰厚,手中权柄也就越稳固。 自大秦晋升气运王朝之日起,朝中重臣修行速度便暴涨数倍,甚至十几倍,这是国运反哺、天命加身之效。 如今大秦接连吞并北蛮、东离两大帝国,国运再度飙升;若再进一步登临皇朝之位,修行增幅必将更上层楼。这般前景,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龙椅之上,嬴政听罢李斯所奏,面色沉静如水,未露半分波澜。 事实上,早在北蛮与东离覆灭的刹那,大秦国运便如江河决堤般汹涌暴涨,那一刻,他便已洞悉:两大帝国,业已灰飞烟灭。 眼下国运虽已达王朝巅峰,却始终差一线,未能真正跃升皇朝。 对此,嬴政岂肯甘休? 一旦登临皇朝,他的修为境界必将迎来质变式突破。 而今,他一身修为已臻练气境八重巅峰。 没错,因日理万机、统御万里疆域,他潜修时间远少于张三丰、令东来等人,进境自然稍缓。 第104章 这就是传承级修炼法? 就连杀神白起,都已迈入练气境九重。 可修为略逊,并不等于战力孱弱。 他是大秦天子,始皇帝嬴政,可借举国气运为己所用,一念催动,山河响应。 真若放手一搏,别说练气境九重,纵使面对练气境大圆满强者,他也毫无惧色。 待大秦升格皇朝,以皇朝级国运加持,战力恐怕直逼神通境一重,甚至二重! 这,正是天子封神术与运朝之道的惊人伟力,越阶而战,不过是寻常事耳。 “李斯,即刻调派人手,赶赴东离、北蛮新拓之地,务必稳住局势、安顿百姓,切实提升当地民众对大秦的认同与归属。” 嬴政目光如炬,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东离、北蛮子民,如今皆是我大秦子民,须一体善待。速推修行法门,广募新锐士卒,此事由你全权督办,限期落实。” 李斯躬身肃立,沉声应道:“陛下放心,朝会一散,臣即刻着手部署。” 话音未落,一名身形魁梧、气势迫人的中年将领越众而出,目光灼灼,满怀期待地问道:“陛下!东离、北蛮既已覆灭,尽归我大秦版图,国运亦随之暴涨,是否……已足晋位皇朝?” 此人正是蒙恬之父,蒙武! 蒙武,昔年大秦军中第一猛将,力拔山兮,有“神力无双”之誉。 名将蒙骜之子,得传大秦正统修行之法后,修为一日千里,跻身当世顶尖强者之列。 说来,蒙氏三代,皆是百年难遇的雄杰。 蒙骜,一代军神,统兵之能,即便与王翦相较,亦不遑多让;一生攻城掠地近百座,为大秦开疆辟土,功勋赫赫。 可惜天地秘境降临前两年溘然长逝,至今仍是嬴政与蒙家心头一大憾事。 蒙骜之子蒙武,论运筹帷幄或稍逊乃父,但论悍勇刚烈,举世罕有其匹。 而这一代蒙氏掌舵人蒙恬,更是文韬武略兼备,统兵之才与个人战力皆冠绝同辈,如今已是大秦最顶尖的战将之一,麾下黄金火骑更是横扫千军的王牌铁旅。 蒙恬胞弟蒙毅,亦是文武兼修,提笔可治郡县,执剑能统雄师。 只是蒙家此代已不乏悍将,故蒙毅转走文吏之路,专司内政要务。 蒙氏三代,个个惊才绝艳,无一庸碌。 蒙武话音刚落,满殿文武齐齐抬眼,眸光发亮,热切望向龙椅之上。 晋位气运皇朝啊! 一旦成真,好处之巨,难以尽数。 见众人神色炽烈,嬴政微微摇头,语气凝重:“皇朝之位,尚不可期。国运虽涨,却仍未达临界之点。” 还差一点? 群臣眼中霎时掠过一丝失落。 然而下一瞬,蒙武双手抱拳,朗声笑道:“陛下!既然只差一线,何不再取一国?凭我大秦锋芒,灭一国不过弹指之间。届时国运圆满,顺势登临皇朝,岂不痛快!” 对!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双目陡然放光,既然差那一点国运,索性再征一国,把缺口补足便是! 自从知晓运朝奥妙以来,大秦上下,无论文武,皆视征伐为要务。 毕竟,国势愈盛,他们所得益处愈厚;大秦不倾,他们性命无忧,纵遭意外陨落,国运亦能重塑其身。 当初嬴政施展天子封神术,敕封百官之时,早将诸人一丝本命魂魄收摄于传国玉玺之中。 生死一念,国运可续。 如此根基,焉能不时时思虑,如何再拓疆土、再增国运? 群臣肺腑之言,亦让嬴政心头微震。 再灭一国,一举晋位皇朝? 他双目微敛,略作思忖,旋即重重颔首,声音斩钉截铁:“好!便再取一国,传令王翦,即刻整军,征讨金国。王翦为主帅,蒙武为副帅协理军务;另调王贲、王离、李信、陈知苞、彭越、徐神象六员大将,尽数赴其帐下听令!” “这……陛下,区区金国,何须如此多顶尖战将齐出?” 赢政话音刚落,蒙武眉峰微蹙,区区一个金国,在他眼里,单靠王翦、王贲、王离这父子三人,已绰绰有余。 哪还用得着他亲自出马?更别说还要调遣李信、彭越、徐神象、陈知苞等一干悍将。 纯属杀鸡用牛刀。 可赢政却缓缓摇头,面色沉肃:“金国不比北蛮与东离。它夹在大辽、大宋、大元之间,若我大秦挥师西进,其余诸国难保不会横插一手。狮子扑兔,尚倾全力,朕不容半点闪失。” “臣明白了!请陛下放心,末将领命即行,一切听从武成侯调度。” 蒙武心头豁然开朗,躬身应诺,语气恭谨而坚定。 就在大秦铁骑再度整装,剑指金国之际,远隔千万里之外的地球,正掀起一场撼动天地的巨变。 嗡! 浩瀚无垠的深海中央,一道庞然黑影轰然破浪而出,直冲云霄,在九天之上盘旋不息。 “昂!” 一声裂空长啸炸响,海面骤然翻涌,一头接一头狰狞异兽撞开水面,齐齐仰首,目光灼灼,死死锁住苍穹之上的那道巨大身影。 更远处,无数怪兽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仿佛朝圣般狂热奔赴此地。 “昂!” 又是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天幕中的黑影猛然释放出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 威势所至,数百里海域瞬间凝滞,浪涛平息,万兽战栗,可它们眼中的炽烈与癫狂,反而愈发浓烈。 那黑影长约三百余丈,通体覆盖乌光鳞甲,形似巨蟒,却又迥异非常:腹下生出一对鹰爪般的利足,额骨高高隆起两处鼓包,似在积蓄蜕变之力,只待时机一到,便要蜕尽凡躯,化作腾云驾雾的真龙。 此物,正是即将化蛟的妖族霸主,黑蛟王! 它本是九州近海最凶悍的妖王,修为已达练气境九重,放眼整个九州,亦属顶尖妖兽之列。 一旦成功化蛟,便是踏入神通境之时;若再进一步,终将蜕变为世间第二条黑龙,仅次于天地四灵中的青龙。 它之所以现身地球海域,实属误入。 一次空间震荡中阴差阳错,竟被卷入这片陌生疆域。 甫一抵达,它便惊觉:整片大洋之中,竟蛰伏着数不清的妖兽! 这些“怪兽”,不过是地球生灵的另一种称谓罢了。 而更令它血脉沸腾的是,此地妖兽数量惊人,却全无强者坐镇;最强者不过相当于练气境四重,连个像样的妖王都算不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闯入了刚刚融合不久的新界! 黑蛟王狂喜难抑。 它天性暴戾嗜血,向来以吞噬人族精魄血肉为晋升捷径。吞得越多,修为越盛。 当年妖族初兴,它便是屠戮人族最多的一头凶兽。若非明皇朱元璋亲临斩击,将其逐入深海,并立下铁律,永不得登岸食人,否则格杀勿论,它岂会甘心蛰伏于海渊? 如今,新界初开,无人知晓它的存在,更无人能及时拦截。 它大可放手屠戮,饱餐亿万生灵,等九州人族强者反应过来,它怕早已突破练气境十重,甚至臻至大圆满之境,届时,何惧朱元璋? “哈哈哈……朱元璋,你且等着!待我踏破十重天关,定要你血债血偿!” 想到此处,黑蛟王在云层间翻腾怒啸,畅快至极。 它早已从海中妖兽口中探明:此界名曰地球,人族最强者,不过练气境四重,顶多与那所谓“兽皇”相当。 可那点微末道行,在它面前,不过蝼蚁攀天,云泥之别。 “数十亿活人……哈哈哈!比九州人族还多!若尽数吞炼,不止稳晋神通境,更能在那一境中,横压群雄,独尊无二!” 它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吼!” 黑蛟王俯瞰汪洋,声音如雷贯耳,震荡百里:“妖族儿郎,随本王登陆!血洗地球,把这方天地,变成我族永恒猎场!” 轰隆隆…… 话音未落,海面已是万兽破浪而出,嘶吼震天,纷纷调转方向,朝着最近的陆地狂奔而去, 目标,正是灯塔国所在海岸。 …… 地球,大夏! 江南基地城! 罗封盘膝端坐于重力修炼室内,双目紧闭,周身灵气如溪流汇海,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呼,” 他忽然长吐一口浊气,缓缓睁眼。 “这就是……传承级修炼法?” “果然霸道绝伦,远超从前所有功法,无论根基、速度还是潜力,皆不可同日而语。” “肉身、练气、神通,三重境界,层层递进,浑然一体。” “才刚踏入练气境四重,战力就直逼行星境九阶;等修到练气境圆满,甚至能硬撼恒星境九阶。” “那更上一层的神通境,又该恐怖到什么地步?馆主口中那位宇宙境强者,真能与神通境匹敌?” 罗封轻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震撼,心头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这些天,整个地球早已传开,它正悄然融入一个更为广袤、更为深邃的新世界。 可这新世界,并未与地球陆地相接,而是以浩瀚大洋为纽带,悄然相连。 正因如此,眼下除了早先抵达的令东来,几乎再无人知晓地球究竟藏身何处。 第105章 大批妖兽进城 但时间不会等人。用不了多久,两个世界的生灵,必会彼此察觉。 他记得令东来亲口说过:世界融合之初,不知多少强者正四散奔走,拼尽全力搜寻新界坐标。 如今九州大地之上,恐怕已有成百上千的顶尖高手,正日夜不休地探查地球的方位。 一旦位置暴露,蜂拥而至的,绝非寻常修士,而是足以撕裂山河、镇压星域的真正巨头。 到那时,地球将毫无还手之力,彻底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更令人窒息的是,据令东来所言,九州当前最强者,已稳坐练气境九重之巅,一身修为,堪比恒星境巅峰。 面对这样一群存在,地球连自保的资格都谈不上。 所以,必须争分夺秒,迅速提升整体战力。 值得庆幸的是,近段时间,地球陆续涌现出多部古传修行法。 鸿、雷霆、冰魄大帝等人,均已各自得授传承。 罗封也不例外,获赐一部名为《唤魔经》的秘典。 他对这部功法知之甚少,仅知它出自久远得无法追溯的玄幻纪元,由一位惊世强者所创。 可惜残缺严重,最高只能修至神通境巅峰。 对此,罗封倒并不焦灼,神通境巅峰离他还太遥远;等真走到那一步,说不定早已补全后续篇幅。 真正让他心头一热的,是此法不仅能锤炼肉身境界,更能疯狂淬炼神魂,大幅提升精神念力。 这意味着,哪怕尚在练气境,他昔日身为精神念师的根基不仅不会荒废,反而会愈发凌厉。 待踏入神通境、凝出元神之后,这条道路的爆发力,更将以数倍乃至十倍之势攀升。 此外,《唤魔经》中还附有两门杀伐绝学: 【神虚步】,曾被赞为那个时代天下极速之冠; 【逆天七魔刀】,堪称刀道极致,凶戾无双。 虽然后者代价骇人,但威力毋庸置疑,绝对是压箱底的保命杀招。 更让罗封意外的是,这部经文竟可正修,亦可逆修。 若逆转丹田真气流转,战力确会暴涨数筹,可心神也将迅速失控,堕入癫狂之境,形同魔化。 这般诡谲邪异的法门,起初他根本不愿触碰。 可眼下大势已临,风雷将至,若不尽快变强,别说护住父母、弟弟,还有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就连脚下这颗星球,也随时可能被碾作尘埃。 若入魔能换回所爱之人的平安,那便魔一次,又何妨? 数日苦修下来,罗封已彻底转化旧有修为,正式迈入练气境一重。 一身战力,如潮水般疯涨。 他心中有数:此刻的自己,远超寻常行星境一重,甚至足以正面硬撼行星境三重、四重的高手。 放眼整片地球疆域,除鸿、雷霆二人外,再无一人是他对手。 “叮,” 突然,腕间通讯器轻震一声,一道虚拟影像随即浮现。 画面里,鸿的身影倏然显现。 可他脸色铁青,眉宇紧锁,声音低沉而急迫:“罗封,出大事了!不知为何,海中那些妖兽突然发狂,全线冲击人类基地城!就在几小时前,灯塔国三座核心基地城……上亿人口,几乎全军覆没!本土强者尽数陨落!” “什……什么?!” 罗封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失声低吼。 灯塔国?三座巨型基地城?上亿人……全没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三座庞然巨城,人口逾亿,强者如云,光行星境就有近十位,战神境更是多达数百! 更何况,近来灯塔国也有不少人获得传承法,极可能已有人突破至练气境。 区区几个小时,怎会尽数崩塌? 海中妖兽虽多,但最强不过两位兽皇,凭它们,哪来的实力一夜之间踏平三座基地城,灭掉一个国家? 这事本不该发生。 可说话的人是鸿,那就绝无半分虚假。 “馆主,到底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罗封面色阴沉,嗓音绷得极紧。 “没空细说,你立刻打开电视,新闻正在直播;同时马上赶往江南基地城海岸防线!我与雷霆已分别镇守两处沿海要塞……这次……搞不好,就是人类存亡的生死关头。” 影像中,鸿神情肃杀,说到最后,喉结微动,目光深处浮起一丝罕见的沉重与悲怆。 嗡! 视频画面一黑,罗封脸色骤然一沉,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重力室门口,一把拉开厚重的合金门,快步朝楼下奔去。 “小封,你出关了?” “大哥,出大事了!” “罗封,你……” 一楼宽敞的客厅里,罗封一家全都在,罗父、罗母、弟弟罗骅、女友徐馨,正围在电视前。 听见楼梯响动,几人齐齐转头,纷纷开口招呼。 电视屏幕正实时播报一条紧急新闻,显然刚才他们一直在盯着看。 画面上,是无边无际的深海。成千上万的妖兽如潮水般涌向人类基地城,疯狂扑击、撕咬、冲撞。天穹被翻滚的墨色云层压得低垂,海面沸腾,浪墙崩塌,妖影密布,令人窒息。 人类一方虽架起激光炮阵列、能量护盾,更有大批武者拼死迎战,却仍节节溃退,防线接连崩塌……短短几分钟内,至少数十万守军命丧当场。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长空!一头庞然巨兽破浪腾空,獠牙森然,仰首狂啸后猛然俯冲,血盆大口一张,竟将整段海岸防线连同上千名战士一口吞尽!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发僵。 防御线一毁,大批妖兽趁势抢滩登陆,在陆地上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本台最新消息:三小时前,海洋妖兽全面突袭人类防线。仅三小时,灯塔国三座超大型基地城相继失守,上亿同胞惨遭屠戮……这是人类文明最黑暗的时刻。而凶手并未止步,它们正兵分两路,一路扑向欧罗巴大陆,另一路,已直指大夏沿海诸城!” 罗封死死盯着电视里那一幕幕画面,下颌绷紧,瞳孔深处寒光微闪。 方才那头跃海咆哮的巨兽,哪怕隔着屏幕,他也瞬间判定:练气境无疑。 至于具体几重?尚难断定。 但一个念头如电闪过,既然人类能觉醒传承法,妖兽为何不能? 他早从令东来口中得知:九州大地自古便栖息着大量妖兽,其中不乏顶尖强者。 如今地球海域的妖兽同样获得传承法,突破练气境,实力暴增,又悍然发动总攻,连破三城……人类,真的站在灭顶边缘了。 “小封,你要走了?” 罗父罗母对视一眼,声音发紧,目光里全是不安。 “嗯。灯塔国三城已陷,妖兽主力正朝着大夏沿海猛扑。咱们江南基地城就在海岸线上,首当其冲。” 罗封重重点头,随即转向家人,语气斩钉截铁:“爸、妈、阿骅、徐馨,万一防线被撕开,大批妖兽进城,你们立刻躲进重力室,等我回来!” “你放心去,家里有我们。” “哥,你自己千万小心!” “罗封……” 徐馨眼圈微红,嘴唇轻颤,满心不舍与担忧。 “我会平安回来。”他望着她,声音低沉而温和。 地球,江南基地城,海岸防线! 延绵百里的海岸线上,矗立着望不到尽头的巨型城墙。通体由高密度抗压合金浇铸而成,坚不可摧。 城墙上,激光速射炮、轨道电磁炮、能量聚焦阵列层层排布;数以万计的大夏士兵持械肃立,武道修炼者袍袖翻飞,人人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此刻,天色彻底暗沉,铅云如盖,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海面翻江倒海,巨浪掀天,白沫翻涌如沸。 第106章 地球海洋两大皇者 这景象,让所有人心头蒙上一层浓重阴霾。 海洋妖兽屠城的消息早已传遍全球,三小时,三座超级基地城化为焦土,上亿生灵涂炭。 骇人听闻,触目惊心。 而那铺天盖地的妖兽大军,如今兵锋所向,正是欧罗巴与大夏。 江南基地城,地处南方沿海核心地带,首当其冲,必成第一主战场。 此役,大夏调集百万精锐,极点、雷霆两大武道馆倾巢而出,无数修行者奔赴前线,誓与妖兽血战到底,死守家园。 一座最高了望塔上,一名身材魁梧、须发半白的老将军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渊,久久凝望海平线。 他是大夏上将军之一,统辖江南基地城全部防务;亦是大夏屈指可数的练气境一重强者。 他身侧,簇拥着数十位气息雄浑的高手,其中不乏肉身境九重、十重的巅峰武者。 “报告将军!雷霆武道馆江南分馆馆主已率全体骨干抵达,正在加固东段防线!” “极点武道馆全员也已就位,各处关键节点正在布防。” 老将军微微颔首,银发在风中轻扬,随即沉声问:“罗封罗馆主呢?到了没有?” “回将军,罗馆主刚传讯,已在途中,片刻即至。”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号角,陡然划破长空,震得整条防线嗡嗡作响。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炸响四野,红光急闪,空气骤然绷紧。 “快看!海面上那是什么?!” 突然,一声惊骇的呼喊划破长空,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望向海天交界处,只见平静的海平面上,赫然浮现出一头头庞然巨兽!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成千上万的海中妖物竟猛地腾空而起,双爪撕裂气流,直扑海岸防线! 雷达急促报警:入侵妖兽数量突破数亿!它们眼中燃烧着赤裸裸的掠食欲望,疯狂、暴戾,如潮水般涌向此地。 大战,就在所有人绷紧神经的那一刻,轰然引爆! 妖兽群撞上防线,能量炮火连环炸响,激光束如银蛇乱舞,人与兽彻底绞杀在一起。 砰!砰!砰! 轰!!! “畜生!一个不留!” “啊,给我碎!” “哈哈哈……砍掉一个算回本!想灭我人族?统统下地狱去!” “杀!杀!杀!” “……” 上百万大夏将士双眼通红,浴血死战。光焰迸射,修炼者腾挪闪跃,与密密麻麻的妖兽贴身肉搏,刀锋撕肉,利爪断骨,血雾弥漫。 顷刻间,江南基地城数百里海岸全线沦陷为修罗场,枪鸣震耳,爆炸掀天,断肢横飞,哀嚎不绝。 无数妖兽在炮火与刀光中崩碎倒地;同样,无数人类被巨口撕开、被利爪洞穿、被毒液蚀骨,惨死当场。 这场对决,从第一声警报响起,便再无试探,直接杀到不死不休! 转瞬之间,硝烟吞没天际,战火灼烧云层,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几乎要将整片苍穹撕裂。 “吼!!!” 骤然,半空中一头形似巨鲸、背生双翼的狰狞妖兽仰天咆哮,浑身翻涌着焚山煮海般的凶煞之气,裹挟狂风巨浪,狠狠撞向海岸防线! “孽障,纳命来!” 话音未落,一道炽烈神光破空而至!紧接着,一名练气境一重强者踏空而出,面色如铁,拳势如雷,悍然迎向那头巨兽! 与此同时,远处天穹之上,罗封脚踩念动力兵器,身影快若流光,倏忽间撕裂长空,直扑战场核心。 眨眼工夫,他已悬停于战区上空。 俯视下方,残垣断壁、焦土横陈、尸堆如山、血浸沙滩……罗封胸中怒焰轰然炸开,杀意冲霄! “斩!” 右手一翻,一柄特制合金战刀凭空浮现,寒光凛冽。他手腕猛沉,刀锋劈落,直指大海! 嗡!!! 长刀破空,凌厉刀芒骤然暴涨近百丈,裹挟千钧杀势,如天河倾泻! 轰隆!!! 刹那间,数十头妖兽被拦腰斩断,刀气余威竟硬生生将海面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壑,海水翻涌难合,久久无法弥合! “吼!卑贱人类,你找死!” “杀了他!碎尸万段!” 就在此时,海面轰然炸裂,四道庞大黑影破浪而出,全是练气境一重、二重的恐怖妖兽!它们眸光冰冷,獠牙森然,杀意如刀,瞬间围拢罗封! “呵……海中妖族果然得了古法传承,不仅能口吐人言,还出了练气境高手。” 罗封目光一冷,却毫无惧色,反手一刀斩出,凌厉刀芒直取其中一头练气境一重妖兽咽喉! 念头微动,脚下念动力兵器应声爆碎,化作数十柄寒光飞刃,如群鹰猎食,疾掠而出,直刺四妖要害! 新一轮血战,再度爆发! 以罗封如今战力,足以硬撼练气境三、四重强者。区区四头一、二重妖兽,不过砧板鱼肉! 果然, 只听“噗嗤”数声闷响,飞刃精准贯穿四妖天灵,脑浆迸溅,当场毙命! “吼!!人类,你必死无疑!” 异变陡生! 深海之中,一道冰寒刺骨、震得人心神欲裂的怒吼轰然炸响! 轰隆隆!!! 海面剧烈翻涌,浪墙冲天而起,紧接着,一头足有近千丈的恐怖巨兽缓缓浮出水面! “吼,人类,你必死无疑!” 就在罗封斩杀四妖的同一瞬,那来自深渊的咆哮再度炸开! 音波如刀,横扫数十里海域,不少人类修士当场抱头痛嚎,七窍渗血! 轰隆隆!!! 海啸狂涌,一头高达五百丈的巨兽破浪升空! 它鳞甲如墨,虬筋盘结,首似龙首,爪似山岳,周身缠绕缕缕紫电,噼啪作响,威压如渊,甫一现身,整片东海为之失声! 这巨兽,恍若上古雷龙降世,雷霆为其血脉,狂暴为其骨相! 岸防阵地上,所有强者瞳孔骤缩,脸色煞白,脊背发凉,恐惧如潮水灌顶! “那……那是雷龙皇?!” “嘶……地球海洋两大皇者之一,雷龙皇?!” “连鸿与雷霆联手都未能斩杀的存在,它怎么会现身于此?难道这场席卷全境、令我人族折损惨重的滔天兽潮,竟是它一手掀起?!” “混账!这是要与我人族血战到底啊!” “啊,这群该死的畜生!!” “……” 望着那自海中升起、直贯云霄的擎天巨影,无数人类强者先是惊愕失语,继而怒火焚心,恨意滔天! 雷龙皇,兽中至尊,实力深不可测,唯有鸿与雷霆可与之抗衡! 如今世界融合,修行之法重现人间,它必然已借古法突破桎梏,否则岂能开口言人语? 这一刻,绝望沉沉压下,有人咬碎钢牙,有人闭目赴死,有人攥紧武器,静待最后一搏! “快!马上联络鸿与雷霆,雷龙皇现身了!只有他们俩能拦住这头凶兽,否则江南基地城今天就要沦陷!” 大夏上将军脸色铁青,嗓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吼道。 “雷龙皇?” 半空中,罗封眉头一拧,双眼如钉,死死锁住天穹尽头那尊狰狞巨影。 而那雷龙皇也正朝他俯视而来,两只灯笼大小的竖瞳,幽光森然,瞳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吼,人类,今日必让你尸骨无存!” 话音未落,它猛地仰首咆哮,粗壮如山岳的巨尾撕裂虚空,裹挟万钧之势,狠狠抽向罗封! 嗡! 这一击似神鞭裂空,又如山岳倾塌,瞬息间压得空气爆鸣、空间震颤,狂暴能量扑面而至。 罗封瞳孔骤缩,身形一闪,原地只剩残影。下一刹,十八柄飞刀绕身疾旋,他掌心一扬, 刀光如电,裹着灼目神芒,破开层层气障,齐齐斩向雷龙皇躯干! 第107章 恐怖至极的黑鳞蛟龙 铿!铿!铿! 刺耳金鸣炸响,火星四溅。可那鳞甲坚逾玄铁,飞刀劈在上面,竟只留下道道白痕,连皮都没划破。 “吼!给我死!” 雷龙皇怒啸,血口张开,獠牙森寒,庞大身躯如陨星般撞来,速度骇人至极! 罗封猝不及防,被正面撞飞,横掠千余米,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 只一招,便已重伤。 “嘶……不愧是地属区域霸主,妖兽皇者之首。眼下竟已突破至练气境四重,以我修为,硬拼毫无胜算。” 他凌空翻身,单膝跪落在念动力兵器上,抹去唇边血迹,脸色发白,眼神却愈发沉冷,直盯雷龙皇。 “人类,我认得你,地球第一天才?呵,今日,你不过是我的一顿血食。” 雷龙皇狞笑,头颅高扬,周身雷光缭绕,噼啪作响。 嗡! 雷光骤然内敛,于它头顶凝成一颗紫芒暴涨的雷球,轰然激射,直取罗封命门! “糟了!” “硬抗必死……只能搏命一试,以寿元为引,催动逆天七魔刀!” 罗封牙关紧咬,双手攥紧战刀,纵身跃入九霄,刀锋直指苍穹。 “雷龙皇,想取我罗封性命?做梦!” “逆天七魔刀,第一刀!” 轰隆!! 话音炸裂,他体内真气狂涌,尽数灌入刀身。一刀斩出,百丈黑芒撕裂长空,裹着滔天杀意,迎向雷球!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虚空炸裂,黑芒瞬间崩散,雷球却仅晃了晃,余势不减,继续轰来! “第二刀!第三刀!” 罗封面色不变,刀势再起, 第二刀,刀芒暴涨至一百五十丈; 第三刀,赫然扩至两百丈!威压碾碎云层,杀气搅乱天地! 双刀齐斩,重重劈在雷球之上! 轰!轰!轰! 撞击中心爆开紫黑气浪,余波如潮四荡, 下方大海被震得冲起百丈水柱,无数低阶妖兽当场爆体,血雾弥漫海面。 轰隆!!! 一声震彻云霄的爆鸣响起,雷球与两道刀芒同时湮灭,化作虚无。 “吼!!!” 雷龙皇暴怒,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裹着雷霆之力,再度扑杀而来! “逆天七魔刀,第四刀!” “斩!” 罗封面容冷峻,面色略显灰败,丹田真气与一丝本源生命力被强行抽离,注入刀锋, 一刀劈下,三百丈漆黑刀芒横贯天际!刀气所过,虚空嗡鸣,杀意如渊,万物皆寂! 轰隆隆!!! 刀芒劈中雷龙皇刹那,它背脊鳞片寸寸崩裂,鲜血泼洒长空,深可见骨的刀痕赫然浮现! 雷龙皇剧痛咆哮,那条堪比天罚神鞭的巨尾狠狠甩动。罗封眸光一寒,唇角浮起一丝冷峭笑意:“今日你耗尽本源,生机如沙漏般飞速流逝,若不将你彻底抹杀,怎能平我心头怒火?” “逆天七魔刀,第五式!” 嗡! 话音未落,他背后虚空骤然撕裂,浮现出一幅惊世光幕。 幕中光影翻涌:上古崩解、太古仙尊陨灭,最终凝为一尊百丈高的狰狞虚影,周身缠绕着撕裂天地的戾气。 “斩!!” 罗封双臂青筋暴起,战刀高举过顶,悍然劈落! 刹那间,一道五百丈长的漆黑刀罡横空出世,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戮意志,撕开空气、震碎空间,再度轰向雷龙皇! 这一击威势骇人至极,战力早已凌驾于练气境四重之上,强得令人窒息。 刀芒所至之处,天光尽黯,大地失色,唯余那道撕裂苍穹的墨色锋刃,横贯天地之间,如末日之痕。 轰隆!! 轰隆隆!!! 刀罡狠狠撞入雷龙皇躯体,鳞片如纸片般炸裂纷飞,刀意透骨而入,腥红血雨泼洒长空。 它那三百丈长的庞大身躯,竟被硬生生从中斩断,断口焦黑翻卷,生机狂泻! “吼!” “罗封!你杀不死我!肉身虽裂,不过片刻便可重聚!” 两截残躯昂首嘶吼,声浪震得云层溃散。 “重聚?那就把你碾成灰烬,看你还如何拼凑!” 罗封冷笑一声,手腕猛然一扬, 嗡嗡嗡…… 十八柄飞刀化作流光电射而出,直扑雷龙皇残躯! 此时它鳞甲尽碎、筋骨松散,防御形同虚设,宛如朽木纸糊,在十八道锋锐刀光的绞杀之下,顷刻间崩解、粉碎、化为漫天齑粉,随风消散,再无半点痕迹留存。 至此,地球区域,怪兽皇者雷龙皇彻底陨落。 雷龙皇一死,江南基地城士气如潮奔涌,幸存者重新握紧武器,与铺天盖地的妖兽展开殊死搏杀。 罗封更是一心多用:十八柄飞刀纵横捭阖,成为海岸线上最凌厉的杀伐利器,所过之处,妖兽纷纷肢解;他自己则提刀跃入海中,专挑练气境妖兽猎杀。 短短数时辰,海岸防线内尸横遍野,妖兽残骸密密麻麻堆满海面,绵延上百里海域,浮尸如山,沉尸如林;海水被鲜血浸透,赤浪翻涌,怨煞之气浓得几乎凝成黑雾,沉沉压在整条防线之上。 这场血战,持续整整两昼夜。直至黎明破晓,海中妖兽才缓缓退去。 江南基地城,守住了。 万众欢呼,热泪盈眶,可欢庆未久,众人脸色便又沉了下去,心头如坠冰窟。 妖兽虽退,人类却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 江南基地城战死者逾百万,战神境强者阵亡数十位,连战神殿元老都折损数人。 此役,人类并非胜者,而是惨胜,伤亡之重,触目惊心。 就连罗封,也身负重伤,气息起伏不定。 紧接着,其他沿海基地城战报陆续传来: 大夏数座临海重镇同样损失惨重,幸有鸿、雷霆坐镇调度,才未致崩溃; 而欧罗巴大陆,则陷入更深的炼狱, 单是战神殿突破至练气境的元老,就陨落二十余位;全球数千战神境强者,近半数葬身此战。 欧罗巴伤亡如此惨烈,只因一头妖兽, 传闻中,那是一头通体漆黑、鳞甲如墨的蛟龙,修为至少已达练气境五重以上。 面对它,欧罗巴毫无还手之力。 二十位练气境强者,竟被它张口吞没,尸骨无存。 灯塔国,正是覆灭于其獠牙之下。 本以为欧罗巴也将步其后尘,谁知那蛟龙却突然收爪,缓缓退回深海。 卫星监测显示:大洋深处,无数妖兽正疯狂集结;多方推演判定,下一波攻势,目标直指大夏, 而统御这支妖兽大军的,正是那头实力恐怖至极的黑鳞蛟龙。 消息传出,人心浮动,惶恐如潮。 此前妖兽潮席卷全球,灯塔国已灭,欧罗巴元气大伤,大夏亦损兵折将;其余沿海基地城,更是在兽潮冲击下几近化为焦土。 保守估算,地球人类死亡人数已逼近十亿。 数千战神境强者折损过半,仅存不足两人; 元老会原五十多位行星境强者中,不少已承古老传承、迈入练气境,如今却只剩不到二十人。 此战之后,地球人类整体战力,折损逾半,堪称大灾变以来,最惨烈、最沉重的一役。 为应对迫在眉睫的深海妖兽反扑,鸿、雷霆联合战神殿,紧急召开高层会议,共商存亡之策。 战神殿·元老会会议室。 一张硕大的椭圆形长桌肃然陈列,鸿与雷霆端坐首席; 其余座位上,坐着一众行星境或练气境的元老,人人神情黯淡,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悲怆。 罗封,赫然坐在其中。 “各位,我明白你们此刻的心情,但眼下妖兽大军压境,容不得半分沉溺于哀伤。这次会议,只有一个目标,商议如何迎击即将杀来的妖兽洪流。” 鸿目光如铁,扫过全场,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第108章 两亿吨高爆级炸药 一旁的雷霆面色同样紧绷,缓缓开口:“如今全球只剩大夏尚存完整战力,而妖兽大军的锋芒,直指大夏。一旦大夏失守,其余基地城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会有。这一仗,必须赢,而且必须赢在大夏。” “第二会长,可妖兽数量太过庞大,光是突破练气境的,就数不胜数。以地球当前战力,根本挡不住这股洪流,更别说那头蛟龙妖兽,强得超乎想象。若拦不下它,我们连一丝翻盘的可能都没有。” 第四会长伊凡特金发微乱,摇头低语。他满头金发,曾是罗封之前地球最强的精神念师,如今已稳入练气境三重。 可欧罗巴那场血战中,妖兽阵营里至少有数百头练气境凶物。人与妖之间的鸿沟,早已不是差距,而是断崖。尤其那头蛟龙,他估测至少五重以上,甚至更高,人类,真无力回天。 “我建议,立刻集结所有幸存者,迁往其他世界。咱们可以向九州大地求援,否则,地球必陷。” “我附议!此战毫无胜机,几百上千头练气境,我们拿什么拼?” “撤吧!如今地球与新世界已融合,我们不必死守故土!” …… 伊凡特话音刚落,会议厅内多位元老纷纷响应,连第三会长冰魄大帝也微微颔首,主张暂避锋芒,向九州大地借力。 “住口!” 一声厉喝骤然炸响,雷霆眸光如刃,横扫全场,声音冷硬如铁:“撤?撤到哪儿去?九州大地?地球是我们祖辈扎下的根!哪怕世界已融为一域,可这片土地,仍是割不断、舍不下的命脉!当年大灾变我们都熬过来了,今日危局再险,又能怎样?” 鸿神色未动,只静静环视众人,随后徐徐道:“撤离地球,不必再提。地球与九州大地隔海相望,想去九州,必渡大洋。诸位以为,海中那些成群结队的妖兽,会放我们数十亿人从容渡海?” 唰, 全场骤然寂静,人人面色一僵。 他们竟险些忘了:横亘在两地之间的,不是陆路,而是一片妖影密布的汪洋! 即便走空中路线,数十亿人哪来足够运力?现有飞机加起来,连千分之一都运不完。 更别提海中那些能腾空掠袭的妖兽,早把天空当作了猎场。 想平安转移数十亿人?除非弃民而逃。 可谁敢开口说“只带强者走”?真有人敢提,怕是还没踏出会议厅,就会被当场撕碎。 一时间,众人喉头发紧,脸色灰白,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第一会长,眼下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光守着地球,最后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全人类都要陪葬!” “该死!真就一点转机都没有了?” …… 众人紧盯上首的鸿与雷霆,牙关咬紧,眉头拧成死结,心悬一线。 “行了,天没塌,我和雷霆也没倒下!” 鸿眉峰一压,沉声断喝。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威压自他体内悄然弥漫,如山岳倾轧,四周强者无不心头一悸,瞬间噤声。 “馆主,您还记得令东来前辈吗?” 一道清朗声音突兀响起。 众人齐齐侧目,说话的,正是始终沉默的罗封。 “令东来?嘶……莫非就是第一会长提过的那位九州强者?” “听说此人战力惊世,放眼整个九州大地,都是顶尖中的顶尖!若他肯出手,地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对!他就在地球区域!只要找到他,咱们就有救!” “哈哈哈……天不亡我人族!” …… “令东来”三字一出,满厅目光陡然亮起,连鸿与雷霆眼中也掠过一丝微澜。 他们比谁都清楚令东来的分量,两人皆已踏入练气境四重、四重巅峰,却仍看不透对方深浅。 若有他参战,这场生死之战,胜算将截然不同。 “馆主,令东来前辈如今身在何处?若能请动他出手,此战,我们便多一分活路。”罗封语气平缓,略作思忖后说道。 “罗封,你这话,正中要害。”鸿点头,声音低沉却透出决意,“眼下,九州大地的令东来,确是我等唯一指望。此事,由我和雷霆亲自去请。” “可第一会长,您有没有考虑过,眼下人类面临的威胁,远不止那头深不可测的蛟龙类妖兽,更严峻的,是铺天盖穿过海域、数以亿万计的妖潮。” “没错。就算令东来前辈能牵制住那头蛟龙,可漫山遍野涌来的妖兽洪流,我们根本拦不住。” “况且,除了那头蛟龙,海中还盘踞着上千头练气境妖兽。如此规模的战力,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连正面硬撼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一点不假。数百、上千头练气境妖兽聚在一起,是什么概念? 放眼整颗地球,如今所有练气境强者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人左右。 面对上千头同阶妖兽的碾压之势,他们毫无胜算。 哪怕鸿、雷霆、罗封三人联手,也注定被撕成碎片。 更别提那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普通妖兽大军了。 一时间,会议厅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屏息凝神,眉头紧锁,反复推演破局之法。 突然,雷霆瞳孔一缩,眼中精光迸射:“我忽然想到,各大势力手里,还囤着不少高爆当量的炸药!若把所有库存集中调度,在关键节点打个措手不及,说不定真能重创一批练气境妖兽!” 话音未落,众人精神齐齐一振。 “对!练气境妖兽虽强,堪比旧时代的兽皇,单枚炸药确实伤不了它们,但要是总量堆到临界点,照样能把它们掀翻在地!” “欧罗巴地下仓库里,还压着两亿吨高爆级炸药。” “hr联盟也能调拨一亿吨。” “孔雀国储备了一千多万吨。” “大夏愿倾尽全力,支援五亿吨。” “……” 你一言我一语间,炸药总量迅速汇拢至十二亿吨。 一旦引爆,那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与热浪,足以将整片战场蒸成焦土。 别说鸿和雷霆,就算两人联手站在爆心,也绝无生还可能。 京都基地城外,一座无名山巅。 此处本该是妖兽盘踞的前线要冲,可自山峰为中心,向外十里之内,竟再无一头活物。 满地残肢断骸横陈,血浸黄土,尸叠如丘,所有闯入此域的妖兽,全被当场抹杀。 峰顶悬崖边,一名玄袍男子盘膝而坐,双目轻阖。 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源源不绝涌入他体内,周身气机沉稳如渊,又隐含雷霆之威。 此人,正是令东来。 嗡! 倏然一道银光撕裂长空,瞬息而至,悬停于他面前三尺虚空。 唰! 那人刚现身,令东来双眼骤然睁开,眸中寒芒一闪,一股磅礴如岳、肃杀如刃的威压轰然爆发,顷刻席卷整座山峦。 那悬浮半空的来者,只觉肩头仿佛压下一座太古神山,呼吸一滞,心跳几乎停跳,脊背瞬间沁出冷汗,惊骇欲绝。 “是你?” “来这儿干什么?” 令东来眉峰微扬,缓缓收束威势,神色略带意外,开口问道。 “晚辈鸿,见过前辈!” 他双手抱拳,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而恭敬,“今日冒昧登门,实有一事相求!” “哦?有事相求?” 令东来略一挑眉,语气微讶:“看来你们真遇上难处了?说来听听。” “前辈,眼下地球近海妖兽正疯狂反扑,已对我人类展开全面围剿。这场生死之战,我方伤亡惨重,仅统计确认的死亡人数,就逼近十亿。” “如今,妖兽主力正再度集结,直指大夏腹地。寻常妖群,我尚可应付;但海中练气境妖兽已达上千之数,这般数量,纵是我,也必死无疑。” 第109章 方圆几里已空无一物 “最棘手的,是一头蛟龙类妖兽,气息之强,至少已达练气境五重,极可能突破六重、七重,甚至更高。地球之上,无人能与之抗衡。” “恳请前辈出手援救。否则,数十亿人类,恐将尽数覆灭。” 说到此处,鸿深深躬身,声音沙哑,眼中尽是悲怆与无力。 自大灾变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不可战胜”。 倘若令东来袖手旁观,整颗地球,怕真要沦为死寂荒原。 归根结底,仍是自身实力太弱,若他足够强大,何至于为一头妖兽,陷入这般绝望? 这一刻,他心底对力量的渴求,炽烈得近乎灼烧。 