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第1章 别拦我,我要从娘胎里开始踢球 先统一回复一下总说我全书都是ai写的读者。 ai我确实在用,这点我不藏不骗。 但ai在我这,只算是个打字工具。 我脑子里有完整大纲、完整剧情、人物设定、故事走向,所有情节、所有画面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只是人手动打字太慢,一天写不了几千字,我就用语音口述我的想法,让ai帮我整理成文字、润色通顺。 从头到尾,创意、构思、剧情、人设、细节,没有一样是ai生成的。 而且真心追书、看到后面的老读者都能看得出来,我这本书根本没有网上那种流水线的俗套剧情。 书里每一个场景、每一段情节、每一处人物情绪,全是我独一份的构思,和全网所有同类小说都不一样。不存在照搬套用的情况。 说完ai,再好好跟大家聊聊我写这本书的缘由。 我自己做了很多年生意,这辈子大起大落都经历过。 人情冷暖、人心险恶、利益算计,我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现实生意场,就为了几万、十几万的利益,都有人背后捅刀、翻脸不认人,各种阴暗手段我全都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 连普通商圈都这么现实残酷,更别说动辄几百万、几千万、上亿交易的娱乐圈。 所以我从来不追星,也不粉任何艺人,娱乐圈的水有多深,我心里太清楚了。 唯独刘亦菲不一样。 从当年的赵灵儿开始,她就是我心底藏了十几年的白月光。 整整十多年,我几乎没主动刷过她的影视剧、相关消息。 这么多年我刻意保持距离,我甚至连她的微博都从来没关注过,刻意不去看她的日常动态,本以为那份年少的念想早就慢慢淡下去了。 直到前段时间,偶然刷到她的视频和一些绯闻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心绪翻飞,心里乱糟糟的,差点整个人又陷进去。 可我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家庭,有孩子,身上全是责任,早就过了年少冲动的年纪。 有些情绪不能说,不能动,只能压在心里。 思来想去,我唯一能安放这份遗憾的方式,就是写这本小说。 这本书,没有套路剧情,没有跟风拼凑。 里面藏的,是我十几年的青春执念,是我自己的心境和故事。 所有东西,皆出自我心,绝非ai拼凑。 只为圆满自己年少那一点,无人知晓的白月光遗憾。也是告别自己的青春。 另外再多说一句,现在番茄平台对ai生成文管控特别严格,通篇纯ai写出来的小说根本过不了审核,更没办法正常连载上架,要是我整本书全靠ai创作,这本书根本不可能和大家见面。 ……………………………………………… (平行时空,平行时空,平行时空,重要的事说三遍)一切解释权归我,我的地盘我做主…嘿嘿 我和老刘同岁,比她小几个月。但我不是老刘的粉丝,我没粉过任何明星。但她是我的白月光~当年一个回眸,一句:逍遥哥哥...哎 入坑了。我恨老蔡,恨她为什么要拍这个电视剧,恨她对老刘做的龌蹉事。当年上网吧看到老刘的造谣,黑料,诽谤,气的把键盘都砸了,赔了80~发帖怼水军,一点水花也溅不起来。也只能自己无能狂吠,更有后面华艺的事,但是我觉得晓莉姐做的对,不管什么原因千万不能签华艺,那时候华谊的青楼(会所)太有名气了,要是老刘真的签进去这辈子就毁了。哎,但也因此被华艺软封杀了...意难平~意难平呐!!! 本人高中就开始看小说,到现在也有20几年了,老书虫了~今年40了,黄土埋到腰了,以前一直不敢看老刘的其他电视剧和电影,就是不想自己陷进去(80后的男生应该都懂)…癞蛤蟆是吃不到天鹅肉的。哈哈哈…但是老刘演的电影和电视剧角色我都知道~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奈何小茄子在搞事,上个月拼命给我推写老刘单女主的书,没忍住,看了。把自己代入进去了~芭比q了,一个星期还出不来~笑哭!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拼命的往你脑袋里转,有时候绝望的眼睛就泛红。。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祛魅!!!开始在抖音找小黑子发的肥仙露牙花子的丑照~只要自己一陷进去,马上打开抖音看那些丑照~一边还在做心里建设:看,老刘老了,不仙了,也肥了,牙花子压不住了,不在是你心里的神仙姐姐了~(老刘对不住了)。转头又立马找美女图片欣赏去了。(特别是那位白欣禾,大长腿,高颜值,身材一级棒)哈哈哈~网上说的果然没错:男人是很专一的,专一的只喜欢18岁的!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的!!! 效果还是有的,但是心里还是意难平,遗憾~40岁了,中登了~不年轻了,也该有个了结了~于是就想写本自己yy的小说,一本自己有能力能保护她的小说,写一本了结自己意难平和遗憾的小说,也来告别自己的青春,还有白月光!!! 这本小说是写给自己的小说,只为了想写心里的她!给这段青春来个句号。 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对老刘说,想想还是算了:你就是井底的蛤蟆,没资格!!! 老刘这人活的清醒通透,也不喜欢被乱定义,事业心强~只能心里默默祝福安风,刘亦菲姐姐:余生顺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永远18岁…哈哈哈哈 ………………………… 陈凡三十三岁,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手机屏幕亮着,照得天花板发白。 他又刷到了刘一菲的黑帖。 变性人、堕胎、被包养、母女共侍一夫。 评论区里有人跟着骂,有人阴阳怪气。 “无风不起浪。” “她怎么不解释清楚?” 陈凡盯着这些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想打字。 打了一行:“你有证据吗?” 删了。 又打一行:“造谣犯法知道吗?” 又删了。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布轻轻晃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放电影。 2005年,那期《今日说法》。 刘一菲还没过十八岁生日。 黑料闹得最凶的时候,她上了央视的法制栏目——《流言易飞》。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披着,坐在演播室里。 脸上带着笑。 主持人坐在对面,四十多岁,戴眼镜,声音沉稳。 “网上有人说你是变性人,你怎么回应?” 刘一菲摇头。 “不是。” 声音不大,但很稳。 “有人说你做过堕胎手术?” 她抿了一下嘴唇。 “我觉得这些东西,大家应该去相信法律。” 她说她已经习惯了各种报道。 但没有根据地诽谤或诋毁一个艺人,是不公平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嘴角一直是往上翘的。 像个大人一样体面。 但陈凡看见她眼底有东西。 不是难过,也不是愤怒。 是委屈。 那种被冤枉了还不能哭的委屈。 灯光打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主持人又问了一个问题。 她侧过头听。 听完,点了点头,笑着说:“谢谢大家关心。” 陈凡盯着屏幕。 遥控器被他攥得指节发白。 那年他二十二岁,刚进厂不久。 工友李胖子也在,蹲在板凳上嗑瓜子。 “这女孩真不容易。” 陈凡没接话。 “你说网上那些人,咋就那么闲呢?” 陈凡还是没接话。 他盯着屏幕里刘一菲站起来,鞠躬,转身。 背影很直。 她走进后台,消失在画面外。 陈凡的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疼。 是闷。 像被人按进水里,喘不上气。 他张开嘴,吸了一口气。 吸进去了,但感觉没吸够。 他又吸了一口。 还是不够。 李胖子在旁边说了句什么,他听见了,但脑子里没反应。 那些字从他耳朵里进去,又从另一边出来。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刘一菲站起来鞠躬,转身,走掉。 她笑着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他胸口上。 “不是。” “大家应该去相信法律。” “谢谢大家关心。” 每一个字都体面。 每一个字都像在说:我没事。 但她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 陈凡把电视关了。 屏幕黑下来,映出他自己的脸。 李胖子问他咋了。 他说没事。 李胖子说没事你关电视干啥。 他没回答。 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灌进来,他趴在窗台上,大口大口喘气。 像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鱼。 鳃拼命张开,但吸进来的全是没用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 刘一菲和他没关系。 一个在电视里,一个在出租屋里。 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交叉。 那期节目看完之后,一整天没说话。 上班的时候,机器响了,没反应。 工友推他一把,才回过神来。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背影。 她站起来,鞠躬,转身,走进后台。 走得那么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陈凡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盯着那道裂缝,盯了很久。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连帮她骂人都骂不赢,你还能干什么? 那个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清楚。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十一年后,同一间屋子。 陈凡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那道裂缝还在。 他想起当年的自己。 二十二岁,大专毕业,工段长。 不会做长图澄清,不会扒皮造谣帖,不会联系律师。 他会的就一样:打字。 但一个人的打字速度,挡不住成千上万条黑帖。 对方说“你谁啊”的时候,他连自己是谁都说不上来。 他就是个工段长。 他什么都不是。 陈凡把手机又拿起来。 屏幕还亮着,还是那个帖子。 他看了最后一眼,把手机扣在床上。 深吸一口气。 胸口堵得慌。 翻了个身。还是堵。 又翻了个身。还是堵。 他平躺着,盯着那道裂缝。 眼睛一黑。 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 看见的是一双大手,正托着他。 光线刺眼,本能地哭了一声。 脑子里的记忆全在。 知道自己在哪里。 知道自己是谁。 知道自己重生了。 ………………… 下一秒,脑子里“叮”的一声。 一块透明面板浮在眼前。 「足球大师系统激活。 规则:无商城、无金钱、无抽奖、无人脉。 效果:通过苦练,缓慢提升足球天赋与身体素质。 上限:人体极限。 注:此系统没有捷径,每一步都得你自己走。」 意思就是:氪金?不存在的!我的肝说的:扶我起来,我还能刷! 陈凡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抠门呐! 面板没理他。 闭上眼睛。 心里说:够了。 这辈子,从头来。 陈凡出生在浙东沿海一个小县城。 陈卫东在厂里上班,林秀莲在镇上摆摊卖衣服。 日子紧巴巴的,但不穷。 陈凡带着前世的记忆长大。 三岁那年。 陈卫东蹲在地上修板凳,手里拿着锤子,头都没抬。 陈凡走过去。 “爸,给我买个球。” 陈卫东没停手。 “你要球干啥?” “踢。” 陈卫东乐了,把锤子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才多大,踢什么球。” 陈凡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陈卫东被看得发毛。 第二天去镇上买了个胶皮球回来,五块钱。 把球扔给陈凡。 “拿去,别天天烦我。” 陈凡抱着那个球,没哭。 但眼眶红了。 上辈子那个球,也是五块钱。 同一个爸,同一个球。 但路不一样了。 他开始踢。 院子里那块泥地,他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块低洼、哪块有石子。 对着墙踢,左脚,右脚,停球,转身。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但这次,他能感觉到系统在一点一点给他加东西。 不是突然变强。 是很慢很慢的,像水滴石穿。 今天比昨天好一点,这个月比上个月好一点。 不查数据,也不看面板。 就是踢。 踢完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长。 ……………… 1987年8月25日。 陈凡四岁。 那天起得比平时早。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有露水。 抱着球走出来,没踢。 就坐在门槛上,把球放在脚边。 陈卫东从屋里出来,看见他坐在那儿,愣了一下。 “你起这么早干啥?” 陈凡没吭声。 陈卫东摇摇头,去院子角上刷牙了。 陈凡就那么坐着。 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着院子门口那棵歪脖子树。 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前世查过无数次,记了十一年。 1987年8月25日。 刘一菲在武罕出生。 他盯着那棵树,眼睛一动不动。 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卫东刷完牙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你今天咋了?不踢球?” 陈凡摇摇头。 陈卫东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发烧了?” 陈凡把他的手拨开。 陈卫东站起来,嘀咕了一句“这孩子”,随即进屋吃饭去了。 太阳慢慢升起来,露水干了。 陈凡把球从脚边捡起来,捧在手里。 低着头看了很久。 那个胶皮球,五块钱,上面还有一道划痕。 是昨天踢到墙角铁丝上刮的。 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然后站起来。 站在院子中间,面朝西北边。 西北边是武罕的方向。 把球抱在胸口,抱得很紧。 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茜茜。” “今天你出生了。” “你还不认识我。” “上辈子我看了你十一年。你被黑的时候,我帮不上忙。你上《今日说法》的时候,我就在屏幕外面看着。你站起来鞠躬,转身走了,我盯着你的背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停了一下。 喉结动了动。 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球。 “这辈子不一样了。” 把球抱紧。 “刘一菲,这辈子我来找你。等我踢到足够高,高到够得着你的天空,高到风和雨都打不着你。等我有力气挡住所有冲着你来的东西,我就把那一片天,给你撑起来。一滴雨都不会让你再淋着。”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说完,把球放在地上。 往后退了两步。 站定。 深吸一口气。 一脚踢出去。 球撞在墙上,闷响一声,弹回来。 接住,踩在脚下。 眼泪掉下来了。 陈卫东端着饭碗出来,看见他在抹眼睛。 “你咋了?” “没咋。” “没咋你哭啥?” “沙子迷眼了。” 陈卫东看了看院子——没有风,地上也没有沙子。 他没再问。 陈凡把眼泪擦干,抱起球,又开始踢。 一脚一脚。 比平时踢得更狠。 日子一天天过。 上了小学,白天上课,放学踢球,周末也踢。 陈卫东一开始觉得儿子就是贪玩。 后来发现不对。 别家孩子踢一会儿就累了,他家这个能踢到天黑。 腿上磕得全是青紫,也不吭声。 林秀莲手里端着饭碗,拿筷子敲了敲桌子。 “你管管你儿子,天天踢,学习都不学了。” 陈卫东扒了口饭。 “他喜欢就让他踢呗。” “喜欢能当饭吃?” 陈卫东没接话,看了一眼门外。 门外传来闷闷的踢球声。 ……………… 1997年,陈凡十四岁。 有一天放学,一个人坐在操场边。 手里拿着球,没踢。 脑子里全是事。 知道今年刘一菲的父母离婚了。 刘晓莉带着刘一菲去了美国。 刘晓莉为了女儿能接受最好的教育,一天打三四份工。 白天在华人餐厅端盘子,晚上去别人家里做保洁,周末还要去商场卖化妆品。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刘一菲那时候才十岁。 语言不通,进了学校,什么都听不懂。 白人小孩欺负她。 叫她“chink”,推她,把她书包扔进垃圾桶。 她不敢跟妈妈说。 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 哭完了擦干眼泪,笑着回家。 陈凡坐在那里,攥着球。 指甲掐进皮革里。 什么都做不了。 连她面都没见过。 但想起四岁那年,站在院子里说过的话。 把球放在地上,站起来。 面朝东边。 嘴唇动了动。 “茜茜,你再忍几年。” “快了。” “等我。” 那天晚上吃完饭。 陈卫东点了根烟。 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慢慢散开。 “凡凡,我有个发小,姓林,叫林国栋。年轻时候去了台湾,后来做贸易。他有个生意伙伴是荷兰人,搞足球的。我想把你踢球的视频寄过去,让他给看看。” 陈凡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上辈子,他爸是在他十五岁那年打的这个电话。 但那辈子他没天赋,也就没了下文 他把筷子放下,声音有点紧。 “爸,你寄。”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 “你不问问荷兰是啥地方?” “踢球的地方。” 陈卫东没再说话,把烟掐灭了。 视频寄出去了。 林国栋转给了荷兰的范德维尔。 范德维尔在荷兰足球圈混了二十年,手底下出过三个欧洲金童。 他看了视频,回复了一句话。 “让孩子来。” 1998年,陈凡十五岁。 陈卫东送他到省城机场。 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陈凡手里。 “这里头是两千块钱,省着花。” 陈凡接过来,捏了捏——信封不厚。 “到了那边,听你林叔叔的话。踢不出来就回来,厂里的活我给你留着。” 说完伸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拍了两下,又收回去。 陈凡看着他爸。 那年陈卫东三十八岁,鬓角有了几根白发。 “爸,我能踢出来。” 陈卫东摆摆手。 “去吧,别误了飞机。” 陈凡转身走了,没回头。 他怕回头看了,走不了。 飞机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上辈子那些画面。 出租屋,弹簧塌了的沙发,手机屏幕上的黑帖。 那道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天花板裂缝。 她站起来鞠躬的背影,像一根绷紧的弦。 睁开眼,看着窗外。 云层下面是大海。 海的那边是荷兰。 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刘一菲,你再等我几年。这辈子,我不会再只能打字了。” 第2章 每天加练五小时,练到对手怀疑人生 1998年夏天,荷兰,阿姆斯特丹。 陈凡下了飞机。 有人举着牌子接他——林国栋派来的人,姓周,叫小周。 小周笑着跑过来,一把接过陈凡的行李。 “先住酒店,明天去俱乐部。”拍了拍陈凡的肩膀,眼睛弯成一条线。 陈凡点点头。 “好。” 小周又说:“你林叔叔说,让你别紧张,正常踢就行。” 陈凡没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紧张?他不紧张。 练了十二年,从三岁踢到十五岁。系统一直在给他加东西。 他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结实,动作越来越顺。 那些上辈子怎么也练不出来的东西,这辈子一点一点长出来了。 第二天,范德维尔亲自陪他去阿贾克斯试训。 范德维尔是个五十多岁的荷兰人,讲英语带口音。拍了拍陈凡的后背,力道不轻。 “你先跟u16练一堂课,我看看。” 陈凡换上球衣,走进训练场。 场上二十多个白人小孩,个头都比他高。他扫了一眼,面无表情。 教练吹哨。传球、接球、分组对抗。 陈凡拿球第一下,教练就站住了。嘴张着,没合拢。 停球——球像是从脚上长出来的,落地不弹,稳稳钉在脚面。 转身——左脚拉球,右脚扣,身体一拧,防守队员从他右边扑过去,他往左边走了。那人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 传球——外脚背一拨,球划出一道弧线,穿过三个防守队员,落在前锋脚下。 前锋愣了一秒,没想到球会从那里过来,一脚踢飞了。 陈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个回合。 他在中圈拿球,对方两个人扑上来,一个从左边,一个从右边。 陈凡左脚一拉,球从两人中间穿过,他自己从左边绕过去。人球分过。 两个防守队员撞在一起,“砰”的一声,齐齐倒地。 全场安静了。 教练站在场边,嘴巴张成了o型,手不自觉地摸着头顶。 分组对抗打了三十分钟。陈凡进了五个球,助攻七个。 对方后腰被他过得不会跑了,叉着腰站在原地喘气,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草地。 教练走到范德维尔身边,说了一串荷兰语,边说边比划,两只手都在抖。 范德维尔听完,眼睛亮了,嘴角慢慢咧开。走过来,拍拍陈凡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一倍。 “你不用踢u16了。” 陈凡抬头看他,眉头微微挑起。 “明天去u17报到。” 陈凡点了点头,转身去捡球。脚步没停。 三天后。 u17队内对抗赛。陈凡踢了四十五分钟。 触球六十三次,传球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抢断八次,过人十一次,助攻三个,进球两个。 半场结束,比分八比零。八个球全跟他有关。 u17教练把范德维尔叫来看训练。 范德维尔看了十五分钟,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说一边笑,笑的时候露出一排牙齿。 打完电话,他把陈凡叫到一边,两只手叉着腰。 “u19主教练想看你。” “什么时候?” “现在。” 陈凡连球衣都没换,穿着u17的训练服走进u19的训练场。 u19队员比他大三岁,个子比他高一头,体重比他多二十斤。有人看见他,鼻孔里哼了一声。 助教跟u19队长说了句话,指了指陈凡。队长走过来,低头看他,嘴角往一边扯。 “你是走错场地了吧?” 陈凡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踢完你就知道了。” 队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蔑。陈凡没笑。 分组对抗开始。陈凡在中圈拿球,队长冲上来撞他,肩膀顶过来,用了全力。 陈凡肩膀一沉,身体侧开,队长撞了个空,脚下拌蒜。脚底一拉,球从队长裆下穿过。人走过去,球已经在脚下了。 队长回头,伸手拉他,五指张开抓向他球衣。陈凡一扣,队长拉了个空,手指擦过空气。 禁区前沿,两个中后卫堵上来。一个伸脚,一个卡位。 陈凡右脚一拨,左脚一扣,右脚再拨。三个人?过去了。脚腕抖了一下。 起脚。 球像炮弹一样砸进死角。门将没动,连手都没抬。球网剧烈地抖了一下。 全场安静。队长站在中圈,叉着腰,看着球网里的球还在转。他转头问助教,声音干涩。 “这他妈是十五岁?” 助教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了。 范德维尔在看台上站起来。没笑,也没鼓掌。掏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手指戳屏幕戳得很用力。 五分钟后,走下来,站在陈凡面前。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松开。 “明天跟一线队合练。” 1998年秋天,陈凡十五岁,站在阿贾克斯一线队的训练场上。 身边是荷兰国脚,是非洲球星,是欧洲豪门盯上的猎物。 训练开始。 第一个回合。陈凡在中场拿球,对方是国家队主力后腰——理查德·维茨格,三十岁,经验老道,球风硬朗。 维茨格贴上来,胸口贴着陈凡的肩膀。陈凡没停球,脚后跟一磕,球从维茨格两腿之间穿过。转身,加速。维茨格伸手抓他,五指攥紧,抓到了空气。 陈凡单刀,面对国家队门将范德萨。范德萨出击,身体压得很低。陈凡脚尖一挑,球从范德萨头顶飞过,慢慢落进空门。范德萨回头看了一眼,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训练场边,一线队主教练转头对助教说了一句荷兰语,声音很低。 助教后来告诉陈凡,那句话是:“我踢了二十年球,没见过这种小孩。” 训练结束了,陈凡还在加练。一个人对着墙踢,一脚一脚,闷响。 维茨格走过来,站在场边看了他一会儿。陈凡没注意到他,继续踢。维茨格喊了一声:“嘿,小子。” 陈凡停下来,转头看他,额头上全是汗。 维茨格指了指自己的位置,大拇指朝胸口点了点:“我踢了十几年球,像你这种刚来就敢穿我裆的,没见过。” 陈凡没说话,只是擦了擦脸上的汗。 维茨格笑了一声,把外套一脱,往地上一扔,从旁边捡起一个球。 “再来一组。” 陈凡愣了一下:“你还要练?” “陪你。”维茨格说完已经把球踩在脚下了。 陈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两个人对着墙踢了半个钟头,一脚接一脚,不说话。只有球撞墙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喘息声。 后来维茨格跟记者说起陈凡,两只手摊开,脸上带着回忆的笑:“他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他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基地的灯只有一盏亮着。他走的时候基地已经没人了。我当时就想,这小子将来一定不得了。” 但陈凡没飘。 知道系统给他的东西,得靠汗水换。 每天训练,比别人早到两小时。天还没亮,基地的灯只有一盏亮着。一个人对着墙踢,左脚,右脚,停球,转身,和院子里那堵墙一模一样。 训练结束后,别人走了,他留下。加练两小时。传中,远射,抢断,跑位。 晚上别人去聚餐、泡吧,他在健身房加练核心力量。哑铃片加了一片又一片。 一天比别人多练四五个小时。 队里有人私下说他是疯子。一个队友在更衣室里比划着脑袋转圈。陈凡听见了,没说话。只是把球鞋的鞋带紧了紧。 后来维茨格问他:“你不累?” 陈凡喘了口气,胸口还在起伏:“累。” “那为什么不歇?”维茨格歪着头看他。 “还没够。”陈凡说完,又跑向墙角。 维茨格看了他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一周后,荷甲联赛。阿贾克斯主场,对手是联赛第三。陈凡坐在替补席上。上半场零比零。 下半场第五十五分钟,教练叫他。“陈,准备上场。” 陈凡站起来,脱掉外套。上场前他看了一眼看台——四万人,黑压压一片。深呼吸。 裁判举牌。他跑进去了。 第六十分钟,对方角球。陈凡站在禁区弧顶。角球开出来,被后卫顶出来。陈凡胸口一停,球落在两米外。 他追上去,右脚一拨,过了第一个。左脚一扣,过了第二个。 带球推进,中场线,对方后腰扑上来。陈凡右脚外脚背一弹,球从后腰身边飞过去,穿过三十米,落在前锋脚下。前锋单刀,被门将扑出来。 全场叹气。解说员在喊:“这个传球!这个龙国少年!他才十五岁!” 陈凡没听。他已经转身往回跑了。 第七十分钟,对方进攻,边路传中。陈凡回追,从禁区外一路跑进禁区。头球解围,球顶出三十米。落地他没停,直接往前跑。 球被队友拿到,传给他。陈凡在中场拿球,面前三个人。 第一个:右脚一扣,过去了。 第二个:左脚一拉,球从对方两腿之间穿过,人从左边绕,过去了。 第三个:踩单车,左,右,左,对方重心晃了一下,陈凡从他右边过去了。 禁区弧顶,起脚。 球像刀子一样切进死角。门将扑了,没碰到。球撞网的声音,全场都听见了。 四万人站起来。陈凡跑向角旗区,滑跪。膝盖磨破皮,他不疼。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往回跑。 解说员在喊:“他十五岁!他十五岁!这是他的第一场荷甲!” 赛后评分全场第一。记者把话筒怼到他脸前:“感觉怎么样?” 他喘着气说:“这才刚开始。”说完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比赛,一场接一场。陈凡场场首发,场场踢满。 不是教练不换他,是换他下来,中场就失控。他的跑动距离每场都在十二公里以上,攻防两端全是他的影子。 防守时,他站在本方禁区前沿,抢断、拦截、卡位。 进攻时,他插到对方禁区里头球攻门、抢第二落点。 由守转攻时,他是第一出球点,长传、短传、直塞,球从他脚下出去,队友接得舒服。 维茨格在场上的位置离他最近,两个人慢慢养出了默契。一个眼神,陈凡就知道维茨格要往哪跑。维茨格拿球,陈凡就知道该往哪个空当插。 队友们私下议论。维茨格后来跟他说:“跟你踢球太省劲了,跑到位球就来了。” 陈凡笑了,是那种嘴角只动一下的笑:“那你多跑点。” 维茨格也笑了,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1999年春天,陈凡十六岁。他已经不是轮换主力了。 他是阿贾克斯的绝对主力中场——能攻,能守,能传球,能组织,能跑,能扛。全队的攻防转换全靠他一个人撑起来。 荷甲联赛,他出场十六次,进球九个,助攻十二个。 荷兰杯,他出场四次,进球三个,助攻五个。 全荷兰的媒体都在讨论他。 《电讯报》写:“阿贾克斯的龙国天才,十六岁的中场核心。” 《国际足球》写:“他能抢断、能推进、能助攻、能远射,他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 荷兰国家电视台做了一期专题,标题是——“他是不是荷兰青训史上最强的亚洲人?” 陈凡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欧冠。 1999年三月,欧冠八分之一决赛。阿贾克斯对意甲强队。第一回合客场,零比零。 陈凡踢满全场,跑动十三公里,抢断九次,传球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一。 第二回合主场。开场十五分钟,陈凡中场抢断,直塞,助攻。一比零。 三十分钟,他禁区外远射,门将脱手,队友补射。二比零。阿贾克斯晋级八强。 陈凡赛后评分全场最高。记者问他:“八强赛对手是西甲豪门,你怕不怕?” 陈凡擦了把脸上的汗,眯着眼睛看了记者一眼:“该怕的是他们。” 四月,欧冠四分之一决赛。第一回合客场。阿贾克斯全队飞到西班牙。 赛前更衣室里,主教练说了很多话,唾沫横飞。陈凡没怎么听。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比赛画面。 开场哨响。对方控球,压着阿贾克斯打。前二十分钟,射门七比一。 第二十三分钟,对方进球。一比零。 第三十五分钟,对方又进一个。二比零。 阿贾克斯全队都在跑,但追不上。对方的传球太快了。只有陈凡一个人跟得上节奏。他在中场来回跑,防守要补位,进攻要组织。 阿贾克斯全队都在跑,但追不上。对方的传球太快了。只有陈凡一个人跟得上节奏。他在中场来回跑,防守要补位,进攻要组织。 第四十分钟,他在禁区弧顶拿球。转身,起脚。球挂死角。二比一。 全场安静了。陈凡没庆祝,冲进球门把球捡出来,往回跑。一只手攥着球,另一只手朝队友挥了一下——快,开球。 半场结束,二比一。更衣室里,大家都在喘,有人用毛巾捂着脸。主教练问:“还能跑吗?” 陈凡说:“能。”声音不大,但很硬。 下半场,对方又进一个。三比一。 陈凡在第六十分钟、第七十分钟、第八十分钟各创造了一次绝佳机会。 一次直塞,前锋单刀,打飞了。 一次传中,前锋头球,顶偏了。 一次角球,队友抢点,踢空了。 全是必进球的机会,全浪费了。不是队友不想进,是跟不上了。阿贾克斯全队的体能被对方拖垮了。 只有陈凡还在跑。全场第九十分钟,还在跑。补时第三分钟,抢断,带球推进,连过两人,传中。队友头球,顶偏了。 哨声响了。客场一比三。 回到主场,阿贾克斯需要进三个球。 第二回合。阿姆斯特丹,主场。阿贾克斯全队拼了。 开场十分钟,陈凡中场长传,助攻。一比零。 二十五分钟,禁区外远射,横梁。 三十五分钟,角球助攻,头球得分。二比零。总比分三比三。 陈凡跑向中圈,把球摆好,等着对方开球。把球按了按,退后两步,叉着腰。 下半场,阿贾克斯全队体能开始下降。对方换人,上了两个快马。 第六十分钟,对方反击,进球。二比一。总比分三比四。 陈凡开始疯跑。攻防两端,禁区到禁区。 第七十分钟,抢断,带球推进,连过两人,被放倒。没犯规。双手撑地,弹起来,继续带。 禁区前沿,分边,队友传中,后插上,头球。门将扑了,球弹出来,追上去补射,被后卫铲倒。裁判没吹。 第八十分钟,中场拦截,直塞,前锋单刀,被门将扑出来。陈凡冲上去补射,被后卫铲倒。裁判没吹。趴在地上,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 第八十五分钟,跑不动了。跑了快十四公里,全场最多。但还在跑。小腿肚子在抖,呼吸像拉风箱。 第九十分钟,补时四分钟。第九十二分钟,在禁区弧顶拿球。转身,起脚。球打在后卫身上,变线,出了底线。角球。 自己罚。角球开出来,禁区里一片混乱。球弹到禁区外,陈凡冲上去,凌空抽射。球直挂死角。门将没动。 进了。三比二。总比分四比五。 陈凡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头低着,汗珠一滴一滴砸在草坪上。 裁判的手势来了——两回合总比分阿贾克斯落后一分,阿贾克斯出局。止步八强。 陈凡跪在那里,没站起来。 不是他不行,是他一个人不够。 如果全队体能没透支,如果队友没浪费那三次机会,如果能再早一点进球。没有如果。 一个人跑了十四公里,传了六个威胁球,创造了五次绝佳机会。但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 维茨格走过来拉他,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手心很热。 “你已经踢得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了。” 陈凡站起来,没说话。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更衣室里,大家都在哭。有人把毛巾蒙在脸上,有人靠着柜子抽噎。 陈凡坐在角落里,肩膀上搭着毛巾。他没哭。不是不难过,是哭不出来。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更强的球队。我要拿冠军。我要站在最高点。 ………………… 吧嗒一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瘦高个,穿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头发用发胶往后梳,但有几缕掉下来了,贴在额头上。皮鞋上有道划痕,公文包的边角磨白了。 一看就是赶了很多路,没来得及收拾。 旁边好几个阿贾克斯的老队员看见他,互相使了个眼色。有人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葡萄牙语,陈凡没听懂,但看表情不像好话。 那人在更衣室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陈凡身上。走过来,在陈凡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手有点抖。 掏出两张名片,递过来一张。手指夹着名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豪尔赫·门德斯。经纪人。” 陈凡接过来,看了一眼。名字印的是葡萄牙文,下面一行小字——gestifute,一家他没听过的经纪公司。 他前世知道这个名字。 门德斯。 后来c罗的经纪人,穆里尼奥的经纪人。葡萄牙国家队半个队都是他的人。欧洲足坛的操控者,连续十几年拿最佳经纪人。全世界球员挤破头想签他。 但现在,门德斯还不是。他刚起步没多久,开了一家小经纪公司,手里的客户不超过十个。在阿贾克斯这些球星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更衣室门口有人在笑。刚才那个说葡萄牙语的队员走过来,嘴里叼着根牙签,上下打量了门德斯一眼,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你?经纪人?你带过谁?” 门德斯没接话,嘴角往上弯了一下,脸上挂着笑,但眼神没变。手指收紧了一点,把名片攥得更紧。 那人又说了一句什么,周围几个人笑了。 门德斯还是没接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凡看着门德斯。他脸上笑得很稳,但手里的名片被他攥着,边角卷起来了。 陈凡突然想起来。前世他在一篇报道里看过,门德斯最早去敲那些俱乐部大门的时候,被人赶出来过无数次。有人嫌他寒酸,有人笑他没名气,有人当着他的面把名片扔进垃圾桶。 但他每次都笑着,第二天又来了。 陈凡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他把名片攥在手里,没还回去。 门德斯看他没说话,以为也不要。笑容僵了一下,肩膀微微塌了一点。 “没事,我就是——” 陈凡打断他。 “我签。” 门德斯愣了一下。眼睛眨了两次。 “你……不问问?” “有什么好问的?” 门德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把手插进裤兜里,攥了攥,又抽出来,拿起桌上不知道谁剩下的半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你、你知道我帮人谈过什么?” “不知道。” “我手底下有谁?” “不知道。” “那你怎么就要签了?” 陈凡看着他。 重生前,他看过一篇老报道。门德斯刚做经纪人那几年,签了一个葡萄牙年轻球员,那球员后来没踢出来,去踢低级别联赛,挣得还没门德斯多。门德斯养了他三年,没要他一分钱抽成。后来那球员退役了,门德斯给他安排了工作。 记者去采访,那人说了句:“门德斯是好人。” 不是好经纪人。是好人。 陈凡一直记得那句话。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拍了拍口袋。 “我信你。行不行?” 门德斯没说话。盯着陈凡看了好几秒,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 “行。” 从公文包里抽出合同,递给陈凡。公文包打开的时候,里面整整齐齐,就这一份合同。 陈凡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条款,全是葡萄牙文,一个字看不懂。 门德斯把合同翻到最后那页,指着签名栏。手指没抖了。 “就在这里签。” 陈凡拿起笔,签了。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门德斯把合同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 “我就问你一句,你不怕我是骗子?” 陈凡看着他。 “你不是。” 门德斯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有光,也有水汽。 “你……为什么知道?” 陈凡没说。他不能说。 “我就是知道。” 门德斯点点头,喉结动了一下。推开门,出去了。走廊里响起他皮鞋磕地板的声音,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 旁边那个叼牙签的队员又凑过来,牙签在嘴角晃了晃。 “你真签了?那家伙谁啊?门德斯?没听过。你就不怕他把你卖了?” 陈凡把毛巾从肩膀上拿下来,叠好,放回挂钩上。 “卖了也有人替我数钱。” 他不解,摇了摇头,走了。牙签差点掉地上。 陈凡坐在长椅上,没动。更衣室的门开着,走廊里那盏灯忽明忽暗。 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张照片。门德斯和c罗坐在一起,两个人对着镜头笑。c罗说门德斯是他的“第二个父亲”。 还有另一张。门德斯和穆里尼奥握手的,两个人西装笔挺,笑得像两个刚偷到鸡的狐狸。 还有一张。门德斯被球员围在中间,身边的人全是葡萄牙国脚。 那时候门德斯的身价比他手里所有球员加起来的都高。 可现在他连一套像样的西装都穿不好。领带系歪了,皮鞋鞋面上有道划痕,公文包的边角磨白了。 陈凡靠在更衣柜上,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报道里写的那句话。 “门德斯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谈生意,是交朋友。” 他又想起另一句话。 “你找他谈生意,最后你会觉得他是你兄弟。” 陈凡把毛巾叠好,放回挂钩上。站起来,走出去。 走廊尽头,门德斯在等他。手里捏着一个信封,指节有点白。 “你的球衣我能要一件吗?” “能。” “谢谢。” 门德斯说完,转身走了。皮鞋声越来越远。这一次,步子迈得很大,肩背挺得很直。 陈凡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背影。 瘦,但肩背挺直。走路的步子迈得很大。 不是在看一个不起眼的小经纪人。 是在看一个将来会把整个足球世界攥在手里的人。 陈凡嘴角动了一下。 “等着。”小声说了一句。 第3章 签字费800万欧?千万别告诉我妈,她会让我存定期的 2000年夏天,整个欧洲足坛都在谈论陈凡。 不是因为他刚拿了什么奖,是因为过去这个赛季他踢得太疯了。 荷甲联赛出场二十八次,进球十五个,助攻十八个。 荷兰杯冠军。 欧冠小组赛六场进四个球,助攻五个,评分全队第一。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连续两个赛季在欧冠赛场上把各路豪门的中后场搅得天翻地覆。 消息传回国内,炸翻锅了。 央视《体育新闻》用了一分半钟报道陈凡。 画面是他在欧冠小组赛禁区外远射破门的慢动作回放,一遍,两遍,三遍。 主持人坐在演播台后面,声音提高了半个调:“我国球员陈凡在欧冠小组赛中表现出色,目前已收到多家欧洲豪门报价。” 一分半钟,全国几亿人看见了。 紧接着是《天下足球》的专题片,标题——“从县城到欧冠,龙国少年的六千里路”。 节目里放了他从小在院子里对着墙踢球的画面(节目组找人演的),放了他试训阿贾克斯的片段,放了他荷甲首秀的滑跪,放了他欧冠远射破门的慢动作。 配乐是刘换的《从头再来》。 主持人在结尾说了句:“十七岁,他不是未来,他是现在。” 说完把笔往桌上一放,两手交叉。 《体坛周报》头版全幅照片——陈凡在欧冠进球后滑跪,膝盖磨破皮,面无表情。 大标题:“欧洲疯抢龙国天才,身价已破三千万欧!” 《足球报》头版:“他不是第二个谁,他是第一个陈凡。” 《人民日报》体育版给了豆腐块大小的位置,但标题很重:“少年强则龙国强。” 贴吧里,陈凡的楼被顶了三万多层。 有人发帖说:“我从1990年看球,没见过这么能跑的龙国人。 他是不是在腿上装了发动机?” 底下跟帖:“你不是一个人。” “他进球从来不笑,跟杀手一样。 我要是进这种球,我能绕场裸奔三圈。” “刚才新闻联播都提他了! 十五秒!” “十五秒也值! 我爷爷不看足球,指着电视说,这小孩有出息。” 另一个帖子标题是——“陈凡那个远射,我看了五十遍了,谁帮我数数球在空中转了几圈?” 一楼回复:“我数了,从起脚到进门,球转了七圈半。” 二楼回复:“你是不是拿尺子量的?” 三楼回复:“不管几圈,我膝盖已经跪碎了。” 四楼回复:“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脑。” 还有一个帖子:“强烈建议春晚邀请陈凡,不用表演节目,就站在台上颠十分钟球就行。” 楼下有人回:“那不行,他那脚法,一颠能把灯笼颠下来。” “灯笼下来也行啊,正好点着,喜庆。” 网吧里,球迷们围在一台电脑前看陈凡的集锦,一遍又一遍。 有人拍着桌子喊:“这球怎么过去的? 三个人啊!” 另一个叼着烟,眯着眼说:“你管他怎么过去的,过去了就行。” 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推得很用力,镜框差点掉下来:“我宣布,从今天起,陈凡就是我亲哥。 虽然我比他大五岁。” 旁边的人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亲哥在荷兰踢球,你在这上网吧,差远了。” “那我改,我当他球迷。” “你本来就是球迷。” 不只是国内。 阿姆斯特丹的唐人街上,中餐馆老板老吴把陈凡的海报换了一张新的。 新海报上,陈凡在欧冠进球后凌空抽射,身体拧成一张弓。 老吴在海报下面贴了一张纸,毛笔写的——“咱龙国人的骄傲。 吃饭打五折。” 每天晚上闭店前,老吴会对着海报说一句:“小子,好好踢。” 说完还会鞠个躬,腰弯得很深。 一个来吃饭的留学生看见海报,把内容上传到论坛:“在荷兰吃炒饭,老板给陈凡打五折。 我也姓陈,为什么不给我打折?” 楼下有人回:“你先进个欧冠再说。” “我先进个欧冠? 我先进个校队再说吧。” “那你还想打折? 给你加价。” 伦敦的华人出租车司机老张,车里挂着陈凡的照片。 照片是打印的,用透明胶带粘在遮阳板上。 乘客上车,第一句话不是问去哪,而是扭过头,眼角笑出褶子:“你听说过陈凡吗?” 乘客说听过,他能聊一路,从陈凡第一场荷甲聊到欧冠进球,方向盘都不带转的。 聊到最后乘客下车的时候说:“师傅,车钱给你,你那个照片能不能送我一个?” 老张一把捂住遮阳板:“不能,这是我护身符。” 乘客说:“那你在哪买的?” 老张咧嘴笑了:“我自己打印的。” 曼彻斯特的华人超市门口,几个留学生贴着陈凡的海报,旁边用a4纸打印着“支持龙国足球天才”。 一个路过的老华侨停下来看了半天,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留学生说:“浙东的,姓陈。” 老华侨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十英镑塞给留学生,拍了拍他的手背:“帮我买张海报,贴在我店里。” “您什么店?” “中餐馆。 我也要给他打五折。” 老华侨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很响。 巴黎的华人餐厅里,电视放着陈凡的集锦,吃饭的人抬头看,有人鼓掌。 一个法国人指着电视问服务员,手指比划着:“il est japonais?” 服务员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抬起:“chinois。” 法国人竖起大拇指:“très bien。” 服务员笑着说:“那当然。” 笑完转身的时候,步子都轻快了。 纽约的法拉盛,一家理发店的墙上贴着一张从网上下载打印的陈凡照片,像素不高,但位置在镜子正中间。 理发师姓林,福州人,一边剪头发一边跟客人说:“这孩子真给咱华人长脸。” 剪刀咔嚓咔嚓响。 客人问:“你认识他?” 林师傅说:“不认识,但他是我老乡,浙东的。” 客人说:“我也是浙东的。” 林师傅剪刀停了,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那今天不收你钱。” 客人说:“别,你把那张照片送我就行。” 林师傅想了想,把剪刀放下了:“那还是收钱吧。” 说完自己先笑了。 一个在墨尔本留学的龙国学生,把陈凡的进球视频传到了youtube,标题是“chinese football prodigy——chen fan”。 一周内播放量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里,有人用英文写:“hes the most plete midfielder ive ever seen. and hes only 17. what the hell did i do at 17?” 有人用葡萄牙语写:“vem para o benfica.” 有人用中文写:“别去英超,身体对抗太强了,会受伤的。” 下面立刻有人回:“你仔细看看视频里被他撞飞的那个后卫,腿比他粗两圈。 谁受伤还不一定呢。” “楼上的,那后卫后来接受采访说,他感觉自己被一辆自行车撞了。” “自行车? 那后卫是卡车好不好?” “卡车撞人能飞出去两米?” “那就火车。” 论坛上又盖起了新楼。 有人说:“我决定把儿子的名字改成陈凡。 虽然我还没女朋友。” “你没女朋友你改个寂寞。” “我先占个名字,万一以后有了呢。” 还有人发帖:“陈凡要是回国踢球,我买年票。 不管哪个城市,我飞过去看。” “你先说他什么时候回国。” “等他拿了欧冠吧。” “那得等多久?” “我等。 我儿子等不了还有孙子。” “你儿子现在在哪?” “还在他妈肚子里。 不对,我还没找到他妈。” 说回欧洲。 门德斯在里斯本的办公室里,传真机一天没停过。 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雪茄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慢慢散开。 把所有报价单整理好,装进公文包,扣好搭扣,飞到了阿姆斯特丹。 陈凡在酒店咖啡厅等他。 门德斯坐下,把公文包打开,一沓纸摊在桌上。 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下巴朝那堆纸抬了抬。 “六家。 曼联、阿森纳、切尔西、利物浦、尤文图斯、巴塞罗那。” 陈凡看着那叠纸,没动。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英超的有几家?” “四家。” “说说。” 门德斯抽出曼联的报价单,放在最上面。 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 “曼联,弗格森亲自打的电话。 转会费三千两百万欧元,年薪两百二十万。 条件:先打轮换,竞争上岗。 中场有基恩和斯科尔斯,你去了要等。” 陈凡没说话。 门德斯抽出阿森纳的。 “阿森纳,温格的助教打来的。 转会费两千八百万,年薪两百万。 条件:温格说他会把你培养成世界级。 但中场有维埃拉和佩蒂特,老人还能踢两三年。” 陈凡还是没说话。 门德斯抽出利物浦的。 “利物浦,霍利尔亲自打的。 转会费两千九百万,年薪两百一十万。 条件:来了就是核心,但球队目前在重建期,至少两三年才能争冠。” 门德斯把这三张推到一边,最后抽出切尔西的。 他把那张纸转了个方向,正对着陈凡。 “切尔西,老板肯·贝茨,本赛季英超投入最大的球队。 转会费三千八百万欧元,打破英超年轻球员纪录。 年薪三百万,队内顶薪。 签字费八百万。” 门德斯放下纸,看着陈凡。 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小圈。 “而且,切尔西的转会负责人跟我聊过他们的建队计划。 他们不仅现在要签你,明年夏天还要签一个中场——西汉姆联的弗兰克·兰帕德,二十三岁,能跑能射。 他们的计划是:你来了就是核心,等明年兰帕德来了,你们俩打双核,谁拿球谁往前推,另一个拖后。 整个中场以你们俩为核心重建,十年不用愁。” 陈凡把报价单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计划谁定的?” “切尔西的技术总监和老板。 主教练不管谁当,这个计划不变。” “现在的教练是谁?” “维亚利。 但不管换谁,你的核心地位是写在合同里的。” 陈凡把报价单放下,嘴角微微上扬。 “就切尔西。” 门德斯点点头,把其他报价单收进公文包。 他扣好搭扣,拍了拍包面。 “签字费八百万,年薪三百万,合同五年。 转会费三千八百万。 这些我都会谈。 但我要问你一句——你不考虑曼联?” “不考虑。” “为什么?” 门德斯歪着头看他。 “我去打轮换,浪费时间。” 陈凡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杯子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门德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肩膀松了下来。 “你才十七岁,打轮换不丢人。” 陈凡把咖啡杯放下,杯子在碟子上转了小半圈。 “我赶时间。” 门德斯黑人问号脸,但也没再问了。 ……………… 四天后,切尔西的正式合同传真到了门德斯的办公室。 所有条件都谈妥了。 三千八百万欧元转会费,八百万欧元签字费,三百万欧元年薪。 陈凡在合同上签了字。 笔尖很稳,名字写得规规矩矩。 门德斯把合同收进保险柜,转动密码锁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你就不问问,签字费什么时候到账?” “你安排就行。” 陈凡把笔帽套上,放回桌面。 “你就不怕我拿了钱跑了?” 陈凡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很平静。 “你不是那种人。” 门德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从嘴角慢慢扩到整个脸上。 “你这个性格,真是……行,我说不过你。” 签完合同那天晚上,陈凡回到公寓,第一件事是拿起电话。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话筒攥在手里,然后开始拨号。 先打给台湾。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声音粗犷,带着闽南口音。 “喂?” “林叔叔,是我,陈凡。” 林国栋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他站了起来:“小凡! 我看了你的比赛! 那个远射,我在电视机前跳起来了!” 大笑起来,笑声很响。 陈凡笑了一下,是那种嘴角只动一下的笑。 “谢谢林叔叔。 要不是你当年帮我把视频转给范德维尔,我可能现在还在县城的院子里对着墙踢。” 林国栋的声音突然低了,变得很认真:“别这么说,是你自己争气。 我就是递了个东西。 你爸当初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老林,你看看我儿子踢球有没有戏’,我说‘有戏,这脚法肯定有戏’。 其实我当时也没底,就是觉得你那个颠球的视频,没见过那么稳的。” 陈凡握着电话,没说话。 话筒贴紧了耳朵。 林国栋又说:“现在好了,切尔西,英超,我那几个做生意的朋友都来问我,说这小孩是不是你推荐的? 我说是啊,我发小的儿子。 他们都说要请我吃饭。 我说请什么请,你们请我,我请你们吃炒饭。” 陈凡笑了,这次笑得大了一点。 “等我去了伦敦,请您过来看球。” 林国栋笑了:“行,那我得挑一场最重要的。 你好好踢,别受伤。 听见没有?” “嗯,您也多保重。” 挂了电话,陈凡把手机攥了一会儿。 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间两分十四秒。 他把手机放在床边,然后拨了第二个号码。 国内,浙东老家。 电话响了五六声,没人接。 陈凡刚要挂,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响动——椅子腿刮水泥地的刺耳声,然后是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喂?” 是陈卫东,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小跑后的急。 “爸,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卫东的声音低下来了,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凡凡? 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那边不是半夜吗?” “刚签完合同,睡不着。 跟您说一声,我签了切尔西。” “切尔西? 就是那个英国的?” 陈卫东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对,英超的。” 陈卫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陈凡听见他咽了口唾沫。 “行。 签了就好好干。” 就这么一句。 没有多问。 没问多少钱,没问几年,没问什么时候去。 陈凡知道他爸不是不想问,是不好意思问。 电话费贵,怕耽误他时间。 陈凡主动说了,声音放得很轻:“转会费三千八百万欧元,签字费八百万。”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过了好几秒,陈卫东咳了一声,咳得很不自然。 “这么多钱,你别乱花。 存着。” 陈凡笑了,是那种忍不住的笑:“爸,这点钱不算什么。 您跟我妈说,让她别摆摊了,太累。” 陈卫东的声音突然硬了:“你妈那个摊,她摆着玩的,不累。 倒是你,踢球别太拼,别受伤。 我看电视上那些人,一撞就飞出去老远,你才多大,骨头还没长硬呢。” 陈凡说:“没事,我扛得住。” “你扛得住什么扛得住。” 陈卫东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 停了一下,又说:“你小时候练球,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走路都一瘸一拐,你吭都不吭一声。 还是你妈洗脚的时候发现的,逼着你去医院。 你倒好,第二天又跑出去踢了。 我那时候真想把你那个球给扔了。” 陈凡愣了一下,没说话。 他爸的声音里有一点点颤。 陈卫东又说,声音缓了下来:“还有,你那个英语行不行? 跟人说话能听懂吗? 要不要给你寄个文曲星?” 陈凡说:“不用,我英语挺好的。” “你初中英语才考多少分,你当我不记得?” 陈卫东的语气里带了一点笑。 陈凡这下真笑了,笑出声来:“爸,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陈卫东没听懂,以为他在开玩笑,跟着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呵”的一声。 笑完了,又沉默了一会儿。 陈凡听见他爸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说了一句:“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钱不够跟家里说。” 陈凡握着手机,没说话。 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贴得更紧。 “嗯。” 陈卫东又说:“行了,别熬夜,早点睡。 明天还要训练吧?” “嗯。” “那挂了。” “爸。” “嗯?” “谢谢您。”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陈卫东说了一句:“谢什么谢,我是你爸。” 然后电话挂了。 咔嚓一声,很干脆。 陈凡看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间一分五十八秒。 比他爸平时多说了十六秒。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慢慢暗下去。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阿姆斯特丹的夜,河面上有灯影,风吹进来带着水腥味。 把两只手撑在窗台上,低下头,又抬起来。 他想起四岁那年,站在院子里,面朝西北边,把球抱在胸口。 说的那些话。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刘一菲,这辈子我来找你。 等我踢到足够高,高到风和雨都打不着你。 等我有力气挡住所有冲着你来的东西,我就把那一片天,替你撑起来。 一滴雨都不会让你再淋着。” 快了。 她还在美国。 十三岁。 念书,跳舞。 还没回国,还没拍戏,还没被那些人盯上。 他还有时间。 陈凡转身关灯,上床睡觉。 明天还有训练。 系统那点东西,还得靠汗水换。 这辈子,不急。 但也不等。 第4章 三千八百万欧元,全龙国都知道了 签约后的第二天晚上,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播了一条体育新闻。 播音员坐在演播台后面,表情严肃。 “龙国球员陈凡日前正式加盟英格兰切尔西俱乐部,转会费三千八百万欧元,创亚洲球员转会费历史新高。” 画面切到陈凡在阿贾克斯的进球集锦。 停球,转身,远射,球挂死角。 他穿着阿贾克斯的红白球衣。 全国几亿人正在吃晚饭,筷子停在半空。 那一年,龙国足球还没有人出去过。 范之毅在水晶宫,那是英甲。 孙机海还没去曼城。 杨辰在法兰克福保级。 而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直接去了英超豪门。 切尔西为他掏了三千八百万欧元给阿贾克斯。 那是他的身价。 《新闻联播》播了十五秒。 当晚,天涯论坛和新浪体育沙龙同时炸了。 天涯上一个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 “刚从新闻联播看到的,谁来科普一下陈凡是谁?” “阿贾克斯的中场核心,十六岁就在欧冠进球了。” “我操,真的假的? 十六岁?” “真的。 禁区外凌空抽射。” “凌空抽射是啥?” “回家上雅虎查查。” “算了,反正很牛逼就对了。” 另一个帖子问三千八百万欧元合多少人民币。 “大概三亿一千万。” “那不是他挣的,是切尔西给阿贾克斯的。 他自己拿签字费和工资。” “签字费多少?” “几百万欧元吧。” “那也几千万人民币了。” 有人贴了陈凡在阿贾克斯的照片,标题“这颜值你们感受一下”。 底下有人说“比我帅”,有人说“比我儿子帅”。 还有人问:“他有女朋友吗?” “要什么女朋友,女朋友有冠军重要吗?” 新浪体育沙龙那边,一个球迷连夜发了长帖。 没人仔细看,都在抢沙发。 “沙发。” “板凳。” “地板。” “地下室。” “地狱。” “你们帖子看完了吗?” “没看。 看到陈凡两个字就进来了。” “那你进来干嘛?” “喊一声牛逼就走。” “牛逼。” “牛逼。” 第二天白天,消息从网上蔓延到了街头巷尾。 首都,出租车里。 司机把收音机调到体育频道。 乘客闭目养神,听到“陈凡”两个字,眼睛睁开了。 “师傅,这小孩真有这么厉害?” “切尔西花三千八百万欧元买他。 他自个儿签字费八百万欧元,年薪也高。 一年上百万欧元。” “合人民币多少钱?” “几千万吧。” “一年?” “一年。” 乘客把公文包放在旁边,两只手搓了搓。 “我干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 司机笑了:“你干十辈子也挣不到。” ……………… 魔都,弄堂口。 几个老头在下象棋。 一个穿白背心的老头手悬在半空。 “那个陈凡,签字费八百万欧元。” “合咱们多少钱?” “六千多万。” “就签个字?” “就签个字。” 白背心老头把棋子落下去了,啪的一声。 “我签了一辈子字,签的都是考勤表。” 旁边戴老花镜的老头突然来了一句:“我孙子昨天跟我说,他也要踢球。” “你孙子不是才六岁?” “六岁不能踢?” “能踢。 你得先给他买个球。” ……………… 花城,茶餐厅。 两个年轻人面对面坐着。 穿格子衬衫的夹起一个虾饺:“陈凡那个事你看了吗?” 白t恤刚从网吧出来,眼睛还有点红。 “看了。 签字费八百万欧元,六千多万人民币。” 格子衬衫把筷子放下:“签个字就六千多万。 我签个字,房东还找我要房租。” “你签的什么字?” “租房合同。” “人家签的是六千万的合同。 你签的是六百块的房租。” 格子衬衫叹了口气:“那我以后不租房了,睡大街上。” “睡大街上也得签。 乞丐还写个牌子呢。” “那我也写一个:我是陈凡老乡,求赞助。” “你写那个没用。 人家要查身份证。” 蓉城,人民公园。 一个穿汗衫的中年男人把盖碗茶端起来,吹了一口。 “那个陈凡,签字费八百万欧元,合咱们六千多万。” “六千多万? 就签个字?” “就签个字。” 对面的人把花生壳扔在地上。 “我签字,人家给我二十块钱。” “你签的什么字?” “领工资的单子。” “那你以后也去踢球。” “我快五十了,踢不动。” “那你让你儿子去踢。” “我儿子跑不动。” “那你让你孙子去踢。” “我孙子还没生。” “那就先让他妈生。” 首都某中学,课间。 一个胖子从书包里掏出《体坛周报》,头版是陈凡穿着阿贾克斯球衣的照片。 “签字费八百万欧元。 六千多万人民币。”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他签字就挣了六千多万? 我签字,班主任说字写得丑,重写。” “人家签的是合同。 你签的是作业本。” 戴眼镜的男生低头看了看作业本,把笔放下了。 “不写了。” 胖子拍了拍他:“写吧。 你又不是陈凡。” 县城,陈卫东家。 电话从早上六点多就开始响。 大舅子第一个打来。 “卫东! 昨晚新闻联播上那个是你儿子?” “是他。” “三千八百万? 欧元?” “欧元。” “那他自个儿拿多少?” 陈卫东说:“他说签字费八百万欧元。” 大舅子沉默了几秒。 他老婆在电话那头喊:“那咱家以后是不是有钱了?” 大舅子冲她吼:“那是人家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吼完又软下来:“卫东,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卫东没生气:“没事。 凡凡说了,不让我们操心钱的事。” 挂了电话,林秀莲从厨房探出头:“谁啊?” “你大哥。” “他是不是想借钱?” “人家没说借。” “他那个脾气,没说借就是想借。” 陈卫东没接话。 林秀莲又问:“凡凡一个人在国外,吃得惯吗?” 陈卫东没回答。 他也想知道,但他不会问。 第二个电话是老工友老孙头。 “老陈,你儿子那个签字费,真的?” “真的。 八百万欧元。” 老孙头吸了一口气:“合咱们六千多万?” “差不多。” “你儿子小时候来我家吃过饭,你还记得不?” “记得。 你老伴做的红烧肉。” 老孙头沉默了一会儿:“行,晚上我过来坐坐。” 刚挂,门就被拍响了。 隔壁老张头端着一碗红烧肉站在门口。 “我老伴做的。 你们忙着接电话,肯定没空做饭。” 陈卫东接过碗:“替我跟嫂子说声谢谢。” 老张头没走,把手抄在背后:“你儿子那个签字费,多少?” “八百万欧元。” “合咱们六千多万?” “嗯。” 老张头咂了咂嘴:“我儿子要是有这本事,我天天在家烧高香。” 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儿子小时候在我家门口踢球,把我家花盆踢碎两个,你还记得不?” 陈卫东笑了:“记得。 赔了你五块钱。” “那花盆我花八块钱买的。” “那你亏了三块。” 老张头也笑了,摆摆手走了。 下午,老孙头拎着一袋橘子来了。 陈卫东给他倒了杯茶。 老孙头喝了一口,烫得龇牙:“老陈,你儿子那事,厂里都传遍了。 有人说三千八百万是给他自己的,我跟他们说不是。”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听收音机里说的。 那主持人还说,你儿子那个年薪,够咱厂所有人发一年工资。” 老孙头又喝了口茶:“老陈,你儿子有对象没?” “他才十七,要踢球。 没时间。” 老孙头叹了口气:“也是。” 签约后的第二天晚上,阿姆斯特丹,陈凡公寓。 陈凡躺在床上,枕头边放着一部诺基亚。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 陈卫东发来一条短信:“家里都好。 好好训练。” 陈凡看了两遍,按了几个字:“嗯。 您也注意身体。” 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四岁的自己站在院子里,面朝西北,把球抱在胸口。 那时候他说,等我有力气挡住所有冲着你来的东西,我就把那一片天替你撑起来。 天还没撑起来。 但很多人都看见了。 第5章 我偷偷算了他的钱,却算不清自己的心事 签约后的第三天,阿姆斯特丹下了一场小雨。 陈凡站在公寓窗前,手里端着杯咖啡。 手机震了一下。 门德斯发来一条短信:“切尔西那边已经安排了。 下周三去伦敦体检。” 陈凡回了两个字:“收到。” 消息传遍了整个华人世界。 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 一栋两层的白色二层别墅里,晚餐刚端上桌。 继父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餐厅。 “今天的汤不错。” 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嘴角微微翘起。 刘晓莉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喝点,炖了一下午。” 继父喝了一口汤,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好的中文报纸。 把报纸展开,放在桌角,手指在头版照片上点了点。 “这个陈凡,你知道吧?” 刘晓莉正在给刘一菲夹菜,头都没抬:“哪个陈凡?” “就那个踢球的。” 继父用筷子点了点报纸上的照片,眉毛往上挑了一下,“阿贾克斯那个龙国小孩,转会切尔西了。 三千八百万欧元。” 刘晓莉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抬起头,眼睛睁大了些。 “三千八百万?” “欧元。” 继父把数字又强调了一遍,下巴微微抬起。 刘晓莉放下筷子,拿起报纸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 嘴唇微微张开,眉头拧在一起。 “欧元比美元还贵。 这得合人民币多少?” “三亿多。” 继父伸出三根手指,眼睛盯着刘晓莉的脸。 刘晓莉摇了摇头,把报纸放回去,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十七岁,三亿多。 自己来美国三年了,一天打三份工,攒下的钱还不够人家一个零头。 继父又翻了一页报纸,低下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食指敲了敲报纸。 “这三千八百万是切尔西付给阿贾克斯的。 不是给他本人的。” 刘晓莉抬起头,眉头拧得更紧了:“不是给他本人的?” “不是。 这是转会费。” 继父把报纸放下,两只手比划着,“切尔西要买他,得先给阿贾克斯三千八百万。 这是他现在的自身价值。 他自己拿的是签字费和年薪。” 刘晓莉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神从报纸移到继父脸上。 “那他本人拿多少?” 继父低头看了看报纸,翻了一页,手指顺着字行往下划。 “签字费八百万欧元,签约时一次性给。 年薪三百万,每年都有。 第一年他就能拿到一千一百万欧元。 合人民币八千多万。” 刘晓莉正在夹菜,筷子停在碗边。 眼睛定住了,嘴巴微微张着。 “八千多万? 一年?” “第一年。 之后每年三百万欧元年薪,合人民币两千多万。” 继父又翻了一页,用食指点了点一行小字,眼睛眯了起来。 “等签了商业代言,一年再加五六百万欧元,很正常。 到时候一年光他自己到手,就八九百万欧元。 合人民币六七千万。” 刘晓莉放下筷子,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身子往后靠了靠。 肩膀塌了下来。 “六七千万? 一年?” 继父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刘晓莉没说话。 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刘一菲。 女儿十三岁,低着头,筷子夹着一根青菜,半天没送进嘴里。 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继父把报纸翻到体育版,用食指点了点一篇报道的标题,眉毛扬起来。 “他每天训练比别人多练五个小时。 队里有人叫他疯子。” 刘晓莉伸手把报纸拉过来,低头看了看。 目光在一行小字上停住了。 “十五岁只身赴荷,阿贾克斯青训营的龙国少年。” 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眼睛眯了眯。 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继父,嘴唇动了一下。 “十五岁去的?”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问完这句话,把目光又移回报纸,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红白球衣,年轻的脸。 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瞬,眼皮跳了一下。 “十五岁。 一个人。” 继父放下报纸,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往后靠了靠。 刘晓莉低下头,手里的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 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鼻子微微发酸。 自己当年带着十岁的女儿来美国,有妈妈陪着,都吃了那么多苦。 租房、打工、被人骂,晚上躲在被子里哭,好歹身边还有个人。 这个孩子十五岁,一个人。 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起刚来美国的时候,刘一菲被人欺负,书包被扔进垃圾桶,她不敢告诉自己,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 知道以后,在厨房里站了很久,没开灯。 现在这个孩子,在荷兰,在阿姆斯特丹,谁替他撑腰? 抬起头,看了一眼继父,眼圈有点红。 “这孩子真不容易。” 继父点点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所以我说,咱们华人在外面,地位是靠这样的孩子挣出来的。” 刘晓莉没再说话,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把盘子叠在一起,筷子拢成一束,端起来走进厨房。 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客厅里的动静。 低下头,把碗浸在水里,拿起洗碗布。 刘一菲一直没说话。 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盯着报纸上那张照片。 表情很平静,但眼珠没动,像是在想什么。 三千八百万欧元,这是他现在的自身价值。 签字费八百万,是他签约时拿到手的。 年薪三百万,是以后每年都有的。 心里在算。 算不清。 但知道那是很多很多钱。 可是想的不是钱。 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男孩的脸上。 浓眉,高鼻,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是那种精致到挑不出毛病的帅,是骨子里的硬朗。 眉骨高,眼窝深,颧骨的线条从侧面看像刀削过一样。 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背像山脊一样开阔,把球衣撑出两道利落的线条。 不张扬,不急躁,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 一个人值这么多钱,他得承受多大压力。 继父转头看了她一眼:“一菲,你知道三千八百万欧元是多少吗?” 刘一菲点头,嘴角动了一下,没笑。 “多少?” “很多。” 说完,又把目光移到报纸上。 继父笑了,把报纸翻到另一页,手指在签字费那行字下面划了一下。 “他签字费八百万。 知道八百万能干什么吗?” 刘一菲摇头,眼睛还盯着报纸。 “够咱们这栋房子买好几套。” 继父说这话的时候,手臂往外划了一下。 看了一眼自己住的这栋白色砖房。 好几套。 眼皮跳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心里在想,他一年代言费五六百万,够买好几套。 继父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叹了口气。 肩膀松了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三千八百万欧元的身价。 十七岁。 咱们华人这么多年,出了几个这样的孩子?” 刘晓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水龙头的哗哗声:“你感叹什么?” 继父站起来,端着汤碗走到厨房,把碗放进水池。 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 “我感叹我十七岁的时候,还在跟爸妈要学费。” 刘晓莉没接话,把碗接过去冲洗。 低着头,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继父站在旁边,没走。 “你说他爸妈是干什么的?” “听说他爸是厂里的,他妈摆摊的。” 继父愣了一下,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又插回去。 “普通人家。” 刘晓莉把碗擦干,放进柜子里,转过身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能走到这一步,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眼眶又红了一下,很快眨了两下眼睛,把那点水汽眨没了。 我女儿有我在身边,都那么难。 他一个人在那边,谁来照顾他? 刘一菲坐在餐桌前,没动。 听着厨房里继父和妈妈的对话,手里的筷子没放下来。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能扛住这么多东西的人,应该很稳。 第6章 他不知道她认识他,她不知道他在想她 晚饭后,刘一菲回到房间写作业。 写了没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是班上的同学艾米,一个华裔女孩,住在隔壁街。 艾米发来一条短信:“你看新闻了吗? 那个陈凡,是咱们龙国的吧?” 刘一菲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嗯。” 艾米又发:“我妈说他是咱们龙国人的骄傲。 明天学校见。” 刘一菲把手机放下,拿起笔。 可笔尖停在纸上,半天没动。 脑子里全是刚才饭桌上那张照片。 她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道格拉斯顿安静的街道,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铺在地上。 他在阿姆斯特丹。 隔着大西洋。 ……………… 第二天到学校。 刚进教室,就看见两个韩裔女孩坐在角落里聊天。 她们平时不怎么搭理刘一菲。 刚来美国的时候,就是这两个女孩,在走廊上用韩语嘀咕什么,刘一菲听不懂,但从表情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有一次还把她的铅笔盒从桌上碰掉在地上,没捡就走了。 刘一菲自己蹲下去捡起来的。 刘一菲走过去的时候,她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其中一个突然站起来,走到刘一菲面前。 刘一菲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听说了吗?” 那女孩说,语气比平时软了不少,“那个龙国球员,叫陈凡的,特别厉害。” 刘一菲愣了一下:“听说了。” “我哥说他转会费三千八百万欧元,”另一个也走过来,“说很多球星都没这么高身价。” 