听完这番话,令东来心头微震。 他虽未将地球现有强者放在眼里,但鸿与雷霆,皆是货真价实的练气境四重高手,天赋卓绝、战力超群,曾多次越阶斩敌。 二人联手,即便碰上五重巅峰,亦能周旋;哪怕六重强者压境,也未必会落得性命之忧。 可如今鸿亲口断言地球濒临覆灭,足见那头蛟龙的实力,绝非寻常,至少已是七重之上的存在。 更让他胸中怒意翻涌的,是那一句“近十亿人惨死”。 那些畜生,竟敢屠戮人族? 这般浩劫,甚至超过了当年妖族初临九州时,与人族血战所造成的伤亡总和。 “哼!” “妖兽一族,也该再肃清一次了。” 令东来冷哼一声,眸中寒光乍现,杀机凛冽如霜。 他霍然起身,神色肃杀:“同为人类,又逢种族存亡之战,我岂能置身事外?倒要瞧瞧,是哪一头妖王胆敢掀起这场人族与妖兽的生死对决。” “多谢前辈!有您出手,地球此劫必可化解,请受鸿一礼!” 鸿心头一松,喜意上涌,当即抱拳躬身,深深一揖。 “事不宜迟,即刻奔赴前线!” “遵命,前辈!卫星实时追踪显示,大批妖兽正于大洋深处集结,已有前锋突破防线,直扑我大夏腹地,初步研判,敌军意图一举击穿大夏防线,将整片疆域化作血火地狱。其主攻方向,正是江南基地城。” “江南基地城?罗封那小子就在那儿吧?也好,这孩子根骨不凡,顺道看看……” 目标既定,二人再无半句赘言,身形一纵,破空而起,化作两道锐利流光,撕裂长空,直奔江南基地城而去。 此时,江南基地城沿海防御带,早已聚齐全球所有顶尖战力。 横贯数百里的城墙,在极短时间内被层层加固,钢筋铁骨裹着符文阵列,坚不可摧。 上千万大夏将士列阵待命,枪锋如林,甲胄森然。 无数修行者立于高墙之上,面色凝重,目光如刀,死死锁住远方海平线。 卫星图像清晰传来:妖兽洪流已逼近海域,距离防线不过咫尺之遥。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转眼一小时过去。 “呜!” 一声低沉如雷的嘶鸣自深海炸开,震得海面翻涌、云层震颤。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妖影自水天之间浮现, 目之所及,海面、空中、海底,全被妖躯填满,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更有数十股练气境妖兽的威压轰然铺开,如山岳倾轧,狠狠撞向防线,激起阵阵灵力涟漪。 众人脸色骤变。 “糟了!说好的先锋呢?这规模、这数量的练气境妖兽……根本不是试探,是全线总攻!” “混账!肯定是那头蛟龙妖王,竟能屏蔽卫星探查!” “杀!退无可退,唯有死战!防线若溃,人类文明,就此断绝!” “妖畜,纳命来!” “所有激光枪、轨道炮、粒子炮,全功率开火!给我打!” 怒吼声未落,绵延百里的城墙瞬间爆发出刺目强光, 一道道高能光束撕裂空气,成千上万道激光如暴雨倾泻,密集扫向海天之间。 轰!轰!轰! 轰隆! “杀!杀!” “滚回地狱去!” “哈哈哈……死吧!” 震耳欲聋的爆响撼动苍穹,妖群成片崩碎、蒸发,血雾未散便被高温灼尽。 有的妖躯直接被能量炮轰成齑粉,连残渣都未能落下。 短短数分钟,数百万乃至上千万妖兽伏尸海疆,炮火覆盖之广、火力之烈,堪称史无前例。 这一幕,已被同步传回全球卫星网络,实时转播至每一座人类基地城的屏幕上。 数十亿双眼睛紧盯荧幕,心悬一线, 此战若败,人类自此绝迹;此战若胜,或许真能扭转乾坤,夺回生存之地。 而随着妖兽大量陨落,终于有练气境妖王按捺不住。 “吼!!!” 一声狂暴怒啸震塌浪峰,一头巨鲨妖腾空而起,挟雷霆之势扑向防线。 这是一头练气二重巅峰的变异鲨妖,体长逾三百米,獠牙森然,煞气滔天,单是威压便令无数战士呼吸滞涩。 它巨口猛张,一道赤红妖芒如血矛激射而出,直取城墙中枢! 刹那间,第四会长伊凡特踏空迎上,袖中飞刀疾掠而出,玄铁刃破开虚空,瞬息结成六芒星阵,轰然挡下血光。 旋即刀光如电,人影如梭,直扑鲨妖本体! 与此同时,深海之下,数十头练气境妖兽正轮番冲击水下城墙,礁石崩裂、阵纹明灭,一旦此处失守,防线将从内部瓦解。 第三会长冰魄大帝当机立断,携鸿麾下三名亲卫,四名练气二重巅峰、三名练气三重强者,齐入幽暗深海,迎战群妖。 海面上,更盘踞着两百余头练气境妖王,统御亿万妖兵,再度发起冲锋。 城墙上,暂代指挥的雷霆瞳孔一缩,寒芒迸射,厉声下令: “引爆预备装药!先投三千万吨当量核弹,练气境虽强,未必扛得住这一炸。 若无效,立刻补第二波,十二亿吨级,今日,就拿这些妖王祭旗!” 雷霆话音刚落,周围众人齐齐颔首,随即一声号令响起。 三千万吨级的烈性炸药,刹那间腾空而起,朝着远处海平线上的大批练气境妖兽呼啸而去。 就在炸药即将没入海水的瞬间,一头练气境三层的鲸类妖兽竟猛然张开血口,将整枚炸药囫囵吞下! 轰! 轰!轰!轰! 隆隆隆…… 炸药刚入腹中,便骤然引爆! 震耳欲聋的爆响接连炸开,声浪如潮,直冲云霄;赤红火光撕裂长空,浓烟滚滚升腾。 血雾喷溅,断肢纷飞。 那头练气境三层的鲸类妖兽,当场炸成漫天碎肉;周边数十头练气境一、二层的妖兽,也尽数崩解为血沫肉酱。 三千万吨当量的爆炸威力,骇人至极,数里之内,妖兽尽成齑粉;稍远些的,也全被掀飞重伤,筋骨寸断。 海水大片汽化,掀起滔天巨浪,转瞬化作狂暴海啸。 待烟尘散尽、水汽消退,众人定睛望去,只见爆炸中心方圆几里,已空无一物。 唯独核心区尚存两三百头练气境妖兽,却并未全部毙命。 仍有上百头活着,虽鳞甲崩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仍在喘息挣扎。 显然,这三千万吨炸药虽毁天灭地,也只能当场诛杀最靠近核心的百来头妖兽;其余未死的,多为练气境二层,体魄更坚,抗爆能力更强。 “吼!!!” “人类,我要把你们统统嚼碎吞下!” “杀!一个不留!” “本王险些丧命于尔等之手,此辱不雪,誓不罢休!” “杀!” 回过神来的上百头妖兽,纷纷仰天咆哮,怒不可遏地扑向人类防线。 与此同时,天空、海面、深海三处,更有数百乃至上千头练气境妖兽蜂拥而至,杀意沸腾。 亿万妖军攻势未歇,厮杀声震得苍穹都在颤抖。 第110章 一头尚未成蛟的异种 然而,面对这凶悍反扑,雷霆与一众人类强者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振奋。 “真没想到,这批炸药竟如此奏效,一击之下,上百头练气境妖兽灰飞烟灭!” “三千万吨当量同步起爆,威力远超‘小男孩’两千余倍;即便对比史上最大当量的‘和平使者’,也只略逊一半。” “没错,十二亿吨级炸药若全数引爆,其爆炸能量,比最强‘和平使者’还要高出二十倍以上!” “这般恐怖的毁灭力,足可重创妖军主力,为我们接下来的大战赢得宝贵喘息之机。”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激昂议论,雷霆神色沉静,低声道:“留两亿吨备用,其余炸药分作数批甚至十余批次,同时投送、同步引爆。” “遵命!” 号令一出,转瞬之间,一批批炸药破空而出,有的直冲云霄,有的掠过海面,有的沉入幽暗深海。 就在同一刹那,所有炸药齐齐爆炸! 轰!轰!轰…… 隆!!! 当九亿七千万吨当量的炸药于须臾间同步爆燃,天地骤然失声! 巨型蘑菇云冲天而起,深海底部硬生生炸出巨大裂谷,礁石崩解、生灵湮灭,连渣都不剩。 海量海水瞬间汽化,蒸腾为浓重水雾,继而再度蒸发,彻底消散于虚空。 方圆数十里,直至上百里海域,顷刻沦为死寂绝域。 海啸暴起! 百米高的水墙排山倒海,横扫一切,所过之处,万物俱毁。 百里海域内所有妖兽,尽数化为飞灰,尸骨无存。 纵使人类早有防备,仍有不少战士被冲击波掀翻重伤,甚至当场殒命;多段防御城墙轰然坍塌、碎裂崩解。 人类虽付出惨重代价,战果却前所未有地惊人, 百里海域内,以亿计的妖兽彻底覆灭; 数百上千头练气境妖兽尽数陨落,残躯炸裂,浮尸遍海。 仅有十余头练气境四层的妖兽强者,虽浑身焦黑、鳞甲尽碎、伤口狰狞渗血,却侥幸未死。 当然,这并非因练气境四层妖兽真能扛住如此规模的爆轰,而是它们当时恰巧远离爆心,才捡回一命。 至于同样身处爆心区域的练气境四层妖兽,则早已炸得尸骨无存,连灰都没留下半点。 嗡!嗡! 忽地,两道流光划破天际,稳稳落在城头。 “鸿哥!” “第一会长!” “令东来前辈!” “……” 雷霆、冰魄大帝、罗封等人看清来人,顿时精神一振,满脸喜色迎上前去。 “诸位,这位便是来自九州大地的令东来前辈。” 鸿神色淡然,微微点头,随即向众人引荐。 “见过前辈!” “见过前辈!” “见过前辈!!” “……” 众人望向鸿身旁那位气息沉厚的老者,不敢怠慢,纷纷拱手躬身,行礼致意。 令东来缓缓颔首,目光未在众人身上停留半分,反倒倏然转向远处海面,那九亿七千万吨当量炸药引爆后掀起的滔天巨浪与灼烈气浪,正翻涌不息。 “这等毁灭余威,竟在一瞬之间抹杀了如此众多的练气境妖兽……这般凌厉杀势,已堪比练气境六、七重高手倾力一击。看来地球虽远逊九州大地,却自有其不可小觑的峥嵘之处。” 他心底微澜,对这颗蔚蓝星球悄然添了几分认可。 果然,每一方天地,皆有独属的筋骨与锋芒。 初时地球最强者不过战力约等于练气境四重,可偏偏造出了杀伤力直追六、七重的重型武械。 若再假以时日,谁敢断言,此界未来不会孕育出足以与九州巅峰强者比肩的惊世存在? “吼!!!” “人族!尔等屠戮我妖族子弟如草芥,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这汪洋血海之中!” 骤然间,一声撼动乾坤的咆哮自深海腹地炸裂而出! 声浪撕裂长空,震得八方云气溃散,九霄为之动摇。 单是音波所至,便令防线城墙之上无数人类双耳喷血、鼻腔溢红;更有数十人当场心脉崩裂,七窍流血而亡。 纵是伊凡特、冰魄大帝这等顶尖强者,亦觉颅内嗡鸣不止,心跳如擂鼓,四肢百骸似要被无形之力撑爆! 令东来面色骤变,袖袍一扬,一道无形屏障倏然铺展于天幕之上,将那毁天灭地的声浪硬生生截断。 轰隆!!! 远处海面轰然炸开,一头千丈巨影破浪腾空,直冲九霄! 何等骇然之相? 通体如山岳盘绕的蟒躯,覆满幽黑鳞甲,每一片都折射冷光,凛冽生寒;腹下竟生双爪,形如铁鹰攫云;额顶鼓起两枚硬包,隐隐透出角质光泽,似有龙角欲裂壳而出。 世人常道蛟龙现世,威压万古,可眼前这头,并非真蛟。 它距真龙之位,只差一线:待那额上硬包迸裂,双角峥嵘而出,方为蛟化龙成! 此妖,正是黑蛟王! 此刻它悬于苍穹,周身煞气翻涌如墨,气机席卷四野,万千人类仰望之下,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就连令东来,瞳孔亦微微收缩,神色罕见地凝重起来。 “练气境圆满?……不对!” “这气息早已超脱练气极限,却尚未踏入神通之门,分明是半步神通境!只差临门一脚!” “可如今的地球,怎可能滋生出此等存在?九州妖族中,青龙、麒麟之流,也不过练气九重巅峰、十重之数罢了。” “一头尚未成蛟的异种,竟能踏足半步神通?!” 他眉峰紧锁,目光反复扫过黑蛟王庞大躯体,心头惊疑翻涌,久久难平。 …… 与此同时, 九州大地,泰山绝顶,长风道宫之内! 楚长风刚结束与江玉燕一场惨烈搏杀。那一战耗尽生机,终将其镇压封禁,方才缓步踱出院中。 嗯? 忽地,他心神一震,似有所感,双眸穿透无垠虚空,直落万里之外的地球海域,那片浩渺大洋之上,正盘踞着一头气息如渊、令人窒息的恐怖妖兽。 “有意思……竟冒出一尊半步神通境妖王。晋升大世界所需的三尊神通境门槛,已悄然完成三分之一。” “不过,凭黑蛟王这等战力,若无外力介入,令东来与整颗地球,恐怕真要折戟于此。” “倒不如借这一战,顺势助它蜕尽凡躯、迈入神通之境;再催动身外化身现身,揭开更早岁月埋藏的秘辛,也好让众生更真切看清神话复苏与世界融合的真相。” 念头既定,楚长风指尖轻点,面前浮现出一帧泛着微光的属性界面: 【宿主】:楚长风 【年龄】:23 【修为】:神通境三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至尊化身之术、大五行术、抱剑杀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神话点】:1.02亿 【身外化身】:剑痴 扫过面板,他嘴角微扬。 近来修为再进一阶,倒不算意外;真正令他微讶的,是那飙升至亿元的神话点。 他心知肚明,这些点数,八成源自地球妖族屠戮人族所激荡出的因果反哺。 否则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时内积攒到这般海量数目。 唰! 他手腕一翻,掌心掠过一道虚影。 下一瞬,一人已立于身前。 黑衣黑发,面容刻满风霜,背后斜负一柄长剑,静默如渊。 仅是伫立不动,便似一柄出鞘未尽的绝世锋刃,孤傲、凌厉、斩尽万般道念。 此人,正是他以至尊化身之术凝炼的第一具身外化身, 楚长风亲赐名号:剑痴。 这些化身虽只承袭本体七成战力,却几无灵思,唯存最原始、最暴烈的杀伐本能。 第111章 九州与大夏有何渊源? 而楚长风,亦可随时附念操控,如臂使指。 说到底,它们不过是为征战而铸的利刃、为布局而设的棋子。 至于其他,诸位且放心,绝无旁生枝节,更无半分歧义。 第一个分身剑痴,继承的正是【草字剑诀】与【抱剑杀】这两门至高无上的杀伐秘术。 “去!” “往地球去!” 楚长风望着眼前的剑痴,唇角微扬,抬手轻挥。 剑痴面如寒霜,气韵孤绝,只颔首示意,旋即转身踏空而去。 …… 同一刻,地球,江南基地城海岸防线内。 令东来双目如炬,死死锁住远处虚空里那头庞然巨兽。 可越盯越觉眼熟,这妖物,分明在哪见过? 猛然间,他心头一震:这模样、这气息,竟与当年大明疆域内的妖王如出一辙! 昔年九州人族与妖族大战,曾有一条异变巨蟒横空出世,自号“黑蛟王”,实则不过一条盘踞山野的蟒类。 可它心机阴狠、手段毒辣、性情暴戾,吞没数以万计大明子民。 朱元璋震怒亲征,虽未能将其斩首,却一掌轰入深海,立下铁律:永不得再履大明疆土。 自此,黑蛟王销声匿迹。 莫非……它早已潜入深海,辗转闯入地球?近十亿人类惨遭屠戮,竟是它一手酿成? 可眼前这妖物形貌已彻底蜕变,鳞甲森然、爪牙狰狞,真如一条活脱脱的蛟龙,令东来不敢妄断。 “前辈,就是它!此獠才是海中妖祸的真正源头,是它血洗我人类家园,害得近十亿同胞命丧黄泉!” “畜生!若能擒住,定要剥皮抽筋,祭告亡魂!” …… 众人仰望虚空中翻腾咆哮的黑蛟王,鸿、雷霆、罗封等地球顶尖强者纵知实力悬殊,仍气血翻涌、杀机汹涌,几乎难以遏制。 “恳请前辈出手,诛除此獠!否则,我地球人族危在旦夕!” 罗封神色肃然,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声音低沉而坚定。 “请前辈出手,救我人族!” “请前辈出手!” “请前辈出手!” …… 随着罗封伏身,鸿、雷霆、伊凡特、冰魄大帝、野兽、冰川等一众地球强者齐齐躬身,面容悲愤,语带哀恳。 “都起来。” “若有机会斩它,我岂会袖手?” 令东来轻叹一声,缓缓摇头,目光如刃,直刺天穹尽头,声音凝重:“只是……恐怕连我,也压不住它。”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连前辈您也……?” 罗封倏然抬头,满脸惊愕。 令东来默然点头:“近日修为再破桎梏,已臻练气境九重巅峰。” “练气境九重巅峰?” 话音落地,众人身形齐震。 这是何等骇人的境界? 他们之中最强者,不过是鸿,也才练气境四重巅峰。 而令东来,竟高出整整五个小阶! 须知练气境每进一重,差距都如天堑;远非行星境、恒星境那般小阶可比。 鸿如今战力,堪比行星境九阶; 令东来若全力出手,即便尚不及恒星境九阶,也绝不会逊色太多。 可如此修为,竟仍坦言不敌, 那黑蛟王,莫非已是练气境十重?甚或……踏入神通境? 想到此处,众人脸色骤白,有人指尖发颤,心底泛起彻骨寒意。 若真跨入神通境,地球,怕是再无一线生机。 “前辈,您……” 罗封刚欲再问,令东来却抬手止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必过度忧虑,它尚未真正迈入神通境,顶多算半步神通。” “单凭我一人,确难胜它,甚至可能命丧其口……但,我并非孤身一人。” 他忽而一笑,嘴角微扬,透出几分笃定。 “吼,令东来!果然是你!” 刹那间,盘踞虚空的黑蛟王猛地扭头,望见令东来,顿时仰天狂啸,一双竖瞳寒光迸射,杀意如刀。 “果真是你,黑蛟王!” 就在它开口一瞬,令东来终于确认,眼前这妖物,确是当年那条孽畜! 地球这场浩劫,根源竟在此处。 “哈哈哈……不错!正是本王!令东来,想不到在这弹丸之地,还能撞见旧识!” “可惜啊可惜,今日你既送上门来,就别怪本王开荤了!” “说句实在话,地球人肉滋味极佳,吞了这么多,我已半步踏进神通之门!令东来,你今日必死无疑!” “吃掉你这练气九重巅峰的强者,再嚼尽剩余数十亿血肉,本王必可一举登临神通境,届时纵横诸界,谁敢称雄!” 黑蛟王放声狂笑,状若癫狂,眸中贪婪与凶戾交织,死死钉在令东来身上。 “畜生!竟以我族为饵,助你攀阶!” 令东来胸中怒火轰然炸开,双目寒光凛冽,杀意几欲凝成霜刃。 “前……前辈,您……认得这妖物?” 一旁罗封等人听得对话,眉头紧锁,迟疑开口。 “确实认得。原以为看岔了,没想到……真是这祸根,一手把地球拖入炼狱。” 令东来面色冷峻,杀机如潮,一寸寸翻涌而起。 “这头妖兽叫黑蛟王,是九州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妖族霸主,性情狠戾、嗜血成性,专以人类为食。 早年九州人族与妖族曾爆发过一场惨烈大战,无数凡人葬身妖口。最后还是几位人族至强者联手出战,硬撼妖族最顶尖的几尊大王,才逼得双方罢兵休战。 而这黑蛟王,当年正是妖族最凶悍的几尊大王之一,屠戮人族不计其数。此事激怒了大明武皇朱元璋,他亲自出手,在陆地之上将其重创,一路追击至深海,更立下铁律,永世不得踏足陆地半步。 谁料这黑蛟王竟悄然潜入地球疆域,不仅卷土重来,还聚拢大批妖族部众,再度对人类大开杀戒。” 众人听令东来一说,这才猛然醒悟:怪不得此前从未听闻此等蛟类大妖,连昔日称雄一方的兽皇,也俯首听命于他。 原来它本就出身九州,且是妖族真正的王者。 但话音未落,鸿、雷霆,以及几位大夏顶尖高手却神色骤变,彼此对视,眼中满是惊疑与难以置信。 “前辈,您刚提到‘大明武皇朱元璋’?莫非九州也有大明王朝?那朱元璋,可是大明开国之君?” 雷霆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震惊。 毕竟在他们地球的历史中,确有大明一朝,开国帝王也正是朱元璋。 “哦?你们去过‘大明’?” 令东来略显意外地扫了一眼众人,随即颔首:“不错,大明开国之君正是朱元璋。不过九州列国林立,自天地秘境现世后,更是崛起了两大气运鼎盛的王朝,大秦与大明。始皇帝嬴政、明武皇朱元璋,皆是当世最巅峰的绝世强者。 此外,还有大元、大宋、突厥、匈奴,以及早已倾覆的大隋;金国、西夏、大理等国亦曾雄踞一方。” 唰!唰!唰! 这一番话出口,大夏众人,尤其那些熟谙本国史册的强者,顿时瞠目结舌,面露骇然。 大秦、大明、大元、大宋…… 始皇帝嬴政、明武皇朱元璋…… 这不全都是大夏史书里记载的朝代与帝王吗? 怎么九州大陆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王朝? 更令人震愕的是,这些朝代,竟共存于同一片时空! 九州与大夏,究竟有何渊源? “前辈,我地球大夏历史上,同样有过大秦、大隋、大元、大明,突厥、匈奴也曾横行北疆;嬴政、朱元璋确有其人。您可知晓其中缘由?二者之间,是否真有某种隐秘牵连?” 鸿眉头紧锁,目光灼灼地望向令东来。 令东来闻言微怔,旋即摇头失笑:“倒也不必太过惊异。须知九州与你们地球,原本本属同源,同是一方完整天地。后来世界崩裂,地球化作一块碎片飘离而去。如今两地出现相似的王朝、人物,或许正因根出一脉。 第112章 吕洞宾转世之身 当然,表象相近,内里却不尽相同。 比如你们地球上的朱元璋,可有九州明武皇那般只手镇山河、一怒断沧海的修为?”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头。 众人虽仍有不解之处,但大致脉络已然清晰。 “吼!!人族蝼蚁,灭族之期已至,尔等竟敢无视本王?!” “真是活腻了!” 忽地,天穹之上黑蛟王一声狂啸,声浪翻涌,震得众人神魂一颤,瞬间回神。 “黑蛟王!当年你妖族与人族订立血誓,岂能忘怀? 张真人、始皇帝、明武皇、达摩祖师四尊至强联手,镇压多少妖王,迫你族签下盟约,永不得再启大规模屠戮! 如今你统御亿万妖众,致使近十亿人族陨落;更妄图荡平地球人族根基,这是要与整个人族不死不休?!” 令东来面色如铁,仰首直视苍穹,声音冷厉如刀。 “哈哈哈……狗屁盟约,本王何曾认过?!” 黑蛟王放声狂笑,双目赤光迸射,满是讥诮与暴虐。 “当年朱元璋将本王逼入深渊,勒令永世不得踏足大明寸土!那一刻起,本王便立下血誓,有朝一日,定要杀回九州,血洗大明山河! 眼下虽尚未重返故土,但既遇同源人族,不如先拿你们地球生灵祭旗! 这些人族血肉,正好助本王突破瓶颈,凝练神通!待本王跨入神通境,必返九州,不仅要让大明尸横遍野、血浸长空,更要使整座九州沦为炼狱之地!” 嘶! 话音未落,寒意骤起。 令东来脊背发紧,头皮隐隐刺麻;身旁的鸿、雷霆、罗封等人,更是如坠冰窟,一股源自骨髓的战栗直冲天灵。 若真让它踏入神通境……天下还有谁能制衡? 届时不止人族遭劫,恐怕连妖族自身,也将陷入滔天动荡。 “此獠必须伏诛!绝不能容它活着返回九州,否则,亿万生灵,尽成齑粉!” 令东来心头一沉,暗自思忖:单凭自己这点本事,绝非黑蛟王对手,必须立刻召集九州大地所有顶尖高手,否则人族大祸临头! “哼!令东来,今樱花王先拿你开刀,再血洗地球人族,最后直取九州,你……可准备好当本王的活祭了?” 天穹高处,黑蛟王凌空而立,居高俯瞰,嘴角咧开一道森然弧度。 “呵……黑蛟王,你真觉得今天能留得下我?” 令东来神色从容,一步踏出,稳稳悬于半空;右手骤然扬起,掌心光华暴涨,数道流光如电射向四方天际,眨眼便没入云层深处。 “令东来,你,在干什么?!” 黑蛟王瞳孔一缩,寒芒乍闪,声音冷得刺骨。 “干什么?” “你不是要找明武皇算旧账?不是要屠尽九州?” “我已传讯九州所有至强者,倒想瞧瞧,等他们真降临时,你还敢不敢口出狂言,妄称血洗人族!” ……轰隆!! 话音未落,黑蛟王周身杀气冲霄,龙尾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白厉芒,裹挟震耳欲聋的爆鸣,劈空而至! 令东来指尖疾点,结印如电,一艘斑驳古旧的木舟应声浮现,通体金光迸溅,横亘身前。 轰!!! 龙尾狠狠砸在舟身之上,巨力如太古神岳倾塌而下,令东来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千丈,衣袍猎猎,发丝狂舞。 嗡, 他拧腰旋身,硬生生刹住退势,脸色泛白,胸腹间气血翻涌,五脏似被重锤擂过,丹田内真气也一阵紊乱、飘摇不定。 “这黑蛟王……竟强到这等地步?仅是半步神通境,已有如此威势,若真踏入神通境,岂非无人可制?” 令东来眉峰紧锁,心头蒙上一层阴翳。 “令东来,你以为唤来朱元璋、嬴政之流,就能吓退本王?” 黑蛟王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刺来:“半步神通境之下,尔等不过蝼蚁,抬手便可碾碎!本王就在此候着,等着朱元璋、张三丰一个个送上门来,一并收拾干净!” “到那时,地球人族灭尽,天地万妖归附,人族沦为圈养血牲,任我取用,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声浪震得云层崩散,字字透着彻骨轻蔑,再无半分忌惮。 昔日尚存三分顾忌,如今,唯余傲慢与杀机。 罢了! 旧仇新恨,今日一并清算! …… 与此同时, 九州大地,大明紫禁城,太和殿内。 朱元璋端坐龙椅,正批阅奏章,眉头深锁。 近来大元屡犯北疆,徐达密报:铁木真似有意遣思汉飞率主力压境,更有八师巴、蒙赤行、庞斑等高手齐集边关,战意汹汹。 “呵……铁木真倒是会演戏。打咱大明?朕可不信你蠢到这份上。” 他指尖敲了敲案几,唇角微扬,“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真正要啃的,怕是大宋这块硬骨头吧?” 大明兵锋之盛,九州除大秦外首屈一指,又是气运鼎盛之朝,铁木真若真挥师南下,非但捞不到好处,怕是要折戟沉沙。 反观大明与大宋接壤,边境犬牙交错,调兵围宋才最合逻辑。 嗡! 忽地,一道流光破空而至,撕裂殿中寂静,直落朱元璋掌心。 “这是……” 他略一挑眉,神色微怔。 不待细看,光点倏然融入体内,随即一道声音清晰响起: “地球告急!半步神通黑蛟王已屠十亿人族,请明武皇速援,令东来留。” 话音落,一道坐标印记直接烙入识海。 “黑蛟王?莫非是他?” 朱元璋眸光微凝,记忆里确有一头黑蛟,当年被他亲手镇压,驱入深海。 眼前这头,是否就是那条漏网之蛟? 但……半步神通境? 他双目微眯,心头一震。 连他自己也不过练气九重巅峰,距第十重尚有距离,更遑论半步神通? 而此人竟已斩杀近十亿同胞? 那是何等骇人听闻的血债! 纵是新界初融,人族血脉同根同源;远溯洪荒,地球与九州本出一源。 “黑蛟王……呵。” 朱元璋冷笑低语,眼底杀意如刃出鞘,整座太和殿刹那寒气森森,仿佛随时将化为血狱修罗场。 至于这消息真假?他连一丝疑虑都未曾浮起。 毕竟,朱元璋跟令东来也算打过照面,彼此间有过一次简短接触,那道气息的主人,确确实实就是令东来本人。 令东来,可是能与他平起平坐的顶尖高手,怎会信口开河? 念头刚落,朱元璋立刻搁下手中奏本,身形一晃,如电光掠影般自太和殿疾驰而出,转瞬便没入苍茫天际,踪影全无。 另一边,武当山金顶之上! 张三丰右手轻握拂尘,横搭于左腕,静立云端,通身透出一股超然物外、清逸脱俗的气韵。 他目光沉静,遥遥投向不远处一座宫观檐角下的阴影处。 只因那里,正端坐着一名身着素白道袍的年轻道士。 那青年双目微阖,呼吸绵长,仿佛已入定多时,纹丝不动地盘坐于原地。 此人正是吕洞宾转世之身,洪纯象! “纯象这孩子,道心之稳,机缘之厚,实属罕见!” 张三丰唇角微扬,目光温润中带着几分期许,“闭关悟道将近一年,待他睁眼那一瞬,说不定真能一步跨过练气境,直抵神通之阶。” 嗡! 倏然间,一道金芒撕裂长空,骤然悬停于张三丰面前虚空,旋即凝成几行灼灼生辉的金色大字: “道兄速赴新世界地球!半步神通境黑蛟王血洗近十亿人族,图谋覆灭初融之新世界,万望援手!” “令东来,留。” 嗯? 张三丰瞳孔一缩,眼中寒芒乍现,如利刃出鞘。 第113章 誓斩黑蛟王首级 “屠戮近十亿生灵?还要毁掉刚刚完成融合的新世界?” “妖兽一族,究竟意欲何为?” 一股汹涌怒意猛地自心底炸开,层层翻涌,愈演愈烈,竟凝作实质般的杀机,若彻底爆发,足以崩山裂岳、焚天煮海…… 连带四周空气都隐隐震颤,丝丝缕缕凛冽杀意悄然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朝整座武当山蔓延而去。 嗡! 就在此刻,又一道神光破空而至,化作一人稳稳落在张三丰身后。他袖袍轻挥,刹那间布下一层无形屏障,将所有杀意尽数锁死在方寸之间,再不外泄分毫。 “师兄,何事竟能让你动如此雷霆之怒,杀意几乎压不住了?” 木道人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惊异。 他深知,张三丰虽为天地间至强者之一,却性情宽厚、仁心慈怀,终日笑意温煦,极少动怒。 论涵养气度,天下罕有能及者。 可眼下,这位老兄竟杀机盈野,连周遭灵气都为之凝滞,足见其怒意何等深重。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张三丰身前那行金光文字时,脸色骤然一变。 下一瞬,一股狂暴杀意轰然自他体内迸发,如怒潮拍岸,似火山喷涌,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赤色煞气,直冲云霄! 若非方才他早一步隔绝此地,单是这股威压,便足以让山中诸多弟子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该死的妖兽!他们这是要重燃人妖大战?!” 木道人面色铁青,牙关紧咬,声音低沉如雷,“屠戮近十亿同胞,还要抹去新世界根基,真当人族无人了吗?!” “师兄,还犹豫什么?” “立刻赶往地球!同为人族,他这是要斩断我族命脉啊!” “区区半步神通,也敢如此猖獗?拼死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张三丰闻言,面色肃穆如铁,眼神冷峻如霜,重重颔首:“必须截住黑蛟王!近十亿冤魂之仇,不容不报,老道纵然身死道消,也要将他镇杀当场!” 嗡!嗡!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化作两道流光,破空而去,眨眼间便撕开天幕,杳然无踪。 …… 阴葵派,飞瀑之下。 一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周身气息诡谲难测,似暗流潜涌,又似深渊蛰伏,神秘、凌厉、不可测度。 嗡! 一道金光划破寂静,凝成字迹浮现眼前。 白衣男子眸光骤冷,杀意如刀,瞬间席卷四方, “一群畜生,也敢屠我族人?找死!” “黑蛟王!” 他冷哼一声,脚下一踏,人已腾空而起,撕开云层,直奔天外而去。 此人,正是阴葵派血手厉工。 他与令东来向来亦敌亦友;天地秘境开启后,虽修为略逊一筹,却也稳稳踏足练气境八重巅峰。 …… 某处幽谷深处。 一名体格雄健的汉子盘膝而坐,膝旁横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厚背大刀。 金光一闪而过,他霍然起身,抄刀在手,一步踏碎虚空,身影如电射向远方。 嵩山之巅,一座恢弘庄严的古刹巍然矗立。 门额高悬四字匾额, 大雷音寺! 此寺虽统摄佛门禅宗,但殿宇布局仍沿袭旧制:主殿仍称大雄宝殿,藏经之所名唤藏经阁,另有菩提殿、罗汉殿等,皆承少林遗风。 不过无论如何,今日的大雷音寺,势力之盛、底蕴之厚,早已远超诸大宗门。 即便与武当相较,亦稳居上风。 大雄宝殿内。 达摩祖师端坐于金莲法台之上,位居殿内最尊之位。 左右两列,扫地神僧、天僧、地尼、玄澄、了空、大悲禅师、斗酒神僧、梵清惠等禅宗顶尖高手齐聚一堂,肃然静候。 显然,如今大雷音寺的实力层级分明,战力梯队清晰可辨。 第四十七章 第一梯队,实力最雄厚的,当属达摩祖师,练气境九重圆满,距十重仅一线之隔。 第二梯队,由扫地神僧、天僧、地尼三人并列组成。 他们全数迈入练气境九重,且皆为少林、净念禅院、慈航静斋三大古刹中深藏不露的镇派高手。 第三梯队,则包括玄澄、大悲禅师、了空、斗酒神僧等人,修为均在练气境八重或八重顶峰。 至于第四、第五等层级的强者,已无须一一细表。 嗡! 忽而一道金芒撕裂长空,直贯大雄宝殿,凝成数行灼灼金字,悬于半空,字字如烙,刺入众人眼底: “黑蛟王?” “半步神通境?” “血洗近十亿人族?” “阿弥陀佛……令东来这是在说笑?整个九州加第一个融合界,人口合计不过十几亿;可那地球竟有数十亿生灵,其中近十亿惨遭屠戮?” “祖师,这令东来,莫非是在戏弄我大雷音寺?” 玄慈,原少林方丈,目光一扫,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讥诮。 “阿弥陀佛……”空闻双眉紧锁,“令东来乃道门至高宗主,此举若非试探,便是有意挑起佛道之争?” “空闻师弟不必多疑。”玄澄合十低语,略作沉吟,抬眼望向高座上的达摩祖师,声音沉稳:“无论真假,我大雷音寺都须遣人走一趟。若属实,自当援手;若为虚妄,也正好探明令东来究竟意欲何为。” 达摩祖师神色如常,右手缓缓结印,目光落向扫地神僧与玄澄,徐徐开口:“扫地僧、玄澄,此事便劳烦你二人亲自查证。” “谨遵法旨!” “退下吧。各归本位,勤修精进。” …… 同一刻,大秦。 咸阳,章台宫内! 轰! “妖兽之辈,死有余辜!” “他这是当我人族无人可挡?!” 嬴政身着玄色兖龙袍,一脚踹飞案几,寒眸如刃,周身杀气翻涌不息。 方才,令东来的金符传讯,赫然映入他眼帘。 一瞥之下,怒焰焚心,杀机冲霄。 阶下文武百官屏息垂首,人人面若寒霜,胸中怒火暗燃。 那几行金光大字,他们同样看得分明, 血屠近十亿人族? 这数字何其骇人! 纵使眼下大秦举国上下,也不过数千万子民,离十亿之数,差着几十倍! 黑蛟王这一手,等于抹去了数十个大秦疆域,手段之暴烈、心性之狠绝,令人脊背发凉。 更可怕的是,此人尚不满足,竟还要覆灭新近融合的地球世界。 这是要断绝一界人族根脉? 这是公然践踏人族尊严,蔑视大秦威严? 砰! 一名将军猛然跨前一步,抱拳跪地,声如裂帛:“陛下!臣蒙恬,请命出征!誓斩黑蛟王首级,以慰亿万亡魂!” 砰!砰! “陛下!臣李信愿舍身赴死,必诛此獠!” “臣陈知苞,愿往!” “臣彭越,亦请战!” 话音未落,殿中诸将接连出列,齐齐单膝触地,铁甲铿然,眼神灼灼,只待一声令下。 “够了!”嬴政抬手一压,声音冷如铁石,“令东来早言明,黑蛟王已是半步神通境。尔等之中,最强者蒙恬,不过练气七重巅峰。贸然前往,不过送死。” 他心中虽恨不能将黑蛟王碎尸万段,却绝不容许拿蒙恬、李信等国之柱石去填这无底深渊。 “这一战,朕亲去。” 嬴政负手立于殿前,遥望天际,一股森然杀意在他血脉深处奔涌激荡,仿佛下一瞬就要破体而出。 “传令白起、东皇太一,随驾出征地球,朕倒要看看,这半步神通境,究竟强在何处!”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下阶。每踏一步,气势便攀升一分;待跨出殿门,头顶赫然浮现出一道盘踞苍穹的黑龙虚影, 不,那不是黑龙…… 那是祖龙之相! 此幕,并非独见于大秦。 大明、武当、阴葵派……九州大地之上,凡有练气境八重以上修为者,皆在同一时刻收到令东来所发金符。 第114章 楚长风的身外化身 大唐。 长安,太极宫内。 李渊亦得讯息。 可当他欲点将出征时,才发觉麾下并无足够分量之人可堪大任。 全唐最强者,唯李元霸一人,已臻练气九重巅峰,进境之速,惊世骇俗。 可此人只听李世民调遣,对李渊号令置若罔闻。 而李渊早已对这位次子心存忌惮,宁可搁置,也不愿低头相求。 除李元霸外,其余将领最高不过练气六七重。 故而,大唐此次未遣一兵一卒。 反观道门天宗,北冥子接信即动,星夜奔赴地球。 云梦泽深处,鬼谷子亦破关现身。 儒家小圣贤庄,荀子拂袖起身…… 权力携李沉舟、燕狂徒、关七三人,结伴而行,直奔地球而去。 刹那之间,九州大地诸多宗门与隐世势力中,凡修为突破至练气境八重以上的高手,纷纷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疾驰的流光,撕裂长空,朝着地球方向急速奔赴。 与此同时, 九天云外,一名黑衣黑发的男子踏虚而行。他周身寒意凛冽,剑气如霜,森然迫人;双手负于背后,每一步落下,虚空便微微震颤,仿佛跨过了千山万水、万里星河。短短数分钟,他已横渡整片大海,稳稳立于地球江南基地城沿海防线的上空。 此人,正是楚长风所凝炼的身外化身,剑痴! 只是此刻的剑痴,意识已被本尊楚长风接管,正默然俯视着下方虚空中那条盘踞翻涌的黑蛟王。 “这……便是黑蛟王?” “根基扎实,战力雄浑,确已逼近神通境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但今日一战,说不定反倒会成为他破境登阶的契机。” 剑痴眉峰微蹙,心念电转,片刻后似有所悟,眉宇渐渐舒展,眼底悄然浮起一丝饶有兴味的期待。 他并未急于出手镇压,而是有意按兵不动,静待九州各路强者尽数到场,再让黑蛟王与他们酣战一场。待群雄力竭、险象环生之际,他再现身收局。 而那一战落幕之后,也正是他揭开尘封万古、天地初开时那一缕隐秘真相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又过近一个时辰。 此时,虚空中的黑蛟王早已焦躁难耐,硕大的双瞳死死盯住令东来等人,凶光毕露,杀意翻涌。 以鸿、雷霆、罗封为首的地球强者,则如坐针毡,冷汗涔涔滑落额角,脊背发凉,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这一幕,早已通过实时影像传遍全球。亿万民众屏息凝神,无人喧哗,唯有无声的等待,在寂静中蔓延。 如今的地球,对上黑蛟王,毫无胜算。硬拼,唯有一死。 纵是令东来亲至,亦难挽狂澜,结局仍是覆灭。 只能等! 静静守候! 等九州大地那些被令东来提及的绝世强者赶来驰援。 若他们如期而至,地球尚存一线生机;若迟迟不现,数十亿生灵,终将沦为黑蛟王腹中血食。 冷酷! 肃杀! 死寂! 无数双眼睛仰望着苍穹,像在绝境里,渴盼那一道撕裂黑暗的曙光。 “令东来,看来九州那些所谓高手,也不如你吹嘘得那般胆魄过人啊?” 黑蛟王狞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满是讥诮、轻蔑,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人族?欺软怕硬,闻风丧胆罢了。待本王吞尽地球,下一个,便是九州,整个星球,都将在我爪下化为宇宙尘埃!” “黑蛟王,你心虚了。” 令东来却面色沉静,非但未怒,反而冷冷一笑,语气淡漠而锋利。 “本王心虚?” 黑蛟王仰天狂笑,声震云霄,满脸不屑:“令东来,真叫人意外!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用激将法,骗本王多给你些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眸光一厉,嗤然道:“也罢!本王就再容你一个时辰,倒要看看,今日,究竟有没有人敢来送死!” “一个时辰?” “不必等那么久,朕,已至。” 话音未落,一道冷峻威严之声自九天轰然垂落,如惊雷滚过寰宇,震得整颗星球大气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道璀璨神光劈开云层,倏然凝为一人,傲然立于虚空中央。 他身着明黄五爪金龙袍,气度巍然,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岳,帝威浩荡,无形中压得四方空间隐隐低鸣。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眸光平静无波,既无怒意,亦无惧色,只淡淡望向黑蛟王,睥睨之态,浑然不将一尊半步神通境的巨擘放在眼中。 此人,正是明武皇,朱元璋! 朱元璋现身刹那,黑蛟王那双幽深巨目中,本能掠过一丝惊悸;但转瞬即逝,他昂首扬颈,目光倨傲地打量着这位旧日宿敌。 “朱元璋……你竟真敢来?不怕死么?” 黑蛟王声音阴沉,字字裹着刺骨寒意,死死锁住朱元璋,声如闷雷炸响。 朱元璋?! 这三个字入耳,鸿、雷霆、罗封等人,乃至全球尤其是大夏的老一辈民众,无不心头一震,愕然失语。 “朱元璋?!他就是明武皇,大明开国之君!他不仅真实存在,更在九州拥有如此撼天动地之力!” “太可怕了!谁能想到,那位大灾变前的明皇朱元璋,竟真的活生生站在我们眼前……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朱元璋!开局一只碗,硬生生打出一个煌煌大明的铁血帝王!今日竟能亲眼得见,何其有幸!” “……” 众人仰望天穹之上那道伟岸身影,鸿、雷霆、罗封及诸位地球强者低声惊呼,神情中满是震撼与由衷敬仰。 “明武皇,久违了。今日局面狼狈,倒让您见笑了。” 令东来踏前一步,立于朱元璋身侧,苦笑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无妨。”朱元璋神色未变,嗓音低沉却如金石相击,“当年正是朕将此獠逐入大海。如今地球生灵涂炭,朕亦难辞其咎。” 他话音刚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双眼微微一缩,目光如刀,直刺令东来,声音低沉而锋利:“这黑蛟王,究竟残害了多少人族?” “将近十亿!” “真有这么多?你没诓朕?” 朱元璋眉峰微蹙,眼神里透出几分狐疑,牢牢盯住令东来。 笑话,整个九州大地人口不过十亿出头,哪怕算上雪刀世界,顶多再添近一亿罢了。 可眼下,光是地球上死在这黑蛟王手里的普通人,就逼近十亿之数。 虽说地球上的修行者整体境界远不及九州强者,但单论人族总量,确实更为庞大。 “明武皇,地球人类本就逾数十亿,黑蛟王正是吞噬、屠戮近十亿生灵,才强行踏进半步神通境。 若真让他将地球人族尽数抹除,必能一举登临真正的神通之境。” 令东来话音落下,朱元璋眼帘骤然一压,冷冽目光死死锁住黑蛟王,一股股森寒杀意在瞳底无声翻涌、凝结。 嗡! 嗡! 嗡! 忽然间,远处天穹裂开数道金痕,一道道神辉破空而至,继而化作一尊尊气息骇人、威压如渊的绝世高手。 “阿弥陀佛……贫僧本还纳闷,诸位怎会齐至此地,原来皆是收到令东来传讯。” 虚空之中,一名身披赤金袈裟的年轻僧人合十而立,扫视四周,心头豁然开朗。 起初他还暗自揣测,令东来是否在试探佛门诚意;如今见各大势力顶尖战力尽数到场,他顿时明白,所言非虚。 尤其是抬眼望见盘踞天际那头黑蛟王,心口更是猛然一沉。 对方散发出的威压,比自己强何止十倍、百倍? 就连扫地神僧,怕也远远不及。 第115章 本王已是半步神通境 “半步神通境?竟……是真的?”玄澄嗓音干涩,心头狂震,双目死死钉在黑蛟王身上。 “阿弥陀佛,此妖凶戾无边,万不可单独迎战,否则性命难保。”一旁扫地神僧面色凝重,沉声警示。 嗡! 就在此刻,一道身着玄色兖龙袍的身影踏空而立,负手不动,周身帝威如海啸般奔涌而出,举手投足间尽是亘古未有的霸烈之势。 “朕乃始皇帝,黑蛟王!你血洗近十亿人族,罪孽滔天,今日若不诛尔,何以告慰亿万亡魂?” 嬴政一步跨出,无上皇威轰然碾碎虚空,连黑蛟王脸色都为之一变。 “哼!不愧是大秦始皇帝,练气九重巅峰之境,确有几分分量。可惜,嬴政,你撞上本王,便是命该如此!” “既然诸位都来了,那就一并埋骨于此吧!” 黑蛟王仰天咆哮,庞大躯体迸射万丈神光,巨尾陡然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神鞭,裹挟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嬴政、朱元璋等人当头抽落! 嗡!嗡!嗡! 这一击恐怖绝伦,虚空当场扭曲塌陷,狂暴力量令众人心头一紧,纷纷祭出最强攻伐手段,全力拦截。 轰隆隆!!! 惊天巨响炸裂长空,嬴政与朱元璋二人竟被硬生生震退上千米,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呵,两个练气九重巅峰而已,也配与本王争锋?”黑蛟王嘴角扬起一抹轻蔑冷笑。 “半步神通……果然名不虚传!”远处,嬴政咬牙稳住身形,周身煞气翻腾,气息凛冽如刀。 “无量天尊!黑蛟王,恶贯满盈,天理难容!纵使老道魂飞魄散,今日也定要你血债血偿!” 张三丰面寒如铁,厉声断喝。 “还啰嗦什么?联手镇杀!” “杀!” “此獠太强,单打独斗必败无疑,唯有合力才能压制!” “为那近十亿惨死同胞,今日务必让这畜生付出代价!” “杀!!!” …… 虚空中,群雄凝望那遮天蔽日的黑蛟王,人人神色肃杀,喝声如雷。 张三丰抬掌一按,阴阳太极图横空浮现,旋转之间,镇压之力如山岳倾泻,直砸黑蛟王头顶。 东皇太一袖袍一挥,一轮炽烈金乌腾空而起,烈焰焚空,蒸海煮天。 杀神白起剑出如电,血色剑芒劈开天幕,天地仿佛随时崩塌。 传鹰一刀斩出,刀气撕裂虚空,寸寸崩解。 李沉舟、燕狂徒、关七、厉工、荀子、北冥子、扫地神僧…… 一位位至少练气八重的顶尖高手,此刻尽展毕生绝学,神术纷呈,光华耀世。 霎时间,无数道璀璨神芒于高空汇聚,挟万钧杀势,齐齐轰向黑蛟王! “吼!!!” 黑蛟王仰天怒啸,通体神光暴涨,血盆大口猛一张,一道刺目白光骤然凝聚,瞬息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毁灭光柱,迎着漫天杀招悍然对撞! 轰!轰!轰! 轰隆隆!!! 光柱与诸般神术猛烈相撞,虚空炸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浪冲霄,撼动九天,余波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疯狂向四面八方席卷。 狂风骤起,乌云翻涌,黑压压笼罩整片天穹。 爆炸中心处,空间剧烈褶皱,已有蛛网般的裂痕悄然蔓延。 待烟尘散尽,众人喘息未定,脸色俱是一片苍白。 尤其那些练气八重的强者,唇角已渗出血丝。 对面不远,黑蛟王依旧眼神如寒冰刺骨,双目扫过众人,满是倨傲与轻蔑。 “人族,就这点本事?若你们仅止于此,倒叫本王大失所望。” 话音未落,一股森然讥诮扑面而来,各大高手脸色骤沉,杀意如刀锋出鞘,凛冽逼人。 “黑蛟王,今日你必死!” 忽地,天际传来一声冷厉威喝,字字如铁,震得虚空微颤。 嬴政与朱元璋踏空而至,袍袖翻飞,气贯长虹。 “大秦国运,凝!” 嬴政负手而立,声如惊雷炸响。 刹那间,他头顶苍穹风云涌动,一头庞然黑龙腾空而起,龙首昂扬,龙吟裂云,周身神光万丈,盘旋如轮,耀得天地失色。 黑龙一现,黑蛟王瞳孔猛然一缩,神情陡变。 嗡! 金光爆闪,黑龙化作一道流光,轰然没入嬴政体内。 人龙合一的刹那,一股骇世威压轰然爆发,如渊似海,压得整片天穹都在低鸣震颤。 这气息之强,早已突破练气境九重巅峰,稳稳立于练气境大圆满之巅。 几乎同时,朱元璋头顶亦浮现出一条金鳞巨龙,金芒灼灼,龙威浩荡,随即没入其身,气息节节攀升,同样跃至大圆满之境。 “这……这怎么可能?!” 高悬虚空的黑蛟王双眼圆睁,满脸错愕,死死盯住天穹之上并肩而立的嬴政与朱元璋。 练气境大圆满? 以他半步神通境的修为,岂能感知不出?眼前二人,竟真在瞬息之间,跳过练气境第十重,直抵此境极巅! 从九重巅峰到大圆满,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战力翻天覆地,呈倍数暴增。 “黑蛟王,朕言出如山,今日,你必伏诛!无人可救,天难容你,地难载你,纵使遁入幽冥、踏破九霄,朕也要你形神俱灭!” 嬴政玄袍猎猎,帝威滚滚,睥睨八荒,眸中杀机炽烈如焚,直刺黑蛟王心神。 嗡! 另一边,朱元璋冷哼一声,脚下一踏,虚空崩鸣,滔天威势如怒潮奔涌。他眼中寒芒迸射,唇角微扬,声音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黑蛟王,当年朕念你修行不易,逐你入海,留你一线生机。孰料你今日竟屠戮人族,血染山河!若不斩你,何以慰亡魂?何以正天纲? 你命,贱如尘泥! 而死,才是你唯一的结局!” “哈哈哈……嬴政!朱元璋!你们当真狂妄得可笑!借国运强行登临大圆满,又能如何? 本王已是半步神通境,尔等不过大圆满而已,岂配与本王抗衡? 莫非真以为‘半步’只是差那么一丁点?错了!半步神通,已挣脱练气桎梏,初具神通之威,而你们,不过是还在门槛外挣扎的蝼蚁罢了!” 听罢二人言语,黑蛟王非但不怒,反倒仰天狂笑,声震四野。 笑声未歇,他庞大躯体骤然爆发出刺目华光,一股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汹涌而出,瞬间席卷整片苍穹。 四周强者尽数色变,那威压如山岳倾轧,压得人脊骨欲断。 鸿、雷霆等一众地球强者,连悬空都难以维持,当场喷血,身形摇晃,踉跄坠向下方防御城墙。 就连那些已达练气境八重的高手,也面色惨白,仓皇后撤,不敢靠近黑蛟王千米之内。 “无量天尊,黑蛟王,半步神通固然可怖,可若只凭两尊大圆满,确难撼动你。那……三尊呢?” “哼,再加上我,又如何?!” 嗡!嗡! 两道冷喝撕裂长空,天穹再掀惊涛。 人群之中,武当张三丰拂尘一挥,头顶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流转;背后一尊持剑圣者虚影悄然浮现,剑气冲霄,镇压万邪。虚影一闪而没,融入其身,气息暴涨,赫然踏入大圆满! 另一侧,白起白衣如雪,周身怨煞翻涌,仿佛血海翻腾、尸山垒叠。一尊杀气凝成的盖世战神自血雾中踏出,剑意撕天,随即与他合为一体,杀伐之气冲霄而起,同样迈入大圆满之境! 至此,嬴政、朱元璋、张三丰、白起四人,尽皆立于练气境大圆满之巅。 四人分据四方,屹立苍穹,气机隐隐勾连,如天罗地网,锁死黑蛟王,誓要将其斩于此地! “好!好!好!不愧是人族,不愧是今朝九州最强之人,手段果然惊人……可又如何?想取本王性命,先掂量掂量,你们的骨头,够不够硬!” 第116章 妖族专属的天罚之劫 黑蛟王眸光阴狠,厉声低吼,随即杀意如沸,巨尾横扫而出, 轰咔!!! 虚空当场崩裂,狂暴力量裹挟着毁灭气息,如雷霆万钧,直劈白起! 白起面色如铁,杀神剑铮然出鞘,寒光乍现,迎着巨尾悍然劈落! 霎时间,气劲炸裂,空间扭曲震颤,余波激荡,久久不散。 同一时刻,张三丰手腕一振,拂尘甩出,三千根银丝骤然化作三千道刺目白光,如锁链般疾速缠住黑蛟王全身,将其死死禁锢。紧接着他左掌朝天一扬,阴阳太极图轰然成形,裹挟着山岳倾塌般的威势,狠狠砸向黑蛟王脊背。 轰!轰!轰!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接连炸开,狂暴的气浪与威压如潮水般翻涌而出。黑蛟王只觉五脏翻腾、神魂震颤,耳中嗡嗡作响,四肢百骸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连它那坚逾玄铁的墨色鳞甲,竟也被这股蛮横力量硬生生掀飞大片,血雾喷溅,皮开肉绽,惨状触目惊心。 “斩!” 嬴政立于远处,面若寒霜,薄唇轻启,吐出一字如刀。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绝伦的杀伐之术破空而出,直贯黑蛟王胸腹之间。 “大五帝神拳!” 朱元璋周身霸道气息冲霄而起,一拳轰出,天地失色。拳芒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解,空间裂痕如蛛网蔓延。拳劲撞上黑蛟王躯体的刹那,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杀意,震得它筋骨齐鸣、血气逆冲。 前后四记巅峰杀招轮番重击,黑蛟王浑身早已血流如注,鳞片碎裂纷飞,体表更被犁出数道深可见骨的狰狞沟壑。这般惨烈伤势,终于将它逼至暴怒临界。 “吼!!” “人族!本王必叫尔等永堕幽冥,万劫不复!” 它昂首咆哮,身躯猛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气息节节暴涨,竟将缠绕周身的拂尘银丝一根根崩断! 旋即腾空而起,直冲九霄,一头扎进翻涌不息的厚重云海之中。 “今日,本王借天雷锻体、淬炼神魂,只为凝就元神,踏足神通之境! 待我破劫而出之日,便是尔等尽数伏诛之时!” 云海深处,黑蛟王嘶声怒吼。随着它气势不断攀升,万里乌云如受号令,疯狂聚拢、翻滚、压缩,天地为之变色。 呜,呜,呜, 狂风呼啸,云层奔涌!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荡威压席卷八方天穹,远处观战的各路强者无不瞳孔骤缩、脸色煞白,心神俱颤。就连嬴政、朱元璋、白起、张三丰四位练气境圆满强者,此刻也眉峰紧锁,心头警兆狂跳,隐隐生出一种生死悬于一线的窒息感。 “糟了!这黑蛟王竟已触及神通门槛?” “它迟迟不突破,分明是为吞噬地球数十亿生灵,借众生血气一举连破数境!” “决不能让它渡劫成功!否则此界再无人能制衡!” “拦住它!!” 地球上方,九天云外。 剑痴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目光沉静,俯瞰下方风云激荡。 见嬴政四人踏入练气巅峰,他眸中波澜不惊;可当黑蛟王冲入雷云、引动天劫之际,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灼热期待。 “开始了?” “只要它扛过这一劫,必入神通之境,此界也将诞生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神通者。” “届时,世界升格大界的三大条件,便已完成其一。而我的时机……也就到了。” 他目光微垂,心中念头如电闪过。 雷劫! 妖族专属的天罚之劫! 人族突破神通境,尚可凭功法、心境徐徐而进;妖族则不同,欲登此境,必遭天雷洗礼。 因一旦跨过此关,妖躯尽褪,重塑人形,此谓“化形”。 自此,便不再是低阶妖兽,而是位列更高层次的“妖族”。 不过眼下这场雷劫,不过是世界意志本能所降,并无额外加持。 按楚长风原定计划,待日后神话点积攒足够,他将亲手构筑专属雷劫体系: 既落于妖族,亦覆于人族; 修为越强、杀孽越重者,所承雷威愈烈。 而渡劫越险,肉身淬炼愈深,力量跃升愈猛,战力亦呈几何爆发。 当然,这些尚属远景,眼前黑蛟王所迎之劫,终究只是天地自发而成。 …… 嗡!嗡!嗡! 下方苍穹之上,乌云滚滚如墨,狂风卷地而起,在整片天地间肆意横扫。 黑蛟王迎着万众瞩目,悍然冲入云海深处,通体泛起炽烈金芒。 轰隆!! 一声惊雷劈裂长空,震彻九霄。下方观战者无不头晕目眩、心口发闷,几欲昏厥。 恐怖威压瞬息炸开,转眼笼罩整片天幕。 天威浩荡,神雷昭昭! 雷声滚滚,连绵不绝,响彻云巅。 “吼!!” 雷云翻涌之中,黑蛟王昂首盘旋,双目灼灼如炬,写满决绝与炽烈,这将是它脱胎换骨、一飞冲天的关键一跃。 一旦雷劫加身、涅盘重生,寰宇任其纵横,再无人敢轻慢半分。 轰! 陡然间,一道紫电撕裂云层,如天罚之矛,轰然劈落于它脊背之上。 狂暴雷劲炸开,大片鳞甲应声崩裂,鲜血飙射,染红四方虚空。 可它浑然不觉痛楚,依旧仰首挺立,迎着雷霆风暴逆冲而上,在漫天霹雳中,踏上最终蜕变之路。 而下方虚空中,嬴政、朱元璋、张三丰、白起四人凝神屏息,面色凝重如铁,目光牢牢钉在九天云海深处。 雷劫已然开启,纵使他们怒火中烧,此刻也再无半分阻拦之力。 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暗自祈祷黑蛟王渡劫失败,倘若此人成功迈入新境,今日在场所有人,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整个人族,也将坠入开天辟地以来最黑暗、最残酷的劫难之中。 轰!轰!轰! 一道接一道的天雷撕裂长空,震得八荒颤动、四野回响。紫电如龙,在九霄雷云深处翻涌奔腾,刺目灼亮。 每一道雷霆劈落,下方众人面色便惨白一分,呼吸愈发滞重,心口如压巨石。 待九重天雷尽数落下,惊雷之声终于渐次沉寂。 苍穹之上,浓墨般的劫云缓缓退散,紫芒亦随之隐去,天地重归肃穆。 “吼!!!” 烟尘散尽,一声撼动山岳的咆哮骤然炸响! 只见一头通体乌黑、形似蛟龙的庞然妖躯昂首立于虚空,鳞甲森寒,双目如炬,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嗡……嗡……嗡…… 刹那之间,它周身竟迸发出万道金光! 那光芒炽烈如日,璀璨夺目,仿佛将整片天幕都熔炼成一片金色汪洋,强光刺得下方众人本能闭目,连眼眶都微微发烫。 待金辉徐徐敛去,众人抬首再望, 天穹之上,哪还有半分妖兽踪影? 唯有一道挺拔人影,负手而立,悬于虚空。 他身形魁伟,一袭玄色长袍猎猎作响;面相方正,颧骨高耸,眉宇间透出一股凌厉阴冷之气。 更令人悚然的是,他额角两侧,赫然生着两枚不足一厘米的漆黑犄角,尖锐微弯,泛着幽光。 此人,正是黑蛟王! “这……便是人类之躯?” “果然令人神往至极啊!!” 他缓缓扬起下颌,指尖轻抚臂膀,闭目感受着血肉中奔涌不息的磅礴伟力,唇角微扬,低语呢喃:“哈哈哈……” “神通境!这才是真正的神通境!!” “从今往后,这天地,唯我独尊!人族、妖族……统统匍匐于我脚下,为奴为仆,永世不得翻身!” 他仰天狂笑,声浪如潮,体内血脉激荡奔涌,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他身上层层叠叠弥漫开来,令整片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第117章 地球第一天才之名 他清楚感知到,此刻身躯中蕴藏的力量,比从前何止强横数十上百倍,那种碾压万物、俯瞰众生的绝对力量,唯有踏入神通境,才真正得以体会。 与此同时,九州大地,泰山之巅,长风道宫内, “叮!此方世界诞生首位神通境强者,晋升大世界条件完成1/3,请宿主再接再厉!” 耳畔响起系统提示音,楚长风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满意。 天地间总算出了第一位神通境,可惜,这位强者生命虽耀眼,却注定短暂。 他略一思忖,当即启动系统,着手为黑蛟王量身推演一门专属神通术法。 毕竟,空有境界而无匹配神通,又怎能称得上名副其实的神通境? 另一边! 天穹之上, 忽地,黑蛟王目光如刃,骤然扫向下方虚空中的嬴政、朱元璋、张三丰等人,嘴角一掀,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人类,你们沦为本王血食之前,可还有什么遗言?” 声音冰冷彻骨,似从幽冥深处渗出,不仅响彻天际,更直刺众人神魂,令所有人心头一凛,脊背发寒。 “黑蛟王!” 朱元璋面色铁青,嗓音低沉沙哑,眼中燃着决绝之火,旋即侧身望向嬴政等人,一字一顿:“诸位,今日怕是难逃一死。我等性命不足惜,可若放任此獠存活,人族必将沦为牲畜,圈养宰杀,永无宁日!朕,绝不容此事发生!” “朕已决意,以练气境大圆满之身,自爆元神,拼死重创于他!届时,你等或有一线斩杀之机!” “无量天尊。”张三丰立于不远处,目光平静扫过天穹上的黑蛟王,语气沉稳,“明武皇所言极是。黑蛟王不死,人族永无生机。单凭一人自爆,恐难撼其根基,老道愿与明武皇同赴此劫,誓死将其重创!” “哼!当朕贪生怕死?” 嬴政冷哼一声,帝威浩荡,席卷四方:“为护人族,纵千死万死,亦无悔!白起,待我三人引爆之后,你务必倾尽全力,一击毙命!” 白起未发一言,只重重颔首。他心知肚明:四人之中,必须留下一人,握紧最后一击之权。否则,哪怕练气境九重,也未必能真正斩杀一位神通境! 话音未落,三人目光交汇,再无迟疑,齐齐踏步升空,裹挟着焚尽一切的决意,直扑天穹之上! 这一幕,看得四周群雄脸色剧变,神色凝重如铁,心头沉坠如铅。 尤其是李沉舟、燕狂徒、荀子、传鹰等人,五味杂陈,难言其状。 谁不是一代天骄、盖世英杰? 可今日一战,他们非但插不上手,甚至生死存亡,还要仰赖他人舍命相救, 这份屈辱,岂是骄傲如他们所能承受? 地球上的诸多强者,亦是如此。 昔日,鸿、雷霆,便是无敌的象征; 罗封更被冠以“地球第一天才”之名。 可今日,却有人为守护地球、为人族存续,甘愿粉身碎骨,以命换命。 这战场,本不该属于他们…… 霎时间,无数人攥紧双拳,指节发白,牙关紧咬,胸中翻涌着滔天愤懑。 “呵……蚍蜉撼树,愚不可及!” “既然尔等寻死,本王便成全你们,大开杀戒!” 黑蛟王冷笑一声,瞳底寒光迸射,杀意凛然。 嗡, 只见他身形微晃,倏忽间便从原地消失,转瞬已悬停在朱元璋正上方。 轰隆! 右腿如天外陨铁,裹挟万钧之势狠狠砸落,直击朱元璋肩头。刹那间,脆响刺耳,骨裂声炸开;狂暴劲力如洪流灌体,朱元璋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上千米,重重砸入远处海面。 一击得手,黑蛟王身影再闪,已悄然立于张三丰身后,拳锋破空而出,似太古神岳倾塌压来。 噗! 血雾迸射,张三丰手中拂尘当场震为飞灰,五脏翻涌,大口呕血,身子失控坠向下方大海。 轰隆隆!! 话音未落,他又已立定嬴政面前,一掌劈出。鲜血霎时泼洒长空,嬴政身躯如流星疾坠,撕裂气流,直没入深海。 这一切看似缓慢,实则快若电光石火, 从朱元璋被轰飞,到嬴政坠海,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而就这短短一瞬,三位练气境大圆满的绝顶高手,尽数重创,沉入汪洋深处。 “啧啧……弱!太弱!弱得可怜!” “真叫人不忍直视啊!” 黑蛟王咂了咂舌,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白起,又掠过远处群雄,嘴角噙着讥诮,声音冷硬如铁:“本王早说过,今日尔等,皆为血食。垂死挣扎,不过是徒增笑料。” 羞辱! 彻骨的羞辱! 这是对整个人族尊严的践踏! 更是对四下所有英杰的当面蔑视! “可恶!区区妖孽,纵有通天修为,也休想踩着人族登顶!本座宁死不允!” “杀!” 李沉舟双拳攥紧,指节发白,眼中血丝密布,怒吼如雷,周身骤然爆发出骇人威压,悍然扑向黑蛟王。 “杀!” “死又何惧?总强过这般屈辱苟活!” 燕狂徒与关七面色铁寒,齐声厉喝,各自祭出惊世杀招,凌厉无匹,直取黑蛟王要害。 远处,传鹰紧握厚背大刀,仰天咆哮,一刀劈开长空,炽烈刀芒凝而不散,挟万钧之势,狂斩黑蛟王! “阿弥陀佛……老衲此番怕是难逃劫数,只憾未能亲见大雷音寺,终成真正佛门圣地。” 扫地神僧与玄澄双手合十,轻叹一声,随即化作千丈金身佛陀虚影,决然扑向黑蛟王,誓要同归于尽。 东皇太一 北冥子 荀子 …… 木道人 厉工 令东来 …… 一位位盖世强者,在此刻燃尽毕生修为,绽放最后也是最耀眼的光辉,拼尽全力,轰向黑蛟王。 面对铺天盖地的杀伐之威,黑蛟王神色不动,唯有一双瞳孔中,寒意森森,蔑意滔天。 “蝼蚁终究是蝼蚁。你们永远不懂,练气境与神通境之间,不是差距,是天渊!是绝壁!是凡人穷尽一生都触不到的鸿沟!” “你们这份愚勇,倒让本王略感意外。可惜,也就仅此而已。” “黑暗大风暴!” 嗡嗡嗡…… 话音落地,苍穹骤变! 一股漆黑狂风自天而降,呼啸席卷,瞬息笼罩数十里方圆。 风过之处,如冥府阴风蚀骨,凡被卷入者,血肉竟缓缓消解,无声无息。 虚空寸寸崩裂,空间剧烈扭曲;下方大海掀起巨浪,却在半空便蒸腾殆尽;海岸防御城墙眨眼化为乌有,无数平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悄然湮灭。 全球目睹这一幕者,无不失声,瞠目结舌,魂飞魄散。 那些曾震动天地的杀招,在黑色风暴前,顷刻瓦解,无论刀光剑影,还是佛光浩荡,全数消弭于无形。 这,便是黑蛟王专属的神通之术。 亦是他突破神通境时,自血脉深处觉醒的至高秘法。 只是他并不知晓,此术真正的源头,乃是远在泰山之巅的楚长风,于他突破之时,亲手为其量身所铸。 黑色风暴仍在肆虐,数十里天地,仿佛正被一点点抹去。 不少仅达练气境八重的强者,已觉皮肉灼痛、寸寸溃烂,连骨骼都在悄然分解。 就连尚存战力、素有“杀神”之名的白起,此刻亦袍衫尽裂,咳血不止,脸色惨白如纸,再难提聚一丝气力。 若风暴持续,不出一盏茶工夫,天上诸强,必尽化飞灰,永堕寂灭。 “哈哈哈……从今往后,无敌之名,唯本王独享!” 黑蛟王仰天狂笑,眉宇张扬,神情癫狂,字字句句,尽是睥睨天下的快意与亢奋。 第118章 今日我亲手送你归墟 “无敌?” “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一介妖孽,也配?” 骤然间,一道冷冽之声震彻八荒,如惊雷滚过天地;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已然立于众人眼前。 “哈哈哈……死!死!死!” 黑蛟王笑声未歇,傲意更盛,脸上写满不可一世的狂妄。 他,即将主宰这片天地,成为真正的不败神话! 亿万黎庶,将沦为他圈养的血食;万千妖族,将奉他为至高妖皇;他将复刻上古妖主之伟业,吞噬人族,统御万灵! 轰!轰!轰! 突然,下方大海深处,三道身影破浪冲霄,直跃云海之上。 这三人不是嬴政、朱元璋、张三丰,还能有谁? “黑蛟王,今日朕纵然身陨,也要拽你一同坠入幽冥!” “妖孽!妄图屠戮人族?休想!老道哪怕魂飞魄散,来日自有后人踏血寻仇!” “……” 远处,嬴政三人已是遍体鳞伤、气息奄奄。黑蛟王斜睨一眼,唇角一扯,满是讥诮:“人族?” “不过盘中餐罢了!” “一群待宰的血食,也配向本王讨命?这方天地,谁够资格与我一战?!” “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已仰天狂笑,眉宇间尽是睥睨万古的狂傲,周身煞气翻涌,霸道之威压得虚空震颤。 “血食?” “你也配把人族称作血食?” “你这是自取灭亡!!” 骤然间,一道寒彻骨髓的声音自九霄云外劈落,如霜刃斩空,字字如雷,在整片苍穹间反复激荡、回响不绝。 那声音裹挟着无边威势,席卷八荒,笼罩四极。 “谁?!” “区区蝼蚁,也敢口出狂言?!” 黑蛟王勃然色变,怒喝如雷声滚过长空,双目如电扫向四方天际,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呵……想见我?先接我一剑!” 嗡! 话音刚落,九天之上骤然炸开一道撕裂苍穹的剑光! 剑气所至,天地失色。 一剑横空,恍若开天辟地,凌厉到了极致。 连那遮天蔽日的黑暗风暴,也在瞬息之间被硬生生劈开,数十里范围的混沌黑幕,竟如琉璃崩裂,轰然一分为二! 目睹此景,众人瞠目结舌,心神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一式神通,在这剑光之下,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触即溃。 黑蛟王本人更是被剑气正面轰中,整个人倒飞而出,如断线纸鸢般砸进深海,激起千丈巨浪,声势骇人。 一剑既出,万籁俱寂! 待风息云散,天地重归清明,诸位强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惨白如纸。 可下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天,那里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黑衣猎猎,墨发飞扬;面色沉静如寒潭,气质凛冽似玄冰;手中长剑未出鞘,却已透出斩断因果的锋芒。他一步步踏虚而行,稳稳停驻于众人同一高度,目光平静,只望向远方起伏的海面。 此人,正是楚长风所化之身,剑痴。 轰隆!! 远处海平线上猛然炸起一道擎天水柱,紧接着,一道黑影破空而来,稳稳悬停于千米之外的虚空之中。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世上何时又冒出一尊神通境强者?!” 黑蛟王面容阴沉如铁,双目死死锁住剑痴,声音低沉如闷雷。 他周身杀气沸腾,几近凝为实质,翻涌不息。 若眼神真能杀人,剑痴早已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自当年被朱元璋逐入深海,他蛰伏至今,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更令他心头震骇的是,自己已登临神通境,战力通天,却被此人一剑击飞,毫无还手之力! 这等修为,简直匪夷所思。 尤其那一剑之威,旷古绝今,绝非练气境所能企及。唯有神通境,甚至……对方境界还在他之上? 可他明明才是这天地间第一位踏足神通境的存在! 怎会凭空又冒出一个? 黑蛟王心中惊疑交加,但更多的,是滔天怒火与必杀之意。 不止是他,此刻四周虚空中的各大人族强者,亦个个皱紧眉头,紧盯剑痴,神色错愕至极。 须知在场者,几乎囊括九州所有顶尖势力与绝顶高手。 天下强者,无人不识,无人不晓。 可眼前这黑衣男子,却全然陌生,不仅名不见经传,一身实力竟直逼神通境! 众人如何不惊?如何不惑? 只是眼下局势未明,谁也不敢贸然开口相询。 另一边,见剑痴始终沉默不语,黑蛟王怒意更炽,杀机已蓄至顶点。 “报上名来!你到底是谁?!” 他嗓音嘶哑,眸光如刃,一字一顿,厉声逼问。 “嗤,” 剑痴忽而冷笑,嘴角微扬,神情冷峻而轻蔑:“将死之辈,何必多问。” “找死!!胜负未分,谁生谁死,还轮不到你定!” 黑蛟王暴吼一声,周身凶威暴涨,裹挟万钧之势,悍然扑向剑痴! “虫豸!” “不自量力!” 剑痴淡然一笑,右手长剑倏然归鞘,随即并指如剑,指尖寒光隐现。 地球区域! 他独立苍穹,黑衣翻飞,墨发随风而动,周身寒意如九幽冻土,冷彻入骨。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却似自亘古而来,如神临世,气机压得整片天地为之屏息。 这一刻,嬴政、朱元璋、张三丰、白起、李沉舟、燕狂徒、扫地神僧等人,无不瞳孔骤缩,屏息凝神,目光灼灼,满是难以掩饰的期待。 人们屏息凝神,只盼这位深不可测的人族高手,真能一举镇压黑蛟王,护佑整个人族周全。 “该死的人族小子!本王虽不知你底细,但今日定叫你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你狂妄至此,必遭血债血偿,纵是神通境又如何?本王,才是真正的至强!” “给本王,陨落!!” 虚空另一侧,黑蛟王面容铁青,声如雷霆炸裂,双目赤红似火,杀意如刀,牢牢锁住剑痴。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漆黑电光,裹挟万钧之势直扑剑痴而去。 轰!! 速度之疾,竟引动风雷共鸣,整片天穹剧烈震颤,杀气如潮水般翻涌,压得空气都为之凝滞。 剑痴却神色未动,寒眸如冰,嘴角微扬,浮起一丝极尽讥诮的冷笑: “至强?” “这天地间,谁敢妄言至强?远古玄幻纪元,多少统御诸天的大帝、凌驾万界的仙王,尽数湮灭于岁月长河。” “你不过刚踏进神通境一重的妖修,也配称至强?” “也罢,自你屠戮近十亿人族,公然宣称要圈养人类为血食起,败亡便已注定。” “今日,我亲手送你归墟!” 话音斩钉截铁,他右手倏然并指如剑,周身骤然爆发出焚天裂地的威势,滔天杀意直冲九霄,搅动苍穹变色。 “斩!!” 一声冷喝落下,剑指悍然劈落, 轰隆!! 天穹崩裂,大地嗡鸣! 亿万双眼睛注视之下,只见剑痴立于虚空,指尖斜划而下。 刹那间,一道撼世剑光自他指间迸射而出! 那剑光甫一显现,便暴涨至三千丈,通体泛着幽蓝冷焰,光芒所至,天地失色,万物失语。 一股前所未有的剑道威压席卷八荒,直击人心最深处。 尤其木道人、张三丰、关七等专修剑道的强者,此刻浑身战栗,面露神迹般的震撼与敬畏,仿佛目睹了剑道本源降临。 此等剑势,早已超出他们毕生所悟的极限。 三千丈剑光横贯天地,如开天神斧劈开混沌,又似永夜尽头乍现的破晓之光,炽烈、纯粹、无可阻挡。 黑蛟王只觉肉身僵死,神魂冻结, 不止身躯被禁锢,连四周空间、流转时间,乃至一切存在之理,尽数凝滞。 第119章 一年之内浩劫必至 天地之间,唯余这一剑,锋芒所向,再无余地。 剑光轰然斩落,虚空塌陷,光阴扭曲。 黑蛟王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嘶吼,便已灰飞烟灭,连初成的元神,都在剑意中寸寸消解,不留丝毫痕迹。 待余波散尽,苍穹重归澄澈,大海平阔如镜,风不起,浪不兴。 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对决,仿佛从未发生过,只余一片安宁沉静。 恐怖! 彻骨的恐怖! 前所未有、令人窒息的大恐怖! 这一刻,所有顶尖强者心底,只剩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电视机前,数十亿地球民众瞠目结舌,嘴巴大张,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没人敢信眼前一幕, 那个血洗近十亿生灵、扬言荡平地球、令无数强者束手无策的绝世凶魔,竟……就这么被抹除了? 死在那位黑衣黑发、面容年轻的神秘男子手中? 骇然! 匪夷所思! 良久之后,人群才猛然回神,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毕竟,斩杀黑蛟王的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人族! 那肆虐地球的噩梦,终于终结了! 顷刻间,欢呼声冲破云霄,街道上人潮奔涌,嘶吼声此起彼伏,那是劫后余生的呐喊,是活下来的本能欢庆! “哈哈哈……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那个畜生终于死了!人类赢了!” “呜呜……妈妈,我们不用死了……” “赢了!哈哈哈!!” “英雄!他是全人类的英雄,是他救下了整个地球!” “……” 全球各地,哭声与笑声交织,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大笑,有人高举双手,泪流满面地呼唤着“英雄”。 江南基地城,沿海防御线城墙之上。 鸿、雷霆、罗封、冰魄大帝等一众地球强者,此刻如卸千钧重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有人瘫坐在地,背倚城墙,放声大笑; 有人双膝跪地,泪水无声滑落,为逝去的袍泽默哀。 “鸿哥,我们赢了!” “原以为今日便是末日,整个人族都将坠入深渊……没想到,最后守住这方天地的,还是我们自己人。” 雷霆长叹一声,语气里既有恍惚,更有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猛然抬头,望向天穹之上那道孤峭黑影,眼神灼热:“此人实力之强,简直超乎想象,连刚入神通境一重的黑蛟王,在他面前都如纸糊般脆弱。他至少也是神通境强者!” “神通境啊……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今日却真真切切站在了我们头顶。” 鸿重重颔首,声音低沉而坚定:“确实惊世骇俗。可今日之危,竟需外人出手相救,实乃我等之耻。从今往后,唯有苦修精进,方不负人族之名。” “鸿哥放心,我懂!”雷霆用力点头,拳头攥紧。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一旁的罗封却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似在搜寻什么踪迹。 “怪了,我耳畔怎么隐约有股声音在召唤?” 罗封心头一紧,视线越过层层波涛,直投向大海幽暗的腹地。 他心底隐隐笃定:那声呼唤,就藏在海天相接的某处深处。 可眼下,他并未深究,而是迅速收回目光,重新凝向天穹之上那位持剑而立的身影。 “神通境!” “这才是真正屹立于巅峰的强者!相较之下,从前所谓的战神境、行星境,不过尘埃蜉蝣罢了!” “总有一日,我罗封,也要踏足此境!” 嗡, 虚空微震。 嬴政回过神来,一步跨出,瞬息已至剑痴身前数丈,双目微敛,抱拳拱手,声沉如钟:“多谢阁下今日援手之恩,敢问尊姓大名?朕愿以大秦之重礼相酬!” 剑痴抬眸,目光冷冽如霜,只吐二字:“剑痴。” “剑痴?” 嬴政、朱元璋、张三丰等一众顶尖强者齐齐一怔,眉头悄然蹙起。 天地浩荡,他们竟从未听闻此号人物。 但细品其名,倒也贴切,人如其名,心无旁骛,唯剑而已。 “好一个‘剑痴’!” “方才那一剑斩黑蛟王,势裂苍穹、气撼山岳,真教人魂为之夺!” 嬴政颔首赞叹。 话音未落,他忽而神色一凝,目光灼灼望向剑痴:“敢问剑痴兄,你……可是已入神通境?” 剑痴未作半分遮掩,只面无波澜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却如惊雷滚过众人耳畔。 尤其嬴政、朱元璋、张三丰、白起等人,素来被奉为人族顶梁,实则修为止步于练气境九重巅峰,与神通境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如此身份,又何谈“最强”二字? “惭愧啊!”朱元璋长叹一声,摇头苦笑,“朕向来自认睥睨天下,今日一见,方知何为井蛙观天。” “无量天尊……老道近来,确是有些飘了。”张三丰亦低眉轻叹,神色黯然。 “剑痴兄,朕心中尚存几疑,斗胆请教,不知可否赐教?” 嬴政忽然皱眉,似有所思,目光牢牢锁住剑痴,语气郑重。 “问。” 剑痴神色未动,声音冷硬如铁。 “以兄台神通境之能,理应名动八荒,怎会籍籍无名?莫非……你本就是地球之人?” 此言一出,四周强者无不屏息侧耳。 就连下方的鸿、雷霆等人,也纷纷抬首,眼中泛起希冀之光, 若剑痴真是蛰伏于地球的隐世高人,那对整颗星球而言,无疑是一道厚盾、一盏明灯。 剑痴闻言,略顿片刻,随即摇头:“我出自九州大地,只是久不履尘世,诸位不知,不足为奇。 再者,‘天地最强’四字,我担不起。 这世上,远不止我一位神通境。” “什么?!” 虚空骤然一寂,众人面色齐变,惊愕之色跃然脸上。 连黑蛟王那等神通境一重的凶物,都死于他剑下,竟还称不上第一? 那真正的至强者,究竟强到何等地步? “无量天尊……剑痴小友,莫非世间尚有其他神通境踪迹?”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头骇浪,声音微颤。 “不错。”朱元璋亦难掩惊异,急切追问,“当真还有别的神通境?” 剑痴缓缓点头,旋即又轻轻摇头:“天地间,神通境不止我一人。据我所知,另有两位。至于是否还有更多,我亦不得而知。 不过,那二人,个个深不可测。其中一位,修为更是远超于我。 