刘一菲不知道怎么接,只说了句:“我也不太清楚。” 那女孩点了点头,拍了拍刘一菲的肩膀。 “你们龙国人真厉害。” 刘一菲有点不自在,点了点头,坐下来。 上课铃响了。 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 刘一菲看着那些字母,脑子里却全是别的事。 他今年十七岁。 十五岁就一个人去了欧洲。 每天比别人多练五个小时。 盯着黑板,眼睛没动,但什么都没记住。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叫她的名字。 “刘一菲,你来说说这个怎么解。” 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又看了一眼课本。 “对不起,我没听清。” 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让她坐下了。 坐下来,攥了攥笔。 心里有点乱。 中午吃饭的时候,艾米端着餐盘坐到她旁边。 “陈凡转会切尔西的事,我爸妈昨晚聊了好久。” 艾米咬了一口三明治,“我爸说切尔西是英超豪门。” 刘一菲点头:“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艾米问。 “昨天。”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就比你晚了几个小时。” 艾米笑了,把三明治放下,“我妈说,他在国外很不容易。 十五岁就一个人去了欧洲。” 刘一菲没接话。 艾米又说:“我妈让我跟他学学。 我说学什么? 她说学人家吃苦。” 刘一菲差点噎住,喝了口水。 “我妈还说,”艾米压低声音,凑过来,“那孩子长得真帅。” 刘一菲没说话。 艾米看了她一眼:“你脸红了。” “没有。” 刘一菲把饭盒盖子合上,“你看错了。” “行行行,我看错了。” 下午放学,刘一菲和艾米一起走。 拐过街角,正好碰见那两个韩裔女孩。 她们站在路边,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头版上印着陈凡的照片。 “刚买的,”她说,把报纸递过来,“你看看。” 刘一菲接过来。 又是那张照片。 刚才在饭桌上已经看过了,但印在报纸上,感觉又不一样。 更大的尺寸,更清晰的五官。 盯着看了两秒,把报纸还回去:“还行。” 那个女孩笑了笑,把报纸折好塞进书包。 走了几步,又回头:“下次有他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刘一菲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艾米在旁边小声说:“她们以前不是老欺负你吗?” 刘一菲没说话。 艾米又说:“现在倒是对你客气了。” 刘一菲还是没说话。 回到家,继父还没回来。 刘晓莉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 刘一菲把书包放回房间,坐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 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看了艾米发来的那条。 “他是咱们龙国人的骄傲。” 骄傲。 心里那个词转了两圈,没落下来。 不知道那个人值不值三千八百万。 但知道,十五岁一个人出国,一定很苦。 想起自己十岁来美国,有妈妈陪着,都哭了好几次。 没有妈妈,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那个男孩十五岁。 比她现在才大两岁。 没有爸妈陪着,没有认识的人,一个人扛着。 站起来,走到电脑桌前。 打开电脑,拨号上网。 拨号声响了很久,盯着屏幕上“正在连接”几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连上了。 在雅虎搜索栏里打了两个字:陈凡。 回车。 搜索结果不多。 点开一篇英文报道,里面有好几张照片。 有一张是他穿着阿贾克斯球衣在场上奔跑的。 还有一张训练照。 穿着紧身背心,汗水把布料洇湿了一片。 盯着看了几秒,呼吸慢了一下。 说不清什么感觉。 不是心跳加速那种,是突然觉得——这个人好远。 他站在几万人的球场中央,闪光灯追着他跑。 而自己坐在道格拉斯顿一间普通的卧室里,窗外是再普通不过的街道。 隔着一整片大海。 把页面往下拉。 文章里写,他每天天没亮就去训练基地。 整个基地只有一盏灯亮着,他一个人对着墙踢。 下午训练结束,别人去吃饭、去玩、去泡吧,他留下来加练。 传中、远射、抢断、跑位。 一直练到天黑。 不管下雨还是刮风,训练场上永远有他的身影。 保安都认识他了,叫他“thest one”。 最后一个。 把那段话看了两遍。 最后一个。 想起自己刚来美国的时候。 学校放了学,别人去逛街、去看电影,一个人回家背单词。 也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关了页面。 把电脑关掉,躺回床上。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攥着被角。 脑子里还是那张照片。 那个人站在球场上,红白球衣猎猎作响。 窗外月光很淡,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 不知道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训练,还是在睡觉。 是在加练,还是在想家。 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心里有了一个名字。 叫陈凡。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点湿。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眼泪。 明明不认识他,明明没见过他。 可就是觉得,那个人像一面旗,插在很远很高的地方,风吹着,猎猎作响。 而自己站在山脚,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怎么也够不着。 那个人不知道她想认识他。 但她也不知道他在想她。 第7章 体脂率8.5%?不,是铁板烧 2000年7月19日,星期三。 伦敦难得放晴。 斯坦福桥球场外,蓝色的旗帜挂了一整排,上面印着切尔西的队徽,和一个中国少年的名字:chen fan。 早上八点,陈凡的车驶入训练基地。 门德斯在门口等着,深蓝色西装,领带依然歪着。 “今天先体检,下午两点官方公布,三点欢迎仪式,四点半发布会。” 陈凡点头:“走吧。” 体检区在训练基地二楼,更像一个专业的体能测试中心。墙上贴着肌肉解剖图,地上摆着跑台和各种检测仪器。 队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头发灰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他让陈凡脱掉外套和球鞋,只穿运动t恤和短裤。 皮尺量了腿围、腰围、臂展。 游标卡尺夹住腹部、大腿、背部的皮褶,测体脂率。 “8.5%。不错。”队医用笔在本子上记了一下。 然后是关节活动度测试。躺下,抬腿,屈膝,队医搬着他的膝盖转了几圈。起身,深蹲,单腿跳,弓步走。陈凡一一照做,面无表情。 接下来是心电图。胸口贴上电极片,导线连着仪器,心跳在屏幕上变成一条波动的线。队医盯着看了几十秒,点了点头。 “心肺功能优秀。你练了很久?” 陈凡说:“从小。” 队医在本子上写了个“a+”。 然后是跑台测试。陈凡在跑步机上慢跑,速度一点一点往上加,坡度也往上调。他的呼吸始终很稳,步频没有乱。 队医转头对旁边的助手说了一句:“这孩子体能真好。” 血样和尿检在隔壁房间。一个穿浅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抽了两管血,递给陈凡一个塑料杯。 全部项目做完,差不多两个小时。 队医在体检报告最后一行写下结论:“远超同龄职业球员平均水平。” 下午两点,切尔西官网正式更新。 头版大图:陈凡穿着训练服的照片。 标题:“切尔西签下中国天才,体检通过,合约生效。” 体检摘要:“身高186cm,体重80kg,体脂率8.5%,心肺功能a+,肌肉力量a+。综合评定:远超同龄职业球员平均水平。” 消息一出,全球体育媒体同步推送。 天空体育、bbc、espn、马卡报、队报、体坛周报……头版全是这张年轻的中国面孔。 论坛炸了。 “我体脂率18%,人家一半。” “肌肉力量a+,铁打的?” 阿贾克斯中文论坛老球迷发帖:“体脂率8.5%,我当初就说这小子是个变态。” 跟帖:“不是变态,是怪物。 怪物+1。 怪物+2。 怪物+身份证号。” ……………… 下午三点,斯坦福桥球场。 四万二千个座位几乎全部坐满。 蓝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像一片移动的海洋。 南看台横幅:“chen fan, the future is blue。” 北看台:“from ajax to chelsea, a star is born。” 最引人注目的是东看台一角。 几十面中国国旗挤在一起,红的,黄的,五颗星,在蓝色海洋里格外扎眼。 旗帜下面是黑压压的人头:老人、年轻人、留学生、西装革履的华人白领、白发苍苍的老华侨。 他们穿着切尔西蓝色球衣,脸上涂着油彩,手里举着中文横幅。 “陈凡,浙东骄傲!” “中国足球的希望!” “加油,陈凡!” 球场四周架起了十几台摄像机。 天空体育的转播车停在球场外,天线高高竖起。bbc的记者站在场边,手里拿着话筒,正在和导播连线。中国tv也派了摄制组,镜头对准了东看台那片中国国旗。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传遍全球。 “这里是伦敦斯坦福桥球场,切尔西俱乐部正在为新援陈凡举行欢迎仪式。这位十七岁的中国中场,以三千八百万欧元的身价加盟蓝军,创下了亚洲球员转会费新纪录。” 全球数亿观众正在收看直播。 仅中国就有上亿人守在电视机前,央视体育频道正在直播。欧洲、亚洲、北美、南美、非洲……无数块屏幕同时亮着。 球场广播员开始暖场。 “詹弗朗哥·佐拉——”欢呼震耳欲聋。 “迪迪埃·德尚——”掌声雷动。 “丹尼斯·怀斯——”口哨声此起彼伏。 “马塞尔·德塞利——”法国国旗举了起来。 东看台的华人球迷也在鼓掌,但他们的眼睛一直在等那个名字。 广播员停顿了一下。 “现在——让我们欢迎切尔西的新成员——来自中国的——十七岁——中场——陈——凡!” 四万二千人同时站起来。 东看台华人球迷第一个喊出来:“陈凡!!!” 几十面中国国旗同时挥舞,像一片红色海浪。 老华侨沙哑着嗓子喊:“好样的!” 年轻姑娘把牌子举过头顶,拼命摇。 陈凡从球员通道走出来。 阳光刺眼,眯了一下眼睛。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出来了。十七岁。三千八百万。全世界都在看着他。” 陈凡先转头看了一眼东看台。 红色的旗帜,蓝色的海洋,夹杂在一起。 他看见了那些中文横幅:“浙东骄傲”、“中国加油”。 脚步顿了一下,不到半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全场掌声像打雷。 主持人站在舞台一侧:“体检报告你们都看到了——体脂率百分之八点五,肌肉力量a+。这就是我们的新8号!” 陈凡走上舞台,接过话筒。 “大家好。我是陈凡。” 声音不大,但很稳。 全场安静了一瞬。东看台有人带头喊:“陈凡!加油!” 很快,几万人开始齐声喊他的名字。 “陈凡!陈凡!陈凡!” 节奏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陈凡握着话筒,没说话。 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队徽。蓝色的狮子,昂着头。 主持人问:“体检数据很惊人,你自己觉得呢?” 陈凡想了想:“数据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主持人又问:“有什么想对质疑你的人说的?” 陈凡说:“没什么好说的。踢了就知道。” 全场笑了。东看台有人喊:“好!” 技术总监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件蓝色球衣,号码是——8号。 “从今天起,陈凡将身披8号战袍为切尔西征战。” 陈凡接过球衣,套在身上。 南看台旗帜摇得更猛了。 绕场环节。 沿着边线走了一圈。 走到南看台,切尔西球迷朝他挥手。 走到北看台,有人在唱歌。 走到东看台,停了一下。 几十面中国国旗在面前摇。 老华侨把手从栏杆里伸出来。 陈凡走过去,握住了那只粗糙的手。 “谢谢您。” 声音不大,但老华侨听见了,眼眶当场红了。 年轻姑娘把牌子递过来:“我在伦敦等你。” 陈凡对她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 转过身,面朝整个东看台。 双手举过头顶,鼓了几下掌。 然后大声喊了一句:“谢谢大家!” 声音穿过看台,传到最后一排。 东看台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 有人哭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把旗子摇得更用力了。 陈凡一边走一边朝东看台挥手,挥了好几下,直到走到拐角。 东看台的华人球迷一直喊着他的名字,直到他走远。 绕场结束,陈凡回到球员通道。 门德斯站在通道里,眼睛有点红。 “你刚才说谢谢了。” 陈凡拧开一瓶水:“嗯。” “喊得挺大声。” 陈凡喝了一口水:“他们专门来的。” 门德斯看着他,没再说话。 陈凡放下水瓶,走向新闻发布厅。 身后,斯坦福桥的欢呼声还没停。 全球直播的信号还在继续。 数亿观众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里。 大洋彼岸,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 2000年7月19日,上午十点。 放暑假了,刘一菲不用上学。 她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 刘晓莉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刘晓莉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递给女儿。 “espn。切尔西的欢迎仪式。”刘一菲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眼睛没离开电视。 刘晓莉也看向屏幕。 四万二千人的球场,蓝色的海洋。几十面中国国旗在东看台挥舞。 “这么多中国人?”刘晓莉愣了一下。 “伦敦的华侨。”刘一菲说。 电视里,陈凡从球员通道走出来。 阳光打在他脸上。 刘晓莉眯着眼睛看了看:“就是他?十七岁那个?” 刘一菲点头:“嗯。” “长得倒挺精神。”刘晓莉又扎了一块西瓜,“个子也高。” 刘一菲没接话,盯着屏幕。 陈凡走到东看台前,握住老华侨的手,说了句什么。 然后转过身,双手举过头顶鼓掌,大声喊了一句。 听不清喊什么,但东看台沸腾了。 刘晓莉嚼着水果,说:“这孩子挺懂事的。知道感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刘一菲咬着苹果,没说话。 想起继父前几天在饭桌上说的——十五岁就一个人去了荷兰。每天比别人多练五个小时。 电视里,陈凡绕场一周,朝东看台挥手。 走了很远还在挥。 刘晓莉把盘子往女儿那边推了推:“再吃一块。西瓜,特别甜。” 刘一菲又扎了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嚼。 “妈。”她咽下去,叫了一声。 “嗯?” “你说他一个人在英国,吃饭怎么办?” 刘晓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人家俱乐部有食堂。再说了,男孩子饿不着。” 刘一菲没再问了。 电视切换到演播室,主持人开始复盘欢迎仪式。 她把遥控器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 刘晓莉站起来,端起空盘子:“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面条。” 刘晓莉摇摇头,走进厨房。 刘一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屏幕里还在重播那个画面:四万二千人起立,蓝色的海洋托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还有数亿人在电视前观看! 他的笑容很淡,挥手很轻。 指甲抠着沙发缝,一下,又一下。 十七岁。和自己差四岁,又像隔着一辈子。 人家被灯光追着跑,自己连影子都藏不住。 人家的名字印在几万件球衣上,自己的名字只出现在作业本的封面。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就像站在玻璃外面看里面的人,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摸不着。 刘晓莉从厨房探出头:“面条吃汤的还是拌的?” “汤的。” “加鸡蛋?” “加。” 刘晓莉缩回去了。 刘一菲把遥控器拿起来,关了电视。 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树很绿,风很轻。 那个人在伦敦,隔着整片大西洋。 仰起头,天空很高,云很远。 这辈子的自己,大概只能站在这么远的地方,看他发光。 第8章 采访?我还没说完他们就笑了 欢迎仪式刚结束,陈凡从球员通道直接转到新闻发布厅。 斯坦福桥的另一侧,记者席坐满了人。 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摄像机的红灯亮成一片。 几个记者正在低头翻笔记本,有人小声讨论着什么。 陈凡走进来的时候,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他坐在长桌后面,左边是技术总监,右边是门德斯。 身后是一面切尔西蓝色的背景板,上面印着“chen fan——a new blue”。 技术总监先开口,说了几句官话。 “我们很高兴陈凡选择切尔西,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然后话筒推给陈凡。 第一个问题来自bbc的记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了一下地板,声音很响。 “三千八百万欧元的身价,你觉得你值这个数吗?” 陈凡想了想。 “值不值,不是我说了算。” 记者追问:“那谁说了算?” “球场上见。”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旁边几个记者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第二个问题来自《泰晤士报》,一个年轻女记者。 她站起来的时候先捋了一下头发。 “你才十七岁,离开家乡来英超踢球,会不会想家?” 陈凡说:“我从十五岁就一个人在国外了。 想家这种事,早就过去了。” 女记者没坐下,又追问:“那你想家的时候怎么办?” “打电话。 我妈说电话费比机票便宜。” 全场笑了。 女记者也笑了,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门德斯在旁边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 第三个问题来自一个意大利记者,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意大利很多俱乐部也想要你,为什么选切尔西?” “因为他们先来的。” 记者追问:“就因为这个?” “还有一个原因。 伦敦的雨,比意大利多。 我习惯了。” 意大利记者皱了皱眉:“我在伦敦住了八年,雨也没那么多。” 陈凡看了他一眼:“那你运气好。” 意大利记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全场爆笑。 第四个问题来自《卫报》的记者,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英超的对抗比荷甲强很多,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准备了十二年。”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三岁。 我爸给我买了个球,五块钱。” 记者低头记了什么,嘴角带着笑。 第五个问题来自一个西班牙记者,英语磕磕绊绊。 “皇马也想要你,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 陈凡没让他说完。 “因为他们打电话打晚了。” 记者愣了一下:“如果皇马早点打呢?” “那你要去问皇马,为什么打晚了。” 记者张了张嘴,把纸放下了。 全场又笑。 第六个问题来自一个德国记者,表情严肃。 “你觉得你能在切尔西踢上主力吗?” “教练说了算。” “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我能。” “为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每天早上都跟自己这么说。” 德国记者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第七个问题来自一个法国记者。 “迪迪埃·德尚是你的偶像吗?” “不是。” “为什么?” “我没偶像。” “那你欣赏谁?” 陈凡想了想。 “我欣赏我自己。” 法国记者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门德斯在桌子底下踢了陈凡一脚。 第八个问题来自一个美国记者,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将来你会考虑去美国踢球吗?” “先把这里踢好再说。” 记者放下二郎腿:“所以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才十七,现在想太远了。 你先帮我问问,美国那边早餐吃什么。” 记者愣了一下:“大概……三明治?” 陈凡点头:“那我不去了。 我喜欢吃面条。” 记者笑了,摇了摇头。 第九个问题来自一个荷兰记者,是陈凡的老熟人。 “离开阿贾克斯,你有什么想对荷兰球迷说的吗?” 陈凡想了想。 “谢谢他们。 还有,维茨格的牙签该换了。” 记者笑了:“为什么?” “因为他在阿贾克斯的时候,那根牙签用了三年。” 全场爆笑。 第十个问题来自一个葡萄牙记者,他站起来的时候一直盯着门德斯看。 “豪尔赫·门德斯是你的经纪人,你对他有什么评价?” 陈凡看了一眼门德斯。 “他领带永远歪的。” 门德斯下意识伸手正了正领带。 还是歪的。 全场笑。 第十一个问题来自龙国的记者,王记者。 他站起来的时候先鞠了个躬。 “陈凡,国内很多球迷熬夜看你的发布会,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陈凡说:“让他们把灯关了。 省电。” 全场笑。 王记者又问:“一个人在伦敦,不容易吧?” 陈凡想了想。 “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鼓掌。 王记者没再问了,点了点头,坐下了。 旁边一个英国记者又举手了。 “最后一个问题。 你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陈凡想了想。 “三明治。” “不是说你不喜欢吃三明治吗?” “俱乐部准备的,不吃浪费。” 全场笑了,这次笑得很久。 发布会结束后,门德斯在走廊里拉住陈凡。 “你让维茨格换牙签,明天全荷兰都会知道他的牙签用了三年。” “本来就用三年。” 门德斯摇了摇头。 “你那个‘我欣赏我自己’,你知道明天报纸会怎么写吗?” “不知道。” “标题——‘陈凡:我的偶像是自己’。” 陈凡想了想。 “挺好的。” 门德斯捂着额头。 “走吧,带你去看住的地方。” 俱乐部在泰晤士河南岸一个安静的小区里,给陈凡租了一套房子。 小区门口有铁门,刷卡才能进。 围墙上拉着电网,摄像头转来转去。 门德斯刷了卡,铁门缓缓打开。 “这是伦敦有名的富人区,很多球星都住这儿。 安保二十四小时,你放心。” 陈凡没说话。 车停在一栋二层小别墅前面,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橡树。 门德斯拿出钥匙开门,陈凡跟在他后面走进去。 客厅很大,沙发是新的,茶几上放着一束花和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俱乐部的logo,手写着“wele to chelsea”。 厨房不大,东西齐全。 冰箱里塞满了牛奶、果汁、鸡蛋和几盒沙拉。 二楼有一个主卧和一个书房。 书房里放着一台电脑,桌上摆着一本英文字典。 “每周有保洁来打扫一次,车停在车库。 一辆黑色的宝马。” “我会开。” 门德斯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辈子。” 门德斯没听懂,也没再问。 晚上,陈凡洗完澡,躺在床上。 灯关了,天花板是白的,没有裂缝。 和上辈子出租屋里那条不一样。 他盯着那片白,脑子里慢慢静下来。 英超。 切尔西。 十七岁。 最重要的那一步,迈出去了。 心里那块压了上辈子的石头,松了一点。 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喘上第一口气。 胸口不闷了。 因为离那个女孩,又近了一步。 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看球,喜不喜欢看足球。 如果她不喜欢,也没关系。 他踢给她看。 她看不看,他都会踢。 但他希望她看。 希望有一天,她能在电视上看见他,然后说一句—— “这个人踢得还不错。” ……………… 门德斯发来一条短信:“明天训练。” 陈凡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把手机关了,翻了个身。 窗外伦敦的夜很静。 远处有一颗星星,亮得不太真实。 他闭上眼睛。 嘴角动了一下。 第9章 他连废话都嫌费电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整个欧洲都炸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有多爆炸,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太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天空体育台把那句“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剪成了片头,放在每一条新闻前面滚动播放。 主持人说:“我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这样的采访。” bbc的体育新闻里,记者在斯坦福桥外面随机采访了几个切尔西球迷。 一个光头大叔对着镜头说:“他说‘球场上见’,我喜欢。 那些说‘我会努力’的,听腻了。” 旁边一个戴围巾的年轻人凑过来:“他才十七,说话像个老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球迷推了推眼镜:“他让我想起当年的坎通纳。 不是位置,是气场。” 旁边的儿子打断他:“爸,坎通纳是法国人。 他是龙国人。” 老球迷摆摆手:“我说的是性格。 不是国籍。” 记者又问:“你们信他吗?” 老球迷把围巾裹紧了一点。 “我看了三十年切尔西。 佐拉来的时候也年轻,但佐拉笑。 他不笑。 他不笑,但他说的话让人想笑。 这种人,我信。” 意大利那边的反应最直接。 《米兰体育报》把那段“伦敦的雨比意大利多”登在了头版,标题是“陈凡:伦敦雨多,你运气好”。 意大利球迷在酒吧里吵成一团。 一个穿尤文图斯球衣的男人把报纸拍在桌上:“他在讽刺我们。” 对面的人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他没讽刺你。 他说的是实话。 伦敦雨就是多。” 另一个插嘴:“不管雨多不多,他选了切尔西。 我们没抢到,就是输了。” 尤文球迷把报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他说‘那你运气好’,这个回得漂亮。 我服。” 法国那边关注的焦点不一样。 他们盯着那句“我欣赏我自己”。 《队报》的标题是“陈凡:我不是德尚的粉丝,我是我自己的粉丝”。 一个退休的老教练在电视采访里说:“太狂了。” 主持人问:“你觉得他踢不出来?” 老教练摇头:“不是。 狂可以,但要用实力证明。” 主持人追问:“那如果他踢出来了呢?” 老教练沉默了两秒:“那他就是对的。” 德国记者在报道里写了一句:“问他为什么自信,他说‘因为我每天早上都跟自己这么说’。 逻辑上没毛病。” 德国球迷在电话热线节目里说:“他说话很有效率。 没有废话。” 另一个打进电话的球迷说:“‘球场上见’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的效率。” 葡萄牙那边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 因为门德斯。 《记录报》发了一张门德斯在发布会上的照片,领带歪着。 标题是:“陈凡说门德斯的领带永远歪的。 我们查了一下,是真的。” 一个门德斯的老朋友在接受采访时笑着说:“他不是不会打,是故意歪的。” 记者问:“为什么?” 老朋友想了想:“可能这样看起来更随和?” 记者追问:“那歪了这么多年,他随和了吗?” 老朋友大笑:“没有。 他谈判的时候一点都不随和。 领带歪也不随和。” 荷兰那边的反应最热闹。 因为维茨格的牙签。 阿贾克斯的老队友们集体接受采访。 一个匿名的前队友说:“那根牙签确实用了很久。 我以为他换过,原来没换。” 维茨格本人被记者堵在了训练基地门口。 记者把话筒递过去:“陈凡说你那根牙签用了三年,是真的吗?” 维茨格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不到三年。 两年半。” 记者愣了:“那你为什么不换?” 维茨格想了想:“这根顺手。” 第二天,阿贾克斯官方发了一张维茨格叼着牙签的照片,配文:“他说的对。 但我们已经劝不动了。” 荷兰球迷在论坛上笑疯了。 有人发帖:“两年半的牙签,细菌都不愿意住。” 楼下跟帖:“维茨格不是不换,是牙签厂倒闭了。” 还有人写:“陈凡走了还捅他一刀。 这队友情,我哭死。” 国内的反应比欧洲慢了半拍,因为时差。 发布会是伦敦下午四点半,国内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但球迷没睡。 央视体育频道做了加急报道,主持人说:“陈凡在切尔西的首次亮相中,面对记者提问回应‘球场上见’,引发热议。” 画面切到他坐在长桌后面,面无表情。 《体坛周报》连夜改版,把原来的头版撤了,换成了他的照片。 标题是七个字:“容易的事轮不到我。” 早上六点,报摊还没开门,已经有球迷在等了。 老板掀开塑料布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搓着手,哈着白气。 “你们等什么?” “体坛周报。 陈凡那个。” 老板把一摞报纸搬出来,塑料绳还没剪断,已经有人伸手了。 天涯论坛上帖子刷得飞快。 一个帖子的标题是:“陈凡发布会完整记录,我整理了,你们自己看。” 下面跟帖第一条:“辛苦了。 但我已经看了十遍。” “他说话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因为他说实话。 现在说真话的人少了。” “他那个‘电话费比机票便宜’,我妈看完笑了一晚上。” “我妈说这孩子懂事,知道省钱。” “我妈说他长得精神。” “我妈还说他不笑的样子有点帅。” “你妈观察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 “我妈也是。 她说他说话利索,不拖泥带水。” “你们妈是不是都认识?” 另一个帖子标题是:“陈凡: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 你们怎么看?” “坐着看。” “躺着看。” “站着看。” “我倒立着看。” “你们能不能认真点?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严肃的回答:他说得对。 容易的事确实轮不到他。” “他是干大事的人。” “干大事的人都不说废话。” “他说的每一句都不是废话。” “除了那句‘我欣赏我自己’。” “那句也不是废话。 那是事实。” 有人把“伦敦的雨比意大利多”编成了段子,在论坛上疯传。 帖子下面有人写:“意大利记者问他为什么选切尔西,他说‘因为他们先来的’。 这回答我能笑一天。” 有人回:“皇马打电话打晚了。 这个也能笑一天。” 还有人写:“他说‘早餐三明治,不吃浪费’。 这个人不装。” 下面跟帖:“他确实不装。 他连笑都不装。” “那他什么时候笑?” “进球的时候? 不知道。 期待他进球。” 一个自称老球迷的写了一段很长的分析:“我看球十几年,见过很多球员的采访。 大多数人说的都是套话,感谢这个感谢那个,我会努力,我会加油。 听多了就麻木了。 陈凡不一样。 他说的话,你听完会记住。 不是因为他说得漂亮,是因为他说得真。 ‘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这句话,不是狂,是清醒。” 下面有人回:“你分析得对。 但我还是觉得他狂。” “狂和清醒不矛盾。” “那他是又狂又清醒。” “对。 这种人最可怕。” 还有球迷开始算账,发了个帖子:“陈凡小时候他爸给他买了个球,五块钱。 现在三千八百万。 五块钱到三千八百万,翻了七百六十万倍。” 楼下有人回:“这个账你算得对。 但转会费不是他拿的。 他拿的是签字费和年薪。” “那也是天文数字。” “对。 天文数字。” “他爸那个五块钱,值了。” 另一个帖子的标题很短:“他最后那句‘不吃浪费’。” 楼主自己写:“有人说他抠门。 我觉得不是。 他是不糟蹋东西。 三明治不是他爱吃的,但俱乐部准备了,他就吃。 这个人心里有数。” 底下回帖:“他连采访都不浪费。 每一个字都有用。” “他跑动也不浪费。” “他吃饭也不浪费。” “他说话也不浪费。” “你们是不是吹过头了?” “没有。 他是真的。” 第10章 全场笑翻,只有妈妈没笑 2000年7月19日,上午十一点半。 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 继父推开门,公文包夹在腋下,另一只手解着领带。 “回来了?” 刘晓莉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刚在附近办完一个案子。” 继父把公文包放在玄关,蹲下来换拖鞋。 “当事人住这边,正好回家吃口饭。 下午再回所里。” 刘晓莉把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嘴角翘起来。 “饭快好了。 你先坐着。” 继父走进客厅。 刘一菲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遥控器,电视开着,espn的蓝色台标在右上角闪着。 “看什么呢?” 继父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把领带扯下来,搭在扶手上。 “切尔西的发布会。 直播。” 刘一菲把声音调大了一格。 继父往前探了探身子。 “发布会? 就那个龙国球员?” “嗯。” 电视上,陈凡坐在长桌后面,面无表情。 西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就是他?” 继父眯着眼睛看了看。 刘一菲没说话。 记者问:“三千八百万欧元的身价,你觉得你值这个数吗?” 陈凡说:“值不值,不是我说了算。 球场上见。” 继父笑了一声,身体往后一仰。 “嚯,这小子,说话够硬的。” 刘晓莉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西瓜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 “笑什么?” “你听听。” 继父从茶几上抽了一根牙签递给刘晓莉。 记者又问:“会不会想家?” 陈凡说:“想家这种事,早就过去了。 我妈说电话费比机票便宜。” 客厅安静了一秒。 刘晓莉手里的牙签停在半空,苹果没扎下去。 她盯着电视,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继父也收了笑,看了刘晓莉一眼。 刘晓莉低下头,把苹果扎起来,没咬,放在手心里。 想起自己刚来美国那几年。 一天打三份工,累得在公交车上睡着。 想家的时候,舍不得打长途电话,一个月才往国内打一次。 每次都是报平安,说一切都好。 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厨房里站很久。 电话费比机票便宜。 这句话她太懂了。 不是笑话,是真话。 是一个妈妈心疼儿子又舍不得儿子花钱的无奈。 是一个儿子想家又回不去的懂事。 这个孩子才十七岁,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笑,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他妈妈听到这话,心里该多不是滋味。 刘晓莉把苹果放在茶几上,没吃。 刘一菲也安静了,盯着电视屏幕。 想起自己刚来美国的时候,妈妈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 有一次她问妈妈:“你不想外公外婆吗?” 妈妈说:“想。 但电话费太贵了,少打几次,省下来的钱给你买书。”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突然懂了。 电视里的陈凡还在说话,但刘晓莉没听进去。 她用牙签扎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慢慢嚼。 嚼着嚼着,眼眶有点热。 记者追问:“为什么选切尔西?” 陈凡说:“因为他们先来的。” 美国记者举手问:“将来你会考虑去美国踢球吗?” “先把这里踢好再说。” “所以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才十七,现在想太远了。 你先帮我问问,美国那边早餐吃什么。” 记者愣了一下:“大概……三明治?” 陈凡点头:“那我不去了。 我喜欢吃面条。” 刘晓莉吸了吸鼻子,笑了一声。 这孩子,逗完记者又逗美国。 一张嘴,不让任何人难受,也不委屈自己。 继父扎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他要是干律师,开庭不用准备材料,张嘴就是结案陈词。” 刘晓莉没接话,低下头,把苹果拿起来,咬了一口。 刘一菲转过头,看了妈妈一眼。 刘晓莉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她没说什么,继续嚼苹果。 刘一菲把目光移回电视。 记者又问:“你觉得你能在切尔西踢上主力吗?” 陈凡说:“教练说了算。” “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我能。” “为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每天早上都跟自己这么说。” 继父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这句话,好。 不是自信,是习惯。” 刘晓莉没评价,手里的苹果咬得很慢。 记者又问了一个问题。 陈凡说:“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 客厅安静了一瞬。 继父把二郎腿放下来,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句话,不简单。 他才十七,说这种话。” 电视里,记者问他有什么话想对切尔西球迷说的。 陈凡说:“我会跑到跑不动为止。” 刘晓莉靠在沙发靠背上,把果盘往女儿那边推了推。 “这孩子,不容易。” 不是“心气真高”,是“不容易”。 刘一菲听出了区别。 继父也听出来了。 他看了刘晓莉一眼,没反驳。 手机震了一下。 刘一菲低头看,是艾米的短信。 “你看espn了吗? 那个陈凡,笑死我了。” 刘一菲按了几下键盘:“在看。 直播。” “他那个‘我妈说电话费比机票便宜’,我妈看完说这孩子真会过日子。” 刘一菲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我妈没笑。” “为什么?” 刘一菲看了妈妈一眼。 刘晓莉低着头,继续织毛线。 她把目光收回来,打了几个字:“她说这孩子不容易。” “什么意思?” 刘一菲没回。 不知道怎么说。 妈妈刚才眼睛红了。 不是难过,是心疼。 那个人从十五岁就一个人在国外。 想家的时候,连机票都舍不得买。 他妈妈说“电话费比机票便宜”,这句话不是在教他省钱。 是在告诉他——想家就打电话,别心疼钱。 买不起机票回来,妈听听你的声音也行。 刘一菲把手机放在大腿上。 电视里,发布会已经结束了。 主持人正在复盘,念了几条观众留言。 “这位观众说,陈凡是他见过最不像十七岁的十七岁。” “另一位观众说,他要是每场都这么说话,他每场都看。” 继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吃饭了,先关了吧。” 刘一菲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餐桌上,刘晓莉把菜一道道端上来。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一碗番茄蛋花汤。 继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那个球员叫什么来着?” “陈凡。” 刘一菲端起碗。 “对,陈凡。” 继父又夹了一块,用筷子点了点空气。 “他那个‘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我要是老板,我签他。” 刘晓莉把汤碗端上来,放在刘一菲面前。 “吃饭别说工作。” 继父没接话,喝了一口汤。 刘一菲低头扒饭。 脑子里还是他那句话——“我妈说电话费比机票便宜。” 他妈妈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国外,想家回不去。 妈妈说,打电话吧,别省钱。 他记住了。 现在当着全世界说出来,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这件事,一点都不普通。 刘晓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刘一菲碗里。 “多吃点。” 刘一菲“嗯”了一声,把青菜塞进嘴里,慢慢嚼。 窗外阳光很好,道格拉斯顿的树很绿。 那个人的发布会结束了。 暑假还在继续。 中间隔着一整片大西洋。 现在觉得,那个人好像没那么远了。 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球星,是一个十五岁就离开家、想家舍不得回去、听妈妈话的男孩子。 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筷子。 “我吃完了。” 站起来,端着碗走进厨房。 水龙头拧开,水哗哗地冲进碗里。 低着头,盯着碗里的泡沫发呆。 泡沫破了,又起,又破。 心里有一个声音说:他应该很想家吧。 但他不说。 关了水,把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走回客厅。 刘晓莉正在织毛线,继父靠在沙发上看报纸。 刘一菲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把靠枕抱在怀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白花花的。 闭上眼睛,耳边还是那句话。 电话费比机票便宜。 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 但是莫名的觉得他的采访说话方式有点熟悉… 第11章 抽筋了? 2000年7月25日,伦敦。 距离发布会已经过去一周。 陈凡在切尔西的训练渐入佳境。 每天早到两小时,晚走两小时,雷打不动。 怀斯已经不再叫他“新来的”,改叫“疯子”。 下午,门德斯站在训练场边。 陈凡加练完,用毛巾擦着汗走过去。 “耐克想签你。” 门德斯翻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 “代言费一年四百万欧元,三年合同。” 陈凡想了想。 “我穿什么鞋都行。” 门德斯翻了个白眼。 “你是穿什么都行,但钱不是谁都给。 四百万欧元,抵你一年多工资了。” “明天下午去伦敦拍广告。 就半天。” “拍什么?” “就几个镜头。 你站着踢两脚,跑两步,对镜头说句话。” “说什么?” “im chen fan. just do it.” 陈凡看着他。 “我就说这个?” “就这个。” “行。” 门德斯把文件收回去,又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沓纸。 “还有一件事。 你之前说想在国内开投资公司,我找了猎头。 他们推荐了一个人选——北大毕业,在华尔街摩根士丹利干过,帮龙国企业做海外上市的。 后来回国了,自己做过投资。” 陈凡接过简历翻了翻。 “他叫张志强。” “下周他正好在香港出差,可以飞过来。” “机票我出。” 门德斯看了他一眼。 “你就这么信他?” 陈凡把简历递回去。 “你找的人,错不了。” 门德斯没接话,把简历塞回公文包。 “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非凡投资。” “非凡?” 门德斯念了一遍。 “什么意思?” 陈凡想了想。 “不平凡的意思。” 门德斯点点头。 “还行。 比我想的那些好。” 陈凡没再解释。 非凡。 非,是刘一菲的非。 凡,是陈凡的凡。 外人看到的是“不平凡”,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把她的名字藏进了自己要走的路里。 门德斯合上公文包。 “我让猎头联系张志强,公司注册的事也一并办了。” 陈凡说:“签字费和代言费,扣掉你的抽成,剩下的拿百分之八十投进去。” 门德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拿笔算了算。 “签字费八百万,第一年代言费四百万,一共一千两百万欧元。 我抽成百分之十,剩一千零八十万。 百分之八十,八百六十四万欧元。 你确定?” “确定。” “你就不留点?” “留了。” “留多少?” “够吃饭。” 门德斯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纸收回去。 “行。 我让猎头联系张志强。” 下午的训练照常。 抢圈、传球、对抗。 拉涅利站在场边,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训练结束后,他把陈凡叫到一边。 “周六的英超首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拉涅利看了他一眼。 “首发。” 陈凡没说话。 拉涅利转身走了。 怀斯从后面走过来,搂着陈凡的肩膀。 “首发? 我当年首发的第一场,腿抖了。” 陈凡说:“我没抖。” 怀斯把胳膊收回去,上下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不紧张?” 陈凡想了想。 “没时间紧张。” 怀斯摇了摇头,走了。 第二天下午,伦敦某摄影棚。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英国人,戴着棒球帽,手里拿着对讲机。 “陈,你先站在那个蓝色背景板前面,跑两步,然后做一个射门的动作。” 陈凡照做。 “表情再凶一点。” 陈凡面无表情。 导演沉默了两秒。 “……好,就这样。 下一组。” 换了个场景,绿幕前放了一排球。 导演让他颠几下球,然后一脚把球踢向镜头。 陈凡颠了二十下没落地,一脚抽射,球直奔摄像机飞来。 摄像师吓得往旁边一闪。 球撞在镜头前面的保护网上,弹了回去。 全场安静。 导演摘下棒球帽,抓了抓头发。 “……就用这条。” 最后是台词。 陈凡站在镜头前,面无表情。 “im chen fan. just do it.” 导演说:“能不能带点微笑?” 陈凡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不是以前那种动了零点几毫米。 是看得出来的那种。 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两秒。 “……过。” 拍摄结束,门德斯在停车场等他,靠在车门上。 “你刚才笑了。” 陈凡没说话。 “不是抽筋。 是笑了。” 陈凡拉开车门坐进去。 “嗯。” 门德斯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笑?” 陈凡想了想。 “高兴。” 门德斯愣了一下。 “你第一次说这个词。” 陈凡没再说话。 窗外的伦敦,天灰蒙蒙的。 树是绿的,行人走得很快。 嘴角又弯了一下。 晚上,陈凡回到公寓。 手机震了一下。 门德斯的短信:“代言费三天后到账。 投资款等代言费到了,我一起转给张志强。” 陈凡回了两个字:“收到。” 又一条:“你给家里的一百万人民币,今天汇过去了。 你妈打电话来了。” 陈凡按了几下键盘:“她说什么?” “她说——‘这孩子,自己留着花啊。’” 陈凡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弯了一下。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打了几个字:“再汇五十万。 别告诉她。” 门德斯秒回:“??” 陈凡没回。 门德斯又发了一条:“你到底存了多少私房钱?” 陈凡回了一个字:“够。” 门德斯发了一个省略号,没再问了。 陈凡把手机关了,放在枕头边。 天花板是白的。 盯着那片白,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训练,怀斯说他跑到位了。 耐克代言四百万。 张志强,华尔街回来的,下周飞来伦敦。 拉涅利说周六首发。 广告拍完了,导演说“过”。 摄影师吓得躲开了,球没打到他。 妈妈说“这孩子,自己留着花啊”。 汇了一百万,又加了五十万。 她不知道。 这些事,一件一件,像流水一样淌过去。 以前不是这样的。 上辈子,那块石头压了十几年。 想踢球,踢不出来。 喜欢一个人,帮不上忙。 隔着屏幕看她被骂,自己连个黄v都不是。 说什么都没人听,做什么都没用。 心里像压着一座山,闷得透不过气。 这辈子重来了,石头还在。 不是别人压的,是自己压的。 要爬,爬到最高。 要快,赶在她回来之前。 要够强,强到能护住她。 没时间笑,也没心思笑。 现在不一样了。 英超,切尔西,主力。 签字费、年薪、代言费,扣掉门德斯的抽成,剩下的凑成了第一笔子弹。 非凡投资,八百六十四万欧元投进去,张志强替他去操盘。 华尔街回来的人,懂行。 不是为了有钱,是为了有力量。 有力量的人,才能挡住那些朝她飞来的东西。 非凡。 非,是她的非。 凡,是自己的凡。 把她的名字藏在自己要走的路里。 不是为了让谁知道,是为了让自己别忘了——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石头没搬走。 但松了一点。 因为第一步迈出去了。 可以喘口气了。 喘了口气,就想笑了。 窗外伦敦的夜很静。 远处有一颗星星,比昨晚亮了一点。 第12章 《拉涅利:你确定这是第一次踢英超?》 2000年8月19日,下午三点。 伦敦,斯坦福桥球场。 四万二千个座位几乎全部坐满。 蓝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东看台一角,几十面龙国国旗挤在一起,红的,黄的,五颗星,在蓝色里格外扎眼。 球员通道里,陈凡站在队伍中间。 切尔西的蓝色球衣,背后印着8号。 对面是阿斯顿维拉的球员,有几个老将转头看了他一眼。 陈凡没看他们,盯着通道尽头那片光。 走出通道的时候,全场欢呼。 东看台的华人球迷举着国旗,喊着“陈凡”两个字。 他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传遍球场。 “切尔西今天的首发阵容中,8号——陈凡。 十七岁的龙国中场,英超历史上最年轻的亚洲球员。” 拉涅利站在场边,双手插兜。 开场哨响。 第四分钟,维拉中场拿球,陈凡从侧面贴上去,伸脚,断球,转身,分边。 三个动作,一秒之内。 维拉中场愣在原地,回头看那个已经跑远的蓝色身影。 第十七分钟,陈凡中场拿球,维拉后腰从背后撞上来。 没倒。 扛住了,分球出去。 裁判没吹,他爬起来继续跑。 第三十一分钟,维拉反击,陈凡回追四十米,在本方禁区前沿把球铲出边线。 站起来,拍拍裤子,跑回去。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 拉涅利看着陈凡。 “你累不累?” 陈凡喝了口水。 “不累。” 怀斯在旁边插了一句。 “他跑了快七公里了,还说不累。” 陈凡没接话,把水瓶放下。 下半场,第六十七分钟。 切尔西角球。 球开出来,被维拉后卫顶出禁区。 陈凡在禁区弧顶等到了。 胸口一停,球落在脚边。 没调整,直接抽。 球穿过人群,贴着草皮,钻进球门右下角。 门将扑了,没碰到。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四万二千人同时站起来。 声浪像一堵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南看台的旗帜疯狂挥舞,空气里满是蓝色。 北看台的球迷把手举过头顶,所有人都在喊,喊什么听不清,就是一团巨大的声音。 东看台那几十面龙国国旗摇得像着了火,有个老华侨把旗子举过头顶,嗓子已经哑了,还在喊。 旁边一个年轻人抱着头蹲下来,又弹起来,抱着旁边的人。 整个球场像一口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陈凡站在原地。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 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 像风吹过水面,皱了一下就平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面无表情。 是心里那块石头又松了一点的样子。 佐拉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 “你他妈进球了!” 陈凡说:“嗯。” 佐拉松开手。 “你就不能跑两步?” 陈凡往回跑。 “还有时间。” 第八十二分钟,陈凡中场抢断,带球推进。 维拉两个人夹上来。 左脚一拉,球从两人中间穿过,人从左边绕过去。 禁区弧顶,分给左路的哈塞尔巴因克。 哈塞尔巴因克传中,后点,陈凡头球。 门将扑了,佐拉补射,进了。 二比零。 终场哨响。 陈凡站在球场中央,双手叉腰,大口喘气。 东看台的华人球迷还在摇旗,他转过身,朝东看台挥了挥手。 赛后,拉涅利在更衣室门口等他。 “你一点都不像第一次踢英超的人。” 陈凡说:“像第几次?” 拉涅利愣了一下,笑了。 “第二次。” 怀斯在旁边叼着牙签,拍了拍陈凡的后背。 “他第一次首发就进球,我当年第一次首发差点进乌龙。” 陈凡没接话,把球衣脱下来,叠好,放进包里。 ……………… 晚上,泰晤士河南岸的别墅区。 陈凡洗完澡,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束花,是俱乐部送来的,卡片上写着“祝贺首秀进球”。 他看了一眼,把卡片放在一边。 手机震了一下。 门德斯的短信:“看比赛了。 那个进球,我喊了一声,邻居报警了。” 陈凡回了一个问号。 门德斯:“开玩笑的。 邻居也看了,也在喊。”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又一条短信,陈卫东的:“进球看了。 你妈哭了。” 陈凡打了几个字:“让她别哭。 以后还有。” 陈卫东:“你妈说让你注意身体。” “知道了。” 林秀莲的短信挤进来:“凡凡,你那个微笑,妈看见了。 好看。” 陈凡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没有回。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的小花园里,草坪被修剪得很整齐,边角种了几株玫瑰,开得正盛。 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很安静。 心里那块石头,又松了一点。 是又松了一点。 他想起四岁那年站在院子里,把球抱在胸口,说的那些话。 “等我踢到足够高,高到够得着你的天空,高到风和雨都打不着你。 等我有力气挡住所有冲着你来的东西,我就把那一片天,替你撑起来。” 今天那个进球,是第一步。 他在英超进球了。 几万人看着,几十面龙国国旗摇着。 她可能也看了,也可能没看。 但自己知道,自己离她又近了一步。 嘴角弯了一下,比刚才久了一点。 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 ……………… 大洋彼岸,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 2000年8月19日,上午十点。 继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 刘晓莉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放在茶几上。 刘一菲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怀里抱着靠枕。 “开始了。” 继父把声音调大。 电视上,球员从通道里走出来。 镜头扫过切尔西的阵容,停在陈凡脸上。 他面无表情,盯着前方。 刘晓莉扎了一块苹果,没吃,拿在手里。 “这孩子,今天首发?” 继父说:“对。 第一次。” 刘一菲没说话,盯着屏幕。 第四分钟,陈凡断球,分边。 刘晓莉问:“这是好的吗?” 继父说:“很好。 干净。” 第十七分钟,陈凡被撞,没倒。 刘晓莉咬了一口苹果。 “身子骨硬。” 第三十一分钟,陈凡回追铲球。 继父拍了一下大腿。 “这球,卖了命了。” 刘一菲把靠枕抱紧了一点。 下半场,第六十七分钟。 陈凡在禁区弧顶等球,胸口一停,抽射。 球进了。 刘晓莉手里的苹果掉在茶几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继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刘一菲也站了起来。 手攥着遥控器,指节发白。 电视里,陈凡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嘴角弯了一下。 刘晓莉弯腰把苹果捡起来,用纸巾擦了擦。 “他笑了。” 继父坐回沙发上。 “看到了。” 刘一菲也坐下了,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 嘴角跟着弯了一下。 第八十二分钟 继父说:“二比零。 稳了。” 终场哨响。 刘晓莉把果盘往女儿那边推了推。 “再吃一块。” 刘一菲没接。 电视里,陈凡朝东看台挥手。 继父靠在沙发靠背上。 “这个孩子,以后不得了。” 刘晓莉没接话,站起来把果盘端走。 刘一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切到演播室,主持人正在复盘。 她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站起来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进球了。 他笑了。 虽然只是弯了一下嘴角,但她看见了。 不是以前那种面无表情。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她觉得,他好像没那么远了。 窗外的风很轻。 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 心里说了一句:祝贺你。 第13章 伦敦的月亮与纽约的荷包蛋 2000年8月25日,伦敦。 英超首秀后的第六天。 陈凡从训练基地出来,黑色宝马驶出铁门,拐上大路。 手机震了一下。门德斯的短信:“张志强明天下午到伦敦。” 陈凡没回。 这一天,比平时更安静。 训练的时候,怀斯问怎么了。说没事。 加练的时候,球踢得比平时狠,一脚一脚砸在墙上。 不是心情不好。是心里有事。 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 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早上七点。 刘一菲从床上醒来。手机震了一下,艾米的短信:“生日快乐!” 刘晓莉在厨房煮面条,继父在客厅翻报纸。 “一菲,快来吃面。” “来了。” 坐在餐桌前,面前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刘晓莉在旁边看着。“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继父从报纸后面探出头。“十三岁了。大姑娘了。” 低下头,把面条挑起来,吹了吹,送进嘴里。 味道和往年一样。但今年好像不太一样。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 伦敦,希思罗机场。 陈凡站在到达口,灰色卫衣,帽子没戴。 张志强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灰色西装,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银框眼镜。 “陈总。张志强。” “不用叫陈总。叫陈凡就行。” 张志强笑了。“好。陈凡。” 酒店里,张志强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过来。 “门德斯说你想在国内开投资公司。” “非凡投资。第一笔资金,八百六十四万欧元。” 张志强端着茶杯,没喝。“你打算怎么投?” “不急。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你在摩根士丹利的时候,跟过tmt行业吗?” “tmt。电信、媒体、科技。” “包括影视?” “包括。” 停了一下。“互联网、传媒、影视。这几个方向,你帮我盯着。不急着出手,先把人脉铺开。” 张志强想了想。“互联网现在泡沫还没破,进去风险不小。” “泡沫破了更好。便宜。” 张志强笑了。“你是对的。” 站起来,走到窗前。“还有一个事。有一家深市的公司,你帮我查查。” “哪家?” “腾讯。做oicq那个。” 张志强笔尖停了。“腾讯我知道。几百万用户,但没有盈利模式。圈内很多人不看好。” “他们不看好就对了。都看好的时候,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没再多解释。记得前世那些事。腾讯在2000年找遍了所有人,搜狐不要,新浪不要,金蝶不要,联想不要。每家都拒绝了。后来南非mih进来,三千两百万美元拿了百分之四十六点五的股份,二十年翻了七八千倍。腾讯最高的时候市值七万多亿港元,一度超过六大国有银行的总和。这些数字都在脑子里,不会跟张志强说。 “还有别的吗?” “先这些。不急,一步一步来。” ……………… 纽约,道格拉斯顿。 刘一菲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手里拿着遥控器。 继父从厨房出来。“今天没看比赛?切尔西不是刚踢完吗?” 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看过了。” “他踢得怎么样?” “还行。” 刘晓莉从厨房探出头。“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没回答。不知道怎么了。生日,面条,荷包蛋,和往年一样。但心里好像多了一个角落,装着一个人。那个人在英国,隔着大西洋。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 伦敦,别墅区。 晚上,陈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沓文件——耐克代言合同,非凡投资注册资料,张志强的简历。 拿起简历又看了一遍。北大毕业,摩根士丹利四年。不是最顶级的,但够用。 手机亮了一下。林秀莲的短信。 “凡凡,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在俱乐部食堂吃的。” “吃的什么?有营养吧?” “有。营养师配的。” “那就好。别自己瞎吃,听俱乐部的。” “嗯。” “晚上早点睡,别练太晚了。身体要紧。” “知道了。”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的小花园里,草坪被修剪得很整齐,边角种了几株玫瑰。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很安静。 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刘一菲,生日快乐。她听不见。但她会知道的。总有一天。 ……………… 纽约,道格拉斯顿。 晚上,刘一菲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艾米的短信:“你今天许愿了吗?” “许了。” “许的什么?” “不告诉你。” “小气。” 没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窗外月光很淡。 那个人在英国,隔着大西洋。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高兴的事。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第14章 刘一菲的抽屉,陈凡的棋盘 2000年9月15日。 伦敦。 切尔西踢了三场。 两胜一平。 陈凡场场首发。 报纸上开始有人把“未来切尔西核心”这几个字跟陈凡放一块儿写了。 《泰晤士报》说他是“斯坦福桥的新发现”,《卫报》说他“十七岁就踢出了老将的沉稳”。 拉涅利在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 说:陈凡是我见过最自律的年轻人。 训练永远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从来不泡吧,不喝酒。 现在的年轻人里头,少见。 陈凡没看那些报道。 每天就是训练。 加练。 回家。 睡觉。 训练场上跑圈,别人跑五组,陈凡跑八组。 抢圈的时候,球到脚下,一脚出球,从不拖泥带水。 拉涅利站在场边看,有时候会停下来,多看几眼。 偶尔收到张志强的邮件。 邮件里说的都是腾讯那边的事。 这天下午,手机响了。 张志强从深市打来的。 “腾讯那边谈得差不多了。” 陈凡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说。” “小马哥他们开价两百二十万美元,出让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咱们投一百一十万美金进去,能拿百分之二十。” 陈凡想了想。 脑子里过了几遍数字。 一百一十万美金,不是小数目。 但值。 “够了。 董事会席位呢?” “至少一个席位,我去谈。 小马哥那边松口了,说是可以给一个观察员席位,等下一轮再转正式董事。” “行。 钱什么时候到位?” “月底。 分两笔,第一笔五十万美金,第二笔六十万。” “好。” 挂了电话。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伦敦的秋天就这样,亮得晚,暗得早。 教堂的尖顶在雾里若隐若现。 远处的泰晤士河上,一艘驳船慢吞吞地驶过,汽笛声隐隐约约。 陈凡站在窗前,两手插在裤兜里。 一百一十万美金。 百分之二十。 上辈子这个时候,陈凡还在厂里上班。 一个月工资千把块,买个几十块的足球都要掂量掂量。 逢年过节才舍得下馆子,点个鱼香肉丝就算改善生活。 现在陈凡坐在伦敦的别墅里,往一家龙国互联网公司砸了一百多万美金。 说出来谁信? 晚上,门德斯打来电话。 门德斯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带着葡萄牙口音的英语,尾音往上翘。 “听说你投了腾讯? 不怕打水漂?” 陈凡笑了一下。 “打水漂就当交学费。 不打水漂,就不止这一百一十万的事了。” 门德斯笑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门德斯大概又点了根烟。 “你才十七岁,想得比七十岁还远。” 陈凡没接话。 不是想得远,是等不了。 前世那些年,隔着屏幕看刘一菲被人欺负,陈凡连句话都帮不上。 那些帖子,那些评论,那些张嘴就来的脏水。 陈凡气得砸过键盘,赔了八十块。 八十块是三天的饭钱。 后来不敢看了。 不是不想看,是看了受不了。 这辈子不能再等了。 深市。 张志强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着一堆文件,全是英文的。 张志强戴着眼镜,一页一页翻。 公司章程,股东协议,开曼群岛的注册文件,每一页都得看仔细。 一百一十万美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不在国内,却要投腾讯,要董事会席位,要把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 每一步都想好了。 张志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眼镜戴了一整天,鼻梁上压出两道红印。 张志强想不通。 一个踢球的,怎么对互联网公司这么懂? 那些年,互联网泡沫刚破,多少人往外跑。 陈凡倒好,往里冲。 但张志强没问。 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别问。 张志强拿起桌上那份签好的协议,又看了一遍。 纸是白色带水印的,上面的字密密麻麻,最后一页盖着红章。 “非凡投资有限公司。” 这名字,不知道陈凡怎么想的。 ……………… 纽约。 道格拉斯顿。 学校课间。 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吃薯片,有人在抄作业。 窗外的枫树叶开始泛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课桌上。 艾米趴在桌上翻杂志。 艾米翻到一页,突然叫了一声。 “哎! 刘一菲,你看!” 刘一菲扭头看过去。 艾米指着杂志上的一张照片。 蓝色球衣,一个人站在草坪上。 背景是斯坦福桥的看台,空空荡荡的。 “陈凡又要上电视了。 这周六切尔西的比赛。 好像是客场对阵利物浦。” 珍妮从后面探过头来,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我哥现在每周末都看切尔西,以前我哥只看篮球。” 珍妮嚼了两下,又说了一句。 “我哥女朋友都烦了,说我哥一到周末就跟丢了魂似的。 一到周六下午就抱着电视不撒手,喊他吃饭都听不见。” 艾米笑了。 “那我周末也看。 反正没事干。 就冲陈凡那张脸,不看白不看。” 刘一菲没说话。 低头翻课本。 翻了两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刘一菲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个人跟刘一菲有什么关系? 一个踢球的,在伦敦,隔着大西洋。 刘一菲在纽约,连陈凡面都没见过。 但就是忍不住。 放学后,刘一菲一个人走回家。 路两边的枫树叶开始黄了,有几片落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响。 阳光穿过树枝,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路过报刊亭。 那个报刊亭刘一菲每天路过,从来不往里看。 铁皮做的,漆都掉了,露出一块块锈迹。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脚步慢了下来。 架子上摆着一本杂志,封面是蓝色的。 陈凡站在斯坦福桥的草坪上。 表情平静,没笑。 眼睛看着镜头,又像没看。 风把球衣吹起来,贴在身上,能看出腰背的线条。 刘一菲站在那儿看了两秒。 心里说:又不关你的事。 迈了几步。 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这本多少钱?” 大叔抬起头,看了刘一菲一眼。 “三块五。” 刘一菲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美元的纸币,放在柜台上。 大叔接过钱,从零钱盒里掏出一张一美元纸币和两个quarter,推回来。 刘一菲把零钱塞进裤兜,把杂志塞进书包,低着头继续走。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刘一菲的头发吹到前面。 刘一菲没抬手拨,就那么低着头走。 回到家。 关上门。 客厅里没人,刘晓莉还没回来。 墙上的钟嘀嗒嘀嗒走,声音很响。 刘一菲走进自己房间,坐在床边。 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把书包放在脚边,拉开拉链,把杂志抽出来。 翻开。 里面有一段采访。 记者问陈凡:训练苦不苦? 不苦。 为什么每天加练? 习惯了。 进球后为什么不庆祝? 没想好。 刘一菲盯着“没想好”看了好几遍。 进球了都不知道怎么庆祝,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刘一菲把杂志翻到前面,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 还是那个表情。 平静,不笑。 刘一菲拉开床头的抽屉。 抽屉里很干净,一本字典,一支笔,还有一份叠好的报纸。 报纸是上次《体坛周报》的头版。 陈凡进球后的照片,旁边写着“龙国少年闪耀斯坦福桥”。 刘一菲还记得那天放学后特意绕路去龙国城买的。 走了四十分钟,就为这一份报纸。 刘一菲把杂志放在报纸旁边,并排摆好。 一份报纸,一本杂志。 关上了抽屉。 ……………… 伦敦。 别墅区。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一下。 张志强的邮件。 附件是一份腾讯的股东协议扫描件。 陈凡点开,放大。 手机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但能看清。 最后一页,甲方签着小马哥的名字。 字迹潦草,但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劲。 乙方盖着红色的公章——“非凡投资有限公司”。 公章是圆形的,红印泥盖得有点重,边上的字有些模糊。 公章旁边签着张志强的名字,后面括号写着“代表”。 陈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非凡投资或者叫菲凡投资 名字起的时候没多想,现在看着,觉得正好。 陈凡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的小花园里,草坪被修剪得很整齐,边角种了几株玫瑰。 叶子还在,花已经谢了,剩下几根枯枝在风里轻轻晃。 远处的教堂尖顶上,钟楼的大针指向六点。 铛铛铛,敲了六下。 天色暗下来,路灯开始亮,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 陈凡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电话响了。 张志强打来的。 “协议签了。 接下来做什么?” 陈凡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手插兜。 “你回一趟伦敦。 我有些事当面跟你说。” “关于什么?” “关于下一步。 腾讯的事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张志强没问是什么。 跟了陈凡这么久,知道问也没用,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好。 我订机票。” “到了给我电话。” “行。” 挂了电话。 窗外的月光很淡,洒在草坪上,灰蒙蒙一层。 教堂的钟声还在空气里回荡,越来越弱,最后听不见了。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投资公司落地了。 腾讯的股份拿到了。 董事会席位也到手了。 接下来是影视。 陈凡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手机。 给张志强发了条消息: “来的时候带一份国内影视公司名单。” 第15章 不急?每次说不急的人都最急 2000年9月28日。 伦敦。 希思罗机场。 陈凡站在到达口。 灰色卫衣,帽子没戴。 两手插兜,靠在栏杆上。 张志强推着行李箱走出来。 还是那身灰色西装,深蓝色领带,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衬衫领子有点皱了。 一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难免。 陈凡看了他一眼。 “等了多久?” “没多久。” 张志强把行李箱立稳,松开拉杆。 手腕上的表显示下午两点二十。 “腾讯的股东会开完了。” 张志强接过陈凡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喝了一口。 “小马哥问了好几次,背后是谁在投。” “说按规矩,超过百分之十的股东,他应该认识。” 陈凡转身往停车场走。 “你怎么说?” 张志强跟上步子,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 “我说老板不在国内,以后有机会。” “他没再问了?” “没有。” 张志强想了想。 “但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他知道背后有人,也知道我不想说。” 陈凡拉开车门。 “上车。” 别墅里。 张志强坐在沙发上。 行李箱靠在脚边,还没打开。 坐了一天飞机,腰有点僵。 靠在沙发背上,伸了伸腿。 陈凡从厨房倒了两杯水过来。 玻璃杯,凉的。 一杯放在张志强面前。 “接下来投什么?” 张志强端起水杯,没喝,先问。 陈凡坐下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影视。” 张志强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愣了一下。 “影视? 你之前说是tmt。” “tmt继续。” 陈凡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 “腾讯已经进去了。 但我要再开一条线。” “为什么?” 陈凡看着张志强。 “因为有些东西,互联网挡不住。” 张志强把水杯放下。 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有什么方向?” “先不急。” 陈凡靠在沙发上。 “你回去之后,帮我找两个东西。” “什么?” “第一,国内影视行业的报告。” 陈凡掰起一根手指。 “谁在拍戏,谁在投资,谁在发行。 我要看清楚。” 张志强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黑色的,边角磨破了。 翻开一页空白,拿起笔。 “第二,找一个懂影视投资的人。” 陈凡又掰起一根手指。 “你自己也行,猎头找也行。” “钱不是问题,但这个人要靠谱。” 张志强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 “影视投资水很深。 你不是圈内人,容易被坑。” “所以让你找懂行的人。” “找到了呢?” “找到了,我们投。” 张志强把笔记本合上。 笔别在封面。 “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要投影视。” 陈凡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杯子里还剩半杯水,水面晃了两下。 “你不需要知道。” 张志强盯着陈凡看了几秒。 没再问。 端起水杯,把那半杯水喝了。 “好。 还有一件事。” 张志强把杯子放下,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 “公司总部,定在北京。” “深圳那个办公室太小了,只能做联络点。” “我打算租个大点的。” 陈凡接过文件,翻了翻。 “你看着办。 租好了发照片给我就行。” “预算呢?” “钱不是问题。” 张志强合上文件。 “好。” “你的机票改签。 明天再走。” “为什么?” “晚上请你看场球。” 傍晚。 斯坦福桥球场。 四万二千个座位坐了大半。 红色的座椅层层叠叠,看台上人头攒动。 有人举着围巾,有人举着啤酒杯。 陈凡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时候,看台一角有人举着龙国国旗。 红色旗面在灯光下很显眼。 张志强坐在东看台的角落。 灰色西装换成了一件蓝色切尔西球衣。 是陈凡从更衣室拿给他的,折得方方正正,还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穿上。 不然你进不来。” 张志强把球衣套在衬衫外面。 领口歪了,左边比右边高出一截。 低头看了看,拽了两下,还是歪的。 算了。 比赛开始了。 看台上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 张志强不太看球,眼睛跟着球跑。 跑了几个来回,有点跟不上。 第六十二分钟。 陈凡中场抢断。 对方球员脚下球没护住,陈凡伸脚一捅,球滚到脚下。 转身,带球推进。 禁区前沿分边。 哈塞尔巴因克拿球,抬头看了一眼,传中。 球从右侧飞过来,弧线不高不低。 陈凡后插上,高高跃起。 头球。 球砸在横梁上。 砰的一声,弹回来。 看台上嘘声一片。 第八十分钟。 球又到了陈凡脚下。 禁区外,没人上来逼抢。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球门。 起脚。 球像炮弹一样砸进死角。 门将站在原地,没动。 一比零。 全场炸了。 四万多人站起来,声音像一面墙压过来。 陈凡站在原地。 嘴角弯了一下。 不算笑,就是嘴角往上动了动。 佐拉跑过来搂住陈凡的肩膀。 佐拉比他矮一头,蹦了一下才搂住。 陈凡拍了拍佐拉的后背,转身往回跑。 看台上,张志强站起来鼓掌。 球衣领口还是歪的。 鼓了几下,觉得手疼,又坐下了。 比赛结束。 一比零。 停车场。 张志强等在那里。 蓝色球衣还穿在身上,领口依然是歪的。 陈凡走过来,手里拎着包。 “我明白你为什么投影视了。” 张志强说。 陈凡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 “你明白了?” “不全明白。” 张志强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但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赚钱。” 陈凡没接话。 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票改签了。 明天下午走。” “好。” “总部的事,我回去就办。 房子找好了发照片给你。” “不急。 慢慢来。” 张志强转头看了陈凡一眼。 “你每次说‘不急’,其实心里比谁都急。” 陈凡嘴角动了一下。 “嗯。” 纽约。 道格拉斯顿。 早上七点。 刘一菲坐在餐桌前。 面前一碗牛奶泡麦片,麦片浮在牛奶上,一块一块的。 继父翻着报纸。 报纸翻得哗哗响,从后面探出头来。 “切尔西昨晚又赢了。 一比零。” 刘一菲抬起头。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又低下头,继续吃麦片。 “那个陈凡又进球了。 第二个。” 继父把报纸翻到体育版,用食指点了点照片。 刘晓莉端着一盘煎蛋出来,放在桌上。 “你继父现在天天看体育新闻。” 刘一菲轻轻点了点头。 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麦片。 勺子碰到碗边,叮叮当当响。 继父把报纸放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不是我看。 是律所那帮人天天聊。” “一到周一就跟我汇报比分。” 刘一菲把最后一口麦片吃完。 碗底剩了一点牛奶,端起来喝了。 把碗轻轻往前推了推,朝刘晓莉笑了一下。 “我吃完了。” 背上书包,走出家门。 放学后。 路过报刊亭。 架子上又换了一批杂志,花花绿绿的。 没有他的。 刘一菲站了两秒。 转身走了。 回到家。 把房间门关上。 拉开抽屉。 两份东西并排躺在那里。 一份报纸,一本杂志。 叠得整整齐齐。 关上抽屉。 坐到书桌前,拿出数学作业。 切尔西又赢了。 他又进球了。 第二个。 进球以后他笑了。 她也是。 伦敦。 别墅区。 晚上。 陈凡坐在沙发上。 手机亮了一下。 张志强的短信。 “机票改好了。 明天下午三点到香港。” 陈凡回了一个字:“好。”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还没放下,又响了。 张志强打来的。 “还有一件事。 美股那边要不要操作?” 陈凡靠在沙发上。 “现在做空晚了点。 纳斯达克已经跌了快百分之四十。” “那就不做了?” “不做空。 等着抄底。” 陈凡想了想。 “再过一两年,跌到一千一的时候进场。” “你确定?” “确定。” 陈凡换了个姿势。 “你拿一部分钱等着。 到时候买科技股。” “行。” “影视那块,你抓紧。” “知道。” 挂了电话。 陈凡站起来,走回房间。 灯没开,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细细的白线。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月光很淡。 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第16章 这是训练赛? 2000年10月18日。 伦敦。 欧冠小组赛。 斯坦福桥球场。 对手是希腊的一支冠军球队,名字很长。 陈凡懒得记。 拉涅利在更衣室念对方首发名单。 念到第三个,陈凡闭上了眼睛。 昨晚张志强发来的那张北京办公室照片还在脑子里。 落地窗正对着长安街。 夜景不错。 拉涅利念完名单,转头看他。 “陈,今天不限制位置。 想去哪去哪。” 陈凡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 “好。” 看台上蓝压压一片。 东看台有几面红色旗子。 陈凡走出通道的时候,有人举着横幅。 他没细看写的是什么。 开场哨响。 第三分钟,对方前锋在中圈拿球。 刚停稳,陈凡已经贴到他身后。 伸脚,捅走,转身,起速。 后腰上来堵,陈凡左脚一拨,身体跟着过去。 中卫迎面冲来。 他右脚脚弓一推,球从中卫裆下穿过。 人从右边绕。 连过三人。 禁区弧顶起脚。 球像炮弹一样砸进左上角。 门将没动。 一比零。 看台炸了。 陈凡转身往回跑,嘴角弯了一下。 佐拉追上来搂他肩膀。 他拍了拍佐拉的后背。 解说员在喊:“这是他的第一场欧冠!” 评论员接了一句:“他看起来像是在踢训练赛。” 第十分钟。 陈凡在本方禁区前沿断球。 伸腿一挡,球停在脚下。 没抬头,凭感觉分到左路。 哈塞尔巴因克拿球,没人防守。 传中,佐拉头球,偏了。 陈凡冲佐拉比了个大拇指。 第十八分钟。 对方边锋试图过他。 陈凡身体一靠,对方失去平衡。 球被断下。 陈凡带球推进,两个人围过来。 他左脚一扣,右脚一拨,挤过去。 再过一个,分给插上的怀斯。 怀斯远射被扑住。 陈凡跑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角度再刁一点。” 怀斯瞪了他一眼。 “你教我?” 陈凡笑了一下。 “我就说说。” 第二十五分钟。 陈凡中场拿球。 三名球员呈三角包围上来。 他把球往右侧一拨,假装要传。 对方重心跟着移动。 他突然左脚外侧一磕,球从反方向穿出。 冲出包围,面前只剩中后卫。 他直接往禁区里冲。 中后卫不敢上抢,边退边招呼队友。 陈凡突然急停,右脚一扣。 起脚。 球贴地,钻进球门右下角。 二比零。 看台上的红色旗子摇得快断了。 陈凡笑了一下。 伸手朝东看台指了指。 然后收回手指,继续往回跑。 怀斯在后面喊:“你指谁呢?” “指旗子。” 怀斯笑了。 “我以为你指看台上哪个姑娘。” 陈凡没接话,跑回中圈。 第三十八分钟。 陈凡中场长传。 球跨越四十米,精准落到哈塞尔巴因克脚下。 哈塞尔巴因克停球转身射门。 门将扑出来。 球弹到禁区外。 陈凡已经等在那里。 没停球,凌空抽射。 球砸进空门。 三比零。 上半场还没结束。 陈凡跑向角旗区,滑跪。 膝盖磨破一层皮。 不疼。 站起来,笑着往回跑。 佐拉追上来。 “你今天怎么了?” “高兴。” 佐拉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高兴?” “嗯。” 佐拉笑了,拍了拍他后脑勺。 “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听你说高兴。” 半场哨响。 对方球员低着头走回更衣室。 陈凡走进通道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人说了一句: “他是不是开挂了?” 另一人说:“他就不是这个级别的。”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没回头。 下半场,拉涅利把陈凡换下去了。 四比零领先,没必要再跑。 陈凡坐在替补席上裹着大衣。 怀斯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你今天跑了多少?” “不知道。” “我感觉你一直在跑。” “我是b2b。” 怀斯笑了。 “b2b是禁区到禁区,不是底线到底线。” 陈凡笑了一声。 “差不多。” 比赛结束。 四比零。 更衣室里,大家都在笑。 怀斯拿着一瓶香槟,朝陈凡喷。 陈凡没躲,淋了一头。 “你不是不庆祝吗?” 怀斯问。 “今天高兴。” “你什么时候不高兴?” “也有。” 怀斯没再问,把香槟递给佐拉。 陈凡坐在角落里叠球衣。 叠得很整齐,放进柜子。 嘴角一直挂着笑。 手机震了一下。 门德斯短信:“帽子戏法。 历史第三年轻的。” 陈凡打字:“嗯。” 门德斯又发了一条。 “你就不激动?” “激动。 在心里。” 门德斯:“……你这人真没意思。” 晚上回到别墅。 张志强打来电话。 “看了。 办公室网速卡,但进球都看到了。” “办公室怎么样?” “好。 落地窗对着长安街。 等你来坐。” “影视那边呢?” “见了两个人,有个还行。 过几天发你资料。” “好。” 挂了电话。 陈凡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玫瑰叶子还在,被路灯照得发黄。 月光很淡,照在草坪上。 那三个进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每一个都很干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裤子遮住了,看不见伤口。 但刚才滑跪那一刻,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会不会看见? 陈凡笑了一声。 想多了。 ……………… 纽约。 道格拉斯顿。 第二天课间。 艾米从书包里抽出一份报纸,摊在桌上。 “陈凡帽子戏法! 欧冠!” 刘一菲凑过去看。 头版照片上,他滑跪,膝盖磨破皮,脸上带着笑。 不是以前那种嘴角动一下的笑。 是咧嘴笑。 眼睛也在笑。 “他笑了。” 艾米说。 “嗯。” 刘一菲多看了两眼。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的是纪录什么的。 她没仔细读。 放学后。 路过报刊亭。 刘一菲停下来,买了一份同样的报纸。 塞进书包。 回到家。 关上门。 拉开床头的抽屉。 里面几样东西并排躺着,叠得整整齐齐。 她把今天这份放在最边上。 手指在照片上点了一下。 照片上,他的膝盖磨破了皮。 她皱了皱眉。 关上抽屉。 坐到书桌前,拿出数学作业。 ……………… 伦敦。 别墅区。 陈凡坐在沙发上。 手机亮了一下。 陈卫东的短信。 “你妈看哭了。 问你膝盖疼不疼?” 陈凡打字:“不疼。 草是软的。” 陈卫东:“你妈让你买副护膝。” 陈凡笑了一下。 “好。” 发完,把手机放茶几上。 躺到床上,关了灯。 天花板是白的。 月光从窗帘缝挤进来,在墙上画了一条线。 第17章 对方后卫:他是不是开了会员? 2000年10月19日,清晨。 伦敦,泰晤士河南岸别墅区。 陈凡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没动。 昨晚那三个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个,禁区外远射,球挂死角。 第二个,连过三人,贴地斩。 第三个,凌空抽射,球网晃了。 每个球都像踢在自己胸口上。 不是把石头踢碎了,是踢开了一道口子。 堵了十几年的那块石头,裂了大半。 以前那块石头是整的,密不透风,压得喘不过气。 每天醒来就想一件事——拼命踢球,快点爬到最高,赶在她回来之前。 踢球是为了保护她。 投资公司也是为了保护她。 每天加练,不说话,不笑,也是因为心里压着那块石头。 没心思笑,也没资格笑。 现在石头裂了。 不是没了,是裂了,气能透进来了。 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开。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以前不会伸懒腰的,没那个心情。 现在会了。 手机震了。 门德斯的短信一条接一条。 “bbc在播你。” “天空体育也在播你。” “起来了吗? 看看电视。” 陈凡拿起手机,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没急着回,先刷牙洗脸。 厨房冰箱里有牛奶,倒了一杯,站在窗前慢慢喝。 楼下小花园里,玫瑰叶子还挂着露水。 手机又震了。 门德斯:“你在干嘛?” 陈凡回:“喝牛奶。” 门德斯:“全世界都在播你帽子戏法,你跟我说你在喝牛奶?” 陈凡笑着回了一句:“那不然呢? 我总不能喝香槟。” 电话响了。 陈卫东打来的。 “凡凡,起床了?” “起了。 爸,您这么早?” “你妈一晚上没睡。 昨晚看完球,翻来覆去,念叨你膝盖磨破皮了,疼不疼。 我说不疼,她不信,非要我打电话问。”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结痂了,有点痒。 “不疼。 妈呢?” “在旁边呢,让她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林秀莲的声音。 “凡凡,你膝盖破了,擦药了没有?” “擦了。” “用什么擦的?” “碘伏。 队医给的。” “碘伏管用吗? 要不要妈给你寄点云南白药?” 陈凡笑了。 “妈,不用。 队医说了,两天就好。” “你那个滑跪,妈看了心疼。 以后别滑了,地上那么硬。” “妈,那是草坪。 软的。” “软的也不行。 膝盖是你自己的,踢球归踢球,别拿命拼。” 陈凡握着手机,心里热热的。 “妈,我没事。 您别熬夜看球了,血压高。” “你怎么知道我血压高?” “爸上次说的。” 林秀莲在电话那头笑了。 “你爸嘴真快。” 陈卫东的声音又出现了。 “行了行了,你妈就是爱操心。 你自己注意身体。” “爸,你们也多注意身体。” 陈卫东停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们了?” 陈凡笑了一声。 “刚学会。” 挂了电话。 陈卫东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没动。 林秀莲在旁边问:“挂了?” “挂了。” “他说什么了?” “让你别熬夜,血压高。” 林秀莲笑了一下,眼眶有点红。 “这孩子,以前哪会说这些。” 陈卫东把手机放在桌上。 “以前也不会笑。”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 bbc体育频道,主持人在播报。 “昨晚欧冠赛场,切尔西8号陈凡帽子戏法,十七岁,首秀,三个球。” 画面切到昨晚的进球回放。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一遍又一遍。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嗓子已经喊哑了。 “3800万? 谁还敢说他不值? 谁?” 西班牙《马卡报》头版:“el dragon chino”——龙国龙。 配了张照片:陈凡滑跪,膝盖破皮,脸上带着笑。 阿根廷《奥莱报》标题:“un chino en el cielo”——一个龙国人在天上。 巴西《环球报》:“ele veio da china, ele destruiu”——他来自龙国,他摧毁了一切。 法国《队报》:“le phénomène venu de lest”——来自东方的现象。 德国《踢球者》:“b2b aus china”——来自龙国的b2b。 国内炸得更厉害。 央视早间新闻用了两分钟播陈凡集锦。 主持人说:“这是龙国球员在欧冠赛场上最辉煌的一夜。” 画面切到北京街头,一个老大爷对着镜头说:“这孩子,了不得。” 老大爷身后有人举着报纸喊:“陈凡! 帽子戏法!” 《体坛周报》头版标题:“陈凡——3800万? 现在跪着喊值!” 《足球报》头版:“三球定江山,龙国少年让欧洲闭嘴。” 《人民日报》体育版标题:“我龙国球员陈凡欧冠首秀上演帽子戏法,创历史纪录。” 《南方体育》标题:“陈凡:从质疑到证明,3800万欧元身价实至名归。” 新浪体育论坛,屏幕上的帖子刷得飞快。 有人甩了两张图上去。 一张是老图,阿贾克斯时期的欧冠。 陈凡在角旗区滑跪,膝盖磨破皮,脸上没有表情。 眼睛盯着草坪,嘴唇抿成一条线。 另一张是昨晚的。 同样角旗区,同样滑跪,膝盖又磨破了,渗着血丝。 但这一次他嘴角弯着,眼角的纹路都是往上的。 两张图并排摆着。 标题就一句话:“两年前后,同一件事,两张脸。” 楼下炸了。 “第一张:谁欠我钱。 第二张:钱不用还了。” “第一张:我是来踢球的。 第二张:我是来笑的。” “他以前是不是压力特别大? 现在好了?” “可能吧。 以前绷得太紧了。” “你们看他第一张的脸,像不像在跟自己说‘还不够’?” “像。 昨晚那张像是在说‘行了,差不多了’。” 一个女生的回复被顶到了最上面。 她写:“第一张那个滑跪,看着像在跟自己较劲。 膝盖磨破皮也不疼,因为顾不上疼。 现在这个笑,膝盖还是磨破了,但他终于有空疼了,也有空笑了。” 楼下跟帖。 “你写得我都感动了。” “他之前是不是过得很累?” “不知道。 但看那张脸,应该是。” “现在不累了?” “现在好多了。 至少会笑了。” 另一个女生跟帖。 “我以前觉得他像个机器人。 每场比赛跑动距离、传球次数、进球数,都是数据。 昨晚他滑跪完站起来,笑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不是数据,他是个活人。 会笑,会疼,膝盖破了也知道疼。 只是以前不表现出来。” “你以前觉得他是机器人?” “对。 面无表情,说话短,不笑。 不是机器人是什么?” “现在呢?” “现在是人。 虽然还是话不多,但至少会笑了。” 有人发了个帖子,标题是:“我怀疑陈凡以前不是不爱笑,是不会笑。 现在刚学会。” 楼主分析:“你们看他以前那张滑跪图,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不想笑,是笑不出来。 心里有事,没心思笑。 现在事少了,笑就出来了。” 底下跟帖:“笑还分会不会?” “分。 以前他是不会。 现在学得挺好的。” “你教他的?” “我没教。 他自己会的。” “那就是本来就会,以前不想用。” “可能吧。 以前觉得笑没用。 现在觉得有用。” “笑有什么用?” “笑能让人知道他高兴了。 以前他高兴了别人也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全世界都知道了。” 一个女网友说:“他以前不笑的时候,我以为他是酷。 现在他笑了,我才知道那不是酷,是累。 撑着不笑,撑着不说,撑了很久。 现在应该是有足够底气了,笑得好看,但看着也有点心疼。” 下面有人回:“心疼什么? 他高兴着呢。” “心疼他以前。 高兴他现在。” “那你现在是哭着笑还是笑着哭?” “我笑着哭。 怎么了? 不行吗?” “行。 你高兴就行。” “我高兴。 他高兴我就高兴。”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但看他的脸,我就知道他以前不高兴。 现在高兴了。” “你看脸就能看出来?” “能。 以前那张脸像冰箱,现在那张脸像微波炉。” “你这比喻绝了。” “他以前是把自己冻着,现在是把自己热开了。” “热开了不好吗?” “好。 热开了才能笑。” 帖子越来越多,翻页翻到手酸。 一个女生写了一段话,被顶上去了。 “我以前觉得他冷冰冰的,像一座山。 现在他笑了,我才发现他也是个十七岁的男孩子。 以前是把自己裹得太紧了。 现在松了。 松了就好。 松了就能笑了。” 底下有人问:“你写这么多,他看得见吗?” “看不见。 但我说完舒服了。” “你舒服了就行。 我们看着也舒服。” 阿姆斯特丹,唐人街。 老吴把海报擦了又擦,挂在收银台正上方。 旁边贴了一张纸条:“本店华人凭身份证打八折。” 客人问:“为什么?” 老吴指了指海报。 “因为他。” 伦敦,切尔西官方商店。 8号球衣上架不到两小时卖断货。 店员打电话补货,仓库说没了,加急从工厂调。 一个龙国留学生一口气买了五件。 店员问他买这么多干嘛。 “一件自己穿,一件给女朋友,一件收藏,一件送我爸,一件备用。” 店员问备用干什么。 “万一穿坏了。” 店员笑了。 “那你应该买十件。” 纽约,法拉盛。 林师傅给客人剪完头发,没急着收钱。 指着电视回放问:“你看他笑了没有?” 客人说:“笑了。” 林师傅满意了。 “这单不收钱,我请。” 客人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他笑一次,我高兴一天。 你今天是沾他的光。” 巴黎,十三区。 老太太盯着电视屏幕,旁边的人给她翻译:“他进了三个球。” 老太太说:“三个? 那膝盖破了也值。” 旁边的人说:“他说有点疼。” 老太太笑了。 “知道疼就好。 知道疼的人,不会伤太重。” 首都,某个大学宿舍。 凌晨三点,四个男生围着电脑屏幕看回放。 球进了,三个人同时喊出来。 第四个人捂着嘴没出声,怕吵醒隔壁。 喊完以后其中一个人说:“我以后儿子名字就叫陈凡。” 另一个说:“你还没女朋友。” “我先存着。” 花城,一家大排档。 电视在播体育新闻,老板炒菜炒到一半停了。 举着锅铲看完回放才继续炒。 客人喊:“老板,我的河粉焦了!” 老板说:“焦了好,焦了脆。” 客人说:“那这盘算你的。” 老板说:“算我的。 今天高兴。” 魔都,弄堂口。 几个老头下象棋,一个老头突然说:“那个踢球的小孩,昨晚进了三个。” 对面的老头正琢磨棋,头都没抬。 “三个什么?” “三个球。” “哦。” 隔了几秒突然抬起头。 “三个? 你再说一遍?” “三个。” “那他不是人了。” 旁边观棋的老头插嘴:“不是人是什么?” “是神仙。” 下棋的老头把棋子一拍。 “不下了。 回去看重播。” 伦敦,别墅区。 晚上,陈凡回到别墅,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一下。 门德斯的短信:“论坛上有人说你变了。” 陈凡回:“变什么了?” “说你以前像冰箱,现在像微波炉。” 陈凡愣了一下,笑了一声。 “还有呢?” “说你现在会笑了,会疼了,像个活人了。” 陈凡没回。 门德斯又发了一条:“他们说得对吗?” 陈凡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差不多。” 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想起上辈子他也是个普通人。 工段长,三班倒,出租屋,弹簧塌了的沙发。 隔着屏幕看她被骂,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时候想,如果有一天能站在她面前,第一句话说什么。 想了很久,没想出来。 现在不用想了。 先把路铺好。 铺好了,再说。 第18章 你不对劲 2000年10月20日,晚上。 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 刘一菲写完作业,关了台灯。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前天晚上那个画面。 他从草坪上站起来,嘴角弯了。 她看见他笑了。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着笑了一下。 翻了个身 又不关你的事。 人家踢球,进球,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就是忍不住想。 以前他那张脸冷冰冰的,现在会笑了。 又翻了个身。 还是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 刘晓莉把粥端上来,放了一盘煎蛋。 继父翻着报纸。 “陈凡那个帽子戏法,现在到处都在说。” 刘一菲低头喝粥。 继父用手指点了点报纸。 “律所那帮人,中午吃饭三句话不离他。” “霍华德说他那个滑跪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公告栏了。” 刘晓莉笑了。 “你们那帮同事,真是闲。” “不是闲。 是真的服气。” 继父放下报纸,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华人圈都炸了。” “我洛杉矶那个客户说,他们那边中餐馆老板把陈凡的海报挂在收银台后面,旁边写着‘本店华人打八折’。” 刘晓莉说:“他不赚钱了?” “人家愿意。” 继父擦了擦嘴。 “一菲,你同学不也在聊?” 刘一菲抬起头。 “嗯。” “聊什么?” “聊他帽子戏法。 艾米说他现在是顶流球星。” 继父笑了。 “你同学倒是比你还积极。” 刘一菲低头喝粥。 刘晓莉在旁边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刘一菲看了妈妈一眼。 “挺好的。” 继父把报纸叠好。 “这个陈凡,以后还了得。” 刘一菲把粥喝完,朝刘晓莉笑了一下。 “妈,粥好喝。” 刘晓莉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刘一菲站起来,背上书包。 “走了。” 走到门口换鞋,继父在后面喊:“下午早点回来,你妈炖了排骨。” “知道了。” 门关上了。 刘晓莉和继父对视了一眼。 继父说:“这孩子最近话多了。” 刘晓莉想了想。 “好像是。” 学校课间。 艾米趴在桌上翻杂志,两条腿在桌下晃来晃去。 刘一菲从书包里掏课本,刚拿出来,艾米一把拉住她袖子。 “你看你看! 陈凡又上封面了!” 艾米把杂志怼到刘一菲脸前,差点戳到她鼻子。 刘一菲往后一仰,伸手推开。 “你差点戳到我眼睛。” “哎呀你先看嘛!” 艾米把杂志摊开,用食指使劲点着封面。 “帅不帅? 你说帅不帅?” 刘一菲斜了一眼。 “还行。” “还行?” 艾米瞪大眼睛,用手肘撞她。 “你就只会说还行?” 刘一菲被她撞得肩膀一晃,笑着推开她。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他很帅! 超级帅! 帅炸了!” 刘一菲翻了个白眼。 “你是花痴啊?” “我就是花痴怎么了?” 艾米理直气壮,把杂志抱在胸口。 “你难道不觉得他笑起来好看?” 刘一菲没接话,伸手去拿课本。 艾米一把抢过课本,藏在身后。 “你先回答我。” 刘一菲伸手去够,艾米扭来扭去不给她。 “你幼稚不幼稚?” 刘一菲笑了。 “你回答我就给你。” “好看。 行了把书还我。” 艾米眯起眼睛,凑近她。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你耳朵红了!” 刘一菲摸了一下耳朵。 “那是因为你吵的。” 艾米把课本还给她,又翻开杂志内页。 “你看这段采访,他说球网晃得好看。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逗?” 刘一菲扫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还行。” “又还行!” 艾米拿杂志卷成筒,轻轻敲了敲刘一菲的头。 “你能不能换个词?” 刘一菲笑着躲开,用手挡了一下。 “别打了,再打我还手了。” “你还手啊,你舍得吗?” 艾米又敲了一下。 刘一菲伸手去抢杂志,两个人笑着闹成一团。 艾米笑得趴在桌上,把杂志压在胳膊下面。 她抬起头,盯着刘一菲看了几秒。 “你最近是不是不一样了?” 刘一菲低头翻课本。 “哪里不一样?” “你以前不会笑这么多次的。” 刘一菲手停了一下。 “我笑了吗?” “你笑了! 刚才看杂志的时候笑了,现在又笑了。” 艾米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也关注他了?” “没有。” “那你抽屉里是不是藏了报纸?” 刘一菲没说话。 艾米盯着她的脸,突然笑了。 “你耳朵又红了。” “你闭嘴。” 艾米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她。 “刘一菲,你不对劲。” “你才不对劲。” “我是在关心你。” 艾米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要是不好意思说,就当我没发现。” 刘一菲把她的手拨开。 “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了他的照片会笑。 你以前看谁的照片笑过? 从来没有。” 刘一菲低下头,把课本翻到下一页。 艾米轻轻推了她一下。 “我又不会说出去。 咱俩谁跟谁。” 刘一菲没接话。 艾米把杂志塞进书包,拉上拉链。 “放学一起走?” “嗯。” 放学后,艾米拉着刘一菲的手往外走。 “你最近买杂志了吗?” “没有。” “那你看我的就行。 我买了两本,可以借你一本。” 刘一菲笑了一下。 “你买两本干嘛?” “一本看,一本收藏。” 艾米晃了晃书包。 “他这么火,留着能升值。” 刘一菲摇了摇头。 “你倒是会打算。” “我妈说的。 她说陈凡以后肯定不得了,让我把报纸留着。” 路过报刊亭,刘一菲站住了。 “今天买一份。” “你不是说没买?” “今天想买了。” 艾米歪着头看她,眯起眼睛。 “你果然不对劲。” 刘一菲没理她,掏钱买了一份,塞进书包。 艾米凑过来,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我回去要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某年某月某日,刘一菲同学终于承认自己买了陈凡的报纸。” 刘一菲推了她一把。 “你敢。” “我就敢。” 艾米笑着跑开。 刘一菲追上去,两个人在街上笑闹着跑了一段。 回到家,刘晓莉在厨房炖排骨。 刘一菲把书包拎进房间,关上门。 抽出报纸,看了看,放进抽屉。 抽屉里五样东西——两份报纸,三本杂志。 关上抽屉,坐到书桌前。 拿出数学作业,开始写。 刘晓莉在门口敲门。 “一菲,排骨好了,出来吃。” “来了。” 刘一菲放下笔,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抽屉。 笑了一下。 伦敦。 同一时间,泰晤士河南岸别墅区。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一下。 张志强打来的。 “陈总,影视那边找到一个人。 在圈里干了十几年,人脉广。 要不要见见?” 陈凡靠在沙发上。 “你看着办。 把好关就行。” “你不跟她谈谈?” “不用。 你定。 我信你。” 张志强沉默了一下。 “行。 那我安排。” “钱不是问题,但要靠谱。 不靠谱的人,再便宜也不要。” “明白。” 挂了电话。 陈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突然想起一件事。 拿起手机,又拨了回去。 张志强接了。 “还有事?” “你去查一下,有个叫《仙剑奇侠传》的游戏。 台湾大宇出的。 把它的影视改编版权买下来。” 张志强愣了一下。 “游戏改编? 你投影视,怎么又扯到游戏了?” “你别管。 买下来就行。 以后有用。” “多少钱以内?” “不设上限。 但别声张,悄悄地买。” 张志强没再问了。 “行。 我去查。” 挂了电话。 陈凡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月光很淡。 那部剧,前世他看过很多遍。 赵灵儿从水里回头,喊了一声“逍遥哥哥”。 那是她第一次走进他心里。 这辈子,他要让那个角色,还是她的。 第19章 等她,我就是这么任性 2000年10月28日,伦敦。 斯坦福桥球场,英超联赛。 切尔西主场踢一支中游球队。 陈凡首发。 第八分钟,他在中场断球。 带球推进三十米,分给左路的哈塞尔巴因克。 哈塞尔巴因克传中,佐拉头球破门。 一比零。 陈凡助攻一次。 第三十五分钟,他在禁区前沿接球。 对方后腰贴上来,左脚一扣,人过去了。 右脚一拨,闪开角度。 起脚。 球钻进球门右下角。 二比零。 上半场结束。 陈凡一传一射。 更衣室里,拉涅利在战术板上画线。 “下半场还能跑吗?” 他转头看陈凡。 陈凡喝了口水。 “能。” 怀斯在旁边笑了一声。 “他说能就是能。 这小子体能像个怪物。” 陈凡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少叼两根牙签,也能跑。” 怀斯一愣,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 “我叼牙签碍着你了?” “碍着空气了。” 怀斯把牙签又塞回去。 “你管得宽。” 佐拉在旁边笑了,伸手拍了拍怀斯的肩膀。 “他说得对。” 陈凡站起来,走到怀斯面前,伸手拍他肩膀。 “下半场你多往前插,我补你的位。” 怀斯抬头看他。 “你补我的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陈凡没接话,转身走回自己位置,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 下半场第五十五分钟。 陈凡在本方禁区前沿铲球,干净利落。 爬起来的时候,怀斯拉了他一把。 “别受伤。” 陈凡点头,跑到中场接应。 第六十七分钟。 他中场长传,球跨越四十米,精准落到哈塞尔巴因克脚下。 哈塞尔巴因克射门被扑,佐拉补射。 三比零。 陈凡第二次助攻。 他跑过去,拍哈塞尔巴因克的背。 “传得还行?” 哈塞尔巴因克咧嘴笑了。 “还行。 下次传低一点。” “下次看心情。” 哈塞尔巴因克笑着推了他一把。 “你小子。” 第七十五分钟,陈凡被换下。 拉涅利拍他肩膀。 “今天踢得不错。 下去休息。” 陈凡点头,坐在替补席上裹着大衣。 怀斯递给他一瓶水,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跑多少了?” “不知道。” “肯定又是全场最多。” 怀斯摇头。 “你能不能偷点懒?” 陈凡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不会。” 怀斯叹了口气。 “你这样子,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很难办。” 陈凡看着他。 “你老吗?” “我比你大十几岁。” “那你少叼两根牙签。 多跑两步。” 怀斯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今天是跟我杠上了?”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把脸转回去看比赛。 比赛结束,三比零。 一传一射,跑动最多,抢断最多。 晚上,泰晤士河南岸别墅区。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 张志强的电话。 “陈总,合同签了。 二十万人民币。 仙剑的版权现在是我们的了。” “好。” “大宇那边问了一嘴,说买这个干什么用。 我说公司战略储备,他们没再问了。” 陈凡靠在沙发上。 “放着。 别动。” “你是说不拍了?” “不急。 等两年。” 张志强沉默了一下。 “等什么?” “等人。” 张志强没再问。 “行。 那我先放着。” 挂了电话。 陈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二十万。 前世那部剧,投资几百万,播出后广告费几千万。 但钱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个角色——一个从水里回过头来的女孩。 那个画面,他记了两辈子。 现在版权在他手里了。 不是为了卖给别人,是为了自己拿在手里。 等那个人出现,他来拍,他来投,他来给她。 窗外月光很淡。 笑了一下。 纽约,道格拉斯顿。 10月29日,周末。 客厅里电视开着。 espn在播英超集锦。 刘晓莉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继父靠在沙发上翻报纸。 刘一菲盘腿坐在另一头,怀里抱着靠枕。 “昨天切尔西的比赛看了吗?” 继父把报纸折起来,放在茶几上。 “集锦。” 刘一菲说。 继父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画面切到陈凡的进球回放——左脚一扣,右脚一拨,起脚。 球钻进球门右下角。 “这小子,一传一射。” 继父往沙发靠背上一仰,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刘晓莉扎了一块苹果,递给他。 “你天天看,不腻?” “不腻。 他踢得好看。” 继父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律所那帮人现在中午吃饭三句话不离他。” “霍华德说他那个助攻的传球,角度力度都刚好,换谁都踢不出来。” 刘一菲把靠枕抱紧了一点,没说话。 刘晓莉又扎了一块苹果,递给刘一菲。 “你也不看,你继父天天念叨。” 刘一菲接过来咬了一口。 “我看了。” “你看了?” 刘晓莉愣了一下。 “集锦。” 刘一菲嚼着苹果,眼睛盯着电视。 继父在旁边插嘴。 “她上周还买了本杂志,封面就是陈凡。” 说完瞥了刘一菲一眼。 刘一菲没看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买了又怎样,艾米也买了。” “我又没说不让买。” 继父笑了,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刘晓莉把果盘往刘一菲那边推了推。 “再吃一块。” 刘一菲摇头,把靠枕抱在怀里。 “不吃了。” 电视里集锦播完了,切换到演播室。 继父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一菲,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刘一菲想了想。 “排骨。” “你妈昨天炖了排骨,今天又吃?” 继父歪着头看她。 “昨天没吃够。” 继父站起来,朝厨房喊:“老婆,一菲说晚上还吃排骨。” 刘晓莉从厨房探出头。 “冰箱里还有,我拿出来化上。” 刘一菲把靠枕扔到一边,站起来。 “我去写作业。” 走进房间,关上门。 拉开抽屉。 六样东西并排躺着——两份报纸,四本杂志。 最上面那本杂志的封面,他穿着蓝色球衣,嘴角微微弯着。 拿起来翻了翻。 又放回去。 关上抽屉。 坐到书桌前,拿出数学作业。 伦敦。 10月30日,训练基地。 陈凡走进更衣室,怀斯已经在换衣服了。 “昨天那个助攻,传得真漂亮。” 怀斯叼着牙签,拍着陈凡的肩膀。 陈凡把训练包放下,弯腰系鞋带。 “你跑到位,我也传得到。” 怀斯愣了一下。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自己?” 陈凡站起来,拍了拍怀斯的胳膊。 “都夸。” 怀斯笑了,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 “你小子。 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说完就走,不多说一个字。” 陈凡想了想。 “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多说几个字。” 怀斯笑着摇头,把牙签又塞回去。 佐拉从旁边走过,拍了拍陈凡的后背。 “昨天那个进球也漂亮。 左脚扣,右脚拨,干净。” 陈凡转身看他。 “你看到了?” “我在你后面,看得清楚。” 佐拉比划了一下。 “那个防守被你晃得差点摔了。”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他重心太高了。” “下次别人就知道你左脚也会扣了。” “那就换右脚扣。” 佐拉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训练结束后,拉涅利把他叫到场边。 “今天跑动数据出来了。 全场最高。” 拉涅利双手插兜,看着他。 陈凡没说话。 “你不累?” “不累。” 拉涅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 那下周继续。” 陈凡点头。 “好。” 晚上,别墅区。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一下。 王静的短信。 “陈总,版权的事我听说了。 二十万买个游戏改编,你是真有眼光还是瞎蒙?” 陈凡回了一句。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瞎蒙的。 但我希望你是真有眼光。” 陈凡没回。 “不过既然买了,我就开始帮你盯着。 国内有合适的制作团队,我留意着。” “好。” 把手机放下。 窗外月光很淡。 纽约,道格拉斯顿。 周一早上。 刘一菲背着书包走出家门。 艾米在前面等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你看了吗? 陈凡昨天一传一射! 助攻加进球!” 艾米把报纸摊开,用食指使劲点着头版。 刘一菲低头看了一眼。 “看了。” “他这赛季已经进了十几个了吧? 助攻也好几个。” 艾米掰着手指头数。 刘一菲把报纸还给她。 “你倒是认真。” “那当然。 我以后要当他的头号粉丝。” 艾米把报纸折好塞进书包。 “你不是说已经是了吗?” 刘一菲拉上书包拉链。 “现在是,以后也是。” 艾米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快迟到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 艾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刘一菲听着,偶尔应一句。 路过报刊亭,刘一菲没停。 艾米拉她。 “不买?” “不买。” “你上次不是买了吗?” “上次是上次。” 艾米眯起眼睛。 “你嘴硬。” 刘一菲没理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放学后,一个人走回家。 路过报刊亭,站了一下。 没买。 走了。 回到家,刘晓莉在厨房忙活。 刘一菲把书包拎进房间,关上门。 拉开抽屉。 那本杂志还在最上面。 拿起来翻了翻。 放回去。 关上抽屉。 坐到书桌前拿出数学作业。 伦敦,别墅区。 晚上。 陈凡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天花板是白的。 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又浮出来了——水池里的女孩回过头来,喊了一声“逍遥哥哥”。 笑了笑。 第20章 一个十七岁的背影 第二十章 晚上八点,天已经黑透了。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 只有几盏大功率照灯还亮着。 灯光发白,打在草坪上,边缘很快就暗下去了。 陈凡是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场的人。 把球踢进球门,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小腿在抖,脚底像踩在炭火上。 今天加练了两个小时。 做完还不够,又练了半小时任意球。 走到场边,坐在替补席的椅子上。 往后一仰,后脑勺靠在了广告牌上。 广告牌是塑料的,有点凉,硌着后脑勺,但没动。 太累了,不想动。 脚底的疼一阵一阵往上窜。 低头解鞋带。 手指有点僵,解了两下才松开。 把球鞋脱下来,扔在旁边。 袜子已经湿透了。 不是汗,是血水。 脚底的泡磨破了,皮和袜子粘在一起。 往后一仰,后脑勺重新靠上广告牌。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弯腰拿起水壶,拧开盖子,把水慢慢浇在脚上。 水顺着脚底板往下淌,渗进草皮里。 浇了很久,一遍又一遍。 直到袜子和伤口之间的粘连松开。 开始往下褪袜子。 咬着牙,眉头拧在一起。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 每扯一下,嘴角就抽一次。 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嗬……嗬……”的声音,像拉风箱。 扯到最严重的地方,袜子黏着破皮,带出一小片肉。 闷哼了一声,声音压在喉咙里,没放出来。 整个人绷紧了,后脑勺死死顶着广告牌。 塑料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球衣上。 扯完最后一块,长长呼出一口气。 闭着眼靠在广告牌上,胸口剧烈起伏。 广告牌被顶得晃了一下。 没动。 歇了好一会儿。 眼皮垂着,嘴唇发白。 额头的青筋慢慢消下去。 呼吸从急促变成缓慢。 广告牌也不再晃了。 睁开眼,眼神散了很久才重新聚焦。 站起来,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走到场边。 把挂在围栏上的急救箱取下来,端在手里,一瘸一拐走回来。 把急救箱放在椅子旁边,坐下。 打开,里面碘伏、酒精、棉球、绷带、胶带,整整齐齐。 先拿出碘伏,拧开盖子。 把棉球塞进去蘸湿,然后涂在伤口上。 碘伏蛰得没那么疼。 但酒精就不一样了。 又拿了一瓶酒精,倒在一个新棉球上。 深吸一口气,把酒精棉按在脚底。 嘶—— 整个身体绷紧了,后背僵直。 手指攥着凳子边沿,指节发白。 疼得像有人拿刀在剜,但没出声。 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 忍了十几秒,疼过去了。 把酒精棉扔了,用干棉球把脚底擦干。 然后从急救箱里翻出一包消毒纱布,撕开。 叠成厚厚一块,压在磨破皮的地方。 再用医用胶带一圈一圈缠。 缠得很紧。 缠完后站起来,踩了踩。 还行。 能走。 把剩下的纱布棉球收拾好,合上急救箱,拎起来挂回围栏上。 又从椅子下面拽出一双备用拖鞋,是俱乐部给球员备的,蓝色塑料的,鞋底很软。 把脚塞进去,踩了踩。 比球鞋舒服多了。 把脱下来的脏袜子卷成一团,用垃圾袋装好塞进包里。 球鞋也塞进去,拉好拉链。 ……………… 训练场围栏外面,一架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 记者站在摄像机后面。 本来只是来拍空镜的,想拍几组训练场夜晚的画面——空荡荡的球场、孤独的照灯、安静的广告牌。 没想到拍到了这一幕。 从陈凡坐下脱鞋,到他一瘸一拐离开,全程录了下来。 没有走近,没有出声,没有打扰。 拍完,收起三脚架,扛着摄像机走了。 陈凡回到别墅,洗完澡,躺在床上。 脚底还缠着胶带,踩在地板上有点硌。 关了灯,盯着天花板。 没想什么,就是累了。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陈凡背着训练包走出别墅。 天刚亮没多久,空气里带着深秋的凉意。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掏出来一看,门德斯。 接起来,门德斯的声音从那边炸过来,带着一股急火。 “你昨晚加练了?” “嗯。” “你脚磨破了?” “嗯。” “你知不知道被人拍到了?” 陈凡愣了一下,脚步慢下来。 “什么?” 门德斯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 “《泰晤士报》记者昨晚去训练基地拍空镜,架着三脚架等夜景。 你一个人在场上加练,他全拍下来了。 你坐下脱鞋,往脚上倒水,扯袜子,一瘸一拐取急救箱,涂碘伏,倒酒精,缠胶带。 全程录下来了。” 陈凡站在路边,没说话。 门德斯继续说:“视频今早六点发出来的。 现在bbc、天空体育、全在转。 标题是‘切尔西新星陈凡,训练到脚底磨破。 最后一个走的人’。 你他妈练到脚底磨破,怎么不跟我说?” 陈凡沉默了两秒。 “我也不知道有人在拍。”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门德斯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你现在去哪?” “去基地。” “今天还去?” “嗯。” “你脚那样,能练吗?” “去了再说。” “行。 你注意脚。 别感染。 视频的事我来处理。” “知道了。” 挂了电话。 陈凡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往基地走。 bbc早间新闻用了这段视频做头条。 主持人声音低沉: “十七岁,英超主力,欧冠帽子戏法。 你以为他是天才? 你看看他的脚。” 画面定格在陈凡脚底血肉模糊的特写。 屏幕下方打出一行字:“天赋之外,是血泡和老茧。” 天空体育的标题:“天才的背后——陈凡的训练场日常。” 拍下这段视频的《泰晤士报》记者随后发了篇长文: “昨晚去训练基地拍空镜,架着三脚架等夜景。 没想到等来了他。 不是计划中的拍摄,但拍到了计划外的东西。 他也行不是天赋最好的人,但他一定是最努力的人。 他往自己脚上倒酒精的时候,我躲在那里,不敢出声。 我拍了十几年的体育,第一次觉得,我不配评价他。” 消息传到国内,已经是北京时间下午。 央视《新闻30分》紧急插播了这段视频。 主持人坐在演播台后面,眼眶明显红了。 “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要看一段特殊的画面。” 画面切到那段偷拍视频。 训练场的灯光昏暗,他一个人坐在那里。 往脚上倒水,咬着牙扯袜子,额头的青筋暴起来。 一瘸一拐去取急救箱,端回来,坐下。 涂碘伏,换酒精,整个人绷紧了,攥着凳子的手指都在抖。 缠胶带的时候手很稳,动作很熟练。 视频末尾,他套上备用袜子,穿上备用拖鞋。 一瘸一拐走出画面。 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主持人的声音有些哽: “龙国球员陈凡……在训练中脚底磨破……独自处理伤口。 十七岁,英超主力,欧冠帽子戏法。 人们看到的是他的天赋,看不到的是他的脚底。 他没有喊一句疼,没有叫一个人帮忙。 这个孩子……他到底对自己有多狠?” 演播室安静了好几秒。 主持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这种自律和拼搏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当天下午,央视体育频道《体育世界》做了专题报道。 标题:“脚底的血泡,是他通往顶级的台阶。” 解说员的声音很沉: “我们统计了陈凡加盟切尔西以来的训练数据。 每天比别人早到两小时,晚走两小时。 加练时间比队内平均水平高出近一倍。 这不是一天两天,是日复一日。 他曾经在采访中说,‘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 现在我们知道,他干的事,一点都不容易。” 画面再次切到那段视频。 扯袜子时皱起的眉头,酒精按上去时全身的绷紧。 一瘸一拐的背影。 解说员最后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心疼: “他的脚下,是英格兰的草坪,也是龙国足球的脊梁。 但他也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我们为他的坚强骄傲,也为他的坚强心疼。” 第21章 为了她,那个对自己最狠的男孩 地方卫视全部跟进。 上海卫视做了专题,标题:“十七岁,他的脚底告诉我们什么叫拼搏。” 一位女主持人在播完视频后,没忍住,用手背擦了眼角。 “对不起,我实在……太心疼了。” 广东卫视用了“龙国骄傲”四个字。 湖南卫视在晚间新闻里播了这段视频。 北京卫视的评论员说: “我们见过太多天才,但没见过这样的天才。 他不是在踢球,他是在拼命。 他把自己的脚底当成了跑道。 每磨破一层皮,他就离目标近一步。” 论坛上,帖子以秒为单位往上翻。 服务器一度崩溃,版主紧急加了临时通道。 一个女生写了很长一段话,被顶到了最上面。 “他往脚上倒水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冲脚。 他咬着牙扯袜子的时候,我才知道脚底磨破了,皮和袜子粘在一起。 他闷哼那一声,我眼泪直接下来了。 他才十七岁,他凭什么受这种罪? 他明明可以少练一点,少跑一点,没有人逼他。 是他自己逼自己。 我哭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他这样。 但他做到了。 隔着屏幕,我觉得自己被他照亮了。” 这条帖子下面,跟了上千条回复。 “同哭。 我看他酒精按上去整个人绷紧的时候,捂着嘴哭了。” “我是男生,我没哭,但我抽了三根烟,一根都没吸进去。” “他缠胶带的动作那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他到底练了多久?” “他说‘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 现在懂了。 容易的事都让别人干了,最难的事他自己扛着。” “他才十七岁。 我十七岁的时候,手破点皮都要跟同学说好几天。 他脚底板磨成这样,连个喊疼的人都没有。” 有女生发帖:“我在宿舍看的,室友问我怎么了,我把视频给她看。 现在整个宿舍都在哭。” 另一个女生说:“我妈路过看了一眼,问这谁家孩子。 我说陈凡。 她说这小孩以后一定有出息。 我说他已经很有出息了。 她说不光是踢球,是这个人,扛得住事。” 一个在网吧看视频的男生留言: “我在网吧看的,旁边打cs的哥们扭头看了一眼,沉默了,点了一根烟递给我。 我说我不抽烟。 他自己抽了,说了一句‘这他妈才是男人’。” “我女朋友看完哭得稀里哗啦,问我他脚还能不能好。 我说能。 她说那他以后别练这么狠了。 我说不行,他还要拿冠军。 她哭着说那让他拿完冠军好好歇歇。 我说好。” 一位高中老师在教室里用电视机放了这段视频,全班安静了。 几个女生哭了,男生都不说话。 下课以后,平时最调皮的那个男生把作业交上来了。 一位妈妈说: “我女儿十三岁,看完视频主动去写作业了。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人家那样练球,我凭啥不好好学习’。” 一个开长途货车的司机在服务区用公共电话打给电台,声音哑了: “我跑了十五年长途,脚底板全是老茧。 我知道磨破皮有多疼。 他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一声不吭往上面倒酒精。 我这个四十岁的男人,服了。” 华人圈里也是铺天盖地。 伦敦唐人街,老吴把视频打印出来,贴在收银台旁边。 客人问他:“你贴这个干嘛?” 老吴说:“让来吃饭的孩子们看看。 人家十七岁在干什么。” 纽约法拉盛,林师傅的理发店里,电视循环播这段视频。 一个华人老太太看完,擦了擦眼睛,问旁边的人: “这孩子家里是不是没钱? 鞋子不好?” 旁边的人说:“不是没钱。 是他自己要练。” 老太太摇摇头:“作孽哦。 这么小的伢,受这种罪。” 巴黎十三区,中餐馆老板把视频给女儿看。 女儿十六岁,平时不爱学习,天天玩。 看完了,没说话。 老板问她:“你还玩游戏吗?” 女儿把游戏机收起来,没吭声。 欧洲南美也不平静。 西班牙《马卡报》发了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陈凡缠胶带的画面,右边是某球星在迪拜度假的照片。 配文:“有人在水泡里塞进梦想,有人在沙滩上晒掉天赋。”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评论: “有些球员训练五分钟,拍照两小时。 陈凡训练两小时,脚底磨破五分钟。 区别在这里。” 巴西《环球报》把视频放在首页,标题: “他来自龙国,他让我们所有的球员脸红。” 德国《踢球者》分析了陈凡的训练数据后写道: “他不是天赋最好的,但他是最让人害怕的。 因为他不跟自己妥协。” ……………… 陈凡开车去基地的路上。 风从泰晤士河那边吹过来,有点凉。 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 胶带露在外面,白色的。 把训练包往上提了提,继续走。 陈凡到了基地,先和队友一起吃早餐。 营养师端上来一份标准的球员早餐——燕麦粥、水煮蛋、全麦面包、一小份水果。 怀斯坐在对面,嘴里叼着牙签,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低头看了一眼陈凡脚上的拖鞋,又看了看他缠着胶带的脚。 “你脚怎么了?” 怀斯歪着头,牙签在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陈凡低头喝了一口粥,抬起头看了怀斯一眼。 “磨破了。 你不是看了电视吗?” 怀斯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看了。 看完我老婆哭了。 她说这孩子太拼了,让我劝劝你。”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你老婆比你懂球。” 怀斯愣了一下,眼睛瞪大。 “什么意思? 我不懂球?” “你懂。 但你不会磨破脚。” 怀斯把牙签又塞回嘴里,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陈凡。 “你小子。” 陈凡低头又喝了一口粥,勺子碰了一下碗边。 佐拉端着盘子走过来,在陈凡旁边坐下。 先看了一眼陈凡的脚,然后伸手拍了拍他后脑勺,动作很轻。 “看了电视。 你一个人处理伤口,没人帮忙?” 陈凡把勺子在碗里搅了搅,抬起头看佐拉。 “大半夜的,就我一个人。 叫谁帮忙?” 佐拉摇了摇头,把手收回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以后别一个人加练那么晚。 我陪你。” 陈凡看了佐拉一眼,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你跑得动?” 佐拉把水杯放下,转头盯着他,眉毛挑了一下。 “我三十四了,跑不过你十七岁的?” “跑得过。 但你别逞强。” 佐拉笑了,伸手在陈凡肩膀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 “你管我逞不逞强。” 德尚从另一桌探过头来,手里拿着一根香蕉,剥了一半。 “我也陪。 加练算我一个。” 陈凡扭头看他。 “你受伤了怎么办?” 德尚咬了一口香蕉,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 “受伤就养。 你不是也在养?” 陈凡笑了一下。 德塞利端着咖啡走过来,靠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陈凡的脚。 “还有我。” 陈凡抬起头看他,嘴角弯着。 “你们都闲是吧?” 德塞利喝了一口咖啡,杯子拿在手里晃了晃。 “闲。 闲得很。 闲到想看你到底能练多狠。” 陈凡把勺子放进碗里,靠在椅背上。 “那明天开始,晚上八点,训练场。” 第22章 天? 怀斯在旁边把牙签拿下来,用手指弹了一下桌面。 “你还真不客气。” 陈凡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 “你们自己说的。 我又没逼你们。” 怀斯把牙签又塞回去,嘟囔了一句。 “行。 八点就八点。 迟到别怪我们。” 陈凡笑了一声。 “迟到的请全队吃饭。” 几个人都笑了。 德尚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我肯定不迟到。 我穷。” 德塞利端着咖啡杯,嘴角挂着笑。 “我也不会迟到。 我不喜欢请客。” 佐拉站起来,端着空盘子,低头看陈凡。 陈凡抬起头,嘴角弯着。 佐拉笑着摇头,端着盘子走了。 陈凡低头把粥喝完,站起来,把碗和勺子收到餐盘里。 怀斯跟在后面,伸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脚好了再练。 这几天老实点。” 陈凡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躲。 “知道了。 你比我妈还啰嗦。” 怀斯把手收回来,牙签在嘴里晃了晃。 “你妈管不了你。 我管。” 吃完早餐,几个人一起往更衣室走。 陈凡走在最前面,脚底踩着拖鞋,胶带在鞋底下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怀斯叼着牙签走在他旁边,手插在训练裤口袋里。 佐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瓶水。 德尚和德塞利并排走在最后,德尚在说什么,德塞利在笑。 怀斯用肩膀撞了陈凡一下。 “你脚这样,今天还练?” 陈凡被撞得歪了一下,稳住身子,转头看怀斯。 “不练了。 坐场边看你们跑。” 怀斯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 “你坐场边看我跑? 你故意的吧?”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故意。 是想看看你跑不动的时候什么表情。” 怀斯眯起眼睛,牙签在手指间停住了。 “我跑不动? 我跑不动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陈凡笑了一声。 “那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佐拉在后面插了一句。 “别吵了。 你俩都跑不动的时候,我来跑。” 怀斯回头看了佐拉一眼。 “你比他俩加起来都老。” 佐拉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老归老。 跑起来你们追不上。” 几个人笑着走进更衣室。 怀斯站在他旁边换衣服,脱了一半,露出肚子上的一道疤。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 “你肚子上怎么回事?” 怀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用手摸了摸那道疤。 “年轻时候被人铲的。 缝了十几针。” 陈凡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 “疼吗?” 怀斯把衣服拉下来,把牙签重新叼上。 “疼。 疼了三个月。 但现在不疼了。” 陈凡低头继续系鞋带。 “那你这道疤比我脚底的值钱。” 怀斯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陈凡抬起头,嘴角弯着。 “我脚底几天就好了。 你这个十几年还在。” 怀斯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盯着陈凡看了两秒。 “你小子。” 陈凡站起来,拍了拍怀斯的胳膊。 怀斯笑着推了他一把。 “滚。” 陈凡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嘴角一直弯着。 几个人换好衣服,推开更衣室的门,往训练场走。 走廊很长,灯很亮。 陈凡走在最前面,拖鞋踩着地板的声响和大家的球鞋声混在一起。 推开训练场的大门。 风灌进来。 陈凡抬起头。 看台上全是人。 不是零零散散的几个,是满满当当的。 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站满了。 有的人穿着切尔西的蓝色球衣,有的人穿着便装,有的人手里举着围巾,有的人什么也没拿,就站着。 陈凡愣住了。 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回来。 看台上没有人喊名字,没有人唱歌,没有人挥舞旗帜。 所有人都在喊同一个词。 “rest! rest! rest!” 声音很大,在空旷的球场里来回撞,一层叠一层。 不是整齐的呐喊,是几百个人同时喊同一个词,有的快有的慢,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陈凡站在训练场的入口,没动。 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他看着看台上那些脸。 有的年轻,有的年纪大了,有男有女。 有个老头子站在最前排,手里拄着拐杖,也在喊。 嘴唇在动,rest那个词从他掉了牙的嘴里喊出来,有点漏风。 有个女的把孩子架在肩膀上,孩子举着一张纸板,上面用彩色笔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陈凡眯着眼看了两秒。 纸板上写的是:“你的脚比冠军重要。” 喉结动了一下。 想说点什么。 嘴张了一下,没说出来。 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朝着看台的方向,弯下腰,鞠了一躬。 不是那种轻轻的点头。 是弯下去,停了两秒,才直起来。 看台上的喊声停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更响了。 有人把手拢在嘴边用力喊,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转圈,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一片,像下雨一样。 陈凡直起身,举起右手,朝看台挥了挥。 嘴张了一下,声音不大,但风把他的话送了出去。 “谢谢。 我歇。” 看台上有人听见了,喊了一声“他说谢谢”,周围的人跟着笑起来。 rest的喊声变成了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 陈凡把目光从看台上收回来,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的拖鞋。 胶带从拖鞋两边露出来,白色的,有点脏了。 嘴角弯了一下。 怀斯站在他旁边,牙签从嘴里掉出来,挂在嘴唇上晃了晃,他没去管。 眼睛盯着看台,嘴巴微微张着。 佐拉把手搭在陈凡肩膀上,手指收紧了一下,没说话。 德尚站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下巴抬着,在看台上扫来扫去。 德塞利把手臂交叉在胸前,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收回来。 这时拉涅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走到陈凡面前,没看他的脚,直接看着他眼睛。 “俱乐部刚才开了会。” 陈凡抬起头,眨了眨眼。 拉涅利把文件翻到第一页,上面打印了几行字。 “接下来五天,你不许碰球。 不许训练,不许跑步,不许碰任何和足球有关的东西。” 陈凡皱了一下眉,嘴角往下撇了一瞬。 拉涅利把文件合上,语气没变。 “不是我的意思。 是俱乐部的医疗团队、体能教练、还有管理层一起决定的。 你的脚需要五天才能长出新皮。 五天不够就七天。 什么时候队医说可以了,你才能回来。” 陈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拉涅利抬手打断他。 “下一场欧冠,小组赛,不重要。 这场输了也不影响。 你不需要上。” 陈凡把张开的嘴闭上了,喉结动了一下。 拉涅利看着他,声音放低了一些。 “你是切尔西的人。 切尔西要的不是你一场比赛,是你要在这里踢很多年。 如果现在把脚底的伤拖成慢性的,以后每场都磨破,你怎么办?” 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拉涅利拍了拍他肩膀。 “五天。 好好休息。 把脚养好。” 看台上有人认出了拉涅利手里的文件,喊了一声什么,周围的人跟着欢呼起来。 rest的喊声变成了欢呼声,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在吹口哨。 陈凡站在训练场入口,风从草坪上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抬起头,又看了一次看台。 那些脸一个都不认识。 但记住了。 喉结又动了一下。 怀斯把牙签重新塞进嘴里,用胳膊肘撞了陈凡一下。 “走吧。 五天不能踢球,要不要我教你打牌?” 陈凡转头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会。” 怀斯把牙签往上翘了翘。 “学啊。” “不学。” “那你五天干嘛?” 陈凡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拖鞋,抬起头。 “发呆。” 怀斯笑了,牙签差点掉出来。 佐拉也笑了,手从陈凡肩膀上收回来,插进口袋。 德尚在后面说了一句:“发呆不如看我打牌。” 德塞利补了一句:“你打牌输得多,谁看你。” 几个人笑成一团。 陈凡没跟着笑出声,但嘴角一直弯着。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脚底的胶带还是沙沙响。 看台上的喊声慢慢变小,变成了嗡嗡的说话声,像远处的大海。 走到走廊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看台上的人还没散。 有人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有人把手举过头顶鼓掌。 陈凡点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进走廊。 灯很亮,走廊很安静。 脚底还是疼的。 但那种疼和以前不一样了。 晚上,回到别墅。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一下。 陈卫东的短信。 “你妈看了视频,哭了。” 回:“跟她说,不疼。 就是皮破了。” 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接起来,林秀莲的声音从那边冲出来,带着老家口音。 “你骗谁呢? 不疼? 皮破了能不疼?” 陈凡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妈,真没事。 碘伏擦了,纱布也缠了。” 林秀莲吸了吸鼻子。 “你缠得好不好? 队医看过了没有?” “看过了。 队医说两天就好。” “两天? 你脚底板皮都磨没了,两天能长好?” 陈凡笑了一下。 “能。 我长得快。” 林秀莲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 “你少贫嘴。 让你爸跟你说。” 陈卫东接过电话,声音低低的。 “脚好了再练。 不差这两天。” “嗯,听您的。” “还有,视频我和你妈都看了。 你处理得对。 自己的事自己扛。” 陈凡握着手机,没说话。 陈卫东停了一下。 “但你得记住,你一个人在外面,扛不住的时候要说。” “知道了。” “行了,早点睡。” “爸,您也多注意身体。 少抽点烟。” 陈卫东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管起我抽烟了?”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刚学会的。” 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 窗外月光很淡。 脚底板隐隐作痛,但心里不疼。 笑了笑。 门德斯的短信又来了。 “听说俱乐部让你休息五天? 别偷偷练。 我会让基地保安盯着你。” 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你管得真宽。” 门德斯秒回:“我不管宽点,你这双脚早就废了。” 没回,把手机塞进口袋。 第23章 一人思念,一人落泪 晚上陈凡躺在床上,眼睛睁着。 从天没亮练到天黑,练了这么多年。每天睁眼就是训练,闭眼就是睡觉。 现在突然停了。 脑袋一片空白。 手放在肚子上,不知道干嘛。 除了踢球,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嘛。 翻身。又翻回来。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跳出一个人。 来到这个世界十七年了。 上辈子记忆里有刘一菲的样子,但这辈子还没见过。 十三岁的刘一菲。长什么样?多高了?头发长了还是短了?脸上是否还带有婴儿肥? 路易斯·巴斯德67号初中。 知道刘一菲住哪,知道在哪个学校。 可以等她下午放学的时候,远远看一眼。 就看一眼。 喉结动了一下。 手从被子上拿开,攥成拳头,又松开。 又想。 两年多没回家了。 妈血压高,爸抽烟多。 得回去看看。 拿起手机,翻到门德斯的号码。 拨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门德斯的声音带着困意。“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十一点半。” “你知道还打?”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帮我买机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什么机票?” “伦敦到纽约。” 又沉默了一秒。“你去纽约干什么?” “有事。” “什么事?” 陈凡没接话。 门德斯叹了口气。“行。还有呢?” “纽约到国内的。” “回家?” “嗯。从纽约直飞国内,看完再飞回来。” 门德斯又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大早去纽约,” “你脚还没好。” “坐飞机用脚踢吗?” 门德斯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到了纽约怎么走?你一个人?” 陈凡想了想。“你在那边租辆车,停在机场。我自己开。” 门德斯沉默了两秒。“你十七岁。美国租车有年龄限制。” “用公司名义租。” 门德斯又沉默了两秒。“行。我安排。你到了机场直接取车。去哪?” “道格拉斯顿。皇后区。” 门德斯没再问了。“行。我把地址发你。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窗外月光很淡。 翻了个身,让自己的姿势更舒服点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刘一菲。思念如决堤的洪水,怎么挡都挡不住… ……………… 纽约,道格拉斯顿。 晚上。 刘晓莉把碗收了,擦了手,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 继父靠在沙发上翻报纸,刘一菲盘腿坐在另一头,怀里抱着靠枕。 电视开着,调在espn。 继父把报纸放下,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陈凡那个视频看了没有?今天网上都沸腾了。” 刘晓莉扎了一块苹果递给他。“什么视频?” 继父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训练的时候脚磨破了,一个人坐场边处理伤口。泰晤士报拍的。” 这时电视画面切了。 espn正在播那段视频。 训练场的灯光昏暗,陈凡一个人坐在替补席上。 往脚上倒水,咬着牙扯袜子,额头的青筋暴起来。 一瘸一拐去取急救箱,端回来,坐下。 涂碘伏,换酒精。 整个人绷紧了,攥着凳子的手指都在抖。 缠胶带的时候手很稳,动作很熟练。 最后穿上备用拖鞋,一瘸一拐走出画面。 刘晓莉手里的苹果扎了一半,停住了。 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这孩子……现在已经这么成功了,在豪门了,拿那么高薪了,还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继父靠在沙发上,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没说话。 盯着电视,嘴巴抿着。 停了几秒,才开口。 “就是成功了,才这么练。不这么练,到不了这个位置。” 刘晓莉摇了摇头,把苹果放下。 “可他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一个人在那边……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继父没接话。 手指在肚子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刘晓莉看着屏幕里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眼睛红了。 “你看看他那个背影,孤零零的。” 继父还是没说话。 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动作比平时慢。 刘一菲全程沉默。 目光寸步不离电视机。 训练场悬着几盏昏黄大灯。 光晕铺开大片草坪。 整片场地空荡荡,再无旁人。 四下安静得吓人。 偌大球场,只剩陈凡一道身影。 他坐在冰冷替补椅上。 缓了许久才动手脱鞋袜。 袜子被血水浸透。 溃烂的皮肉牢牢粘在布料上。 水流反复冲刷脚底。 也没能完全分开粘连的伤口。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扯。 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每扯一下,身子都微微颤抖。 一小块嫩肉跟着袜子撕落。 闷痛死死压在喉咙里。 半点声响都不肯泄出来。 独自扛下撕裂皮肉的剧痛。 伤口勉强清理干净。 他一瘸一拐取回急救箱。 拆开酒精棉球蘸足药液。 棉球刚贴上破损脚底。 陈凡浑身猛地僵住不动。 后背绷得笔直僵硬。 十指狠狠攥紧椅子边沿。 指节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剜心般的刺痛席卷全身。 嘴唇用力咬出深深白印。 全程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昏黄灯光孤零零罩着他。 高光万众追捧的背后。 深夜伤痛只有自己承受。 刘一菲心口骤然收紧。 闷堵感压得呼吸都艰难。 看着他孤身忍痛的模样。 酸涩心疼漫满心底。 她缓缓低下头。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无声的眼泪静静滚落。 一颗一颗,砸在靠枕上。 刘晓莉扭头看刘一菲。 “一菲?” 刘一菲没抬头。 刘晓莉伸手摸了摸刘一菲的头发。 “怎么了?” 摇了摇头,没说话。眼泪还是往下掉。 继父也扭头看了过来,愣了一下。 看了看刘一菲,又看了看电视。 电视里已经切到演播室了,主持人在说什么,声音闷闷的。 继父把报纸拿起来,又放下了。 刘晓莉把果盘推到一边,坐过去,手搭在刘一菲肩膀上。 “你哭什么?又不是不认识陈凡。你不是早就在看陈凡踢球了吗?” 刘一菲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小。“不知道。” 眼泪还在流。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涌出来了。 心里堵得慌。 是,早就看过陈凡踢球。看过帽子戏法,看过进球后滑跪。 但没见过陈凡这个样子。 一个人。大半夜。没人帮忙。自己往脚上倒酒精。自己缠胶带。自己走出去。 已经是顶级球星了。在切尔西了。拿着那么高的薪水。所有人都叫天才。他为什么还这样拼命 刘晓莉没再问了。 把刘一菲搂过来,一只手搂着,一只手轻轻拍后背。 继父在旁边看了几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转回去看电视。