说来可叹,今日黑蛟王若不妄动杀心,本可安然蜕变为神通境,届时世间便添一尊新强者。可惜,自取灭亡,徒留唏嘘。” 后半句,众人已听不进去了。 满心皆被前言震得翻江倒海: 除剑痴外,竟还有两尊神通境? 其中一人,竟凌驾于他之上? 剑痴已是惊世骇俗,若再有人胜他一筹,那该是何等境界? 更令人动容的是,三人皆隐于凡尘,不争虚名,不耀锋芒,甘作寻常人。 这份淡泊,岂是喧嚣于世的所谓“强者”所能企及? “好了。” “黑蛟王既陨,地球之危已解,我也该走了。” 剑痴无意揣度众人思绪,只朝四方略一拱手,转身欲行。 刚迈半步,他忽又驻足,欲言又止,沉默须臾,终开口道:“诸位,同根同源,身为炎黄之后,剑痴冒昧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剑痴兄请直言!” “此战虽险,黑蛟王虽凶,终究不过一场风波。真正的大劫,尚未降临。 一年之内,浩劫必至。” 他面容肃然,语调低沉而锋利,仿佛刀锋划过静夜。 “真正的浩劫?”嬴政瞳孔一缩,声音微沉,“剑痴兄,此话何解?什么叫‘真正的’浩劫?” 第120章 明武皇也相中这颗蓝星了? “不错,剑痴兄,请明言。”张三丰袍袖轻振,眉宇间浮起一丝凛然。 “剑痴小友,你既开口,必有所据,还望坦诚相告。”木道人往前半步,语气郑重。 “……” 剑痴面色如铁,唇线紧绷,眸光沉得似要压碎虚空。 见他这般神情,众人脊背倏然一紧,连能一击劈杀神通境黑蛟王的强者都如此凝重,谁还能心无波澜? 那可是踏碎山岳、撕裂云海的狠角色,修为至少已稳坐神通境二重之巅。 可如今他提及“真正浩劫”四字,连呼吸都滞了一瞬。嬴政指尖悄然扣住腰间剑柄,张三丰掌心浮起一缕内劲,木道人袖中符纸无声震颤。 剑痴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幽光,随即低声道:“此事牵涉太深,诸位想必知晓天地秘境,其中几处残卷,曾提过‘玄幻纪元’之名。不知可有人留意?” “玄幻纪元?” 众人面面相觑,眉头齐齐锁紧:“秘境碑文里见过,散落古籍里也提过,可这和浩劫有何干系?” 剑痴缓缓摇头,长叹一声,声如钟鸣坠谷:“远古岁月,并非一脉单传,而是划为‘先天五太纪’,太初、太始、太极、太易、太素。每一太纪之下,又叠压着无数混沌纪元。而‘玄幻纪元’,不过是其中一类称谓罢了。 同理,还有仙侠纪元、纪元、诡异纪元、封神纪元、仙武纪元……皆是真实存在过的时代断层。” “先天五太纪?” “玄幻、仙侠、……这些纪元竟并列共存?” “这……简直匪夷所思!” 虚空静得落针可闻。 这些年,天地秘境接连现世,传承法卷散落四方,确有“玄幻纪元”只言片语,可谁听过“五太纪”?谁见过纪元竟如潮汐般层层叠叠、轮转不休? 更骇人的是,玄幻纪元并非独一份,而是每一太纪里,都曾反复上演过无数遍。 莫非纪元本身,也是某种循环往复的刻度? “剑痴兄!”木道人按捺不住,脱口而出,“敢问一句:一纪元,究竟横跨多久?一太纪,又绵延几许?” 剑痴略作停顿,声音低缓却字字千钧:“一元十二会,一会一万零八百年;一元,即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一万次轮回,成一宇宙纪,十二亿九千六百万年。 再叠一万宇宙纪,方为一混沌纪元。 而秘境所载‘玄幻纪元’,指的正是混沌纪元。 至于先天五太纪,每一大纪,皆囊括不可计数的混沌纪元,其久远,已超推演,越出凡念。” 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十二亿九千六百万年乘以一万……那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亿年! 一个纪元,竟横亘十余万亿载光阴。 过去他们连“万年”都觉遥不可及,如今听来,仿佛蝼蚁仰观星河崩塌,不是不敢信,是脑子根本兜不住这般尺度。 “恐怖如斯!怕只有开天辟地时的古神,才熬得过这等岁月吧?” “仙佛不朽,不灭,时间于他们,不过清风拂面。” “终有一日,我也要挣脱光阴枷锁,立于万古之上。” …… 众人胸中热血翻涌,各怀志向,却殊途同归,皆生出一股破开桎梏、直抵永恒的决绝。 忽地,李沉舟双目微敛,眸光如刃,直刺剑痴:“剑痴兄,你救我人族于危难,李某本不该疑。可你所言,太过离奇。此事真假如何?你又是从何处得悉?” 话音未落,全场目光如箭齐射而来。 这一问,早悬在所有人喉头,只是无人抢先开口罢了。 剑痴嘴角微扬,寒意一闪即没,目光如刀刮过李沉舟面门,继而横扫全场。 那一瞬,威压如渊临顶,空气骤冷,仿佛置身万载寒窟,连心跳都险些冻结。 “不敢!不敢!”李沉舟抱拳垂首,神色肃然,“李某仅是求证,并无冒犯之意,还请剑痴兄见谅。” 剑痴静静凝视他片刻,又环顾众人,终颔首道:“我曾深入一处初启秘境,内中无功法、无传承,唯有一壁古篆,铭刻先天五太纪轮廓。我所言,尽出于此。 至于浩劫,不足一年,便会降临。 它不单席卷此界,而是席卷整个宇宙。 若无神通境修为,尔等宗门世家,随时可能灰飞烟灭。” 话已至此,我也该告辞了! 话音未落,剑痴身形一晃,倏然踏空而去,踪影杳然,仿佛从未在这方天地间驻足过一般。 众人凝望着他消失之处,久久怔立,心神恍惚。 倘若剑痴所言句句属实,那岂非意味着,不足一年之后,他们将再度直面一场比今日对抗黑蛟王更甚百倍的绝境? 灭世之劫! 真正席卷诸天万界的灭世之劫! “诸位,你们信不信这剑痴之语?我总觉得此人行迹诡谲,话里藏话,似有未尽之意……” “信也罢,疑也罢,我们都不得不做最坏打算。若真有其事,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争分夺秒,竭力突破自身极限,只为在浩劫降临前,多一分活命的本钱。” …… 虚空微荡,玄澄与扫地神僧对视一眼,随即合十低诵:“阿弥陀佛。此事干系天下苍生,贫僧二人须即刻返回大雷音寺,禀明世尊达摩,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二人化作两道金芒,破空远去,转瞬消隐于云海尽头。 “哼!” “管它真假,苦修变强总没错,谁愿再尝一次今日被黑蛟王碾压的滋味?” “告辞!” 李沉舟冷声一叱,转身凌空而起,踏虚而去。这一战,已成他毕生之辱。有些耻辱,一次足矣;若再遭一遍,他何颜立于天地之间? 他身影刚逝,燕狂徒、关七亦随之腾空离去。 紧随其后,武当、儒家、道家、宋阀……各大宗门强者接连启程,各回山门。 最终,原地仅余嬴政、朱元璋、白起、东皇太一四人静立未动。 “看来,明武皇也相中这颗蓝星了?” 嬴政侧目望向朱元璋,唇角微扬,笑意淡却意味深长。 “始皇帝不也一样?” “此界修士虽弱,可那些新奇器物,激光枪、激光炮,还有种种别具妙用的造物,倒令人眼前一亮。更关键的是,它们对我大秦、大明两大气运王朝,确有助益。” 朱元璋朗声一笑。他与嬴政,皆是执掌江山数十载的雄主,一眼便识破地球上的火器、机械乃至通讯装置的价值。 而最要紧的,是这颗星球上,栖居着数十亿生灵。 蓝星与九州隔着汪洋天堑,眼下大秦、大明尚无跨海征伐之意。但若能招揽一批心甘情愿效忠的蓝星之人,带回本土,其裨益之巨,不可估量。 地球一役,终以“剑痴”之名震动三界,就此落下帷幕。 可各路高手返归山门之后,非但未歇,反掀起一股空前的苦修狂潮。 只因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不到一年,那场足以倾覆诸天的浩劫,或将如期而至。 这些绝世强者,哪个不是傲视群伦的盖代英杰? 黑蛟王那一战的窒息感、无力感,早已刻入骨髓,那是他们此生最难咽下的屈辱。 此等耻辱,绝不容重演第二次。 然而,与各大宗门闭关苦修不同,大秦、大明两大气运王朝,却主动遣使赴蓝星,与大夏正式建交。 不仅大批引进地球科技,更陆续有工程师、物理学家、材料专家等技术人才,自愿投效两大王朝。 在这些匠人的助力下,短短一月之内,大秦、大明境内所有主干官道,尽数铺就为沥青大道; 一座座通信卫星接连升空;而大秦修士触类旁通,竟将传讯术与修炼之道融合,建成兼具灵韵与效率的跨界通讯网; 就连火药,也在阴阳家云中君主持下,与丹道炼制法门结合,催生出威力倍增的新式爆裂物。 第121章 连破六重小境界 一时之间,两大王朝面貌焕然一新,日新月异。 而这变革之势,仍在加速奔涌。 与此同时,大秦重启征伐,兵锋直指金国,欲借亡国之战,聚拢缺失的国运,冲击气运皇朝之境; 大明亦毫不迟疑,先平大理,再定南蛮,连扫周边十余小国,继而挥师直入大宋腹地。 一月之内,连克大宋一百二十城;旋即摧枯拉朽般覆灭西夏,逼得大宋疆土一退再退,最终偏安江南一隅。 对此,大宋江湖豪侠虽扼腕长叹,却无人挺身阻拦。 在他们看来,大明也好,大宋也罢,终究同属中原血脉。谁坐龙庭,于江湖而言,并无本质分别。 短短数月,大明国运蒸腾如沸,迅速攀至王朝巅峰。 紧接着,兵锋再转向草原鞑丹,誓要将其犁庭扫穴,以成气运皇朝之基。 至第四个月末,大秦、大明双双荡平金国与鞑丹,各自整备,预备登临气运皇朝之位。 大秦,咸阳城。 十二尊金人巍然矗立,金光灼灼,照彻九霄。 满朝文武肃立台下,一队队锐士持戈而立,杀气凝而不散,直压苍穹。 远处,百姓如潮涌来,远远驻足,屏息仰望。 祭坛之上,嬴政身着玄色兖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周身帝威如渊,摄人心魄。 他双手托举传国玉玺,神色庄重凛然。 “今,大秦挟扫灭诸国之势,聚大秦国运!” “吟!”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龙影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在虚空盘旋腾跃,鳞爪飞扬。 纵然此前也曾目睹此景,可此刻再观,咸阳百姓与朝臣仍难抑激动,纷纷伏跪于地,高呼万岁,声震云霄。 “朕以始皇之名,今日正式敕封,大秦升格为气运皇朝!” 轰隆!轰隆!轰隆! 刹那间,九霄云外接连炸开一记记撼动乾坤的雷霆巨响。 那声浪如山崩海啸,震得大地颤栗、群山摇晃,无数百姓面色骤变,惶然失措。 可转瞬之间,苍穹裂开一道炽烈金芒,神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灌入黑龙躯体。 黑龙身形骤然暴涨,此前不过数百丈长,此刻竟拔升至两千丈之巨,鳞甲森然、爪牙狰狞,威压直贯九幽。 “嗷!” 黑龙昂领导啸,声波撕裂云层,余音未散,便裹挟万钧之势,轰然没入嬴政体内。刹那间,一股更雄浑、更凌厉的气息冲天而起,令整片天地为之屏息。 同一刻,应天府上空,一条金鳞真龙盘旋而下,倏然没入朱元璋眉心。 大明气运皇朝,亦在此刻,圆满登临。 就在大秦、大明双双跃升气运皇朝的瞬间,嬴政与朱元璋借势而起,齐齐踏破桎梏,迈入神通境一重。 …… 泰山之巅,长风道宫内! “叮,恭喜宿主达成晋升大世界核心条件:三尊神通境已现,3/3。” “叮,是否即刻启动大世界晋升程序?” 耳畔响起系统提示音,楚长风眸光一亮,难掩喜色。 两年多苦心经营,终至今日。 黑蛟王、嬴政、朱元璋,三人相继踏入神通境,正是晋升所需之数。 纵使黑蛟王早已陨落,但系统所认,只看境界凭证,不论生死存续。 “叮,晋升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开启?” “升!马上升!” 楚长风语速急促,斩钉截铁。 “叮,世界升格启动中……” “叮,升格完成!恭喜宿主,成功将此方世界擢升为大世界。” 嗡, 话音刚落,天地陡然剧震。 立于泰山之巅的楚长风,第一个感知到变化:脚下山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延展。 原高近万米的泰山,顷刻间撑天而起,直抵数十万米之巅;整座山脉绵延无尽,峰峦叠嶂,横亘如龙。 不止泰山。 天下名山、大川、丘陵、溪涧,皆在同一时间疯涨数十倍, 矮丘化作擎天绝壁,涓流涌成奔腾怒江,连路边一株野草,也舒展茎叶,粗壮如臂。 若自太空俯瞰,这颗星辰正疯狂膨胀,体积暴增数十倍。 本就远超寻常行星十余二十倍的它,此刻竟庞大得堪比小型恒星。 不单是它,整个太阳系随之共振:太阳炽烈扩张,水星、火星、木星……一颗颗星球同时鼓胀、延展,光芒灼灼。 乃至整片宇宙,也在加速延展,原先仅含数个星系,如今赫然衍化出上百星系,疆域阔达数十倍。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世界。 与此同时,天地灵气如潮喷涌,浓度飙升百倍不止。 荒僻深谷、无人险地,一夜之间灵药遍生、异宝频现;山石草木,皆隐隐透出灵韵。 空间壁垒亦随之凝实如铁,坚不可摧,哪怕神通境巅峰强者全力轰击,也再难撕开一丝裂痕。 天地骤变,万灵皆惊。 起初,众人以为必有惊世大战爆发;可很快便察觉,山河在长,星辰在涨,灵气在涌,整个世界正活生生地“长大”。 发现这一点后,无数修士喜形于色,更有不少低阶武者惊喜发现:吐纳一口空气,竟似吞服灵丹,周身经脉通畅,瓶颈松动,突破竟变得轻而易举。 大秦,咸阳城! 章台宫大殿内! 天地剧变之际,整座帝都仿佛被无形巨手托举着向上拔升。 这等奇象,瞬息惊动全城。 殿中,嬴政霍然起身,双目精光迸射,身形一闪,已破空而上,悬立九天。 满朝文武紧随其后,踏虚而起,仰头凝望,只见脚下街巷延展、宫墙拔高,整座咸阳城正以惊人速度扩张、焕新; 城外古木参天,枝干虬张;渭水奔涌,浪高三丈;终南山轮廓骤然巍峨,峰顶直插云霄…… 灵气浓得化不开,如雾似雨,拂面生凉;虚空稳如磐石,连指尖轻点都难泛涟漪。 这般翻天覆地之变,令大秦上下无不心神震荡,面面相觑。 而震动,远不止于此, 大明、大唐、武当、大雷音寺、昆仑、日月神教、权力帮……诸大宗门、王朝势力,几乎在同一刻抬头望天,神色惊疑。 人人奔走查探,欲究其源。 最终却愕然发现:整片天地,确确实实膨胀了数十倍之多; 更有人破空飞升,直入天外天,亲眼目睹,太阳灼灼如熔炉,月亮皎皎似银盘,皆比从前大了数十上百倍。 此等景象,震撼寰宇,众生失语。 虽百思不得其解,但众人很快释然: 世界变大、灵气充盈、修行进境一日千里……既无灾厄,反得厚赐,何须多问? …… 此时,高达数十万米的泰山之巅,长风道宫隐于云海深处,雾气缭绕,清风徐来,仙意盎然。 楚长风脸上一亮,眼中跃动着灼灼期待。 耗时整整两年,他硬生生将这片天地从中世界,一举推升为大世界。 不单疆域豁然开阔,整片宇宙也跟着剧烈延展,星河奔涌,新诞数十条浩瀚星系,如银河流焰,横贯虚空。 也正是在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过去自以为的“世界”,不过是九州大地连同几处零散融合界域;而真正的世界,本就是这无垠宇宙本身。 如今世界阶位跃升,宇宙自然随之扩张、演化,如同沉睡巨兽缓缓舒展筋骨。 嗡! 倏然间,一股玄奥难言的力量自冥冥深处浮现,无声无息地聚拢、凝实,继而尽数没入楚长风体内。他原本停滞在神通境三重巅峰的修为,竟如江河决堤,轰然暴涨, 神通境四重……五重……六重……七重……八重…… 直至稳稳停驻在神通境九重巅峰,方才缓缓平复。 短短片刻,连破六重小境界,直抵此境极限。若叫旁人知晓,怕是要惊得魂飞魄散。 第122章 明教牢牢掌控光明顶 “原来如此……系统先前所言‘世界越强,我越强’,竟是这般道理?当真骇人!” “才刚跨入大世界门槛,便有如此磅礴反哺,一口气冲上九重巅峰。” “那倘若晋升小千世界……又该激发出何等恐怖的威能?”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浑厚如渊的力量,楚长风心头微震,忍不住低语。 “叮!恭喜宿主成功晋升当前世界为大世界,奖励大礼包一份,请问是否开启?” “哦?还有奖励?快开!” 系统音刚落,他眸光一闪,毫不迟疑地应声。 “叮!正在开启大礼包……” “叮!获得两座大世界:【仙剑1】、【诛仙】。” “叮!额外获取一丝天地权柄,叠加此前所得,可凝聚为此方世界天道掌控权的1%。” “叮!获得三门无上神通:【王道杀拳】、【大周天雷法】、【移星换斗】。” 耳畔接连响起系统提示,楚长风眉峰微扬,既意外,又惊喜。 他真没料到,这份奖励竟如此厚重,且件件皆是顶尖之选。 头一项,两座大世界,单是其本身价值,就远超数亿神话点;更难得的是,二者皆是他熟稔至极的天地。 【仙剑1】与【诛仙】,绝非寻常。 前者有拜月教主,早已踏足神通境十重;蜀山剑圣独孤宇云,极可能已达神通境大圆满。后者中,兽神、持诛仙剑的道玄真人,战力亦稳居神通境九重之上。 若换成【仙剑3】,反倒棘手,那边时间线上强者裂空断界,六界轮转,天帝镇世、魔尊撼天,动辄毁天灭地,战力早已凌驾神通境,甚至压过法相境。 相比之下,【仙剑1】与【诛仙】恰到好处,正合当下根基。 第二项,那一丝天地权柄,同样令他心头一热。 虽说他已绑定此方宇宙之灵,却并非天生主宰。宇宙之灵只是媒介,而非权柄本身。 将来此界若成长为无限多元宇宙、无量大数诸天,宇宙之灵势必蜕变为至高天道,乃至大道本源。 而那时,纵使他修为通天,若无权柄在手,终究只是宾客,而非主人。 如今再得一分权柄,意味着天道掌控权已达1%。假以时日,终将水滴石穿,彻底执掌诸天万界。 第三项,三门无上神通,则是实打实的战力加持,足以夯实底蕴、震慑群雄。 “叮!是否即刻接收奖励,并具现两方世界?” “接收奖励,世界暂缓具现。” 楚长风果断摇头。 荒谬! 眼下九州大地尚在风雨飘摇之际,超神大世界只剩半年便要降临。若此刻再强行塞进【诛仙】与【仙剑1】,整片大地怕是顷刻崩解,生灵尽成灰烬。 他早有打算:待超神大世界撞入、九州历经淬炼、众生修为再进一步之后,再从容具现、徐徐融合。 嗡!! 话音未落,海量信息如洪流倾泻,瞬间灌入识海。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心神归位,抬手轻唤: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开启中……” 唰! 淡蓝光幕悄然浮现在眼前,唯他可见,清冽分明, 【宿主】:楚长风 【年龄】:24 【修为】:神通境九重巅峰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至尊化身之术、大五行术、抱剑杀、王道杀拳、移星换斗、大周天雷法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分身】:剑痴 【天道】:掌控1% 【神话点】:2.13亿 【未具现世界】:仙剑1、诛仙 盯着眼前刷新后的属性界面,楚长风嘴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眼下,九州大地已正式跃升为大世界,而超神大世界也正加速逼近,即将与九州完成融合。 接下来这半年光景,他必须抓紧时间,进一步夯实九州的根基、拔高整体战力。 “世界层级一跃,天地灵气如潮奔涌,修士修行效率确有提升,可终究比不上前世记忆里那些灵石来得直接、迅猛。” “倘若手握海量灵石,各大宗门、王朝的实力,极有可能在短短六个月内迎来一次爆发式跃升。” 他轻声低语,眸光锐利如刃,思绪飞转。 “系统,开辟一处全新秘境,面积须达百万丈见方,且永久固化于现世。秘境内部无需布置任何景致,只管堆满灵石:以中下品为主,辅以部分中品,再配少量上品,最后点缀几颗极品灵石。” “叮!因本次灵石总量逾千万枚,开辟秘境共消耗五千万神话点。宿主是否确认开启?” “五千万?”楚长风眉峰微抬,旋即颔首,声音沉稳:“开始。” “叮!神话点已扣除,秘境生成中……生成完毕。是否立即具现并投放?” “具现,投放!” “叮!具现成功,投放启动……投放完成!” 话音未落,一道浩荡金芒自天外撕裂云层,直贯苍穹。 “灵石秘境已落成。有了这批资源,各路势力的战力必将快速攀升,神通境强者数量有望大幅增加;就连嬴政、朱元璋二人,也能借此再破数重关隘。” “待超神大世界真正压境融合之时,九州这边,总算不至于束手无策。” 他远眺天际,眼帘微垂,低声自语。 与此同时,昆仑山脉深处,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此峰高逾万丈,刺入云海,巍然矗立于天地之间。 可若放眼整条昆仑龙脉,那些动辄十几万、甚至数十万丈高的巨岳林立如林,这座山反倒显得低调内敛。 就在今日,峰顶骤然炸开一道炽烈金光,瞬息冲霄而上,化作一根通天光柱,将整片昆仑山脉染成一片辉煌金海。 异象乍起,方圆千里内的妖兽族群、人族宗门,几乎同时抬头警觉。 光明顶! 此处,正是明教总坛所在! 如今的明教,在九州虽未跻身顶尖之列,却已稳坐一流行列。 教主阳顶天,实打实的练气境八重高手;左右光明使者杨逍、范遥,皆已臻至练气境五重巅峰。 四法王之中,紫衫龙王踪迹杳然多年;金毛狮王谢逊近年重返明教,双目复明;白眉鹰王亦已归位;青翼蝠王韦一笑更不曾缺席。 其中,金毛狮王与白眉鹰王同为练气境五重;韦一笑略逊半筹,却已达练气境四重巅峰。 尤为关键的是,此人天生身法卓绝,纵使修习传承功法后,速度仍远超常人,寻常练气境六、七重的高手,竟也难追其背影。 五散人修为稍弱,多在练气境三至四重之间徘徊。 单论顶尖战力,明教尚显单薄;但真正撑起其一流地位的,是那数百万虔诚信众。 阳顶天早将这批教众操练成军,精锐之师不下数十万;而五行旗所辖主力,战力之强,丝毫不逊于各大帝国的王牌铁骑。 借着这支雄兵之势,明教牢牢掌控光明顶,并硬生生打通一条下山通道,周边妖兽闻风避让,不敢靠近半步。 就在此刻, 那笼罩昆仑的金色光柱腾空而起,全教上下顿时热血沸腾。众人心里都清楚:又一处天地秘境降临了,而且,正落在自家门口!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若不抢在前头,岂非白白糟蹋? 阳顶天一声令下,光明左右使者、三大法王、五散人齐出,十万五行旗精锐列阵出发,浩浩荡荡直扑秘境落点。 不止明教,同样扎根昆仑的昆仑派也立刻察觉异动。 何足道当先领队,班淑娴、何太冲夫妇紧随其后,火速奔赴秘境方位。 第123章 顺利拜入呼延门下 同一时间,九州各大一流乃至顶级宗门,纷纷收到密报,迅速调遣高手,星夜兼程赶往昆仑山脉。 消息如野火燎原,不出半日,整个九州大地已是热议翻腾。 自从地球通讯系统接入九州,又接连发射卫星升入天外天,九州也正式连上了“网络”。 不过,这里早已甩开旧日依赖硬件的老路,经众多强者联手推演,新网络直接嫁接神识,只需心念一动,便可接入。 手机、电脑之类,彻底成了摆设。 地球那边初闻此事,惊愕片刻后,也迅速照搬这套方式。 如今这方天地,虽疆域拓展百倍不止,人与人之间的联络,反而比从前更迅捷、更紧密。 只因全球几乎人人都能接入网络。 当九州大地传出“天地秘境现世”的消息时,地球各洲域的玩家与修行者,也同步收到了这则震动寰宇的通告。 霎时间,鸿、雷霆、罗封等顶尖高手,纷纷动身,直奔昆仑山脉。 可世界版图骤然扩张数十倍,赶路耗时自然也拉长了数十倍。 即便如此,短短十天,昆仑山下已人潮如海。 尤其那秘境降临的主峰之巅,更是强者云集,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一座巍峨山巅! 刺目金芒自山腹核心轰然迸发,化作一道擎天巨柱般的金色光束,撕裂苍穹,直贯云霄。 那炽烈神辉洒落整片昆仑群山,宛如铺开一片无垠金海,耀眼得令人窒息、心悸不已。 山巅四周、半空之上,早已立满一众气场磅礴的绝顶人物, 大秦白起、盖聂、卫庄; 大明徐达、朱棣; 大唐李世民、李元霸; 大元思汉飞、庞斑、八师巴、蒙赤行; 大宋黄裳、诸葛正我; 高句丽傅采林,突厥毕玄…… 一个个王朝气运所钟的盖世强者,目光灼灼,杀意隐伏,对这场秘境机缘志在必得。 此外,各大宗门势力亦倾巢而出,浩如烟海: 道家天宗晓梦大师; 儒家小圣贤庄伏念、张良; 阴葵派厉工、祝玉妍、婠婠; 花间派邪王石之轩; 少帅军寇仲,宋阀宋缺; 权力帮李沉舟、柳随风、屈寒山; 金风细雨楼苏梦枕、白愁飞、王小石; 天下社姜氏兄弟; 十二连环坞水道总盟主朱大天王; 大雷音寺玄澄、了空大师、扫地神僧; 武当木道人、王九楼、王小平; 日月神教东方不败,移花宫邀月、怜星; 神剑山庄谢晓峰; 白云城主叶孤城; 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一位位足以翻江倒海的狠角色,尽数汇聚于此。 而能踏上这座峰顶的,没有一个势力低于一流水准,也没有一人战力逊于一线高手。 除了人族豪雄,妖族强者亦来了不少, 孔雀王、白玉仙子; 白猿王、金鹏王; 巨象王、天狼王; 血虎王、金狮王…… 一尊尊妖族霸主悬停天际,周身凶威滔天,戾气滚滚,压得空气都为之凝滞。 今日到场的妖族虽不算多,但个个都是妖中帝君,修为最低也是练气境九重。 其中孔雀王、白玉仙子、白猿王三人,更已登临练气境十重巅峰,距圆满只差毫厘。 虚空中,鸿、雷霆、罗封三人并肩而立,环顾四周密布的人族与妖族巨擘,心头震撼难抑。 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见到如此密集的顶级战力,上回围剿黑蛟王时,阵仗远不如今天。 更惊人的是,眼前这些强者,随便拎出一个,都比他们三人强得多。 眼下三人里最强的鸿,也不过练气境六重巅峰;雷霆刚摸到六重门槛;罗封则才突破至四重巅峰不久。 其余地球出身的修行者,大多还在三、四重徘徊,绝大多数连攀上峰顶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滞留在山脚观望。 “罗封,你之前说的,地球融合后的新天地里的‘强者’,就是这群人?” 忽地,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 “没错。你觉得如何?”罗封默默回应。 “哼!跟主人比起来,这些人连尘埃都算不上。不过……倒是不得不承认,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大多不输恒星境八、九阶。” “甚至有些古怪,气息厚重得反常,隐隐压过恒星境,逼近宇宙境层次。” “而且个个天赋卓绝,连那些兽类都潜力惊人。老实说,罗封,我现在有点后悔了。若能收他们为徒,主人那点稀薄传承,或许真能发扬光大。” 罗封听了,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也不差好吧?” “给我点时间,迟早碾压他们大半。” “再说了,你想收人当徒弟?人家还不见得乐意呢。” 他撇了撇嘴,语气略带嫌弃。 “不乐意?呵!他们凭什么不乐意?你师父,我的主人,可是纵横宇宙六千万年不朽不灭的神灵!若他肯收徒,亿万生灵跪断膝盖都抢不到一个名额!” “哦?那你倒是说说,他留下的功法里,哪一本能比得上《唤魔经》?” 罗封听它又开始吹嘘,忍不住笑着反问。 “这……《唤魔经》确实厉害,但残缺严重,跟主人手札里的法门一比,终究差了一截。我怀疑创出这经的那位,至少也是不朽封王,甚至可能是宇宙尊者级存在。” “说真的,罗封,你这运气真是逆天,竟真弄到了这种级别的修炼典籍。” 厉害? 何止厉害? 简直强得离谱好吗! 罗封摇头失笑,干脆把脑海里那聒噪的声音当耳旁风。 这几个月,他顺利拜入呼延门下,承袭了大量真传。 而此刻耳边絮叨的,正是呼延传承中孕育出的灵智生命,巴巴特。 那些传承功法,的确非同凡响。 那位“便宜师父”虽已陨落,但真实战力堪称恐怖,如今九州第一人,尚且不及其当年十分之一。 对罗封来说,那位便宜师父呼延,终究比不上他自己继承的功法《唤魔经》。 更关键的是,这方天地间,还藏着传说中的“天地秘境”。 每一处秘境,都是上古仙佛陨落后留下的道场遗迹。 那些存在,实力未必逊于呼延,甚至可能远超于他。 “罗封,这就是你们这方融合世界所称的天地秘境?确实非同寻常。若能得其传承,补全《唤魔经》,你日后的造诣,必可凌驾于主人之上。” “还用你提醒?可眼下高手云集,我才刚踏进练气境四重巅峰,跟这些老怪物一比,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 …… 罗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也是。”巴巴特一想到罗封眼下战力只相当于行星境顶尖水准,不由得轻叹一声。 轰! 就在此时,前方那根擎天般的金色光柱猛地一震,荡开层层金波。 下一瞬,光柱骤然炸裂,碎作漫天星屑,飘散于虚空之中;旋即又飞速聚拢,在山巅地面凝成一幅恢弘光幕。 “秘境已启,诸位还不入内,更待何时?” 一声冷喝划破长空,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撕裂虚空,率先没入光幕。 紧接着,数道人影紧随而至,争先恐后跃入其中。 “大哥、二哥,还等什么?快进秘境!” 罗封双目一亮,不假思索,拉上鸿与雷霆便朝光幕疾掠而去。 可刚一踏入,眼前景象却让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这……这是……” 不止是他,早先进来的各方强者,此刻也纷纷顿住脚步,瞠目结舌,目光扫过整片空间,满是错愕。 这秘境,怎么跟他们记忆里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整片秘境足有百万丈见方,比往常所见大了百倍不止。 第124章 一场席卷全场的混战 更令人咋舌的是,偌大空间里,竟堆满了东西, 全是鸡蛋大小、通体碧绿的石块,密密麻麻铺满地面; 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更透亮、更硕大的石块; 最扎眼的,是零星几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如翡翠钻石般的碧绿晶石。 “嘶……出什么状况了?这哪像秘境,倒像搬空了哪家宝库?” “可不是!不仅空间暴涨百倍,连天穹大地都没了,活脱脱一座巨型藏宝仓。” “这些碧绿石头又是什么来头?” “该不会这次根本没传承吧?” “不可能!但凡天地秘境,必有道统留存。” “可这些石头……到底算什么?” …… 众人望着这百万丈空旷之地,以及地上堆积如山的碧绿石块,眉头越拧越紧,心头疑云翻涌。 “罗封!罗封!” “天大的机缘!千载难逢啊!” “快!你不是有储物袋吗?赶紧往里塞!哈哈哈,罗封,你真要翻身了!” 旁人还在茫然打量,罗封识海中的巴巴特却已按捺不住,激动得近乎癫狂,连声催促他动手。 “巴巴特,这些石头到底有什么名堂?” 罗封心头一跳,急忙追问。 “我虽叫不出名字,但它们和木牙晶一样,内蕴磅礴灵机。而且,哪怕最次的一块,灵力之精纯、之丰沛,也远超一颗木牙晶! 这里少说也有数千万枚,其中还有不少更高阶的。你若以此修炼,突破速度定会一日千里! 还发什么呆?快装!可惜主人那些储物戒散落在宇宙深处,不然,啧啧,把这些全收走, 哈哈哈……你未来几十年,灵材不愁,境界猛涨,简直一步登天!” 说到兴奋处,巴巴特又笑又叹,最后竟长长一叹。 而罗封听得心神巨震, 眼前这些不起眼的石头,灵力竟比木牙晶还浓、还纯? 那还犹豫什么! 他立马压低声音,对鸿与雷霆道:“大哥、二哥,没时间解释,快捡!越多越好!” 右手一翻,储物袋应声而出,他一把抓起碧绿石块,尽数塞进去。 可惜这袋子是他拿别的东西换来的,仅有一百平方,眨眼便满。 鸿与雷霆见状,也不多言,各自掏出两三个储物袋,虽也都是百平方容量,但能装一点是一点。 若再拖下去,等别人醒过味儿来,哪还有他们的份? “撤!” “大哥、二哥,立刻走!” “晚了,这些老家伙一旦认出这些石头的价值,绝不会放过咱们!” 三人装完便悄然退离,动作干脆利落。 与此同时,远处白起蹲下身,指尖轻触脚边一块碧绿石,若有所思。 稍一试探,将一缕真气缓缓注入其中, 刹那间,石块泛起一层温润碧光,莹莹流转。 就在此刻,白起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眼底瞬间涌起灼热的光亮。 “这……是灵气?这些石块里竟蕴着如此精纯、浓烈的灵气?” “还能被直接吸纳?莫非……这就是古籍里提过的灵石?” 电光石火之间,他已彻底醒悟,脚下这些泛着碧色微光的石头,正是传说中可助修行事半功倍的灵石! 用它修炼,速度能翻上数倍,根基更稳,突破更顺。 白起当即转身,神识凝成一线,悄然传音给盖聂与卫庄:“快,把灵石全收进储物戒和储物袋!”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抖,大片碧石腾空而起,尽数没入指间那枚古朴戒指。 没错,储物戒指! 如今九州,这类空间法器早已不算稀罕物。寻常一枚,内里少说也有数千平米;而他手上的这一枚,足足有一万平米之广。 盖聂与卫庄也迅速回神,立刻祭出储物戒,争分夺秒地拾取灵石。 “天啊!这些翠绿石子……竟是灵石?!” 人群里忽有人失声高呼。 一位老牌强者终于察觉异样,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震颤。 这一嗓子,像投入湖心的巨石,秘境之内顿时一静,随即,沸腾骤起! 众人纷纷俯身触摸、试探,确认无误后,全都红了眼。 “哈哈哈!真是灵石!这么多,莫非这次秘境的真正馈赠,就是它们?” “快收!我青云门得了这批灵石,三年之内必有三人破入神通境!” “笑死!我玄冥宗早盯上了,谁敢抢,休怪剑下无情!” “滚开!这批灵石,归我妖兽一族所有!” “吼!!抢灵石者,杀无赦!” …… 这方秘境占地百万丈见方,折合三百万平方米,散落灵石足有数千万颗,甚至逼近亿数。 可眼下汇聚于此的,全是各宗顶尖战力、隐世老怪、妖族大能……少说也有数百人。人人伸手,哪够分? 灵石刚被扫荡一空,血腥味便已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恰在此时,罗封、鸿、雷霆三人早已无声无息摸到出口,悄然抽身离去。 而秘境深处,一场席卷全场的混战,眼看就要爆发。 好在白起、木道人、李沉舟等一众顶级高手尚存清醒。他们心知肚明:此刻瓜分已是最优解。再斗下去,徒耗气力,毫无意义。 何况在场者,最弱也是练气八重,多数已达九重、十重,甚至有人已至练气圆满。打起来未必分得出胜负,但逃命,个个都有十足把握。 真要拼得两败俱伤,反倒便宜了虎视眈眈的妖兽一族。 当然,众强者并非没动过妖族储物戒的念头,毕竟他们收走的灵石,也不比人类少多少。 可那些妖族强者,最弱者已是练气九重,最强者赫然站在十重巅峰,只差一线,便可与白起比肩。 硬碰硬?毫无胜算,反增损耗。 于是,这场本该血流成河的争夺,竟在无声中落幕,没有刀光,不见血影,只有满地余痕与尚未散尽的躁动气息。 众人离境后,各自疾驰而去,连寒暄都省了,只恨不得插翅飞回山门,立刻闭关炼化。 消息也如野火燎原,不出半日,便传遍九州,此番秘境所出,不是功法,不是丹药,而是海量灵石;已被各大势力尽数瓜分。 网络之上,热议翻涌,沸反盈天。 自秘境现世以来,灵石首次现身,谁不惊疑? 武当山,紫霄宫。 张三丰端坐蒲团,掌中托着四块灵石。最上方那颗通体澄澈、鸽卵大小,灵气如液,流转不息;其余三颗则呈碧绿,小如弹丸,灵气稍逊,却依旧澎湃充盈。 他指尖轻触,一股温润清冽的气息便顺着经脉涌入丹田,如久旱逢甘霖,丝丝缕缕,毫无滞涩。 他心中笃定:若得十余块最上乘的灵石,踏入神通境,不过旬月之事。 “师兄,此物确为灵石无疑。”木道人立于阶下,语气沉稳,“依灵气浓淡与精纯度,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与极品四等。 此番我与九楼、小平三人共带回约数万平米灵石,下品八十万块,中品六万,上品一万,极品一千八百余块。 可惜当时只带了三枚储物戒,否则还能多携数倍。” 言罢,他轻轻摇头,眉宇间浮起一丝遗憾。 有了这批灵石,武当上下修为必将迎来井喷式跃升;就连他自己,突破神通境,亦指日可待。 张三丰闻言,颔首微笑,目光温和地落在木道人身上:“此事,多谢师弟劳心竭力,为武当立下大功。” “师兄过奖了,既是武当门人,此事本就责无旁贷。”木道人轻笑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师兄,这批极品灵石,暂且由你我二人专供修炼;九楼、小平他们几个,可用上品与中品灵石打牢根基;至于底下那些弟子门人,分发下品灵石足矣,如此调配,既不浪费资源,又能加速各人修为精进。” 第125章 莫非又有碎片回归? “木师叔所言极是,就依您安排!”王小平在一旁颔首附和,语气诚恳。 “也好,便照此施行。” 张三丰未作推辞,只略一点头,取了几块极品灵石,身形一闪便已不见踪影,径直闭关而去,志在一举叩开神通境大门。 …… 大秦,咸阳城! 大明,紫禁城! 大雷音寺…… 权力帮…… 丐帮! 全真教…… 日月神教…… 自灵石秘境的灵石流散四方后,天下各大宗门、势力中的顶尖高手,纷纷以灵石为引,踏上精进之路。 短短二十余日,突破之声此起彼伏;神通境强者,竟一口气多出数位。而这场席卷八荒的修行热潮,至今仍未见衰势。 …… 泰山之巅,长风道宫内! 楚长风斜倚灵泉,双目轻阖,神思却已沉入系统深处。 “系统,如今世界已升格为大世界,那若想再进一步,迈入小千世界之列,需满足何等条件?”他心念微动,悄然发问。 此前中世界晋升大世界,须有三尊神通境破境而出;眼下层级跃升,门槛必更严苛。 “叮,大世界欲晋小千世界,须得此界孕育十尊法相境强者,并诞生一尊圣贤境存在,方具晋升资格。” “十尊法相境?一尊圣贤境?” 楚长风心头一震,旋即苦笑摇头。 果真是一步难于一步。 法相境虽高不可攀,但假以时日,尚可图之;可上一次升格耗时两年,这一次,又得多久? 他自己如今也仅止步于神通境九重巅峰,距法相尚远,圣贤更是遥如星汉,遑论他人? …… 光阴似箭,白驹过隙。 半年光阴,如溪水无声淌过,转瞬即逝。 这半年间,天地安宁,未生半点波澜,人人埋首苦修,唯争朝夕。 九州大地! 雪刀大地! 地球大地! 三界融合后的各大宗门、妖族巨擘,仿佛被当年剑痴那一句箴言彻底点燃,个个凝神静气,昼夜不辍,只为迎战将至的灭世之劫。 半年淬炼,人族与妖族修为皆呈井喷之势: 如今世上无人不修,连地球数十亿凡民,亦尽数踏入修行之途。 或因灵气愈发充盈,纵是最寻常者,亦稳稳立于肉身境一重;多数人更达二重、三重之境。 这已是地球众人起步太晚所致,反观九州百姓,哪怕未经专门指点,最弱者亦有肉身境四重修为。 各宗各派更借灵石之力,修为一日千里: 少则跃升一两个小境界,多则连破数关;神通境强者,如今散落天地间者,绝不下数十之数。 始皇嬴政、明武皇朱元璋、张三丰、白起等顶尖人物,手握极品灵石潜修,早已稳稳踏入神通境四、五重。 然而,灵石消耗亦如流水,当初秘境所获,如今已十去其八,所余寥寥。 