把音量又调小了一点。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晓莉低下头,看着刘一菲的头顶。自己眼眶也是红的。 继父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停了。 窗外月光很淡。 第24章 姑娘暗自揪心,少年偷偷奔赴 第二天早上。 刘晓莉在厨房煎蛋,锅里的油滋滋响。 刘一菲从房间出来,头发没梳,眼睛还有点肿。 刘晓莉看了一眼,没说话。 把煎蛋铲进盘子,推到刘一菲面前。 “昨晚没睡好?” 刘一菲嗯了一声,低头吃蛋。 继父端着咖啡走过来,坐下,看了一眼刘一菲的眼睛。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刘晓莉把牛奶递过去,手搭在刘一菲肩膀上停了一下。 “今天放学早点回来,你王阿姨晚上过来吃饭。” “嗯。” 刘晓莉没再问。 刘一菲吃完,背着书包走了。 门关上。 继父把咖啡放下,看着刘晓莉。 “昨晚哭成那样,你怎么看?” 刘晓莉收了盘子,拧开水龙头冲碗。 “能怎么看。小孩心软,看不得那种画面。” 继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抽屉里那些杂志,你翻过没有?” 刘晓莉关了水,把碗放好,擦了擦手。 转过身,靠在灶台边。 “翻过。都是那个陈凡。” 继父点了点头。 “昨晚视频播的时候,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刘晓莉看着他。“你也注意到了?” 继父把咖啡杯放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她平时看陈凡的新闻,不是这样的。昨晚不一样。” 刘晓莉没接话。 停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 “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继父想了想。“不好说。” 刘晓莉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面。 纽约,道格拉斯顿。 艾米在校门口等刘一菲。 看见刘一菲走过来,艾米冲上去。 “你看了吗?陈凡那个视频!” 刘一菲停下脚步。“看了。” 艾米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脚磨成那样,一个人坐那里,没人帮他。我昨晚哭了一晚上。” 刘一菲没说话。 艾米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我跟我妈说我要去伦敦看他,我妈说我有病。” 刘一菲看着她,喉咙又堵了一下。 艾米拉起刘一菲的手,往学校里面走。 边走边说。 “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已经是切尔西的人了,拿那么高薪水了,还练那么狠。” 刘一菲听着,没接话。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陈凡坐在那里,往脚上倒酒精。 整个人绷紧了,攥着凳子的手指都在抖。额头的青筋暴起来。 但没出声。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不是疼。是比疼还难受。 一个人。那么大一个训练场。就他一个人。 天那么黑。 没人看见他。没人帮他。 他一个人缠胶带。一个人穿拖鞋。一个人走出去。 艾米扭头看她。“你哭没哭?” 刘一菲没说话。 艾米盯着她看了两秒。“你哭了。” 刘一菲把目光移开。“没有。” “你眼睛肿的。” “没睡好。” 艾米不信,但没再问了。 两个人走进教室,坐下来。 艾米把书包放下,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以后要嫁给陈凡。” 刘一菲拿着课本的手停了一下。 扭头看艾米。 “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艾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疯了我也是他头号粉丝。” 刘一菲没接话。 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课本。 字是糊的。 心里还是那个画面。 一个人,孤独的背影。 放学后,刘一菲一个人走回家。 路过报刊亭,站了一下。 新一期的杂志到了,封面是陈凡。 穿蓝色球衣,站在球场中间,手插在腰上。 嘴角没有笑,眼睛看着镜头外面。 掏钱买了一本。 塞进书包,拉好拉链。 到家,刘晓莉在厨房忙活。 王阿姨还没来,客厅里只有电视开着。 刘一菲把书包拎进房间,关上门。 拉开抽屉。 里面的报纸和杂志整整齐齐。 把新买的杂志放进去。 翻到中间页。 陈凡坐在替补席上喝水,头发湿的,脸上还有草屑。 盯着看了几秒。 合上。放回去。关上抽屉。 坐到书桌前,拿出数学作业。 笔拿起来,没写。 又放下了。 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 刘晓莉在门外敲了一下。 “一菲,王阿姨到了,出来打个招呼。” “来了。” 刘一菲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抽屉。 走了出去。 客厅里,王阿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 刘晓莉端水果出来。 “一菲,叫王阿姨。” “王阿姨好。” 王阿姨笑着点头。“长高了啊。” 刘一菲在旁边坐下,抱着靠枕。 电视里在播体育新闻。 画面切到陈凡的视频回放。 王阿姨盯着电视,摇了摇头。 “这孩子,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继父从书房出来,坐进沙发。“训练磨的。脚底皮都磨没了。” 王阿姨叹了口气。“都是华人,看着心疼。才十七岁吧?” “嗯,十七。” 王阿姨又看了看电视,眉头皱着。 “家里知道吗?一个人在英国,也没个人照顾。” 刘晓莉扎了一块苹果递给王阿姨,没接话。 看了刘一菲一眼。 刘一菲低着头,盯着靠枕。 手指攥着边角。 视频播完了。 刘一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是没落泪 嘴唇抿着。 刘晓莉把果盘推过来。“再吃一块。” 刘一菲摇了摇头。 站起来。“我进去写作业了。” 关上门。 王阿姨看着她的背影。“一菲今天怎么了?话这么少。” 刘晓莉把果盘收了一下。 “可能学习累了吧。” 继父看了刘晓莉一眼,没说话。 王阿姨又转回去看电视。 刘晓莉端着果盘进厨房后。 特地去了刘一菲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门关着。 里面没声音。 刘晓莉站了两秒,走开了。 ……………… 伦敦。 陈凡收拾好行李,拿起手机。 拨了拉涅利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教练,我是陈凡。” 拉涅利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我准备回国待几天,五天假结束就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回国?” “嗯。两年多没回去了。” 又沉默了一下。 拉涅利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脚如果还不舒服,跟我说,在家多休息几天。不着急。” 陈凡握着手机,停了一秒。 “知道了。谢谢教练。” “路上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 陈凡把手机塞进口袋,拎起行李,走出别墅。 伦敦飞往纽约的航班上。 陈凡坐在靠窗的位置。 旁边没人。 脚底还缠着胶带,踩在飞机地板上,有点硬。 窗外是云。 白茫茫一片。 脑子里是道格拉路易斯·巴斯德67号初中。 她放学的时间。下午三点。 到了那边开租的车过去。 停在学校校门口对面。 远远看一眼。 就看一眼。 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闭上眼睛。 第25章 母女夜话 晚上。 王阿姨走后,刘晓莉把客厅收了。 碗洗了,炉灶擦了,垃圾倒了。 刘一菲房间的门一直关着。 刘晓莉在厨房站了一会儿,把手擦干。 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一菲,睡了没?” 声音不大,带着点试探。 “没。” 刘晓莉推门进去。 刘一菲坐在书桌前,数学作业摊开着,笔放在旁边。 没写几个字。 刘晓莉看了一眼,没说话。 在床边坐下,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作业多不多?” 声音比平时轻,像怕吵到什么。 “还行。” “写完了吗?” “还没。” 刘晓莉停了一下。 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又停了。 “一菲,你过来。” 刘一菲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妈妈。 刘晓莉拍了拍床边的位置,手掌落在床单上,轻轻地。 “来,坐下。” 刘一菲站起来,走过去,在妈妈旁边坐下。 刘晓莉伸手把刘一菲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在女儿耳边停了一下。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 刘晓莉把手放下来,握住刘一菲的手。 手心里有点凉。 把女儿的手包在掌心里,暖着。 “你那个同学,艾米,还天天聊陈凡?” 刘一菲没说话。 刘晓莉也没追问。 安静了一会儿。 刘晓莉侧过脸,看着刘一菲的侧脸。 目光很软。 “一菲,妈妈不是要管你什么。” 声音低低的,像在说悄悄话。 刘一菲低着头,没吭声。 “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妈妈都知道。” 刘晓莉停了一下,握着刘一菲的手轻轻捏了捏。 “但昨晚你哭成那样,妈妈心里不好受。” 刘一菲的手指动了一下。 刘晓莉感觉到了,把女儿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不是用力,是包住。 “你跟妈妈说说,你到底怎么了?” 声音带着哄。 刘一菲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刘晓莉没催。 微微侧着头,看着女儿的侧脸,等着。 过了好几秒,刘一菲才出声,声音很小。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刘晓莉没说话。 眼睛看着刘一菲,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刘一菲吸了吸鼻子。 “就是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没人帮他。脚那样了,还自己缠胶带。” 停了停。 “陈凡比我也大不了几岁。” 刘晓莉把刘一菲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用自己的手覆上去。 低下头看了看女儿的手。 “所以你是心疼陈凡?” 声音很轻,像问一个很容易碎的问题。 刘一菲没回答。 但眼眶红了。 刘晓莉抬起头,看着女儿。 眼睛里有心疼,也有别的什么。 停了几秒。 “你抽屉里那些杂志,妈妈翻过。” 刘一菲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了。 刘晓莉没躲。 看着女儿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让她别紧张。 “不是要翻你的东西。是上次帮你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的。” 声音还是轻轻的,带着歉意。 刘一菲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刘晓莉把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看着窗外。 月光很淡。 “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过银幕上的人。” 声音像是在回忆什么。 “黑白电视里,就那么几个人。喜欢也就是喜欢,知道那个人跟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 刘一菲愣了一下,看着妈妈。 刘晓莉转过头,看着女儿,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你外婆当时也没说什么,就说了一句——‘看看就好’。” 刘一菲没说话。 刘晓莉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拇指在刘一菲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但一菲,你要记住。” 声音放低了一点,认真了。 “喜欢归喜欢,别把自己搭进去。” 刘一菲抬起头。“什么意思?” 刘晓莉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陈凡是陈凡,你是你。陈凡在电视里,你在生活里。” 刘一菲低下头。 刘晓莉伸手把女儿的下巴轻轻抬起来,手指托着,没用力。 “妈妈不是不让你关注陈凡。妈妈是怕你难受。” 刘一菲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出声的那种。 是眼泪自己往下掉。 刘晓莉的眉头拧了一下,不是生气,是心疼。 把女儿搂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 从头顶往下,一下,一下。 “好了好了,不说了。” 声音闷闷的,贴着刘一菲的耳朵。 刘一菲靠在妈妈肩膀上,吸了吸鼻子。 刘晓莉的手没停。 “陈凡踢球拼命,是他的事。你心疼他,是你的事。但你不能因为心疼他,把自己弄得难受。” 刘一菲没说话。 刘晓莉停了停,手还在刘一菲头发上轻轻抚着。 “还有,妈妈问你一件事。” “嗯?” “你是不是觉得,陈凡离你很遥远?” 刘一菲没回答。 但肩膀动了一下。 刘晓莉感觉到了,把女儿搂紧了一点。 “遥远就遥远。遥远的人,远远看着就好。” 声音很轻,像在哄。 刘一菲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没抬头。 刘晓莉不再说了。 一只手搂着女儿,一只手轻轻拍她后背。 拍得很慢。 一下,一下,一下。 窗外的月光很淡。 房间里只有轻轻的拍打声。 过了很久,刘晓莉低头看了看。 刘一菲闭着眼睛,睫毛还湿着,呼吸慢慢变均匀了。 没睡着,但也不哭了。 “晚上妈妈和你睡?” 刘一菲摇了摇头。 “那你早点睡。” “嗯。” 刘晓莉站起来,没有马上走。 手指在女儿脸上轻轻碰了一下,蹭掉睫毛上挂着的那滴泪。 刘一菲没动。 刘晓莉转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回头看了一眼。 刘一菲坐在床边,低着头。 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她身上。 刘晓莉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停在女儿身上。 没出声。 轻轻带上门。 门缝里留了一条缝。 没有关严。 刘一菲没睡。 靠在床头上,盯着那道光缝。 脑子里全是妈妈说的话。 “陈凡是陈凡,你是你。” “遥远的人,远远看着就好。” 道理都懂。 但心里那个念头按不下去。 陈凡在伦敦。几万人的球场。全世界的镜头对着陈凡。 自己在这里。一间卧室。一张书桌。抽屉里几本杂志。 陈凡一年赚多少钱? 不知道。 但肯定比妈妈和继父加在一起还要多。 比这栋房子还多。 多到不敢想。 陈凡一个月赚的,可能够自己花一辈子。 不是可能。 是一定。 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两个世界。 隔着大西洋。隔着电视屏幕。隔着杂志封面。 怎么能近一点? 翻了个身。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冒出下午艾米说的那句话。 “当明星啊。你当了明星,不就能见到他了。” 当时觉得是一句玩笑。 现在躺在这里,那句话又回来了。 当明星。 不是没想过。 但从艾米嘴里说出来,不一样。 像是有人把那扇窗推了一条缝。 光透进来了。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了拉。 盯着窗帘缝里的月光。 当明星。 然后呢? 然后就能见到陈凡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心跳快了几拍。 把手放在胸口,压了压。 闭上眼睛。 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陈凡一个人坐在训练场上,往脚上倒酒精。 整个人绷紧了,手指攥着凳子边沿,指节发白。 但没出声。 不是心疼了。 是想站在陈凡旁边。 哪怕什么都不说,就站在旁边。 又翻了个身。 天快亮了。 第26章 风里有你的味道 下午两点半。陈凡把车停在路易·巴斯德六十七中学对面。 熄了火。钥匙往回拧,咔嗒一声。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皮革硌着掌心,有点涩。 手心全是汗。低头看了一眼,亮晶晶的,顺着掌纹往下淌。 把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裤子的粗布磨着手心,蹭了两下,还是湿的。 又搭回方向盘。 车厢里闷得很。皮革被太阳晒过,散发出一股酸味。 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外面的声音挤进来,远处有孩子在喊叫。 风吹进来,带着尾气和落叶的气息。不凉,贴在脸上。 看一眼车上的时钟。两点三十五分。 还早。但坐不住了。把座椅往前调了一点,又往后调了一点。怎么坐都不对。 纽约,道格拉斯顿六十七中学。 午休刚过。走廊里有脚步声,咚咚咚。 木质地板被踩得发颤。 教室里弥漫着薯片的咸味,还有苹果氧化后的甜腥气。 艾米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声闷闷的。 刘一菲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笔尖抵在本子上,纸面被戳出一个小坑。 洇开一小团蓝墨水。一行字都没写。 远处操场上传来哨声。 艾米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说陈凡脚好了没有。” 刘一菲的笔在指尖转了一下。笔杆蹭过指腹,凉凉的。 “应该好了吧。”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 艾米抬起头,下巴抵在胳膊上。胳膊被压出一道红印子,她伸手摸了摸。 “他什么时候能来美国比赛。” 刘一菲没说话。 艾米又趴下去,脸贴着桌面。声音闷闷的。 “切尔西又不来美国踢球。想看都看不着。” 刘一菲把笔放下。笔落在桌上,骨碌碌滚了半圈。 盯着本子看了几秒。 “艾米。” “嗯。” 刘一菲没说话。手指搭在本子上,指尖摸着纸面的纹理。 艾米从胳膊里抬起头,下巴抵在桌沿上。迷迷糊糊看她。 “怎么了?” 刘一菲咬了咬嘴唇。下唇被咬住,松开,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你说……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当明星?” 艾米愣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些。 “当明星?你想当明星?” “我就是问问。” 艾米坐直了。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 歪着头看刘一菲。 “你不是告诉我,你妈以前是龙国国家一级演员吗?” 刘一菲点了点头。 “那你回家问问你妈妈呀。她肯定知道。” 刘一菲没说话。低着头,手指在本子上划来划去。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沙。 艾米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是不是想当演员?” 刘一菲没承认,也没否认。 艾米凑近了一点。呼吸里有薄荷味,凉丝丝的,喷在刘一菲脸上。 “你该不是为了见谁吧?” “没有。” “你耳朵红了。” 刘一菲伸手摸了一下耳朵。耳垂烫烫的,指尖碰上去,凉的热的搅在一起。 “那是因为你靠太近了。” 艾米没挪开,反而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你当了明星,有了名气,说不定广告商就让你跟他一起拍广告了呢。” 刘一菲抬起头,看了艾米一眼。 艾米来劲了,手指在桌上比划着。指甲磕着桌面,嗒嗒嗒。 “真的呀。男女明星一起拍广告,不是很正常吗?” “还有一些慈善晚会,也会请他来吧?也会请你去吧?” “你俩不就碰面了?” 刘一菲的眼睛亮了一下。 艾米又说,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有电视采访啊。要是哪天节目组同时请了你俩,你不就能见到他了?” “就算不同时,你也可以申请嘛。” “比如说,节目需要一个有名气的女明星当嘉宾,你举手说——我去!” 刘一菲被她逗得捂住嘴。嘴唇碰着手背,呼吸从指缝里漏出来,热热的。 肩膀轻轻抖。 艾米越说越来劲,身体往前倾。椅子两条前腿翘起来,晃了晃,又落回去。 铁腿砸在地上,哐当一声。 “或者体育频道搞什么特别节目,请他去,再请几个女明星当观众互动。” “你往那一坐,不就面对面了?” 刘一菲没说话。 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画面了。 演播厅里。灯光亮得晃眼。他坐在那边,她坐在这边。 主持人说——下面请刘一菲提问。 她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板,吱呀一声。 她看着他。说——你好。 脸又红了。从耳垂开始烫,烫到颧骨,烫到脖子。 艾米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她。 “你脸红了。” “没有。” “有。从耳朵红到脸了。” 刘一菲拿笔戳了她一下。笔尖戳在艾米胳膊上,戳出一个蓝点。 “你闭嘴。” 艾米笑着躲开,又把脸贴回桌面上。桌面凉凉的,她眯起眼睛。 闷闷地说:“反正你得先让你妈帮你想想办法。” “回家问问呗。” “先把名头混出来。有了名气,什么都好说。” 刘一菲点了点头。“嗯。” 艾米把脸转过去,脸颊贴着桌面。嘴唇几乎不动,闷闷地说了一句。 “放学去吃冰淇淋吗。” 刘一菲嗯了一声。没听进去。 脑子里还在转。回家问妈妈。广告。慈善晚会。电视采访。面对面。说你好。 嘴角弯了一下。 低下头,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 凡。 笔尖落下去,横,折钩,撇,横折弯钩。 最后一笔手轻轻抖了一下,拖出一条小尾巴。 写完赶紧划掉了。横线一道一道地划,划了四五道,黑乎乎一团。 艾米没看见。 上课铃响了。铁铃挂在走廊尽头,被人拽着绳子敲。 当当当,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撞。 下午三点十分。校门口开始有人出来。 铁门被推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脚步声噼里啪啦踩在水泥地上。 陈凡坐直了。腰背离开座椅靠背,悬着,只有肩胛骨还贴着。 眼睛盯着铁门。门框上的绿漆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铁锈。 三点十五。三点十八。 刘一菲出来了。一个人。 站在校门口,没往前走。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盘玻璃反光,闪了一下。 抬头往学校里张望,下巴微微抬起。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她身上。 陈凡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 攥成拳头。指节捏紧,骨节突出,皮肤绷得发白。 又松开。手指一根一根伸直。 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 是她。 她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很白。不是粉底的白,是瓷器的白,从里头透出来的。 她的美不张扬,带着一种东方女性特有的含蓄与端庄。 举手投足间都是温婉。 整个人清冷脱俗,像带着一股仙气。 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幅不染凡尘的画卷。 气质干净纯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即便穿着最普通的校服,依然透着一份别样的灿烂。 她的脸还带有婴儿肥,但五官精致端正。 眼睛清澈明亮,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 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她就那么站着,等同学出来。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小缕,又落回去。 她没动。 喉结动了一下。眼眶热了。 手在抖。不是冷。 是心里那块石头,堵了十几年。 从上辈子就堵着。看她被骂,帮不上忙。 看她被造谣,帮不上忙。 在出租屋攥着手机,手在抖,什么忙都帮不上。 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天花板,一盯就是一整夜。 那种无力感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压了一辈子,又带到这辈子。 从第一天睁眼就在搬这块石头。 光溜溜从娘胎里出来,被人裹在布里。 那时候就想,这辈子不能再等了。 拼命踢球,往上爬,赚钱,买版权,铺路。 球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脚底板全是茧子。 每一次铲球,每一脚远射,都是为了有一天,能挡在她前面。 现在她就在眼前。三十米外。 好好的。干净的。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眼泪掉下来了。没出声。 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裤子上。 裤子洇开一个小圆点。没擦。就那么流。 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不知道有人为了这一刻等了两辈子。 心里那块石头从胸口往下沉。 沉到肚子里。散开。没了。 不是裂了,不是碎了。 是像冰块放在热水里,慢慢化了。连渣都不剩。 胸口空了。压了太久突然不压了。 像一直背着很重的包突然卸下来,肩膀往上弹。 整个人轻飘飘的。 呼吸一下子就顺了。肺里灌进来一大口气,凉丝丝的。 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往下塌了一点。整个人松了。 抬起头。她还在校门口。 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上辈子隔着屏幕看她,够不着。 现在她就站在那儿,够得着了。 不是要现在去够。是知道以后能够着了。 慢慢拿起相机。外壳冰凉,贴着掌心。 举到眼前。取景器抵着眼眶。镜头对准她。 她站在那儿,低着头。风吹过来,发梢轻轻晃了晃。 呼吸放慢了。手指搭在快门上,没按。 想多看她一会儿。 她抬起头,往街对面扫了一眼。 差一点看过来。心脏猛地一缩。 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 她转过脸去了。 按了快门。咔嚓。很轻。 把相机放下来。低头看屏幕。 屏幕里,她站在校门口,侧脸对着镜头。 阳光打在脸颊上,长发披着。干干净净的。 把相机放回副驾驶。 学校里面跑出来一个女孩。艾米。 跑到她面前,站住。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 两个人说了句什么。刘一菲点了下头。 跟艾米一起往前走。 目光跟着她。从车前走过。 三米。不到三米。 看得清她的耳垂。圆圆的,小小的。 阳光从侧面来,耳廓被照得透亮,边缘有一圈光。 风把她的味道带过来。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淡淡的,混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刘一菲没看这边。低着头,往前走。 长发在肩膀上晃了一下,发梢落在肩头,又被风吹起来。 两个人走远了。拐了个弯。 墙角挡住了她们。先是一半身子,然后只剩一只手,然后那只手也没了。 看不见了。 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脖子拧着,头转过去。 过了好几秒才转回来。脖子咔嗒响了一声。 靠回座椅上。仰头盯着车顶。 浅灰色的绒布,有一块被烟头烫过的痕迹。 手放在大腿上,掌心朝上。摊着。 汗干了,留下一层薄薄的盐渍。白色的,在皮肤纹路里。 深呼吸了一口。空气从鼻子里进去,凉凉的,带着车厢里皮革的味道。 又一口。心里不堵了。 把相机放回去。扣好摄影包,拉链拉上。 发动车。钥匙拧下去,引擎嗡的一声,方向盘震了一下。 手不抖了。挂挡,开出去。 档杆推上去,变速箱咔嗒一下,车身轻轻一耸。 经过她刚才走过的那条路。没停。 拐了个弯。后视镜里的街景越来越小。 那棵梧桐树。那个报刊亭。那扇铁门。 看不见了。 但知道她在那里。好好的。就够了。 第27章 失踪人口 切尔西官网发了一条通知。 “陈凡因休息需要,未来五天不参加球队训练。” 没有原因。没有去向。 论坛上有人第一个把这个公告发出来。 他手指停在鼠标上,没动。 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才把帖子点开。 “五天假?赛季中放五天假?” 楼下跟了一条。“他脚不是刚磨破吗,是不是养伤?” “养伤留在伦敦就行了,为什么要说‘休息需要’?” 有人打字打到一半,停了一下,把前面那行字删了,重新打。 “你们没看昨天的录像?看台上几百个人一起喊他休息。” 发出去之后又补了一条。“有球迷用摄像机拍下来的。” “他站在训练场入口,愣了好久。” “后来他鞠了一躬,停了两秒,才直起来。说了句‘谢谢。我歇’。” 楼下的人盯着这几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放着,没动。 过了几秒才开始打字。“对。录像里能听到,声音不大,但风把话送过来了。” 又一条。“然后拉涅利走过来,把通知单递给他了。” “他接过去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了。” 有人把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搓了搓脸。 然后打了一行:“他不甘心。” 楼下跟:“不甘心也得歇。脚底都磨成那样了。” 又有人补了一条:“他那句‘我歇’说得轻飘飘的,但停的那两秒,看着是真难受。” ................ 伦敦。 《泰晤士报》记者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指在座机按键上摁了几个数字。 接通了。 “切尔西公关部吗?关于陈凡休息的通知——” 对方说了一句,他听完了,把电话拿下来,摁掉。 把听筒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心里说:个人原因?昨天看台上几百个人喊他休息,他鞠躬说谢谢,拉涅利亲手把通知单递给他,这叫个人原因?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水凉了,嗓子眼儿一紧。 《卫报》记者打给门德斯。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把电话挂了,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他又摁亮,看了一眼短信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门德斯,陈凡去哪了?” 盯着发送键看了两秒,没按下去。 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手指在手机壳上弹了一下,啪的一声。 天空体育的演播室里。 主持人坐在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是,陈凡已经离开伦敦。去向不明。但可以肯定不是伤病问题。” 对面坐着记者,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不知道。他的团队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主持人把笔放下,又拿起来。 “昨天看台那个录像看了吧?几百个人一起喊。” 记者点了点头。“看了。有球迷用摄像机拍的。拉涅利把通知单给他了。” “对。他接过去,眉头皱了一下,转身走了。” “所以这个休息是俱乐部强制要求的。” “应该是。” 主持人把笔放在桌上,手指松开。 “那他为什么离开伦敦?” 记者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不想留在基地看别人训练吧。” .................. 国内。 新浪体育的编辑把快讯打完了,鼠标停在“发布”键上。 又读了一遍,改了两个字,才点下去。 “切尔西官方宣布陈凡休息五天,具体原因未公布。” 他松开鼠标,往后靠了一下,椅子吱了一声。 评论区第一条冒出来。“为什么休息?” “是不是伤了?” “不是伤。是强制休息。昨天的录像看了吗?看台上几百个人喊他休息 下面有人贴了录像链接。 点进去,画面晃得厉害。 能听见风灌进麦克风的声音,呼呼的。 能看清看台上站满了人,有人把手拢在嘴边。 陈凡站在训练场入口,球衣被风吹起来,贴在身上。 他弯腰,鞠了一躬。停了两秒。直起来。 嘴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录进去了。 “谢谢。我歇。” 然后是第二段录像。 拉涅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白色的纸,折了一道。 递过去。 陈凡接的时候,手指捏住纸的边角,拉了一下才抽出来。 低头看。 眉头皱在一起,眉心挤出一道竖纹。 拉涅利拍了拍他肩膀,手掌落在肩上的声音被麦克风收进去了,闷的一声。 陈凡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攥了两秒。 转身往回走了。 评论区有人打了一行字:“他不甘心。但他说了‘我歇’。” 楼下跟:“几百个人喊他歇,他听了。教练把通知单给他,他接了。但这人心里肯定憋着劲。” 《体坛周报》的记者把电话放下了。 打了一圈,没人知道。 最后一个电话打过去,对面说“不清楚”,他还没说完谢谢,那边已经挂了。 他把听筒搁回去,手指在桌面上弹了一下。 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吱呀一声响。 盯着天花板。 心里说:几百个人喊他休息,他鞠躬说谢谢,教练递通知单,然后人消失了。这剧情比他妈电视剧还离谱。 论坛上,有人开始推算。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 帖子标题:“如果陈凡回国,他最可能什么时候到?” 正文一行一行敲出来。 “伦敦直飞国内的航班,每天有两班。一班飞首都,一班飞魔都。飞行时间大概十个小时。如果他请了五天假,算上来回路上时间,他在国内最多待三天。所以他一定是起飞当天就走,不会在伦敦多待。” 楼下开始算时差。 “伦敦起飞如果是上午,到首都就是第二天凌晨。” “对。他要是真想回家,肯定选那个凌晨到的航班。” “那到底是首都还是魔都?” “他老家浙东。飞魔都更近。” “但伦敦直飞首都和魔都都有航班。不一定飞哪个。” “那就两个机场都蹲。” 有人回了一句:“他会不会根本就没回国?” 楼下停顿了几秒,才开始打字。 “那他去哪?五天假,总得有个地方去。” “你想想他平时在哪。训练场。家。就这两个地方。” “现在训练场不让他去了。” “五天全待在家?他能待得住?” “待不住。那只能回老家了。” “所以肯定回国了。” “对。不是首都就是魔都。” 第28章 终于等你,还好没放弃 消息越传越真。 国内媒体开始大肆报道。 电视里,央视体育新闻的专题播了。 主持人坐在演播台后面,手里捏着一张纸,看了一眼,放下。 “近日,切尔西官方宣布陈凡休息五天。据本台了解,陈凡已离开伦敦,去向不明。有消息称他可能回国探亲。但目前尚未得到任何官方确认。” 画面切到伦敦科巴姆训练基地门口。 记者站在外面,手里拿着话筒,风把头发吹歪了。 他伸手拨了一下,没用,又吹回去了。 “这里是切尔西训练基地。陈凡已经第两天没有出现在这里。俱乐部方面拒绝透露他的具体去向。” 画面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 “如果陈凡真的回国,这将是他两年多来第一次回家。” 首都机场。 国际到达出口。 从凌晨开始,人就没断过。 晚上十点,几十个人。 晚上十一点,几百个人。 凌晨十二点,一千多个人。 凌晨一点,三千多个人。 凌晨两点,五千多个人。 整个国际到达大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混着咖啡味、香水味、还有熬夜的人身上散出来的汗味。 有人举着纸板,手酸了,换一只手,纸板往下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上面写着“陈凡,欢迎回家”。 有人拉着横幅,蓝底白字,“龙国球迷永远支持你”。 有人举着照片,是陈凡滑跪的那张,照片边角被手指捏出了汗渍。 有人穿着切尔西的蓝色球衣,背后印着“chen 8”。 一个女生站在人群中间,手里举着一条围巾。 旁边的人问她。“你围巾哪买的?” 她把围巾从右手换到左手,腾出手来比划了一下。 “托人在伦敦带的。” “多少钱?” “二十英镑。” “你舍得?” 她低下头,拇指在围巾的标签上摸了一下。 “舍不得。但值得。” 凌晨三点。 ca938航班落地。 广播响了,声音从头顶的喇叭里传出来,嗡嗡的。 人群炸了。 “到了到了到了!” 出口的玻璃门每开一次,人群就往前涌一次。 脚步声、喊声、纸板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出来的不是陈凡。 一次又一次。 不是。 不是。 不是。 凌晨四点半。 人开始散了。 有人把纸板从头顶放下来,抱在胸前。 有人把横幅卷起来,卷到一半卡住了,用力扯了一下才卷好。 “他没在这班。” “那在哪班?” “不知道。” “是不是飞魔都了?” “有可能。” “那我们在首都白等了?” 没人回答。 有人开始走了。 一边走一边骂。 “白等了一晚上。” “谁说他飞首都的?” “大家都猜的。” “猜错了呗。” 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远。 人越来越少。 五千多个人,走了近九成。 剩下不到一千个人,还站在那里。 一个男生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旁边的人问他。“你还不走?” 他把头抬起来,眼睛眨了两下。 “再等等。” “等什么?” “万一他下一班呢。” “下一班要早上六点多。” “那就等到六点多。” 男生把手里的纸板折了折,折了两折,塞进背包侧袋里。 拉链拉了一半,停了一下,又拉开了,把纸板拿出来重新展开看了一眼。 又折回去,塞进去,拉好拉链。 心里说:他要是真回来,肯定会坐最早的航班。 早上六点。 ba39落地。 出口的玻璃门开了一下。 出来一个老头,拖着箱子,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是。 又开了一下。出来一对情侣,男的搂着女的腰,女的手里拿着护照。 不是。 又开了一下。 没人了。 剩下的人也开始走了。 一个女生把纸板折了折,塞进包里。 旁边的人问她。“你还不扔?” 她把包盖翻下来,按了按。 “不扔。留着。” “留着干嘛?” “下次用。” “下次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把包的扣子扣上,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 “不知道。但总有下次。” 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出口的玻璃门。 玻璃门上映出她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门关着,没人。 她把头转回去,继续走了。 早上七点。 国际到达出口外面的人几乎走光了。 地上有几张掉落的纸板,被踩了几个脚印。 几个保洁在拖地,拖把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个保安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嘴张到一半又合上了。 “走了?” “走了。” “等了一晚上没等到?” “没等到。” 保安摇了摇头,把帽子摘下来,用手掌抹了一下帽檐内侧的汗。 “这些小孩,真能折腾。” 他把帽子扣回头上,帽檐转了一下,对准正前方。 转过身,把手插进裤兜里。 心里说:要是我年轻二十岁,我也等。 国际到达厅的另一条通道。 陈凡从里面走出来了。 他从纽约飞到首都。 不是伦敦。 没人知道他会从纽约来。 没人知道他坐的是哪一班。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到。 穿灰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乱着,有几根翘在头顶。 右手拎着一个行李包,包带从手掌绕了两圈,勒出红印。 左肩挎着一个,包带滑下来一次,他用肩膀往上顶了一下,又滑下来,又顶了一下。 脚下踩的是拖鞋。 胶带从拖鞋两边露出来。白色的。有点脏了,边角卷起来一小块。 脚底踩在地上的声音是啪嗒啪嗒的,比正常走路慢半拍。 脸上还有睡意 他走过到达大厅。 大部分人都走了。 地上那几块纸板被保洁扫到一边,堆在一起。 剩下几个还蹲在角落,低着头,抱着膝盖,没看见他。 陈凡走到出口。 围栏外面还站着几个人。 不多。不到十个。 有人举着手写的纸板,上面写着“陈凡”。 纸板往下垂,举的人手酸了,换了一只手,纸板晃了一下才稳住。 一个女生看见他,愣了一下。 手里的纸板往下滑了一截,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 “陈凡?!” 声音不大。 但在空荡荡的到达厅里很清楚。 那几个蹲在角落的人猛地抬起头。 有人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地板,闷响一声。 陈凡也抬头。 看见那几个站在围栏外面的人。举着纸板。 愣了一秒。 嘴角弯了一下,只弯了一边。 把行李放下。右手松开,包带从手掌上滑下去,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左肩挎的那个他用手托着底,慢慢放下去,蹲了一下,才搁在地上。 然后朝他们走过去。 那个女生捂着嘴,眼泪掉下来了。 手指捏着嘴唇,指节发白。 “你真的回来了……我以为等不到了……” 陈凡走到围栏边,手搭在栏杆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等了多久?” “一晚上。从昨晚十点到现在。” 陈凡看着她的眼睛。红红的。肿了。 他把目光移开,扫过其他几个人。 “你们几个都是?” 几个人点头。 陈凡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插进卫衣口袋里。 手指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没摸到什么,又抽出来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从这班出来?” 那个女生擦了擦眼泪。 食指和中指并拢,从眼角抹到颧骨,擦了两遍。 “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伦敦来的。我想万一你不是从伦敦飞的呢。” “你怎么想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肩膀跟着耸了一下。 “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应该不会直接从伦敦飞。你肯定有别的事。” 第29章 七笼小笼包,不够再点 “你怎么想的?” “不知道。就是觉得。” 陈凡看着她。没说话。 嘴角弯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表盘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七点十五。 抬头。 “我九点四十的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走,请你们吃早饭。” 那个女生愣住了。嘴巴张开,没出声。上下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啊?” “啊什么啊。走吧。” 陈凡转身,拎起行李袋。弯腰的时候,卫衣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脖子后面一小截皮肤。头发梢贴在上面。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跟上来啊。”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跟上去了。 电梯里。 陈凡靠在电梯壁上。后背贴上去的时候,不锈钢壁有点凉,他微微缩了一下。把行李袋放在脚边。 扭头看那个女生。 “你叫什么?” “林晓。” “林晓。你昨晚几点来的?” “十点。” “从哪来?” “天津。坐火车来的。” 陈凡点了点头。 看旁边那个男生。 “你呢?” “王浩。首都本地的。昨晚八点就到了。” “八点?” “嗯。怕堵车。”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堵什么车。上半夜。” 王浩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搓了两下,又拿出来。 电梯里的人笑了。 陈凡也笑了。嘴角翘了一下。是笑出声了。很轻,像气球漏气的声音。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电梯门滑开的时候,橡胶密封条发出一声短促的吱。 陈凡拎起行李袋,走出来。 几个人跟在后面。 行李袋磕了一下电梯门框,发出闷响。 机场餐厅。 早上七点多,人不多。 空气里有豆浆的味道,混着蒸汽的湿气。收银台旁边立着一个大保温桶,桶身上贴着“豆浆”两个字,红纸黑字,边角翘起来了。 陈凡找了一张长桌。把行李袋靠在桌腿边,先坐下了。塑料椅面凉凉的,他只坐了一半。 几个人站在对面,拘谨得很。手不知道放哪。有人把手指插进口袋,有人把手背在身后,有人两只手攥在一起垂在身前。 陈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啊。站着干嘛。” 几个人才坐下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陈凡把菜单推过去。菜单是塑料封皮的,边角磨圆了,上面有油渍。 “你们点。随便点。” 没人动。 陈凡看了他们一眼,把菜单拿回来,自己翻了翻。翻的时候塑料封皮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豆浆油条有吗?” 服务员说:“有。” “来七份豆浆,七份油条。再加七个茶叶蛋。七份小笼包。” 服务员愣了一下。“七份小笼包?一笼六个,七笼四十二个。” “对。不够再点。” 陈凡扭头问他们。“够吗?” 几个人点头。“够了够了。太多了。” 陈凡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先这些。不够再加。” 服务员走了。脚上的平底鞋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陈凡靠在椅背上,把拖鞋从脚上褪了一半。鞋底和脚后跟之间发出轻微的噗一声。又穿回去。 “你们怎么想到来机场等的?” 林晓搓了搓手指。右手食指和中指互相搓,搓了几下,又换左手。 “看到新闻说你可能回国。大家就在论坛上约着来碰碰运气。” “论坛上?” “嗯。新浪那个。” 陈凡点了点头。“来了多少人?” “国际到达那边,最多的时候五六千。” 陈凡愣了一下。“五六千?” “嗯。后来没等到伦敦来的,走了大半。” 陈凡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胶带卷起的那个小角翘着,他用大拇指按了一下,按不下去。 又抬起头。 “那你们几个怎么没走?” 王浩接过话。“我总觉得你会来。说不上来。就是觉得。”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插嘴。“我本来也想走来着。林晓说她再等等。我就跟着等了。” 陈凡看向林晓。“你怎么说的?” 林晓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指甲碰到塑料桌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说,万一他走这边呢。万一他就从这班飞机下来呢。万一呢。” 陈凡看着她。没说话。 林晓抬起头,眼眶又红了。“然后你就下来了。” 陈凡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窗外是停机坪,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停了两秒。转回来。 “你们饿坏了吧?” “还行。” “还行什么。一晚上没吃东西。” 林晓笑了。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豆浆油条上来了。小笼包一笼一笼往上摞。茶叶蛋一小盆。 陈凡拿起筷子。筷子是一双一次性竹筷,掰开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啪。他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包子皮破了,里面的汤汁烫了一下嘴唇。他缩了缩嘴唇,嚼了两下。 “这个还行。比伦敦的中餐馆好吃。” 几个人看他动了筷子,才敢动。 林晓喝了一口豆浆。烫。舌头缩了一下,嘴唇抿住,发出小声的“嘶”。 陈凡看了她一眼。“慢点喝。烫。” 林晓点头。 陈凡把茶叶蛋拿起来,在桌上磕了一下。蛋壳碎了,裂成几片。他用指甲抠开第一片,第二片粘住了,又磕了一下。壳掉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剥完了,放在碟子里,推到林晓面前。 “你吃。” 林晓愣住了。“不用不用。” “吃吧。我剥都剥了。” 林晓接过去,咬了一口。低着头。眼泪掉在蛋上。落在蛋黄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陈凡没看她。又拿了一个茶叶蛋,自己剥。 “你们都是学生?” 几个人点头。 “哪个学校的?” 王浩说:“我北理工的。” 戴眼镜的男生说:“我人大。” 另一个女生说:“我北师大。” 林晓抬起头。“我天津师范。” 陈凡点了点头。“都挺厉害的。” 王浩笑了。“厉害什么。跟你比差远了。” 陈凡看了他一眼。“比什么比。好好读书。” 第30章 晨光里的 chen 8 王浩挠了挠头。 陈凡把蛋吃完,喝了口豆浆。 杯壁上的豆浆渍沾在嘴唇上,他舔了一下。 “你们等了一晚上,家里知道吗?” 林晓低着头。 “知道。我妈骂了我一顿。” “骂你什么?” “说我疯了。”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你妈说得对。” 林晓抬起头。 “但我觉得值。” 陈凡没说话。 看着她。 过了两秒。 “以后别这样了。大晚上的,不安全。” 林晓点了点头。 陈凡把碗里的豆浆喝完。 碗底还剩一点豆渣,他晃了晃,仰头喝了。 又夹了一个小笼包,慢慢吃。 王浩问:“你从纽约飞来的?” 陈凡嚼完,咽下去。 “嗯。” “你怎么跑纽约去了?” 陈凡没回答。 嘴角动了一下。 “办事。” 王浩没再问了。 林晓小声说了一句。 “你脚还没好,别太累了。”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拖鞋。 “没事。快好了。” 戴眼镜的男生突然说了一句。 “你那个视频……我们都看了。” 陈凡抬起头。 “嗯。” “你以后别一个人练那么晚了。找个人陪你。” 陈凡看了他一眼。 “现在有人陪了。” “谁?” “队友。他们说以后陪我。” 几个人笑了。 陈凡也笑了。 又夹了一个小笼包。 “你们吃啊。别光看我。” 几个人赶紧动筷子。 吃了大半,桌上的东西差不多了。 陈凡放下筷子。 筷子落在桌上,滚了一下,停住。 “对了。合个影吧。” 几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全亮了。 王浩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数码相机。 银灰色的,佳能ixus,巴掌大小。 开机的时候镜头伸出来,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带了带了。” 陈凡抬头看了看餐厅。 早上人不多,角落里站着一个穿围裙的服务员,正在擦桌子。 抹布在桌面上画圈,一下一下,很慢。 陈凡朝他招了招手。 “您好,麻烦一下。” 服务员走过来。 橡胶底的鞋子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盯着陈凡看了两秒。 嘴巴张开了,忘了闭上。 “你……你是……” 陈凡把食指竖在嘴边,轻轻嘘了一下。 服务员捂住嘴。 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围裙上的面粉沾到手上,又蹭到脸上。 陈凡笑了一下。 “能帮我们拍张合影吗?” 服务员使劲点头。 “能能能。” 声音发飘,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陈凡把王浩的相机递过去。 “按这里就行。数码的,拍完就能看。” 服务员接过相机。 手在抖。 陈凡站到几个人中间。 林晓站在他左边,王浩站在右边,其他人围过来。 陈凡转身看了看他们。 “靠近点。别站那么远。” 几个人往中间挤了挤。 林晓的肩膀轻轻挨了一下陈凡的手臂,马上缩回去了。 陈凡没动。 她看了他一眼,又轻轻靠过来了。 服务员举起相机。 手还在抖。 陈凡笑了一下。 “别紧张。稳一点。” 服务员深吸一口气。 胸口起伏了一下,把相机端稳了。 “好。准备……” 几个人咧开嘴。 咔嚓。 快门的声音很轻,相机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刚拍的照片。 陈凡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再来一张吧。刚才有人眨眼了。” 谁眨眼了? 没人承认。 但都在笑。 服务员又举起相机。 这次手不抖了。 “一二三。” 咔嚓。 陈凡凑过去看了看屏幕,点点头。 “行了。” 把相机接过来,还给王浩。 “回去传到电脑上,发给我们每人一张。” 王浩接过去。 手也在抖。 相机带子从手腕上滑下去,他赶紧抓住。 “怎么发?” “qq上传。或者论坛。都行。” “好。一定发。” 陈凡转头看着服务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落在肩膀上的声音很轻,像拍了一下枕头。 “谢谢你。别说出去。” 服务员使劲点头。 “不说。我绝对不说。” 顿了一下。 “我真的不说。” 陈凡笑了一下。 “信你。” 服务员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捂着脸跑进后厨了。 后厨的门是塑料条帘,被他撞开,哗啦哗啦响了几声。 陈凡把行李包从桌腿边拉过来。 弯腰的时候,肋骨顶了一下桌沿,他皱了皱眉。 拉开拉链。 拉链齿咬合的地方卡了一下,他用力拽了一下,开了。 几个人看着他。 陈凡翻了翻包,从里面拿出几条切尔西的纪念腕带。 蓝色的。 上面印着“chen 8”。 腕带的橡胶味很淡,凑近了才能闻到。 “这个你们拿着。” 林晓接过去。 手指摸着上面的字。 字母凸起的边缘刮过指腹,微微发涩。 “你随身带的?” “嗯。训练的时候发的。好几条。” 陈凡又翻了翻。 拿出一个小笔记本。 皮面的。 封面有一道压痕,是长期放在包底压出来的。 “这个给谁?”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林晓没说话。 陈凡递给她。 “你拿着。路上写写东西。” 林晓接过去。 手指在皮面上摸了摸。 凉凉的,光滑的。 陈凡继续翻。 拿出一支笔。 黑色的。 笔帽上有一个咬痕,不知道是谁咬的。 “谁的?” 王浩举手。 陈凡扔给他。 笔在空中转了一圈,王浩接住了。 陈凡又翻了翻。 拿出一包润喉糖。 没拆封的。 包装纸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飞机上发的。谁要?” 戴眼镜的男生举手。 陈凡递过去。 又拿出一个眼罩。 深蓝色的。 布料摸起来滑滑的,有褶皱。 “谁要?” 另一个女生举手。 陈凡递过去。 包里翻得差不多了。 陈凡把手伸到底,摸出一个小钥匙扣。 切尔西队徽。 金属的,凉,拿起来的时候铁环碰在一起叮当响了一下。 “最后一个了。” 看着剩下的那个男生。 “给你。” 男生接过去,攥在手心里。 钥匙扣的边角硌着掌心。 陈凡把拉链拉上。 拉链拉到尽头的时候,布料绷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噗。 行李包放回桌腿边。 “都是小东西。别嫌弃。” 林晓摇头。 “不会。不会。” 陈凡看着她手里那条腕带。 “把手给我。” 林晓愣了一下。 伸出左手。 手伸到一半,停了一下。 手指微微蜷着。 然后又伸直了。 陈凡把腕带绕在她手腕上。 橡胶带子碰到皮肤,凉的。 穿过去。 拉紧。 动作很慢。 拉到最后一下,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松开。 “好了。” 林晓低头看着手腕。 蓝色的带子,chen 8。 她转了一下手腕,带子在皮肤上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嘴角动了一下。 没说话。 眼眶又红了。 第31章 他好像变了 电梯门关上了。 几个人还站在原地。 林晓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蓝色腕带,没动。 王浩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 那台佳能ixus,银灰色,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最后一张合影。 他翻看了几张,把相机攥在手里。 “走了。回去再说。” 几个人往机场大巴的站台走。 林晓跟他们不同路,她得去首都站坐火车回天津。 在电梯口分开了。 “到了发消息。”林晓说了这么一句。 几个人点头。 王浩上了大巴,掏出手机,翻到林晓的号码。 存进去的时候打了名字:林晓。 又翻了翻,把陈锐、孙瑶、刘凯的号码也存了。 大巴上,王浩低头给他们几个发了短信。 “qq号发我。照片传你们。” 陈锐第一个回。“。qq123。” 孙瑶第二个回。“。qq654。” 刘凯第三个回。“。qq789。” 林晓最后一个回。“。qq246。” 王浩把号码和qq号一个一个存进手机。 存完了,靠在椅背上。 手机震了一下。 林晓的短信。“到了发个消息。照片传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王浩回了两个字。“知道。” 早上八点刚过,王浩从中关村下了车。 科贸电子城刚开门。 他在二楼角落找了一台电脑,坐下去。 屏幕是十五寸的crt显示器,机箱嗡嗡响。 从包里掏出相机,把cf卡拔出来,插进读卡器,连上usb口。 电脑“叮咚”响了一声,文件夹弹出来。 几十张照片整整齐齐排在屏幕上。 王浩一张一张翻过去。 第一张是几个人在餐厅柱子前面的合影,林晓站在中间,手腕上的带子垂下来。 第二张是大家咧着嘴笑,他自己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然后打开论坛,点“发布新帖”。 标题打了一行字:“我们在首都机场碰到陈凡了。照片来了。” 上传附件。 进度条一格一格走。 电话线的拨号声从机箱里传出来,吱吱叫了几声。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九十——完成。 刷新。 早上八点二十三分,帖子出来了。 楼下跟帖一条接一条。 “这是数码相机拍的?这么清楚?” “他居然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在笑。” “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手腕上那条带子?” “你们在哪碰到的?首都机场?” “他回国了?!” 王浩又打开qq,把照片文件一个一个发给陈锐、孙瑶、刘凯、林晓。 传输速度不快,一张照片要传好一会儿。 他盯着进度条,等全部传完,才关掉电脑。 拔掉读卡器,把cf卡装回相机。 背起包,走出电子城。 掏出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短信。 “照片发你qq了。你回去收。” 林晓回了一个字。“好。” 论坛上,帖子已经翻了十几页。 又有人发了一个新帖,把细节写了出来。 “我们等了他一晚上。从昨晚十点到今早七点。” “他出来看到我们,第一句话问‘等了多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吓着我们。” “我们说一晚上。” “他低头看了下手表,说‘我九点四十的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走,请你们吃早饭。’” “我们愣在那儿没动,他回头说‘跟上来啊’。” 楼下跟帖。“然后呢然后呢?” 楼主继续写。 “到了餐厅,他点了豆浆、油条、茶叶蛋、小笼包。七份。” “我们怕点太多,他说不够再点。” “他自己剥茶叶蛋,剥完了推给我们。” “他问我们是哪个学校的。北理工、人大、北师大、天津师范。” “他点了点头,说‘都挺厉害的’。” “他说自己从纽约飞来的。我们问他去纽约干嘛,他没说,嘴角动了一下,说‘办事’。” “他脚上还穿着拖鞋。胶带从拖鞋两边露出来。” “我们问他脚好了没有,他说‘快好了’。” “他送了我们切尔西的纪念腕带,蓝色的,上面印着chen8。” “他亲手给林晓系上的。” 帖子越翻越快。 “我操……他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 “就是……不像明星啊。像你同学。” “像你邻居家大哥。” “你邻居家大哥请你吃小笼包?” “我邻居家大哥不请。他请。” “所以他比你邻居家大哥强。” “废话。” 体坛周报网站论坛上,有人把帖子搬过去了。 标题写着“陈凡请球迷吃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茶叶蛋”。 评论区也炸了。 “他请你们吃早饭?还剥茶叶蛋?” “他说‘我剥都剥了’,然后就推过来了。” “我操……” “这人真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别的球星签名合影就差不多了。他请吃饭。” “还送礼物。” “送了啥?” “切尔西的纪念腕带。蓝色的。上面印着chen8。” “他还亲手给一个女生系上了。” “那个女生是谁?” “不知道。没问。” “她手腕上现在戴着那条带子。” “羡慕哭了。” 11人足球网上,讨论更专业。 “陈凡这个举动,你们怎么看?” “从公关角度来说,这是最好的形象塑造。不是刻意做的,是自然反应。” “你怎么知道不是刻意?” “你看照片。他穿拖鞋、头发乱的、脸上有睡意。刚下飞机。那种状态不可能演戏。” “他问‘等了多久’的时候,表情是心疼。不是客套。” “所以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人。” “以前觉得他冷冰冰的。现在看来,不是冷,是以前没人走近他。” “现在有人走近了。他请他们吃早饭。” “还剥茶叶蛋。” “还系腕带。” “别说了。我也想去机场。” “他已经走了。” “去哪了?” “飞杭城了。” “萧山机场?” “嗯。” “那我现在去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他九点四十的飞机。” “操。” 新浪体育论坛上,更多的人开始后悔。 “我从机场回来才看到这张照片……” “我也是。等了一晚上没等到,七点走的。我以为他飞上海了。” “我六点走的。ba39落地没看到人就走了。” “结果他七点多才出来?” “他凌晨四点就落地了。在海关待了三个多小时。” “那你们等的时候他在里面?” “对。他在里面。我们在外面。” “就差那三个小时。” “不是三个小时。是耐心。” “我要是再等一个小时……” “你等不了。你走了。” “我知道。我后悔。” “别后悔了。下次还有机会。” “下次他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那就等。” 体坛网上,有人发了一个长帖。 标题是:“陈凡好像变了。” 楼主写了一大段。 “我以前觉得他冷。场上不说话,场下不笑。接受采访就几个字。” “我以为他就是那种性格。” “今天看了这个帖子,翻了那些照片,感觉不太一样了。” “他在机场请那几个球迷吃早饭,自己剥茶叶蛋,推过去,说‘你吃’。” “他把腕带给那个女生系上,低着头,动作很慢。” “我在想,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他以前不会笑的。现在会了。” “他以前不会主动跟人说话。现在会了。” “他以前心里是不是压着什么事?” “不敢分心,不敢跟人多说,只管拼命练球。” “现在那件事是不是过去了?不知道。瞎猜的。” “但他对那几个球迷是真的好。不是那种客套的好。” “是心疼他们等了一晚上,饿了,请他们吃一顿。” “他自己是不是也追过什么?也等过什么?不知道。” “但他好像特别懂那种感觉。” “就是你喜欢一个人,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那几个人等了一晚上,他出来了。” “他请他们吃早饭。他送他们小礼物。他跟他们合影。” “我觉得他是觉得——你们对我好,我也要对你们好。” “你们等我,我就请你们吃饭。” “你们喜欢我,我就给你们签个名、合个影、送个小东西。” “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他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他不觉得你们喜欢我是应该的。他觉得你们喜欢我,我得还回去。” 楼下跟帖。 “你说得太好了。” “他以前是真的不敢。不是不想。” “现在好了。那件事过去了。” “你猜那件事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很重要。” “能不重要吗?压了他那么多年。” “现在不压了。” “不压了就好。” “那几个球迷运气真好。” “不是运气好。是他们等到了最后。” “对。等了一晚上。几千个人都走了,他们没走。” “他出来的时候说‘等了多久’,声音很轻,像怕吓着他们。” “我看了那张合影。他眼睛里有光。” “以前没有吗?” “以前也有。但不给别人看。” “现在给别人看了。” “给那几个等了一晚上的人看了。” “也给我们看了。隔着屏幕。” “别说了。我去买豆浆了。” “买豆浆干嘛?” “喝了就当陈凡请我吃的。” 晚上。 林晓到家了。 她打开电脑,拨号上网。 猫吱吱叫了几声,连上了。 登录qq,滴滴滴响了几声。 王浩发来一个文件,文件名是“heying01.jpg”。 她点了接收。 进度条一格一格走,走得很慢。 等了好一会儿,才传完。 打开保存照片的文件夹,双击那个文件。 照片弹出来了。 她站在陈凡旁边,手腕上的蓝色腕带垂下来。 陈凡嘴角弯着,眼睛看着镜头。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又看了一遍。 手腕上的腕带还带着橡胶的味道,淡淡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chen 8。 手指摸了一下那几个凸起的字母。 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月光很淡。 第32章 还是那双拖鞋 首都机场。国内出发厅。 陈凡办完登机牌,找了个角落坐下。 从背包里翻出帽子和口罩。 帽子戴上,压了压。 口罩拉上去,遮住半张脸。 拿出手机,拨了张志强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陈总。” “我十一点多到杭城。安排个车,再找个人开。”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已经在萧山等着了。车也备好了。司机姓李,自己人。” “叫我陈凡。说了多少次了。” 张志强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行。陈凡。到了给李师傅打电话。” 挂了。 陈凡翻到家里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林秀莲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凡凡?” “妈。我今天到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今天?几点?” “杭城落地十一点多。坐车回去,大概下午一点到。” “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 “飞机上的东西能吃饱吗?”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能。” 林秀莲没理他。“你爸去买菜了。” “妈。” “嗯?” “脚好了。别担心。” 林秀莲又安静了一下。“知道了。路上小心。” 挂了。 陈凡又给陈卫东发了一条短信。“爸。今天下午到家。” 过了半分钟,陈卫东回了一个字。“好。” ……………… 论坛又又又炸了。 有人翻出了首都飞杭城的航班。 “国航ca1702。首都机场九点四十起飞。十一点多落地萧山。” “他坐这一班?” “应该是。时间对得上。” 帖子下面跟了上百楼。 “九点四十起飞,十一点多到。那我们十点半到机场就行。” “对。国内到达出口等着。” “我从绍杏走。一个半小时能到。” “我从宁玻走。两小时。” “我从家兴走。一个半小时。” “我从杭城市区走。四十分钟。” “到了机场见。” 版主把帖子置顶了。 标题加红——“陈凡今日抵杭。球迷自发接机。” 有人开始算人数。 “论坛上报名的有几百个了。” “很多人不上论坛。他们打电话叫朋友。” “我叫我哥了。他开车去。” “我叫了三个同事。” “我叫我爸了。” “那现场不得上千?” “不止。上万都有可能。” 消息越传越快。 电话一个接一个。 “喂,今天陈凡到萧山。十一点多落地。” “真的假的?” “论坛上都传遍了。” “那我去。我从家兴走。到了机场见。” 另一个电话打给了绍杏的朋友。 “今天去不去萧山?” “去。十一点落地。我们十点到。” “好。我叫上小王。” 有人电话打给老婆请假。 “今天我去趟杭城。” “干嘛去?” “接陈凡。” “踢球的?” “嗯。” “你疯了?” “下午就回来。” 老婆挂了电话。 宁玻。一个年轻人放下电话。 从抽屉里翻出一件蓝色球衣。 切尔西的。8号。 去年托同学从上海买的。一直没舍得穿。 他把球衣展开,看了两秒。 叠好,塞进背包。 拉链拉上。 绍杏。一个中年人提前出了门。 走到楼下,掏出车钥匙。 打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 挂挡,松离合。 车慢慢滑出去。 收音机开着。播的是天气预报。 他没听。 杭城。几个学生挤在电脑前。 拨号上网。猫吱吱叫。 连上了。打开论坛。 页面一格一格往下跳。 “你们去不去?” “去。我叫我爸开车。” “那我去借个相机。” “我没相机。用眼睛看就行。” “那也行。” 萧山机场。国内到达出口。 上午十点。人已经来了很多。 不是几百个。是几千个。 从出口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 黑压压的全是人。 有人举着纸板,上面写着“陈凡,欢迎回家”。 纸板的边角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有人拉着横幅,蓝底白字,“浙东老乡挺你”。 横幅的一头没拉住,往下垂。 有人穿着切尔西的蓝色球衣,背后印着“chen 8”。 有人举着照片,是陈凡滑跪的那张。 一个男生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张照片。 旁边的人问他。“你几点来的?” “十点。” “那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嗯。” 男生没转头。眼睛盯着出口的玻璃门。 “确定他在这班?” “确定。九点四十从首都飞。十一点多到。” 那人点了点头。鞋底在地上蹭了一下。 一个女生站在围栏边,踮着脚往里看。 手里攥着一条蓝色围巾。 围巾的流苏在她手腕上轻轻晃。 她把围巾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手心出汗了。 手机响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来,翻盖翻开。 “到了吗?” “到了。在机场了。” “人多不多?” “多。好几千。” “那你挤得进去吗?” “挤不进也得挤。” 挂了。她把手机翻盖合上。 另一个男生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你在哪?” “萧山机场。” “你真去了?” “嗯。” “那你等着吧。” “嗯。” 挂了。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 腿蹲麻了,他迈了一步,顿了一下。 然后用右脚跟踩了踩左脚背。 《体坛周报》的记者老刘到了。 脖子上挂着相机。镜头盖还没摘。 他站在人群中间,左右看了看。 从口袋里掏出本子,翻开。 笔夹在本子上,他抽出来。 等着。 杭城日报的老陈和老王也到了。 老王把相机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从里面拿出相机,挂在脖子上。 镜头盖摘下来,塞进口袋。 举起相机,试了试焦距。 放下来。 浙东电视台的小吴和老赵也到了。 老赵扛着摄像机,肩垫压在肩膀上。 带子勒着手。 小吴手里拿着话筒。 话筒上包着海绵,黑黑的。 他找了一个位置,站在围栏后面。 人挤人。 他把话筒举起来,试了试高度。 又放下来。 人越来越多。 出口外面的围栏被挤满了。 后面的人踮着脚往前看。 有人爬到栏杆上,被保安拉下来。 “下来下来!” “我看不见!” “看不见也得下来。” 那人跳下来,又往前挤。 保安拿着对讲机喊。 “国内到达。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对讲机那头问:“多少人?” 保安看了一眼人群。“说不清。几千。” 那头沉默了两秒。“马上到。” 广播响了。 “首都飞往杭州的ca1702航班已到达。” 声音从头顶的喇叭里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滋滋声。 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到了到了到了!” 有人往前挤。鞋底摩擦瓷砖,吱吱响。 保安赶紧拦。“退后!退后!” 保安的手掌推在第一个人的肩膀上。 那人往后晃了一下,又往前挤。 没人退。 小吴把话筒举起来。 老赵把摄像机扛到肩上。 老刘把相机举到眼前。 老陈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停住了。 老王的手指搭在快门上。 出口的玻璃门开了一下。气泵声噗嗤。 出来一个老头。拖着箱子。轮子在瓷砖上滚,咕噜咕噜。 不是。 又开了一下。出来一个女的。带着孩子。孩子手里拿着一个玩具,吱吱响。 不是。 又开了一下。 人群屏住呼吸。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走出来。 帽子压着,口罩戴着。 脸上有睡意。下眼睑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手里拎着一个行李包。肩上还挎着一个。 脚下踩着拖鞋。胶带从拖鞋两边露出来。 白色的。有点脏了。边角卷起一小块。 拖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 老刘按了快门。咔嚓。 老王也按了。咔嚓。 老赵把镜头推近。 小吴把话筒往前伸了伸。 人群愣了一秒。 然后炸了。 “陈凡!!!” 声音大到天花板都在颤。 第33章 刚落地,就被粉丝围堵了 萧山机场国内到达出口。 十月底的杭州,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桂花最后一点残香。 保安们手拉着手,胳膊箍着胳膊,肩膀抵在一起。 人群往前涌,人墙往后推,鞋底和瓷砖摩擦的声音像闷雷。 所有人都盯着出口那道玻璃门。 玻璃门开了,气泵声噗嗤一下。 陈凡走出来。 帽子压着,口罩拉着。 灰色卫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下身一条黑色束脚运动裤,脚上踩着拖鞋,胶带从两边露出来,白色的,边角卷起一小块。 左右手各拎着一个行李包,左肩还挎着一个。 人群炸了。 “陈凡!!!” 声浪像一堵墙砸过来。 保安队长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旁边两个保安赶紧撑住他。 陈凡站住了。 右手松开,包带从手掌滑下去,掉在地上,闷响一声。 左手把肩上挎的那个托着底——手指抠住包带,慢慢往下放,快到地面时手腕一沉,轻轻搁在地上。 抬手,捏住帽檐。 帽子摘了,头发被压塌了一片。 他把帽子折了一下,塞进卫衣口袋。 摸到口罩的挂绳,从耳朵上取下来。 左边,右边。 口罩叠了叠,和帽子塞在一起。 整张脸露出来了,额头上有一道帽檐压出的红印。 他抬起头,眼睛慢慢扫过人群。 嘴角先是平的,然后一点一点往上弯,眼角跟着皱起来。 举起右手,朝人群挥了挥。 手掌张开,从左到右,慢慢挥。 “大家好。” 人群又炸了一波,喊声混在一起,什么都听不清。 有人喊“陈凡你好帅”,有人喊“脚好了没有”,有人什么也不喊,就是尖叫。 陈凡把手放下来,双手在身前压了压。 眉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还是翘着的。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 嗡嗡声小了一点,但没全消。 前面几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把举着纸板的手放低了一些。 陈凡把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 眼睛扫过人群,带着笑,歪了歪头。 “你们这么多人喊,我一句都听不清。嗓子不累,我耳朵累。” 人群笑了。 笑声从前排传到后排,像石子扔进水里,一圈一圈往外扩。 有人笑得弯了腰,有人只是咧着嘴。 一个站在中间位置的女生捂着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凡转头看向右侧。 记者席那边,架着好几台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亮成一排。 几个记者手里拿着话筒,站在隔离线后面。 陈凡朝他们点了点头,举起右手微微挥了挥,然后把手掌朝下压了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微微欠了欠身。 “各位记者朋友,稍等一下。我先和球迷说几句话,然后再接受采访。辛苦大家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点了点头,把录音笔放下来。 旁边扛摄像机的师傅也把机器从肩上放下来,靠在腿边,伸手搓了搓脸。 陈凡转回来看向人群。 眼睛慢慢扫过每一张脸,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前排有几个女生的眼睛已经红了,眼泪挂在睫毛上。 “谢谢你们。真的。”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着,但眼神很认真。 下巴微微点了一下。 人群里有人喊:“不用谢!” 喊话的是一个男生,声音很大,带着点破音。 旁边几个人转头看他,笑了。 他自己也笑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陈凡也笑了,眼睛眯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是看了论坛,大早上从家里赶过来的。有的开车,有的坐大巴。” 他顿了顿,偏了一下头。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你们来了,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通道,表情认真起来。 “但我先说个正经事。这是机场,其他旅客也要赶路。咱们把通道占了,人家怎么走?”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确实堵了一长串人。 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攥着登机牌,皱着眉,但没催。 旁边一个老太太拎着布袋子,踮着脚往前看。 陈凡朝两侧做了个“请”的手势——手掌摊开,手指并拢,先往左边拨了拨,又往右边拨了拨。 “大家往两边靠一靠,中间留条路出来。拜托了。” 保安队长赶紧带着保安往两边扩。 人群开始往两边退,脚步很慢,一步一回头。 有个女生往后退的时候绊了一下,旁边的人伸手扶住她,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中间慢慢空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陈凡朝那些被堵住的旅客微微点头。 有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路过,孩子手里捏着一个塑料袋包装的饼干。 陈凡低下头,冲孩子眨了眨眼。 孩子愣了一下,把饼干朝他递了递。 陈凡笑着摇头,轻轻摆了摆手。 年轻妈妈笑了,低头对孩子说:“哥哥不要,你自己吃。” 孩子把饼干塞回嘴里,咬了一口。 等旅客走完了,陈凡转回来看向人群。 两只手插进卫衣口袋里,身子微微往前倾。 “好了。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说说话了。” 人群鼓起掌来。 掌声不整齐,有的快有的慢,但很响,在大厅里来回撞。 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拍,有人只是轻轻拍。 陈凡等掌声落了一点,笑着摇了摇头。 “我跟你们说几件事。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安全。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万一有人摔倒,不是闹着玩的。” 他看了一眼前面几个个子小的女生。 那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笑着往后退了退。 “你们摔着了,我比你们还心疼。” 人群里有人“哎哟”了一声,是那种被甜到的语气。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转过身对旁边的人说:“他说他心疼。” 旁边的人推了她一把:“又不是说你。” 几个人笑成一团。 陈凡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谢谢你们来。但有一句话我得说——你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他顿了顿,把手掌按在自己胸口。 “我踢球是我的工作。你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别为了看我耽误正事。” 人群里有人喊:“我请假来的!” 陈凡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无奈。 “下次别请了。周末再看。” 那人笑了,旁边几个人也笑了。 陈凡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这个人,也是个普通人。”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着,但眼神很深。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人群安静了。 刚才笑的人不笑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把目光移开又移回来。 “所以你们来看我,我心里记着。你们对我好,我得还回去。大家是平等的。没有谁高谁低。” 第34章 哭完了记得笑一笑 一个站在后排的女生突然开始哭。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往下掉,她用手背擦,擦不干净。旁边的女生递了张纸巾给她。 陈凡看到了,但没说什么。只是把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秒。 “行了,不说这些酸的了。说点轻松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用右脚踩了踩左脚跟,胶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笑着摇头。 “你们看这双拖鞋。胶带都卷边了,从伦敦穿到纽约,从纽约穿到首都,又从首都穿到这儿。没舍得扔。” 人群低头看他的脚。前排的人伸长了脖子,后面的人踮起脚。有人笑了,有人“啊”了一声。 “这双脚,是替你们跑的。” 有人喊:“那你别跑了!歇歇!” 陈凡笑着摇头。他把双手摊开,肩膀一耸。 “不跑不行。你们等着看球呢。” 人群笑了。这次笑声更大,有人笑得蹲下来,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肩膀。一个男生笑得咳嗽了两声,弯着腰直不起来。 陈凡往前走了两步。拖鞋啪嗒一声,啪嗒又一声。走到隔离带边上。保安队长让开了一点。 陈凡看着他,微微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保安队长的上臂。 “您好,怎么称呼?” 保安队长愣了一下。“我姓赵。” 陈凡点了点头。“赵队,辛苦了。” 赵队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应该的。” 陈凡转回来看向人群。他搓了搓手,十指交叉又松开。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前排的朋友,能握手的握个手,来认识一下。别挤,慢慢来。” 一个男生挤过来。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手伸出来——先是伸到一半,停了一下,又往前递了递。手心全是汗。 陈凡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两下,松开。伸手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手劲不小。” 男生红着脸摇头。“没……没有。” 旁边的人笑了。有人起哄说“你脸红了”,男生回头瞪了一眼,自己也笑了。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回去好好练。” 旁边一个女生探出头来。穿着浅灰色的开衫毛衣,扎着马尾辫。手里举着一张打印的照片——边角有点翘。 陈凡接过照片。低头看,像素不高,脸上的五官有点模糊。他笑了,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像素不太好。我脸都糊了。” 女生急了,两只手攥在一起。“对不起对不起,家里打印机老了……” 陈凡把照片递回去。“逗你的。挺好的,替我向你家的打印机说声谢谢” 女生愣住了,然后笑了。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 人群里有人喊:“你赚到了!”女生回头看了一眼,脸更红了。 陈凡看着她的笑容。“你笑起来很好看。” 女生捂着脸,耳朵尖红了。旁边几个女生“哇”了一声,互相推搡。她往前迈了一步——脚抬起,迟疑了一下,又落下。张开手臂,又停住了。 陈凡看着她的眼睛。张开手臂,轻轻搂了一下她的肩膀,一触即放。退后半步。 人群里有人“哦——”了一声,拖着长音,带着笑。 女生红着脸退回去了。 又一个男生挤过来。穿着切尔西的蓝色球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夹克。右手伸出来,手指修长。 陈凡握住。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抬起头,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手指这么长,弹钢琴的?” 男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前臂。“猜的。” 男生笑着点头。旁边有人问他:“你真是弹钢琴的?”男生点头,那人说:“我靠,这眼光。” 一个穿着米白色毛衣的女生站在后面。个子不高,齐肩短发。手里没拿东西,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陈凡看见她了。嘴角弯了一下,微微偏头,朝她招招手。 女生挤过来。站在他面前,手指绞着衣角。 陈凡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跟她平齐。 “你好。” 女生嘴巴动了几下,声音很小。“你好。” “一个人来的?” 女生点头。 “从哪来?” “杭州市区。公交车,换了两趟。” 陈凡轻轻“啊”了一声,眼神里带点心疼。 “那挺远的。早饭吃了没?” 女生低下头。陈凡声音放轻了。 “没吃是吧?” 女生轻轻点头。 陈凡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心疼。他转头看向赵队长,往他身边走了两步,侧过身,压低声音。 “赵队,跟您商量个事。” 赵队长凑过来。“您说。” 陈凡往人群方向看了一眼,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这些球迷大老远跑来,很多人没顾上吃早饭。您派人去机场里面,把所有商店里能吃的面包、蛋糕、牛奶,有多少拿多少,全拿过来。记账,我这边结束了统一去结。” 他顿了顿。 “现场有五千多人,东西肯定不够。先紧着那些没吃早饭的朋友。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去。” 赵队长点了点头。“行。我让人去办。” 他转身招来几个保安,低声交代了几句。几个保安点头,快步往不同方向的商店跑去。赵队长又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旁边几个球迷听见了,互相传递。消息一层一层往后传。 “陈凡要把商店里的面包全买了……” “说优先给没吃早饭的人……” “现场有五千多人,东西不够……”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啊”了一声,有人吸了吸鼻子。 陈凡转回来看向那个穿米白色毛衣的女生。嘴角又弯起来。 “等会儿面包到了,你先拿。吃饱了再回去。” 女生抬起头,眼睛红了。“不用……” 陈凡笑着摇头。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上臂。 “别跟我客气。你换了两趟公交车来看我,我连个面包都不请,说不过去。” 女生眼泪掉下来了。 后排有人递纸巾,一层一层往前传。一只只手递过来,最后传到女生手里。 陈凡把手伸出去——先是伸到一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马上松开。 “手这么凉。回去多穿点。秋天了。” 女生点头。 陈凡看着她。“别哭了。再哭面包不给了。” 女生破涕为笑。人群也跟着笑了。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男生挤过来。三十出头,穿着灰色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陈凡接过来,低头签名。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签完,递回去。 “你从哪来?” “宁玻。开车来的。” “开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 陈凡轻轻“嘶”了一声。他伸手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用了点力气。 “辛苦了。回去开车慢点。” 男生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值了。” 旁边有人插嘴:“我从绍兴来的,开了一个半小时。”另一个人说:“我家兴,一个小时。”几个人比起了路程,越说越远。 陈凡笑着听,没有打断。 一个穿着深棕色风衣的女生站在靠边的位置。腰带没系,敞着,风衣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在哭。眼泪自己往下掉,她也不擦。 陈凡看见了。他走过去——脚步不快,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她面前,站定。歪着头看她。 “怎么了?” 女生吸了吸鼻子。“没事。我就是看到你太高兴了。”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高兴还哭?” 女生擦了擦眼睛。“高兴也能哭啊。” 旁边有人小声说:“我也哭了。”另一个说:“我也是。”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眼睛都红红的。 陈凡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等了两秒。 “那你就哭一会儿。哭完了记得笑一笑。” 女生点了点头。又过了几秒,她肩膀松了一下,抬起头,嘴角慢慢往上弯,笑了。 陈凡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第35章 贴心朋友 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挤过来。穿着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背心。手里举着一张手写的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陈凡,浙东骄傲”。 陈凡看了一眼纸板。他笑着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男生的手臂。 “浙东骄傲?我还不够格。” 男生急了。“你够!你绝对够!” 旁边的人也喊:“够!”“你就是!” 声音从各个方向涌过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有人举着相机在拍,有人在鼓掌。 陈凡看着那个男生,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喊话的人。嘴角弯了一下,眼睛亮亮的。 “行。我继续努力。” 人群又鼓起掌来。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挤过来。穿着藏蓝色棒球服,拉链没拉,里面是件白色卫衣。手里攥着一个笔记本。 挤到前面的时候脚底打了一下滑——身体晃了一下,笔记本差点脱手。她赶紧用两只手抱住。 陈凡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伸手虚扶了一下。 “小心点。” 女生站定了,喘着气,脸通红。“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陈凡笑着摇头。“急什么?我又不走。” 女生翻开笔记本,递过来。“能签个名吗?” 陈凡接过,低头看了看。那一页干干净净。他抬起头。 “为什么签这一页?” 女生愣了一下。“因为……这一页最干净。” 陈凡笑了。低头签名,递回去。“那我的名字配得上这一页。” 女生接过笔记本,抱在胸口。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陈凡张开手臂,轻轻搂了一下她的肩膀,马上松开。 “行了。” 女生点头,抱着笔记本退回去。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站在后排,一直没挤上来。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陈凡看见他了。他微微偏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朝他招招手。 “你好。” 男生挤过来。手在抖,信封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 陈凡没有催。他等着。 男生终于把信封递过来。陈凡接过去——手指捏住信封的一角,慢慢抽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封信,手写的,好几页。 他没有当场看。把信封折好,仔细塞进口袋,拍了拍口袋。抬起头看着男生的眼睛,嘴角弯着。 “回去我再看。找个安静的时候。” 男生眼泪掉下来了。陈凡把手伸出去,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别哭。” 男生点头。 几个保安陆续跑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好几个大塑料袋,白色的,印着机场商店的logo。塑料袋勒得手指出红印,有人换了两次手。 后面又跟过来几个商店的工作人员,穿着制服,推着小推车。推车上摞满了整箱的牛奶和成袋的面包。 赵队长迎上去,清点了一下,走回来,压低声音。 “陈凡,三家商店的存货都拿过来了。面包、蛋糕、牛奶,大概一千份出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 “现场恐怕五六千人,不够分。” 陈凡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他转头看向人群,提高音量。 “刚才听说有些人没吃早饭。我把商店里的面包和牛奶都买来了。” 他停了一下,眼睛扫过人群,嘴角带着温和的笑,但语气很诚恳。 “东西不多,现场人太多,肯定不够每个人一份。” 人群安静了,都看着他。 “所以先紧着那些没吃早饭的朋友。你们从家里匆匆赶过来,饿着肚子,我不能让你们空着肚子回去。”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歉意。 “拿到面包的,赶紧吃。没拿到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掌摊开,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对不住了。东西就这么多,下次,下次我争取多准备点,再请你们。”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喊:“没事!” 另一个喊:“你人来了就行!” 第三个喊:“不用请!你好好踢球!” 陈凡笑着点头,朝那几个喊话的方向挥了挥手。 赵队长带着保安开始发面包。他扯着嗓子喊:“没吃早饭的往前站!吃过的先让让!” “给,陈凡请大家吃的。” “拿着,先紧没吃饭的。” “牛奶也拿一盒。” 人群开始往前移动,但没有挤。有人主动往后退,说“我吃过了,让他先拿”。前面的人拿了面包,侧身让开,后面的人上来。 有个男生接过面包,没拆,攥在手里,眼眶红了。旁边的人拍了拍他后背。 一个女生接过牛奶,低头看了一会儿,抬起头冲着陈凡的方向说了一句“谢谢”。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陈凡冲她点了点头。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接过面包,拆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突然停下来,看着手里的面包愣了一会儿。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摇了摇头,说“没事”,又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陈凡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接过面包的脸。有的在笑,有的在点头,有的低着头不说话。拿了面包的人自动往两边让,没拿到的人也没有怨言,有人喊了一句“下次请我啊”,陈凡听见了,笑着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一个穿着短袖t恤的女生站在最边上的位置。白色短袖t恤,圆领,很薄的那种。十月底的杭州,风从门口灌进来。 她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缩着,嘴唇有点发白。 陈凡看见了。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女生摇了摇头。“不冷。” 话音刚落,打了个哆嗦。 陈凡笑了。“不冷你抖什么?” 女生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我在家洗衣服,朋友在楼下喊,说陈凡到机场了。我就跑出来了。外套忘穿了。” 陈凡看着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有说话。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捏住卫衣的下摆,往上拉。衣服从腹部拉过头顶,头发被蹭乱了。他把卫衣脱下来,拿在手里抖了抖,翻了个面。 卫衣脱掉的瞬间,他的上身露出来了。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薄薄的,贴在身上。 肩膀很宽,从肩峰到腋下拉开一道利落的弧线。胸肌把t恤撑起来,不夸张,但能看出轮廓。腰腹收得紧,t恤的下摆扎进运动裤的腰里。手臂从肩膀到肘弯的线条很流畅,小臂上青筋隐隐约约,不是那种充血鼓胀的健美,是长期大运动量训练磨出来的精干。锁骨下方、胸肌外侧的三角肌前束拱起一道弧,把短袖的袖口撑得有点紧。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个倒三角稳稳地扎在地上。不臃肿,不夸张,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球场上那些跑动、对抗、射门一刀一刀削出来的。 旁边几个女生看见了,有人捂住嘴,有人“啊”了一声,有人转过头去,又转回来。 陈凡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他把卫衣展开,拎着领口,从女生头顶套下去。 “穿上。” 女生愣住了。 陈凡往前迈了半步。把卫衣展开,拎着领口,从她头顶套下去。女生下意识抬手,袖子穿进去了。陈凡帮她把领口拉好,退后一步。 “行了。” 女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卫衣。灰色,宽大,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指尖。 抬起头,眼眶红了。目光在他身上的白色短袖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你……你不冷吗?”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短袖贴在身上,风一吹,布料轻轻晃。他用手搓了搓上臂,手臂的肌肉线条在动作中更加明显。 “不冷。我皮糙肉厚,耐造。” 女生眼泪掉下来了。 陈凡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别哭。穿上我的衣服还哭,别人以为我欺负你呢。” 女生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旁边有人看见了,低声说:“他把衣服给那姑娘了。”消息传开,人群里有人鼓掌,有人“啊”了一声。 一个女生小声说:“他身材真好。” 另一个说:“那是练足球练出来的。” 陈凡看着那个穿他卫衣的女生,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你来看我。但下次出门,记得看天气。你来看我,我很高兴。但你把自己冻感冒了,我就不高兴了。” 女生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陈凡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擦擦。” 面包发完了。一千来份,拿到的人不多。但没有人抱怨。 没拿到的人有的喊“下次请我啊”,有的喊“记着啊陈凡”,都是笑着喊的。 陈凡转过身,朝那些没拿到面包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笑着喊了一句。 “对不住了各位!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人群笑了,有人喊“说话算话”,有人喊“我记着呢”。 陈凡直起身,笑着摇头。 “算话。算话。” 陈凡退后一步,看着人群。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最后说一句。” 人群安静了。 “你们来看我,我很感动。但我更希望你们把时间和精力,花在自己身上,花在家人身上。” 他顿了顿。 “我踢球,是为了赢。你们过日子,也是为了赢。咱们在不同的赛场上跑,但跑的方向是一样的。” 他停了一下。把手放在自己胸口,掌心贴着白色短袖下坚实的胸肌,然后朝人群指了指。 “所以,别把我看得太重。把我当一个朋友就行。朋友踢球踢好了,你们高兴。踢不好了,你们骂两句也行。但骂完了,该过日子过日子。” 人群安静了几秒。 有人开始鼓掌。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掌声在大厅里来回撞,一层叠一层,像潮水。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本来就是朋友!” 接着是第二个:“对!朋友!” 第三个:“陈凡!好好踢!我们等你!” 陈凡把手举过头顶,朝人群挥了挥。 “行了。都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穿他卫衣的女生。她还站在那里,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手里拿着一盒牛奶。牛奶盒上凝着水珠,她没喝,就那么捧着。 陈凡冲她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转身,朝记者席那边走过去。拖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 身后传来喊声。 “陈凡!好好养脚!” “我们等你回来!” “朋友!” 陈凡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只是一点。 他走到记者席前面,几个记者赶紧举起录音笔。摄像机重新扛上肩膀,红灯亮起来。 陈凡站在他们面前,微微欠了欠身,嘴角带着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戴眼镜的男记者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身后的掌声还没停。 第36章 拖鞋行千里,笑语答众人 陈凡站在记者席前面。 白色短袖,黑色运动裤,脚上踩着拖鞋。卫衣给了那个穿短袖的女生,身上只剩这一件。风从门口灌进来,布料贴在身上,肩膀和胸口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身后那些球迷还没散。大部分人已经往外走了,但还有几百人站在原地。有人举着相机,有人把纸板放下来抱在胸前,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在柱子上。 他们没走,都在看他接受采访。 记者席前面站了一排人。新华社的戴眼镜,手里拿着印着红章的话筒。《体坛周报》的瘦高个,夹克拉着拉链。新浪体育的胖乎乎,戴着棒球帽。浙东电视台的小吴,穿着深蓝色外套,手里拿着包着海绵的话筒。旁边是老赵,摄像机扛在肩上,红灯亮着。杭城日报的老陈和老王站在一起,老陈手里拿着本子,老王脖子上挂着相机。 陈凡扫了众人一圈,脸上浮起浅淡笑意。 “这么多人啊。我以为就两三个。” 小吴笑了。“都来了。您难得回来一次。” 陈凡点了点头。“辛苦辛苦。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老赵把摄像机往肩上又顶了顶,没说话,冲他点了点头。 陈凡朝老赵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师傅,机器重吧?扛了半天了。” 老赵咧嘴笑了一下。“不重。习惯了。” 新华社的戴眼镜第一个提问。 “陈凡,首先欢迎你回国。国内球迷都非常关心你的脚伤,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拖鞋,胶带还缠着,白色的,边角卷起来一小块。他把右脚抬起来,晃了晃,又放下。 “你们看,能晃。还能走路。” 记者笑了。“那能踢球吗?” 陈凡唇角轻扬,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脚踝。 “踢球还得等几天。队医说再养养。但我觉得问题不大。皮外伤,不是骨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小腿,上面有几道旧伤疤。 “这双脚踢了十几年了,没那么娇气。” 身后人群里有人喊:“娇气我们也认了!” 陈凡听见了,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认了没用。球不认。” 人群又笑了。 《体坛周报》的瘦高个接过话。 “你这次休息五天,是从伦敦直接飞回来的吗?为什么航班信息显示你从纽约过来?” 陈凡瞥了对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打趣。 “你看得挺细。” 记者笑了笑,没说话。 陈凡把手插进运动裤口袋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我先去了趟纽约。办点私事。然后从纽约飞首都,再从首都飞杭城。” “方便透露是什么私事吗?” 陈凡想了想,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笑意。 “不方便。但不是什么坏事。你们别瞎猜。” 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笑了,有人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陈凡补充了一句,语气很轻松。 “反正不是去相亲。我还没到那个年纪。” 身后人群里炸了。有人喊:“到了就到了!”有人喊:“十七可以了!”还有人喊:“我妹十八,介绍给你!” 陈凡转头朝人群看了一眼,笑着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你们够了啊。我妈都没催,你们催什么?” 人群笑得更响了。有人笑得蹲下来,旁边的人拉他。几个记者也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浙东电视台的小吴往前递了递话筒。声音不大,带着点口音。 “陈凡,你是浙东人。这次回到家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陈凡望向他,眉眼柔和下来。 “特别的感觉就是——风都是熟的。” 小吴愣了一下。“怎么说?” 陈凡笑出声,伸手在空气里抓了一把,然后把手掌摊开。 “伦敦的风是冷的,带着泰晤士河的味儿。杭城的风是温的,带着桂花的味儿。” 他顿了顿,笑意温柔。 “还有我妈做的红烧肉的味儿。虽然还没到家,但我觉得已经闻到了。” 小吴笑了,旁边几个记者也笑了。 身后人群里有人喊:“你妈红烧肉放什么料?” 陈凡转头,朗声回应,脸上满是得意。 “放糖。放酱油。放我妈的手艺。你们学不来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 “不过说实话,这次回去就吃一顿。吃完了接下来几天只能看着他们吃。” 记者问:“为什么?” 陈凡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球员不能吃太肥的肉。营养师盯着呢。吃一顿红烧肉,回去得苦练好几天才能把那些油水消耗掉。”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狡黠。 “所以这顿饭我得慢慢吃。一顿当三顿。” 人群笑了。 新浪体育的胖记者挤过来。 “陈凡,国内球迷都叫你‘凡哥’。你怎么看这个称呼?”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开怀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凡哥?我才十七。你们比我大吧?” 身后人群里有人喊:“我十六!” 陈凡顺着声音看过去,面露笑意。 “那你叫我哥,我认了。” 又有人喊:“我三十!” 陈凡笑着摇头。 “那你叫我哥,我压力大。” 人群笑了。胖记者说“我们叫你哥是尊重”。 陈凡笑着摇头,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那你们叫吧。别当着我的面叫就行。我不好意思。” 记者又问:“那你喜欢球迷怎么叫你?” 陈凡想了想,歪了一下头。 “叫名字就行。陈凡。两个字,简单。或者叫‘那个踢球的’,也行。” 身后人群里有人喊:“那个踢球的!” 陈凡转头,笑着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对。就这个。” 人群笑了。又有人喊:“那太随便了!” 陈凡淡淡一笑。 “随便点好。太正式了,我紧张。” 杭城日报的老陈开口了。手里拿着本子,笔夹在耳朵上。 “陈凡,你这次回来,对龙国足球有什么期待?” 陈凡看着他,思索片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愈发沉静。 “期待不敢说。我就希望——龙国的小孩,能多几个愿意对着墙踢球的。” 他顿了顿。 “我小时候就是对着墙踢。踢了十几年,踢到了现在。龙国这么大,肯定还有很多小孩在对着墙踢。给他们一点时间,一面墙,一个球。”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拖鞋上的胶带还卷着。 “别老问龙国足球什么时候能行。先问问自己,有没有给那些小孩一面墙、一个球。” 老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旁边的老王举起相机,咔嚓一声。 身后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鼓掌。 新华社的戴眼镜又问。 “陈凡,你之前在切尔西的发布会上说,‘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现在你还这么觉得吗?” 陈凡畅快地笑了起来。 “现在更觉得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胶带还卷着。 “你看我这双拖鞋。从伦敦穿到纽约,纽约穿到首都,首都穿到杭城。容易的事,不需要穿拖鞋满世界跑。” 记者笑了。 “那你觉得什么是容易的事?” 陈凡稍作思索,唇角噙着笑意。 “容易的事就是坐在家里看电视。不用走路,不用费嘴,遥控器一按,别人在场上跑。” 他指了指自己。 “不容易的事,就是自己上去跑。跑了还不一定赢,赢了还不一定有人记住。” 他顿了顿。 “但我就爱干不容易的事。” 身后人群里有人喊:“所以我们喜欢你!” 陈凡神色微动,慢慢绽开笑容。 他没回头,只是把手举过头顶,朝后面挥了挥。 “别乱说。你们喜欢的是足球。” 人群里有人喊:“喜欢你!”又有人喊:“喜欢足球也喜欢你!” 陈凡无奈摇头,把手放下来。 “行行行。你们说了算。” 《体坛周报》的瘦高个又问。 “网上有人说你太狂了。你怎么看?” 陈凡看向对方,神色从容,没有立刻作答。 停了两秒。 “他们说得对。我确实狂。” 记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陈凡继续说,语气很平静。 “但我狂的不是看不起别人。我狂的是——我敢跟自己较劲。”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每天早上起来都跟自己说,今天要比昨天练得狠。练完了,晚上再跟自己说,明天还要更狠。” 他把手放下来。 “这不叫狂。这叫……跟自己过不去。” 身后人群里有人喊:“那你对自己太狠了!” 陈凡转头,扬声笑道。 “不狠怎么赢?”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 新华社的戴眼镜问:“陈凡,你有什么想对国内球迷说的吗?” 陈凡看着镜头,脸上漾开温和的笑,眼睛慢慢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记者、摄像师、保安、还有身后那些还没走的球迷。 “谢谢你们。真的。” 他停了一下。 “你们来看我,我很高兴。但记住,你们的身体比看我重要。你们的家人比看我重要。你们自己的生活,比看我重要。” 他把手放在胸口,然后朝人群指了指。 “我会好好踢球。你们也好好过日子。咱们在不同的地方,跑各自的赛道。” 他笑意浅浅。 “哪天我在电视上进球了,你们喊一嗓子。我在那边能听见。” 身后人群里有人喊:“我们天天喊!” 陈凡笑着摇头。 “天天喊嗓子受不了。关键比赛喊就行。” 又有人喊:“每场都关键!” 陈凡笑得格外爽朗。 “行。那你们嗓子哑了别怪我。” 人群笑了,笑声很大,在大厅里来回撞。 采访结束了。 陈凡没有马上走。 他转向记者们,往前迈了一步。 先走到新华社的戴眼镜面前,把手伸出去。 “辛苦了。站了这么久。” 记者握住他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辛苦不辛苦。谢谢你。” 陈凡轻轻晃了两下,松开。 走到《体坛周报》的瘦高个面前,又伸出手。 “谢谢。稿子写好看点。” 瘦高个笑了。“一定一定。” 陈凡拍了拍他的手臂。 走到新浪体育的胖记者面前,握了握手。 “谢谢。” 胖记者笑着说:“陈凡,下次回来提前说。” 陈凡点了点头。“行。你们盯着论坛就行。” 走到浙东电视台的小吴面前,把手伸出去。 “浙东电视台的?辛苦你们跑一趟。” 小吴握住他的手。“应该的。家乡人嘛。” 陈凡点了点头,转向旁边扛摄像机的老赵,伸出手。 老赵赶紧把摄像机从肩上放下来,靠在腿边,伸手握住。 “师傅,机器扛了半天,手酸了吧?” 老赵咧嘴笑了。“不酸。拍您值得。” 陈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到杭城日报的老陈和老王面前。老陈伸出手,陈凡握了握。老王也伸出手,陈凡握了握,低头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相机。 “刚才拍了几张?” 老王愣了一下。“拍了……几十张吧。” 陈凡面带期许。“洗出来能不能寄我一张?我留着。” 老王笑了。“行行行。一定。” 陈凡拍了拍他手臂。 陈凡转身,朝保安那边走过去。 赵队长站在隔离带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旁边还有七八个保安,有的站着,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在收拾地上的塑料袋。 陈凡走到赵队长面前,把手伸出去。 “赵队,今天辛苦您了。这么多人,不好管吧?” 赵队长赶紧把对讲机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握住。 “确实不好管。但都是您的球迷,我们也不敢太硬来。” 陈凡笑意真诚,另一只手也伸过去,两只手一起握了握。 “谢谢您。也谢谢兄弟们。” 赵队长摆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陈凡松开手,走到旁边那个保安面前。一个一个握过去,七八个人,一个没落。最后一个保安年轻一点,二十出头,脸上还有痘痘,站在最边上,手里还攥着一个没发完的面包。 陈凡走过去,把手伸出去。 “兄弟,辛苦了。面包还没发完啊?” 保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包,不好意思地笑了。 “剩了几个。不知道还发不发。” 陈凡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发。怎么不发。留给没拿到的人。实在发不完,你们自己分了吃。别浪费。” 保安点头,把面包攥紧了一点。 陈凡转身,走到赵队长面前。 “赵队,商店那边——账还没结吧?” 赵队长点了点头。“没呢。商店的人说等您空了再过去。” “在哪?” 赵队长指了指到达大厅里面。“左边拐过去,有一家。右边还有两家。都等着呢。” 陈凡点了点头。“行。我自己过去。” 赵队长张了张嘴。“要不我陪您……” 陈凡摆了摆手,笑容随和。“不用。您忙您的。我自己去就行。认路。” 赵队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陈凡转身,往到达大厅里面走。拖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 身后那些保安站着没动。那个年轻保安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面包。 记者们开始收拾东西。老赵把摄像机扛回肩上,小吴把话筒收回来。老王低头翻相机里的照片,老陈在本子上写字。 远处那些没走的球迷还在。有人喊了一句:“陈凡!路上慢点!” 陈凡没回头,把手举起来挥了挥。 第37章 百家菜,邻里情 车子拐进巷口的时候,陈凡就发现不对劲了。 巷子太挤了。 平时能并排走两辆车的路,现在两边全是人。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有站着的,有蹲在台阶上的,有骑在自行车上单脚撑地的。 有人手里拎着塑料袋,有人抱着孩子,有人嗑着瓜子,瓜子壳吐在地上。 李师傅把车速降到最慢,喇叭按了两声,人群才慢慢让出一条窄缝。 车两侧的人伸手摸车身,有个小孩趴在车窗上往里看,被他妈一把拽回去。 “别趴!脏!” 陈凡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见一张张脸。 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认识的那些——巷口卖早点的大姐,开杂货店的老周,修自行车的瘸子刘。 不认识的更多,大概是别条巷子过来看热闹的。 车停稳了。 陈凡推开车门,拖鞋踩在地上,啪嗒一声。 人群炸了。 “陈凡!” “凡凡回来了!” “让让,让我看看!” 有人喊大名,有人喊小名,有人什么也不喊,就使劲往前挤。 几个小孩钻到最前面,仰着头看他,嘴巴张着,眼睛亮亮的。 陈凡还没来得及关车门,一只只手就伸过来了。 拍肩膀的,拽袖子的,摸手臂的。 他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后背撞在车门上,又弹回来。 他笑了,把手举过头顶,朝四周挥了挥。 “大家好。大家好。” 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的都听见了。 有人跟着喊“大家好”,有人笑了,有人拍手。 一个穿红色外套的中年妇女挤到最前面,手里举着一个相机——海鸥牌的,老式胶卷相机。 “凡凡,看这边!我给你拍一张!” 陈凡转过头,冲镜头笑了一下。 闪光灯啪一下,白光照在脸上,眼睛眯了眯。 “刘婶。”陈凡认出她了。 刘婶放下相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还记得我?” “记得。您以前给我吃过嵌糕。” 刘婶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这孩子,记性这么好。” 陈卫东从院子里挤出来。 他走在前头,两只手往两边拨,像拨开两堵墙。 “让让。让让。” 人群让出一条窄路。 陈卫东走到陈凡面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他往里拽了一下。 手劲很大,攥着他的上臂,指头陷进肌肉里。 陈凡被拽进院子。 身后的人群没散,堵在门口往里张望。 院子已经满了。 竹椅上,板凳上,台阶上,墙根下,全是人。 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靠在墙上。 空气里混着烟味、瓜子味,还有从各家厨房飘出来的菜香,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老张头和老孙头站在最前面。 老张头四十出头,国字脸,手里端着一碗红烧肉,热气往脸上扑。 老孙头比他大两岁,瘦高个,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旁边还有好几个人。 陈凡一眼看见了人群后面那个高大的身影——大舅,林秀莲的大哥。 上次打电话来问签字费的就是他,声音粗犷。 电话里他老婆在旁边喊“那咱家以后是不是有钱了”,他吼了一句“那是人家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拉链没拉,里面是件高领毛衣。 肚子比两年前大了一圈,脸也圆了,鬓角白了不少。 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几盒礼品——脑白金、黄金搭档,红彤彤的盒子,显眼得很。 陈凡走过去。 “大舅。” 大舅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两只手拍在陈凡的肩膀上,上下打量。 “好小子。壮了。比你爸还高了。” 陈凡笑了。“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大舅拍了拍自己肚子,“就是胖了。你舅妈天天让我减肥,减不下来。” 旁边有人笑了。大舅转头瞪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陈凡。 “你脚怎么样了?” “皮外伤。快好了。” 大舅点了点头,弯腰拎起那个塑料袋,塞到陈凡手里。 “拿着。你舅妈让带的。补身体。” 陈凡接过来。“谢谢大舅。谢谢舅妈。” 大舅摆了摆手。“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他看着陈凡,嘴唇动了一下,又说:“上次电话里,你舅妈喊那嗓子……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嘴快。你踢你的球,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陈凡点头。“大舅,我知道。” 大舅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姑姑陈秀兰也来了,五十多岁,头发烫了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手里端着一碗糖醋排骨,上面撒着芝麻,亮晶晶的。 她挤过来,把碗往八仙桌上一放。 “凡凡,姑姑烧的。你小时候最爱吃。” 陈凡走过去。“谢谢姑姑。” 陈秀兰又从胳膊上取下来一条围巾——毛线的,大红色,一看就是自己织的,往陈凡脖子上套。 “天冷了。戴着。” 围巾毛茸茸的,扎脖子。陈凡没躲,低下头让她套,然后整了整。 “谢谢姑姑。” “谢什么。”陈秀兰眼眶红了,抬手擦了擦眼角。 表姐陈敏站在后面,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 手里举着一个随身听,耳机线晃来晃去。 另一只手端着一碗炒螺蛳,螺蛳冒着热气,辣香味直冲鼻子。 “表姐,你还会炒螺蛳?” 陈敏笑了。“我妈炒的。我负责端。” 陈凡接过碗,放在桌上。 刘婶端着一碗红烧鱼过来,鱼身上铺着青红椒丝,汤汁浓稠。 “凡凡,刘婶的红烧鱼。你小时候说比饭店好吃。” 陈凡接过碗,笑了。“刘婶,您还记得。” “记得。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老周从杂货店赶过来,围裙都没解,端着一盆卤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上面撒着香菜。 “凡凡,尝尝。老周的卤水,三天换一次料。” 陈凡接过来。“周叔,您店里不用看着?” 老周摆摆手。“关了。今天不营业。” 瘸子刘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花生米,油炸的,金黄金黄的,撒着盐粒。 “刘叔,您腿这样还来?” “来。怎么不来。”瘸子刘把碗放在桌上,“花生米,下酒的。” 陈凡扶他在椅子上坐下。 人越来越多。 每家每户都端了菜来。 八仙桌不够放了,有人回家搬来桌子,拼在院子里,一张接一张,拼成一条长桌。 菜一盘一盘往上摆——红烧肉、糖醋排骨、红烧鱼、卤牛肉、炒螺蛳、花生米、凉拌黄瓜、酸辣土豆丝、炒青菜、番茄炒蛋、干菜扣肉、清蒸带鱼、炸春卷、糯米藕、咸菜炒毛豆、笋干老鸭煲。 盘子摞盘子,碗挤碗,筷子摆了一大把,酒杯也摆上了。 陈卫东从屋里搬出一箱酒,放在桌脚边。 绍兴黄酒,坛装的,泥封还没敲开。 老张头看见了,眼睛一亮。“哟,老陈,藏了好酒啊。” 陈卫东没说话,把坛子搬到桌上,拿了把菜刀,用刀背敲泥封。 啪一声,泥封裂了,酒香冒出来。 “倒上。都倒上。” 林秀莲从厨房出来,端着一大盆米饭,热气直冒。 她把盆子放在桌角,围裙上蹭了蹭手。 “吃。都吃。别客气。” 陈凡坐在长桌的一头,旁边是陈卫东和林秀莲。 对面是老张头、老孙头、大舅、姑姑、表姐。 两边坐满了邻居。 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人端着碗蹲在墙根,有人夹了菜站着吃。 陈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肥的,亮晶晶的,放在嘴里,软烂,咸甜正好。 “好吃。” 林秀莲看着他,嘴角翘着。“好吃多吃点。” 老张头夹了一筷子牛肉,嚼着,举起酒杯。 “来,凡凡回来了,大家喝一个。”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 有人喝酒,有人喝饮料,有人杯子里是茶。 陈凡杯子里是茶。 他双手举杯,和旁边的人碰了碰。 叮叮当当一片响。 “谢谢大家。谢谢。” 老孙头说:“凡凡,你在英国好好踢。我们天天看你的比赛。” 陈凡点头。“嗯。” 刘婶说:“脚养好了再踢。不急。” “知道了,刘婶。” ………………… 天黑了。 院子里的灯亮了。 屋檐下一盏白炽灯,灯泡上落了一层灰,光线昏黄。 有人从家里拿来应急灯,挂在树枝上,白晃晃的,照得院子像白天。 饭还没吃完。 有人已经吃饱了,端着茶杯聊天。 有人还在吃,筷子不停。 小孩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闹着,笑声尖尖的。 老张头喝得脸红了,拉着陈凡的手,拍了好几下。 “凡凡,我跟你说,你那个滑跪,我在电视机前看了,我眼泪都下来了。” 陈凡看着他。“张叔,您别哭。” “我没哭。”老张头抹了一下眼睛,“我就是……高兴。” 陈凡握了握他的手。 大舅喝了几杯酒,脸也红了。 他站起来,端着酒杯,对着满院子的人说:“我外甥,陈凡。你们看着长大的。现在在英国踢球,给咱龙国人争光。我敬大家一杯。” 说完一仰头,干了。 人群鼓掌。 陈凡站起来,端着茶杯。“大舅,您别喝了。喝多了伤身体。” 大舅摆了摆手。“今天高兴。” 陈凡没再劝。 老孙头走的时候,把那袋橘子留下了。 陈凡说橘子您拿回去自己吃,老孙头摆了摆手,头都没回。 “给你妈的。” 王奶奶最后一个走。 陈凡扶着她走到巷口。 巷子里安静了,地上全是瓜子壳和烟头。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铺在地上。 老太太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凡。 “凡凡。” “嗯。” “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陈凡喉咙堵了一下。 “不委屈。” 老太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拐杖点在地上,笃、笃、笃。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她走了很远,才转身回去。 陈凡回到院子里。 那堵墙还在。 白炽灯的光照在上面,那些球印清清楚楚——深的,浅的,大的,小的,层层叠叠。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墙根那个凹坑。 水泥被磨得光滑了,手指摸上去凉凉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凡凡,水放了。去洗吧。” 林秀莲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解了,手里拿着一块毛巾。 陈凡站起来,转过身。 “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堵墙,转身走进屋里。 窗外,那棵歪脖子树的影子映在墙上,枝条的影子细细长长的,风一吹,晃了晃。 那堵墙安静地站在那里,上面的球印一层一层的,像树的年轮。 第38章 灯下絮语,岁岁安然 热闹渐渐散去。 前来赴宴的亲戚、邻居和老街坊没有一个人径直离开。 姑姑、表姐、大舅一众亲戚率先动手收拾,邻里们也纷纷上前搭把手。 收碗筷的、归置桌椅的、清扫地面的、擦拭桌面的,十几个人各司其职,动作麻利。 不过片刻,院子与厅堂便收拾得整整齐齐。 碗碟全数搬进厨房,地面扫得干干净净,临时拼搭的长桌也逐一送回各家原处。 院里看不到半点杂物与碎屑,众人互相道别,再三叮嘱陈凡好好休养,这才陆续走远。 喧闹落尽,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陈卫东把最后两张竹椅靠墙摆好,缓步走进堂屋。 林秀莲在厨房里整理厨具,水流叮咚,声响轻柔。 陈凡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墙上的老式挂历上。 页面停在2000年10月27日。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行程。 从伦敦飞往纽约,横跨大洋、颠倒时差,再转机到首都,落地杭城,一路辗转回到老家。 短短五天假期,大半时间都耗在了路上。 算下来,能踏踏实实留在家中的时间,还不到三天。 第四天一早,便又要动身返程。 林秀莲擦净双手从厨房走出,在他对面坐下,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他的脚上。 “还穿着拖鞋?” “嗯,脚上新长的皮肉还嫩,穿硬鞋磨得疼。” “队医怎么说,伤势要紧吗?” “让我再静养两天,不能剧烈跑动发力。” 林秀莲轻轻点头,嘴上不再多问,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牵挂。 陈卫东跟着落座,摸出一支烟点燃,浅浅吸了一口。 堂屋里静悄悄的,唯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一下下敲着静谧的时光。 陈凡放下茶杯,看向父母,神色认真。 “爸,妈,那笔一百五十万,你们收到了吧?” “收到了。”林秀莲应声,“钱一转过来,银行卡的提醒短信就到了。” “那街边的小吃摊,就别再出了。风吹日晒熬日子,身体最重要。” 林秀莲嘴唇动了动,沉默几秒,轻声回道:“其实早在钱到账那天,我就收摊不干了。” 陈凡微微一怔:“怎么这么突然?” “也不全是因为钱。上了年纪,腰常年犯疼,一站就是一整天,实在扛不住。你爸也总劝我,在家歇着反倒安稳。” 陈凡低头看向母亲的手。 常年劳作让这双手粗糙干裂,指节有些变形,指甲修剪得很短,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比记忆里更显沧桑。 “那您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 “做做家务,侍弄点花草,再给你爸做一日三餐。”林秀莲浅笑着摇摇头,“真闲下来,心里反倒踏实自在。” 陈凡转头望向父亲:“爸,厂里的班,也别再去熬了,在家好好歇歇吧。” 陈卫东吐出一缕淡淡的烟圈,语气悠然:“如今去不去上班,早就无所谓了。” 见陈凡面露疑惑,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你签约踢球、拿薪水和转会费的事,厂里早就传遍了。现在厂长待我客客气气,往日里爱拌嘴争执的工友,见了我也主动递烟问好。” “我现在去厂里,不过是坐坐、聊聊天、凑个热闹。手头的活总有人主动帮忙干,茶水也有人张罗,迟到早退没人计较,工钱却一分不少。” 脸上不见半点张扬,只带着历经半生辛劳后,难得的释然与舒心。 “既然如此,您还天天往厂里跑?” “在家待着闷得慌。厂里人多热闹,有大伙陪着说话,日子也过得快些。” 陈凡不再劝说。 他懂父亲的性子,一辈子勤恳劳作,早已习惯了忙碌,真要是彻底闲下来,反倒会浑身不自在。 林秀莲在一旁笑着打趣:“他现在在厂里,活脱脱一个老太爷,没人敢招惹。” 陈卫东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屋里漾起一阵轻快的笑声,温馨又踏实。 笑意慢慢敛去,陈凡语气愈发郑重:“爸,妈这笔钱你们别舍不得存着,该花就花,千万别委屈自己。” “家里吃穿住行都够用,没什么大额开销。”林秀莲连忙摆手,“这都是你在外打拼挣的血汗钱,自己好好存着,往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陈凡环顾四周。 房屋年岁已久,部分墙皮已经剥落,屋顶角落还留着渗水的水渍,桌脚下垫着的瓦片,还是他年少贪玩时随手放的。 “房子年头久了,该翻新就翻新。妈,您也添几身体面衣裳,再打个金镯子,别总穿旧衣服。爸,您骑了十几年的旧自行车,也该换一换了。” “我们老两口有得住、有得穿就行,没必要乱花钱。”林秀莲依旧不肯松口。 陈凡语气平和,态度却十分坚定:“我如今的收入你们也清楚,一百五十万于我而言算不上巨款,却能实实在在改善你们的生活。” 他目光恳切地看着二人:“你们操劳半生把我养大,如今我有能力了,就该换你们享享清福,别再一味省吃俭用。” 林秀莲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沉默许久,眼眶渐渐泛红,声音放得很轻:“那……家里的房子,就简单翻新一下?” “翻,里外都收拾妥当。” “还有你爸那辆旧车……” “直接换掉。想买摩托车、电动车都可以,要是想出行更舒服,我给你们报驾照,买辆小车代步也行。” “汽车就不必了,太过张扬,也用不上。”陈卫东连连摆手。 “摩托车骑着危险,我不放心。”林秀莲立刻接话,“就买电动车,稳稳当当的,代步最合适。” “电动车马力太小,骑着没劲。” “你又不赶路,要那么大劲做什么?安稳最重要。”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满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暖意。 陈凡坐在一旁,唇角始终噙着柔和的笑意。 几番拉扯,陈卫东最终无奈妥协:“行吧行吧,都听你的,电动车就电动车。” 林秀莲转头看向陈凡,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这笔钱,我们真就动了?” “尽管花,别有顾虑。” 陈凡起身走到门口,望向收拾一新的院子。 昏黄的灯光洒在那面老墙上,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球印清晰浮现,那是他整个少年时代的印记。 他转过身看向父母:“爸,妈,翻新房子的时候,别处都可以换新,唯独院子这面墙,千万别拆,也别动。” 陈卫东面露不解:“这墙又旧又破,留着做什么?” 陈凡眉眼温润,淡淡一笑:“这是我练了十几年球的墙,每一道球印,都是我年少拼搏的痕迹。把它留下来,以后我每次回家,都能想起当初的自己。” 林秀莲望着斑驳的墙面,又看看儿子,轻轻点了点头。 陈卫东掐灭手里的烟,也郑重应下:“好,那就留着,分毫不动。” 陈凡走上前,轻轻抱了抱母亲,随即松开。 林秀莲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叮嘱:“早点洗漱休息,明天不要起那么早,回家了就多睡会。” “嗯。” 陈凡站直身体,最后望了一眼院内的老墙。 满墙印记,沉淀着一去不返的青春。 这份回忆,珍贵又难忘。 第39章 从此不再单打独斗 陈凡刚躺下。 枕边的诺基亚铃声骤然响起。 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他伸手拿起枕边的手机。 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抬手接起。 “这么晚还打?” 陈凡半靠在床头,将枕头垫在身后。 脚底缠着医用胶带,轻轻蹭过被单。 细碎的声响,如同秋夜虫鸣般轻响。 屋内没有开灯。 窗外歪脖子树的影子,映在窗帘上微微晃动。 电话另一头,男子坐在餐桌旁。 身旁还摆放着刚用餐完毕的餐具。 他身体微微前倾,握着手机。 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急促,难掩心中兴奋。 “你那边几点?” “晚上十一点。” 陈凡靠在床头,指尖轻触手机外壳。 “我这边下午四点多。” “刚跟一位朋友吃完饭,聊起了你。” 对方短暂停顿片刻。 见陈凡没有出声,继续往下说道。 “央视体育频道联系了我。” “得知你近期回国,想在你返程前,做一期专访。” “时间比较紧张,就这一两天。” 陈凡沉默不语。 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击。 他抬眼望向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道纹路从灯座延伸至墙角,陪伴了他许多年。 对方耐心开口劝说。 “这是难得的机会。” “央视覆盖全国,影响力极大。” “平日里国内球迷只能看到你的比赛集锦。” 一次完整专访,能让大家真正认识你。 无论是个人发展还是商业价值,都大有裨益。 陈凡收回视线,语气平静。 “安排在什么时候?” “明天或者后天,时间由你来定。” “我后天下午就要动身前往首都机场,搭乘航班返回伦敦。” “按照行程,我需要提前一天赶到首都落脚。” “只有后天上午有空余时间。” 对方显然早已算清行程。 当即顺着他的时间做出安排。 “那就定在后天上午。” “专访地点设在首都央视演播厅。” “你提前一天从老家出发,在首都留宿一晚。” “第二天上午完成采访,直接前往机场登机。” “路线顺畅,不会额外耽误行程。” 陈凡略一思索。 认可了这个安排。 “可以。就按这个方案来。” “我明白。” “我会通知央视调整场地与档期。” “采访时长约一个小时,加上准备工作,两个多小时足够。” “结束后时间充裕,不影响你登机。” “另外你不必操心。” “接机和住宿,央视方面都已经安排妥当。” “嗯。” 陈凡淡淡应了一声。 听筒里安静了片刻。 清晰的呼吸声缓缓传来。 对方收起轻松的语气,神色变得郑重。 “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陈凡将手机换到另一侧耳朵。 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下来。 “你一直独自在外打拼,身边缺少帮手。” “从前在阿贾克斯,名气还不是很大,琐事较少。” “你年轻能吃苦,一个人尚且能够应付。” “如今你进入切尔西,往后的场面只会越来越大。” “这次你辗转多国独自出行,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万一遇到突发状况,身边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 “我打算为你组建一支专属随行团队。” “配备一名助理,全权对接行程与各类事务。” “平日里的生活琐事,也全部交由她打理。” “安排两名保镖,全程负责你的出行安全。” 再增设一名营养师,同时兼任随队医护。 专门负责你的饮食调理、身体恢复与日常伤病护理。 “团队全程随行,所有事务都由我来统筹安排。” 窗外晚风拂动树枝。 窗帘上的树影随之轻轻摇曳。 陈凡语气淡然。 “你安排就好。” “安排工作我没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整个团队,全部选用龙国人。” 陈凡唇角微微上扬。 眼底流露出一丝默契。 “你怎么知道,我正想说这句话?” “共事这么久,我自然了解你的想法。” 对方语气从容。 “外籍人员即便专业能力出众,终究隔着一层隔阂。” “生活习惯、饮食文化、语言沟通,都多有不便。” “用自己人,你才能真正省心、安心。” 陈凡低笑出声。 “好,就全部选用国人。” “我立刻联系龙国国内猎头进行筛选。” “助理要求处事干练,能够独当一面。” “保镖优先选择退役武警或者特战人员。” “营养师必须具备专业资质,精通运动养护。” 陈凡语气干脆。 “费用方面不用顾虑,钱不是问题。” 听筒里响起一声短促的笑意。 “我清楚这一点。” “你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收入,缺的是时间与精力。” “明天好好休息,后天采访不要太过劳累。” “嗯。” “早点休息,这边的事宜我会全部落实。” “好。” 通话就此结束。 手机屏幕的光亮慢慢暗下。 卧室再度恢复安静。 唯有墙上老式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夹杂着窗外断断续续的风声。 陈凡将手机放回枕边。 并没有立刻闭上双眼。 他点开手机通讯录。 指尖在按键上停顿片刻。 拨通了林国栋的号码。 电话铃声悠长,接连响了三声。 嘈杂的人声与碗筷碰撞声中,电话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粗犷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 “喂?” “林叔叔,是我,陈凡。”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拔高。 能听出对方起身时的惊喜。 “小凡!你回家了?” “嗯,我昨天到家的。” “你的脚恢复得怎么样了?” 林国栋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心疼。 “我看新闻说你脚底受了伤,磨破了皮肉。” 陈凡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 “只是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 “现在穿着拖鞋走路,完全不会疼。” “那就好,那就好。” 林国栋畅快地大笑起来。 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次在家能停留几天?” “明天休整一日,后天上午参加专访。” “结束后便从首都机场出发,飞回伦敦。” “这么仓促?” 听筒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刚回来就要离开,你母亲心里肯定十分不舍。” “球队批了五天假期。” “我明白。” “身为职业运动员,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你好好养伤,照顾好自己。” “不要让家里人为你担忧。” 陈凡握着手机。 望着窗帘上静止的树影。 思索片刻后认真开口。 “林叔叔。” “往后您若是想去伦敦,随时给我打电话。” “行程食宿都由我来安排,我好好招待您。” “行。” 林国栋欣然应允。 “到时候我一定过去,你可别嫌我叨扰。” 陈凡渐渐收敛笑意。 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字字清晰。 “林叔叔,我跟您做一个约定。” “只要我能够打进欧冠重要比赛。” “我一定专程邀请您,到现场观看比赛。”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寂。 周遭的喧闹声响也随之压低。 许久之后,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这句话,我牢牢记住了。” “您记好便可以。” “好,我等着这一天。” 林国栋语气恳切。 “我知道你向来言出必行。” “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伤势彻底养好,再全力上场比赛。” “不要一味拼命硬扛。” “我都记在心里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明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活。” “嗯,您也多保重身体。” 通话结束。 窗外的夜风彻底停歇。 窗帘上的影子不再晃动。 陈凡平躺下来。 目光再次望向天花板上那道老旧裂缝。 门德斯安排的国人团队即将到位。 往后前行的路,再也不用独自一人硬扛。 还有和林叔叔的约定,静静藏在心底。 那是目标,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他轻轻翻了个身。 唇角带着一抹坚定的弧度。 拉过被子盖好身体。 陈凡缓缓闭上双眼。 第40章 陈凡式温柔 当天晚上,论坛就炸了。 起因是一段视频。 有人用家用摄像机拍下了萧山机场的全过程。 从陈凡走出到达厅开始,一直拍到他最后离开。 视频是晚上七点传到新浪体育沙龙的。 到七点十分,点击破万。 到七点半,服务器开始卡。 版主发帖说访问量太大了,大家刷新慢一点。 没人听。所有人都在刷。 第一个回帖是个女生。 “我看完了。我哭了。” “他把衣服脱下来给那个女生穿的时候,我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被感动了。” 第二个回帖也是女生。 “他那个拥抱太有分寸感了。” “这种人不多了。” 第三个回帖说:“他握手跟男生和女生不一样。” “跟男生是实握,拍肩膀。” “跟女生只握指尖,马上松开。” “细节见人品。” 第四个回帖说:“他让人群往两边站,给其他旅客让路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心里有别人。” 第五个回帖是个女大学生。 “我们宿舍四个人一起看的视频。” “看完之后三个人在哭,一个人在找纸巾。” “找纸巾那个说‘等我找到纸巾再哭。” “然后她也哭了。” “现在四个人都在哭。” “我们约好了,以后陈凡的每场比赛都要看,不管多晚。” 第六个回帖说:“他说‘先紧着没吃早饭的同志’。” “他说‘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去’。” “他说‘对不住了各位,下次补上’。” “明明是他自己掏钱,他还觉得对不起没拿到面包的人。” 第七个回帖说:“我以前觉得他冷。场上不说话,场下不笑。” “今天看了视频我才知道他不是冷。” “他是把所有的暖都留给了值得的人。” 第八个回帖是个高中女生。 “我在电脑课上偷偷看的。” “看到他把衣服脱下来,我咬住了嘴唇。” “看到他把衣服套在那个女生身上,我眼眶红了。” “看到他说‘暖和了’,我眼泪掉下来了。” “我同桌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沙子进眼睛了。” “她说教室里哪来的沙子。” “我没理她。” 第九个回帖说:“那个穿短袖的女生说自己在家洗衣服,朋友喊她她就跑出来了。” “陈凡什么都没说,直接脱衣服。” “他连她的名字都没问。” “这种人不是表演。表演需要问名字、看镜头。” “他什么都没做,就把衣服脱了。” 第十个回帖是个妈妈。 “我三十五岁,从来不追星。” “但我看了这个视频哭了。” “不是因为他帅。是因为他让我想起了我爸爸。” “我爸爸当年也是这样。自己穿得少,把衣服脱给我穿。”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能做出这种事,说明他家里教得好。” “以后我女儿要是追星,我支持她追陈凡。” 帖子翻了十几页。 有人把视频里陈凡说的每一句话都抄了下来。 “大家好。” “大家往两边靠一靠,中间留条路出来。其他旅客也要走。” “没吃是吧?我让人去买面包了。” “别跟我客气。你换了两趟公交车来看我,我连个面包都不给,说不过去。” “东西不多,现场人太多,肯定不够每个人一份。” “先紧着那些没吃早饭的同志。” “拿到面包的赶紧吃。没拿到的——对不住了各位。下次补上。” “穿上。行了。暖和了。” “别哭。穿上我的衣服还哭,别人以为我欺负你呢。” “谢谢你来看我。下次出门记得看天气。你把自己冻感冒了,我就不高兴了。” 抄完的人说:“每一句都是人话。但在这个年代,说人话的人不多了。” 一个女生的长帖被顶到了第一页。 “我以前追星追的是脸。追的是舞台上的光鲜亮丽。” “但陈凡不一样。他就在机场,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表演。没有镜头对着他拍特写。没有人告诉他该做什么。” “他自己想的,自己做的。” “这种人才值得喜欢。” “从今天起,我是陈凡的人。” 楼下有人回:“姐妹冷静。” 她回:“冷静不了。这辈子冷静不了了。” 另一个女生说:“那个脱衣服的动作我看一次哭一次。” “不是心疼,是感动。” “感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把自己的衣服脱给别人穿。” 下面有人回:“你太夸张了吧?” 她回:“你不懂。你不懂一个女孩子看到这种画面的心情。” “那种被保护的感觉。” “虽然他保护的不是我,但我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帮助,他也会帮。” “因为他帮那个女生的时候没有任何条件。没有问她叫什么,没有问她从哪里来。只是看到她冷,就把衣服脱了。” “这种人,值得我用一辈子去喜欢。” 一个结了婚的女人也发了帖。 “我三十岁,结婚五年了。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我看完这个视频跟我老公说:‘你看看人家。’” “我老公说:‘人家怎么了?’” “我说:‘人家十七岁就知道心疼人。’” “我老公说:‘我也心疼你啊。’” “我说:‘你心疼我?你上次把脏袜子扔地上等着我捡,那叫心疼我?’” “我老公不说话了。” “然后我把视频给他看。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说:‘我错了。以后袜子我自己洗。’” “我说:‘光洗袜子就够了?’” “他说:‘衣服也我自己洗。’” “我说:‘还有呢?’” “他说:‘还有……我尽量像他一样。’” “我说:‘像谁?’” “他说:‘像那个踢球的。’” “所以陈凡不仅圈了女粉,还帮我改造了老公。谢谢陈凡。” 这条帖子被顶了两千楼。 有人说“同款老公”。 有人说“我也给我老公看了,他说明天开始学做饭”。 一个老太太的帖子被很多人转发。 是她女儿帮她打的字。 “我六十五岁,看不懂足球,也不知道陈凡是干什么的。” “但我女儿给我看了那个视频。” “我看完了跟我女儿说:‘这孩子有良心。’” “我女儿问为什么。” “我说:‘你看他脱衣服的动作。不是表演,是本能。’” “他看见人家冷,自己就脱了。这种本能装不出来。” “他妈养了个好儿子。” 底下有人回:“奶奶您说得对。” “奶奶您还缺孙女吗?” 老太太的女儿又回了一条:“我妈说,希望陈凡平平安安的,别受伤。” 这条被疯狂转发。有人说“奶奶的祝福最灵”。 一个男生发了帖。 “我是男的,我看完视频也感动了。” “但我不会说‘他是我老公’那种话。” “我会说——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不是为了圈粉。是为了在别人冷的时候能脱下自己的衣服。” “不是为了被夸。是为了看到别人吃饱的时候自己心里也踏实。” “这才是偶像的意义。不是让你跪着看,是让你想站起来。” 这条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 楼下有人说:“说得好。这才是追星的正确姿势。” “榜样的力量。” 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新词——“陈凡式温柔”。 有人解释:“不是刻意的体贴,是本能的照顾。” “不是表演给你看,是做了也不说。” “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是蹲下来跟你平起平坐。” 这个词被反复使用。 “他那个握手,就是陈凡式温柔。” “他那个拥抱,就是陈凡式温柔。” “他先开玩笑再拥抱,就是陈凡式温柔。” “他脱衣服的动作,就是陈凡式温柔。” 一个女生发帖说:“我以后找男朋友,必须要有陈凡式温柔。” 楼下有人回:“那你可能找不到。” 她回:“找不到就单着。宁缺毋滥。” 那天晚上,无数女球迷在论坛上表白。 “陈凡,我要嫁给你。” “陈凡,我等你长大。” “陈凡,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有人说:“你们能不能矜持一点?” 立刻有人回:“不能。矜持什么?他值得。”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从今天起,陈凡是我一生推。” “一生推。推到他退役。” “退役了我也推。” 一个女生发帖说:“我本来不是球迷。我连越位是什么都不懂。” “但今天之后我决定看球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看他。” “他踢得好我高兴,他踢不好我陪他。” 视频里记者采访的片段也被人截了出来。 记者问脚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低头看拖鞋,用右脚踩了踩左脚跟。 “你们看,能晃。还能走路。” 有人回:“他好可爱。