也正是在这批人接连突破神通境之际,身处泰山之巅的楚长风,再度耗费神话点,为他们逐一补全神通术法及后续功法体系。 至此众人才恍然彻悟: 原来所承传承,并非残缺,而是层层封印,唯有跨入神通境,法相篇才豁然显现;再往后,则仍是一片空白。 有人推测,待再破一大境界,后续功法或仍将应劫而开。 消息传出,万众振奋,自此之后,只管埋头苦修,再不必为寻功法辗转奔波、忧心忡忡。 与此同时,半年之期将尽,超神大世界,终将降临。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世,正轰然开启。 是万古未有之璀璨纪元?抑或席卷诸天、毁天灭地的终极浩劫? 无人能断。 呜,呜,呜, 宇宙之外,无垠虚空中,一方浩瀚大界如巨舰破空,引擎全开,直扑眼前另一方宇宙而去。 两界壁垒轰然崩解,融合之势,势不可挡。 同一颗蔚蓝星球,同一轮太阳,同一条银河,顷刻之间,与当下世界的太阳系、银河系严丝合缝,融为一体。 轰隆! 轰隆! 轰隆!!! 这一日,整片天地剧烈震颤,山岳倾颓,江河倒流,万物失序,乾坤震荡。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长空,轰然炸开,声浪直贯九霄,整片苍穹都在剧烈震颤。大地摇晃,山河失色,所有人不约而同仰头望天,心神俱震。 大秦! 大明! 大唐! 大雷音寺! 武当! 权力帮! 阴葵派! …… 各大宗门禁地之内,一尊尊身影破空而起,如利剑般刺入云霄,悬停于天幕之上,脸上写满惊愕与凝重。 更有数道身影瞬息破开大气层,直冲星海,跃入太阳系深处,只为亲眼确认,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转眼之间,水星轨道外、小行星带边缘、木星环旁……一道道气息滔天的身影接连浮现,静默伫立。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已踏足神通境,是九州真正执掌风云的顶尖存在。 嬴政! 朱元璋! 达摩! 张三丰! 白起! 东皇太一! 传鹰! …… 可当他们真正置身于星辰之间,抬眼望去时,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心神剧震,几乎失语, 竟有一整套完整的太阳系,正与本界太阳系缓缓嵌合! 两轮烈日并悬,光芒交叠; 双月同辉,清辉互映; 两颗火星遥相对峙,赤红如血; ……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星系疯狂交织、压缩、重组,最终融合为一,体量暴涨,威压更甚。 就连脚下这颗蔚蓝母星,此刻也赫然多出一颗一模一样的星球,紧贴其侧,同步旋转,缓缓咬合。 更令人窒息的是,他们分明看见,两条浩瀚银河正彼此缠绕、交融,星尘翻涌,星轨重铸。 待一切尘埃落定,众人惊觉:整个太阳系疆域暴增十倍不止,连带周边银河臂旋,都变得更为辽阔深邃,近乎无边无垠。 冥冥之中,一股新生的天地意志悄然弥漫开来。强者们清晰感知到:宇宙中正自发孕育大量崭新生命,空间结构亦愈发致密厚重,仿佛被无形伟力淬炼过一般,坚逾金刚。 这般撼动万古的异象,让所有人第一时间意识到,又有世界归位了。 此前世界融合虽有先例,但规模远不及此。且这一次,上苍未降谕令,天机晦暗,更添几分诡谲。 “世界融合?莫非又有碎片回归?可这次动静之大,远超从前,连宇宙疆域都随之扩张!”厉工负手而立,眉峰紧锁,目光扫过整片星域,声音低沉。 一旁传鹰眯起双眼,缓缓摇头,语气带着迟疑:“诸位,若仅是一颗星球融入,怎会生出两个太阳系?我敢断言,这是整方宇宙,正在与我界宇宙对撞融合。” “不错!”令东来略一沉吟,接话道,“你们可曾留意?方才那颗融进来的蔚蓝星球,与我等脚下的地球,几乎毫无二致。” “当年那位‘剑痴’所言浩劫之期,不就应在今日?难不成……此次融合,真与那场宿命之劫有关?” 一名老者眉头深锁,声音透着忧虑。 “哼!” 嬴政袍袖一震,冷声开口,字字如铁:“管它什么浩劫邪祟,只要胆敢危及人族存续,纵使踏碎幽冥、焚尽苍穹,朕亦必斩尽诛绝!” “暂且回宗吧。速遣精锐探查新界,弄清其来历与底细。” “确是如此,再滞留于此,徒耗气力。” “走!” 话音未落,一道道身影已化作流光,划破星空,齐齐坠向九州大地。 各大势力随即雷厉风行,调遣麾下最精悍的探子、秘卫、天机师,分路奔赴新界。 毕竟,方才那场天地级融合,他们亲眼所见,方位早已刻入神识。 这方新界,并未与九州陆地接壤,而是隔着一片汪洋,悬于大明南方、雪刀世界西南方数十万公里之外的深海尽头。 …… 第126章 你不是去了超神地球吗? 泰山之巅,长风道宫。 灵泉氤氲,水波轻漾。楚长风半倚池畔,微微扬首,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笑意。 “超神大世界,终于彻底嵌入了?” “眼下尚处剧情开端,但往后……一切都将改写。诸神降临之日,便是这方天地真正沸腾之时。” 他心头默念,竟隐隐期待起来,当天使军团那套所谓‘正义秩序’,撞上九州群雄的铁血脊梁,又该作何抉择? “公子,刚才那阵动静……可是又有新界归来了?” 柔婉中带着几分娇俏的声音忽自身旁响起。 江玉燕自水中浮起,指尖拨开湿发,一边轻轻揉着脸颊,一边仰头望天,杏眼盈盈,满是好奇。 “八成是。上回融合,也是这般地动天惊。” 楚长风笑着揉了揉她发顶,语气温和。 “乖,继续练。憋气这事,可容不得半点走神。” 江玉燕俏皮地翻了个白眼,却乖乖点头,重新沉入水中,专注起她的呼吸淬炼。 楚长风徐徐吐纳,浊气尽消,心神一敛,再度沉入识海深处。 “系统,开启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加载中……” 唰! 一声轻响,一扇唯有他可见的透明光幕,悄然浮现在眼前, 【宿主】:楚长风 【年龄】:24 【修为】:神通境大圆满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至尊化身之术、大五行术、抱剑杀、王道杀拳、移星换斗、大周天雷法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分身】:剑痴 【天道】:掌控1%…… 【神话点】:5.87亿 【未具现世界】:仙剑1、诛仙 “将近六亿神话点……超神地球暂且不必开辟天地秘境。眼下各宗灵石库存,怕是早被掏空了。” “灵石秘境倒不用再费心重造,不过倒可以在九州大地埋设一批灵石矿脉,这样更省力。” 楚长风扫了眼当前的属性面板,心中略作思量。 “系统,给我布设三百条灵石矿脉,其中大型五十条,中型一百条,其余全设为小型,均匀分布于九州大地、雪刀世界和吞噬地球各处。” “叮!本次布设共需2.8亿神话点,宿主确认执行?” “两亿八千万?这么高?” 楚长风眉梢微挑,略感意外。 “叮!每条大型矿脉可产出数十亿颗灵石,以中品为主,极品灵石亦极为丰沛;中型矿脉产量数亿颗;小型矿脉最低也能采出千万颗以上。足以支撑此界晋升小千世界前所有修行者的资源所需。” 原来如此…… 他略一回想,当初建那座灵石秘境,光是数千万至上亿颗灵石,就耗去了几千万神话点。如今这批矿脉总储量达上千亿颗,花掉近三亿点,反倒显得划算,甚至有些超值。 念头落定,他果断道:“布设!” “叮!已扣除2.8亿神话点,布设启动……布设完成。” “叮!正在同步具现并投放……投放完毕。” “叮!灵石矿脉已全部落地。另提醒:随着诸界融合、世界升格为大世界,天地灵气持续暴涨,部分区域已自发凝结出新生矿脉。虽尚在初成阶段,但假以时日,灵石自生自长,宿主无需再为此事操劳。” “什么?这方天地竟已开始自主孕育灵石矿脉?” 楚长风心头一震,旋即涌起一阵欣喜。 看来,在他一手推动下,这方世界正稳步迈向至高神话仙武之境,于他,于众生,皆是莫大幸事。 …… 同一时刻,超神地球! 世界融合引发的震荡,整颗星球清晰可感。 那种撼动,并非寻常地震或地磁扰动,而是自根基深处泛起的、前所未有的颤动。 各国高层立刻警觉,紧急调用卫星,全方位扫描全球异象。 可当镜头拉远,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整个太阳系,体积竟暴胀数百乃至上千倍!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超神地球正与一颗体量同样庞大、结构更为恢弘的星球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既无冲击、也无爆炸,仿佛本就是一体。 更诡异的是,卫星一旦飞出原超神地球疆域,信号瞬间中断,画面全黑。 原因很简单,吞噬地球外层空间布设的监测屏障,早已将超神地球的科技手段彻底压制。 论硬实力,吞噬地球远超前者;而如今,它的科技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纯机械造物,而是糅合了仙武法则、玄幻符文的跨界体系。 各国情报部门反复推演,却始终无法锁定融合体另一侧的真实面貌。焦虑如潮水般蔓延。 有国家甚至派出战机突入交界空域,结果一去杳无踪迹,连残骸都未曾回传。 阴云沉沉,压得全球政要喘不过气。 毕竟,他们早知外星文明存在,更担忧其入侵,可连“敌人是谁”都还没想明白,自家星球竟先一步被“吞”进了未知之中。 此时,超神地球,大夏境内。 超神学院,一间布满悬浮屏与全息界面的战术指挥室里。 “怜风,查清楚没有?为什么整颗星球会突然与另一颗天体融合?为何毫无爆炸?那颗星球到底是什么来头?” 原诺星最高军事统帅、素以果决狠厉着称的杜卡傲,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目光如刀,紧盯前方一排排跳动的数据流。 在他对面,怜风端坐于主控椅上,十指翻飞,不断切换解析模型。最终她停下手,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超神学院现有技术,完全无法逆向推演此次融合过程;连融合后的结构参数,都测不准。若真想弄清真相,唯有亲赴边界实地勘察。” “该死!” 杜卡傲右拳猛然砸向桌面,金属台面嗡鸣震颤,他脸色阴沉,“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变故……我有种强烈预感,这事绝不简单。会不会是天使或恶魔在背后搅局?”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计划必须提前。雄兵连组建刻不容缓,而第一批成员,也该召回了。” 就在他下令的同时,宇宙深空一道银光疾掠而至。 一艘流线型小型战舰正撕裂星尘,全速扑向超神地球。 三天后,战舰驶入太阳系边缘,舱门无声滑开。 一名身披银白甲胄、裙裾赤红如焰、战靴裹着凌厉弧线的女子缓步踏出。 她金发垂肩,容色倾世,身段修长到近乎极致,一双笔直匀称的长腿在恒星光下泛着温润玉光,每一步都似踩在法则节点之上。 此人,正是天使王神圣凯莎的左翼亲卫, 天使彦。 然而此刻,她立于舷窗之前,望着眼前这片面目全非的太阳系,瞳孔骤然收缩,神色尽是难以置信。 多年前她曾踏足此地,那时的超神地球,绝非今日这般,浩瀚、陌生,又隐隐透着一股令她心悸的古老威压。 如今的太阳系,规模之浩荡,竟堪比整片天使星云,甚至犹有过之。 尤其是原先超神地球所在的方位,此刻赫然矗立着一颗前所未见的庞然巨物。 这颗星球巍然耸峙,体积之巨,竟远超绝大多数恒星,少则十倍,多则数十倍! 太阳系,连同超神地球,究竟何时蜕变成这般模样? 心头疑云翻涌的彦,当即启用了暗位面通讯,接通了神圣凯莎。 “叮……暗位面通讯已接通。” “彦,你不是去了超神地球吗?怎么这时候找我?” 话音落下,一道沉稳威严、不容撼动的声音,直接在彦识海中响起。 第127章 全是人造奇技? “女王,我已抵达太阳系边缘,正准备进入超神地球轨道。但眼下整个星系,包括超神地球本身,都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彦语气恭谨,字字清晰。 “哦?翻天覆地?说来听听,什么样的变化,竟能让你也动容?” “女王,如今太阳系的尺度,几乎与天使星云持平;那颗恒星‘太阳’,亮度与质量已是寻常恒星的数百乃至上千倍;而超神地球,更膨胀为普通宜居行星的数百上千倍。整片星域,仿佛被无形巨手骤然撑开,变得无比辽阔。” “嗯?果真如此?看来超神地球确有异动。这事……恐怕和超神学院脱不了干系。彦,你此行的任务,又添了一桩。” 凯莎语调依旧淡然,虽略带讶异,却未失分毫从容。在她眼中,一个恒星系统、乃至一个文明的兴衰,不过宇宙常理;而一切异常,十有八九,皆源于盘踞在超神地球上的超神学院。 “请女王放心,此事缘由,我必查个水落石出。” 切断通讯后,彦凝望前方那颗恢弘无匹的超神地球良久,随即感知到空气中浮动的、属于天使信徒的虔诚气息,身形一掠,化作一团灼目火流星,直坠而下。 就在她自深空疾驰而来的刹那,九州大地之上,一尊尊屹立于时代巅峰的强者,似有所觉,纷纷仰首望向苍穹。 “天外天来的生灵?” “世界才刚完成融合,就有域外存在降临,气息还不弱?” “哼,她落点……分明指向新界区域。” “先静观其变。倒要看看,这天外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话音未落,诸强眸中寒光迸射,凛冽如刃。 同一时刻,长风道宫内。 “天使彦?” “有意思。玉燕那丫头,也该添几个伴了。” 楚长风踱至窗前,目光投向高远天幕,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意味深长。 面对那位完美无瑕、傲骨天成的天使,他心底,确实悄然燃起一丝兴致。 超神地球境内! 大夏,天河城! 一道刺目火光撕裂长空,轰然砸落,不偏不倚,正中一栋摩天大楼顶层,震得玻璃尽碎、墙体崩裂。 烟尘未散,一名身披赤红甲胄、背展纯白双翼的女子,已安然端坐于会议室主位之上。 “天……天使?!” 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的短发女子瞠目结舌,声音发颤,几乎失语。 但只一瞬,她便双膝跪地,垂首低眉:“参见天使大人!” “起来吧。”彦抬了抬下巴,“天使秩序从不遗忘任何一人。告诉我,最近这段日子,超神地球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整颗星球,连同整个太阳系,都骤然膨胀至此?” 她翘着腿,姿态闲适,语气却透着不容回避的审视。 “膨胀?……剧变?” 女子一脸茫然,眼神里满是困惑。 彦一眼便知,自己问错了人。 “罢了罢了,看来得我自己翻一翻这颗星球的记忆。” 她无奈轻叹,起身缓步踱至落地窗前,指尖轻触额心,双目阖拢。 十余秒后,她倏然睁眼。 眼波流转间,震惊如潮水般漫过瞳底, “整颗超神地球……竟与另一颗巨型行星彻底融合了?” “这绝无可能!已知宇宙亿万载,从未有过两颗行星相撞而不爆裂,反而严丝合缝、融为一体的事例!更别说,还催生出一颗更庞大、更稳固的新星体!” “不止是超神地球……整个太阳系,似乎也与某个遥远星系完成了嵌套式融合,方才那场撼动星空的巨变,根源正在于此。” “这地方,果然藏了不得的秘密。” 彦眉头紧锁,意识到事态已远超预判,立刻再次拨通暗位面通讯。 “女王,超神地球异变的根由,我已探明。只是……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连我自己都不敢轻信。” “哦?连我们的雷鸣战神,都迟疑了?” “女王,超神地球……” 她将两星融合的实情,一五一十禀报。 凯莎听完,久久未言。 良久,通讯那头才传来她低沉而锐利的声音: “确实罕见,相撞不炸,反融为一。 彦,你必须亲自前往那颗被融合的星球实地勘验:若属已知宇宙文明,尚可纳入秩序框架;若非此列,则须将其纳入正义法则之下。否则,天使审判,无可避免。” “遵命,女王!” 通讯终止,彦双翼猛然一振,身影如电,破空而去。 前往与超神地球融合的另一颗星球区域前,她必须先确认:超神地球是否已纳入正义秩序的框架之中。 …… 同一时刻,九州大地上的几股势力,早已派出密探悄然抵达超神地球。 巨海市。 天幕骤裂,一道银芒撕开长空,旋即显出一道清瘦身影。 那人着素青道袍,面相稚嫩,约莫十四岁上下。 足下踩着一柄寒光流转的飞剑,正俯视着脚下这座灯火喧嚣的现代都市,眼神里透着几分新鲜与审慎。 此人正是武当张无忌。 年近十四,修为却已臻至练气境九重巅峰,稳如山岳。 这还只是他一半心力用于炼丹、炼器的结果;若全心修持,早该跨入练气大圆满之境。 待日后寻得天地神火,再以《焚天诀》引火淬体,那才是他真正脱胎换骨、一日千里的开端。 此番主动请缨而来,实为久居武当、未踏山门一步后的首次远行。 自天地秘境开启、诸界交融以来,他始终守在山上,如今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前来这片新生之地探个究竟。 嗡! 身影倏然一闪,化作一线流光,稳稳落于一栋摩天大楼顶层的露天平台。 “怪了……这些全是人造奇技?倒和吞噬地球当年的模样颇为相似。” “高楼林立?该叫‘大厦’才对吧?” “底下那些铁壳车,就是网上传说要靠燃油驱动的?” “衣着打扮也和吞噬地球人毫无二致……莫非我真走岔了?” “不对劲。这些人身上没有半点灵息,可吞噬地球上的人,早都开始筑基炼体了。” 他环顾四周:玻璃幕墙映着天光,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步履匆匆。 那些高耸楼宇与疾驰车辆,并不令他陌生,过去一年,他常潜入网络,翻看过大量吞噬地球的影像资料,连水泥、沥青这些材料,武当山脚下的新修官道和百姓新屋,也都已用上了。 “再细察一阵,摸清底细再说。” 他低声自语,随即身形微晃,瞬移至一条僻静小巷,片刻后换作寻常少年模样,踱步走上街头,神情闲适,毫不起眼。 与此同时,天河城。 大明锦衣卫三十多人已悄然布防于此,甫一落地便两两分组,无声散入街巷深处,展开查探。 京都。 一名古装少年昂首穿行于闹市,衣袂翻飞,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窃窃低语。 而此刻,在巨海市临海之处,罗封脚踏盾天梭静静悬停,目光掠过远处海岸线鳞次栉比的建筑群,心头泛起一丝熟悉暖意。 “没想到,这刚融合的新世界,竟与吞噬地球灾变前夕一模一样。” “巴巴特,你在吞噬地球待了五万年,当年大灾变爆发前,世界就是这般平静?” “罗封,恕我直言:越是安宁表象,越藏暗涌。眼前虽似旧日重现,但风暴恐怕已在酝酿。别忘了,宇宙中那位强者,此刻就在这片土地上。此界根基尚浅,一旦被星空强者盯上,等待它的,只会是灭顶之劫。” 巴巴特语调沉郁,至今仍以为九州与吞噬地球仅是星体层面的合并,仍在同一方宇宙之内。 第128章 神河文明的基因 “凡欲加害人类者,无论来自何方、身为何物,我必挡之。” 罗封指节绷紧,拳心微陷,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炽光破空而去。 金乌西沉,玉轮东升。 夜色渐浓,巨海市华灯齐放,霓虹如河,将整座城市浸在流光溢彩之中。 一条主街上,张无忌身着道袍缓步而行,神色从容,仿佛闲庭信步。 忽地,他脚步一顿,眉峰微蹙,眸中精芒乍现,霍然抬首望向远方, 那里,一丝异样的气息正悄然弥散。 “既非人族,亦非妖兽……莫非,真是爹和太师傅口中提过的‘星海来客’?” 他念头刚起,人已腾空而起,瞬息掠出十里之外。 然而眼前已是混乱不堪:半空中,一个形貌诡异的异族正操控银白飞行器,朝地面人群狂轰滥炸。 砰!砰!砰! 市中心地带,那艘小型飞行器在楼群间高速穿梭,舱内一名通体泛银的外星人手持激光枪,冷酷扫射。 长街之上,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花迸溅。 恐慌如潮水般漫开,人群推搡奔逃,交通瘫痪,秩序崩解。 巡捕队很快赶到,却在激光束下纷纷倒地,毫无还手之力。 随后赶来的特种部队,甚至调来了装甲战车与坦克,轰鸣驶上街头。 可那银光只是一闪,厚重装甲便如薄纸般被洞穿,钢铁残骸冒着黑烟散落一地。 短短半小时,死伤逾百,重伤者不计其数。 长街尽头,张无忌稳步走近,目光扫过硝烟弥漫的战场,又掠过空中那道迅疾如电的银色身影,眉头缓缓锁紧。 “外星来客?” “星海生灵?” “确实……既非人,亦非妖。” “可除了最早降临超神地球的那位异宇宙来客,至今再未见其他宇宙生命现身,这所谓的‘外星人’,究竟是何时潜入的?” “莫非……他们一直就藏身于这颗超神地球之上?” 张无忌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眉心微蹙,脑中飞速推演种种可能。 整个下午,他已基本厘清:眼前这个新生的世界,竟也叫地球! 只是它不叫“吞噬地球”,而被称作“超神地球”。 按时间脉络来看,它的发展轨迹,与吞噬地球灾变前几乎完全一致。 更关键的是,这里早有传闻,存在来自星空深处的生命体,即所谓“外星人”。 而这一次世界融合,与九州大地拼接的,正是这颗超神地球;甚至连它所在的整片宇宙,都已同天外天宇宙交织、坍缩为一体。 “有意思……这场融合,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照此推断,宇宙级生命降临,恐怕已是箭在弦上?” 张无忌唇角微扬,浮起一丝冷意,目光倏然锁住前方,那个正肆意屠戮人类的异星身影。一缕凛冽杀意,如寒刃掠过眼底,转瞬即逝。 不管融合的是哪方天地,只要流着人类血脉,便是骨血相连的亲人。 凡敢残害同胞者,必以命偿! 念头落定,他抬步向前,步伐沉稳,一步一印,径直朝战场中心走去。 “危险!快撤回来!” “小道长,别过去,太危险了!!” …… 四周战士与医护人员见状,顿时急红了眼,纷纷高声疾呼。 张无忌却恍若未闻,只顾稳步前行。 砰!砰!砰! 几束刺目的激光撕裂夜幕,呼啸着直扑他后背而来。 “这激光枪的威力……倒是和吞噬地球那边的制式装备相当。” 他神色不动,左手随意一挥。刹那间,在众人惊愕注视下,那几道灼热光束竟无声溃散,仿佛被无形巨手一把攥灭。 嗡,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身形暴起,凌空跃升数十丈之高;右拳紧握,裹挟风雷之势悍然轰出! 霎时,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拳罡骤然成形,挟万钧之力,狠狠砸向那架悬浮飞行器!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飞行器当场崩解,碎成漫天残骸;驾驶舱内的外星生命更是炸成齑粉,烈焰腾空而起,映得满场骇然失色。 “老天爷……他是谁?一拳竟能打出这种毁伤?” “这……这还是人吗?” “难道真是我大夏传说中的神仙?穿道袍、使神力,抬手就灭了外星怪物,这是什么级别的战力?” …… 目睹这一幕,现场所有战士与医护全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瞳孔震颤,连呼吸都忘了。 可张无忌击毙敌人后,面色如常,连衣角都没乱半分,悄然转身,身影很快隐入夜色深处。 同一时刻,附近一栋摩天大楼顶层天台,罗封静立风中,目光久久停驻在远处硝烟未散的战场。 “他就是武当山那位‘第一炼丹师’张无忌?年纪竟比我还要小,实力却强到这般地步……” “至少是练气境九重以上的顶尖高手。而我苦修多年,靠着灵石堆砌,也不过卡在九重巅峰。”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色略显黯淡。 张无忌年仅十四,修为已凌驾于他之上;而他自己历经生死磨砺,机缘不断,才堪堪登顶,这份落差,如何不令人扼腕? 但他本就不是轻言认输之人。眼下不如,不代表将来不能反超…… 他坚信,终有一日,必将踏过张无忌的肩头,站得更高。 …… 次日清晨。 巨海市突遭外星袭击,死伤惨重。危急关头,一名身着青灰道袍的少年横空出现。 他纵身一跃,腾挪百米;一拳轰出,拳罡撕裂空气,将敌方飞行器当场轰成火球,画面被摄像机完整捕捉,随新闻滚动播出,迅速席卷全国。 那一幕,震撼无数人心。 一时间,街头巷尾热议不休,网络平台刷屏狂呼“真神降世”;更有不少年轻女子泪洒屏幕,哭喊着要嫁给他。 大夏高层亦紧急启动调查,很快锁定关键线索: 卫星回溯显示,昨夜有多道璀璨光痕划破苍穹,源头皆指向超神地球之外的未知空间, 张无忌,正是来自与超神地球融合的异星世界。 不仅如此,除他之外,当日还有数道身影同步降临大夏境内。 消息传开,各大决策层震动不已,一时难做决断。 反复权衡后,最终拍板:先尝试接触,看能否建立沟通。 此事,交由杜卡傲全权负责。 一周后。 超神学院。 “怜风,目标动向确认了吗?”杜卡傲负手而立,语气沉肃。 “将军,对方并未刻意隐匿,此刻正停留在巨海市沿海一带。” “好。传令雄兵连全体集结,随我走一趟,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将军,雄兵连组建尚不足月,队员多为未经实战的少年,基础训练都未完成,贸然出动,恐难形成有效战力……是否太过冒险?” 怜风闻言,脸色微变,语气中透出几分忧色。 “少年?” “他们也该真正长大了,一周的集训,正好看看这阵子的磨砺有没有成效,毕竟,流淌在他们血脉里的,可是神河文明的基因。” “再说了,未必真要动武,不是还有蔷薇和蕾娜坐镇么?” 杜卡傲摇头低叹,眉峰紧锁,声音沉得像压着铅块。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脚步干脆利落。 巨海市,一座横跨海岸的长桥之上。 张无忌一袭青灰道袍,负手立于桥栏之外,目光沉静,投向远处水天相接的尽头。 唰! 一道金芒撕裂云层,倏然凝作人形,稳稳落在他身侧。 来者寸发如刃,黑红战甲覆体,下颌线绷得极紧,眼神锐如刀锋。 正是罗封! “罗封,拜见张小道长。” 他抱拳躬身,礼数周全。 第129章 就凭身后那几个人? “罗封?” 张无忌缓缓转身,目光在他面上略一停驻,随即莞尔:“久仰。没料到你也踏上了这方超神地球,太师傅曾讲,你乃吞噬地球三大巅峰高手之一,将来必破神通之关。” “不敢当。”罗封摆手轻笑,“张真人抬爱过甚。我不过是在修炼路上磕磕绊绊的寻常人罢了,哪敢与张小道长比肩?” 他心底微震:连武当张真人竟也如此推许自己,实在始料未及。 张无忌深深看了他一眼,笑意渐淡,语气却愈发笃定:“起初我尚存疑,可今日一见,倒懂了太师傅为何这般断言,单凭你身上那股不似凡俗的气息,便已足够说明一切。听说一年前你还刚入练气境,如今却已攀至九重巅峰,这等进境,远超我当年。” “纯属侥幸。”罗封坦然摇头,“张小道长十四岁便已登峰造极,而我虚长你近十岁,修为却差之甚远,谈何相较?” “哈哈哈……” 张无忌朗声一笑,摆摆手:“这些客套话不必再提。倒是想问问罗兄,对这方超神地球,你作何观感?” “超神地球……” 罗封眯起眼,略一沉吟:“我抵此不过七日,所知有限。只觉其科技脉络,恰似吞噬地球大灾变前夜,强者皆以和平为志,数十亿生灵安居于世,大多未曾开窍。 但这几日,我分明察觉,此地暗藏几股异样气息,功法路数迥异于九州诸派。更有一种直觉,用不了多久,必有星外来客降临。” 顿了顿,他望向脚下大地,语气稍缓:“最令我惊异的是,此地国号亦称‘大夏’,同为炎黄血脉;史册所载,春秋、秦、唐、明诸朝俱在。至于域外诸邦,格局亦与吞噬地球相差无几。” 张无忌颔首,眸光微沉:“归根结底,这超神地球的大夏,与吞噬地球的大夏,乃至九州所有炎黄后裔,本是同根同源。唯有一类人例外,他们体内奔涌的,并非我族之血,而是来自浩瀚宇宙的异星基因。 至于同源者,若愿携手同行,我们自当倾力相助。” 嗯? 二人几乎同时蹙眉,齐齐抬眼望向天际,唇角不约而同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罗兄,看来有人寻上门来了。” “早该来了。若再不来,我倒不知该说他们迟钝,还是莽撞了。”罗封神色不动,语声平静。 嗡, 话音未落,天边一点黑影悄然浮现,由远及近,迅速化作一架庞然直升机,悬停于大桥上空。螺旋桨轰鸣震耳,狂风卷起衣袂与发梢,猎猎翻飞。 嗖!嗖!嗖! 数道身影自舱门疾跃而下,男女皆有,尽着墨色重甲,身形挺拔,气势凛然,只是底子厚薄,尚待实战检验。 为首那人一身笔挺军装,肩宽背阔,年约四十,步履沉稳,径直停在张无忌与罗封身前数丈。 他身后那一队黑甲战士,正是超神学院新近整编的雄兵连: 太阳之光,蕾娜! 银河之力,葛小伦! 诺星战神,刘闯! 德星之枪,赵信! 大地之心,程耀文! 时空蔷薇,杜蔷薇! 神河狙击手,琪琳! 诺星尖刀,锐萌萌! “喂,小伦,目标就是这俩?” “不像外星人啊,气质挺正。” “管他呢,听指令就对了。” “都住嘴!真打起来,别怪我没提醒,谁掉链子,谁挨罚!” 葛小伦、赵信等人压低嗓音交头接耳,话未说完,却被蕾娜一声冷喝钉在原地,顿时噤若寒蝉。 她迈开长腿,不疾不徐走到杜卡傲身侧,指尖轻点下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两人。 她并不知晓他们的来历,只知最近超神地球与一颗庞大星体完成融合,而眼前这两位,正是自那颗星体而来。 这么说……她和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同一刻,张无忌与罗封也在静静审视这群来者。 当目光掠过蕾娜时,二人目光微顿,飞快交换一瞥,眼中皆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那具看似寻常的躯壳之下,蛰伏着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磅礴伟力。 这力量深不可测,一旦彻底释放,必达神通之境,且绝非寻常神通者可比。 除了蕾娜之外,她身后那几人身上也蛰伏着强弱各异的能量,只是他们似乎还无法自如驾驭这股力量。 因此,能量强弱,并不等于实战能力。 “有点意思啊,罗兄,你注意到没?这些人体内虽蕴藏惊人能量,可血液成分,跟咱们炎黄子孙的明显不同。” “换句话说,他们压根不是地球本土生命?” 张无忌侧过头,悄然向身旁的罗封传音。 “确实如此。我原以为是大夏派来的使者,没想到竟是外星来客?” 罗封脸色微沉,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 毕竟,同属地球,哪怕分属不同位面,两国都叫大夏,国民也都自称炎黄子孙。 可眼下,超神地球的大夏,竟由这群外星人执掌话语权? 在他眼里,这些异星来者,与妖兽一族并无二致,全是外族。 这时,杜卡傲凝神打量二人片刻,终于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杜卡傲,现任大夏地外文明防御军最高指挥官。请问两位尊姓大名?此行来我大夏,所为何事?” “你的大夏?”罗封眯起眼,语调微冷,“若我没看错,你并非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吧?” “一千多年前,我就已定居超神地球。严格来说,我和本地人并无分别。”杜卡傲神色平静,语气毫无波澜。 “呵……千年光阴,听着挺久,可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终究来自地球之外。” “够了!”一声冷喝骤然响起。后方那名酒红色长发的女子,蔷薇,一步踏出,面色如霜,目光锐利地锁住张无忌与罗封,“就算来自地球之外又怎样?我生于斯、长于斯,这里就是我的家园!倒是你们,从哪儿来?为何闯入大夏?” “有意思。一群外星人,在地球扎下根,便自认是地球人;再披上大夏外衣,就真当自己是守护者了?” 张无忌咧嘴一笑,瞥了眼罗封,语气轻松却带锋芒:“罗封,你也是地球一员,守土卫疆的责任,不该落在你肩上么?” 罗封淡淡一笑:“超神地球,我必护之。不只我,大哥、二哥,乃至整个吞噬地球,都不会坐视它遭难。但有些事,恐怕得亲自找大夏高层当面谈个清楚。” 听罢两人言语,杜卡傲深吸一口气,眸光转沉:“二位,我清楚如今超神地球已与你们所在位面融合。但你们未经许可擅闯大夏,诸多事宜,仍需厘清,所以,请随我们走一趟。” “跟你们走一趟?”张无忌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杜卡傲,“杜卡傲是吧?这话,怕是脑子发热才说得出口。” 他实在难以理解:对方明明看出他们不好招惹,竟还敢开口要人? 就凭身后那几个人? 未免太不切实际了些。 “喂,小毛孩,别太狂!” 一旁的蕾娜见状,火气腾地涌起,厉声喝道:“本姑娘可是太阳之光,被尊为女神的存在!劝你们识相点,乖乖跟我们走,否则,先挨顿揍,再被押着走!” “还啰嗦什么?直接拿下!” 话音未落,脾气火爆的蔷薇冷喝一声,手腕一扬,一柄飞刀破空而出,眨眼间消失于半空。 下一瞬,罗封背后虚空微漾,寒光乍现,飞刀已无声无息直取他后脑! “念力操控?略有不同……竟能让武器瞬移?手法尚可,可惜威力太弱。” 第130章 罗封究竟有多强? 罗封神色不动,心念微动,那柄飞刀顿时悬停半空,继而缓缓绕他盘旋,最终化作一道银光,反朝蔷薇疾射而去! “糟了!蔷薇危险!” 众人齐声惊呼。蔷薇瞳孔一缩,身形暴退,瞬间隐入虚空。 可她刚在罗封头顶上方的空间裂隙中现身,手掌一挥,十几柄飞刀已环绕周身,卷起凌厉刀风,劈头盖脸绞杀而下! “原来如此,空间跃迁?能力不俗,可惜破绽太多。” 嗡, 罗封冷笑声未落,磅礴精神力轰然释放,那十几柄飞刀当场失控,转而倒戈,化作十余道银线,齐齐扑向蔷薇! 蔷薇心头一紧,本能就要再次撕开微虫洞闪避。 可罗封早有预料,周身气势猛然炸开,威压如山倾泻,方圆千米内空间仿佛凝固,连空气都为之滞涩。蔷薇浑身一僵,四肢如陷泥沼,竟被死死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无论她如何演算路径、调试坐标,微虫洞始终无法开启。 刹那间,她彻底乱了方寸,没了跃迁能力,她不过是个身手远超常人的普通人罢了。 “呵……无聊。” 罗封嘴角微扬,笑意冰冷。 “蔷薇小心!该死,不准伤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看蔷薇身陷险境,葛小伦心头一紧,抄起那柄沉甸甸的巨剑,怒吼一声,直扑罗封而去。 “雄兵连,上!” “小伦,接招,寒芒先至,枪似游龙!” “挡我者,斧下无生!” “啊!” 霎时间,雄兵连众人各显神通,齐齐向罗封围杀而上。 张无忌见状,唇角微扬,淡然一笑,身形轻晃,已腾空而起,稳稳立于高天之上,冷眼旁观这场激战。 下方大地骤然翻涌,一只由泥沙岩石急速聚拢而成的庞然巨手自地底暴起,裹挟万钧之势,一把攥住罗封,狠狠合拢! 几乎同一刻,数道神光撕裂长空,裹着摧山断岳的威能,朝他当头轰落! 换作寻常人,面对这连环重击,怕是早已筋断骨裂、命悬一线。可惜,他们今日撞上的,是罗封。 “荒唐!” “就凭这点手段,也想取我性命?” 罗封嗤笑一声,右脚猛然跺地, 轰隆!!! 整片大地剧烈震颤,山摇地动,狂暴气劲如怒潮般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化作无形重压,向四面八方滚滚碾压! 紧接着,他右拳紧握,悍然轰出! 砰!砰!砰! 拳风炸裂,气血翻腾,九霄云层被硬生生撕开数道裂痕,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接连炸响,仿佛天穹都在崩塌! 那巨手、那诺星战神、那银河之力……在这一拳之下,尽数崩解,如断线纸鸢般横飞数百上千米,重重砸进海面,溅起滔天浪柱。 就连脚下绵延千米的沿海大桥,也在余波冲击中寸寸断裂,钢筋扭曲,混凝土炸裂,大段桥体轰然坠入深海。 所幸蕾娜反应极快,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杜卡傲托举至半空直升机上,否则这位天使战士怕是要一头栽进海里,狼狈不堪。 “就这点本事,也配谈守护超神地球?也敢口出狂言要擒我?” 罗封垂眸扫过一个个沉入大海的雄兵连成员,冷笑浮上嘴角。 “喂,臭小子,本女神可还没热身呢!” 话音未落,远处虚空骤然亮起一道灼目身影,蕾娜叉腰而立,眉宇间尽是张扬与不屑。她五指猛然张开,掌心火光暴涨,瞬息凝成一道赤红光柱,挟焚天之势,直贯罗封! “尝尝本女神的太阳之光!” “太阳之光?” “在我面前,再烈的光,也得化为灰烬!” “钻山锥!” 嗡! 话音刚落,盾天梭破空浮现,疾速解体又重铸,化作一柄高速旋转的尖锐锥体,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迎着那赤红光柱暴射而出! 这盾天梭本就是念动力巅峰所铸的神兵,后经反复淬炼,早已堪比顶级法器。 一经催动,整片空间都弥漫起肃杀凌厉的锋锐之气。 面对钻山锥,那道炽烈光柱竟寸寸崩碎,节节溃退,最终,锥尖已逼至蕾娜眼前! “该死!倒真小瞧你了!” “是不是本女神不动真格,你真当我是摆设?” 蕾娜双臂交叉格挡,掌心传来钻心剧痛,牙关紧咬,低吼出声。 若非她身为第三代神体,肉身远超凡俗,此刻恐怕已被这锋锐锥体洞穿撕碎;即便如此,双臂骨骼也隐隐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再僵持片刻,纵是神体,也难保不被洞穿! “耀斑轰炸!” “给我,灰飞烟灭!!” 她仰天长啸,周身陡然升腾起一颗黑红交缠的巨大火球,以自身为核疯狂膨胀,炽热气浪瞬间掀飞钻山锥,将其狠狠弹开! 火球所至之处,空气扭曲燃烧,下方海水蒸腾翻涌,白雾如沸! “死!” 火球最终暴涨至百丈之巨,挟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向罗封! “这……是太阳本源之威?” 罗封瞳孔骤缩,心头一凛。 他清晰感知到,蕾娜的气息在刹那间飙升至练气境六重水准;而那团黑红火球内蕴藏的毁灭能量,一旦引爆,威力甚至逼近练气境八重、九重! “这些外星生命,果然有其独到之处……但你以为,仅靠这点爆发,就能奈何得了我?” 罗封面色一沉,袖袍挥动,盾天梭倏然收回。一柄寒光凛冽的战刀,已稳稳落入他手中。 “斩!” 一声厉喝划破长空,他双手擎刀,高举过顶,旋即雷霆劈落! 嗡! 虚空震颤,一道近千丈长的惨白刀芒横空而生,锋刃所过之处,方圆数里内刀气纵横、虚空嗡鸣! 刀芒如斩天巨刃,狠狠劈在那百丈火球之上! 轰!轰!轰! 轰隆隆!! 震彻天地的爆鸣轰然炸开,声浪直冲云霄,狂暴能量席卷八方,卷起遮天云雾,燃尽苍穹烈焰,更将海面蒸腾出茫茫白汽! 