踩脚跟那个动作我反复看了好几遍。” 记者问什么是容易的事。 他想了想。 “容易的事就是坐在家里看电视。躺沙发上,看别人在场上跑。” “不容易的事就是自己上去跑。跑了还不一定赢,赢了还不一定有人记住。但我就爱干不容易的事。” 有人回:“这句话我要抄下来。他才十七岁,比我这三十岁的活得通透。” 记者问对龙国足球有什么期待。 他嘴角的笑收了一点。 “期待不敢说。我就希望龙国的小孩能多几个愿意对着墙踢球的。” “我小时候就是对着墙踢。踢了十几年踢到了现在。” “龙国这么大,肯定还有很多小孩在对着墙踢。” “给他们一点时间,一面墙,一个球。” “别老问龙国足球什么时候能行。先问问自己,有没有给那些小孩一面墙、一个球。” 有人回:“这段话我记下了。他说到根子上了。” “他是真的热爱足球,不是拿它当跳板。”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有什么想对国内球迷说的? 他看着镜头。 “谢谢你们。你们来看我,我很高兴。” “但记住,你们的身体比看我重要。你们的家人比看我重要。你们自己的生活,比看我重要。” “我会好好踢球。你们也好好过日子。咱们在不同的地方,跑各自的赛道。” 有人回:“这句话值得裱起来。他是真的在为球迷着想。” “不是那种客套的‘谢谢支持’。是真的在关心你过得好不好。” 第二天早上,各大媒体都发了通稿。 《体坛周报》网站头条:“陈凡回国,留给球迷的不是签名,是温暖。” 新浪体育首页:“陈凡机场视频感动无数网友。” 搜狐体育:“他脱下的不是卫衣,是距离。” 浙东电视台早间新闻播了机场报道。 主持人说,很多人在问为什么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能让大家这么感动。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把每个人都当朋友看。 不管是记者、保安、球迷,在他眼里都是平等的。 这不是教养,这是本性。 有人发了一条帖子,只有一句话。 “他终于被看见了。不是看见他的球技,是看见了他这个人。” 楼下跟了一排整齐的回复。 “看见了。” “看见了。” “看见了。” 一直排了几十楼。 没有多余的话。就是三个字。 看见了。 第41章 时代榜样 中午十二点。央视五套。 《体育新闻》准时开始。 主持人坐在演播台后面,手里拿着稿子。 “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来关注一条特殊的消息。” “不是比分,不是赛况。是一个人。” 画面切到萧山机场。 那段家用摄像机拍的视频,从头开始放。 三分钟。 从陈凡走出到达厅,到他和球迷握手拥抱,到买面包发面包,到最后脱衣服给那个穿短袖的女生。 一帧一帧地过。 画外音是主持人的解说。 “这是龙国球员陈凡回国探亲时,在杭城萧山机场的画面。” “他没有因为自己是球星就让别人让路。他先想到的是其他旅客。” “跟男生握手用力,跟女生只握指尖。这种分寸感,不是训练出来的。” “他把机场商店搬空了,一两千份面包牛奶。他自己掏钱。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 “东西不够,他道歉。他觉得自己亏欠了那些没拿到面包的人。明明是他自己掏钱。” 视频到最后一段。 陈凡把卫衣脱下来,套在那个穿短袖的女生身上。 “行了。暖和了。” 画面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放下稿子,看着镜头。 “在此之前,我们关注陈凡,是因为他在球场上的出色表现。荷甲冠军,欧冠八强,英超切尔西的主力中场。我们把他当作一个天才球员来报道。” 他停了一下。 “但这一次,我们看到了天才之外的东西。” “我们看到了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善良、真诚和担当。” “他没有国际足球巨星的架子。他把每个人都当作平等的普通朋友。” “他不仅仅是一个好球员。他是一个好人。” “这比任何进球都更有价值。” 主持人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稳了一些。 “在这里,我们想说几句心里话。” “这些年来,我们见过太多明星、太多偶像。他们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场下却未必经得起打量。” “但陈凡不一样。” “他在机场做的那些事,没有团队策划,没有媒体跟拍。他甚至不知道有人在拍他。” “他只是做了一件又一件小事。但这些小事,折射出的是一个人的底色。” “什么是榜样?不是有多少人追随你,而是你让追随你的人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陈凡让他的球迷学会了排队、让路、关心别人。他把自己的衣服给了别人,他的球迷就自发保护那个女生,不去打扰她。他尊重每一个人,他的球迷就学会了尊重。” “这才是榜样的力量。” “我们常说,足球巨星,应该是什么样的?应该是球技顶尖的、荣誉加身的、被万众瞩目的。” “但陈凡告诉我们,真正的巨星,首先是做一个好人。” “我们这个时代,不缺明星,不缺偶像,不缺流量。缺的是真诚、善良、有担当的人。” “陈凡,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是这个时代,所有足球巨星、所有公众人物,最好的榜样。” 专题播完后,论坛又开始疯狂了。 昨天已经炸过一次了。是因为那段视频。但那时候是网友自己在传,是民间的热度。 现在是央视。是龙国电视台。是官方认证。 而且是迄今为止最高规格的认证——“这个时代最好的榜样”。 有人把主持人最后那段话一个字一个字打了出来,置顶。 楼下跟帖炸了。 “央视这评价,我服了。” “最好的榜样。这四个字太重了。” “陈凡才十七岁,央视就敢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不是吹的。” 另一个帖子说:“我妈看完最后那段,跟我说:‘这孩子,了不得。’我问哪了不得。我妈说:‘央视都说他是榜样了。龙国电视台不会乱说。’” 一个老球迷发帖说:“我看球十几年了。见过很多球星。有球技好的,有脾气大的,有会做慈善的。但像陈凡这样的,没见过。他不是做慈善。他是在生活中,把每一个人都当朋友。央视说他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榜样。我觉得不只是足球圈。是所有公众人物的榜样。” 楼下回:“你说得对。明星们真该看看。” 那天下午,论坛上有个人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我妈不看足球,但她知道陈凡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突然问我:‘那个陈凡,你是不是老说他?’” “我说:‘妈,你从不看体育频道,怎么知道的?’” “我妈说:‘中午换台看到了。那小孩把衣服脱给人家穿。自己冻着。’” “我妈又说:‘央视说他是最好的榜样。你以后也学着点。’” “我说:‘学什么?踢球?’” “我妈说:‘学做人。’” 楼主最后写了一句:“我妈从来不夸人。她今天夸了陈凡。央视也夸了。龙国人民都看见了。” 楼下有人回:“我妈也是。” “我爸也是。” “我奶奶也是。” 另一个帖子说:“今天中午食堂放央视五套,所有人都在看陈凡。吃完饭后,我一个同事说:‘我决定去看切尔西的比赛了。’另一个同事说:‘你又不看球。’他说:‘现在看了。因为这个人值得看。’” 有人回:“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那天晚上,央视五套重播了中午的专题。 黄金时段,收视率更高。 论坛上有人说:“我白天没看到,晚上补看了。我哭了。一个大老爷们儿,看哭了。” “你不是一个人。” “我不是球迷,但我是陈凡的粉了。” “欢迎入坑。” 专题重播结束后,画面没有马上切走。 主持人又出现了。 坐在演播台后面,手里拿着新的稿子。 “观众朋友们,再播送一条消息。” “本台已确认,龙国球员陈凡将于明天上午十点,做客本台《体育世界》栏目,接受独家专访。” “届时我们将进行现场直播。欢迎收看。” 画面下方打出了一行字幕。 “明天上午十点,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体育世界》,陈凡独家专访。” 字幕停留了十几秒,才慢慢消失。 论坛上立刻有人把这个消息发了上去。 “刚才重播结束后,主持人预告了!明天上午十点!央视五套!陈凡直播采访!” “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字幕打出来了!整整停了好长时间!” “央视这是铁了心要推他。” “不是推他。是让他说话。让龙国人民听听他是怎么想的。” “我已经请好假了。” “我也是。” “我调班了。” 那天晚上,无数人把闹钟调到了上午九点半。 提前半小时打开电视。调到央视五套。 等着。 等那个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十七岁少年,出现在电视机里。 他不知道自己被拍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上了新闻。 他不知道自己成了龙国人民谈论的人。 他更不知道,央视刚刚说他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榜样。 他只是在机场,做了一个普通人该做的事。 但就是这个“该做的事”,让几千万人记住了他。 也让几千万人相信,这个时代,还有真正的榜样。 第42章 少女的终极规划 2000年10月26日。纽约,道格拉斯顿。 下午三点半。 刘一菲和艾米走在回家的路上。 枫树叶黄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 艾米走在左边,刘一菲走在右边。 书包带子在两个人肩膀上轻轻晃。 艾米踢了一脚地上的落叶,转过头来。 “刘一菲,你真的想当明星?” 刘一菲点了点头。“嗯。” 艾米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就知道。你上课在本子上写他的名字,我看见了。” 刘一菲脸红了。“你看见了?” “当然看见了。” 艾米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刘一菲的手臂。 “凡。写得好好的,又划掉了。你以为我没看见?” 刘一菲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别说了。” 艾米把双手背在身后,蹦了一下。 “不说也行。但你得答应我,当了明星别忘了我。” 刘一菲抬起头,看着艾米。 “不会忘的。” 艾米歪着头,眼睛亮亮的。 “那说定了。以后你上电视,我跟我妈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刘一菲笑了。“你妈早就知道了。” 艾米也笑了,笑得很开。 “那倒也是。我妈天天听我念叨你。”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谁都没说话。 风从背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 艾米又开口了,声音放轻了一点。 “刘一菲,你怕不怕?” 刘一菲想了想。“怕什么?” “怕当不上明星。怕见不到他。” 刘一菲的脚步慢了一拍。 “不知道。” 艾米伸手拉住刘一菲的袖子,轻轻拽了一下。 “不怕。你条件这么好,肯定能当上。” 刘一菲看着艾米的手,心里暖了一下。 “你又不专业。你怎么知道。” 艾米松开袖子,笑了。 “我就是知道。我看人准。” 刘一菲摇了摇头,嘴角弯着。 “你就吹吧。” 艾米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前快走了两步,转过身来倒着走。 “我跟你讲,等你当了明星,陈凡也成了巨星。到时候你们站在一起,多配啊。” 刘一菲脸又红了。“别胡说。” 艾米笑了。“我是不是胡说,以后就知道了。” 刘一菲没接话。 艾米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回家记得跟你妈好好说。她肯定支持你。” 刘一菲点了点头。“嗯。” 走到岔路口,两个人停下来。 艾米转过身,看着刘一菲。 “明天见。” “明天见。” 艾米挥了挥手,跑了几步,又停下来。 “刘一菲!” “嗯?” “你一定行的。” 艾米竖起大拇指,笑了一下,转身跑了。 刘一菲站在原地,看着艾米的背影。 嘴角露出迷人的弧度。 心里说:谢谢你。 刘一菲到家的时候,厨房里飘出番茄炒蛋的香味。 酸酸的,甜甜的,混着葱花爆锅的味道。 门没锁,推开进去。 继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电视开着,音量很小。 听见门响,继父抬起头,放下报纸。 “回来了?” 刘一菲笑着说。“嗯。回来了。” 继父站起来,接过刘一菲肩膀上的书包。 “重不重?” “不重。习惯了。” 继父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拍了拍沙发垫。 “坐。你妈饭快好了。” 刘一菲在沙发上坐下,靠在靠垫上。 继父在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小了。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刘一菲想了想。“还行。数学拿了a。” 继父笑了。“a?上次是b+,进步了。” 刘一菲也笑了。“老师说这道题不该错,粗心了。” 继父摆摆手。“粗心下次注意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刘一菲点了点头。 继父看了刘一菲一眼,嘴角带着笑。 “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刘一菲笑了笑。“没有。等吃完饭再说。” 继父没追问,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行。那先吃饭。” 刘晓莉从厨房探出头来。 “端菜了。” 继父站起来,往厨房走。 刘一菲也跟着站起来,走进厨房。 “妈,我端。” 刘晓莉把一碗冬瓜排骨汤递过来。“小心烫。” 刘一菲接过去,两只手捧着,慢慢走到餐桌前放下。 继父端着一盘番茄炒蛋走出来,放到桌上。 金黄的蛋,红艳艳的番茄,汤汁亮晶晶的。 刘晓莉又端了一盘清炒西兰花出来。 继父又回去端了一盘糖醋排骨。 三个人坐下了。 饭桌上,三个人坐在一起。 继父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刘一菲碗里。 “多吃点。瘦了。” 刘一菲笑了。“没瘦。上次称还重了两斤。” 刘晓莉看了一眼刘一菲。“两斤?长哪儿了?” 刘一菲拍了拍自己的脸。“长脸上了。” 继父笑了,刘晓莉也笑了。 刘一菲低头吃饭,吃了大半碗,放下筷子。 “妈,有个事想跟你说。” 刘晓莉放下筷子。“说吧。” 刘一菲看了看刘晓莉,又看了看继父。 “想进演艺圈。想当演员。” 刘晓莉没说话。继父也没说话。 刘一菲又说:“想试试。不是一时冲动。” 刘晓莉看着刘一菲。“为什么?” 刘一菲看着刘晓莉的眼睛。 “喜欢表演。想站在台上。想让很多人看见。” 刘一菲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点。 “想让某个人看见。” 刘晓莉看着刘一菲,眼眶有点红。 继父在旁边放下筷子,看着刘一菲。 “有梦想是好事。叔叔支持你。” 刘一菲看着继父,嘴角弯了一下。 继父又说:“不过有一条——别把自己累着。身体要紧。” 刘一菲点头。“知道了。” 刘晓莉没接话,伸手拿起刘一菲的碗,又给盛了半碗冬瓜汤。 “先把饭吃完。” 刘一菲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很鲜,冬瓜炖得软烂,排骨的肉香全进去了。 刘晓莉放下汤勺,看着刘一菲。 “当演员不容易。你知道‘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话吗?” 刘一菲放下碗。“知道。” 刘晓莉把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妈以前是跳舞的。练功的时候,压腿、下腰、翻跟头,一天练十几个小时。腿肿了,胳膊青了,第二天还得继续。” 刘晓莉停了一下。 “冬天练功房没暖气,地上凉,一跪就是半天。夏天跳完一场,衣服能拧出水来。” 刘晓莉看着刘一菲。 “这些苦,你都能吃?” 刘一菲坚定的点头。“能。” 刘晓莉伸手摸了摸刘一菲的头发,手指在发丝上停了一下。 “那妈帮你。” 刘一菲愣了一下。“您同意了?” 刘晓莉把手收回来,声音有点哑。 “不同意能怎么办?你心里已经定了。” 刘晓莉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学业不能落下。当演员也要读书。不读书,以后连剧本都看不懂。” 刘一菲点头。“我答应。” 继父在旁边笑了,看着刘一菲。 “你妈同意了。我也支持你。好好干。” 刘一菲看着继父,眼睛亮亮的。“谢谢叔叔。” 继父摆了摆手。“谢什么。一家人。” 刘晓莉拿起筷子,又给刘一菲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吃吧。凉了。” 刘一菲低头吃饭,嘴角弯着。 心里暖了一下。 是被人托住的暖。 第43章 近在咫尺 2000年10月27日。纽约,道格拉斯顿。 上午七点半,刘一菲背着书包走出家门。 风比昨天小了,阳光从东边斜过来,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刘一菲嘴角弯着,眼睛眯了一下,脚步比平时轻快。 到了学校,教室还没几个人。 刘一菲把书包放在座位上,坐在艾米的位置旁边等她。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往走廊看了一眼。 过了几分钟,艾米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吸管还没拆。 “刘一菲!你这么早?” 刘一菲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弧。 “嗯。” 艾米把牛奶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喘了两口气。 “你妈怎么说?同意了吗?” 刘一菲抿着嘴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 “同意了。” 艾米愣了一下,然后拍了一下桌子。 “我就说吧!你妈肯定支持你!” 旁边一个同学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艾米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 “她怎么说的?” 刘一菲把昨天饭桌上的话学了一遍,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一下。 “她说‘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问我能不能吃苦。” “你怎么说?” “我说能。” 刘一菲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眼睛里带着一点倔。 艾米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刘一菲的手臂。 “你当然能。你学跳舞的时候,压腿疼成那样都没哭。” 刘一菲笑了,嘴角往上翘,露出一点牙齿。 “你怎么还记得。” “我怎么不记得。你咬着嘴唇硬撑,我在旁边看着都疼。” 艾米把牛奶拆开,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那你继父呢?他怎么说?” “他说支持我。让我别累着。” 刘一菲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软了一点,眼睛弯着。 艾米歪着头,眼睛亮亮的。 “你继父也挺好的。不是亲爸,但对你真不错。” 刘一菲点头,嘴角带着笑。 “嗯。他对我很好。” 艾米把牛奶盒放下,两只手撑在桌上,身体往前倾。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回国吗?” 刘一菲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不知道。妈说帮我,但还没说具体怎么办。” “不急。你才十三。先把舞练好,把书读好。” 刘一菲看着艾米,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怎么跟我妈说的一样?” 艾米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因为我聪明。” 刘一菲笑着推了她一下,肩膀抖了一下。 艾米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赶紧扶住桌沿。 “你谋杀啊!” “谁让你吹牛。” 刘一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用手捂着嘴。 两个人笑成一团。 上课铃响了。 下午三点半,放学了。 刘一菲和艾米一起走出校门。 走到岔路口,艾米停下来。 “刘一菲,你今天心情很好。” 刘一菲嘴角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嗯。是挺好的。” “因为妈妈同意了?” 刘一菲想了想,歪了一下头。 “也不全是。” 艾米歪着头,凑近了一点。 “那是因为什么?” 刘一菲没说话,嘴角弯着,耳朵尖有点红。 艾米笑了。“不说我也知道。” “你又知道了?” “你心里高兴,是因为离那个人又近了一步。” 刘一菲抿着嘴,没否认,也没承认。眼睛弯了一下。 艾米挥了挥手。“明天见。” 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对了,听说陈凡被球队强制休息五天,人也不知道在哪里。网上说他有可能回国了。晚上回去看看电视,说不定能看到。” 刘一菲愣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一点。 “真的?” “我妈说的。华人电视台都在传。” 刘一菲点了点头,手指攥了一下书包带子。 “好。” 艾米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记得看!” 刘一菲摆了摆手,嘴角弯着。 晚饭后,刘一菲在厨房帮刘晓莉洗碗。 刘晓莉洗一个,刘一菲擦一个。刘一菲擦碗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把一个碗擦了又擦。 继父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 “听说那个陈凡回国了,在机场做了不少事。华人圈都传开了。” 刘晓莉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什么事?” “你自己看。好几个台在播。” 继父停在一个中文频道。电视里正放着新闻。 刘一菲从厨房出来,站在沙发旁边,眼睛盯着屏幕。 画面上,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我国球员陈凡近日被切尔西俱乐部强制休息五天。据本台了解,陈凡已离开伦敦,去向不明。有消息称他曾飞往纽约,之后转机回国。” 刘一菲的手指攥住了沙发靠背的布料。 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纽约。 他来过纽约。 就是前几天。 就在这个城市。 就在离她不远的某个地方嘛。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咯噔一声。 紧接着又沉了下去。 没看见他。 不知道他来了。 他来了又走了。 失落感从胸口漫上来,堵在嗓子眼。刘一菲的嘴角往下抿了一下。 刘晓莉在沙发上坐下。继父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电视画面切换了。 主持人说:“陈凡回国途中首先抵达北京首都机场。在那里,他遇到了几位等候了一夜的球迷。”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合影。 陈凡站在中间,旁边围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有人举着纸板。 陈凡穿着灰色卫衣,脚上踩着拖鞋,嘴角弯着,眼睛眯了一下。 照片有点糊。 旁边配着论坛上的帖子截图。 主持人念了一段。 “一位网名叫‘王浩’的球迷在论坛上发帖,标题是‘我们在首都机场碰到陈凡了,照片来了’。” 屏幕上放大了一部分帖子内容。 “我们等了他一晚上。从昨晚十点到今早七点。他出来看到我们,第一句话问等了多久。我们说一晚上。” 刘晓莉的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主持人继续念。 “他低头看了下手表,说‘我九点四十的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走,请你们吃早饭。’” 继父往前倾了倾身子。 屏幕上又切了一段帖子截图。 “到了餐厅,他点了豆浆、油条、茶叶蛋、小笼包。七份。我们怕点太多,他说不够再点。” 刘晓莉说:“这孩子,自己还是孩子,就知道照顾别人了。” 继父点了点头。 主持人又念了一段。 “他自己剥茶叶蛋,剥完了推给我们,说‘吃吧,我剥都剥了’。他问我们是哪个学校的。北理工、人大、北师大、天津师范。他点了点头,说‘都挺厉害的’。” 刘一菲的嘴角弯了一下。 心里想:他给人剥鸡蛋。他夸人家厉害。 屏幕上又出现一张照片。还是那张合影,但放大了局部——陈凡手里拿着一条蓝色的腕带,正在往一个女生手腕上系。 旁边配着帖子截图。 “他送了我们切尔西的纪念腕带,蓝色的,上面印着chen8。他亲手给那个女生系上的。” 刘一菲的手指在沙发靠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心里酸了一下。但酸得没那么厉害,还有点暖。 继父说:“你看他对球迷,跟对朋友一样。不摆架子。” 刘晓莉说:“这就是教养。” 主持人念了最后一段帖子。 “他说‘都是小东西,别嫌弃’。我们怎么可能嫌弃。” 另一条评论截图被放大。 “他对粉丝是真的好。不是演的那种。他不需要演,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刘晓莉转过头看了刘一菲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 “这孩子,确实不错。” 刘一菲没说话,眼睛还盯着屏幕上那个人。 心里想:妈妈也说他不错。 第44章 电视一播,我妈松口 电视画面切换了。 主持人说:“陈凡随后飞往杭城。在杭城萧山机场,更多感人的画面被记录下来。这一次,有人用家用摄像机拍下了全过程。” 屏幕上出现了视频画面。 杭州萧山机场到达大厅,人山人海。 陈凡从到达厅走出来。帽子摘了,口罩摘了,头发翘着。 他朝人群挥手,说“大家好”。 是在动的。 刘一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继父把音量又调大了一点。 视频里,陈凡让球迷往两边站,给其他旅客让路。 他说:“大家往两边靠一靠,中间留条路出来。其他旅客也要走。” 人群往两边退,中间空出一条道。 几个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赶紧走过去。 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走得急,孩子手里捏着一袋饼干。 陈凡低下头,冲那个孩子眨了眨眼。 孩子愣了一下,把饼干朝他递了递。 陈凡笑着摇头,轻轻摆了摆手。 年轻妈妈笑了,低头对孩子说:“哥哥不要,你自己吃。” 孩子把饼干塞回嘴里,咬了一口。 整个画面只有几秒钟。 但继父的手停在了膝盖上。 刘晓莉也愣住了。 刘一菲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不是震撼。是比震撼更柔软的东西。 继父先开口了,声音有点不一样。 “你看他对那个小孩。” 刘晓莉点头。“看见了。” “他不是只对球迷好。他对一个路过的孩子都这样。” 刘晓莉的声音放低了。“这才是最难得的。不是做给人看的。” 继父说:“装不出来。你让他装,他能对保安客气,对球迷好,对没吃饭的人心疼。但对一个路过的、跟他没关系的孩子眨眼——这不是装的。这是骨子里的。” 刘晓莉没说话,眼眶红了。 刘一菲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切走的画面,心里还在回放。 他低头,眨眼,摇头,摆手。 动作那么轻,那么自然。 像那个孩子是他认识的人。 像他对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当成自己人。 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又被碰了一下。 视频继续。 陈凡和保安队长握手,问人家姓什么。 他和球迷握手,跟男生拍肩膀,跟女生只握指尖。 刘晓莉说:“对保安都这么客气。” 继父说:“不是客气。是尊重。” 视频继续。陈凡发现一个穿米白色毛衣的女生没吃早饭。 他转头对保安说:“帮我把所有商店能吃的面包牛奶全买过来。有多少拿多少。先紧着没吃早饭的朋友。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去。” 刘晓莉拿起一块苹果,没咬,拿在手里。 “自己掏钱?” 继父说:“自己掏的。一两千份。” 刘晓莉摇了摇头。“这孩子,心善。” 视频里,陈凡开始发面包。 东西不够,他笑着对没拿到的人说:“对不住了各位。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继父说:“他自己掏钱,还跟人家道歉。” 刘晓莉说:“他觉得自己亏欠了没拿到的人。这孩子,心里装的都是别人。” 刘一菲的脸开始发烫。 从耳根开始,慢慢烧到脸颊。 刘晓莉瞥了刘一菲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视频到最后一段。 陈凡走向一个穿白色短袖的女生。她缩着,嘴唇发白。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女生说不冷,话音刚落,打了个哆嗦。 陈凡笑了。“不冷你抖什么?” 女生低下头。“在家洗衣服,朋友喊说陈凡到机场了,就跑出来了。外套忘穿了。” 陈凡没说话。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捏住卫衣的下摆,往上拉。衣服从腹部拉过头顶,头发被蹭乱了。 他把卫衣脱下来,拿在手里抖了抖,翻了个面。 白色短袖贴在身上。肩膀的线条,手臂的肌肉,清清楚楚。 刘一菲的眼睛定在屏幕上,眨都不眨。嘴唇微微张开。 他把卫衣递过去。“穿上。” 女生愣住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把卫衣展开,拎着领口,从她头顶套下去。 帮她把领口拉好,退后一步。 “行了。暖和了。” 刘一菲的鼻子酸了。 眼眶热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掉下来。 心里那个酸劲又上来了。 刘晓莉在旁边说话了,声音有点哽。 “这孩子……真好。” 继父点了点头,伸手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没话说。人品摆在那里。” 刘晓莉看着电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这样的人,不多见。” 继父说:“所以央视才夸他。” 刘晓莉又沉默了一会儿。 “闺女。” 刘一菲转过头看着刘晓莉。 刘晓莉没看刘一菲,眼睛还盯着电视。 “你眼光不错。” 刘一菲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妈……” 刘晓莉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妈又不是瞎子。这孩子,确实好。” 继父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之前不是说让闺女远远看着就行?” 刘晓莉看了继父一眼。 “那是之前。之前不了解。现在知道了。” 继父笑了。“所以你现在什么意思?” 刘晓莉没接话,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慢慢嚼。 刘一菲的心跳快了几拍。等着刘晓莉说话。 刘晓莉把苹果咽下去,看了刘一菲一眼。 “妈不拦你。但你记住——你是你,他是他。你把路走好自己的。” 刘一菲点头。“嗯。” 刘晓莉又说:“当演员的事,妈帮你。不是为了让你追他,是为了让你自己有立足的本事。” 刘一菲又点头。“我知道。” 刘晓莉伸手摸了摸刘一菲的头发,手指在发丝上停了一下。 “行了。再看一会儿吧。” 刘一菲转回去看电视。 电视里,主持人正在播报评论。 “陈凡的举动感动了无数网友。他没有国际足球巨星的架子,把每个人都当作平等的普通朋友。他不仅仅是一个好球员,他是一个好人。他是这个时代,所有足球巨星、所有公众人物,最好的榜样。” 继父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央视这个评价,高。” 刘晓莉说:“他担得起。” 电视画面切换了,换了别的新闻。 刘一菲还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屏幕。 心里还在翻腾。 他来过纽约。没看见他。 可是他在电视里。在照片里。在论坛的帖子里。 他对每个人好,对每个人笑。 他对一个路过的孩子眨眼。 妈妈说他不错。妈妈说她不拦。 心里那个画面一遍一遍地过。 他低头,眨眼,笑着摆手。 那个孩子不认识他。他不需要对那个孩子好。 但他还是对他好了。 就像他不需要对保安好,不需要给球迷买面包,不需要把自己的衣服脱给别人。 但他都做了。 心里被填满了。 仿佛一下子灌进去的。 满得往外溢。 溢出来的不是眼泪,是说不清的东西。 酸也有,甜也有,感动也有,羡慕也有,吃醋也有。 但多了一种新的感觉。 这个人,心里装着所有人。 刘一菲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了灯,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闭上眼睛。 他低头眨眼的样子。 他笑着说“下次补上”的样子。 他脱掉卫衣露出白色短袖的样子。 他说“暖和了”的声音。 心里说:你对所有人都好。但我贪心。我想你对一个人更好。 那个人能不能是我。 脸又烫了。 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45章 拖鞋退场,低调上线 2000年10月28日。纽约,道格拉斯顿。 早上七点,刘一菲从床上坐起来。 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他冲孩子眨眼的样子。他把衣服脱下来的样子。他笑着说“下次补上”的样子。 刘晓莉在厨房做早餐,煎蛋的滋滋声传过来。 刘一菲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刘晓莉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 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醒了?” “嗯。” “去洗脸。早餐快好了。” 刘一菲洗完脸出来,继父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三个人坐下来。 煎蛋,牛奶,全麦面包。 刘一菲低头吃饭,心不在焉。 刘晓莉看了她一眼。 “昨晚没睡好?” “睡了。就是醒得早。” 继父笑了。“想事情了?” 刘一菲没说话,嘴角翘了一下。 刘晓莉放下牛奶杯,看着刘一菲。 “闺女,妈有个事想跟你说。” 刘一菲抬起头。 刘晓莉看了看继父,继父点了点头。 刘晓莉开口了。 “昨晚我和你叔叔商量了。你在美国想当明星,门路太少。华人在这边演戏,机会很少很少。” 刘一菲放下筷子,认真听。 刘晓莉继续说。 “我和你叔叔的意思是,等你读完初中,高中也在这边读。等毕业了,成绩考出来,妈陪你回龙国。你考北京电影学院。那边有政策,留学生或者华侨子女有专门的招生渠道。你在国内长大,中文没问题。你妈我以前是跳舞的,圈子里还有点人脉。你回去,路比这边好走。” 刘一菲愣了一下。“您陪我回去?” 刘晓莉伸手摸了摸刘一菲的头发。 “你一个人回去,妈不放心。” 继父在旁边放下筷子,看着刘一菲。 “你们放心回去。我在这边,给你们支持。” 刘一菲看着继父。 继父笑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你好好读书,好好练功。你妈陪你回去。” 刘晓莉看了继父一眼。 继父说:“你闺女的前途要紧。家里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刘一菲鼻子酸了一下。 “叔……” 继父摆了摆手。 “别哭。又不是不见面了。你们放假就回来,我有空也过去看你们。” 刘晓莉伸手拍了拍继父的手臂,没说话。 继父又说:“一菲的前途要紧。你们放心的去。家里这边有我。” 刘一菲低下头,眼泪掉了一颗在桌上,赶紧用手擦掉。 刘晓莉递了张纸巾过来。 “哭什么?” “没哭。高兴。” 继父笑了。“高兴就好。那就说定了。你好好读书,好好练功。其他的,大人来操心。” 刘一菲点头。“嗯。” 上午九点,客厅里铺开了垫子。 刘晓莉穿着练功服,站在旁边。 刘一菲站在垫子中间,光着脚。 “从今天开始,训练要加量了。” 刘一菲点头。 刘晓莉说:“早上早起一小时,练基本功。晚上晚睡一小时,练形体。星期六星期天休息的时候,每天多加两小时。” 刘一菲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刘晓莉看着她。“怕了?” “不怕。” “不怕就行。压腿。” 刘一菲把腿抬起来,架在椅子背上。 身子往前压,下巴够膝盖。 疼。 咬着嘴唇,没出声。 刘晓莉说:“不够。再往下。” 刘一菲又往下压了一点,额头上冒汗了。 刘晓莉走过去,用手按住她的后背,往下压了一下。 刘一菲吸了一口气,没喊疼。 刘晓莉松开手。 “基本功不扎实,上台就露怯。你在台下流多少汗,台上就亮多少光。” 刘一菲喘着气,点头。 继父从书房出来,端着一杯茶,靠在门框上看。 “行了,别把孩子累坏了。” 刘晓莉说:“累不坏。当年我练功,一天十个小时。” 继父摇了摇头,端着茶走了。 刘一菲擦了把汗,站直了。 心里想着那个人。 那个人在机场对所有人好,对路过的小孩眨眼,把自己的衣服脱给别人穿。 那个人十七岁,踢进了切尔西。 她也要努力。 为了追上他,为了站到能看见他的地方,为了能当着他的面说:“你好,我叫刘一菲。” ……………… 下午三点。浙东,县城。 陈凡站在卧室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这次走,不能让人认出来。 灰色卫衣已经给那个小姑娘了穿了,这次换成黑色夹克。 拖鞋换成了运动鞋。黑色,普通款,谁都能穿的样式。 脚底的皮已经长好了,穿鞋不疼。 又把帽子戴上,口罩戴上,墨镜戴上。 帽檐压得很低。 上次在杭城,拖鞋露馅了。胶带卷着边,一眼就被认出来。 这次不穿拖鞋了,运动鞋,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陈卫东站在门口,手里夹着烟,没点。 “好了?” “好了。” “走吧。” 陈凡拎起行李包,走出卧室。 林秀莲站在堂屋,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苹果和橘子。 “妈,别装了。路上有吃的。” 林秀莲没理他,把塑料袋塞进他手里。 “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你带着。” 陈凡没再争。 陈卫东把烟别在耳朵上。 “家里的事不用担心。你那钱,你妈存着了。房子翻新的事,我找人看了,开春动工。” 陈凡点头。 陈卫东看着他,停了一下。 “有句话跟你说。” 陈凡抬起头。 陈卫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 “你成功了,身边都是善意。你失败了,身边都是恶意。所以你别管别人说什么,只管自己踢好球。家里不用你操心,你好,家里就好。” 陈凡喉咙堵了一下。 “知道了,爸。” 陈卫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里屋。 林秀莲站在陈凡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到了北京别乱跑,好好休息。明天采访完赶紧去机场,别耽误。” “知道了。” 林秀莲又看了看他的衣服,笑了笑。 “换了衣服,不穿拖鞋了?” 陈凡把墨镜往上推了一下。 “怕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怎么了?” “上次杭州,人太多了。挤得保安都站不稳。这次悄悄的,谁也别惊动。” 林秀莲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别让李师傅等。” 陈凡拎起行李包,出了门。 陈卫东没出来送。 林秀莲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出巷子。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满眼的不舍。 林秀莲冲他摆了摆手。 他转过身,没再回头。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出来,没有人喊他。 铁门轻轻关上,留了一条缝。 李师傅的车停在巷口。 陈凡把行李包放进后备箱,拉开后门坐进去。 帽子压着,口罩拉着,墨镜架着。 李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 “这次武装得更严实了。” 陈凡把墨镜往下拨了一点,露出一只眼睛。 “上次拖鞋被认出来了。这次换了。” 李师傅发动车子。 “您现在名气大了。走到哪都有人认识。” 陈凡把墨镜推回去。 “所以才要藏。” 车驶出巷口。 陈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县城的街道往后倒退。小卖部,修车铺,早点摊。梧桐树的叶子黄了,落了一地。 车子拐出县城,上了省道。 两边的房子变少了,田野开阔起来。 远处是浙东丘陵,山不高,一座连着一座,山脚下是成片的竹林,风吹过来,竹梢弯一下又弹回去。 再往前开了一段,空气里有了淡淡的海腥味。 海。离县城不远就是海,但陈凡看不见,只能闻到味道。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车上了高速。 窗外是浙江秋天的田野。稻子割完了,剩一茬一茬的稻桩。 太阳快落山了,光线从西边斜过来,照在车玻璃上,晃了一下。 陈凡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 心里在过明天的事。 央视采访,直播。全国观众看。 不知道她能不能在美国看到。 不会那么巧。她在纽约。时差。她要看也是录播。 但万一呢。 万一她看了呢。 陈凡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把口罩往上提了提,闭上眼睛。 天快黑了。离家越来越远。 但路在前面。得继续跑。 第46章 想低调,实力却不允许 杭城萧山机场。国内出发厅。 李师傅把车停稳,拉开车门,从后备箱拎出行李包。 陈凡接过包,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李师傅,这两天辛苦您了。谢谢。” 李师傅摆了摆手,笑了一下。 “不辛苦。能给您开车,高兴还来不及。” 陈凡把行李包放在脚边,伸手拍了拍李师傅的手臂。 “回去慢点开。注意安全。” 李师傅没走。站在车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犹豫了一下。 陈凡看着他。 李师傅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攥着一支笔。圆珠笔,透明笔杆,里面是蓝色笔芯。 “陈凡……能麻烦您签个名吗?” 陈凡愣了一下。 李师傅把笔递过来,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笔记本。黑色封皮,边角磨白了,不是新的。 “我儿子。今年十三,特别喜欢您。墙上贴的都是您的海报。要是知道我给您开过车,他肯定跟我急,说‘爸你怎么不帮我要个签名’。” 李师傅笑了笑,把笔记本翻开,翻到空白页。 “您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的。” 陈凡接过笔和笔记本,低头签名。签完,把笔记本合上,递回去。 “给您。替我谢谢您儿子。” 李师傅接过去,看着封面上的签名,笑了。 “谢谢您。他肯定高兴坏了。”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快回去吧。路上慢点。” 李师傅把笔记本小心地塞进内侧口袋,拉好拉链,转身上车。发动车子,从车窗里又看了一眼,摆了摆手。 陈凡也摆了摆手。 车开走了。 陈凡转身走进出发厅。 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鼻梁上,墨镜架着。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 但他身材藏不住。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宽,腰背直。走路的姿态跟普通人不一样,每一步都像踩在草坪上。 头等舱值机柜台人少。陈凡走过去,递上身份证。地勤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脸,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办好登机牌递回来。 过安检。头等舱通道人更少。陈凡把帽子、口罩、墨镜摘下来,放进安检筐。安检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登机牌,嘴巴张了一下,也没说话。 陈凡戴回装备,往头等舱休息室走。休息室里没几个人。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行李包靠在腿边。帽檐压得低低的,口罩拉着,墨镜架着。 隔了几排,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三十出头的男人在普通舱值机区排队。他叫王磊,在首都一家公司上班,来杭城出差。办完事准备回首都,没想到在机场碰上了。 他刚才在头等舱值机柜台那边看到一个人。黑夹克,黑裤子,黑鞋,帽子口罩墨镜。那个个子,那个走路的姿势,太像了。 他掏出手机,走到角落。 “喂,老周?你在首都吗?” “在。” “我跟你说个事。我在杭城机场,好像看到陈凡了。” “真的假的?” “不敢肯定。全副武装,看不清脸。但那个身材,那个走路的姿态,太像了。他明天要在首都采访,今晚肯定飞过去。我查了,六点有一班飞首都,头等舱。” “航班号知道吗?” “ca1852。” 电话那头说:“好。我去论坛发帖。你盯着点,确定了再打电话。” 王磊挂了电话,又发了几条短信给北京的朋友。 “杭城机场ca1852,陈凡可能在这班。晚上九点左右到首都。头等舱。你们通知首都那边的球迷,去机场接他。别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如果离机场远的就别来了,大晚上的跑一趟不值当。万一不是,你们白跑,陈凡要是知道了也会心疼。近的或者有车的朋友,大家可以一起。” 几分钟后,各大论坛同时出现了帖子。 新浪体育沙龙。天涯论坛。11人足球网。搜狐体育论坛。 标题:“杭城机场ca1852,陈凡可能在这班。首都的朋友,近的来,远的别折腾。” 楼主把情况写了一遍:只是有可能,不一定是。头等舱,晚上九点左右到首都机场。特意加了那段话——远的别来了,陈凡会心疼。近的或者有车的,可以一起。 帖子刚发出去,各大论坛同时炸了。 新浪体育沙龙的回帖唰唰往上翻。 “楼主说得对,远的别来了,别给陈凡添负担。” “我在朝阳,开车半小时,我去。” “我在海淀,有车,顺路能带两个人。谁在附近?” “我在北理工。能带上我吗?” “行。后台发我电话。” 天涯论坛上,有人开始统计报名人数。 “建了个qq群,群号发出来。去的加群。”(按实际来那时候还没qq群,我给提早了) 不到半小时,群里进了上千人。 群主置顶公告:“接机注意事项。第一条,别挤。学杭城的球迷,往两边站,给其他旅客让路。第二条,陈凡穿黑夹克,戴帽子口罩墨镜,头等舱先下机,盯紧点。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不带任何标识。不举纸板,不拉横幅,不喊口号。安安静静地站着。如果他不想被认出来,就让他走过去,谁也别拦。我们只是来迎接他,不让他在陌生的城市一个人孤零零的。” 群里有人回:“对。他明天还要采访,别折腾他。” 另一个回:“我就是去看一眼。不打扰。” 还有人问:“那如果他认出我们了呢?” 群主说:“那他就知道首都有人等他。” 傍晚六点,飞机准点起飞。 头等舱在飞机前部,座位宽敞,一共没几个乘客。陈凡靠窗坐下,把行李包放在脚边。座椅是真皮的,宽敞,腿能伸直。 飞机滑行,起飞。窗外的跑道灯往后飞速退去。杭城的傍晚,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然后一切都缩成了光斑,被云层盖住。 陈凡把座椅放平一些,闭上眼睛。 飞平稳了。头等舱的空姐单独服务。 空姐推着小推车走过来,弯腰,面带微笑。 “陈先生,请问喝点什么?” 陈凡愣了一下。墨镜还架着,口罩还拉着,帽子还压着。他转过头看着空姐。 空姐笑了,等着他回答。 陈凡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嘴巴。 “你怎么知道的?” 空姐笑了,声音不大。 “头等舱乘客名单上有名字。而且……” 她停了一下。 “您的气质也瞒不住人。坐在这儿,跟别人不一样。” 陈凡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矿泉水。谢谢。” 空姐倒了一杯依云矿泉水,放在小桌板上。她没有马上走,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陈凡看着她。 空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陈先生,我弟弟是您球迷。他今年十五,天天在家练球。您上次那个帽子戏法,他看了十几遍。”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替我谢谢他。让他好好练。” 空姐眼睛亮了一下,使劲点了点头。 “我一定转告。谢谢您。” 她推着餐车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响了,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 陈凡没有像其他乘客那样忙着收拾东西。他按下呼叫铃。 空姐走过来,弯腰。 “陈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陈凡从座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笔记本。黑色封皮,巴掌大小,是平时随身带的。翻开最后一页,撕下来。又从夹克口袋里摸出笔,低头写字。 空姐站在旁边,不知道他在写什么。 陈凡写完了,把那张纸折了一下,递过去。 “给。” 空姐愣了一下,接过纸,展开。 上面写着:“祝年轻的你,永远热爱。陈凡。” 空姐的嘴巴张了一下,没合上。眼睛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手指捏着纸的边角,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陈凡。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没掉下来。嘴唇动了几下,想说谢谢,声音没出来。 “替我跟你弟弟说,我在切尔西等他。” 空姐使劲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一颗在纸上,她赶紧用手背擦掉,又怕把字擦花了,赶紧停下来。 “谢谢您。谢谢。” 声音哑哑的,像嗓子眼堵了东西。 陈凡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说话,转回去看窗外。 空姐把那张纸小心地叠好,没有塞进口袋,而是贴着自己的胸口握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陈凡一眼。又转回去,加快脚步走进了工作间。 首都机场。晚上九点十分。 飞机落地,滑行。头等舱先下机。陈凡把帽子戴上,口罩拉好,墨镜架好。 王磊在普通舱排队,掏出手机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落地了。头等舱先下。你们到了吗?” 回复:“到了。一千多人。都到了。” 王磊愣了一秒,把手机塞进口袋。心里想:陈凡啊陈凡,你瞒不住的。 陈凡拿起行李包,跟着头等舱乘客先走出廊桥。走廊很长,灯很亮。他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 前面就是出口。 出口大厅里,一千多人分列在通道两侧。 整整齐齐地站着,从出口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两侧的人墙中间留出了三四米宽的通道。 没有纸板。没有横幅。没有标语。什么都没有。 这是群里事先约好的:不带任何标识,不喊口号,不举牌子。安安静静地站着。如果陈凡不想被认出来,他就低着头走过去,谁也不会拦他。如果他想打招呼,他会停下来。 第47章 你们管这叫饭后遛弯?明明是蓄谋已久 陈凡走出出口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他站在通道口,手里拎着行李包,帽子戴着,口罩拉着,墨镜架着。黑色夹克,黑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结果外面站着一千多个人。整整齐齐地分列两侧,中间留出一条路。没有人举纸板,没有人拉横幅,没有人喊口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他。 陈凡的脚步骤然停住。嘴巴在口罩里面张了一下。墨镜后面的眼睛眨了好几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全是人。 最前排的一个女生捂着嘴,眼睛红了。旁边一个男生冲他点了点头。 这时候,几个穿制服的机场保安从人群侧面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队长,国字脸,腰上别着对讲机。他快步走到陈凡面前。 “陈先生,您好。我们是机场安保。人太多了,您放心往前走,我们给您开道。” 陈凡把墨镜摘下来,把口罩拉下来,把帽子也摘了。头发都被压塌了。他看着保安队长,嘴角弯了一下,眼睛也弯了。 “您好,怎么称呼?” 保安队长愣了一下。“姓赵。” “赵队,辛苦你们了。这么多人,不好管吧?” 赵队笑了,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确实不好管。但您的球迷素质高,来了就自己站好,也没人闹事。我们就看着,防个万一。” 陈凡伸手拍了拍赵队的上臂。“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赵队摆了摆手。“不麻烦。您往前走,我们在两边护着。” 陈凡没有马上走。他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又转回来看着赵队。 “赵队,还有个事麻烦您。” 赵队凑过来。“您说。” 陈凡往人群方向看了一眼。 “这么晚了,大家跑一趟不容易。您帮我派几个人去机场里面的商店,把所有能吃的面包、蛋糕、牛奶全买过来。有多少买多少。现场一千多人,尽量每人能分到一份。” 赵队张了张嘴。“全部?那得不少钱……” 陈凡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您跟他们说,是我要买的。记账。等这边结束了,我统一去结。他们认识我,跑不了。” 赵队看着他,停了一秒,点了点头。“行。我让人去办。” 他转身招来两个保安,低声交代了几句。两个保安快步往机场里面的商店跑去。赵队又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陈凡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对了,赵队。兄弟们也每人拿一份。站了一晚上了,辛苦了。” 赵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您。” 陈凡想了想,又说:“赵队,再麻烦您一下。接我的师傅还在外面停车场等着,您派个人给他也送一份过去。面包、牛奶都拿一点。人家等了我半天了。” 赵队点了点头。“行。我让人送过去。什么车?” 陈凡指了指出口方向。“黑色轿车,挂着央视的牌子。您跟他说,陈凡说的,让他先垫垫肚子,我一会儿就出来。” 赵队转身安排去了。 陈凡转回来看向人群,往前走了两步。 人群自动往后退了一点,保安们跟着往前移动。整个场面安静有序。 陈凡走到通道中间,停下来。他转过身,面朝人群。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班的?”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个男生喊:“王磊在杭州机场看到你了!他发了帖子!” 另一个喊:“你就算换了拖鞋,那个身材也藏不住!” 还有一个女生喊:“你穿黑夹克也认得出来!”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夹克,黑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他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我连拖鞋都换了。你们还想怎样?” 人群笑成一片。有人笑得弯了腰,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肩膀。 陈凡把行李包放下,右手举起来朝两边挥了挥。 “谢谢你们。真的。但是——” 他停了一下,看着人群,表情认真了一点。 “下次别这样了。你们平时上班累了,晚上早点休息。别大晚上的往机场跑。” 人群里有人喊:“我们就是附近的!” 另一个喊:“走路过来的!” 还有一个喊:“吃完饭遛弯,顺道就来了!”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遛弯遛到机场?你们家住跑道边上啊?” 人群笑翻了。一个中年男人笑着喊:“我家离这儿三公里!真是遛弯!” 陈凡笑着摇头,伸手点了点那个方向。 “行。遛弯的行。开车的、专门请假的,下次别了。你们的身体比看我重要。” 人群里有人喊:“知道了!” 另一个喊:“下次一定!” 陈凡笑着指了指那个人。“你说一定,我记住了。” 陈凡看了一眼手表。他抬起头,看着人群。 “这样。我先跟来接我的师傅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咱们聊一会儿。” 人群里有人说“好”。 陈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央视派来接他的司机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两声,接了。 “师傅,我是陈凡。这边有点情况,很多朋友来接我。我跟他们聊一会儿,麻烦您稍等一下,我一会儿就出来。行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陈凡笑了 “对。一千多人。不是一百,是一千。您找个地方停着,不急。谢谢您。” 挂了电话。陈凡把手机塞回口袋,看着人群。 “好了。现在咱们可以聊一会儿。”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行李包靠在脚边。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身子微微往前倾。 “你们是怎么组织起来的?一千多人,整整齐齐的。比我训练还有纪律。”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论坛上!王磊发了帖子之后,大家就在帖子里跟帖。有人专门统计了人数,分了组。还定了几条规矩——不许举牌子,不许喊口号,站两边,中间留路。如果你不想被认出来,就让你悄悄走。” 陈凡看着那个男生,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想不想被认出来?” 男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发帖的人说的。他说你肯定不想麻烦别人。” 陈凡没说话,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另一个男生喊:“那你现在被认出来了,麻烦吗?” 陈凡摇了摇头,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人群指了指。 “不麻烦。就是有点吓着。我以为装得挺好的。” 第48章 大型线下唠嗑现场 人群又笑了。 一个女生从人群里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站在离陈凡两三米的地方,看着他。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陈凡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眯了一下。 “怎么了?” 女生咬了咬嘴唇,声音很小。“能抱你一下吗?” 陈凡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了一下,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来。” 女生往前走了两步,陈凡轻轻搂了一下她的肩膀。手掌只碰到她的肩胛骨,一触即放。松开的时候,他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 “行了。别紧张。我又不是老虎。” 女生红着脸笑了。她退回去的时候,旁边几个女生伸手拉了她一把,三个人笑成一团。 陈凡看着她们,笑着摇了摇头。 又一个女生站出来。这个胆子大一些,走到陈凡面前,仰着头看他。 “我也要。” 陈凡歪着头,嘴角弯着。“你也要?” 女生使劲点头。 陈凡张开手臂,轻轻搂了一下。松开的时候,他伸手拍了拍女生的手臂。 “好了。回去早点睡。” 女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睡得晚?” 陈凡笑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你黑眼圈。小姑娘别总熬夜。” 女生“啊”了一声,捂住眼睛。人群笑翻了。 第三个女生走过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一张照片。陈凡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他在切尔西进球后的滑跪。照片边角有点翘,是打印的。 他抬起头,看着女生,嘴角弯着。 “签了名再抱,还是抱了再签?” 女生想了想,咬着嘴唇。“先抱。” 陈凡笑了。“行。听你的。” 他轻轻搂了一下女生,松开后接过照片,低头签名。签完递回去,女生抱着照片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凡冲她点了点头。 一个男球迷挤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陈凡,签个名呗?” 陈凡接过笔,低头签名。签完递回去。 “你从哪来的?” “外地。开车来的,开了两个多小时。” 陈凡的笑容收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从笑变成了认真。他看着那个男球迷的眼睛,声音放低了。 “你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家人是最重要的。” 男球迷愣了一下。 陈凡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语气放得很轻。 “你累坏了,你的父母会担心。你的老婆会担心。你的孩子会担心。真没必要。” 男球迷张了张嘴,想说“值得”。 陈凡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睛里。 “真的想见我,就在我进球的时候,给我多呼喊几声。我在场上听得见。” 人群安静了。附近的人都看着这边,没人说话。 那个男球迷低下头,手指攥着笔记本,指节发白。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谢谢你来。但是下次别了。在家看电视就行。我跑不了。” 男球迷抬起头,眼眶红了。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嗯。” 陈凡看着他,又补了一句。“回去开慢点。注意安全。别让你家里人担心。” 男球迷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凡冲他点了点头。 几个保安跑了出去。过了十几分钟,第一批小推车推回来了。五辆。上面摞满了面包、蛋糕和牛奶。 赵队迎上去,清点了一下。后面又来了两批,陆续推回来。前后一共十几辆小推车,排成一列。 赵队走回来,压低声音。 “陈先生,三家商店的存货都拿过来了。一共一千一百多份。能发。” 陈凡看了看那长长一溜小推车,点了点头。 “够了。谢谢您。让大家帮忙发一下。球迷一人一份。兄弟们也一人拿一份。接我的师傅也送一份过去。” 赵队笑了。“行。我安排。” 他转身招呼保安和商店工作人员一起发面包。 “给,陈凡请大家吃的。” “拿着,每人都有。” “牛奶也拿一盒。” 人群开始往前移动,但没有人挤。前排的拿完了,自动往两边让。 陈凡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接过面包的脸。有人在笑,有人在点头,有人低着头不说话。 一个男生接过面包,没拆,攥在手里,眼眶红了。陈凡看见了,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一个女生接过牛奶,冲陈凡的方向说了一句“谢谢”。陈凡冲她点了点头,笑了。 发到最后,十几个小推车上的东西全部分完。一千多人,每人手里都有东西。 面包发完了。陈凡看了一眼手表,抬起头,嘴角弯着。 “剩下的时间大家就随便聊聊天,像朋友一样打打屁。等到十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都早点回去休息。” 人群笑了。有人喊:“行!听你的!” 一个穿蓝色外套的男生第一个举手。 “陈凡!你平时除了踢球还干什么?” 陈凡想了想,歪着头。 “睡觉。补觉。踢球太累了,一有空就躺着。” “不出去玩吗?” “出去怕被认出来。你看我今天换了拖鞋都被你们认出来了。”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运动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人群笑了。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举手。 “陈凡!你最喜欢看什么电影?” 陈凡想了想。 “不怎么看电影。训练完太累了,看一半就睡着了。经常片头刚放完,我就开始打呼。” “那你不训练的时候呢?” “不训练的时候也在想训练。职业病。” 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举手,声音很大。 “陈凡!你有女朋友吗?” 人群“哦——”了一声,所有人起哄。几个女生捂住了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陈凡。 陈凡笑了,挠了挠后脑勺。 “我现在年龄还小。妈妈不同意我谈恋爱。” 有人喊:“你还管这个?” 陈凡歪着头,嘴角弯着。 “当然管啊。妈妈的话一定要听。” 人群笑翻了。一个女生喊:“那你妈让你多大谈?” 陈凡想了想,摊开双手。 “那不知道了。那到时候再说吧。” 人群又笑了。有人喊:“你妈说了算!” 陈凡笑着点头。“那当然。妈妈的话不听,听谁的?” 另一个男生举手,换了个话题。 “陈凡!你平时吃不胖吗?怎么身材这么好?”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起头,笑了。 “吃胖。但练得多。一天练好几个小时,吃什么都消耗掉了。” “那你不练的时候呢?” “不练的时候也在动。踢足球的人,停不下来。” 第49章 一问一答皆是温柔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女生举手,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陈凡,我能要一个签名吗?刚才人多,我没挤上。” 陈凡笑了。“来。拿来。” 女生挤过来,把笔记本递过去。陈凡低头签了名,递回去。 “叫什么名字?” “林静。” 陈凡在名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字。“祝林静,天天开心。” 女生抱着笔记本跑回去了,跑了两步差点绊倒,人群笑了。 一个高个子男生举手。 “陈凡,你怕不怕受伤?” 陈凡看着他。 “怕。但怕没用。训练认真一点,场上聪明一点,受伤的机会就少一点。” “那你受伤的时候怎么熬过来的?” “想好起来以后的事。想着想着,就不疼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一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举手。 “陈凡,你第一次来首都,感觉怎么样?” 陈凡想了想。 “首都很好。空气很好,人民很热情。机场很大。” 女生愣了一下。“就这些?” 陈凡看着她,歪了一下头。 “我第一次来首都。我还没出机场呢。” 人群笑翻了。女生也笑了,捂着脸退回去了。 陈凡笑着补了一句。“等我明天出去转转,再告诉你们。” 一个中年女球迷举手,手里举着一条围巾。 “陈凡,这是我织的。你拿着。北京冷。” 陈凡走过去,接过围巾。灰色的,毛线织的,针脚不是很整齐,但很厚实。 “谢谢您。您织了多久?” “半个月。拆了好几回。” 陈凡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转了一圈。 “好看吗?” 人群喊:“好看!” 陈凡笑了。“谢谢这位姐姐,我很喜欢,下次先紧着家里人来,我不怕冷,哈哈” 中年女球迷捂住了嘴,眼泪掉下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后面,一直没出声。陈凡看见他了,朝他招了招手。 “大爷,您过来。” 老人走过来,手里什么都没拿。 “您也是球迷?” 老人笑了。“我不是球迷。我是首都人,住在附近。听说有个龙国小孩在外国踢球踢得好,回来看看。” 陈凡笑了。“那您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老人看着他,点了点头。“好。龙国小孩,有出息。” 陈凡弯下腰,伸出手。“谢谢您。” 老人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好好踢。别受伤。” 陈凡点头。“嗯。”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推了推眼镜框。 “陈凡,你平时上网吗?逛论坛吗?” 陈凡笑了,摇了摇头。 “以前根本没时间看。训练、比赛、睡觉,就这三样事。球场上待的时间比床上还多。” 人群笑了。 陈凡接着说。“这么多球迷朋友支持我,挺感动的。以后空闲的时候,也会上上网,逛逛论坛,看看你们在说什么。” 有人喊:“那你id叫什么?” 陈凡歪着头,嘴角弯了一下。“不告诉你们。让你们猜去吧。” 人群笑翻了。有人喊:“我们一定把你找出来!” 陈凡笑着摇头。“找出来我也不承认。” 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 陈凡看了一眼手表,十点快到了。 他退后一步,举起右手,朝两边挥了挥。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该回去了。路上小心,开车的慢点,坐车的别坐过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人群里有人喊:“陈凡!明天采访加油!” 陈凡笑着点头。“加油。你们也加油。明天好好上班,别迟到。” 人群笑了。 陈凡弯腰拎起行李包,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人群后排突然一阵骚动。 有人脚下趔趄了一下,往前一扑。前面的人被推了一下,连锁反应,整个后半部分人群往前倾了一下。 “哎——” “小心!” “别推!” 人群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保安们赶紧伸手扶住前面的人。 但是最前面,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没有站稳。 她穿着一条长裙,被身后的人一挤,身体往前一冲,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啊——!” 一声惨叫。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裙子被扯了一下,膝盖位置瞬间渗出了血。大片的,红得刺眼。 小女孩趴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但膝盖一用力,疼得她又趴了下去。眼眶里全是泪,嘴唇在抖。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片血。 陈凡刚转身,听见那声惨叫,猛地回过头。 他看见那个小女孩趴在地上,膝盖上全是血,裙子被染红了一片。 他把行李包往地上一扔,大步跑过去。保安们也赶紧往那边挤,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陈凡蹲下来,单膝跪在地上。 “别动。别动。让我看看。” 声音不大,但很稳。 小女孩抬起头,眼泪哗哗地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凡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柔,像在看自己家的妹妹。 “别怕。哥哥在这儿呢。摔一跤而已,不碍事。” 小女孩愣了一下,眼泪还在流,但嘴唇不抖了。 陈凡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臂。 “我踢球天天摔。你看我这脚,胶带缠了好几天了。摔跤算什么?我摔了爬起来继续踢。你也能。”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人群里有人吸鼻子的声音。不止一个。 陈凡低头看她的膝盖。长裙被血浸透了一小块,他轻轻把裙摆往上掀了一点。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血往外渗。 “皮外伤。不严重。比你哥我当年脚底磨破皮轻多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保证不疼。” 小女孩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 人群里也有人笑了,但笑得很轻。 陈凡转头看了一眼赵队。“赵队,帮我拿一下行李包。就在那边。” 第50章 吹吹就不疼啦 赵队赶紧跑过去把行李包拎过来。 陈凡拉开拉链,从包里翻出一个急救包。白色的小包,上面有红十字标志。 他打开急救包,拿出碘伏,拧开盖子,用棉球蘸了蘸。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要是疼就抓着我的手。” 小女孩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伸手抓住了陈凡的衣角。 陈凡低头给她清理伤口。动作很轻,很慢。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小女孩“嘶”了一声,缩了一下腿。 陈凡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着,眼神很柔。 然后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膝盖,嘴巴微微张开,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人群中有人“啊”了一声。“他吹了一下。”“好温柔。”“别说话。” 陈凡又吹了一下,抬起头,笑着说:“小时候我妈就这样。我摔了,她就给我吹吹,说‘吹吹就不疼了’。你妈妈是不是也这样?” 小女孩的眼泪还在眼眶里转,但嘴角已经翘了。她点了点头。 陈凡又低下头,轻轻吹了两下,然后才继续用棉球清理伤口。 人群中,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旁边的人递了张纸巾过去。 一个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孩子,心真好。” 陈凡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说:“我脚底磨破的时候,自己往上面倒酒精,咬着牙,那滋味……啧啧,比这个疼多了。我当时把凳子扶手都快捏断了。” 小女孩又笑了一下。 “你还笑。”陈凡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不过你比我厉害。我那时候差点叫出来。你一声没吭。行,你比我强。” 小女孩终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泪不流了。 人群里有人轻轻鼓掌。掌声不大,但很密集。 陈凡把碘伏涂完,又拿出纱布,叠成厚厚的一块,压在伤口上。再用胶带一圈一圈缠好。动作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缠完了,他退后一点,看了看。 “行了。站一下试试。” 小女孩慢慢站起来,膝盖弯了一下,不疼了。纱布缠得紧紧的,走路没问题。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纱布,又抬头看着陈凡。 “谢谢哥。” 陈凡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 “别谢。以后小心点。” 人群里有人喊:“好!”接着更多人鼓掌。 陈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抬头看了看人群。 “你们谁是跟她一起来的?朋友?同学?” 人群里愣了一下,然后两个差不多大的女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个扎着马尾辫,一个短发,都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刚才的慌张。 “我们……我们是她同学。一起来的。” 陈凡看着她们,温和的道。“你们怎么来的?” 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扎马尾辫的那个小声说:“我们几个把平时省下来的零花钱凑在一起,打了一辆出租车过来的。” 人群安静了。有人轻轻“啊”了一声。一个女生小声说:“太不容易了。” 陈凡的笑容收了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心疼。 他又低头看了看小女孩膝盖上的纱布,然后抬起头,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赵队。 “赵队,麻烦您跟外面的师傅说一声。让他顺路把这三位小姑娘一起带上。我们送她们回家。” 赵队点了点头。“行。我去跟他说。” 人群里有人喊:“陈凡,你太好了!” 另一个喊:“这才是偶像!” 陈凡又转回来看着三个女生,嘴角弯了弯。 “你们把地址告诉赵队。师傅顺路送你们回去。安全点。” 扎马尾辫的女生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打车就行……” 陈凡摇了摇头,语气很温和,但不容商量。 “这么晚了,你们三个小姑娘打车我不放心。听话。顺路的事。”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看,眼眶都红了。短发女生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陈凡笑了。“别谢。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人群里有人鼓掌。一个阿姨喊:“闺女,听他的话!让他送!” 另一个年轻男人喊:“你们三个运气太好了!” 人群笑了,笑声里带着善意。 赵队已经跟师傅说好了,走过来记下了三个女生的地址。 陈凡弯腰拎起行李包,直起身,看着三个女生,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 “我先去结账,你们三个等等我” 等陈凡结完账回来和大伙打招呼到。 “好了。这回真走了。路上小心。到家了早点睡。” 人群里有人喊:“陈凡!你膝盖没事吧?跪了那么久!”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膝盖上沾了一点灰。他拍了拍,抬起头,笑了。 “没事。我皮厚。踢球的人,膝盖不怕疼。” 人群笑了。 陈凡转过身,往外走。三个女生跟在他后面。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一个阿姨伸手拍了拍那个受伤小女孩的肩膀。“小姑娘,不疼了啊。”小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另一个大姐对短发女生说:“你们遇上好人了。”短发女生低着头,眼泪掉下来了。人群里有人递纸巾,一只只手传过来。 陈凡走出机场大厅,夜色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央视派来接他的师傅站在车旁边,冲他招了招手。 陈凡走过去,把行李包放进后备箱。三个女生跟在后面,有些拘谨地站在车旁边。 师傅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陈凡。 陈凡笑着说:“师傅,麻烦您顺路把这三位小姑娘送回家。她们住得不远。” 师傅点了点头。“行。上车吧。” 三个女生上了后座。陈凡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师傅发动车子。 人群还站在原地,没有散。有人举起手挥了挥,有人喊了一句“路上慢点”,有人什么也没说,就站着。 车缓缓驶出停车场。陈凡从车窗往外看。那些人还在,灯光打在他们脸上,有的在笑,有的在擦眼睛。 他举起右手,挥了挥。人群里有人也举起了手。 车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三个安静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陈凡。 “您这人,心细。” 陈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北京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一节一节地照进来,又暗下去。 他想起那三个女生的样子。省下零花钱打车来看他。膝盖磕破了,疼得掉眼泪,还咬着嘴唇不哭出声。 第51章 全国人民都在等你 车拐上机场高速。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陈凡回头问她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扎马尾辫的小姑娘说。“我叫赵倩。” 短发的小姑娘说。“我叫孙媛。” 受伤的那个小姑娘说。“我叫林茜。” 陈凡点了点头。“赵倩。孙媛。林茜。记住了。” 赵倩不信。“你记我们名字干嘛?” 陈凡转回去看前面的路。“下次见面好打招呼。” 赵倩愣了一下,笑了。孙媛小声嘀咕:“肯定记不住,三个呢。” 陈凡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笑。“孙媛。记住了。” 孙媛脸红了。赵倩推了她一把。“完了,他记住了。” 林茜低着头,手指在膝盖的纱布上轻轻摸了摸,抿着嘴笑了。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小区里的路。两边是六层的居民楼,一楼窗户全黑着。师傅放慢车速,问哪一栋。赵倩往前指了指。“前面那栋,门口有棵银杏树的。” 车停了。陈凡推开车门,先下了车。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下来吧。” 三个女生下车。林茜膝盖弯了一下,皱了皱眉。陈凡伸手扶住她胳膊。她站稳了,把裙子往下拉了拉。 陈凡松开手,看着她们三个。“给你们爸妈打电话。让他们下楼来接。” 赵倩说:“不用了吧?”陈凡没接话,看着她。赵倩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孙媛第一个掏出手机,拨出去。“妈,你下来接我。到楼下了。”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说:“你别问了,下来就知道了。”挂了。 赵倩的也打通了。“爸,我到了。你下来接我。”停了一下。“嗯,楼下。”挂了。 林茜最后一个打。“妈,你下来。”停了一下。“没事,你下来再说。”挂了。 三个女生站在银杏树下等着。陈凡站在旁边。银杏叶落了一地,在路灯下黄灿灿的。 第一个下来的是孙媛的妈妈。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棉袄,脚上拖着棉拖鞋。走到跟前,先看了一眼女儿,然后转过头看陈凡。愣住了。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陈凡看着她。“阿姨,您好。这么晚了还让您下来接,不好意思。她们几个去机场看我,我顺路送她们回来。” 她妈嘴张着,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你……你是那个……” 陈凡点头。“嗯,是我。” 她妈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你看我……我这是……”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阿姨,没事。” 她妈吸了吸鼻子,拉着女儿的手,声音发抖。“谢谢你……”陈凡摇了摇头。“应该的。您带她上去吧,早点休息。” 她妈拉着女儿进去了。单元门关上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二个下来的是赵倩的爸爸。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毛衣。脚上是劳保鞋,鞋面上沾着灰。走到跟前,先看了一眼女儿,然后转头看陈凡。脚底下停住了。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手攥了一下。 陈凡看着他。“叔叔好。”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你……你开车来的?” 陈凡摇头。“车是师傅开的,我坐车。” 他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女儿拉他胳膊。“爸,走了。”他没动。看着陈凡,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了一句:“你在外面……好好踢。”声音不大,有点干。 陈凡点头。“会的。叔叔。” 他点了点头,拉着女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没回头。“你那个脚……养好了再踢。”陈凡说:“知道了。谢谢叔叔。” 第三个下来的是林茜的妈妈。她从单元门里冲出来的时候,头发是散的,用夹子夹了一半,另一半披着。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开衫毛衣,里面露出睡衣领子。脚上穿着拖鞋,一只鞋面上有朵花,另一只没有。她跑过来的时候眼睛先找女儿。“茜茜!”一把扶住女儿的肩膀。蹲下来,掀开裙摆,看见膝盖上缠着纱布。手停在纱布上,没动。 她抬起头,看着陈凡。 陈凡往前迈了一步。“阿姨,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她。现场人太多了,她被人群挤了一下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我给她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应该不严重,但您最好明天带她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她妈听着,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这……这是你给她包的?” 陈凡点头。“嗯。” 她妈看着那块纱布,缠得整整齐齐,胶带贴得服服帖帖。又抬头看陈凡。“你自己脚还没好……”陈凡说:“阿姨,没事。皮外伤。” 她妈吸了吸鼻子,拉着女儿的手。“谢谢你……”陈凡摆摆手。“阿姨,明天记得带她去医院再看看。纱布湿了换一块,别沾水。” “哎。记住了。” 她妈拉着女儿往单元门走。林茜被她拉着,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林茜突然停下来,转过头。 “哥。” 陈凡看着她。“嗯?” “你脚也好好养。别练太狠了。” 陈凡笑了。“知道了。上去吧。” 铁门关上了。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上去。三楼东边的窗户亮了。 陈凡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扇窗户看了两秒。转身上了车。师傅发动车子,驶出小区。陈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当晚。凌晨十二点半。 周明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他是今天在首都机场拿家庭摄像机拍了一晚上的那个人。他把磁带导进电脑,从头看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开始剪。从陈凡走出到达厅开始,到最后车开走。一刀没剪。 他打开论坛,点“发布新帖”。标题打了一行字:“今晚在首都机场拍到的。陈凡做的每一件事。从头到尾。你们自己看。” 上传。进度条一格一格走。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九十。完成。 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分。 帖子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就没停过。 “看完了。他是切尔西的球星,身价几千万。他完全可以叫保安去处理。他没有。他自己跑过去的。” “他跪下去的那一刻,就不是球星了。就是一个哥哥。” “他低头清理伤口的时候手很轻。怕弄疼人家。” “他吹气了。他说‘吹吹就不疼了’。说‘小时候我妈就这样’。” “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对司机说‘麻烦您顺路把她们送回家’。他跟谁都说‘您’。” “他才十七岁。” “切尔西三千八百万买他,值了。” “我看哭了。他跪下去的那一下,我眼泪就下来了。他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轻,好像怕吓着她似的。他说‘吹吹就不疼了’,我妈小时候也这样。他把自己最柔软的东西拿出来了。” “他不是在作秀。作秀的人不会跪得那么自然。他低头清理伤口的时候,镜头在抖,拍的人哭了。我也哭了。” “他对那个小女孩说‘哥在这儿呢’。他不是球星,他就是个哥哥。那个小女孩叫他哥,他答应了。他答应的那一声,特别轻,但我听见了。” “我今年二十三。我看过很多明星。有人对粉丝好,是摆拍。陈凡不知道有人在拍他。他以为没人看见。他做的事,是没人看见的时候做的事。这才是最真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个动作特别自然。他自己脚上还缠着胶带,他蹲了那么久,膝盖不疼吗?肯定疼。但他一个字都没说。” 一个女大学生写:“我宿舍四个人一起看的。看完没人说话。过了半天,老大说了一句‘我以后找男朋友,就要这样的’。老二说你找不到。老大说那就不找了。” 还有一个女网友写:“他对那个小女孩说话的时候,眼睛是平视的。他单膝跪下去,让自己跟她一样高。他没有高高在上。在他眼里,那个小女孩不是粉丝,就是个摔了跤的孩子。他是哥哥。” “我女儿五岁。看视频的时候她问我,这个哥哥在干什么。我说哥哥在给妹妹包伤口。她说这个哥哥真好。我说对,这个哥哥真好。”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女网友写:“我四十多了,看什么都不会哭了。今天没忍住。不是因为他帅,是因为他真实。他把每个人都当朋友。保安、司机、小女孩、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你们还记得他上次那个视频吗?在切尔西训练基地,大半夜一个人,脚底磨破了,往上面擦酒精。他整个人绷紧了,额头青筋暴起来,手指攥着凳子边沿,指节发白。他一声没吭。对自己那么狠的一个人,对一个小女孩,跪在地上,轻轻吹了吹。他对自己有多狠,对别人就有多温柔。” 这条下面跟了一串。 “记得。那个视频我也看了。他往脚上擦酒精的时候,我隔着屏幕都觉得疼。” “他对自己下得去手,对那个小女孩下不去手。这才是真男人。” “对自己狠是本事,对别人好是选择。他两个都占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和手指上的白,跟他跪在地上的膝盖和吹气的嘴,是同一个人。这才是完整的陈凡。” “他对自己有多狠,我就有多心疼。他对小女孩有多温柔,我就有多感动。” “央视明天要直播他的专访。我想听听他怎么说。” 凌晨三点半。一个账号发了帖子。标题是“我是那个摔倒的小女孩的妈妈”。 正文写:“我是茜茜的妈妈。就是今晚机场摔倒的那个小姑娘的妈妈。我女儿回来的时候,膝盖上缠着纱布,整整齐齐的。我问她谁包的,她说是陈凡哥哥。我问她怎么包的,她说哥哥跪在地上,一点一点给她擦药,还给她吹了吹,说‘吹吹就不疼了’。她说哥哥还和她说‘哥在这儿呢’。我下楼接她的时候,看见他站在楼下。他跟我说对不起,说没照顾好她。他自己脚上还缠着胶带。陈凡,阿姨谢谢你。你也要好好养脚。别太累了。阿姨给你织了条围巾,下次见面给你。” 这条帖子下面,有人说:“他不是球星。他是您女儿的哥哥。”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有人开始倒计时了。 “还有五个小时。十点。央视五套。” “他怎么做已经看见了。现在要听他怎么说。” 早上六点。天亮了。《体坛周报》到了报摊。头版整张照片——陈凡跪在地上,低着头,膝盖上全是灰。 早上七点。花城茶餐厅。老头走进来,看见收银台上那份报纸,拿起来看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放在台上。“买一份。” 早上八点。荣城公交车总站。调度室里电视开着。老李端着茶杯走进来,在调度员旁边坐下。两个人盯着电视屏幕。 早上九点。全国各地。无数个家庭把电视调到了央视五套。 早上九点半。央视老台。化妆间。主持人问陈凡:“昨晚的视频你看了吗?”陈凡摇头。“没。昨晚送完那几个女生,回去就睡了。”主持人沉默了一下。“那你不知道网上现在什么样。”“什么样?”主持人想了想,最后说了一句。 “全国人民都在等你。” 第52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上午九点。央视五套后台收视监测室。 几台显示器并排摆在桌上,绿色的数字在跳动。技术员姓刘,四十出头,干了十五年收视监测。他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眼睛扫了一眼屏幕。 百分之十五。 他放下茶杯,凑近了一点。揉了揉眼睛。还是百分之十五。 “老张,你过来看一下。” 同事老张走过来。“怎么了?” “你看这个数。” 老张看了一眼,愣了两秒。“十五?平时这个点不是不到五吗?” “翻了三倍。” “论坛上都在传。昨晚接机视频,今早各大报纸头版。都在等陈凡开口说话。” 老张说着,声音有点不一样。他想起昨晚那个视频。几十分钟。没有剪辑,没有配乐,没有旁白。就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机场待了几十分钟。跟保安握手,问人家姓什么。跟球迷聊天,劝外地的别开长途。给摔破膝盖的小女孩吹伤口。 老张昨天晚上看了三遍。第一遍是好奇。第二遍是感动。第三遍,他哭了。他四十八了,儿子都上大学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就是看着那个小孩蹲在地上,对着小女孩的膝盖轻轻吹气,嘴里说着“小时候我妈就这样”,他的眼泪就下来了。 刘技术员没接话,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 九点十分。百分之十九。九点二十分。百分之二十四。九点三十分。百分之二十八。 刘技术员的手不敲了,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九点四十分。预告播出。切尔西比赛集锦。进球,滑跪,中场拦截。 数字从二十八跳到百分之三十二。 老张吸了一口气。“三十二了。” 刘技术员说:“别说话。” 九点四十五分。画面切到演播室。主持人坐在桌后。 “观众朋友们,上午好。欢迎收看《体育世界》特别节目。今天,我们请到了龙国球员陈凡。他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接受本台独家专访,现场直播。” 收视率百分之三十七。 老张说:“三十七。” 刘技术员盯着屏幕。数字还在跳。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九点四十七分,百分之四十一。九点四十九分,百分之四十三。 老张的手开始抖。“还在涨。” 刘技术员没回答。 九点五十分。陈凡走进演播室。西装外套,白衬衫,没打领带。 数字跳到百分之四十六。 刘技术员深吸一口气。“四十六。” 老张咽了口唾沫。“他还没坐下呢。” 九点五十二分。陈凡坐下,抬起头,看着镜头。灯光打在他脸上。 百分之四十九。 九点五十四分。导播在对讲机里倒数。“准备。三、二、一。” 百分之五十一。 刘技术员的手指在桌沿上敲,节奏越来越快。 九点五十五分。倒计时开始。 “三。”百分之五十三。 “二。”百分之五十五。 “一。”百分之五十八。 “红点亮了。” 数字从五十八直接跳到百分之七十一。 刘技术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老张也站了起来,两只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嘴巴张着。 “七十……七十一?” 刘技术员没回答。他盯着那个数字,手指指着屏幕,嘴唇在抖。 “去年悉尼奥运会,咱们拿金牌那天,最高才八点三。那是台里这么多年的纪录了。” 老张点头。眼睛没离开屏幕。 “现在七十一。从八点三到七十一。翻了将近九倍。” 数字又跳了一下。百分之七十二。 刘技术员坐回椅子上。椅子刚才撞墙上了,他又把椅子拉回来。坐下的时候,手还在抖。 “我跟你说。我干了十五年,见过最高的是三十五。那是春节联欢晚会。三十五就是天了。” 老张点头。 “现在七十二。他还没开口呢。” 演播室里,灯很亮。 主持人微笑,开口。“陈凡,欢迎你。”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收视率百分之七十三。 主持人直奔主题。 “网上有人说你是天才,你觉得自己是天才吗?” 陈凡笑了。“天才?不是。天才不磨脚底。” “那你脚底磨破过多少次?” “数不清。反正队医看见我就烦。” “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坚持不行。你停下来,后面的人就追上来了。” “你怕被人追上?” 陈凡歪着头。“不怕。我怕的是自己不够快。” 收视率百分之七十五。 主持人翻了一页稿子。 “你十五岁一个人去荷兰。语言不通,吃不惯,想家。有没有想过放弃?” 陈凡收了一下嘴角。“想过。第一次受伤的时候,躺在床上动不了。给我妈打电话,听见她声音,差点没忍住。” “那你怎么挺过来的?” “我想起我爸送我去机场那天。他把烟掐了,一直没点新的。我知道他怕我回头。” “所以你是为家里人踢球?” 陈凡摇头。“不全是。也为我自己。也为那些喜欢我的人。比如机场那些等了一晚上的球迷。比如那个摔破膝盖叫我‘哥’的小姑娘。” 演播室安静了一瞬。 收视率百分之七十七。 主持人放下稿子,身体往前倾。 “你在机场给那个小女孩包扎伤口,全网都看见了。有人说你是作秀。你怎么看?” 陈凡笑了,笑得很坦然。 “我无所谓。问心无愧。” “就这?” “就这。我做的时候不知道有人在拍。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管不了别人的嘴。” 主持人追问:“那你当时怎么想的?” 陈凡沉默了一秒。嘴角弯着,但眼神很深,声音放轻了。 “她疼。我看着心里难受。人家大老远跑来看我,是因为喜欢我。我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了,还配被人喜欢吗?不管有没有人拍,不管上不上新闻,该做的就得做。将心比心。你真心对别人,别人也会真心对你。” 演播室安静了。主持人看着他,没说话。导播在耳机里也没出声。 陈凡又笑了一下,把那点认真收了回去。 “行了,别搞得这么沉重。接着说。” 主持人缓过神来,点了点头。 收视率百分之七十九。 主持人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你这次回国,请球迷吃饭、发面包、送人回家。有人说你是在收买人心。你怎么看?” 陈凡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收买人心?我一个踢球的,收买人心干嘛?又不选村长。” 演播室笑翻了。主持人也笑了。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陈凡收起了笑容。“我也是个普通人。只是会踢球而已。他们来看我,我很感动。大家就像朋友一样。朋友来了,你请人家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 主持人顺势追问:“那你怕不怕以后来的人更多?每次都要请?”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所以我说,不管是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还是为了我的口袋——你们真的下次不要特地大老远跑来机场接机了。” 主持人盯着他,眼睛一亮。“你这口才。” 陈凡摊开双手,一脸认真。“真的。大老远跑过来,累坏了身体,我心疼。累坏了我的钱包,我也心疼。两边都心疼,还不如你们在家看电视,我安心踢球。” 演播室又笑了。主持人笑着摇头。“你这话说得,既关心球迷,又关心自己口袋。” 陈凡点头。“对。双赢。” 主持人追问:“那球迷要是非来不可呢?” 陈凡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翻了个面。口袋布空空的,晃了晃。 “那你们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先看看定期存款的利息够不够请你们吃碗面。” 全场笑翻。 收视率百分之八十二。 主持人调整了一下呼吸。 “那那些要签名、要拥抱的女球迷呢?你不嫌烦?” 陈凡摇头。“不烦。她们把我当心里很重要的人,我不能让她们失望。” “那你怎么看那些球迷?” 陈凡想了想。“他们是我的动力。没有他们,我可能早就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了。” “真的假的?” “真的。有时候累得不想练了,想起还有人在等着看我踢球,就又爬起来练了。” 收视率百分之八十四。 主持人换了话题。 “你在荷兰,最崩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陈凡做了个痛苦的表情。“吃饭的时候。刚去,营养餐吃不惯。生菜沙拉、水煮鸡胸肉、全麦面包,没味道。咽不下去。” “那怎么办?” “捏着鼻子,强硬着自己塞进去。一边塞一边想我妈做的红烧肉。想着想着就咽下去了。” 主持人哈哈大笑。“你这是靠意念吃饭。” 陈凡点头。“意念配鸡胸肉。绝配。” “那你想吃红烧肉怎么办?” 陈凡叹了口气。“忍着。等放假。回家一次吃够。” “不怕胖?” “胖了再练。练不回来不是人。” 收视率百分之八十六。 主持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觉得自己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 陈凡想了想,歪着头,嘴角一弯。 “吃我妈做的红烧肉。一顿能吃三碗米饭。” 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这?” 陈凡一本正经地点头。“就这。你想想,一个职业球员,敢吃三碗米饭,还敢在直播里说出来。这不是最厉害的吗?” 主持人哈哈大笑。“那你吃完了怎么办?” 陈凡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练啊。吃多少练多少。练不回来不是人。所以我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吃得下,练得回。这叫闭环。” 全场笑翻。 收视率百分之八十七。 主持人盯着他。 “你哭过吗?”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坦然。 “没有。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哭?” 他顿了顿,嘴角一弯,眼睛眯了一下。 “不过偶尔不小心,眼睛流汗了。” 主持人哈哈大笑。“眼睛流汗?你当我们没哭过?” 陈凡摊开双手。“那就是汗。反正不是泪。硬汉形象不能丢。” 整个播放室和后台笑成一片。 主持人笑完看了一眼手表。 “最后一个问题。你有什么想对支持你的球迷说的吗?” 陈凡坐直了身体,看着镜头。嘴角弯着,但眼神很深。 “谢谢你们。真的。” 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了。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的人省下零花钱打车来机场,有的人请了半天假,有的人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你们把时间、精力、感情,都花在了我身上。” 他停了停,目光在镜头上停了一瞬。 “但是——我求你们一件事。下次别大老远跑来了。不是为了我省钱,是为了你们自己。你们的身体比看我重要。你们的家人比看我重要。你们把自己照顾好了,我踢球才有劲。你要是为了看我把自己累病了,你家里人该多心疼?我也心疼。” 他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 “我能回报你们的,就是在场上拼命跑。你们在场下喊的每一声,我在场上都听得见。你们放心,我不会偷懒。因为你们看着我呢。” 他又笑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 “这辈子能踢球,能遇见你们,是我的运气。你们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咱们谁都别让谁失望。” 演播室安静了。主持人没说话,点了点头。 直播结束。灯还亮着。 收视率最高点停在百分之八十八。 刘技术员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和十五年前一样白。但他的世界,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老张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 “八十八。” 刘技术员没说话。 “从八点三到八十八。” 刘技术员还是没说话。 老张把茶杯放下。“老刘。” “嗯。” “你哭什么?” 刘技术员伸手摸了摸脸。湿的。 “没哭。眼睛出汗了。” 老张没拆穿他。转过身,盯着屏幕。数字已经回落了,但那个最高点还在记录栏里,明晃晃的,刺眼。 八十八。 他记住这个数了。这辈子忘不了。 老张轻声说了一句。 “那个小孩,以后不知道还要让多少人笑、让多少人哭。” 刘技术员没回答。眼睛还盯着天花板。 第53章 金身已成 上午十一点。直播刚结束。 论坛上第一个帖子就出来了。 标题只有四个字:“我哭了。” “他说‘她疼,我看着心里难受’,我眼泪直接掉下来了。他不是在演,他是真的心疼。” “我也哭了。” “+1。” “我一个大男人,眼眶湿了。” “他不是在作秀。他是把球迷当朋友看。” 第二个帖子把陈凡那句“定期存款的利息”截了出来。 标题:“笑死我了,他请客用利息。” “一个英超球星,请客靠利息。他妈还让他存定期。这是什么神仙母子。” 楼下回:“这说明他真不是乱花钱的人。” “他对球迷大方,对自己抠门。” “抠门?他请了一千多个人吃面包。这叫抠门?” “对自己抠。对别人大方。这才是真大方。” “他这是逗大家高兴,高级幽默而已” 第三个帖子把陈凡那句“不管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还是为了我的口袋”单独拎了出来。 标题:“陈凡,你是被足球耽误的脱口秀演员。” 下面跟帖无数。 “他说话一套一套的。” “双心疼,双赢。这词我记住了。” “他这是高情商。既关心球迷,又幽默自嘲。” 还有人把陈凡说“眼睛流汗”那段也发了上来。 “哈哈哈,他说自己没有哭,只是眼睛流汗了。这梗我以后用。”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眼睛会流汗。” “以后我哭就说眼睛流汗。硬汉人设不能崩。” 中午十二点。帖子已经翻了上百页。 有人把陈凡说的所有金句整理了出来: “天才不磨脚底。” “将心比心。你真心对别人,别人也会真心对你。” “定期存款的利息。” “双心疼,双赢。” “我只是偶尔眼睛流汗了。” “你们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先看看利息够不够请你们吃碗面。” “你们的身体比看我重要。你们的家人比看我重要。” 下面有人回:“这段话我要背下来。” “我已经抄下来了。贴床头。” “他说话怎么每一句都这么好用。” “因为他说的不是漂亮话。他说的是人话。” 下午两点。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陈凡说眼睛流汗,我笑了。但笑着笑着就哭了。” 楼主是个女生,写了一长段。 “你们都在玩‘眼睛流汗’的梗,都在哈哈笑。我也笑了。但笑完之后,我心里突然难受了一下。他才十七岁啊。别的十七岁男生,十五岁就有爸妈在身边。他呢?他十五岁就一个人去了荷兰。训练完回到宿舍,空荡荡的。没人给他做饭,没人问他今天累不累。他脚底磨破了,自己缠胶带。他训练累了,自己躺床上。他要是哭了,也只能自己擦。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所以他才会说‘眼睛流汗了’。他不是嘴硬。他是真的没有人可以对着哭。我写着写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条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 楼下跟了几百条。 “你把我写哭了。” “本来在笑,看到这里笑不出来了。” “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大人。但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 “十五岁。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跟同学打闹。他已经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扛着一切了。” 下午三点。有人把这条帖子截了图,托一个认识的体育记者转发给陈凡。 记者说:“他已经在候机室了,我打电话试试。” 过了半个小时,记者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陈凡的回应。我转述。一字不差。” 楼主写道:“我通过他的经纪人打电话给他,把那个女生的帖子念了一遍。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这些话——” “你们就看到了‘眼睛流汗’这个梗。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别人十五六岁的球员,训练结束了就能回家。家里有爸妈,有热饭,有人问‘今天累不累’。我呢?我十五岁一个人去荷兰。训练完回宿舍,空荡荡的。自己洗衣服,自己跟自己说话。” “我不是在抱怨。我选的路,我认了。我就是想说——你们别心疼我。我扛得住。我要是扛不住,早就回国了,老话不是说嘛,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那个帖子我看完了。帮我跟那个女生说一声——谢谢她。让她别哭。她哭了,我又该眼睛流汗了。” 帖子下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闹翻天了。 “我哭得停不下来了。” “他最后一句话又让我破防了。” “他说‘她哭了,我又该眼睛流汗了’。他自己都这样了,还在安慰别人。” “这个男人,值得用一辈子去喜欢。” “十五岁就一个人扛。他扛了两年了。” 下午五点。央视体育频道的编辑室里。 主任看完了首都机场的完整视频。几十分钟的素材,从头看到尾,中间抽了两根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旁边的人等着他说话。 主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摘下眼镜擦了擦。 “今晚黄金时段,把这个视频播出去。”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全部?几十分钟?” “全部。不剪。” “黄金时段?那不是要挤掉……” 主任抬手打断他。“挤掉。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晚上七点半。央视五套。 黄金时段。屏幕下方打出一行字幕。 “特别节目——陈凡:一个十七岁少年的机场几十分钟。” 视频从头开始放。 从陈凡走出出口,一脸懵。 到他跟保安队长握手,问“您贵姓”。 到他发面包,说“兄弟们也拿一份”。 到他跟女球迷拥抱,轻轻搂一下肩膀就松开。 到他给那个摔破膝盖的小女孩吹伤口。 几十分钟。一刀没剪。 全国几亿人同时在看。 不是几千万。是几亿。 北方的老太太端着饭碗,筷子停在半空。 南方工厂的食堂里,电视开着,几百号人端着盘子站着看。 西部的小县城,一家小卖部门口围了一群人,盯着柜台上一台十四寸的电视机。 东部沿海的大学宿舍里,走廊里没人。全挤在一台电视前。 论坛上,帖子以秒为单位往上翻。 “央视把完整视频播了!几十分钟!” “我全家都在看。我爸我妈我奶奶我爷爷。” “我姥姥打电话来说,电视上那个小孩真好。” “陈凡破圈了。不是体育圈,是全民圈。” “几亿人都在看他。” 一个女生发了帖子。 “我爸从来不夸人。今天看完央视的节目,说了一句:‘这小子,行。’” “我说:‘哪里行?’” “他说:‘哪里都行。’” “我说:‘那你年轻时行不行?’” “我爸沉默了很久,说:‘我年轻时只会打牌。’” 一个老太太的帖子被顶了上来。 是她孙女帮她发的。 “我奶奶说:‘这小孩,以后谁嫁给他谁享福。’” “我说:‘奶奶,你怎么跟我妈说的一样?’” “奶奶说:‘你妈不懂。我懂。我嫁过两次。’” 楼下回:“奶奶是过来人。” “奶奶这话,比央视的评论还重。” 老太太的孙女又补了一条。 “我奶奶又说了:‘这小孩,比电视上那些明星都强。明星演戏,他演的是自己。’” 晚上九点。视频播完了。 论坛上有人发帖统计。 “今晚央视五套黄金时段的收视率,你们猜多少?” “不知道。但肯定爆了。” “平时这个点,最高也就二十左右。” “今天是几亿人在看。不是几千万。” “他把全国人民都圈了。” 有人补了一句。 “央视给陈凡注了金身。” “什么意思?” “就是谁都打不破了。以后谁再黑他,全国人民第一个不答应。” “他本来就没黑点。” “不是没黑点。是他用脚底板把自己磨成金的了。” 另一个帖子说:“陈凡的金身,是他自己铸的。” “怎么讲?” “别人靠包装,他靠脚底板。别人靠公关,他靠吹伤口。别人靠通稿,他靠……” 楼主停了一下,打出了一行字。 “他靠什么?他靠十五岁那年,一个人在荷兰空荡荡的宿舍里,自己跟自己说的那句‘没事’。” 楼下瞬间炸了。 “这个反转我没想到。” “靠通稿算什么。他靠的是命。” “他没靠任何东西。他靠的只有自己。” “这句话把我看哭了。” “这才是金身。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用孤独和坚韧一点一点浇铸出来的。” 还有人写了一段。 “陈凡现在是什么地位?就是你跟一个从来不看球的人提起他,那个人会说‘哦,那个给小女孩吹伤口的啊’。不是‘那个进球的’,是‘那个吹伤口的’。这就是金身。球技会被人忘记,但吹伤口不会。” ……………………… 此时陈凡已经上了飞机。 他只知道,明天要训练了。 假期结束了。 飞机起飞。首都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慢慢缩成一片光斑。 陈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嘴角弯弯的。 心里说:全国人民都认识我了。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 她应该能看到吧? 不知道。 但总会知道的。 第54章 我们隔着屏幕,读懂少年温柔 2000年10月29日 纽约·道格拉斯顿 晚上七点半。 晚风微凉。 独栋小屋内灯火温软,褪去了异国街区的冷清。 刘一菲洗完澡出来,乌黑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 发梢缀着细密水珠,贴着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身形清隽素雅,恰似一枝含苞待放的玉兰花。 青涩内敛,不染尘俗,自带一份安静温柔的灵气。 客厅氛围松弛又静谧。 刘晓莉系着浅色围裙,站在厨房水槽前洗碗。 水流哗哗轻响,节奏舒缓。 继父慵懒靠在布艺沙发上,指尖捏着报纸翻看。 原木茶几平整干净,正中摊开一份繁体中文报纸。 报纸头版版面醒目。 大幅彩印照片上,正是少年模样的陈凡。 刘一菲脚步轻轻一顿。 目光淡淡扫过报纸版面。 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唇角微微上扬,牵起一抹浅得不易察觉的笑意。 没有出声,安静站在原地,心底悄悄漾开细碎涟漪。 片刻后,继父抬手合上报纸,抬眼看向她。 “八点有转播。华人电视台,陈凡那个节目。” 刘一菲轻轻应了一声软糯的 “嗯”。 缓步走到沙发边落座,身姿轻柔端正。 拿起纯棉毛巾,细细擦拭湿润的长发。 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眼神早已牢牢锁定黑屏的电视。 心底藏着少年人独有的、克制又真切的期待。 刘晓莉擦净碗筷,解下围裙叠好。 在围裙布上轻轻擦了擦湿润的手心。 缓步走出厨房,挨着女儿身旁坐下。 暖黄灯光笼罩着小小客厅。 一家三口,一台电视机,安静等候开播。 七点五十八分。 寂静的客厅里,只剩挂钟滴答作响。 继父抬手拿起遥控器,精准切换到华人电视台频道。 屏幕光影一闪,画面瞬间跳转。 正装端坐的主持人出现在演播室画面中。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今天,我们为您带来一段特殊的画面。” “龙国球员陈凡回国探亲期间,在首都机场与球迷互动的完整记录,以及央视今天上午对他的独家专访。” “这段画面已经在国内引起巨大反响,无数人为之感动。” 话音落下,镜头骤然切换。 北京首都机场,晚间的到达大厅人潮涌动。 灯火明亮,人声嘈杂,氛围感扑面而来。 陈凡从出站通道缓步走出来。 摘掉棒球帽,扯下口罩。 额前碎发微微翘起,带着几分随性的少年气。 他骤然看清眼前场面,身形一顿。 脸上浮现出真切又茫然的错愕感。 出口外,密密麻麻站着一千多名球迷。 所有人整齐分列道路两侧,自觉留出笔直通畅的中间大道。 安静肃穆,无人喧哗。 继父看得忍俊不禁,轻声开口。 “你看他那表情。他肯定想:我换了衣服换了鞋,怎么还是被认出来了?” 刘晓莉眉眼温柔,笑着附和。 “他那个体型,穿什么藏得住?肩膀那么宽,挺拔出众,谁看不出来?” 刘一菲心头微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眉眼弯弯,清灵动人,如玉兰苞芯悄悄舒展一抹软意。 眼底盛满干净温柔的笑意,心底悄悄认同。 屏幕里,陈凡迅速收敛错愕,主动上前迈步。 伸手与执勤的保安队长稳稳相握。 “您好,怎么称呼?” “姓赵。” “赵队,辛苦你们了。” 姿态谦和真诚,没有半分名气加持的傲慢。 刘晓莉眼中满是赞许,缓缓开口。 “他这个人,骨子里就没有高人一等的想法。” 继父郑重点头,语气真切。 “他不是把人家当保安。他把人家当人。” 刘一菲静静凝视屏幕。 眸光柔软澄澈,心底的好感悄悄沉淀累积。 下一秒,数辆便民小推车被工作人员有序推来。 车面满满当当,整齐摞着面包、蛋糕与盒装牛奶。 陈凡声音清亮,条理清晰地安排妥当。 “球迷一人一份。兄弟们也拿一份。接我的师傅也送一份过去。” 继父由衷感慨。 “他想得太周到了。” 刘晓莉轻轻摇头,一语道破本心。 “不是周到。是心里装着别人。” 镜头继续推进,热情的球迷依次上前致意。 第一位上前拥抱的女球迷,紧张到指尖不停颤抖。 身形僵硬,手足无措。 陈凡眼底漾起温和笑意。 将插在裤袋的双手从容抽出。 “来。” 双臂轻轻环住女孩,触碰极轻,转瞬松开。 分寸得体,温柔有礼。 “行了。别紧张。我又不是老虎。” 继父笑着打趣。 “他那个‘来’,像在哄小孩。” 刘一菲嘴角笑意愈发柔和,心头暖融融一片。 第二位女生鼓起勇气上前,同样想要拥抱。 陈凡微微歪头,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俏皮。 “你也要?” 依旧是轻柔一拥。 松开的瞬间,抬手轻轻拍了拍女生的手臂安抚。 “好了。回去早点睡。” 女生满脸诧异,脱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睡得晚?” 陈凡目光细腻,淡淡一笑。 “看你黑眼圈。小姑娘别总熬夜。” 刘晓莉失笑摇头。 “他管得真宽。” 继父轻声感慨。 “不是管。是心疼。那个语气,跟亲哥哥一模一样。” 刘一菲听得心头温热,忍不住露出整齐的小白牙。 眉眼清亮明媚,心底满是动容。 第三位女生双手捧着一张打印好的照片,满眼期待。 陈凡接过照片,目光温和询问。 “签了名再抱,还是抱了再签?” 女生小声回应:“先抱。” “行。听你的。” 他顺从女孩的心意轻柔相拥,随后认真落笔签名。 仔细核对后,将照片稳稳递回。 继父由衷感叹。 “他说‘行,听你的’的时候,那个温柔劲儿。” 刘晓莉侧头看向身边的丈夫,含笑打趣。 “你学学。” 继父瞬间愣住,满脸茫然。 “我学什么?” “学他对人温柔。” 继父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无言辩驳。 刘一菲侧眸瞥见继父窘迫的模样。 眼底漾起浅浅灵动的笑意,安静又乖巧。 镜头切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走上前。 老人语气朴实诚恳。 “我不是球迷。听说有个龙国小孩在外国踢球踢得好,回来看看。” 陈凡笑意干净纯粹,态度恭敬。 “那您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老人连连点头,满眼赞许。 “好。龙国小孩,有出息。” 陈凡微微躬身弯腰,主动伸手致意。 姿态谦卑真诚。 “谢谢您。” 继父轻声赞叹。 “他对老人弯腰。” 刘晓莉眼底微微泛红,轻声说道。 “他不是只对球迷好。他对所有人都好。” 第55章 世人观荣光,我独识温柔 刘一菲眸光愈发柔软。 心底的欣赏与喜欢,一点点堆叠升温。 就在此时,屏幕画面骤然掀起一阵骚动。 人群后方,骤然响起急促的喊声:“小心!” 紧随其后,是一声尖锐的女孩惊叫。 拍摄镜头剧烈晃动,画面不稳。 拥挤的人潮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压。 队伍最前方的小女孩重心不稳。 直直扑倒在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重重磕碰地面,薄薄的裤腿瞬间被血色浸透。 鲜红的血丝缓缓往外渗出,触目惊心。 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凝滞。 刘一菲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 纤细的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抓住沙发软垫。 指节微微泛白。 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瞬间褪去。 清澈的眼眸骤然绷紧,盛满浓烈的担忧。 心口猛地一紧,骤然揪痛。 屏幕之中,陈凡反应极快。 随手将肩头的行李包狠狠扔在地面。 大步流星朝着小女孩狂奔过去。 单膝跪地,俯身压低身形,语气沉稳安抚。 “别动。别动。让我看看。” 小女孩趴在地上,委屈地小声呜咽落泪。 陈凡唇角扬起一抹极柔的安抚笑意。 语气温和得能化开人心。 “别怕。哥哥在这儿呢。摔一跤而已,不碍事。” 刘晓莉的手骤然停在果盘边缘,一动不动。 脸上的温柔神色尽数敛去。 继父彻底收起笑意,面色凝重沉静。 刘一菲双唇微微轻张。 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紧盯屏幕,满心牵挂。 陈凡快速翻开随身的便携急救包。 碘伏、棉球、纱布、胶带整齐摆放。 他蘸好碘伏,放轻所有动作,柔声细语。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要是疼就抓着我的手。” 小女孩怯生生攥紧他的衣角,瑟瑟发抖。 碘伏触碰到破损的伤口,刺痛袭来。 小女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细碎嘶声。 陈凡的动作立刻骤停,生怕加重分毫疼痛。 他微微低头,凑近小女孩受伤的膝盖。 双唇微张,对着泛红的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停顿片刻,又温柔吹了一下。 轻柔的动作,极致的细心,温柔得无可挑剔。 他抬眼温柔浅笑。 “小时候我妈就这样。我摔了,她就给我吹吹,说‘吹吹就不疼了’。你妈是不是也这样?” 刘晓莉瞬间抬手捂住嘴角,眼底温热翻涌。 继父摘下眼镜,静静擦拭微微泛红的镜片。 晶莹的泪珠终于从刘一菲眼眶滑落。 一颗,两颗,轻轻砸在白皙的手背上。 这枝含苞玉兰轻沾清露,安静克制,楚楚动人。 她没有抬手擦拭,任由泪水静静流淌。 心底酸涩滚烫,动容不已。 陈凡一边细心清理伤口杂质,一边轻声闲谈分散孩子注意力。 “我脚底磨破的时候,自己往上面倒酒精,咬着牙。” “那滋味…… 啧啧,比这个疼多了。” “我当时把凳子扶手都快捏断了。” 话语冲淡了伤痛。 小女孩渐渐止住哭声,破涕为笑。 “你还笑。不过你比我厉害。” “我那时候差点叫出来。你一声没吭。” “行,你比我强。” 小女孩彻底笑出声,眉眼舒展。 继父轻轻笑了,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动容。 刘晓莉眼眶彻底红透,眼底满是暖意。 刘一菲侧过头,将脸颊埋进柔软的靠枕。 单薄的肩头微微颤动,无声落泪,心绪翻涌。 清理完毕,陈凡熟练缠好纱布。 微微退后,仔细检查包扎状态。 “行了。站一下试试。” 小女孩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走了两步。 疼痛感大减,眉眼舒展。 “谢谢哥。” 陈凡温柔浅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顶。 动作宠溺又温柔。 “以后小心点。” 他直起身,随手拍掉膝盖沾染的灰尘,从容利落。 刘晓莉抬手,用手背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 继父轻咳一声,掩饰心底的动容。 刘一菲久久没有抬头,肩头依旧轻轻颤动。 随后陈凡轻声询问,找出小女孩同行的同学。 两个女生局促地站了出来。 “你们怎么来的?” 女生小声回答:“我们几个把零花钱凑在一起,打了一辆出租车过来的。” 闻言,陈凡脸上的温柔笑意微微收敛。 眉头轻轻蹙起,眼底多了几分担忧。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赵队,语气温和却恳切。 “赵队,麻烦您跟外面的师傅说一声。让他顺路把这三位小姑娘一起带上。我们送她们回家。” 三个女生连忙摆手推辞,心生不好意思。 陈凡轻轻摇头,态度温柔却不容拒绝。 “这么晚了,你们三个小姑娘打车我不放心。听话。顺路的事。” 继父满心感慨,轻声开口。 “他把人家当自己妹妹。” 刘晓莉轻声叹息,满是心疼与赞许。 “他也就十七岁。他自己还是个孩子。” 视频画面走到最后。 夜色笼罩首都机场门外。 陈凡带着三个小姑娘缓步走出机场大厅。 挺拔的少年背影,渐渐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 电视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客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挂钟滴答滴答,缓慢敲打着寂静的夜晚。 继父良久才开口,语气发自内心,满是真诚的赞叹。 “真的太难得了。十七岁的年纪,远赴异国打拼成名,回来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谦卑、温柔、心善,不骄不躁,懂得体恤所有人。这孩子,人品是真的端正。” 刘晓莉缓缓点头,心里积压许久的顾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早就清楚,自家十三岁的女儿心里悄悄喜欢着陈凡,此前一直悬着心,总觉得女儿年纪太小,隔着大洋追星太过虚幻,怕孩子分不清崇拜与好感,怕一时冲动困在虚妄的念想里,始终揣着一层薄薄的戒备。 可看完机场这段完整录像,完完全全放下了所有防备。 亲眼看见陈凡待人的分寸、处事的温柔,看见他对普通人的尊重,对孩童的呵护,年少成名却依旧保有最朴素的善意。女儿喜欢的不是聚光灯下虚无的球星光环,而是这个少年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与温柔。 刘晓莉侧头看向身旁的刘一菲,目光柔和温润,心底已然彻底默许了女儿这份懵懂青涩的喜欢。既然孩子喜欢的人品性端正干净,那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那以后便不必偷偷阻拦。 刘一菲坐在沙发上,依旧安静沉默,眼眶还泛着淡淡的红,心口被温热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也能感知到母亲此刻眼底的释然。 十三岁的少女不懂成年人复杂的情爱,只知道屏幕里那个少年,总能轻易牵动自己的情绪。 明明他自己也只是十七岁的少年,却总习惯性温柔护住身边的人。 隔着整片太平洋,她在纽约温柔的夜色里,遥遥望着远在国内的那束光。 这份青涩的暗恋 今夜被屏幕里的温柔浇灌,悄悄发了芽,静静扎根心底,无人惊扰,岁岁深藏。 第56章 满目笑意,满心心疼 画面切到了演播室。 主持人说接下来是今天上午对陈凡的独家专访。 画面切到演播室。 陈凡坐在主持人对面。西装外套,白衬衫,没打领带。 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褪去了球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干净松弛的质感。 主持人问:“你十五岁一个人去荷兰。语言不通,吃不惯,想家。有没有想过放弃?” 陈凡收了一下嘴角。“想过。第一次受伤的时候,躺在床上动不了。给我妈打电话,听见她声音,差点没忍住。” 沙发上,刘一菲指尖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死死攥住沙发柔软的靠背。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住,闷闷的发紧。 一瞬不瞬盯着电视里那个从容平静的少年,睫毛轻轻颤动。 主持人问:“那你怎么挺过来的?” 陈凡说:“我想起我爸送我去机场那天。他把烟掐了,一直没点新的。我知道他怕我回头。” 演播室安静了一瞬。 刘晓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 主持人换了个话题。 “你这次回国,请球迷吃饭、发面包、送人回家。有人说你是在收买人心。你怎么看?” 陈凡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摊开双手。 “收买人心?我一个踢球的,收买人心干嘛?又不选村长。” 继父哈哈大笑。“这孩子,说话太逗了。” 刘晓莉也笑了。“选村长,亏他想得出来。” 一直憋着酸涩的刘一菲,瞬间没忍住。 噗嗤一声轻笑从喉咙里溢出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泪痕浅浅印在脸颊,弯弯的笑眼却瞬间亮了起来,又软又甜。 主持人又追问:“那你怕不怕以后来的人更多?每次都要请?” 陈凡叹了口气。 “所以我说,不管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还是为了我的口袋——你们真的下次不要特地大老远跑来机场接机了。” “大老远跑过来,累坏了身体,我心疼。累坏了我的钱包,我也心疼。” “两边都心疼,还不如你们在家看电视,我安心踢球。” 继父笑着拍了一下大腿。“双心疼!这词绝了。” 刘晓莉笑得直摇头。“这孩子,嘴巴真会说。” 刘一菲笑得肩膀轻轻发抖,胸腔微微起伏。 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一眨就轻轻晃落,却丝毫挡不住眼底的笑意。 心里又暖又好笑,酸涩的情绪淡了些许。 主持人又问:“那球迷要是非来不可呢?” 陈凡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翻了个面。口袋布空空的,晃了晃。 “那你们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先看看定期存款的利息够不够请你们吃碗面。” 继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定期存款利息!他妈让他存定期,他真存了!” 刘晓莉笑着擦眼泪。“这母子俩都是实在人。” 刘一菲直接捂着小腹,软软靠在沙发上。 笑得眉眼弯弯,气息都有些不稳,眼底的水雾被笑意烘得温热。 从来没见过这么真诚又接地气的男生,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主持人又问:“你哭过吗?”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哭?” 他顿了顿,嘴角一弯,眼睛眯了一下。 “不过偶尔不小心,眼睛流汗了。” 继父笑得直咳嗽。“眼睛流汗!这词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刘晓莉笑着说:“嘴硬。硬得跟石头一样。” 刘一菲笑得前仰后合,眉眼弯成了月牙。 可笑着笑着,心底那点暖意骤然沉了下去。 笑意一点点从眉眼褪去,只剩浅浅弧度挂在嘴角。 鼻尖猛地一酸,酸涩感顺着鼻腔直冲眼底。 静静望着屏幕里轻描淡写的少年。 十五岁,孤身一人,异国他乡,受伤卧床,无人照料。 那无数个难熬的深夜,他说的眼睛流汗,哪里是玩笑。 一定偷偷红过无数次眼眶,咽下过无数次委屈。 只是所有人都没看见而已。 眼底的水光迅速漫上来,泛红的眼尾带着细碎的委屈,默默凝着屏幕。 电视里,专访结束了。 但画面没有切广告。 主持人又出现在演播室里。 他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纸。 “观众朋友们,陈凡的专访播出后,国内各大论坛瞬间炸了。” “我们截取了一些网友的评论,与大家分享。”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论坛截图。 新浪体育沙龙。帖子标题:“陈凡说眼睛流汗,我笑了。但笑着笑着就哭了。” 主持人念了出来。 “楼主说:你们都在玩‘眼睛流汗’的梗,都在哈哈笑。我也笑了。但笑完之后,我心里突然难受了一下。他才十七岁啊。别的十七岁男生,训练结束就能回家,爸妈已经把饭做好了。他呢?他十五岁就一个人去了荷兰。训练完回宿舍,空荡荡的。没人给他做饭,没人问他累不累。他脚底磨破了,自己缠胶带。他要是哭了,也只能自己擦。所以他才会说‘眼睛流汗了’。他不是嘴硬。他是真的没有人可以对着哭。我写着写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段话一字一句砸在心上。 刘一菲再也绷不住,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 抿紧唇,不敢出声,肩膀微微轻颤,满心都是心疼。 原来所有的光鲜亮眼背后,是他两年多独自硬扛的孤苦。 继父没说话,默默把茶杯放下了,神色动容。 刘晓莉伸手轻轻握住刘一菲微凉的手,温柔安抚。 主持人又翻了一页。 “这篇帖子发出后,被转到了各大论坛。短短几个小时,回复超过了五千条。” 屏幕上又出现了一张截图。 “有人在下面回复:你把我写哭了。” “有人说:本来在笑,看到这里笑不出来了。” “有人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大人。但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 主持人翻到下一页。 “后来,有记者把这篇帖子转述给了陈凡。陈凡说了几句话。记者把原话发到了论坛上。” 屏幕上出现了那张截图。 “陈凡说:你们就看到了‘眼睛流汗’这个梗。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别人十五六岁的球员,训练结束了就能回家。家里有爸妈,有热饭,有人问‘今天累不累’。我呢?我十五岁一个人去荷兰。训练完回宿舍,空荡荡的。自己洗衣服,自己跟自己说话。” “我不是在抱怨。我选的路,我认了。我就是想说——你们别心疼我。我扛得住。我要是扛不住,早就回国了。” “那个帖子我看完了。帮我跟那个女生说一声——谢谢她。让她别哭。她哭了,我又该眼睛流汗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刘一菲猛地抬手捂住嘴唇,死死压住哽咽的声线。 眼泪大颗大颗往外落,视线瞬间模糊一片。 心口又酸又暖,酸胀感密密麻麻铺满全身。 他自己熬过了所有无人问津的苦,转头还在温柔安抚心疼他的陌生人。 主持人合上了手里的纸。 “陈凡的这段话,在论坛上引发了更大的反响。” “有人说:他最后一句话又让我破防了。” “有人说:他说‘她哭了,我又该眼睛流汗了’。他自己都这样了,还在安慰别人。” “也有人说:这个男人,值得用一辈子去喜欢。” “还有人说:十五岁就一个人扛。他扛了两年了。” 主持人停了一下,看着镜头。 “陈凡,如果你在看这期节目——我们想说,你不是一个人。” “你有你的家人。你有你的队友。你有全国几亿支持你的人。” “你扛得住,我们知道。但偶尔,你也可以不用一个人扛。” 画面暗了下去。 节目真正结束了。 继父关掉了电视。 客厅瞬间陷入安静,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刘一菲依旧蜷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捂着脸。 纤细的肩膀不停轻轻抖动,压抑的泪水无声滑落。 所有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疼惜与动容。 刘晓莉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轻柔。 继父站起身,默默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 刘一菲伸手接过纸巾,轻轻按在湿润的眼尾,一点点拭去泪水。 眼眶通红,眼尾浮肿,鼻尖也红红的,带着哭过的软糯狼狈。 继父坐回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 “这孩子,真的不容易。” 刘晓莉说:“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哭了,我又该眼睛流汗了’——我听到这里,心里一揪。” 刘一菲从纸巾后抬起头,嗓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轻轻软软的。 “他都那样了,还在安慰别人。” 继父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最难得的地方。” 刘一菲缓缓起身,脚步轻轻走进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响起。 微凉的清水扑在滚烫发烫的脸颊上,稍稍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 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双眼通红,眉眼湿漉漉的。 脑海里一遍遍循环着陈凡刚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我十五岁一个人去荷兰。训练完回宿舍,空荡荡的。” “自己洗衣服,自己跟自己说话。” “你们别心疼我。我扛得住。” “她哭了,我又该眼睛流汗了。” 鼻尖再次发酸,她低头把脸埋进柔软的毛巾里,静静伫立了很久。 把所有酸涩、心疼、动容,全部悄悄藏在心底。 平复好情绪,她走出洗手间。 继父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喝茶。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刘晓莉正在收拾餐具,烟火气温柔又安稳。 刘一菲走回客厅,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报纸。 头版的照片清晰夺目。 少年站在机场,肆意明亮的笑容,微微翘起的发丝,干净又耀眼。 小心翼翼把报纸对折、收好,轻轻放进自己的书包最里层,妥帖珍藏。 继父看了她一眼。 “作业写了没有?” “还没。” “那去写吧。” “嗯。” 轻声应着,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抬手打开台灯,暖橘色的柔光铺满书桌,温柔静谧。 坐下,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再次从书包里拿出那份报纸,轻轻摊开。 指尖轻轻、温柔地拂过照片里少年的眉眼、唇角。 触摸着他明媚的笑意,心底一片柔软滚烫。 良久,才合上报纸,仔细放回书包。 重新拿起笔,低头看向作业本。 笔尖落在纸页上,沙沙轻响。 写三行,笔尖顿住。 眼底浮起浅浅温柔的笑意,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再写四行,又轻轻停顿。 笑意依旧挂在唇角,清甜又温柔,藏着无人知晓的心动与笃定。 窗外皓月当空,月色皎洁,街边路灯暖光绵长。 温柔的夜色裹着小小的房间,也裹着她柔软的心事。 低头认真写着作业,心底默默轻声呢喃。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往后的路,我会一直在。 安安静静,陪着你。 哪怕你现在,一无所知。 第57章 糟糕,我被偷袭了 2000年10月30日。伦敦,希思罗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伦敦在下雨。 不大,细细的,打在玻璃窗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陈凡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往外看了一眼。 灰色的天,湿漉漉的跑道。 把遮光板推上去,伸了个懒腰。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睡了一觉,醒了就到了。 空姐走过来,弯腰。 “陈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 陈凡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空姐笑了笑,推着餐车走了。 飞机停稳。头等舱先下机。 陈凡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包。 黑色夹克,黑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 这次没有戴帽子口罩墨镜。 不需要了。反正都被认出来了。 他走出舱门。廊桥不长,几步就走完了。 拐进到达大厅的时候,他愣住了。 外面站着一大群人。 不是几十个,是好几千个。 黑压压的,从出口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 分列两侧,中间留出一条路。 有人举着纸板,上面写着“欢迎回来,陈”。 有人举着围巾,蓝色的,切尔西的队徽在灯光下反光。 有人什么都没拿,就站着。 陈凡站在走廊口,没动。 最前排的一个光头大叔冲他喊了一嗓子。 “陈!这边!” 陈凡笑了。 他把行李包放下,举起右手朝两边挥了挥。 “大家好。” 人群炸了。 “陈!” “欢迎回来!” “中国怎么样?” 喊声混在一起。 陈凡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没人挤,没人往前扑。 保安站在两侧,但基本没怎么动。 球迷自己把自己管好了。 陈凡走到中间,停下来,转身面朝人群。 “你们怎么来了?不用上班吗?” 人群笑了。 一个年轻男人喊:“我们请假了!” 陈凡笑着摇头。“跟中国一样。你们疯了。” 又一个喊:“我们想你了!” 陈凡歪着头。“想我?我才走了五天。” 人群又笑了。 一个女生喊:“五天太长了!” 陈凡和前排的球迷握手。 一个一个来,不急不慢。 第一个是个胖大叔,穿着切尔西的球衣,肚子把球衣撑得圆圆的。 陈凡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你看起来胖了。” 大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是啤酒。英国的啤酒。” 陈凡拍了拍他的肚子。 “啤酒太多了。试试中国茶。” 大叔笑着点头。“我会的。” 第二个是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辫,手里举着一条围巾。 围巾是蓝色的,上面绣着“陈 8”。 陈凡接过来看了看。“你自己做的?” 女孩点头,脸红了。“我妈帮我织的。” 陈凡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转了一圈。 “好看吗?” 女孩捂着嘴笑了。“好看!” 陈凡把围巾取下来,叠好,递回去。 “替我谢谢你妈。很暖和。” 第三个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陈,能签个名吗?” 陈凡接过笔,低头签名。签完递回去。 “你是伦敦人?” “对。土生土长。” “那你得教我几句地道的伦敦话。” 男生笑了。“我教你‘谢谢’的伦敦说法。” 陈凡歪着头。“这个我已经会了。” “那‘哥们儿’。” “也会了。” 男生想了想。“‘棒极了’的伦敦说法。” 陈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一切都好,棒极了。” 陈凡念了一遍。“听起来怪怪的。” 男生笑了。“你会习惯的。” 一个黑皮肤的男生挤过来,穿着切尔西的训练衫,手里举着一个录音机。 “陈,给英国的球迷说几句话吧。” 陈凡看着那个录音机,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你们等我回来。我回来了。咱们赢点东西。” 男生满意地收起录音机。 又一个女生要拥抱。 陈凡看着她,笑了一下,张开手臂。 轻轻搂了一下肩膀,一触即放。 “很高兴见到你。” 女生红着脸退回去。 但接下来一个金发女生走过来,没说话,直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欢迎回来,陈。” 陈凡整个人僵住了。 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 “谢……谢谢。” 声音都变了。 人群炸了。 “喔——!” “哈哈哈哈!” “看他脸红了!” “陈害羞了!” 一群球迷开始起哄,吹口哨的,拍手的,喊“再来一个”的。 陈凡用手背蹭了蹭被亲的地方,低着头,耳朵红得发烫。 “行了行了。别闹。” 又一个金发女生也凑过来。 “我也要。” 在另一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陈凡的脸更红了。 “可以了可以了。” 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举起来做投降状。 “英国的球迷太热情了。我受不了了。” 人群笑翻了。 一个光头大叔喊:“你在中国也被亲了吗?” 陈凡红着脸摇头。 “没有。中国球迷比较含蓄。就握握手。” “那你喜欢哪种?” 陈凡歪着头,想了想。 “都喜欢。但英国的太热情了。我得适应一下。” 人群又笑了。 陈凡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多。 有人喊:“陈!你这次回家怎么样?中国怎么样?” 陈凡抬起头,想了想。 “中国很美。” “有多美?” 陈凡笑了,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比划了一下。 “非常美。山水,美食,什么都美。” 他停了一下。 “你们有空真的应该去中国旅游。” “不要看你们报纸上写的那些东西,也不要看电视上播的那些。” “自己去看看。” “去看看长城,看看西湖,吃吃路边的小吃。” “你会发现,跟你们在新闻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一个中年男人喊:“安全吗?” 陈凡看着他,带着一丝自豪。 “比伦敦安全。我保证。” 人群笑了。 一个年轻女球迷问:“最好的地方是哪?你推荐一个。” 陈凡想了想。 “长安。” “长安?没听说过。” 陈凡笑了。“你们当然没听说过。你们只知道首都、魔都、香江。” 第58章 赛场之外,化身家乡推荐官 他顿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 “长安有兵马俑。几千年前龙国皇帝的军队,用泥土做的,几千个士兵,几千匹马。每一个都不一样。站在那里,像真的一样。” 人群安静了,都在听。 陈凡继续说。 “你们知道那有多少年历史了吗?两千多年。比你们的伦敦塔老多了。” 人群笑了。 陈凡敛去脸上的轻松笑意,语气郑重起来。 “真的很宏伟,很壮观。你们站在那里面,会觉得自己特别渺小。” 顿了顿,面颊漾开一抹轻快的笑意。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你们一定要去。蜀都。” “蜀都有什么?” 陈凡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熊猫。龙国的国宝。黑白色的,胖乎乎的,一天到晚抱着竹子啃。” 用手比划了一下熊猫的体型。 “圆圆的脸,大大的黑眼圈。比我的黑眼圈还大。” 人群笑了。 陈凡学着熊猫的样子,两只手假装抱着竹子,嘴巴做了个啃的动作。 “就这样,咔嚓咔嚓。一天吃十几个小时。吃完就睡,睡醒再吃。活得比人舒服。” 一个女生捂着嘴笑。“好可爱。” 陈凡点头。“特别可爱。你看着它,什么都不想干了。就想看它吃竹子。” 一个胖大叔喊:“比你还可爱?” 陈凡歪着头,思索片刻。 “比我可爱多了。我踢完球一身汗。它不用踢球,天天被人看。还不用买票。” 人群笑翻了。 陈凡继续说。 “你们要是去龙国,一定要去蜀都看熊猫。不看熊猫,等于没去过龙国。” “当然,长城也要去,兵马俑也要去,西湖也要去。” “龙国的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故事。首都有长城,魔都有外滩,皇城有西湖,长安有兵马俑,蜀都有熊猫。每个城市都是一个旅游景点。” 停了一下,看着人群。 “你们不要只在电视上看,不要只在报纸上读。亲眼去看看。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脚走。” “你会发现,龙国跟你们在新闻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中年男人喊:“去了不会后悔吧?” 陈凡扬唇笑开。“后悔了找我报销机票。” “熊猫也报销?” 陈凡笑着摇头。“熊猫不报销。熊猫是国家财产。你只能看,不能带走。” 人群炸了。“你说的!”“我们记住了!” 陈凡无奈地晃了晃脑袋,又补了一句。 “如果哪天我休假回国了,在龙国碰到你们,你们只要喊我,我就请你们吃龙国的烧烤。” “兵马俑配烧烤,熊猫配烧烤,绝配。” 人群笑翻了。 一个胖大叔喊:“我第一个去!” 陈凡瞥了对方一眼。“你先把啤酒减减。不然爬不上长城。” 大叔拍了拍肚子。“为了长城,我戒啤酒。” 人群又笑了。 又一个女生问:“陈,你想伦敦吗?” 陈凡望向问话的女生,面上浮起浅淡的软笑。 “我想训练场。想草坪。想赢球。” “吃的呢?” 陈凡做了个痛苦的表情。“我想我妈做的饭。但我会活下去的。” 一个年轻男球迷挤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切尔西的钥匙扣。 “陈,能签这个吗?” 陈凡接过来,签了名,递回去。 “对了。我从龙国带了点小东西给你们。” 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的是从国内带的小物件。 龙国结,小熊猫钥匙扣,几张京剧脸谱的书签。 “不多。一点小礼物,从龙国带来的。” 开始发。 一个龙国结给了一个抱小孩的妈妈。 妈妈笑了,小孩伸手去抓红色的绳子。 一个小熊猫钥匙扣给了那个胖大叔。 大叔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真可爱。” 一个脸谱书签给了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 女孩举起来对着灯光看。“真漂亮。” 陈凡发完了,拍了拍手。 “没了。别再要了。” 陈凡又看了一眼手表。快九点了。 他退后一步,举起右手,朝两边挥了挥。 “好了。我得走了。明天还要训练。” 人群里有人喊:“陈!好好休息!” 陈凡眉眼舒展,笑意温和。“我会的。你们也是。回家睡觉,别喝太多啤酒。” 人群笑了。 “对了。下次别来机场等了。在家看电视就行。我跑不了。” 有人喊:“那要是想见你呢?” 陈凡歪着头,漾开随性柔和的浅笑。 “想见我还不简单?平时开放式训练的时候,来看我训练。在伦敦,怎么可能看不到?” 人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个年轻男人喊:“真的可以吗?” 陈凡点头。“俱乐部有开放日。平时训练场外面也能看。你们想来就来。我就在那儿,跑不了。” 一个女生喊:“那你会跟我们打招呼吗?” 陈凡禁不住低笑出声。“训练的时候不行。教练会骂。训练完了可以。” 人群又笑了。 胖大叔喊:“那我们带啤酒去!” 陈凡摇头,带着几分打趣的无奈。“带水就行。啤酒你自己喝。我喝矿泉水。” 陈凡大声和球迷们告别… 弯腰拎起行李包,转过身,往外走。 保安在前面开路。 人群没有跟上来,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有人喊了一句:“陈!明天训练场见!” 陈凡没回头,把手举过头顶,又挥了挥。 有人喊:“我们会去的!” 陈凡没回头,笑着喊了一声:“记得带水!别带啤酒!”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和掌声。 陈凡走出机场大厅。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俱乐部的司机站在车旁边,穿着深色制服,手里拿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陈凡”。 看见陈凡,司机笑了,朝他招了招手。 “陈,这边。” 陈凡走过去,把行李包放进后备箱。 司机帮他拉开车门。 陈凡坐进去,靠在座椅上。 司机发动车子。 “旅途还顺利吗?” 陈凡说:“顺利。回家真好。” 司机笑了。“球迷们很想你。你看看刚才那个人群。” 陈凡从车窗往外看。 那些人还没散,黑压压的站在出口处,灯光打在他们脸上。 “他们太可爱了。” 司机说:“他们爱你。” 陈凡没说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伦敦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橘黄色的光一节一节地照进来,又暗下去。 他想起刚才被亲脸颊的时候,脸又烫了一下。 心里说:英国的球迷,比龙国的还疯。 但疯得挺可爱的。 第59章 鲜花掌声不及脚下绿茵 车停在泰晤士河南岸的小区门口。 陈凡谢过司机,拎着行李包走进铁门。 刷卡,滴一声。 摄像头转过来,红灯闪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保安在岗亭里冲他挥了挥手。 走到别墅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灯亮了。 客厅还是那样,沙发、茶几、电视柜。 茶几上放着一束花,俱乐部的,卡片上写着“wele back”。 花已经有点蔫了,五天了。 把行李包放在地上,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牛奶、果汁、鸡蛋、几盒沙拉。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提前准备的。 倒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前喝。 