一圈圈刺目的冲击波以爆心为源,层层荡开,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气流倒卷! 蕾娜被狠狠掀飞,倒射千米之外! 然而,那近千丈的刀芒并未消散,反而裹挟未尽余威,继续朝着罗封锁定的方向,呼啸斩来! 轰!! 这一刀劈落,蕾娜的第三代神体当场崩解,躯干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双臂更是被两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贯穿,皮肉翻卷、焦黑翻腾;紧接着,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横贯数千米,最终狠狠砸进地面,扬起大片烟尘,再无声息。 “蕾娜!!” 远处悬停的直升机上,杜卡傲瞳孔骤缩,脸色刷地惨白。 他根本没料到,动用了耀斑轰炸的蕾娜,竟连一招都扛不住,神体直接被打得支离破碎! 照此推断,眼前这人,莫非已踏足第四代神体之境?甚至……更进一步? 须知,蕾娜虽是第三代神体,体内封存的力量却足以碾碎第六代神体!正因太过危险,才被她爷爷与潘震联手设限,强行压制了九成战力。 随着年岁增长,她会逐步破除禁制,最终登临第六代神体之巅。 而刚才那一记耀斑轰炸,威力早已逼近第四代神体的临界点,可即便如此,仍被对方一刀重创,毫无还手之力! 杜卡傲心头骇然,几乎失语。 可他又怎会知晓,罗封究竟有多强? 事实上,超神大世界的力量体系分为:第一代、第二代超级战士,第三代神体、第四代神体、第五代神体、第六代神体。 若以九州修行境界类比:前两者属肉身境;三、四代神体对应练气境;五、六代神体则迈入神通境。 第131章 真正的星海万族? 但境界相同,并不等于战力相当。 此界武道粗疏,战法简陋,战力普遍孱弱。 九州肉身境巅峰者,足以压着第三代神体打,硬撼第四代神体亦不落下风; 练气境圆满强者,更能轻易斩杀初入第五代神体的对手; 至于第六代神体,那已是另一重天地。 目前已知宇宙中,仅神圣凯莎一人达此层次,其实力稳居神通境三重至四重之间;一旦全力爆发,威能甚至直逼神通境巅峰! 当然,此界强者通病明显:大招蓄力漫长,稍有干扰便前功尽弃。 尽管如此,凯莎仍是已知宇宙最强者。但这绝不意味着她不可战胜, 冥河星系的卡尔,确有诛杀第六代神体的手段; 上古天宫秩序的华烨,全盛时期战力同样屹立于第六代神体之列; 彻底解封的蕾娜,亦能短暂爆发同等威能; 天道星上,蕾娜的祖父,实力必然也在此列; 更不必提早已隐遁的时光神,以及缔造时光神的大匠师丁格黑,其真实底蕴,恐怕远超第六代神体; 还有令万灵颤栗的虚空…… 这些存在,早已凌驾于所谓“第六代神体”的框架之外。 但无论如何,罗封此刻身负练气境九重巅峰修为,纵不掀底牌,亦可轻易斩杀第四代神体。 区区尚未解封的蕾娜,如何与之抗衡? 若非他收力七分,蕾娜早已神形俱灭。 “杜卡傲,是吧?” “打着守护超神地球的旗号,暗地里却把整颗星球攥在手里,你那点盘算,真当没人看得穿?” “方才还想围捕我们?” “那我就送你一程!” 虚空中,罗封唇角微扬,右手战刀猛然挥出,刀锋撕裂长空,直劈前方直升机! 嗡!! 百丈刀光骤然炸现,空间震颤嗡鸣,直升机连同机舱内的一切,在刹那间爆燃、解体,化作一团冲天烈焰。 杜卡傲面露惊怖,身影瞬间被火海吞没。 待浓烟散尽,原地唯余焦土,连半片衣角都不曾留下。 “死了?” 罗封却眉峰一压,目光如钉,死死锁住爆炸中心,继而缓缓扫过四周天穹。 “没死。” “我刚察觉到空间涟漪,他多半用了某种瞬移秘术,仓皇遁走。现在人在不在超神地球,都难说。” 张无忌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语气凝重。 “早料到他没这么容易交代。” “无妨。下次撞见,照样取命。”罗封冷笑一声。 “那雄兵连呢?” 罗封略一沉吟:“他们虽非超神地球土生土长,血脉也非炎黄子孙,但有一点倒没错,从小在这片土地长大。” “给他们一次机会。若真心视此地为家,视大夏为根,便由他们去;但凡胆敢伤及大夏一分一毫,我亲自送他们下地狱。” “呵……这群人怕是脑子不太灵光,八成早被杜卡傲洗了脑。如今他死在我手上,他们怕是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机会给了,路也指了。再敢动手,格杀勿论。” 罗封面色冷峻,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走,直赴京都。我要面见大夏高层。”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而起,御风破云,直指天际。 张无忌耸耸肩,脚下轻点,疾追而去。 可不过片刻,二人忽在半空齐齐顿住, 一道修长身影,静静立于前方云层之上,拦住了所有去路。 “这是……天使?” 前方那名金发女子,身披赤红甲胄,裙裾如焰,背后一对雪白羽翼舒展如云,罗封眉峰微蹙,心头一沉,一时难辨真伪。 这身装束,倒与吞噬地球神话里那些高踞天穹的西方天使颇为神似? “怎么?” “你认得她?” 张无忌侧目瞥了罗封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讶异,生于九州、长于山河的子弟,哪听过“天使”二字? “勉强算听说过。” “传说中,天使乃光明之化身、秩序之执掌者,地位等同于神只。在吞噬地球流传的诸多古史里,耶和华既是至高主宰,亦为天使之首;据说宇宙初开,便是由他亲手缔造。” 罗封略一凝神,缓缓道来。 “……神?就凭这新拼凑出来的世界,也配冠以‘神’字?” “在我眼里,唯有远古仙佛、上古,才担得起这个称谓!” “不朽不灭!横贯万古!心念一动,星河崩塌;意念所至,万物萌生!这才叫神!” “天使?” 张无忌闻言,嘴角一扯,嗤笑出声。 “啧啧,两个小家伙,念在年岁尚轻,我姑且宽宥你们的无知,毕竟从未见过天使,心存偏见,也算情有可原。” “天使从不自诩为神,更未宣称统御寰宇。但其威能之浩瀚,确已超出你们想象。正因如此,已知文明皆尊其为‘神’。” “而女王大人,正是众神之上,至高之主!” 九州大地,泰山绝顶,长风道宫静卧云海之间。 楚长风斜倚在江玉燕膝上,神情松弛,眼帘半垂。 江玉燕唇角含笑,指尖拈起一颗晶莹葡萄,轻轻送入他口中。 “公子,咱们在这道宫里已住了整整两年,是不是也该出门走动走动了?” 她望着他微眯的眼,试探着开口。 “哦?” “想去哪儿?” 楚长风眼皮都没掀,慢条斯理嚼着果肉,语调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是刚融了新界么?我也想亲眼瞧瞧,听说还有宇宙之外的生灵,总想知道,真正的星海万族,究竟是何模样。” “你啊,就是闲不住。” 他撑身坐起,摇头轻笑,随即正色道:“我近来要闭关冲击法相境,你若实在闷得慌,尽可出去历练一番。以你如今的根骨与修为,早该扬名立万,闯出自己的一方天地。” 这几年下来,江玉燕早已稳稳踏入神通境,境界已达五重;战力更是惊世骇俗,稳居当世巅峰之列。 这般注定要君临万界的女帝之姿,却日日守在他身侧,隐于深宫,未免埋没了她的锋芒与气魄。 既然她心有所向,不如顺势放行,让她踏遍山河、纵横星野,让“江玉燕”三字,响彻诸天万界。 虽知楚长风闭关在即,无法同行,江玉燕心里仍雀跃不已。 她本就对外间万象心向往之。 尤其这两年,独伴一人,甜是真甜,累也是真累, 楚长风太强,强到每次过后,她都得缓上整整七日。 此番远行,她不止想看看星海奇景,更盘算着顺路寻些合适的人选,带回道宫。 一则替自己松快松快,二来也能分担些“压力”。 再者,长风道宫空旷幽寂,偌大殿宇只几人往来,终究冷清。添些灵秀婢女,才有人气,才有烟火。 这些心思,楚长风自然毫不知情。 待他破关而出,忽见满庭芳华、佳丽盈门,怕是喜也不是,叹也不是。 江玉燕走了。 一声未留,径直离了长风道宫,身形一闪,便朝着新界交汇之地,超神地球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超神地球上空,虚空震荡。 张无忌与罗封并肩而立,对面,正是天使彦。 “诸神之王?” “罗兄,听见没?口气倒是不小。” 张无忌冷冷盯着那名金发天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承认此人实力惊人,比先前那位蕾娜更胜一筹,但距离“神”的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小家伙,天使是已知宇宙中最臻至善的生命体,亦是秩序最严整、正义最纯粹的文明。我对你们很好奇,你们来自何方?为何超神地球与你们母星相撞,非但未爆裂解体,反倒悄然融合?” 第132章 战舰尚在锻造 “两位小友,能否给个说得过去的答案?” 天使彦姿态慵然,足下虚空如履平地,一步一停,目光扫过二人时,眉宇间浮着毫不掩饰的睥睨。 “答案?” “你也配让我们作答?还真当自己是天上神明了?” 张无忌冷笑一声,话语已染上凛冽寒意。 自当年六大派围逼武当始,他最恨的,便是被人拿捏胁迫。 那一夜血火,几乎夺走双亲性命;自他修成大道起,便立下死誓,此生,绝不容任何人再以势压他! “想杀我?杀一名完美天使?” 天使彦眸光微闪,“看来不用点真手段,你们是不肯老实配合了。” “配合?” “那就免谈!” 嗡! 张无忌冷哼出口,右手骤然翻转,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赫然浮现,旋即横斩而出,剑气撕裂虚空,直取天使彦咽喉! 铿!! 剑锋相撞,烈焰迸溅,两柄神兵悍然交击,金铁之声震彻九霄。 “小家伙,既然如此,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 “神圣的正义法则,不容亵渎!” 天使彦眉锋一沉,烈焰之剑在手,裹挟雷霆之势,直劈张无忌而去。 张无忌不退反进,长剑出鞘,迎着那道炽烈剑光腾空而起,两人于半空骤然交锋。 霎时间,两道身影如电穿梭,在苍穹之上反复冲撞、格挡、突刺,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震得云层翻涌、气流爆裂。 每一次对撼,都激荡出环状冲击波,层层扩散,所过之处空气灼热扭曲;偶有烈焰撕裂天幕,赤色剑罡横贯长空,将云层生生劈开。 她是神圣凯莎左翼亲卫,亦是威名赫赫的雷鸣战神,毕生征战逾千场,生死搏杀经验之老辣,远非蕾娜可比。 更兼其身为第四代神体巅峰,一身修为稳稳压住练气境圆满,单论战力,早已甩开蕾娜数个层级。 可惜,今日她撞上的,是张无忌。 不过数十回合,攻势便被尽数压制,节节败退。 轰隆! 张无忌一剑斩落,劲力如山崩海啸,狠狠砸在烈焰之剑刃上,剑身火焰瞬间熄灭,连同剑体一同震颤。 咔嚓! 清脆裂响乍起,那柄神兵竟从中断作两截!天使彦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数千米,甲胄崩裂,剑气透体而入,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脸色惨白如纸。 “咳……” 她抹去唇边血痕,目光惊疑不定地盯住张无忌:“小子,你这身本事,远超我预料。没想到如今的超神地球,竟还藏着你这样的高手。” “依你眼下展现的威能,怕已逼近第五代神体了吧?” 张无忌嘴角微扬,收剑入鞘,声音冷峻:“早提醒过你,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回去转告你们那位女王,最好别踏足超神地球,否则,她未必能活着离开。” 天使彦深深吸了口气,抬眸凝视二人片刻,低声道:“今日所言,我必原封不动禀报女王。只盼再相逢时,你仍能这般从容不迫。” “不过……超神地球既有你们这等强者坐镇,女王对这片星域,恐怕会愈发上心。” “下次见面,定要让整片天穹为之震颤!” 话音未落,双翼猛然一振,她化作一道银光,直刺天外天而去。 “天使……” 罗封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这所谓的天使,并不如传说中那般不可撼动。但此人背后,怕是站着整个天使文明。今日一战,不知会不会点燃战火?” “战火?” 张无忌轻笑一声,目光凛然:“罗兄,你该清楚,我九州大地,向来不惧开战。” 话音落下,二人御风而起,再度朝京都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确实不怕战争,哪怕天使文明按兵不动,九州也早已磨刀霍霍。 事实也正是如此:大秦、大明两大气运皇朝在摸清超神地球底细后,已悄然调集精锐,拟定征伐之策,先扫平除大夏外所有国度,继而挥师星海,逐鹿诸天。 大秦,咸阳城! 章台宫内! 嬴政身着玄黑衮龙袍,帝威如渊,端坐于九重龙椅之上。 殿下列阵肃立:武安君白起、武凉君徐霄、韩信、蒙恬等一众将帅,衣甲凛然,静候号令。 “启禀陛下,新融合世界的情报,黑冰台已探得七七八八。” “哦?此界究竟如何?”嬴政眸光微亮,沉声问道。 蒙恬抱拳上前,语声铿锵:“此界名为超神地球,与吞噬地球极为相似,同走科技之路,时间线亦与吞噬地球灾变前大致吻合。” “其上有炎黄血脉所建之大夏,史册之中,亦存我大秦、大唐、大明诸国印记。” “血脉同源,几无差别。” “唯有一异:超神地球确有外星生灵存在,且各国军备日紧,似正全力备战,那些外星势力,极可能随时发起侵攻。” 嬴政闻言,眉峰微蹙:“如此看来,此界格局,确与吞噬地球遥相呼应。未曾想,超神地球亦有大夏,更有外星诸族盘踞……倒是有趣。” “此番天地交融,宇宙疆域骤然拓展,生命繁衍愈广。我大秦铁骑,下一步锋芒所指,正是诸天万族!” 言罢,他陷入沉思,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良久,嬴政忽而抬头,周身气势陡然暴涨,目光如电扫过阶下众将:“宇宙战舰与飞船,研制进展如何?” “回陛下!我大秦自吞噬地球古遗迹中寻得残损星舰若干,在阴阳家、公输家协同之下,融炼器术与尖端科技于一体,现已成功再造新型战舰与飞船。” “这些载具既刻阵纹,又配重火力,常规激光炮可瞬杀炼气境修士;巨能粒子歼星炮,更能威胁乃至重创神通境强者。” “目前初具规模,共成三艘宇宙战舰、一艘宇宙飞船。” 瞬杀炼气境的激光炮? 重创神通境的歼星炮? 嬴政瞳孔微缩,眼中精光迸射,眼下九州已知最强者,不过神通境五重。此炮若真能伤及神通境,其威能之骇人,可见一斑。 尽管嬴政并不认为所谓“歼星炮”真能威胁到神通境五重的强者,但用来收拾寻常的一重、二重修士,绰绰有余。 更关键的是,一旦宇宙战舰与星际飞船批量下线,大秦的征途便不再囿于九州大地这颗孤星,而是直指浩瀚星海中那些孕育过古老文明的生命古星。 念及此处,嬴政袍袖一振,断然下令:“即刻传召阴阳家、公输家,连同所有精通星舰构造的匠师与学者,倾尽全力,昼夜不休,飞船与战舰各造三百艘,越快越好!” “遵命,陛下!” 嬴政颔首示意,旋即声调转沉:“战舰尚在锻造,备战却不能等。整饬兵马、厉兵秣马,即刻启动。” “白起听令!” “臣在!” 白起应声而出,一步踏前,双拳抱于胸前,脊梁如枪,目光如铁。 “朕授你‘宇宙诸文明征伐总帅’之衔。自今日起,全权调度三军,统筹战备,随时待命出征星海。” “臣必不负所托!” “徐霄何在?” “臣在!” 徐霄眸光灼灼,快步上前,垂首躬身,语气恭谨而热切。 “如今超神地球已与九州大地融为一星,其上大夏子民,亦属炎黄血脉。朕岂能袖手旁观?若外星势力胆敢染指超神地球,朕便叫他们来得去不得!” “命你率三千大雪龙骑、三千黑甲铁卫,统带彭越、英布、陈知苞、徐神象四将,即刻开赴超神地球。凡有异族犯境者,格杀勿论!” 徐霄浑身一凛,眼神骤然锐利,朗声应诺:“请陛下放心!但凡觊觎大夏者,必成我大秦铁蹄之下齑粉!” 第133章 没见本女王正忙着? “嗯……再加一道敕令:罗网六剑奴暂归你节制。六人联手,足可斩落神通境高手。” “谢陛下隆恩!” …… 大明,紫禁城,太和殿内。 朱元璋身着明黄龙袍,端坐龙椅之上,指尖正捻着锦衣卫刚刚呈上的密报,一页页翻过。 读罢,他嘴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寒霜,眉宇间杀机隐现。 “呵……几只跳梁外星虫豸,也敢打咱超神地球的主意?” “既想送死,咱就成全你们,有来无回!” “曹正淳!”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殿外曹正淳立刻弓腰疾步而入,头垂得极低:“陛下!” “拟旨:着蓝玉领三千神机营、三千三千营精锐,火速驰援超神地球大夏。但凡外星敌寇来犯,一个不留,尽数剿灭!” “另命雨化田携西厂缇骑同行;朱无视率护龙山庄高手随行协防。” 朱元璋语声不高,却字字如刀,眼中戾气翻涌。曹正淳立在一旁,背脊发凉,额角沁汗。 就在大秦、大明两朝调兵遣将之际,九州大地其余各方势力亦未作壁上观。 大元帝国由庞斑亲自挂帅,携里赤媚、金轮法王、鸠摩智等顶尖高手,亦奔赴超神地球方向,此行目的,是延揽当地科学家,为大元星航之术添砖加瓦。 反观大唐,内乱已至临界:太子与秦王之争愈演愈烈,箭在弦上,玄武门之变迫在眉睫。 与此同时,寇仲少帅军与宋阀兵马屯于边境,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挥师攻唐。 两线焦灼,分身乏术,自然无力抽调力量支援超神地球。 至于大宋,疆土被大明削去近半,早已偏安江南一隅,斗志消磨,再无远图之心。 除朝廷之外,江湖各大宗门亦不乏热血之士。不少新锐高手主动请缨,欲与外星异族一决高下,更有数人已悄然动身,提前赶赴超神地球。 这些年轻强者,多是近两年声名鹊起的新锐: 通晓天地至理的梁萧; 以侠气撼山河的萧秋水; 剑意初成、锋芒毕露的方宝玉。 虽出道不久,却个个修为已达炼气境九重以上。 而老一辈宗师,剑圣叶孤城、剑神西门吹雪、三少爷谢晓峰等人,早入神通境多年。 眼下外星阵营尚未显露压倒性强者,他们暂未出手,静观其变。 十日光阴,倏忽而过。 这一日,超神地球,黄村。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长空,烟尘腾起处,一名浓妆艳抹、皮衣裹身、身段妖娆的女子昂首阔步穿村而过,神情倨傲,不可一世。 村民远远张望,既惊且疑,无人敢近前。 此人正是堕落与自由之主、恶魔女王,莫甘娜! “啧……这地方不错,我的恶魔军团,该重临人间了。” “凯莎,你这个贱人,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脚边求饶!” 她咬牙低语,行至一户农舍前,忽见一位扛锄归来的汉子,唇角当即扬起一抹玩味笑意:“阿托,我的将军,很快就能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划,一道暗红能量刺入那农民体内。汉子霎时青筋暴起,浑身痉挛,面孔扭曲。莫甘娜却笑得愈发畅快,仿佛在欣赏一场久违的盛宴。 一名巡捕闻讯赶来阻拦,刚开口,便被她挥手绞成血雾。 不多时,阿托嘶吼重生,双目赤红,魔气缠身。 整个黄村,男女老少,尽数被注入恶魔基因,沦为她复活昔日战死恶魔战士的容器。 顷刻之间,以黄村为中心,十里之内阴风怒号,黑雾翻涌,堕落气息弥漫天地,如墨云冲天而起。 这般异象,超神学院第一时间察觉,立即集结雄兵连,全速向黄村扑来。 同一时刻,遥远的虚空深处,一名少年身着素白长袍,凌空而行,衣袂翻飞如云。 “嗯?” “这股气息……是域外生灵?” “如此阴邪暴戾,来者绝非善类!” 仿佛察觉到远处弥漫的黑暗波动,少年眸子微缩,瞳中寒芒乍现,低语如刃。 若此刻楚长风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当年执意拜其为师、后得授【大周天仙法】,并立下天道血誓、甘愿永世为仆的梁萧。 自获此法至今,已逾两年有余。 这两年间,梁萧昼夜苦修,参悟天地运转之律、自然吐纳之机,境界突飞猛进,如今已臻练气境巅峰,圆满无瑕。 须知,他年仅十六,却已登临此境,在整个九州大地横扫群雄,连寻常神通境一重的高手,亦难在其手下撑过三招。 声名远播,冠绝同辈,被尊为当世顶尖天骄。 更有不少人断言:其锋芒之盛,犹胜昔日诸位天骄;假以时日,必入寰宇至强者之列。 “擅闯超神地球,更在大夏疆域内肆意屠戮,这是活腻了!” 梁萧眼中杀意凛然,身形骤然一晃,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撕裂虚空,直扑远方。 片刻之后,他已悬停于一座村庄上空。 俯瞰之下,村中空寂无人,唯见一群背生漆黑双翼、面目狰狞、通体幽暗的异星来客,正盘踞其间。 梁萧眉峰一压,神色骤冷。 随即掐指推演,引【大周天仙法】为枢,沟通此地天道气机。 可这一算,竟令他胸中怒焰翻涌,杀机如潮。 “该死!” “竟以我炎黄血脉之躯,炼作尔等异族魂器,不管你是何方妖魔,今日必让你血债血偿!” 他冷喝如雷,身影一闪,瞬落村中。 他的突兀现身,让正训导新生恶魔军团的莫甘娜微微怔住。 “你是谁?” “没见本女王正忙着?滚一边凉快去。” 她随意挥手,连正眼都懒得瞧上一眼。 梁萧却唇角一扬,冷笑森然:“域外妖孽,报上名号!胆敢残害我族子民,来日定叫你百倍、千倍奉还!” “哟?上门讨命来了?” 莫甘娜先是一愣,旋即双手叉腰,昂首睥睨,目光倨傲如冰:“管你是哪路货色,既寻死路,那就留在这儿,给我的战士当一副好皮囊。” “女王,这小子不识抬举,属下这就拧下他的脑袋。” 话音未落,一名高大魁梧的恶魔踏步而出,嗓音低沉如闷雷。 “阿托,交给你了。”莫甘娜淡然挥袖。 “遵命,女王!” 阿托躬身领命,咧嘴狞笑,一步步逼近梁萧:“人类,你的时辰到了,冒犯女王,唯有一死。” “喝!” 他暴喝一声,右臂猛然扬起,一柄黑红交织的长剑凭空浮现,紧握剑柄腾空跃起,挟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畜生而已!” 梁萧神色不动,面对斩来的凶刃,面沉如水,唯余滔天杀意。 “天地之道,顺者昌,逆者亡,尔等逆天而行,诛!” “烈火焚苍!” 他掌势一翻,虚空中火元暴涌,瞬息凝成一条百丈火龙,赤焰灼空,热浪翻滚,方圆大地顷刻焦裂,寸草尽枯。 火龙咆哮腾空,裹挟焚尽八荒之势,迎面撞上阿托! 轰隆! 炽烈火劲狂暴席卷,那柄魔剑当场熔作赤红铁汁,簌簌散落。 余势未歇,火龙巨尾横扫,将阿托狠狠掀飞数百丈,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云霄。 “死!” 梁萧右手再扬,火龙昂领导啸,倏然腾跃追击,将半空中的阿托牢牢缠裹。 烈焰之中,焚天之力奔涌不息,阿托浑身燃火,惨嚎未及出口,便已在熊熊烈焰中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这位刚复苏不久、尚未成型的上古剑魔,就此陨落。 目睹此景,一众恶魔僵立原地,莫甘娜亦瞳孔骤缩。 “我靠!你这人还会玩火?什么黑科技?!” 第134章 今日,斩神! 她猛然回神,脱口怒斥。 阿托,可是她最倚重、潜力最深的战将之一,竟这般轻易湮灭,岂能不怒? “还愣着?给我围上去,剁碎他!” 莫甘娜厉声下令,玉手一挥,数百恶魔齐齐扑出,刀锋噬光,杀气冲天。 “乌合之众,尽数入土!” 嗡! 梁萧冷喝如钟,十指翻飞,虚空中接连结出数道玄奥印诀。 霎时间,大地震颤,山石崩裂,泥土翻涌如潮,转瞬凝为一柄柄厚重土剑,剑身缠绕磅礴气劲,呼啸升空,破空斩敌! 嗡!嗡!嗡! 噗嗤!噗嗤!噗嗤! 土剑锋锐无伦,剑气纵横如网,所过之处,恶魔胸膛洞穿、头颅飞起,血雾漫天,尸横遍野。 大地再次震颤,无数柄由岩土凝成的巨剑破土而出,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至,将那些刚苏醒不久的恶魔战士瞬间绞成漫天血雾与碎骨残肢。 短短一瞬,数百名恶魔战士尽数崩解,连完整的尸骸都未能留下,彻底湮灭于无形。 “我靠,这小子这么狠?” “本女王刚复活的几百号精锐,全被他一手清空了?!” 黄村! 莫甘娜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唤醒的数百恶魔战士,在梁萧面前如同纸糊般灰飞烟灭,当场脱口骂出一句粗话,脸色剧变,瞳孔猛缩。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批战士虽刚重生,可个个都是第一代、第二代超级战士的水准,战力远超寻常强者。 哪怕面对第三代神体高手,也绝不会如此不堪一击。可眼前这少年,却只用了几个呼吸,便将他们尽数抹杀。 难不成……他真是一尊神? 而且极可能是第三代神体巅峰,甚至已踏入第四代神体之境? 可卡尔明明说过,这颗超神地球还停留在前纪元阶段,连神级门槛都未跨入, 怎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尊货真价实的神只? “该死的卡尔,这个骗子竟敢耍我!” 莫甘娜咬牙低吼,胸口一阵闷痛,仿佛心口被狠狠剜了一刀。 刚重聚的军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全交代在这儿了,她怎能不怒? 更让她火冒三丈的是卡尔,那个满嘴谎言的混账,竟拿假情报糊弄她! “我本不愿对女子出手,但像你这般心毒如蝎、手段阴狠的祸首,今日我非除不可!” “报上你的名字,进了十八层地狱,别忘了告诉阎王爷,取你性命的,是我梁萧!” 话音未落,梁萧已踏步逼近,每一步落下,地面皆微微震颤,眼神冷峻如霜,杀意凛然。 “啧,口气倒不小?” “听好了,本女王乃已知宇宙最强恶魔之主,上古堕落神只,莫甘娜。” “小子,你叫梁萧,是吧?” “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臣服于我,刚才的事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就算你是四代神,今天也走不出这黄村半步!” 莫甘娜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梁萧,面色沉厉,语气咄咄逼人。 “呵……上古堕落神?恶魔女王?” “名头倒是响亮,可惜实力撑不起这称呼。” “神?” “你也配称神?” “你若真是神,那今日,我就屠一尊神给你看看!” 梁萧嘴角微扬,冷笑一声,周身寒意翻涌,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靠,比本女王还横?还敢屠神?” “那就让你亲眼瞧瞧,你我之间,到底差着几座山!” 话音刚落,莫甘娜猛然挥手,虚空如水波般荡开层层涟漪,一只百米巨爪撕裂空间,裹挟着吞噬万物的黑气,轰然扑向梁萧! “这是……法器?又不像。倒有点像吞噬地球里那些古文明遗址中出土的星域兵器?” “不过这爪子确实非凡,怕是能媲美顶级法器了。” 梁萧眯起双眼,目光如刃,迅速扫过那遮天蔽日的黑爪,心中飞速推演。 但不管它是什么来头,想凭这点本事就压住他?未免太天真了。 “厚德载物,凝土为车!” 轰隆! 大地轰然炸裂,泥土翻涌如浪,转眼化作一辆百米战车,车身厚重肃杀,煞气冲霄,令人心悸。 “聚火成兵!” 呜! 赤焰腾空而起,烈火翻滚,瞬间凝成一尊手持火刃的战将,纵身跃上战车,驾驭着庞然巨物直冲云霄,迎面撞向那黑色巨爪! 轰隆隆!! 大周天仙法运转,以火铸兵、以土成车,裹挟滔天战意,悍然对撞!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金铁交击之声炸响不绝,余波激荡,掀翻数里尘土。 可那恶魔之爪毕竟是莫甘娜压箱底的弑神级兵刃,威能骇人。 虽被战车正面轰退,但那火甲战将亦在冲击中寸寸崩散,化作点点火星消散于风中。 “借天地之势,召九霄雷霆,诛尽邪祟!” 梁萧神色不动,双手掐诀,声如惊雷。 轰! 霎时间,苍穹翻涌,乌云如墨,电蛇狂舞,紫雷奔腾,一道道粗如巨柱的紫色天雷自九天劈落,精准轰向那黑色巨爪! 雷霆至刚至烈,所过之处空气灼烧、空间扭曲。 数道天雷接连砸下,巨爪表面顿时裂痕纵横,黑气溃散,灵光黯淡。 “我靠,你到底是啥怪物?连雷鸣战神彦都不如你霸道!连我的弑神级兵刃‘恶魔之爪’都被劈出裂纹!” “看来不用点真本事,真收拾不了你!” 莫甘娜心头一沉,却强压震惊,袖袍一卷收回巨爪,双掌翻转间,两柄黑红交织的恶魔之剑已握于手中,剑锋吞吐寒芒,直刺梁萧咽喉! “想近身搏命?” “真当我只会施法,贴身战就弱了?” “以雷为刃,今日,斩神!” 梁萧冷冷一笑,右手高举,九天雷云应声咆哮,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雷霆之剑轰然成型,在空中盘旋一圈,稳稳落入掌中。 “杀!” 话音未落,人已如电掠出,雷霆之剑与恶魔双剑轰然相撞! 铿!铿!铿! 剑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大地便崩开深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两人身形快如幻影,从地面战至高空,速度越来越疾,到最后只剩两道模糊残影,在天地间反复交错、硬撼、再撕裂! 每一次两人交锋,周遭空气都骤然炸裂,狂暴的气浪如刀似刃,横扫八方,地面接连撕开深长裂口,仿佛大地被硬生生剖开。 转瞬之间,黄村已成焦土,房舍尽数坍塌,沥青路面寸寸崩碎、翻卷如纸。 就连远处那座小山,也在激战余波中轰然解体,石土破碎,眨眼间夷为平地,再无半点踪影。 恶魔女王莫甘娜,不愧是已知宇宙最顶尖的战力之一,一生历经大小战役无数,临阵应变之老辣,确属罕见。 更别说她那第五代神体已臻圆满,仅差一线便可跃升六代神体,实力之骇人,令梁萧一时竟难占上风,甚至隐隐被压得喘不过气。 轰! 莫甘娜挥剑劈落,空间嗡鸣震颤,梁萧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百米,狠狠砸进地面,撞出一个深坑,尘烟冲天而起。 “杀!” 梁萧面色凛然,雷霆之剑骤然爆发出万钧雷光,再度迎向莫甘娜,短兵相接。 可打得越久,莫甘娜心头惊意越盛。 她万没料到,在这颗被视作落后星球的超神地球上,竟蛰伏着一尊如此恐怖的神级存在。 若早知此地藏有这般强者,她绝不会贸然降临,凭空多出一个死敌已是麻烦,更要命的是,自己未必能胜。 “不打了!真不打了!” “再耗下去毫无价值。梁萧,本女王今日就先走一步。” 莫甘娜一剑荡开梁萧,身形倏然一闪,毫不犹豫撕裂虚空,遁入虫洞,消失无踪。 第135章 九州强者蜂拥而至 “哼!” “逃得倒快,下次再遇,必斩你于当场。” 梁萧冷眼凝望她离去的方向,眉宇间杀意凛冽,声音低沉如铁。 嗡, 山谷深处,空间泛起细微波纹,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踏步而出。 “靠!”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超神地球居然藏着这样一尊神?” “卡尔那个混账,竟敢骗我!” 莫甘娜刚一现身,便破口大骂,脸色铁青,怒火翻涌。 原以为这颗科技落后的星球,能让她安稳休整、重建势力,谁知刚落地就撞上个硬茬。 更糟的是,对方还是货真价实的神,自己刚复活不久的数百恶魔战士,眨眼间就被屠戮殆尽。 连她压箱底的弑神级兵器,恶魔之爪,都在交手中几近崩毁,仅能勉强压制对方,谈何击杀?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三万年来,在已知宇宙纵横无敌,除了当年被凯莎正面碾压过,她还从未尝过这般憋屈。 而在她眼里,这一切的源头,全在卡尔身上。 念头一起,她立刻调出暗位面通讯,直连对方频道。 片刻后,卡尔温和的声音传来: “凉冰,你不是刚抵达超神地球吗?按计划,此刻该在重组恶魔军团才对,怎么突然联系我了?” 那嗓音温润如玉,透着学者式的从容与克制。 换作旁人,怕真会被他这副表象蒙住。 可莫甘娜是谁?一听这腔调,火气反倒更大。 “卡尔!你个混账!” “你敢骗我?你不是说超神地球只是前文明遗地吗?” “这星球上有一尊神,不,很可能还不止一个!你为什么半个字都不提?是不是存心坑我?” “混账!你就是个混账!” 卡尔在冥神星系那边听得一愣,眉头微蹙:“凉冰,你究竟遇到什么了?怎会气成这样?” “混账!你还好意思问?你不是说超神地球只是前文明遗地吗?” “哦?据我掌握的情报,它的确属于前文明残余,理论上不可能诞生神级生命……你是不是弄错了?”卡尔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疑惑。 “呵……不可能有神?我刚复活的几百号精锐,被人一炷香不到全灭干净;连我的弑神级兵器恶魔之爪,都差点被他一击震散!” “那人至少是四代神,否则哪来这种威势?!” 想到刚才那场硬碰硬的厮杀,莫甘娜又是一阵咬牙切齿,对着通讯器咆哮不止。 卡尔并未打断,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至少四代神……看来,我对这颗星球,确实低估了。” “混账!管你知不知情,这事没完!等我重整旗鼓,定要驾‘恶魔一号’直抵冥神星系,让你血债血偿!” 唰! 话音未落,莫甘娜直接掐断通讯,转身沉思下一步动向。 眼下,大夏她是不想再待了,打算转去岛国,或西方诸国暂避风头。 在所有恶魔战士尚未完全复活之前,她绝不会再把自己置于如此凶险之地。 同一时刻,黄村废墟。 梁萧望着莫甘娜消失的方向,轻轻摇头,转身离去。 他刚走不久,雄兵连便赶到现场。 眼前所见,满目疮痍,村庄彻底坍毁,大地沟壑纵横、坑洼遍布,众人一时哑然无声。 伶风早已告知:此次降临者,乃上古堕落之神、恶魔女王莫甘娜。 可方才,究竟是谁与她激战至此?竟能在黄村留下如此骇人的战场痕迹? “娜姐,该不会又是张无忌和罗封那俩人干的吧?” 葛小伦忽然一怔,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扭头望向蕾娜。 “问我?我哪清楚!” 蕾娜眼皮一掀,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可一听到罗封这个名字,她指尖下意识攥紧,牙关咬得发紧,上回就是这小子,把她重创得几乎站不稳;连站在她身旁的蔷薇,眸底也骤然掠过一道寒光。 毕竟,她父亲杜卡傲,正是死在罗封手里。 “行了,这儿到底出了什么事,还得查实。咱们先撤,抓紧时间特训,才能把面子挣回来。” “明白,娜姐!” …… 同一刻,银河系之外、不知横跨多少光年的冥河星系。 冥河星! 刚挂断与莫甘娜的通讯,卡尔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孔,便沉入一片静默。 “超神地球竟还藏着一尊真神?而且竟能跟凉冰正面硬撼……看来我对这片星域的判断,还是太浅了。” “能让凉冰都皱眉的神级存在,至少也是四代神起步。寻常宇宙文明,在他面前根本撑不了几招。” “饕餮文明马上就要压境超神地球,而噬眼下才刚迈入四代神门槛……得给他再添一把火。” 卡尔低声自语,随即抬眼,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斯诺!” “我神,斯诺在此!” “传噬猩速来。” “遵命,我神!” 不多时,噬猩已立于卡尔身前。一听要为自己重塑第四代神体,他心头狂跳,难掩激动。 毕竟,目前已知宇宙的巅峰,是六代神体;少数古老文明的主神,也不过五代之境。 而第四代神体,已是各大高等文明顶尖战力的分水岭。 一旦升格成功,整个饕餮文明,便真正踏入宇宙强族之列。 更关键的是,卡尔不仅帮他完成神体跃迁,还为其嵌入了虚空引擎系统,这意味着,即便放在四代神群体里,他也将是当之无愧的战力天花板。 神体升级完毕,噬猩即刻启程,率饕餮舰队直扑银河系。借助卡尔亲手撕开的虫洞跃迁通道,舰队如利刃破空,浩荡驶向太阳系。 按当前航速推算,抵达超神地球,最多只需七天。 三天后! 凉山! 传说中只活在古籍与神话里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于长眠中睁眼,重返人间。 消息如惊雷炸响,瞬间引动九州大地各路强者奔赴而来,大夏境内,但凡有点分量的人物,几乎全都赶到了。 轰!!! 一声震彻山野的爆鸣撕裂长空,一根粗如山岳、金光灼目的铁棒当空劈落,雄兵连众人应声倒飞,整座山崖轰然崩裂,烟尘冲天而起。 半空中,梁萧、方宝玉、萧秋水、罗封、张无忌五人凌虚而立,目光齐刷刷投向下方悬崖。 那里,一人披甲持棍,孤身伫立,金箍棒斜指大地,周身战意如沸。 “齐天大圣……孙悟空?!这……这竟是真的?他真是从远古神话里走出来的神只?” 罗封喉结微动,脸上混杂着震惊、兴奋,又带着一丝迟疑。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孙悟空是搅乱天庭、不死不灭的传奇,是神话金字塔尖的存在。 可眼前这位,纵然形貌、气息与典籍所载分毫不差,却总让人觉得,缺了点魂儿。 孙悟空! 齐天大圣! 斗战胜佛! 那个曾踏碎南天门、打得满天仙佛溃不成军的绝世妖王,那个连天道都奈何不得的盖世凶猴。 如今,竟真的穿越漫长岁月,从时间长河深处浮出,降临现实。 消息传开,九州强者蜂拥而至,只为亲眼见证神话成真。 可当他们真正看清那位立于断崖之上、甲胄凛冽、棍影森然的孙悟空时,心头却齐齐一沉。 不像。 太不像了。 “怕是超神地球版的‘孙悟空’吧?徒有其名,略具几分本事,离真正的齐天大圣,差得太远。” 方宝玉摇头轻叹,眼中尽是落寞。 “确实……实力虽强,但顶多与九州顶尖高手持平,远远够不上神话里那种毁天灭地的境界。” 梁萧、罗封、萧秋水三人默然不语,神色皆有些黯然。 第136章 再吃俺老孙一棒 “喂,天上那几个家伙,盯俺老孙看了半天,有完没完?” “还不快滚下来亮个相,不然,别怪俺老孙棍下不留情!” 话音未落,悬崖上的孙悟空猛然抬头,金箍棒朝天一指,声如惊雷,震得云层翻涌。 嗯? 远处刚得知真相,原来这猴子是来“试炼”雄兵连的,众人一时愣住,本能地仰头望天。 “有意思,你这‘冒牌货’感知倒是灵得很,竟能察觉我们藏身之处。” 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响起,方宝玉一步踏出,身形缓缓凝实在虚空之中。 紧接着,罗封、张无忌、萧秋水、梁萧四人依次现身,衣袍猎猎,气场迫人。 “是他?” “罗封!” “张无忌!” “他们怎么在这儿?” “旁边那几个生面孔又是谁?莫非想跟大圣爷叫板?” “听说罗封和张无忌早跟大夏签了合作,可他们压根不是超神地球本土势力,到底图什么?” 当虚空骤然裂开,几道身影浮现而出,尤其是其中赫然站着罗封和张无忌时,雄兵连全体成员心头顿时涌起一股灼烧般的怒意。 可一想到前几日新闻里披露的消息,这两人并非超神地球本土出身,而是来自与超神地球融合的另一方世界。 更关键的是,那方世界与大夏同根同源:祖先皆为炎黄,血脉一脉相承。 传闻中,那里叫九州大地,有大秦始皇帝、大明朱元璋、大唐李世民;有武当、华山、峨眉……那些只在大夏史册里熠熠生辉的王朝与宗门,竟真真切切存在于另一片天地。 九州大地,就是大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更被官方证实:大夏已与九州大地正式结盟,更同大秦、大明签署和平互助协定,合力应对迫在眉睫的宇宙外星威胁。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 雄兵连自然早有耳闻。 得知真相那一刻,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血债,罗封与张无忌曾轻而易举重创他们,更亲手斩杀了杜卡傲将军,这份恨意本该刻骨铭心; 另一边却是政令如山,高层明确定调:双方是并肩作战的盟友,流淌的是同一支血脉,是地地道道的大夏人。 如此拉扯,怎能不心绪翻腾? “蔷薇……” 葛小伦、赵信等人望着身旁那位神情紧绷、眼中翻涌着愤怒与挣扎的蔷薇,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声音里满是担忧。 “呼,” 蔷薇深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事。他杀了我父亲,这点我永远记得。但他们的血,确确实实是炎黄子孙的血。要顶住外星入侵,还得靠他们。” 她顿了顿,目光微垂:“再说,若不是我爸执意下令,让我们当场围捕他们,后面那一场惨烈交手,本可以避免。” “我和他们的仇,先搁一搁。他们,不是雄兵连的敌人。” 话音落地,雄兵连众人肩头仿佛卸下千斤重担,齐齐松了口气。 实话说,他们打心底不愿与罗封他们刀兵相见。 不单是因对方实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更是因为,比起自己这群常年驻守基地、习惯听令行事的战士,罗封他们举手投足间透出的,才是大夏人骨子里的刚烈与赤诚。 如今蔷薇能这般决断,大家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她心里,真就不恨吗? 又能怎样呢? 在她心里,早已把大夏二字刻进魂里。而今山河危殆近在眼前,一切,都得让位于大局。 “靠!” “旧账就这么一笔勾销?” “老娘挨的那顿揍,算白挨了?” “我可是烈阳星未来的主神,这口气,咽不下去!” 眼见雄兵连众人纷纷收起敌意,一旁的蕾娜终于按捺不住,脱口爆出一句粗话,满脸不服。 “娜姐,咱别硬扛行不行?您是强,可真对上他们,一个都拿不下,更别说现在来了五个。” 刘闯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透着无奈。 “咳……虽然不想扫兴,但娜姐,咱忍一忍,真得忍一忍。” 葛小伦打着圆场,笑着劝道。 蕾娜咬了咬牙,终究没再开口。她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拼不过。 与此同时,方宝玉方才那句“假悟空”,早已如火燎原,彻底点燃了孙悟空的怒焰。 “假悟空?” “你竟敢说俺老孙是冒牌货?” “千年不出,这世上倒养出了不少不知死活的狂徒!真当俺老孙这金箍棒,久未饮血,便钝了不成?!” “呔,吃俺老孙一棒!” 一声暴喝震彻云霄! 孙悟空双臂暴筋,死死攥住金箍棒,腾空而起。周身狂澜怒卷,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出;那根铁棒更似活了过来,杀机凝成实质,裹挟万钧之势,直劈方宝玉面门! 梁萧、罗封、萧秋水、张无忌四人目光一碰,当即齐齐抽身疾退,只将方宝玉一人留在原地。 他们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齐天大圣,究竟有多硬的骨头。 “呵……来得好!” “一剑造化生!” 面对迎面砸来的毁天灭地一击,方宝玉非但毫无惧色,嘴角反而扬起一抹清朗笑意。右手轻翻,一柄流光溢彩的极品法器长剑已握于掌中,随即悍然挥斩! 身为九州大地近两年声名鹊起的顶尖天骄,他年未满十八,修为却已臻至练气境九重巅峰。 习【造化青莲剑诀】,参悟剑道本源,通晓天地吐纳之理。 此功一出,战力直追练气境十重,甚至可撼动十重巅峰强者。 剑锋所指,虚空骤然共鸣! 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瞬息聚拢,化作一道五百丈青芒,剑气沛然不绝,内蕴生生造化之力,狠狠撞向金箍棒! 轰!轰!轰! 轰隆隆, 轰!轰!轰! 轰隆隆, 五百丈青色剑光裹挟着绵延不绝、摧枯拉朽的浩荡伟力,与金箍棒轰然对撞! 霎时间,苍穹炸裂,惊雷滚滚! 骇人的冲击波撕裂长空,凌厉剑气纵横激荡,震得八方云海翻涌、群峰颤抖。 一圈圈空间涟漪狂暴扩散,爆发出远超常理的毁灭能量。 一击之下,下方大地寸寸塌陷,深陷数米;无数气劲与剑痕交错纵横,在焦黑地表上犁出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的沟壑。 轰隆隆, 孙悟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金箍棒狂灌而入,双掌虎口瞬间崩裂渗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掀飞上千米! 他腰身急拧,连翻数个空翻,才勉强稳住身形,悬停于半空之中。 方宝玉同样被震得倒飞千米开外,手中长剑疾点虚空,身形倏然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再度朝孙悟空猛扑过去。 “呔!小子,再吃俺老孙一棒!” 另一侧,孙悟空低吼一声,双臂暴起青筋,死死攥住金箍棒,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巨力,迎面朝方宝玉砸落! 轰!轰!轰! 两人在半空再度硬撼,天穹霎时炸开连串爆鸣。 那震耳欲聋的巨响直冲云霄,震得山岳摇颤、海浪翻涌,八荒六合尽皆回荡余音。 二人快如闪电,金箍棒与长剑频频对撞,每一次交锋都迸出大团赤白火星,灼穿云层,撕裂苍穹。 一金一青两道身影纵横腾挪,越打越快,到最后已看不清人形,只余两束刺目神光,在虚空中反复冲撞、爆裂! 这场激斗并未拖沓,仅一盏茶工夫,就在又一次猛烈对撞之后,两人齐齐震退,旋即同时收势停手。 “哈哈哈!孙悟空!你虽与我记忆中,那无尽岁月前的神话记载出入甚大,但不得不承认,你这身本事,真真了得!” 第137章 夷平天河城 “在下,方宝玉,心服口服!” 方宝玉仰天朗笑,长剑“锵”地归入鞘中,抱拳躬身,朝远处的孙悟空郑重一礼。 “哼!你也不赖。没料到这大夏境内,竟藏着你这般高手。可俺老孙就是孙悟空,何来真假之说?” 孙悟空冷哼一声,目光仍带着几分戒备,沉声回应。 “哈哈哈……孙悟空,你有所不知,我等出身九州大地,那无尽久远之前……” 方宝玉随即娓娓道来,讲明他们所承袭的古老传承,也解释了为何初见时会疑其非真。 听完这番话,孙悟空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仰领导叹:“若真如你所言,那俺老孙,确是比不上传说里那位齐天大圣。 没想到修仙之道、神话之世,竟真存在过……倒显得俺见识浅薄了。 若有朝一日能得见那位神话中的悟空,纵只一面,俺老孙此名,也算没白担。” “孙悟空,你大可不必自谦。依我观之,你如今战力,足可在九州排进前列;更关键的是,我隐隐觉得,方才那一战,你压根儿没使出全力。若你真正放开手脚,怕是足以正面硬撼神通境五重的顶尖强者!” 孙悟空闻言只是笑了笑,未置一词。 可事实确是如此。 刚才那场较量,他确实留有余地。 而他真正的巅峰状态,并非斗战胜佛,而是齐天大圣本相! 斗战胜佛之躯,顶多与第五代神体旗鼓相当;一旦唤醒齐天大圣真身,便能在超神大世界横扫群雄,无惧任何对手。 纵是六代神亲临,他也敢直面硬刚,毫无怯意。 完全体状态下的齐天大圣,实力深不可测,六代神之下,无人可挡;六代神之上,亦可拼个同归于尽。 只要齐天大圣之力彻底苏醒,哪怕神圣凯莎亲至,他照样迎头而上,寸步不退! 嗡!嗡!嗡! 虚空微震,方宝玉、萧秋水等五人先后稳稳落于大地。 孙悟空亦随之落地,脚踏实地。 “孙悟空,今日一战,酣畅淋漓!索性我等就此告辞,他日若有缘,定当再登门请教!” 方宝玉再次抱拳,语气诚挚,声音沉稳。 话音未落,他已携萧秋水等人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于天际。 待众人走远,孙悟空略一怔神,随即收起金箍棒,迈步朝雄兵连众人走去。 五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五天里,雄兵连全员驻扎在天河城外一艘母舰上,日日苦训,时时被上级挑刺训斥。 与此同时,太阳系外,大批宇宙战舰正悄然驶入,它们正朝着超神地球方向高速逼近。 这支舰队,正是饕餮文明的主力军团…… 可当他们望见太阳系的恢弘规模,尤其见到那颗比冥河星系毫不逊色、甚至更为壮阔的“超神地球”时,饕餮统帅噬猩顿时一愣。 不过他很快嗤之以鼻,不以为意,毕竟,在已知宇宙中,星系大小、星球体量,并不直接代表文明强弱。 被饕餮屠灭的文明里,不乏疆域辽阔、恒星密布的庞然大物。 按卡尔提供的坐标,饕餮舰队仅用数个时辰,便抵达地球轨道。 大部分战舰悬停太空,噬猩则亲率一艘主舰、五艘护卫舰,携上万饕餮战士,直扑大夏腹地。 而他们降临的地点,正是,大夏天河城! 一场关乎存亡的天河城之战,就此拉开帷幕。 几乎就在饕餮大军跃入地球轨道、兵锋直指大夏的同一刻,九州大地各大宗门的神通境强者齐齐生出感应,纷纷抬首,凝望天外天。 只见浩瀚天幕之上,黑压压一片战舰铺天盖地,遮蔽星辰。 诸位强者面无波澜,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 一群将死之人,不值得动怒。 在他们眼中,这些来自域外的异族生命,早在踏入太阳系的那一瞬,命格便已注定,灰飞烟灭。 大夏,天河城上空!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轰然爆发! 雄兵连紧急集结! 大夏将士火速涌入天河城,一边疏散百姓,一边调转火力,对着饕餮战士猛烈扫射、密集炮击! 然而,饕餮战舰防御惊人,表面覆盖一层厚重能量护盾。单凭大夏现有火力,根本无法击穿那层屏障,更遑论摧毁战舰本体…… 天河城! 成群结队的饕餮战士驾着飞行器,在天河城上空横冲直撞,疯狂屠戮大夏战士。雄兵连拼死抵抗,可短短几分钟内,已有数人重伤倒地,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该死的域外邪族,今日踏我疆土,便是自寻死路!” “杀!一个不留!” “胆敢侵犯超神地球者,格杀勿论!” “……” 话音未落,几道寒彻骨髓的肃杀之声骤然撕裂长空,震彻九霄云外。 随即,一股股磅礴威压轰然炸开,数道身影缓缓浮现于苍穹之上。 “区区异星杂碎,竟敢动我炎黄血脉?若今日不斩尽尔等,我梁萧誓不为人!” “杀!血洗来敌!” “纵使追至天尽头、沉入幽冥渊,也要将尔等碾为齑粉!” “天地育万物以养人,人无寸功以报天,尔等祸乱苍生,当诛!” “……” 就在饕餮战士驾驶飞行器肆意绞杀大夏战士之际,九天之上陡然响起数道凌厉如刀的喝令。 嗡!嗡!嗡! 刹那间,数道身影自天际疾掠而至,破开云层,拖曳出炽烈神光。 萧秋水! 梁萧! 张无忌! 罗封! 方宝玉! 还有数十位来自九州大地、本为探听战况而至的各大宗门与势力的精锐高手。 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多数止步于肉身境九重、十重,仅寥寥数人迈入练气境门槛。 可一出手,全是雷霆万钧的杀招,瞬息之间,数百名饕餮战士被当场抹杀。 九州援军一到,大夏防线压力骤减,随即转入强势反攻。 看到萧秋水、罗封等人现身,雄兵连与前线将士齐齐松了口气。 毕竟,天河之战才打响十几分钟,已有数万平民殒命,十余万大夏战士阵亡。 此刻九州强者驰援,怎不令人热血沸腾、热泪盈眶? 虚空中,梁萧手掌一扬,四周火元暴涌,凭空凝出一团团赤焰火球。 转眼间,数千颗人头大小的烈焰弹呼啸而出,裹挟焚天之势,直扑饕餮战士。 轰隆! 火球命中刹那,目标连人带器尽数炸裂,躯体化作漫天火雨,飞行器崩解成无数残片,簌簌坠入虚空。 单这一击,便有上千名饕餮战士灰飞烟灭。 另一边,萧秋水剑锋轻扬,万道剑气如暴雨倾泻,在高天之上密密交织,遮天蔽日;他手腕一翻,剑气轰然倾泻,上千名饕餮战士顷刻被绞成血雾碎屑。 方宝玉亦是一剑挥出,剑光如虹,势若惊雷,千余敌寇应声断魂。 三人各出一式,饕餮军团竟折损近三成兵力。 此景一出,天河城内所有大夏战士无不振臂狂呼,士气如沸。 就连战地记者实时直播的画面传遍全国,屏幕前的老百姓也攥紧拳头、眼眶发烫,激动得难以自抑。 而对面饕餮阵营,却已怒不可遏。 主战舰核心舱内,饕餮王噬双目赤红,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低吼如雷:“不管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是谁,敢屠我族战士,就等着形神俱灭!” “传令:调集太空驻防的十万精锐,乘战舰压境,夷平天河城!” “超能激光炮全功率充能,锁定那几个领头者,我要他们尸骨无存!” 命令下达,整艘战舰寒意刺骨,杀机凛冽。 上百艘宇宙战舰立即升空,载着十万饕餮战士,如黑云压顶般扑向天河城。 第138章 屠尽异星妖类 同时,悬浮于城上空的一艘主舰、五艘副舰,齐齐启动激光炮系统。 这种超能激光炮,是战舰标配重器,每舰装配三门。 一击之威,足以重创三代神体;对一代、二代战士而言,更是瞬间汽化、不留痕迹。 十八道银白光束齐射而出,撕裂大气,直贯长空, 整个天河城上空,顿时被这十八道灼目神光完全笼罩。 恐怖威压席卷天穹,电视机前亿万观众看得心头发紧、脊背发凉。 十余名来自大秦黑冰台与大明锦衣卫的肉身境九重高手,首当其冲,当场被光束蒸发,化作飞灰。 随后,一栋栋摩天大楼被洞穿崩塌,大地龟裂,深坑纵横,更有长达数百甚至上千米的焦黑沟壑蜿蜒撕开地面。 硝烟弥漫,浓烈刺鼻。 无数大夏战士被波及,非死即残。 鲜血浸透焦土,惨状触目惊心。 而被激光炮重点锁定的萧秋水、罗封、梁萧等五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掀飞出去,有人甚至被光束硬生生贯入地下数十乃至上百米深处。 所幸,他们皆是练气境九重以上的顶尖高手,虽遭突袭,也只是皮肉轻伤,筋骨无损。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罗封自地底悍然破土而出,直冲云霄,周身气势如火山喷发,撼动天地。 盾天梭分化数十柄飞刃,在他身侧盘旋激鸣;双眸冷光如刃,杀意森然。 “域外妖孽,今日若不屠尽尔等,我罗封甘愿葬身此城!” “杀!” 他厉喝一声,身形如电扑向一艘战舰,数十飞刃化作流光,所过之处,饕餮战士纷纷肢解碎裂,血肉横飞。 他本人则紧握一柄战刀,双臂肌肉绷紧,体内奔涌出令人胆寒的杀伐气息,随即猛然挥斩而出。 轰隆隆!! 刹那间,一道横贯千丈的凌厉刀光骤然成型,裹挟着撕裂天地的凶煞之威,直劈向一艘宇宙战舰。 这一击骇人至极,刀光边缘隐隐缠绕风雷之势,连虚空都为之嗡鸣震颤。 刀芒劈落的瞬间,战舰外层的能量护盾如薄冰般寸寸炸裂,紧接着狠狠撞上舰体本体。 轰!轰!轰! 轰隆隆…… 那艘战舰当场被拦腰斩断,断裂处风雷激荡、烈焰迸溅,整艘舰体顷刻崩解、轰然爆开。 霎时间,赤红火浪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爆响在苍穹炸裂,宛如亿万朵猩红烟花同时绽放,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几乎同一瞬,梁萧袍袖一扬,头顶赫然凝聚出一颗千丈火球,烈焰翻腾,灼烧得空气噼啪作响,连空间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镇压!” 他冷喝如刃,火球腾空而起,旋即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赤焰巨龙,仰领导啸,一口将两艘战舰吞入烈焰之中。 高温焚尽一切,两舰眨眼间熔作滚烫铁水,滴落虚空。 张无忌与方宝玉亦毫不迟滞,各自出手,转眼间又击毁两艘战舰。 可当萧秋水一剑斩出,千丈剑气呼啸而至,重重轰在主战舰上时,能量护盾虽剧烈摇晃、轰然溃散,舰体却并未应声碎裂。 这艘主舰,乃是饕餮文明最顶尖的战力象征,全族不过十艘,单是护盾强度,就足以硬扛五代神体的正面轰击。 再配上舰体本身的合金装甲与多重缓冲结构,哪怕五代神体亲临,一时半刻也难将其彻底击穿。 眼见主舰仅被劈出数道狰狞裂痕,却岿然未倒,萧秋水眸中寒光暴绽,杀意浓烈得几欲凝成霜刃。 轰隆隆!! 就在此刻,九天之上,上百艘饕餮战舰如黑云压境,齐齐俯冲而下,虚空为之塌陷。 嗡!嗡!嗡! 一艘艘小型穿梭器破空而出,载满饕餮战士,手持高能激光枪,从四面八方围拢合围。 一时间,整个天域密密麻麻全是敌影,杀机如潮。 “该死!” 此情此景,无论大夏将士,还是萧秋水等人,皆牙关紧咬,眼中血丝密布,杀气冲霄。 轰隆隆…… 忽地,远方天际传来阵阵沉闷巨响,仿佛大地在咆哮。 “我大秦锐士何在?碾碎一切异星来犯之敌!” 天河城上空,苍穹震颤! “大秦锐士何在?” “随本帅踏平镇压,诛尽异星妖孽!” 一声冷冽如铁、杀意凛然的号令响彻九霄,刹那间,整座天河城上空沸腾翻涌,云海崩裂,天幕震荡。 轰隆隆…… 更有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长空,令无数观战者心头发紧、脊背发凉。 咚! 咚! 咚! 战鼓擂动,声似惊雷! 远处天边,一辆辆青铜战车缓缓浮现,天马腾空,蹄踏流火;车上甲士披坚执锐,手握长戟战矛,腰悬战刀,肃杀之气冲霄而起,顷刻席卷四方。 为首之人立于战车之巅,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直刺高空,那里,上百艘战舰盘踞,十万饕餮战士列阵待发。他眼中杀机暴涨,再无半分迟疑。 “杀!” “异星妖孽,一个不留!” 徐霄战剑向前一指,万骑齐动,战车轰鸣,天马嘶啸,如洪流决堤,直扑敌阵。 “大雪龙骑兵,随我冲锋,斩尽异星余孽!” 陈知苞长枪横扫,厉吼破空,三千铁骑如雪崩山倾,裹挟滔天战意,悍然撞入敌群。 “黑甲铁骑营听令:人族不可辱,大秦不可欺,异星来犯者,杀无赦!” 彭越仰天怒啸,率三千黑甲精骑化作一道墨色狂澜,势如雷霆,碾向饕餮大军。 不止于此, 英布、徐神象等大秦猛将亦各执兵刃,目标明确:直取战舰! 那些舰体搭载的超能激光炮尚未开火,一旦齐射,必致惨重伤亡。此局,绝不能容其逞凶。 嗡嗡嗡…… 就在此时,另一侧虚空骤然裂开,一支铁甲骑兵破空而来。 为首将领身披玄甲,手擎银枪,体魄雄健,周身杀气如沸,暴戾之息扑面而来。 此人正是大明铁血悍将,蓝玉! “三千营、神机营将士听真:今我炎黄血脉遭践踏,身为大明铁骑,当以血还血,以命换命,屠尽异星妖类!” “杀!!!” 蓝玉话音未落,麾下将士已攥紧刀枪,怒吼如雷,朝着饕餮大军悍然扑杀。 第139章 不灭此獠,永不出九州! 大秦锐士与大明悍卒联手出击,攻势如狂潮叠浪,饕餮大军顿时溃不成军。 无数饕餮战士在凄厉惨嚎中化为飞灰,或碎作漫天残骸,消散于虚空。 就连一艘艘战舰,也在诸强联手轰击下接连崩毁、爆裂,化作一道道冲天火柱,将整片天穹映得通红。 虚空中,西厂督主雨化田亲自出手,一剑劈落,剑光如瀑横贯苍穹,当场将一艘战舰从中劈开,断口焦黑冒烟。 朱无视抬手一按,虚空骤然塌陷,黑洞凭空生成,吞噬之力汹涌澎湃,竟将一艘战舰生生拖入深渊,湮灭无形,骇人至极。 此战未及半个时辰,便已尘埃落定,在大秦锐士、大明悍卒及诸位强者雷霆扫荡之下,十 八十六万饕餮精锐,上百艘星际战舰,尽数崩灭成灰,瞬间消散于茫茫虚空。 苍穹之上,最终仅余一艘主舰孤悬,却被各大顶尖高手围得水泄不通。 主舰内部,饕餮王噬獐双目圆睁,面如死灰,骇然失色。 他做梦也没料到,自己统率的饕餮文明,上百艘战舰、十万悍卒,竟被如此轻易地碾为齑粉。 更令他震怒难平的是:这惨败,竟发生在区区超神地球这般弹丸之地! “我王,眼下该如何是好?” “不如把太空中所有战舰全数召回天河城,与他们血战到底!” “对!我王,十万子弟已陨,这口恶气,岂能咽下?” …… 耳畔尽是部下激愤嘶吼,噬獐胸中杀意翻涌,前所未有的暴烈。 “哼!” “这群人实力之强,远超本王预料,这方小小的超神地球,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底蕴。” “若再调援军,不过是送死罢了。既然如此,本王便拼个鱼死网破!” 话音未落,噬獐嘴角一扬,冷笑森然:“传令,太空所有战舰,即刻为超能激光炮、次歼星炮满充能量,目标:超神地球,开火!” “纵使你们单兵战力逆天,本王也要将这颗星球轰成飞灰,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次歼星炮! 此等重器,在已知宇宙中堪称毁星级杀器。 一颗小型行星挨上一发,当场湮灭无痕; 哪怕一颗生命星球,十炮之内,亦必山河崩裂、大地解体。 超神地球虽可比肩恒星,但若数艘主舰齐射,连轰数十轮,照样难逃炸裂覆灭之局。 命令传出,太空中数千艘战舰同时启动充能,炮口缓缓张开,幽光吞吐,齐齐瞄准下方星球。 就连天河城上空那艘残存的主舰,也嗡鸣震颤,能量狂涌,炮口紫芒暴涨,蓄势待发。 就在此时,九州大地各宗各派的巅峰强者,心头忽生警兆,寒毛倒竖,一股灭顶危机感骤然袭来。 众人仰首望天,神识穿透亿万虚空,直抵天外天,只见一艘艘战舰炮口寒光闪烁,杀机毕露。 霎时间,人人色变。 “糟了!这群外星孽畜想干什么?要毁掉整个世界?!” “手段如此狠绝?” “杀!一个不留!” “该死!若任由激光炮和次歼星炮落下,哪怕我辈无恙,天下生灵何存?” “激光炮之下,肉身境者十死无生;次歼星炮一击,练气境强者亦难幸免!” “不屠尽这群异族,誓不罢休!” …… 刹那间,无数神通境人族强者怒喝出声,腾空而起,直扑九霄,欲拦炮火于未发之际。 不止人族,九州境内所有迈入神通境的妖兽,亦按捺不住滔天怒火。 它们虽与人族世代为敌,却同生于这片山河,同受此界滋养。 如今外星势力欲毁天地根基,便是断其根脉、绝其后路,妖兽一族,焉能袖手? “吼,异族当诛,斩尽杀绝!” “我孔雀王立誓:不灭此獠,永不出九州!” “唳,诛杀异族,岂止人族之事?我妖族与之,势不两立!” …… 话音未落,一头头妖族大能冲天而起,更有数尊强者已踏出大气层,直奔宇宙深处,誓要将饕餮尽数驱逐殆尽。 “吟,” “吼!!” 东海之滨,青龙腾跃而出,鳞甲映日,撕裂海天,直扑天外。 凌云窟中,火麒麟踏焰升空,周身赤焰翻滚,杀意如潮,径闯星海。 此刻,人与妖前所未有地并肩而立,只为一件事,彻底铲除饕餮,片甲不留! “我王,超能激光炮与次歼星炮均已蓄能完毕,是否……立刻开火?!” 主舰内,一名饕餮战士单膝跪地,向噬獐请命。 “哼!” “屠我十万雄兵,今日,叫你们陪葬!” “开火,即刻开火!” 一声令下,太空中千舰齐鸣,炮口泛起淡蓝微光。 下一瞬,上千道炽白光束破空而下,如神罚之矛,直刺大地。 其间更有数道粗逾山岳的紫黑色光柱,裹挟着足以撕裂星辰的毁灭之力,轰然砸落! 炮火离膛刹那,人族与妖族所有神通境强者齐齐变色,纷纷出手拦截, “阴阳太极图,起!” 苍穹之上,张三丰袍袖一振,体内法力倾泻而出。 霎时,一幅近万丈巨图横空浮现,黑白流转,阴阳相济,稳稳罩住一道次歼星炮、数十道激光炮,硬生生挡在九天之上。 轰! 光与图猛烈撞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刺目神光炸裂开来,仿佛烈日坠地。 那灼灼辉光,瞬间照亮方圆百里天幕,亮得令人睁不开眼。 同一时刻,始皇嬴政、明武皇朱元璋、杀神白起三人齐出全力,各自硬撼一道次歼星炮,同时劈开铺天盖地的激光束。 不止他们! 青龙昂领导吟,利爪撕裂光流; 火麒麟踏焰腾空,赤焰焚尽弹道; 孔雀王双翅一展,翎光如刃斩断光束; 李沉舟拳风贯日,一击震碎数十道光束; 传鹰双掌翻飞,气劲如潮推偏炮线; 东皇太一祭出混沌钟,嗡鸣声中光束崩散; 荀子袖袍挥洒,浩然之气凝成屏障,硬接连环轰击; 李元霸双锤抡圆,雷火迸溅,砸得激光爆裂四射…… 人族与妖兽一族的顶尖强者纷纷出手,将如雨倾泻的激光炮、次歼星炮尽数拦下。 第140章 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大战 可惜的是,这些绝顶人物几乎全数聚集在九州大地,而雪刀世界、吞噬地球、超神地球三处,却无一名神通境坐镇。 就连雪刀世界,也仅有两三尊神通境强者,且皆停留在一重、二重境界。 于是,在漫天倾泻的激光洪流之下,九州大地安然无恙,雪刀世界、吞噬地球、超神地球却接连被击中。 刹那间,楼宇崩塌,山川撕裂,无数生灵在刺目强光中化为飞灰。 短短片刻,至少数十万人族与妖兽族生灵当场陨落,重伤垂死者更是不计其数。 目睹全球各地惨状,人族与妖兽族强者胸中怒焰冲天,几乎焚尽理智。 “白起!即刻调集大秦精锐,朕要血洗敌族,让这外星异族文明,彻底从宇宙抹除!” 九天之上,狂风如刀,撕扯着嬴政的衮龙袍,猎猎作响。他目光似铁,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如凿,直入苍穹。 远处天幕中,白起周身血光翻涌,仿佛浸透千军万马的煞气。 “臣立誓:若不能荡平此族,白起愿遭天罚,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他眸光扫过下方辽阔疆域,声震云霄:“大秦锐士听令,随本帅出征古星,踏碎外星异族!” “蒙恬,上前听命!” “韩信,上前听命!” “王贲,上前听命!” …… 霎时,一众大秦悍将破空而起;青铜战车腾空列阵,密密麻麻的锐士于大地布开铁阵;一艘艘宇宙战舰自云海浮现,将士们鱼贯登舰,剑指星空,直扑外星敌巢。 …… 不止大秦! 大明亦有数十艘战舰升空,银甲舰队撕裂大气,浩荡入轨,兵锋直指域外。 虽仓促集结,两大气运皇朝各自仅备数十艘战舰飞船,但在他们眼中,这些不过是渡空载具罢了。 真正生死相搏之地,仍在天地之间。 数十艘战舰,已足够两朝各投数十万精锐出征。 当战舰离地、大军破空,一场横跨星海的血战,就此点燃! 大唐铁骑、大元弓弩手亦同步压境;各大宗门强者尽数腾跃而起,御剑、踏云、纵雷、引火,齐赴战场。 刹那间,太空之上厮杀震天, 战舰炸裂,火球升腾,灼热光芒在真空里无声炸开,宛如亿万朵猩红烟花,壮烈而凄艳。 与此同时, 超神地球,天河城! 徐霄立于战车前端,指节发白,浑身微微震颤,周身杀意浓得近乎实质,空气都为之凝滞。 “该死的外星杂种!” “陈知苞!彭越!英布!随我杀,轰碎主舰,随本帅杀入太空,屠尽一切异族!” 森寒彻骨的号令,如惊雷滚过整座城池上空! 早已杀意盈胸的彭越、英布等人,齐齐暴起,打出毕生最强一击! 张无忌太极浑圆、罗封剑气贯虹、梁萧掌风裂空……无人留手,人人倾尽全力! 那艘主舰根本来不及规避,在多重至强轰击下当场解体,炽烈火光冲天而起,在天穹炸成一片刺目白昼。 连饕餮王噬也在爆炸中心灰飞烟灭,纵有虚空引擎护体,仍被碾得连残渣都不剩。 同一瞬, 远在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的莫甘娜,脊背发寒,指尖冰凉,心口直打颤。 这场饕餮文明入侵超神地球的大战,她全程紧盯。 尤其上次黄村冒出个四代神,已让她暗自警惕。 可眼前所见,哪是“不简单”?分明是骇人听闻! 太空中的战况更令她头皮发麻:一艘艘战舰炸成火团,一尊尊身影气息磅礴,最低也是五代神体,更有数道身影,赫然是六代神体! “我靠!” “假的吧?全是幻觉!” 她狠狠揉眼、甩头,仍不敢信。 整个已知宇宙,六代神体唯神圣凯莎一人;五代神体也不过屈指可数。 可这颗地球,竟一口气冒出这么多? 消息传出去,谁信?谁敢信? “该死的卡尔,这个混账!” “还骗老娘说这地球太平得很!” “现在倒好,别说老娘,就算凯莎亲自来,怕也得交代在这儿!” “不行,太危险了!得立刻撤!再待下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念头刚落,莫甘娜连夜遁走,连半秒都不敢多留。 九州大地,泰山之巅,长风道宫。 楚长风静坐悬崖边,任山风拂衣,看云海翻涌,仙雾缭绕。 “外星异族……” “呵,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大战,终究避不开了。” “这些外星异族,当真该杀,竟敢图谋覆灭整颗古星,死得一点不冤!” 楚长风声音低沉,字字如铁,话语里裹着对饕餮一族的彻骨杀机。 他志在将九州大地,乃至整个宇宙,推升至无量大数诸天之境。 按理说,众生平等,人族、妖兽、异族,在他眼中皆是推动世界跃迁的棋子。 可他首先是个活生生的人。 有血有肉,有憎有爱,偏袒几分,再自然不过。 但平日里,他从不轻易搅动天地大势。 当年妖兽与人族血战十年,妖族屠戮人族逾亿,他亦未曾出手干预。 可妖族再凶残,也从未想过掀翻九州根基。 而今饕餮一族,却扬言要焚毁九州、吞噬超神地球、抹去地球文明,这已不是争锋,而是践踏底线! “他们对这片宇宙、这方天地毫无敬畏,就该用漫天血火,向八荒万界昭示:九州不可辱,地球不可侵!否则日后还不知冒出多少狂妄之徒。” 念头落定,楚长风当即神念一动,传讯剑痴,命其出征宇宙,斩尽那些自诩为“科技神”的文明领袖。 嗡! 他袖袍轻扬,虚空微震,一道身影凭空凝现。 此人魁梧如岳,气吞山河,周身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修为赫然已达神通境巅峰,圆满无瑕! “古踏天,拜见本尊!” 他抱拳躬身,神态从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嗯。外星异族逆天而行,不知敬畏,你与剑痴联手,以血立诫,教他们何为‘不敢’!” 楚长风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古踏天眸光一冷,笑意渐敛:“本尊放心。饕餮覆灭九州之念,本就是自取灭亡;自有大秦、大明等势力收拾。但死神卡尔、天使文明、三角体文明,仍虎视眈眈盯着超神地球,他们同样狂悖无忌,甚至已在暗中筹谋掠夺。我即刻奔赴宇宙,首破冥河星系,震摄八荒!” 第141章 楚长风所化分身 “去吧。” 楚长风颔首,挥手示意。 “本尊,告辞!” 话音未落,古踏天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虹,瞬息消失于长风道宫深处。 目送那道神芒远去,楚长风低声自语:“有剑痴与古踏天坐镇,再加九州各大宗门强者协力,此事,稳了。” 不错,古踏天,正是他分化而出的另一具化身。 与剑痴专精剑道不同,古踏天强在自身,更以拳证道,一拳开天,万法俱寂。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叮,正在加载……” 唰! 一道唯有楚长风可见的淡蓝光幕,悄然浮现眼前, 【宿主】:楚长风 【年龄】:24 【修为】:半步法相境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至尊化身之术、大五行术、抱剑杀、王道杀拳、移星换斗、大周天雷法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分身】:剑痴、古踏天 【天道】:掌控1%…… 【神话点】:3.86亿 【未具现世界】:仙剑1、诛仙 “半步法相境……哼。”他目光扫过面板,冷声一笑,“若非饕餮胆敢染指世界存亡,此刻我还在闭关参悟呢。” 以他如今境界,七成战力,便已凌驾神通境巅峰。 古踏天既达此境,剑痴亦早已水涨船高,同入神通境大圆满之列。 “罢了。” “事已落定,也该继续闭关,冲击法相境了。” 他低语一句,双目缓缓合拢,气息沉入幽深,再度进入修炼状态。 与此同时, 浩瀚太空之上! 大战余波尚未散尽。饕餮文明数千艘战舰,或炸成星尘,或被九州各大宗门尽数缴获。 此役,上百万饕餮战士伏尸星海。可他们的死,并未浇熄众人心头怒焰,反而燃得更烈。 太空中, 嬴政一袭玄黑衮龙袍,帝威如渊,笼罩四方。白起、韩信、王翦、徐霄、蒙恬等大秦名将,肃立其前,甲胄寒光凛冽。 “白起听旨!”嬴政声如惊雷,冷峻如铁,“即刻点兵,横推银河系以北!寻其老巢,荡平饕餮全族!所经星域,降者免死,拒者,屠尽不留!” 他眼中无悲无悯,只有一片肃杀。对一切外星异族,他向来不留余地。 白起单膝跪地,领命起身,随即率韩信、李信、彭越、英布、徐神象等猛将,登舰启程,直扑太阳系之外。 王翦、徐霄、蒙恬等人,则奉命镇守九州,此战虽烈,却不可孤注一掷。 另一边,明武皇朱元璋亦雷霆下令:以徐达为帅,蓝玉、傅有德为将,燕王朱棣率麾下精锐,统兵五十万,南征银河系! 随两大皇朝出征的,还有诸多宗门强者。 不少人在战场上缴获饕餮战舰,已迫不及待整装待发,独自奔赴星辰大海。 甚至还有妖兽一族,扬言要以血肉之躯横穿星海,将所有觊觎九州疆土的异域势力,尽数碾碎。 一时间,九州大地上的顶尖高手,竟有将近一半奔赴宇宙各处。 几乎就在各大宗门、两大皇朝的强者刚离开不久,银河系某片虚空骤然裂开,一道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洞凭空浮现。 紧接着,无数天使自黑洞中踏步而出。 为首的那一位,端坐于纯白王座之上,正朝着太阳系方向缓缓推进。 没过多久,这支天使大军便已兵临太阳系。 “这就是赤乌恒星系,还有超神地球?” “倒真有些气象。” 神圣凯莎抬眸远眺,目光掠过眼前浩荡星域与蔚蓝星球,眉梢微扬,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 “哼!再有气象,也不过是旧日文明的残影罢了,跟我们天使文明比起来,差得太远!”天使冷鼻腔轻哼,满是倨傲。 “冷,别小看了超神地球。他们如今正与另一颗行星深度融合,单论神级存在数量,绝不止一位。” 一旁的天使彦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而郑重。 “那又如何?我天使文明,是已知宇宙最强的主宰级文明。面对我们,他们凭什么抗衡?” “女王亲至,理应搅动九天云气,昭告全境,让整个超神地球都知晓,凯莎降临了!” “搅动云气,昭告天下,凯莎降临!” 随着天使冷一声厉喝,整支天使军团裹挟着压塌星轨的威势,浩浩荡荡穿过太阳系,直扑超神地球。 可就在此刻, 一道璀璨神光自下方古星破空而起,撕裂苍穹,如剑贯日! 光芒敛去,一人立于太空之中。 他身着鎏金长袍,身形如岳峙渊渟,静默而立,却似万仞高峰拔地而起,镇压八荒。 此人,正是楚长风所化分身,古踏天! “此乃炎黄血脉祖地,尔等天使文明,擅闯何为?” 古踏天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众天使,最终落在王座之上的神圣凯莎身上。 “放肆!” “凯莎女王驾临,谁敢拦路?超神地球,也配挡我天使去路?” 见古踏天横亘前方,一名天使当即怒喝出声,声震星尘。 “弱者,不配开口。” 古踏天神色漠然,话音未落,只朝那人轻轻一瞥, 刹那间,那名天使如遭亿万钧雷霆轰击,躯体寸寸崩裂,化作点点星辉,无声无息消散于虚空。 众天使齐齐色变,惊骇失语;旋即怒火焚心,刀剑出鞘,杀机如潮水般汹涌而出,齐齐锁定古踏天。 “你究竟是谁?一句话不合,竟敢诛杀天使?可知你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已知宇宙诸神共尊之主,天使文明至高统帅,三万年来无敌于寰宇的神圣凯莎!” “今日你屠我天使,必将引火烧身,让整个超神地球陪葬!” “超神地球已堕黑暗,天使审判之下,唯余永劫!” 天使彦、天使冷为首,诸天使剑锋森寒,直指古踏天,厉声叱咤,凛冽杀意瞬间冻结整片太空。 王座之上,神圣凯莎慵然倚坐,玉指轻叩鬓角,周身寒意如霜蔓延。她眸光如刃,既美艳绝伦,又凌厉逼人,此刻死死盯住古踏天,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机。 “很好。” “三万年来,再无人敢当面对我天使拔剑……你的命,已经定了。” 她缓缓开口,嗓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得星空震颤。 第142章 宇宙的‘诸神之王\\’? 自她登临梅落天庭、执掌天使权柄以来,除了那个叛逆的妹妹,还从未有过哪个文明、哪个人,敢在她眼皮底下斩杀天使,更别说,还是位高阶护卫! 嗡!嗡!嗡! 就在此时,下方古星再度爆发出数道刺目神光。 一尊尊身影接连浮现于太空, 始皇帝嬴政! 明武皇朱元璋! 权力帮帮主李沉舟! 天刀宋缺! 血手厉工! 剑圣独孤求败! 斗战胜佛孙悟空! 一个个盖世强者,气势如渊似海,压迫得星辰都为之黯淡,齐齐凝视天使阵营,目光锐利如刀。 “呵……这就是天使?传说中已知宇宙的‘诸神之王’?” 李沉舟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远处的凯莎等人,嘴角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诸位切莫轻敌。传闻神圣凯莎执掌梅落天庭,乃已知宇宙唯一的第六代神体。单论战力,一击便可覆灭整座恒星系;若启用天刃一号,连整条河系都能一并撕碎……” 孙悟空神情肃然,金箍棒紧握手中,双目如电,牢牢锁住神圣凯莎,沉声提醒。 单体毁星系,借器碎河系? 众人闻言,瞳孔微缩,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此前联手剿灭饕餮文明一役,他们早已与孙悟空熟识,也从他口中得知不少宇宙强族与顶尖战力的情报。 能一击抹平恒星系的存在,在九州大地也屈指可数,至少得是神通境四重、五重以上的修为,方有此等威能。 而要彻底摧毁一个河系,哪怕是嬴政、朱元璋、张三丰、青龙、火麒麟这等两族顶尖存在,也几乎不可能办到。 可眼前这位自称“诸神之王”的神圣凯莎,竟真有这般手段? “呵……什么狗屁诸神之王,什么梅落天庭?一帮外来的异族,也敢妄称神话中的至高主宰、天庭之主?” 话音未落,人群最前头的古踏天忽地冷笑出声,眉宇间满是讥诮与轻蔑。 “嗯?” 此言一出,全场强者无不神色微变,齐齐朝他投去惊疑目光。 此人是谁?此前从未见过,更没听过半点名号?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我等久居九州大地,却从未听闻阁下之名。” 太空深处,李沉舟负手而立,双目微敛,上下打量古踏天片刻,终是开口发问。 不止是他,场中所有高手心中都泛起疑云, 此人方才言语直指天使一族,显然并非外星来客;与他们一样,必是九州本土之人。 更令人忌惮的是,他体内蛰伏着一股骇人力量,强横得连嬴政、李沉舟这等人物都隐隐生出压迫之感。 可如此人物,为何从未现身于九州江湖? 众人不由得想起当年吞噬地球区域时,撞见的那个剑狂,莫非,眼前这位,也如剑痴一般,是九州深藏不露的隐世强者? 面对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古踏天神色平静,淡然道:“在下古踏天。诸位不识我,不足为奇。我常年闭关苦修,若非此次外星异族图谋灭世,绝不会踏出山门半步。” 第143章 天刃审判启动倒计时 “哦?当真如此?” 众人闻言,将信将疑。 “古兄,不知你可曾识得剑痴?”血手厉工忽然插话,语气中透着几分试探。 “自然认得。我与他数度相逢,只听说他已乘战舰远征星海,誓要斩尽一切外星祸患。我本也打算肉身横渡宇宙,谁知刚要动身,便撞上了这群天使文明。” 说到这儿,古踏天嘴角一扬,冷意森然,目光随即转向王座之上端坐不动的神圣凯莎。 “诸神之王?天庭主宰?呵……你们天使一族,还真以为自己不可撼动?” “放肆!天使文明于已知宇宙中本就至高无上,一切悖逆正义秩序者,皆将被彻底抹除。” 一名天使厉声断喝,声音冷硬如铁。 “正义秩序?”古踏天嗤笑一声,“你们嘴里的‘正义’,又是什么东西?荒唐可笑罢了!” “女王,超神地球已公然背弃正义秩序,请准许启动天刃审判。” 不远处,天使彦深吸一口气,肃然请命。 “准了。”凯莎抬眸扫过古踏天等人,唇角微勾,“我也正想瞧瞧,这群人到底有几分斤两,竟敢与天使秩序正面相抗。” “遵命,女王!” 天使彦眼中精光一闪,背后羽翼猛然展开,身形冲天而起,稳稳悬停于太阳系上空。 一柄赤焰缭绕的巨剑凭空浮现,周身空气扭曲,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层层翻涌。 “天刃审判授权确认……” “天刃审判启动倒计时……” 暗位面传来冰冷提示音的同时,她眼底掠过一丝寒芒,手中烈焰巨剑嗡鸣震颤,能量节节攀升,待充能完毕,便是毁天灭地的一击。 寻常星辰挨上一记,当场崩解;纵是五代神体,亦难逃灰飞烟灭。 这,便是天刃审判的真正分量。 目睹此景,嬴政、李沉舟、厉工等人本能地绷紧神经,目光如刀,死死锁住凯莎与天使彦。 只要对方稍有异动,雷霆反击必将在瞬息之间爆发。 “天刃审判充能完成,百分百。” 最后一声提示落下,天使彦五指骤然收紧,烈焰巨剑爆发出刺目红光,炽烈如日。 “天刃,审判!” 她低吼一声,举剑劈落,整片星空为之震颤。 轰!轰!轰! 隆隆巨响撕裂虚空,狂暴气浪席卷太阳系每一寸空间。 一道赤红光柱自天而降,灼灼燃烧,似焚尽万物,直扑超神地球而去。 众强者脸色骤变,纷纷欲上前拦截。 却见古踏天右手轻挥,一股无形之力悄然挡在众人身前。 “古兄,你这是做什么?那光柱裹挟的威能足以碾碎山岳,若不拦下,少说百万、千万生灵顷刻化为齑粉!” “这群天使,满口仁义道德,干的却是屠戮苍生的勾当,这就是他们的‘正义’?真是无耻至极!” “天使?哼!今日既然来了,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 众人面色铁青,怒意翻涌,尤其望向天使阵营时,眼中杀机凛冽,几欲凝成实质。 “诸位且稳住心神。有我在,这群天使休想伤我九州半分。” 古踏天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冰,“我只是……想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第144章 还妄图救人? 话音未落,他右拳悍然轰出, 轰隆!!! 刹那间,一连串骇人的爆鸣撕裂长空,周围虚空剧烈震颤,空间结构扭曲变形,掀起席卷星海的狂暴乱流。 一束金光骤然凝成拳形,瞬息膨胀至三千丈,裹挟万钧之势,直贯头顶苍穹。 当这三千丈金拳与天刃审判迸发的赤红光柱轰然对撞,整片宇宙星空顷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毁灭性震荡。 冲击波炸开的瞬间,邻近星域寸寸崩解,数股混沌风暴在百里之外凭空生成,横扫一切有形之物。 刺目强光刹那吞没太阳系,继而如潮水般向更深远的星域奔涌扩散。 爆炸余波化作层层叠叠的环状光晕,似狂澜巨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外席卷、碾压。 一击之下,星轨断裂,真空撕裂,那沛莫能御的威能,竟将天使彦整个人掀飞出数十万公里。 “彦!” “彦!” 目睹此景,凯莎身侧一众天使神色骤变,齐齐攥紧战剑,腾空而起,直扑战场中心,欲救彦于危局。 “呵……自身难保,还妄图救人?纯属送死。” 古踏天冷声嗤笑,身形倏然化作一道金虹,朝天使群中疾掠而去。 他眨眼便逼至一名天使近前,右拳悍然挥出, 噗! 血雾炸开,对方当场溃散为漫天猩红,手中战剑亦寸寸崩碎,化作飞灰。 “云!” “云!” 见同伴云惨死于古踏天拳下,周遭天使怒火焚心,纷纷擎剑围拢,剑锋所指,尽是杀机。 “不自量力!” 古踏天厉喝一声,身躯旋动如龙,右腿横扫而出,势若雷霆神鞭,当场将一名天使头颅踢得粉碎,赤血泼洒星野。 面对四面八方刺来的战剑,他面色沉静如铁,周身浮起缕缕金辉,稳稳格挡所有锋芒;随即双掌翻飞如刃,招招夺命,瞬息之间,已连毙四十八名天使。 至此,这片星空之中,除神圣凯莎、天使彦、天使冷三人尚存,其余天使尽数陨落于古踏天之手。 天使之血飘洒于太阳系各处,在星辰背景中绽开一片片凄艳璀璨的光斑。 纯白羽翼片片碎裂,偶有残羽无声飘过幽暗虚空。 一场交锋,斩杀四十八位高阶护卫天使,此事若传遍已知宇宙,必令万族震怖。 须知,每一位高阶护卫天使,皆是天使文明最核心的战力根基。 她们俱为四代神体,追随凯莎少则数千年,多则逾万载,浴血征战,功勋卓着。 整个天使文明,此类精锐总数绝不超过二百人。 而今,仅在太阳系一役,便折损近四分之一。凯莎焉能不怒? 果然,王座之上的她周身寒意凛冽,杀气如实质般翻涌,身后虚空已然寸寸龟裂,黑洞悄然浮现、缓缓旋转。 她双眸锁定古踏天,目光如刀,若可杀人,早已将其千刀万剐。 远处观战的诸族强者,既为古踏天之威所慑,又暗生惊疑。 诚然,这些天使曾令他们愤恨难平,恨不得亲手诛之。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们个个风华绝代,身段曼妙,容色倾城。 第145章 天使之光 寻常人面对这般绝色,怕是难以下手,更遑论痛下杀手、碎其形神,古踏天却毫不迟滞,拳拳见血,招招断魂,令人脊背生寒。 “诸神之王?” “神圣凯莎?”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星海深处,古踏天步履沉稳,衣袍未染半点血痕,一步步朝凯莎王座逼近。 “魔头!” “想动女王,先踏过我的尸身!” 话音未落,天使彦与天使冷并肩而立,烈焰战剑燃起焚世之光,四代巅峰神体之力全数释放,两道炽烈剑芒撕裂虚空,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劈古踏天! “自取灭亡!” 古踏天唇角微扬,眼中寒光一闪,右拳再度蓄势,准备以雷霆一击,彻底终结二人。 嗡, 异变陡生!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骤然降临,彦与冷根本来不及反应,身形已被强行拽入那股力量漩涡之中。 “兄台可否将这两位天使让予我?” “天使一族素来高傲,若将她们调教为奴,想必比直接斩杀,更令其痛彻心扉。” 不知何时,一名白衣女子已立于星海之间,容颜倾世,宫装素雅,气质凌然不可侵,不似仙子临凡,倒如女帝驾临九霄。 此人正是江玉燕。 古踏天抬眼望见她,眉峰微扬,略一颔首:“不过两名小天使,阁下若要,尽管带走。” “如此,多谢兄台成全!” 江玉燕轻轻点头,目光随即落在被她牢牢禁锢的天使彦与天使冷身上,唇角一扬,讥诮道:“模样倒真是明艳绝伦,带回去让公子品鉴一番,若他点头,你们尚可苟活为奴;若他皱眉,那便不必留着性命了。” “呸!尔等比深渊魔物更阴毒百倍!妄想叫我天使俯首为仆?痴人说梦!你不如现在就取我性命,否则必叫你血债血偿!” “天使之光,岂容玷污?赴死,方是至高荣光,死,又有何惧?” 天使彦与天使冷昂首而立,脖颈绷得笔直,声音低沉却如金铁交鸣,目光如刃,直刺江玉燕,眼底燃烧着不可折辱的烈焰。 “啧……骨头倒是硬得很。看来在送你们见公子之前,得先调教清楚,什么叫主仆之序,上下之别。” 江玉燕嗤笑一声,对二人的凛然毫无动容。 她手段多的是,足能将这两尊傲骨铮铮的天使,一寸寸碾碎、重塑。 另一侧,神圣凯莎缓缓起身,掌中倏然凝出一柄赤焰缭绕的战剑。 “我原以为恶魔已是宇宙至恶,今日方知,尔等才是真正的祸源。” “对邪祟,天使向来斩尽杀绝!” “屠我天使文明四十八位高阶护卫,古踏天,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听罢凯莎那冰冷无波、不带半分情绪的话语,古踏天神色淡然,嘴角微扬:“这世上,还无人能取我性命。已知宇宙,谁配杀我? 你?凯莎? 荒谬至极! 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先化作星尘。” 嗡,嗡, 话音未落,古踏天与神圣凯莎身形骤然爆闪,化作两道撕裂虚空的流光,瞬息冲出太阳系,在浩渺星海中悍然交锋! 第146章 复活你们的女王? 不愧是已知宇宙唯一的第六代神体,更坐拥三万载搏杀经验,凯莎之威,骇世惊俗。 二人于星穹间疯狂鏖战,所过之处,星空寸寸崩解,接连炸开一个个微型黑洞;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席卷成滔天宇宙风暴,横扫八方。 激战甚至波及一片陨石密布的星域,恐怖余劲扫过,巨岩纷纷爆碎,化作亿万细尘,飘散于无垠星尘之间。 连不少星辰亦难逃厄运,接连坍缩、解体,光焰崩散,场面惨烈至极。 这一战,从始至终,胜负早已写定。 随着厮杀持续,星辰一颗接一颗炸裂,宇宙风暴愈演愈烈,凯莎却一次次被古踏天重拳轰飞,伤势不断叠加,几近崩溃。 最终,她强行召唤天刃一号,借其之力,倾力打出终极一击, 刹那间,数百乃至上千颗星辰同时湮灭,其中单是恒星,便不下数十颗。 那一颗颗星体爆开,如盛放的炽烈烟花,在幽暗星海中划出壮丽而致命的弧光。美得惊心,也狠得彻骨。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古踏天面色未改,抬手再出一拳: “巍巍山河兮天苍苍!” 声如古钟震霄,寒意彻骨,仿佛自亘古时光长河奔涌而出。 霎时间,一股苍茫浩荡的古老意志破空而降,万丈拳影随之凝聚,裹挟着山岳般厚重的杀伐之气与天地同寿的磅礴意志,直贯凯莎而去! 双招相撞的刹那,整片宇宙仿佛被狠狠撕裂, 轰!轰!轰!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连绵不绝,狂澜般的冲击波横扫八荒,星空崩裂,邻近星辰再度炸碎;恒星系接连溃灭,空间反复撕裂又愈合,若非这些天体皆无生命,仅此一战余波,便足以抹去亿万生灵。 诸神之王! 梅落天庭之主! 称雄已知宇宙三万年、唯一第六代神体,神圣凯莎,终究陨落。 在王道杀拳那不可撼动的古老意志之下,她彻底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或许因六代神体本源特殊,纵使灰飞烟灭,其粒子亦可能于漫长岁月后缓缓聚拢、复生。 但那动辄以亿年计的等待,几乎等同于永恒寂灭。 可王道杀拳所携的意志,早已烙印虚空、镇压轮回, 只要这意志一日不散,凯莎便永无重生之日。 除非古踏天亲手收回此力,否则,她将永远沉沦于虚无。 “女王!” “女王!” 远处,目睹凯莎身影彻底消散,又见暗位面系统中她的头像骤然黯淡、离线,天使彦与天使冷脸色瞬间惨白,眼神空洞如死水。 这一刻,她们再无半分侥幸,凯莎女王,真的,永远下线了。 “啧啧……传说中统御诸神的王者,竟落得这般下场,还真是……狼狈啊。” 江玉燕斜睨二人,唇边笑意渐深,语气轻慢:“两位,只要乖乖侍奉我家公子,让他尽兴,凭他通天彻地之能,复活你们的女王,未必是空谈。” 见天使彦与天使冷满脸绝望、神情恍惚,江玉燕笑意愈浓,话里裹着三分蛊惑、七分玩味。 第147章 六代神体! “你……你说真的?女王可是六代神体,已知宇宙,至今没有任何技术能令六代神体复生,你家公子,真有这本事?” 天使冷听了这话,心头既燃起一丝希冀,又忍不住蹙眉质疑:“呵……六代神体?真有那么厉害?还不是被人一击毙命?” “在真正的至高伟力面前,六代神体不过尘埃罢了。我家公子的境界与手段,岂是你们能揣度的?” 江玉燕轻嗤一声,嘴角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言语间尽是对所谓“六代神体”的彻底轻蔑。 “好!” “只要公子真能令女王大人重生,我天使冷甘愿为仆,永无二心!” “我天使彦亦然!天使文明若失凯莎女王,便如断脊之梁。哪怕沦为婢女、奴役,只要能换回女王归来,我万死不辞!” 天使彦与天使冷并肩而立,声如铁石,字字沉凝,毫无迟疑。 “啧……倒真是忠义无双。不过,在你们真正俯首称臣之前,休想见我家公子一面。暂且随我左右。” “表现得够诚、够稳、够用,我自会引你们去见他。” 就在凯莎女王陨落的刹那,整个天使文明骤然崩裂,震荡如沸;已知宇宙中各大势力,几乎同时感应到了那场惊天变故。 六代神体! 已知宇宙独此一人! 当这具承载着终极神性的躯壳彻底消散,无数文明皆感头顶那座压了亿万年的巨岳轰然倾塌,压抑已久的野心瞬间炸开,扩张、吞并、血洗,接踵而至。 华烨王得知消息后仰天狂笑,当即召回旧部,那些曾被驱逐的男性天使,整军列阵,誓要重掌天宫,再铸上古秩序的煌煌威仪。 霎时间,星海翻涌,诸界动荡。 而九州大地之上,各大宗门强者携两大气运皇朝铁军,横扫四方文明,更将这股乱势推向顶峰。 妖魔四起,诸族混战,文明之间彼此撕咬征伐,宇宙彻底陷入一片沸腾杀局。 光阴流转,半年倏忽而过。 这半年里,超神地球已完全嵌入九州地脉,修炼之风席卷八荒,人人争习玄功。就连雄兵连战士,也纷纷踏上修行之路。 尤以斗战胜佛孙悟空为最,天赋惊人,短短半载,竟破境踏入神通境,令人瞠目。 与此同时,大秦、大明两大皇朝倾力打造星际战舰与跃迁飞船,新征百万精锐,浩荡出征。银河系疆域,尽数纳入其版图;诸多文明被迫臣服,纳贡输诚,化作两大皇朝源源不断的资粮。 各大宗门强者亦各占生命星球,欲以无上伟力熔炼星辰,开辟专属洞天福地,筑就自家根基道场。 …… 泰山之巅,长风道宫深处。 楚长风终于缓缓睁开双眼,这一闭,已是整整半年。 眸底紫金光华一闪即逝,似有雷霆蛰伏,又似星河初涌。 “这就是法相境?果然气象磅礴,战力相较神通境,何止跃升千百倍?” 他低语轻叹,体内奔涌的浩瀚之力如渊似海,令他心神俱畅,满是踏实与笃定。 第148章 真武大帝转世之身 “系统,调出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开启中……” 唰, 淡蓝光幕无声浮现,唯他可见。 【宿主】:楚长风 【年龄】:25 【修为】:法相境一重 【功法】:诸天至高第一法 【天赋】:鸿蒙圣体道胎 【神术】:大苍生印、十方俱灭掌、草字剑诀、纵地金光、至尊化身之术、大五行术、抱剑杀、王道杀拳、移星换斗、大周天雷法 【宝物】:无量大道玄衣 【分身】:剑痴、古踏天 【天道】:掌控1%…… 【神话点】:11.6亿 【未具现世界】:仙剑1、诛仙 “嘶……十一亿六千万?” 望着面板上赫然跃动的数字,楚长风一时怔住。 这才半年啊,神话点竟已飙升至此,他此前从未想过,自己竟能握有如此海量的神话点数。 “看来这半年,天地剧变,宇宙震荡,大事频发,波及之广,远超想象。” 他眉峰微扬,心中惊诧渐化为明悟。 若非搅动乾坤的大事接连爆发,怎可能在短短六个月里,让神话点暴涨如此之多? 念头一转,他掐指推演,瞬息洞悉全貌, “啧……神圣凯莎陨落,梅洛天庭覆灭;华烨重开天宫,旧日秩序卷土重来? 大秦、大明威名震彻诸界,横扫银河,正以雷霆之势涤荡万族; 各大宗门之名,亦响彻星海,震动八方。 连卡尔都主动示好,欲与两大皇朝结盟? 妙啊……当真妙极!” 楚长风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欣然。九州越强,他越安心。 不止两大皇朝开疆拓土, 大元帝国虽无运朝之法,步子慢些,却也已挥师出征,叩击星门; 大唐刚历玄武门之变,李世民登基称帝,剿灭少帅军,终得完整运朝权柄,一举晋升气运王朝;李世民本人,亦随之踏入神通境,龙气冲霄。 寇仲本人则彻底搁置了运朝之道,一心沉浸于修行,修为竟如春潮奔涌,一日千里。 眼下九州大地,处处生机勃发,蒸蒸日上。 雪刀界亦接连涌现出一批神通境强者, 昔日儒门至圣,张扶摇! 独守孤城、威压一方的王神之! 剑出惊天、万刃臣服的李纯榈! 由儒入霸、气吞山河的曹官子! 真武大帝转世之身,徐奉念! 尽数迈入神通境,稳居此界战力巅峰。 吞噬地球同样群英荟萃。 鸿! 雷霆! 罗封! 三人破境成功,跻身当世最强者之列。 就连超神地球,也崛起了不少高手。 譬如斗战胜佛孙悟空,仅用半年,便攀升至神通境五重。 大夏国在大秦、大明鼎力扶持下,练气境修士层出不穷,再不必事事仰仗雄兵连。 这半年间,整个世界格局已然重塑,天地为之一新。 就连天外天的深空轨道,如今常年巡弋着两大皇朝的星际战舰。 月球! 火星! 土星! 太阳系各大行星之上,早已遍布两大皇朝与各宗门的驻地与要塞。 更甚者,大秦皇朝与大明皇朝正筹划横贯银河系、绵延不知多少光年的边关长城,以镇八方寰宇、慑万族宵小。 第149章 仙剑诛仙双界具现 “照此势头发展下去,九州大地晋升小千世界,恐怕用不了太久。” 楚长风眸光灼灼,低声自语,“不过眼下诸大宗门虽名动已知宇宙,可超神大世界远不止表面这些势力。 真正深不可测的,仍是传说中的虚空,还有丁格黑、基兰这类存在。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现身于世人面前。” 顿了顿,他神色沉静,“但对各大宗门与两大皇朝而言,这并非无解之局。 是时候,再次融合新界了。”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凝:“系统,将【仙剑1】与【诛仙】两界,具现并入九州大地!” “叮,正在执行具现融合……” “叮,本次融合耗时三年,三年后两界将彻底融入九州。” 三年? 楚长风眉峰微蹙:“系统,为何这次要三年?此前融合,一年足矣。” “叮,宿主,此二界皆属顶尖大世界,且双界同步融合,故需三年方可稳固完成。” 闻言,他轻轻摇头,心中了然,往后所融世界品阶愈高,耗时自然愈久。 这也合乎常理:若将来纳入一方大千世界,岂能一年就功成? “三年就三年吧。正好借此时机,让九州再夯实根基。 说不定三年之后,赢政、朱元璋、张三丰等人,还能再破数重境界。 毕竟蜀山掌门独孤宇云、拜月教主、兽神之流,最低也是神通境十重,甚至已达大圆满之境。 倘若赢政、张三丰、无名等人力有不逮,待两界融合之后,九州顶级宗门的席位,恐怕就要易主于蜀山仙门、青云门之辈了。” 已知宇宙,冥河星系之外, 上千艘战舰与飞船悬停于星海边缘,阵列森然。 最前方,白起甲胄凛然,腰佩杀神剑,独立星穹,不动如岳。 其后,李信、彭越、英布、徐神象等猛将策骑天马,手握长枪,战意如沸,直冲霄汉。 再往后,一辆辆青铜战车浮于虚空,无数大秦锐士铁骑横列星野,滔天杀气弥漫整片冥河星系,令星辰黯然。 对面,冥河星系舰队严阵以待,一道巨大光幕悄然浮现于虚空。 幕中立着一人,身着紫金长袍,面如冠玉,举止温雅,通身尽是学者特有的从容气度。 此人,正是冥河星系主宰,死神卡尔。 “敬爱的大秦皇朝武安君阁下,敢问今日率铁骑战舰莅临我冥河星系,所为何来? 学生虽被诸多文明冠以‘死神’之名,却从未与大秦皇朝结怨。” 卡尔神色平和,望向白起,语气诚恳,略带不解。 “卡尔。” “事到如今,虚言已无必要。” “半年前,你授意饕餮文明血洗超神地球,亿万炎黄子民喋血星海。如今饕餮已灭,而你,必死无疑。” 白起神色冷峻,目光如霜,缓缓开口。 “武安君阁下,饕餮文明与我冥河星系并无隶属关系,其所行暴虐,实难归咎于我。 还望阁下明察:大秦皇朝纵然强盛,学生不过一介学人,何曾号令过饕餮?” 第150章 踏平冥河,终极恐惧降临 光幕之中,卡尔垂眸敛目,姿态谦恭,语气平缓,不见丝毫慌乱。 可惜,白起不为所动,只冷冷一笑。 “死神卡尔,本帅无意听你巧言搪塞。冥河星系今日唯有一途,灰飞烟灭。” 他眸光如刃,静静凝视卡尔,寒意刺骨。 那些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这半年来,在他统御之下,饕餮全军覆没;无数饕餮战士,在大秦锐士铁蹄之下,尸横星野,血染苍穹。 而饕餮文明,亲口承认,整件事,全是死神卡尔一手策划。 真假暂且不论,白起压根懒得查证。在他眼里,所有外星异族,都是喂不熟的豺狼,翻脸比翻书还快。 卡尔既然被称作“死神”,这称号绝非虚名,背后必然藏着深不可测的底牌。 留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反噬的隐患在侧?那不是白起的行事风格。 最干脆的办法,就是踏平冥河星系,将卡尔连根拔起、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话音刚落,卡尔双眼微敛,眸光骤寒,脸色冷得像结了霜。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豁命一搏。 “武安君执意如此,学生唯有致歉了。” 他略一躬身,礼数周全,话音未尽,那铺天盖地的光幕已在星海中倏然溃散,踪影全无。 同一刻,冥河星·死歌书院内,死神卡尔负手而立,袖袍垂落,唇角轻扬,笑意毫无温度。 “斯诺,传令下去,调集冥河星系所有能战之兵,死守防线,务必拖住大秦推进之势。既然大秦铁了心要不死不休,那我也只好……无所不用其极。”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 “我神……您……您是要召唤‘虚空’?” 暗影里,一道身影悄然浮现,声音发颤,额角沁出冷汗。 “虚空?” “钻研虚空数万载,今日,就让大秦亲眼看看,什么叫‘终极恐惧’!” 卡尔冷笑一声,手腕轻挥,斯诺即刻隐入黑暗,再无声息。 “虚空!” “终极恐惧!” “本以为此生难见真容,谁知今日,竟要亲手将其释放……大秦,但愿你们面对终极恐惧时,还能这般镇定从容。” 他低笑一声,双臂猛然高举,苍穹之下,一股晦涩磅礴的力量自体内奔涌而出,尽数灌入掌心,越聚越烈。 与此同时,斯诺率冥河星系残存战力,全线反扑,直扑大秦锐士阵列。 可这场厮杀,只持续了短短片刻。 大秦锐士便已碾碎所有抵抗,将冥河星系守军尽数诛灭。 此番随白起远征宇宙的将士,个个都是锐士中的尖刀、精锐里的魁首。 哪怕最寻常的一名士卒,肉身也已臻至九重、十重之境; 再配上天马奔袭之速、战阵合击之威,冥河星系那些杂兵,如何挡得住? 不过转瞬之间,大秦铁骑已横扫全境,碾压一切阻碍,彻底掌控冥河星系,并直扑最后据点,死歌书院。 此刻,死歌书院上空,一轮巨大黑洞赫然悬停,幽暗无声,吞噬光线。 黑洞正下方,卡尔静立如松,袖袍不动,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在等一场久违的赴约。 第151章 卡尔舍身献祭 轰!轰!轰! 战车破空,蹄声震天。白起率大军疾驰而至,抬眼望见黑洞之下那道孤傲身影,眉头当即锁紧。 “主帅,这死神卡尔打的什么算盘?整个冥河星系已被我军踏平,反抗者尽数化为齑粉,他身为星系之主,怎会半点不慌?” 英布身形魁伟,煞气缭绕,手握战剑,目光如刃扫过卡尔,转头向白起沉声发问。 “事有蹊跷。”韩信眉峰紧蹙,目光牢牢钉在头顶黑洞上,“那黑洞……不对劲。” “确有古怪。”彭越缓步上前,神色凝重,“我竟从那黑洞里,嗅到一丝……刺骨的凶险。” “任他耍什么花招,在我大秦兵锋之前,统统不堪一击!” 白起冷冷盯住黑洞,喉间一声低哼。 “武安君阁下,学生恭候已久。” 卡尔笑意温雅,微微欠身,右手轻抬,指向天穹黑洞,声音从容:“敢问阁下,已知宇宙之内,何物最令万族胆寒?” “卡尔!” “冥河星系已亡,你命已注定,何必故弄玄虚?” “你说的‘宇宙至惧’,本帅不知,但从今往后,我大秦皇朝,便是宇宙铁律。犯我疆域者,纵逃至星海尽头,亦必诛之!” 白起面色沉静,话语简短,却字字如铁。 “哈哈哈,” 卡尔仰天狂笑,双目寒光迸射,面容扭曲,厉声咆哮: “白起!武安君!我卡尔纵横已知宇宙数万年,大秦是强,又如何?今日,就在终极恐惧与虚空之下,尔等……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未落,他昂首望向黑洞,神情陡然肃穆如祭,一字一顿: “以我之血,献祭宇宙意志,终极恐惧,降临吧!这腐朽宇宙,该用虚空……彻底清洗!” 嗡! 声落,他躯体寸寸崩解,化作亿万流光,尽数没入黑洞之中。 黑洞随之暴涨,幽邃愈深,死寂愈浓,仿佛连时间都在它边缘凝滞。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自其中弥漫开来,如潮水般席卷整座冥河星系。 “这……” 白起眯起双眼,眸中掠过一丝锐利思索。 “主帅,到底怎么回事?‘终极恐惧’……究竟是什么?” 彭越低声问道,声音里透着罕见的迟疑。 “超神地球的雄兵连、斗战胜佛孙悟空,还有这半年来,宇宙各族流传的只言片语……全都提过‘终极恐惧’。 没人知道它是什么。” 可所有人对此都闭口不谈,显然这所谓的“终极恐惧”,绝非等闲之辈。 韩信略一沉吟,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恐怕……真没那么简单。” “哼!” 英布冷笑着啐了一口:“什么狗屁终极恐惧?大秦铁骑所向之处,谁才是真正的噩梦,还轮不到它来定!” 轰!! 骤然间,虚空深处那庞然黑洞剧烈翻涌、急速扩张,转瞬便吞噬整片冥河星系天穹,苍穹彻底坍陷,化作一张吞天噬地的巨口。 一只面目狰狞、躯体如山岳般的异虫,猛地自黑洞裂隙中撕扯而出! 紧随其后,一头接一头形貌骇人的凶兽接连破空而出,静立星海之间,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戾气与死寂寒意。 第152章 剑斩虚空之王 不过眨眼工夫,数以百万计的异虫已铺满星空。 每一只,体长皆逾百米,筋肉虬结,气息狂暴;其中不乏堪比四代、五代神体的悍然存在; 更有数十头巨虫,威压直逼六代神体; 甚至有几道身影悬于最高处,气息如渊似狱,远超六代神体,冷冷俯瞰整个冥河星系。 “吼!我虚空一族,终于重临世间!哈哈哈……” 星穹之上,一头千丈巨虫昂首狂啸,甲壳漆黑如墨,泛着幽冷寒光,神情狂傲至极。 “嗯?” “爬虫?” 它目光睥睨,扫向下方白起等人,声如闷雷滚过星野,震得空间嗡嗡作响:“献上忠诚与信仰,虚空一族,赐尔等永生不死!” “有意思!” 李信冷笑一声,长枪斜指苍穹,寒芒凛冽:“爬虫?你们才真是披着甲壳的虫豸!也配要我等低头?荒谬!” 他一步踏前,声贯九霄:“报上名来!什么虚空一族?为何宇宙万族,从未听闻?” “哈哈哈!吾乃虚空一族至高无上的虚空之王!归顺我族,荣光永驻!” “虚空之王?,原来你们,就是传说中的‘终极恐惧’?” 李信眸光灼灼,语调陡然沉下:“倒也不算虚名:一尊七代神体坐镇,数十位六代神体压阵,五代神体更是数百上千……难怪被称作灭世之患。单论战力,已知宇宙所有文明联手,怕也难撄其锋。” 他顿了顿,枪尖缓缓抬起,指向漫天异虫:“可惜,今日撞上的,是我大秦!” “全军听令:斩尽虚空异虫!本帅今日,就用它们的血,昭告诸天,何为真正之惧!” “该死的爬虫,竟敢在我至高无上的虚空一族面前耀武扬威? 儿郎们,今日血洗这群蝼蚁,让整个已知宇宙都听见,虚空一族,重临天地!” 杀!!! 冥河星系上空,虚空之王一声咆哮震碎星尘,百万虚空战虫裹挟滔天凶戾之气,如黑色洪流般直扑大秦锐士阵列。 霎时间,毁天灭地的大战再度爆发! 大秦锐士毫无惧色,手握长戈利矛,迎着漫天虫潮正面冲杀。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点的血战:猩红血雾弥漫星空,庞大虫躯接连炸裂,残肢断骸横亘星海,碎甲与内脏混着黑血飘散于真空之中。 杀神白起亲自出阵,提杀神剑破空而起,直迎七代神体的虚空之王。 “斩!” 他寒声低喝,剑锋骤亮,千丈银芒撕裂苍穹,一击劈落,竟将虚空之王一根主触手齐根斩断,墨绿腥血喷涌如瀑,溅满四周星辰。 “吼!!” 虚空之王痛极狂啸,身躯暴涨如太古神岳,裹挟崩星之势朝白起碾压而来。 此战鏖战数日不休,最终百万虚空战虫尽数伏诛,尸山血海铺满整片冥河星系。 虚空之王更被白起当空一剑劈作两截,神魂俱灭,当场陨落。 整片星系承受不住余波冲击,彻底塌陷湮灭,恒星爆裂、行星解体、星云溃散,景象骇人至极。 “杀!!” 第153章 诸神陨落万族俯首 战至尾声,白起亲率铁骑杀入虚空裂隙,将虚空一族老巢连根拔起,彻底剿绝。 可惜,纵使大获全胜,大秦锐士亦伤亡惨重。 但相较冥河星系覆灭、死神卡尔身死、终极恐惧被屠戮这一系列战果,这点折损,尚在可承受之列。 与此同时! 冥河星系崩塌、死神卡尔陨落、终极恐惧反遭歼灭的消息,如惊雷滚过已知宇宙,顷刻传遍各大文明。 各族闻讯无不震骇失色、胆寒齿冷。 连死神卡尔都倒在大秦皇朝兵锋之下,终极恐惧都被碾为齑粉,这浩瀚宇宙,还有谁堪与大秦争锋? 一时间,万族噤若寒蝉,在大秦军势所向之处瑟瑟战栗。 凡秦军过境之地,诸族纷纷献降表、纳贡赋,甘愿俯首称臣,奉大秦为宗主。 然而,未及喘息,三角体文明被大明皇朝尽数剿灭的消息再度引爆宇宙。 紧随其后,大明铁骑又重创上古天宫,华烨王重伤溃逃,一众男性天使喋血星野,尸横遍野。 这场席卷全宇宙的混战,持续了两年有余。 两年间,九州大地两大皇朝与顶尖宗门强势崛起,将诸天万族彻底压服。 大秦、大明双雄并立,兵锋所指,银河系周边数个星系尽数纳入版图,万族归心; 大元帝国、大唐王朝亦开疆拓土,吞并大量异族文明; 各大宗门同样广纳附庸,麾下掌控诸多星域族群。 如今的已知宇宙,实已尽归九州势力治下。 冥河星系灰飞烟灭! 三角体文明烟消云散! 上古天宫秩序崩解,华烨王被大明燕王朱棣亲手枭首,尸骨焚尽,神魂俱销。 至于昔日诸神之主梅洛天庭,仅存天基王鹤熙一人,在她联络天使彦后,率残部归顺女帝江玉燕。 江玉燕以无可匹敌之势横扫天使星云,一举统御天使文明。 连原本意图征伐天使的大明,亦被迫止步,再不敢轻启战端。 这两年间,无数强者横空出世,名震八荒。 剑痴孤身仗剑,曾一剑斩杀超神学院前院长、时光神基兰,连大时钟都被其剑气从中剖开,轰然崩解。 威名所至,宇宙震动。 人族至强者古踏天,曾在神河文明废墟中洞悉阴谋:大发明家丁格黑与杜卡奥密谋重启神战,烈阳文明帝鸿坤亦甘为爪牙,欲合三方之力打造宇宙第一霸权,挥师太阳系。 密谋败露后,三族联手围杀古踏天,反被其从容镇压。 丁格黑、杜卡奥、帝鸿坤三人当场授首;烈阳星被他一拳打爆,战争之王潘震肉身神魂尽成飞灰。 古踏天之名,自此响彻寰宇。 两年风云激荡,变局纷至沓来。 但总体而言,九州各大宗门势力,皆呈井喷之势。 大唐王朝在兼并数个文明后,气运暴涨,一举由王朝升格为皇朝; 大秦、大明两大皇朝国运更是臻至巅峰,已达皇朝极限,只因尚无晋升帝朝之法,方未迈出最后一步。 此外,众人修为亦突飞猛进...... 始皇帝嬴政、明武皇朱元璋、武当张三丰、天剑无名、青龙、火麒麟、孔雀王等,俱已登临神通境九重巅峰,随时可能叩开十重天门; 李沉舟、燕狂徒、传鹰、厉工、徐达、荀子等人,亦稳坐神通境八重巅峰,甚至迈入九重之列,战力恐怖绝伦。 第154章 超神诸美入道宫 如今,九州各大宗门之名,亦悄然更易: 武当派,已号“武当仙门”; 权力帮,自立为“权力圣地”; 阴阳家,更名“阴阳仙门”。 小圣贤庄,儒道正统的发源地。 放眼整个九州,列国林立、文明纷呈,但公认的至高权柄,仍属大秦、大明、大唐这三大气运鼎盛的皇朝。 宗门一脉,则以大雷音寺与武当仙门为翘楚,声望压过其余诸派。 如今的九州,早已悄然蜕变为一个真真切切的玄修世界,飞剑撕裂长空,白鹤驮云而起,山野城郭之间,常有修士腾挪往来,恍若画中之景。 这两年多来,各大宗门广开山门,收徒规模空前庞大。为厘清弟子身份与职责,各派纷纷设下严整阶序: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长老、太上长老、掌门,层层分明,不容僭越。 妖兽一族亦随之剧变。凡未入神通境、未能化为人形者,一律称“妖兽”;一旦踏破此关,凝形塑体,便归入“妖族”之列。 自然,青龙、火麒麟等古老血脉除外,它们自有其族名:龙族、麒麟族,不与妖族混同。 同一时刻,泰山绝顶,长风道宫之中! 楚长风正微微错愕,目光在江玉燕身上顿了顿,又缓缓扫过她身后那一片绰约身影。 “公子,您看她们如何?” “可还入得您的眼?” 江玉燕笑意盈盈,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指尖轻点身后众女,眼神里满是期待。 “咳……玉燕,你身后这些人,是……?” 楚长风摇头失笑,一时竟不知该叹还是该愣,他真没料到,江玉燕这一趟远行归来,竟牵回这么一大群女子。 若他没认错,眼前这群人,十之八九都是天使。 天基王鹤熙、天使彦、天使冷、天使炙心、天使灵溪、天使阿追…… 几乎把天使文明里所有出挑的女性尽数揽来了? 更叫人意外的是,连昔日天启王、如今的恶魔女王莫甘娜(凉冰),也赫然立于其中。 还不止如此,烈阳女王蕾娜、蔷薇、琪琳,竟也赫然在列! 这是出去转了一圈,就把超神宇宙里容貌拔尖的女子,挨个请来长风道宫做客了? “公子,我这不是离家两年多嘛,特意给您备些心意……” “再者,您战力太强,我一个人哪陪得了?总得帮您寻些势均力敌的对手练手。” “平日里,让她们在道宫里侍奉起居也不错,您瞧,这偌大道宫空旷寂静,就咱们两个,未免太过冷清了些。” 江玉燕抿唇一笑,款步绕至楚长风身后,十指微曲,不轻不重地替他按揉肩颈,语声温软低柔…… 楚长风听罢,无奈莞尔。实话说,江玉燕挑人的眼光确实不俗,个个身段玲珑,容色倾城。 若是初来此界那会儿,他或许真会心动,难抑所求。 可今时不同往日,数年苦修,他已踏入法相境,心境澄明,眼界亦随之拔高。 在他心中,唯有狠人女帝那般盖世无双、万古独一的奇女子,或柳神那等风华绝代、超然物外的存在,才堪与他并肩长伴,共守大道。 第155章 拒救神圣凯莎 至于天使彦、凉冰、蕾娜等人,美则美矣,却终究如朝露昙花,绚烂一时,难抵岁月流转。 本能地,他想婉拒。可略一思量,又觉江玉燕说得在理,长风道宫确是太大,常年只有两人走动,难免寂寥。 最终,他轻轻颔首,抬手一挥,语气虽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罢了,便留在宫中为侍吧。未经我与玉燕首肯,不得擅自出入宫门。” “嘻嘻,多谢公子!” 江玉燕眉眼弯弯,随即敛容,抬眸扫向众人,声音清亮而郑重:“还不快拜见公子?我家公子修为通天彻地,纵是始皇嬴政、古踏天那等人物,亦非其敌手!” “奴婢凉冰,叩见公子!” “奴婢彦,叩见公子!” “……” 天使们与蕾娜等人齐齐俯身,垂首敛目,姿态恭谨。 那一瞬,裙裾微漾,光影流转,倒真在空旷道宫里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公子,奴婢有一事,恳求恩准!” 话音未落,天使彦忽然抢前一步,双膝重重跪地,仰起脸,眼中水光微闪:“只求公子施以援手,复活女王!若您应允,彦愿生生世世为奴为婢,永无二心!” “恳请公子出手!冷亦愿以身为誓,终生侍奉,以报大恩!” “公子……” 她话音方落,鹤熙、天使冷、乃至凉冰等人,竟也纷纷屈膝,齐齐伏地,神色哀切,字字恳切。 楚长风眉头一蹙,目光先掠过江玉燕,再缓缓扫过跪满一地的众人,神情平静无波,嗓音低沉而清晰: “神圣凯莎?我知道。两年前,她在太阳系被古踏天亲手斩杀。可我为何要救她?就因你们愿为奴为婢? 呵……都起来吧。古踏天与我相熟,那一击,是以山河意志为引,镇压其神魂本源。没有他的首肯,谁也无力逆转。 千年之内,此事休再提起。否则,即刻离宫,永世不得重返此地。” 言毕,他袍袖一振,转身离去,背影决然,未作丝毫停驻。 众人怔立原地,面面相觑,眸中光亮尽熄,只剩一片灰黯。 江玉燕轻轻一叹,摇了摇头,语气里既有责备,也有无奈:“你们啊,刚进门就开口求复活女王?公子肯留你们在长风道宫为侍,已是天大恩典,怎还能拿这当筹码?简直糊涂至极! 此事暂且搁下。若日后你们能陪公子征战尽兴,或还有转机;否则……便是我也爱莫能助。” 说罢,她又轻叹一声,快步朝楚长风离去的方向追去。 离家两年多,带回来这么多人,她心里清楚,有些补偿,得趁热才行。 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过后,江玉燕终于撑不住,伏地哀声求饶,战事这才落下帷幕! 她懒懒倚在宽阔结实的肩头,嘴角一翘,冲楚长风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三分俏皮、七分讨好:“公子,天使彦那几位,您真没瞧上眼?要是不合心意,奴家这就动身,跑一趟九州,听说移花仙宫里,邀月、怜星两位宫主,容色倾世如九天神女,气韵清绝,不染尘俗。回头我悄悄把人给您‘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