窗外的小花园里,草坪被修剪得很整齐。 玫瑰开了,红的,黄的。 远处教堂的尖顶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 喝完牛奶,洗了杯子,放进沥水架。 走进卧室,从行李包里翻出手机。 诺基亚的,屏幕亮了一下。 好几个未接来电。 门德斯的,三个。 拉涅利的,一个。 怀斯的,两个。 佐拉的,一个。 先给门德斯拨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到了?” “到了。刚到家。” “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吃胖了。我妈的红烧肉。” 门德斯在电话那头笑了。 “你妈的红烧肉,比我们葡萄牙的海鲜饭还厉害。” 陈凡靠在床头,把枕头垫在背后。 “什么事?打了三个电话。” 门德斯的声音正经起来。 “两件事。第一,你的团队找到了。” “助理、保镖、营养师,全是中国人。” “简历我看了,都不错。” “助理姓王,女的,三十六岁,精通八国语言,中英日法德西意葡,沟通无障碍。做事细心,会照顾人,生活和商务都能搞定。商业上经验丰富,工作上也是老手。”。” “女的细心,照顾你生活起居更方便。” “保镖两个,一个退役武警,一个特种兵转业。” “营养师姓孙,男的,有运动营养学背景,在英国留过学。” “你什么时候有空,让他们过来跟你见见?” 陈凡想了想。 “明天训练完。下午吧。” “行。我让他们明天下午到伦敦。” “第二件事——你的商业价值,现在爆了。” “中国那边,央视报道之后,十几家企业联系我。” “英国这边,几个奢侈品牌也在问。” “lv、阿玛尼、劳力士。都想签你。” 陈凡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代言?” “代言。不是小数目。” “lv一年开价三百万欧元。阿玛尼四百万欧元。劳力士低一些,两百万欧元。” “但劳力士给的是长期合约,五年。” 陈凡没说话。 门德斯又说:“你现在不只是一个球员。你是一个符号。” “英国这边,昨晚你在机场的视频,今天早上bbc也播了。” “全英国都知道你的事迹了。” 陈凡笑了。 “什么事迹?发面包?吹伤口?” “对。就是这个。” “奢侈品品牌要的不是你的球技,是你这个人。” “你的形象,你的口碑,你的故事。” 陈凡沉默了几秒。 “不急。先踢球。” “代言的事,你帮我看着。别接太多。我怕影响训练。” 门德斯说:“行。我知道你的性格。不会让你分心的。” “团队的事,你安排。明天下午让他们来。” “好。还有一件事。你给教练打个电话。他问了你几次。” “嗯。我一会儿打。” “怀斯他们也问。你队友都很关心你。”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了。” 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没急着拨号。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伦敦的夜很静,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拿起手机,拨了拉涅利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教练,我是陈凡。” 拉涅利的声音带着意大利口音,有点沙哑。 “到了?” “到了。明天正常训练。” “脚好了?” “好了。皮长全了。” “别骗我。没好就说没好。” 陈凡笑了。 “真的好了。骗您是孙子。” 拉涅利也笑了。 “行。明天下午三点训练。别迟到。” “不迟到。迟到了请全队吃饭。” “你请得起。”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教练,您也学会调侃我了。” 拉涅利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陈凡翻了翻通讯录,找到怀斯的号码。 拨过去。 响了很久,快挂的时候才接。 那头背景嘈杂,像是在酒吧。 “小子!你回来了?” “回来了。你在哪?” “酒吧。跟佐拉他们喝一杯。你来不来?” 陈凡笑了。 “不来了。明天训练。” 怀斯哈哈大笑。 “训练?你刚放假回来,不应该再歇两天?” “歇够了。再歇身体锈了。” “行。明天见。” “嗯。” “对了,你脚真好了?” “真好了。能跑能跳。” “那就好。早点睡。明天训练别迟到。” “迟到了请全队吃饭。” “你请得起。” 陈凡笑了。 怀斯也笑了。 挂了电话。 他又拨了佐拉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陈。回来了?” “回来了。佐拉,谢谢你关心。” 佐拉的声音很温和。 “有什么好谢的。你脚好了吗?” “好了。皮外伤。” “那就好。明天训练见。” “嗯。明天见。” 佐拉没多说什么,挂了。 他又拨了德尚的号码。 没人接。 发了条短信:“我回来了。明天训练见。” 又拨了德塞利的号码。 接了,声音低沉。 “陈?” “是我。回来了。明天训练。” “好。早点休息。” “嗯。” 挂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灯关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训练场。 草是绿的。球是圆的。 又可以跑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科巴姆训练基地。 陈凡换好训练服,走出更衣室。 白色短袖,黑色短裤,白色球袜。 脚上穿的是新的球鞋,鞋带系得很紧。 在更衣室里试了试,不磨脚。 脚底的皮已经硬了。 走进训练场。 风从泰晤士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腥味。 草坪修剪得很整齐,白线画得笔直。 几个球散落在场地上,是工作人员提前摆好的。 弯腰捡起一个球,颠了两下。 脚感还在。 把球放在地上,退后两步,跑上去踢了一脚。 球划出一道弧线,撞在球门立柱上,弹回来。 砰的一声,很脆。 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看台。 看台上坐满了人。 不是零零散散的几个,是满满当当的。 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全是人。 有人穿着切尔西的蓝色球衣,有人举着围巾。 有人手里拿着纸板,上面写着“wele back chen”。 陈凡愣住了。 他站在训练场中间,手里拿着球,没动。 看台上没有人喊名字,没有人唱歌,没有人挥舞旗帜。 所有人都在鼓掌。 掌声从看台上传下来,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陈凡站在那里,没动。 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球放在地上,举起右手,朝看台挥了挥。 掌声更响了。 一个光头大叔站了起来,冲他喊。 “陈!我们想你了!” 陈凡笑了。 “我看见了。” 又一个年轻女人喊:“你的伤好了吗?”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把右脚抬起来晃了晃。 “好了。能跑能跳。” 人群笑了。 一个小孩骑在爸爸肩膀上,手里举着一张照片。 是陈凡滑跪的样子。 陈凡看见了,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小孩也挥了挥手。 照片掉了,他爸爸赶紧弯腰捡起来。 陈凡转身,走向训练场中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慢跑。 沿着白线,一圈,两圈。 看台上的掌声渐渐停了,变成嗡嗡的说话声。 他跑过看台的时候,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点了点头,没停下。 腿部的肌肉在慢慢发热,心跳在慢慢加快。 跑完第三圈,他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 喘了几口气。 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四十五。 还有十五分钟。 他走回更衣室门口,靠在墙上。 怀斯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来了?” “来了。” 怀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胖了。” 陈凡摸了摸肚子。 “吃胖了。我妈的红烧肉。” “那你今天多跑几圈。” “跑就跑。怕你啊。” 怀斯笑了。 佐拉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回来了就好。” 德尚和德塞利一起走出来。 德尚说:“你不在,训练都没意思。” 德塞利说:“是你没意思。陈在的时候,你少跑两圈。” 几个人笑了。 拉涅利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训练计划。 他看了看陈凡,没说话。 走到训练场中间,吹了一下哨子。 “集合。” 所有球员走过去,围成一圈。 拉涅利念了今天的训练内容。 念完了,看着陈凡。 “陈,你跟着跑。累了就说。” 陈凡点头。 “不累。” 怀斯在旁边小声说:“他脚底磨破的时候都没说累。” 拉涅利瞪了他一眼。 怀斯不说话了。 训练开始了。 陈凡跑在最前面,步子很大,呼吸很稳。 看台上的掌声又响起来了。 他没有回头,继续跑。 风吹过他的脸,把头发吹起来。 他面带微笑。 心里说:我回来了。 第60章 奶奶追更,全网催更 论坛上这几天最火的帖子,标题只有一句话。 “跪求英国留学生多发点陈凡的视频和照片。” 楼主写了一大段。 “我奶奶八十多了,不认识字,不会上网。” “昨天问我:那个给小孩吹伤口的男孩回英国了没有?” “我说回了。” “她说:那你在网上找找,有没有他的消息。” “我翻了半天,全是国内的旧新闻。” “英国的留学生朋友们,你们离他近,求求了,多拍点。” “我奶奶想看他。” 楼下跟帖排了几百楼。 “+1。我妈也天天问我。” “我爸也是。他说这小孩在外边一个人,不知道吃得好不好。” “我姥姥说:让那边英国留学生多拍点训练的,看看他脚好了没有。” “我在伦敦。明天就去科巴姆蹲点。” 发这条帖子的,是一个叫张伟的留学生。 二十三岁,在伦敦大学读研究生。 来英国两年了,平时不怎么看球。 但陈凡回国那几天的视频,他看了十几遍。 看到小女孩摔倒那段,他哭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觉得,这个十七岁的同龄人,活成了他想成为的样子。 他在帖子下面回了一条。 “我今晚就去希思罗机场。听说他今天回来。带着摄像机。等我消息。” 当天晚上。伦敦希思罗机场。 张伟下午六点就到了。 他不知道陈凡几点落地,只知道大概是今天。 他找了个位置,架好家庭摄像机。 松下的,他爸在他出国前买的。 让他多拍点英国的风光寄回去。 他一直没怎么用。今天第一次拿出来。 等了好几个小时。周围人越来越多。 几千个球迷,黑压压的。 有举着围巾的英国本地人,也有几张东方面孔。 他听到有人说:“陈的航班落地了。” 他把镜头对准出口。 陈凡走出来。 黑色夹克,黑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 没戴帽子口罩墨镜。 他站在通道口,一脸懵。 外面几千个人,整整齐齐站两边。 张伟的手在抖。镜头也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摄像机端稳。 陈凡往前走,和球迷握手。 一个金发女生走过来。 没说话,直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陈凡整个人僵住了。 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 “谢……谢谢。” 声音都变了。 人群炸了。“喔——!”“哈哈哈哈!” “看他脸红了!”“陈害羞了!” 张伟差点笑出声,镜头晃了一下。 又一个金发女生也凑过来。 “我也要。” 在另一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陈凡的脸更红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举起来做投降状。 “可以了可以了。英国的球迷太热情了。我受不了了。” 张伟把这一段完整地拍了下来。 他心里想:这小子,回国的时候那么淡定。 被亲一下怎么就怂了? 陈凡开始和球迷聊天。 有人问中国怎么样。 陈凡抬起头,想了想。 “中国很美。” 停了一下。 “你们有空真的应该去龙国旅游。” “不要看你们报纸上写的那些东西,也不要看电视上播的那些。” “自己去看看。” “去看看长城,看看西湖,吃吃路边的小吃。” “你会发现,跟你们在新闻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张伟把这一段也完整地拍了下来。 鼻子酸了。 一个龙国留学生,在异国他乡。 听到另一个中国少年,对着几千个外国人,说出这些话。 眼眶红了。但他没哭。他要拍。 一个年轻女球迷问:“最好的地方是哪?” 陈凡想了想。 “长安。” “长安?没听说过。” 陈凡笑了。 “长安有兵马俑。几千年前龙国皇帝的军队,用泥土做的。几千个士兵,几千匹马。每一个都不一样。站在那里,像真的一样。” “两千多年历史。比你们的伦敦塔老多了。” 他又说:“还有蜀都。熊猫。中国的国宝。” “黑白色的,胖乎乎的,一天到晚抱着竹子啃。” 他用手比划熊猫的体型。 “圆圆的脸,大大的黑眼圈。比我的黑眼圈还大。” 他学着熊猫啃竹子的样子,两只手假装抱着竹子,嘴巴咔嚓咔嚓。 “就这样,一天吃十几个小时。吃完就睡,睡醒再吃。活得比人舒服。” 一个胖大叔喊:“比你还可爱?” 陈凡歪着头,想了想。 “比我可爱多了。我踢完球一身汗。它不用踢球,天天被人看。还不用买票。” 人群笑翻了。 张伟笑得肩膀直抖,但摄像机没放下来。 陈凡收起了笑容,声音认真了起来。 “龙国的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故事。” “首都有长城,魔都有外滩,杭城有西湖,西长安有兵马俑,蜀都有熊猫。” “每个城市都是一个旅游景点。” “你们不要只在电视上看,不要只在报纸上读。亲眼去看看。” “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脚走。” “你会发现,龙国跟你们在新闻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中年男人喊:“去了不会后悔吧?” 陈凡笑了。 “后悔了找我报销机票。” “熊猫也报销?” 陈凡笑着摇头。 “熊猫不报销。熊猫是国家财产。你只能看,不能带走。” 张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高兴。 他把脸上的眼泪擦掉,继续拍。 镜头里的陈凡,还在笑着说话。 张伟心里说:这小子,真给龙国人长脸。 陈凡最后说:“如果哪天我休假回国了,在龙国碰到你们,你们只要喊我,我就请你们吃中国的烧烤。” “兵马俑配烧烤,熊猫配烧烤,绝配。” 人群笑翻了。 张伟拍完了机场的素材。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把摄像机连上电脑,看了几遍。 累。但是值。 没有马上剪,明天还要去训练场。 第二天下午。科巴姆训练基地。 张伟中午就到了。 找了个好位置,架好摄像机。 两点半。陈凡从更衣室走出来。 白色短袖,黑色短裤,白色球袜。 弯腰捡起一个球,颠了两下。 然后踢了一脚,球撞在立柱上,弹回来。 张伟把镜头推近。 陈凡抬起头,看向看台。 看台上坐满了人,都在鼓掌。 陈凡愣住了,站在那里没动。 然后他笑了。 张伟的鼻子酸了。但他没哭。他要拍。 陈凡开始慢跑。 沿着白线,一圈,两圈。 张伟跟着他的移动,慢慢转动镜头。 陈凡射门,陈凡传球。 陈凡和怀斯抢圈,陈凡一个人加练任意球。 他的脚好了,跑起来很快。 小腿的肌肉在阳光下绷得很紧。 张伟拍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素材。 电池换了两次,手换了三次。 训练结束。陈凡走向看台。 球迷们开始鼓掌。 陈凡举起右手挥了挥。 张伟把镜头对准他,拉近。 陈凡的脸上有汗,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冲球迷笑了笑,转身走回更衣室。 张伟放下摄像机,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但他笑了。嘴里念叨了一句:“拍到了。都拍到了。” 晚上。张伟回到租住的公寓。 把摄像机连上电脑,开始剪辑。 机场的素材好几个小时,训练场的也是。 他剪了整整一个晚上。 最后剪成了三十分钟,分了两段。 第一段:机场迎接。被亲脸颊,脸红,介绍中国,说烧烤。 第二段:训练场。慢跑,射门,加练任意球。 他在视频最后加了一行字幕。 “他脚好了。跑得很快。在伦敦挺好的。请大家放心。” 他把视频传到论坛上。 标题:“伦敦留学生现场实拍:陈凡回来了。机场+训练场,三十分钟。”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点击破万。 评论区最先炸的,是陈凡被亲脸颊那段。 一个女生说:“哈哈哈哈他那个表情笑死我了。脸红了,耳朵也红了!” 另一个说:“他是不是从来没被女生亲过?怎么这么害羞。” “看他举手投降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球场上他是老虎。被亲的时候是小兔子。” “全国妈妈都在心疼:这孩子,脸皮这么薄。” 一个女大学生回帖:“我在宿舍看的,室友们都围过来了。看完一起姨母笑。” “我室友说:他好可爱。” “另一个室友说:不是可爱,是纯情。” “然后她们问我:他多大?” “我说十七。” “她们说:十七还这么纯?现在初中生都不这样了。” 一个妈妈回帖:“我女儿今年十五,看到陈凡被亲,捂着脸笑。” “我说你笑什么?” “她说:他好害羞。跟我想的不一样。” “我说你想的什么样?” “她说:我以为球星都很酷,不笑的。他居然会脸红。” 一个中年女球迷说:“我老公在旁边看了,说:这小子,以后肯定被老婆管得死死的。” “我说为什么?” “他说:脸皮这么薄,老婆一瞪眼他就怂了。” “我笑死了。” 有人说:“他那个耳朵红得能滴血。我反复看了十几遍。” “不是看他被亲。是看他红耳朵。” “你们女生的关注点真奇怪。” “你管我。” 还有一个女生说:“我本来心情不好,看了这段笑了十分钟。陈凡谢谢你。你是我的快乐源泉。” 评论区第二个炸的,是陈凡介绍中国那段。 一个男球迷说:“他说‘跟新闻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句话我听了想哭。” “他在为祖国说话。在国外,在几千个外国人面前。” “他不是球员。他是龙国的一张名片。” “我以他为荣。” 另一个说:“他说的那些话,比官方宣传片还管用。” “外国人听官方宣传,会觉得是宣传。听他说,会觉得是真心话。” “因为他说的不是套话。是他亲眼看到的。是他心里想的。” “他把龙国的美好,用最朴素的话说了出来。外国人听得懂。” 有人把陈凡介绍龙国的片段单独截了出来。 配文:“一个十七岁少年,在伦敦机场,向几千个外国人介绍中国。没有稿子,没有团队。就是自己想说。这就是爱国。” 这条帖子被转到了各大论坛。 一个网友说:“他学熊猫啃竹子那段,又好笑又感动。” “好笑的是他那个动作。感动的是他发自内心地爱自己的国家。” “他把龙国的文化、美景、国宝,都用最生动的方式讲给了外国人听。” 有人发帖:“建议国家旅游局给陈凡颁发‘龙国旅游大使’称号。” “他一个人,比一百个宣传片都管用。” “他在英国球迷面前说长安、说兵马俑、说蜀都熊猫。那些英国人听了都想去了。” “他不是在完成任务。他是发自内心地爱自己的国家。” “支持!” “+1。” “+。” “外交部也应该给他发个奖。民间外交大使。” 一个网友说:“他不需要任何称号。他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 另一个说:“称号不是给他的奖励。是给我们的安慰。让我们觉得,国家没有忘记这个孩子。” 还有一个说:“他才十七岁。他做的这些事,很多成年人做不到。” 有人把陈凡学熊猫啃竹子的动图做了出来。 配文:“龙国旅游大使的日常工作:啃竹子。” 评论区又笑翻了。 “旅游大使负责卖萌。” “熊猫:我的活儿被你抢了。” “陈凡:我只是想让外国人知道,龙国除了长城还有熊猫。” “国家旅游局:这个代言人找得好,还不用花钱。” 张伟在帖子下面又回了一条。 “我会继续拍的。下次训练开放日,我还去。” “大家放心。他在伦敦挺好的。” “有这么多球迷陪着他。他不孤单。” 这条回复被顶到了最上面。 楼下跟了无数个“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们看到真实的他。” “谢谢你让我奶奶放心。” “谢谢你,张伟。” 张伟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笑了。 窗外伦敦的夜很静。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觉得暖。 拿起手机,给他奶奶打了个电话。 “奶奶,我拍了陈凡的视频。” “他在英国挺好的。脚也好了。跑得可快了。” “他还跟外国人介绍龙国呢。说了兵马俑,说了熊猫。” “老外听了都想去。” 电话那头,奶奶说了句什么。 张伟笑了,眼泪又掉下来了。 “嗯。我也想你了。过年回去看您。” 第61章 吃醋归吃醋,骄傲是真骄傲 张伟的视频在论坛上挂了两天,点击量破了百万。 不只是龙国国内的网友在看。 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欧洲各国的华裔圈,全在传。 有人把视频下载下来,转发到海外的华人论坛。 帖子标题:陈凡回伦敦了。被亲了。红了。还介绍了龙国。 纽约的道格拉斯顿。刘一菲的家里。 傍晚六点半,厨房里飘出土豆炒牛肉的香味。 继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刘晓莉在灶台前忙着,锅铲碰铁锅,叮叮当当。 刘一菲从房间出来,走到厨房。 妈,我来帮你。 刘晓莉看了她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刘一菲没说话,拿起围裙系上。 她站在水池边洗菜,水龙头哗哗响。 但她心思不在菜上。 她想起下午放学时,艾米说的话。 你看了论坛没有?陈凡在伦敦机场被外国女生亲了! 两个!亲了两下! 他脸都红了! 刘一菲当时没说话,只是把书包带子收紧了,指尖陷进布料里。 艾米没注意到,还在说。 他那个表情好好笑。你去看看,网上都有视频了。 刘一菲说不想看。但回到家,还是忍不住走到客厅,翻了一下茶几上的报纸。 果然。头版是陈凡的照片。 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两只手举在胸前。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报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动作有点重。 继父从厨房端菜出来,看了一眼报纸,又看了一眼她。 怎么了? 没怎么。 饭桌上,三个人坐在一起。 继父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刘一菲碗里。 多吃点。瘦了。 刘一菲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刘晓莉看了她一眼。今天在学校不开心? 没有。 那怎么话这么少? 刘一菲没回答。继父在旁边说了一句。 她今天看了陈凡的新闻。估计在想着那个。 刘晓莉愣了一下。什么新闻? 继父说:被英国球迷亲了。上了报纸头版。 刘晓莉放下筷子,拿起茶几上那份被扣着的报纸,翻过来看了看。 看了两秒,笑了。 这孩子,脸红了。 刘一菲的筷子停了一下,又继续扒饭。 刘晓莉把报纸放回去,看着刘一菲。 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刘一菲摇头。没有。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刘晓莉和继父对视了一眼,都没拆穿她。 吃完饭,刘晓莉在厨房洗碗。 刘一菲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拿起抹布帮忙擦碗。 擦得很慢,一个碗擦了又擦。 刘晓莉看了她一眼。 那个视频,你看了没有? 没有。 那你不想看? 刘一菲没说话。 刘晓莉笑了。想看就看。又没人笑你。 刘一菲把碗放下,擦了擦手。 不看。我写作业去了。 她走出厨房,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坐在书桌前,翻开作业本,拿起笔。 笔尖停在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她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客厅。 继父正拿着遥控器换台。 叔叔,今晚华人电视台有没有什么节目? 继父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 有。刚才预告了,说晚上八点要播一个特别节目。好像就是陈凡那个视频。 刘一菲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继父没问她为什么突然想看电视。 只是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八点整。华人电视台。 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近日,我国球员陈凡返回伦敦的视频在海内外引发巨大反响。本台获得了留学生在现场拍摄的完整画面,今晚为您呈现。 画面切了。 希思罗机场。陈凡从出口走出来。 黑色夹克,黑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 几千个球迷站在两边,整整齐齐。 继父说:这个留学生拍得真清楚。 刘晓莉端着果盘走过来,在刘一菲旁边坐下。 开始了? 开始了。 电视里,陈凡和球迷握手。 一个金发女生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陈凡整个人僵住了。 刘一菲的眉头皱了一下。 手指深深抠进了沙发靠背的布料里。 又一个金发女生也凑过来。 在另一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陈凡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 可以了可以了。英国的球迷太热情了。我受不了了。 刘一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刘晓莉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继父笑着说:这孩子,脸皮太薄了。 刘一菲不说话。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他被人亲了。两个。都是女的。 另一个说:他脸红了。他很害羞。他不想的。 她抿住了嘴唇。 继父又说:不过那些英国球迷也是真喜欢他。 刘晓莉点头。要是讨厌他,谁会去亲他。 刘一菲在心里说:那也不能亲啊。 但没说出口。 电视里,陈凡开始和球迷聊天。 有人问龙国怎么样。 陈凡抬起头,想了想。 龙国很美。 停了一下。 你们有空真的应该去龙国旅游。 不要看你们报纸上写的那些东西,也不要看电视上播的那些。 自己去看看。 去看看长城,看看西湖,吃吃路边的小吃。 你会发现,跟你们在新闻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刘一菲的眉头松开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继父放下了茶杯。 这孩子,说得好。 刘晓莉说:他不是在背稿子。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刘一菲没说话。她的嘴角开始往上弯。 电视里,陈凡说长安有兵马俑。 两千多年历史。比你们的伦敦塔老多了。 还有蜀都。熊猫。龙国的国宝。 他学着熊猫啃竹子,两只手假装抱着竹子,嘴巴咔嚓咔嚓。 比我可爱多了。我踢完球一身汗。它不用踢球,天天被人看。还不用买票。 继父哈哈大笑。 刘晓莉笑得擦眼泪。 这孩子,太逗了。 刘一菲也笑了。笑得很开。 刚才的气鼓鼓不见了。 陈凡收起了笑容,声音认真了起来。 龙国的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故事。 首都有长城,魔都有外滩,杭城有西湖,长安有兵马俑,蜀都有熊猫。 每个城市都是一个旅游景点。 你们不要只在电视上看,不要只在报纸上读。亲眼去看看。 你会发现,龙国跟你们在新闻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继父点了点头。这孩子,心里有国家。 刘晓莉说:他不是嘴上爱国。他是骨子里爱。 刘一菲的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是自豪。 她为那个人自豪。 她心里说:你介绍龙国的样子,比踢球还帅。 电视里,一个中年男人问:去了不会后悔吧? 陈凡笑了。后悔了找我报销机票。 熊猫也报销? 熊猫不报销。熊猫是国家财产。你只能看,不能带走。 继父哈哈大笑。这孩子,脑子转得快。 刘晓莉说:他说话有分寸。该认真的认真,该幽默的幽默。 刘一菲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她心里说:你不仅会踢球,还会说话。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陈凡最后说:如果哪天我休假回国了,在龙国碰到你们,你们只要喊我,我就请你们吃龙国的烧烤。 兵马俑配烧烤,熊猫配烧烤,绝配。 画面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说:陈凡在伦敦机场的这段画面,已经在海内外华人圈引发了强烈反响。 很多人说,他不只是一个球员。他是龙国的一张名片。 他在向世界介绍龙国。用他的方式。 节目结束了。 继父关掉电视。 客厅安静了。刘一菲还坐在沙发上。 刘晓莉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继父拿起报纸,又看了一眼头版的照片。 这小子,在国外也不忘介绍龙国。比那些外交官还会说。 刘晓莉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了一杯给刘一菲。 喝点水。 刘一菲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脸是烫的。 继父又说:他现在在美国的华人圈也火了。我同事老张,从来不关注足球,今天居然问我:那个陈凡,你认识吗? 我说:我闺女认识。 刘一菲愣了一下。叔叔,您别瞎说。 继父笑了。我没瞎说。你不是一直看他的新闻吗? 刘晓莉也笑了。她抽屉里还藏了好几本杂志。 刘一菲脸红红的。 刘晓莉笑着摆手。行了行了,不说了。 刘一菲慌忙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坐在书桌前。 她拿起笔,翻开作业本。 没写。 她想起电视里的画面。 他被人亲了。两个金发女生。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他脸红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的嘴角又往上弯了一下。 他介绍龙国时的样子。眼睛亮亮的,认真的。 她的眼眶又红了。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 心里说:你被人亲了。我不高兴。 可是你脸红的样子,又好好笑。 你介绍龙国的时候,又好好。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是在英国踢球的世界级球星。 你是在机场被亲脸红的少年。 你是在外国人面前介绍龙国的龙国人。 你到底有几个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让我想多看几眼。 她抬起头,翻开作业本。 写了两个字:。 又划掉了。划了好几道,黑乎乎一团。 再写,再划掉。 最后她把笔放下,看着窗外。 窗外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她轻轻说了一句:陈凡。 声音很小,只有自己听得见。 然后脸红了。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烫烫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的作业本上。 本子上最后一行没划掉的,还是那两个字。 看了一眼,赶紧用橡皮擦掉。 擦得很用力,纸都快擦破了。 然后把作业本合上,塞进书包最底下。 站起来,关了灯,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个人的脸。 被亲时红红的脸。 介绍龙国时亮亮的眼睛。 她嘴角弯了一下。 心里说:你红脸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然后马上又补了一句:但不许再有下次了。 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心里又说:你介绍龙国的时候,真的很好。 我为你骄傲。 说完,眼泪从眼角滑了一滴。 她没擦,让它流进了枕头里。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 第62章 我的私人天团:一个助理,两座门神,和一位营养法西斯 第二天下午,训练结束后。 陈凡洗完澡,换好衣服,开车回到泰晤士河南岸的别墅。 车刚停稳,门口已经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女的三十多岁,短发,穿着深蓝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两个男的站在她身后,一个高壮,一个精瘦(特战队员体脂率极低,所以看上去是精瘦的,其实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都穿着深色衣服,站得很直,像两根柱子。 陈凡推开车门,拎着训练包走出来。 女人走上前,伸出手。 “陈先生,您好。我是王敏,您的助理。门德斯先生让我过来的。” 陈凡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王姐你好。叫我陈凡就行。别叫陈先生。” 王敏笑了。“行。陈凡。” 她侧身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人。 “这是周海龙和李勇。您的保镖。” 高壮的那个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手掌厚实,指节粗大,握手的时候力气很足但很克制,捏了一下马上松开。 “周海龙。退役武警。” 精瘦的那个也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手很轻,像怕捏疼人。 “李勇。特种兵转业。” 陈凡看了看他们俩,嘴角弯了一下。 “一个像门板。一个像竹竿。” 周海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勇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陈凡又补了一句。 “挺好。一个挡前面,一个挡侧面。全方位的。” 陈凡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了一下。 “进来吧。别站着了。” 三个人跟着他走进客厅。 陈凡把训练包放在沙发上,转身走进厨房。 “喝什么?水?茶?咖啡?” 王敏说:“水就行。” 周海龙说:“水。” 李勇说:“都一样。” 陈凡从冰箱里拿了四瓶矿泉水,一人递一瓶。 王敏接过水,没喝,打开文件夹。 “陈凡,我先跟您说一下我的工作范围。” “行程安排、日常对接、杂事处理。您去哪我去哪。您训练的时候我在场边等着。您比赛的时候我在看台上坐着。您回家的时候我在外面待着。” 陈凡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那你一天到晚跟着我,不累吗?” 王敏笑了。“这是我的工作。习惯了。” 陈凡看着她。“那你有自己的时间吗?” 王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有的。您休息的时候我也休息。” 陈凡点了点头。“那就好。别把自己累着。” 王敏的眼眶红了一下 她低下头,在文件夹上写了几个字。 周海龙开口了,声音低沉。 “陈先生,我的工作是保护您的安全。平时您出行我跟着,人多的地方我在前面开路。您不用管我,当我不存在就行。” 陈凡看着他。“当你不存在?你这么大一块,我当不了。” 周海龙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勇在旁边补了一句。“他确实大。挤地铁的时候一个人占三个人的位置。” 周海龙瞪了他一眼。“你话多。” 陈凡笑了。“你们俩认识?” 李勇说:“今天认识的。但配合没问题。” 陈凡点头。“行。我信你们。” 陈凡放下水瓶,看了看客厅。 “住的地方,你们安排好了吗?” 王敏说:“门德斯先生帮我们在附近找了酒店。打车过来二十分钟。” 陈凡摇了摇头。“不用住酒店。住这儿。”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凡指了指楼上。“楼上还有两个房间。一个带卫生间,一个不带。王姐住带卫生间那间。方便。” 他又指了指一楼走廊。“走廊尽头有一间客房,周海龙和李勇住。那间离门口近,有情况反应快。” 周海龙张了张嘴。“陈先生,这太打扰了……” 陈凡抬手打断他。“不打扰。你们住外面,来回跑浪费时间。住这儿,有事随时说。再说,我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空荡荡的。你们来了,热闹。” 王敏低下头,手指紧握文件夹,指节发白。 “谢谢您。” 陈凡笑了。“别谢。以后天天见。你们辛苦,我心里有数。” 营养师老孙最后一个到。 姓孙,名建国。四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进门的时候有点喘。 “不好意思,堵车了。” 陈凡说:“没事。坐。” 老孙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 “陈先生,我是您的营养师。这是我的资质证书、学历证明、过往工作经历。” 陈凡接过来翻了翻,没细看,递回去。 “不用看。门德斯找的人,错不了。” 老孙愣了一下。“您不看?” “看了也不懂。信你就行了。” 老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我说一下我的工作内容。您的日常饮食、赛前赛后营养补充、伤病恢复期间的饮食调理,都由我负责。我会和俱乐部的营养团队对接,确保您的饮食科学合理。” 陈凡点了点头。“那我能吃红烧肉吗?” 老孙愣了一下。“可以。但不能多吃。一个月一次,一次不超过三块。” 陈凡做了个痛苦的表情。“三块?那还叫吃?” 老孙一本正经地说:“您是职业球员。脂肪摄入要严格控制。” 陈凡叹了口气。“行。三块就三块。过年能不能多加一块?” 老孙想了想。“过年可以加一块。四块。” 陈凡笑了。“那我盼着过年。” 陈凡又看向老孙。“孙叔,你住哪?” 老孙推了推眼镜。“我在伦敦有房子。我太太和孩子在这边。” 陈凡点了点头。“那行。你不用住这儿。但吃饭的时候,你得跟我们一起。顺便监督我的饮食。” 老孙笑了。“行。我每天来。” 王敏翻开文件夹最后一页。 “陈凡,还有一件事。门德斯先生说,您的日程很紧,需要我帮您规划一下近期的行程。” 陈凡靠在沙发上。“你说。” “明天上午,您有一个拍摄任务。耐克的新广告,伦敦市区,一上午。” “明天下午,团队医疗检查。俱乐部的队医和营养师一起。” “后天,您有一堂体能加练课。教练安排的。” “大后天,联赛。主场。对手是利兹联。” 陈凡坐直了身体。“利兹联?” 王敏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对。英超第十三轮。十一月四号,下午三点。斯坦福桥。” 陈凡摊了摊手。 “利兹联。强队。不好打。” 王敏合上文件夹。“那您这几天要注意休息,饮食听老孙的。” 老孙在旁边点头。“赛前三天要控制碳水摄入,比赛当天早上要吃高能量早餐。” 陈凡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行。你们说了算。” 王敏站起来。“那我们先去收拾行李,搬过来。晚上再过来。” 陈凡也站起来。 “等一下。” 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盒巧克力。 不是超市买的那种,是包装精美的,金色盒子,系着丝带。 “门德斯说你们今天来。我提前准备的。一人一盒。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拿着。” 王敏愣住了。周海龙也愣住了。 李勇面无表情,但手伸得最快。 老孙推了推眼镜。“这……这怎么好意思。” 陈凡把盒子塞进他手里。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天天见。拿着。” 王敏接过盒子,低头看着金色的丝带, “谢谢您。” 陈凡摇了摇头。“别谢。回去收拾东西。晚上过来,我让人把房间收拾好。” 四个人走出别墅。 王敏走在最前面,周海龙和李勇跟在后面。 老孙最后,手里攥着巧克力盒子,边走边看。 陈凡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王敏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凡冲她摆了摆手。 她转过身,继续走了。 李勇没回头。周海龙也没回头。 但两个人的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 晚上七点。三个人拖着行李箱回来了。 陈凡帮他们把行李搬进房间。 王敏的房间在楼上,朝南,阳光好,带独立卫生间。 床单是新的,枕头上放着一朵鲜花。 王敏站在门口,看着那朵花,没说话。 周海龙和李勇的房间在一楼走廊尽头。 两张单人床,中间一个床头柜。 窗户对着小花园,能看到玫瑰。 周海龙把行李放下,在床边坐了一下,床垫软硬适中。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路。 李勇把包放在床上,打开,拿出一双战术手套,放在床头柜上。 陈凡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海龙,你睡靠窗那张。方便观察。” 周海龙点头。“好。” 陈凡又看向李勇。“你睡靠门那张。有动静你先起。” 李勇点头。“嗯。” 晚饭时间。老孙从家里赶过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分装好的餐盒。 “陈先生,这是您今天的晚餐。按俱乐部的营养标准配的。” 陈凡低头看了看。 水煮鸡胸肉,西兰花,糙米饭,一小份酸奶。 没有油,没有盐,看起来寡淡无味。 陈凡叹了口气。“孙叔,你就不能加点调料?” 老孙摇头。“不能。赛前三天,饮食要严格控制。” 王敏站在旁边,看着餐盒,没说话。 她已经知道,陈凡的饮食不能随便做。职业球员的营养餐,有严格的标准。 陈凡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鸡胸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面无表情。 “习惯了。”他说。 周海龙和李勇坐在旁边,吃的是老孙多带的营养餐。一样的搭配,一样的寡淡。 没人抱怨。王敏坐在陈凡对面,自己带了一份简餐,没动筷子,看着他们吃。 陈凡抬头看她。“王姐,你怎么不吃?” 王敏说:“我不饿。” 陈凡把酸奶推过去。“那你把这个喝了。别浪费。” 王敏看着那盒酸奶,接过去,打开,喝了一口。酸酸的,凉凉的。她心里热了一下。 吃完饭,老孙收拾餐盒。 “明天早餐我七点送过来。牛奶、燕麦、全麦面包、煮鸡蛋。别吃别的。” 陈凡点头。“知道了。” 老孙走了。 王敏在厨房洗碗。 陈凡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 “王姐,碗放着,明天保洁来洗。” 王敏摇头。“不麻烦。顺手的事。” 陈凡没走,靠在灶台边上。 “王姐,你以前在哪儿工作?” 王敏关了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北京。做过大型活动统筹。演唱会、发布会、体育赛事,都做过。” “那你怎么想来做助理?” 王敏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女儿。她今年八岁,喜欢踢球。她说妈妈,你要是能去陈凡哥哥身边工作就好了。我本来只是试试,没想到门德斯先生选了我。” 陈凡笑了。“那你女儿高兴吗?” 王敏的眼眶红了。“她高兴坏了。她说妈妈,你要好好照顾陈凡哥哥。” 陈凡站直了身体。 “那你替我跟她说一声——谢谢她。我会好好踢球的。” 王敏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一颗,赶紧用手背擦掉。 陈凡走出厨房,回头说了一句。 “王姐,碗放着。明天洗。早点休息。” 王敏嗯了一声,把碗放进水池,解了围裙。 陈凡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听见楼上有轻轻的脚步声,王姐在收拾东西。 走廊尽头有说话声,周海龙和李勇在聊天,听不清说什么。 嘴角弯了一下。 家里有人了。不是一个人了。 他翻了个身,把身体撑开成大字型… 闭上眼睛。 明天,拍广告。 后天,体检。 大后天,加练。 大大后天,利兹联。 强队。干他丫的。 窗外的风停了。树枝不晃了。 楼上的脚步声也停了。走廊尽头的说话声也没了。 整个房子安静下来。 他在心里说:比赛,我来了。 第63章 半场打卡下班,顺便拿了全场最佳 2000年11月4日。伦敦,斯坦福桥球场。 下午两点半,更衣室里。 陈凡换好球衣,蓝色的8号。坐在长椅上,系鞋带。 怀斯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紧张吗?” 陈凡摇头。“不紧张。” “那你腿抖什么?”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没抖。 怀斯笑了。“我骗你的。” 陈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系鞋带。 拉涅利站在更衣室中间,手里拿着战术板。 “陈,你今天不限制位置。想去哪去哪。” 陈凡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好。” 下午三点。球员通道。 陈凡盯着通道尽头那片光,深吸一口气。 走出通道的时候,全场欢呼。四万二千人站起来,蓝色的旗帜翻涌。东看台一角,几十面龙国国旗挤在一起。 陈凡举起右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国旗摇得更厉害了。 开场哨响。 第四分钟,陈凡中场断球。 利兹联后腰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被捅走了。陈凡带球推进,迎面第一个后卫上来封堵,陈凡右脚外侧一拨,整个人像一把刀一样从外线切进去,连人带球从防守球员身侧掠过。 第二个后卫补上来,陈凡没有减速,左脚将球往回一扣,身体急停,重心瞬间压低——紧跟着一个马赛回旋,球从左脚换到右脚,身体原地转了大半圈,防守球员被甩在身后。 禁区弧顶,第三个防守球员迎面冲来,陈凡左脚一抬,做了个假射的动作,对方重心被骗得飞起。他脚腕一抖,把球扣回右脚,连续两个钟摆变向,防守球员完全被晃开了重心,整个人从防守球员的盲侧抹了过去。 门前只剩门将。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球门,右腿后摆,小腿蓄力,抡圆了就是一记石破天惊的重炮轰门。 球像被炮弹出膛,带着一道笔直的轨迹砸进左上角。门将甚至没来得及抬手,球网已经被撞得弹了起来。 一比零。 全场炸了。四万二千人同时站起来。 陈凡没有笑。他跑向东看台,指着胸前的队徽,然后指了指看台上的龙国国旗。 一个留学生把国旗披在肩上,嗓子已经喊哑了。旁边一个女生举着“chen 8”的围巾,眼泪哗哗地流。 解说员在喊:“开场四分钟!陈凡!马赛回旋!钟摆变向!重炮轰门! 连续过人,爆射破门!世界波!” 第十五分钟。 佐拉在禁区弧顶拿球,被两人包夹,勉强射门被门将扑出,球弹到禁区外右侧。 陈凡从后插上,球正好落在他身前,弹了一下,高度在腰部。他没有停球调整——身体微微后仰,左脚作为支撑腿站稳,右腿像鞭子一样甩出去,脚面绷得笔直。 一记凌空抽射。球带着剧烈的下坠弧线,像被人在空中按了一下,急速下坠,砸进球门右下角。 二比零。 门将扑了,没碰到。他跪在地上,回头看着球门,愣了一下。 陈凡张开双臂,在草坪上滑跪。膝盖磨破了一点皮,不疼。 怀斯第一个冲过来,跳到他背上。“你他妈今天疯了!” 陈凡笑了。“没疯。状态好。” 第三十分钟。 陈凡在中场被两人包夹。他左脚一拉,从两人中间穿过,一个脚后跟磕球变向——球从身后勾到右侧,整个人顺势转过去,两名防守球员撞在一起。 带球到禁区前沿,他没有射门。脚腕一抖,一个不看人的脚后跟妙传,直塞给插上的佐拉,球正好落在佐拉跑动的路线上。 佐拉单刀,轻松推射破门。三比零。 陈凡助攻一次。佐拉跑过来抱住他。“你这球传得我都没想到。” 陈凡说。“想到了就不叫妙传了。” 上半场结束前,第四十四分钟。 陈凡在中场抢断,自己带球长途奔袭。从本方半场一直杀到对方禁区——连续四次变向过人,每一步都踩在防守球员的盲侧,对面三个后卫被他过得干干净净。最后面对门将,他没有贪功,横传给位置更好的弗洛。弗洛打空门得手。四比零。 陈凡第二次助攻。 看台上,龙国国旗摇得呼呼作响。 上半场结束,四比零。利兹联球员低着头走回更衣室。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怀斯搂着陈凡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水。 “你今天两个进球两个助攻,你他妈今天是红内裤穿外面了?” 陈凡笑了,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拉涅利走过来,看着陈凡。“下半场你休息。” 陈凡愣了一下。“才四比零。” 拉涅利说。“够了。你脚刚好,我不想你受伤。” 陈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怀斯在旁边拍了拍他。“听教练的。你不在,我们也能踢。”佐拉也点头。“你歇着。下场再发力。” 陈凡看了一眼拉涅利,点了点头。“好。” 下半场,陈凡坐在替补席上,裹着大衣。他没有再上场,但全场掌声依然送给了他。 他一个人裹着大衣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毛巾,双手插在口袋里。身边的替补队友偶尔转头跟他说句话,他只是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场上。 四比零的比分已经稳了。他不需要再上去冒险。 比赛结束哨响时,他站起来,走向球场边,举起双手朝看台挥了挥。东看台的国旗还在摇。他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回更衣室。 赛后,拉涅利在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他今天踢了四十五分钟,两个进球,两个助攻。他还在恢复期,我不想冒险。” 记者问:“他还能更好吗?” 拉涅利看着他。“你说呢?” 更衣室里,队友们围过来。怀斯一把搂住陈凡的脖子,用力晃了晃。“你小子,半场就干四个。你让不让人活了?” 佐拉笑着拍他的背。“传我的那个球,我闭着眼睛都能进。” 德塞利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点了点头。“这才是你。” 陈凡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嘴角弯着。 怀斯把他的头发揉成一团。“行了,别臭美了。洗澡去。” 陈凡站起来,走进淋浴间。水哗哗地冲下来,浇在他身上。他闭着眼睛,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国内,凌晨两点。论坛炸了。 “半场两球两助!四比零!他一个人制造了四个球!” “第一个球,马赛回旋加钟摆变向,最后那脚重炮,门将直接傻了。” “第二个凌空抽射,那弧线简直不讲道理。” “第一个助攻:脚后跟妙传佐拉,佐拉单刀打进。” “第二个助攻:长途奔袭连过四人,横传弗洛打空门。” “他滑跪的时候,膝盖又磨破了吧?” “磨破了也值!他回来了,彻底回来了!” 有人把陈凡进球后指向国旗的画面截了出来。配文:“他说:我回来了。” 纽约,道格拉斯顿。晚上十点。 刘一菲坐在客厅沙发上。继父调到华人电视台,转播切尔西的集锦。 画面里,陈凡凌空抽射,球钻进球门。他张开双臂,在草坪上滑跪。 继父说:“这球真漂亮。他那脚凌空抽射,一般人根本踢不出来。” 刘晓莉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走过来,在刘一菲旁边坐下,把牛奶递给女儿。“又在看他的比赛?” “进了两个,还助攻了两个。”继父头也没回地说。 刘晓莉没说话,也盯着屏幕。 刘一菲接过牛奶,捧在手心,眼睛盯着屏幕。 画面切到陈凡被换下,上半场结束就坐在了替补席上。他裹着大衣,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毛巾,旁边是其他替补队友,他偶尔转头和他们说几句,大部分时候目光落在场上,表情放松,满脸微笑,眼里有光。 刘一菲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是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 心里悄悄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被那点伤困住。你看你今天,跑得那么快,踢得那么好,两个进球两个助攻,全场都在为你喊。我真替你高兴。真的。 她喝了一口牛奶,站起来,走进房间。关了灯,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在草坪上滑跪的样子。 蓝色的8号,张开双臂,膝盖磨破皮。 她轻轻说了一句。“恭喜你。” 声音很小,只有自己听得见。 第64章 经纪人想帮我赚一个亿,我劝他先别急 利兹联的比赛后第三天,门德斯飞到了伦敦。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去了科巴姆训练基地外面的停车场。 下午四点半,训练结束。 一辆黑色宝马从基地大门驶出来,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福特。 陈凡坐在宝马后座,王姐坐副驾驶,周海龙开车。 福特车里,李勇一个人,保持安全距离,跟在后面。 门德斯站在自己的车旁边,远远看见那辆宝马,伸手示意了一下。 宝马停下来。车窗摇下来,陈凡的脸露出来。 “你怎么来了?” 门德斯笑了。“来看看你。顺便谈点事。找个地方坐坐?” 陈凡转头看了一眼王姐。 王姐说:“老孙交代了,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 门德斯说:“喝茶。不吃饭。” 陈凡点了点头。“行。去我那儿。王姐泡茶。” 车队掉头,往泰晤士河南岸开去。 到了别墅门口,周海龙把车停稳,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陈凡出来,李勇也从后面的福特下来,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周围。 门德斯从自己的车里出来,看着周海龙和李勇,笑了。 “你现在出门,排场比我还大。” 陈凡勾起一抹浅笑。“安全第一。” 客厅里,王姐泡了茶,端着茶杯进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退到厨房,不打扰。 周海龙和李勇没进来,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门德斯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点了点头。 “这些人,都是你让我找的。助理、保镖、营养师。你眼光不错。” 陈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你找的。我点头而已。” 门德斯笑了。“你点头的那一下,比什么都重要。” 门德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摆在茶几上。 阿玛尼、劳力士、奔驰、卡地亚、可口可乐。 五份意向书,每份都贴着标签,上面标注着品牌方的初步报价和条件。 “阿玛尼,三年合同,每年四百万欧元。这是他们的第一轮报价,还在谈。” 陈凡没说话。 门德斯翻到下一页。 “劳力士,五年合同,每年两百万欧元。他们想签长约,把你和他们的品牌绑在一起。” “奔驰,四年合同,每年两百五十万欧元。” “卡地亚,三年合同,每年两百万欧元。珠宝。他们需要一个年轻、硬朗的东方形象。” 门德斯翻到最后一页。 “可口可乐,三年合同,每年两百万欧元。这个我争取了很久。他们本来只想给一百五十万。” 陈凡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都还没定?” 门德斯点头。“没定。都在考察阶段。品牌方要看你接下来几个月的表现。你也得看他们的诚意。双向选择。” 陈凡问。“那你觉得哪家最靠谱?” 门德斯想了想。“阿玛尼和奔驰最有诚意。劳力士在观望。卡地亚在犹豫。可口可乐最积极。” 陈凡笑了。“可乐最积极?” “对。他们想趁着你现在热度高,赶紧签。晚了怕涨价。” 陈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慢慢谈。先踢好球。球踢不好,什么代言都是空的。” 门德斯把文件收起来。“我也是这个意思。先不急着签。让他们等着。你越不急,他们越急。” 门德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陈凡。 “你变了。” 陈凡问。“哪变了?” “以前你什么都无所谓。现在你有主意了。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陈凡眼底泛起笑意。“人总会变的。” 门德斯拍了拍他的膝盖。“走了。下周再来。到时候可能有新的报价。” 门德斯走到门口,周海龙帮他拉开门。 门德斯看了周海龙一眼,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陈凡站在门口,看着门德斯的车开走。 李勇从院子里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周围安全。” 陈凡点头,转身回了屋。 门德斯走了以后,国内媒体的采访申请陆续到了。 央视《体育世界》、体坛周报、新浪体育、搜狐体育,四家媒体同时提出申请。 陈凡翻了翻那几页纸,随手丢回茶几上。“都来吧。一次聊完。省得跑好几趟。” 王姐问:“在哪?” “科巴姆。训练场边上。他们不是想看真实的训练生活吗?让他们看。” 王姐翻开日程本,手指顺着格子往下划:“下周二的训练课强度不大,下午三点左右能收工。结束后有一整个下午的空档。” 陈凡点头:“就那天。让他们下午训练结束后来。先让我把训练课完整上完,再聊。训练的时候别打扰,想拍就拍点训练画面。” 王姐合上本子:“行。我去跟他们说,采访安排在周二下午训练结束后,科巴姆训练场边。” 周二下午。科巴姆训练基地。 训练刚结束,陈凡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头发还湿着,没完全干。他坐在训练场边的休息室里,腿伸得很长,脚踝交叠着,手里转着一瓶矿泉水,盖子拧开了又盖上,反反复复。 王姐站在门口等着。 周海龙和李勇站在休息室外面,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第一个到的是央视的记者,姓周,四十多岁,戴一副银框眼镜,镜片有点厚,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看着就像体制内的人。他走进来的时候手心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然后才伸手。 “陈凡,谢谢你抽时间。” 陈凡站起来握了握,手劲不大不小。“你们大老远来的,应该我谢你们。” 周记者身后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小伙子,脸上还有痘印,机器扛在肩上,镜头盖还没摘,眼睛却已经飞快地把休息室扫了一圈。 体坛周报的林记者第二个到。瘦高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夹克,夹克口袋里插着两支笔,一红一黑。他进门先没说话,从夹克内侧掏出一个笔记本——皮面的,边角磨得发亮,翻到空白页,笔帽咬在嘴里,等了好一会儿才拔下来。 新浪体育的赵记者是第三个。胖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进门就开始掏东西——录音笔、备用电池、还有一包没拆封的饼干。他把饼干往桌角一推,抬头笑了笑:“路上堵车,没顾上吃饭。” 陈凡看了一眼那包饼干,嘴角弯了一下:“先吃。不急。” 赵记者摆摆手:“不用不用,录完再吃。” 第65章 少管闲事,多睡觉 搜狐的孙记者最后一个到。女的,扎着马尾辫,穿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袖子撸到小臂中间,左手捏着一支录音笔,右手夹着一个薄薄的笔记本。她在门口站定,先冲陈凡点了点头,然后靠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把笔记本搁在膝盖上,翻开,手指按着纸面。 四个人坐下了。 摄像机架好了,红灯亮起来。 周记者坐在最中间,其他三个人稍微靠后。他清了清嗓子,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 “陈凡,你最近状态这么好,连续进球助攻,有什么秘诀吗?” 陈凡愣了一下,手里的矿泉水瓶停了一下,然后拧紧盖子放回桌上。 “少管闲事,多睡觉。” 全场安静了一秒。 周记者的录音笔还举在半空,嘴巴张了一下。“……就这?” 陈凡点头。“就这。” 周记者笑了,身体往前倾了倾。“展开说说?” 陈凡往后一靠,两只手摊开。 “外面的声音太多了。今天说你好,明天说你不好。我要是每句都听,一天光琢磨这些就累了,还练什么球?少管闲事,就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在外面。听多了心乱,心一乱脚底下就没数了。”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语速放慢了一点。 “至于多睡觉——你想想,我每天练好十几个小时,不睡够哪来的力气?睡足了,精神好体力足,到了场上才能跑。睡觉不是偷懒。睡觉是为了比赛的时候能多跑两步。” 他两手一摊,做了个总结:“别管外面怎么吵,把自己睡饱了练扎实了。其他的,场上见。” 周记者听完,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写着写着,他停了一下,笔尖抬起来看了陈凡一眼,笑着说:“这段话我得原封不动写下来。” 林记者在旁边翻了一页笔记本,笔一直没有停过,低着头一边写一边问。 “有网友说你是‘龙国名片’。你怎么看?” 陈凡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手掌按在瓶盖上。“我就是个踢球的,替长城兵马俑熊猫跑跑腿。” 林记者笔尖没停,追问:“但你确实让很多外国人了解了龙国。” 陈凡收起了笑容,腰板挺直了一些,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那是应该的。我在外面,人家不看我说什么,看我做什么。我什么样,龙国什么样。我不能给龙国丢脸。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林记者的笔终于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往下写。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赵记者把手里的录音笔往前递了递,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他的饼干还在桌角搁着,拉链半开着。 “那你觉得自己现在算成功了吗?” 陈凡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枕在脑后,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我才十七岁,人生才刚刚开始,离成功还差得远呢。” 他放下手,坐直了身体,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就像开一辆车跑长途,我才刚进第一个服务区,下车上了个厕所、加了点油,一半路程都没跑到。你就问我到没到终点?那这服务区不成终点站了吗?”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盖上。 “我现在最多只能算‘上路了’。英超、欧冠,都在前面排队等着我。等我一个一个跑完了,再回头看这个问题——到时候我可能还是说:还行吧,继续。”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低了一点,但语气很稳:“但我肯定不会停在服务区不走。” 赵记者听完,在录音笔上按了一下暂停键,然后笑了,没再追问。 孙记者最后一个开口。 她一直靠在沙发扶手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夹在指间转了两圈。她翻了一页,问了一个跟前面都不太一样的问题。 “你现在这么火了,走在路上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陈凡听完,往后一靠,笑了。 “我跟你讲,我已经想好对策了。下次被认出来,我就说——‘我不是陈凡,我是他双胞胎弟弟,叫陈烦,麻烦的烦。’” 孙记者愣了一下:“你觉得人家会信吗?” 陈凡认真地说:“不信也得信。反正我死不承认,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着。” 他摊了摊手,补了一句:“再说了,上次回国,换了衣服、换了鞋子、戴了帽子、戴了口罩,完全换了身行头——结果呢?还没出机场就被认出来了。地球人都知道我是谁,就我以为自己藏得住。”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所以我现在想通了。认出来就认出来呗,打个招呼、合个影,能让人家高兴一天,我觉得挺值的。”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搭在膝盖上:“反正我就是个踢球的,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他停了一下,自己先笑了:“但问题是——人家不这么觉得啊。” “所以我后来也想通了:他们觉得是,那就是吧。反正我也不亏什么。他们要合影我就合,要签名我就签。只要别让我现场颠球就行——那个得加钱。” 孙记者笑得直摇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没再追问了。 这时周记者在旁边说:“咱们时间差不多了,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吧。” 孙记者收起笑容,把录音笔往前递了递,歪了歪头,换了一种不太一样的语气。 “最后一个问题,问点私人的。你现在的名声越来越大,喜欢你的女球迷也越来越多。很多人都在问——你以后找女朋友的标准是什么?” 陈凡听完,手里的矿泉水瓶停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远处,像是没在看什么东西。 心里默默过了一遍那个名字,很短,像风过水面,皱了一下就平了。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少年人的腼腆。 “我年纪还小,说这些可能有点早。” 他坐直了身体,声音放轻了一点,但语气很稳。 “但我一直觉得,感情这件事,不是图新鲜,也不是图热闹。是一心一意。是不管外面怎么样,心里就认准那一个。”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也不用轰轰烈烈,也不用天天在一起。就是能走到最后的那种。有句话叫……” 他想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像是在对自己说: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说完他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了,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放回桌上。 “当然,我现在先得把球踢好,把这个承诺先给自己兑现了。感情的事,得等我有本事接住它的时候再说。” 孙记者没有追问。她看了他两秒,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什么都没说。 气氛安安静静的,像那句话自己落进了空气里,谁也拿不走。 采访结束了。四个人站起来轮流和他握手。 周记者拍了拍他肩膀。“好好踢。全国人民都看着你。” 陈凡点头。“知道。跑不掉的。” 林记者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夹克内侧口袋。“下次回国有机会再聊。” 陈凡说:“行。到时候请你们吃——”他想了想,改了口:“算了。不请了,请不起。” 林记者笑了,摆摆手走了。 赵记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今天说的那些话,我会原样写出来。真的” 陈凡点头。“写吧,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 孙记者最后一个走。她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录音笔还捏在手里。 “陈凡,我还有个问题没问。” 陈凡看着她。“你问。” 孙记者笑了:“你刚才说‘少管闲事,多睡觉’——你是认真的吗?” 陈凡也笑了:“认真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孙记者笑着摇头,马尾辫甩了一下,走了出去。 休息室安静了。陈凡坐下来,把剩下的水喝完。 王姐走进来收杯子:“今天说了不少。” 陈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该说的就得说。” 他走出休息室,天已经暗了,训练场的灯还亮着,草坪在灯光下泛着青绿的光。 周海龙站在门口,陈凡说:“走吧,回去吃饭。”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去。伦敦的夜晚安静下来了,路灯亮着,风不大,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暮色里立着。 第66章 我叫陈烦 几天后,采访在国内的电视和网络上同步放出。 央视体育频道播了精编版,《体坛周报》发了全文,新浪体育和搜狐体育把视频和文字稿都挂在了各自的页面上。 但真正热闹起来的地方,是天涯社区和新浪体育沙龙这两个论坛。 2000年的时候,上网还是件挺奢侈的事。拨号上网,猫吱吱叫半天才能连上,网速慢得一张图片要加载好几分钟,上网费还贵得吓人。全国上网用户也才一千多万人,远没有后来那么普及。 但陈凡的采访一出来就不一样了。 网吧里挤满了人,围着几台电脑等着看采访视频。家里有电脑的也都拨号上网,猫叫了一晚上就为了刷那几个帖子。有人为了看完整视频,等了快十分钟的缓冲,愣是一动没动地盯着屏幕。 天涯社区上,帖子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有人把“少管闲事,多睡觉”做成了签名档。有人在讨论那句“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说:“这话从十七岁的人嘴里说出来,感觉特别沉。” 另一个帖子说:“他回答成功的那个比喻太形象了。才进服务区,还没到终点。我听完就想——我连高速都没上,我急什么?” 下面有人回:“他那种心态,比我这个三十岁的人还稳。我倒觉得自己这些年白活了。” 还有人讨论“少管闲事,多睡觉”那段话,有人说:“他这话听起来像玩笑,但仔细一想,真是这么回事。外面吵吵闹闹的,你管得过来吗?不如睡一觉。睡醒了,精神好了,什么事都好办。” 另一个说:“他把‘少管闲事’说成是一种自律,不是冷漠。管好自己,就是对别人最大的负责。” 又有人说:“他最后那句‘只要别让我现场颠球就行,那个得加钱’,我笑了半天。这人太有意思了,正经起来能扛事,逗起来能让人笑。” 关于“我不是陈凡,我是他双胞胎弟弟陈烦”那段,被单独截了出来,配文:“陈烦——麻烦的烦。这名字谁取的?他自己取的,我服了。” 下面有人回:“以后我在街上碰到他,我也喊他陈烦。” 另一个说:“他那种‘死不承认’的招数,我也学会了。以后被认出来就说不是本人。” “你那脸能跟人家比吗?你说不是本人谁信啊?” 但最热闹的,还是女球迷们对“双胞胎弟弟”梗的反应。 一个帖子标题是:“陈烦——这名字笑死我了。” 楼主写:“他说‘麻烦的烦’的时候,我笑得从椅子上掉下来了。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搞笑?严肃点,你可是球星啊。” 下面立刻炸了。 “严肃?他怎么严肃?他连‘少管闲事多睡觉’都说出来了,你还指望他严肃?” “他要是哪天真的在街上被人喊‘陈烦’,他敢答应,我就敢跪。” “我倒,你们能不能别再逗我笑了,我在网吧看的,周围的人以为我傻了。” “886,我也要去练球,练好了去伦敦街头蹲他,到时候当面喊他一声‘陈烦’。” 但最热闹的帖子,还是关于那段“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的。 一个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标题很简单:“我没想到他才十七岁,能说出这种话。” 主楼写着:“他说感情是一心一意。说心里就认准那一个。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我十七岁的时候还在抄歌词,他已经把一辈子的事想清楚了。” 楼下跟了几百楼。 有人说:“他以后的女朋友得多幸福啊。” 有人说:“我本来只是看球的,现在被他这句话圈得死死的。” 也有人说:“他这种人,说到做到。从他嘴里出来的话,都带着分量。” 一个女球迷发帖:“他说‘愿得一心人’的时候,我眼泪直接掉下来了。一个十七岁的男孩能把感情看得这么重,这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让人动心。” 下面有人回:“我反复看了十几遍他那段表情。他说那十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但话还是稳稳地说出来了。” 另一个回:“现在有几个十七岁的男孩会说这种话?大部分连喜欢是什么都搞不明白。” 又有人说:“他这句话我抄下来了。以后找男朋友先给他看,看看他什么反应。” 一个帖子标题是:“都别抢,这是我老公!” 楼主写:“陈凡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的时候,我直接哭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这个人我预定了。” 下面立刻炸了。 “你预定?你问过我了吗?” “排队排队,我先来的。” “你们都往后稍稍,我可是从阿贾克斯就开始追的,元老级。” “gg还是mm?是mm就公平竞争!” “886,我去练球了,练好了去切尔西找他。” “我倒,你们也太疯狂了吧?——不过我喜欢。” “地球人都知道我喜欢陈凡,就他自己不知道。” 有人发帖说:“陈凡说要一心一意,那我也一心一意等他。等他退役,等他回国,等他哪天走在大街上被我偶遇。” 下面有人回:“你偶遇他?他戴了口罩帽子你都认不出来。” 楼主回:“认不出来我就喊‘陈烦’,他回头了就是我赚了,他没回头我就喊下一遍。” 还有人发帖:“你们冷静一点。他才十七岁,要以事业为重。” 底下立刻被围攻了:“冷静不了!”“事业是他的事,喜欢他是我的事,两不耽误!” 一个叫“卡布奇诺”的id发了帖子:“陈凡说了‘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之后,我决定把这十个字纹在身上。” 下面有人问:“纹在哪?” 她回:“纹在手腕上。以后找男朋友先让他看手腕,能对上暗号的再谈。” 另一个女生在下面回:“那你以后找男朋友太难了。他得先背得出陈凡所有的采访才能过第一关。” 还有一条帖子说:“你们别闹了。陈凡现在心里只有球。你们要是真喜欢他,就别给他添乱。好好学习,好好上班,等他有空了再看球。” 这条帖子被转了很多次。 有人评论说:“喜欢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自己过好。” 那天晚上,新浪体育沙龙的在线人数破了纪录。 有人发了一句话:“陈凡在场上跑,全中国的人在追。追的人越多,上网的人就越多。他一个人,让多少人家里的猫叫了一晚上。” 这条帖子下面,跟了几百个“同意”。 还有人补了一句:“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脑。我说,因为我老公在电视上说了十个字。” “哪十个字?”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那天晚上,无数人把这句话抄在了本子上、墙上、手心里。 第67章 马队惨遭穿裆偷鸡 2000年11月7日。 伦敦,斯坦福桥球场。 欧冠小组赛第四轮。 切尔西主场对阵ac米兰。 赛前,更衣室里。 拉涅利站在战术板前,画了几条线。 用红笔在ac米兰的中场核心位置画了一个圈——4号阿尔贝蒂尼,意大利的中场大师,ac米兰的副队长。 “这个人,交给陈。他拿球,你就贴上去。他去哪你去哪。” 陈凡系好鞋带,站起来。 “行。” 怀斯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陈凡看了他一眼。 “话少,力气多。” 怀斯笑了。 “行。那你多跑几步。” “你少跑,我多跑。把你那份也跑了。”陈凡说。 怀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 拉涅利站在战术板前,最后看了一眼陈凡。 “ac米兰不是利兹联。他们落后的时候不会慌,领先的时候不会松。你们要做的,是比他们更稳。” 陈凡点了点头。 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全场响起巨大的欢呼声。 四万二千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蓝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海。 看台两侧的大灯打在草坪上,绿茵被照得发亮,草叶上的水珠闪着细碎的光。 陈凡盯着球场中间的草坪,把护腿板往上推了推,然后弯下腰,用力按了按鞋钉。 对面站着阿尔贝蒂尼和加图索——一个是意大利的中场节拍器,传球像用尺子量过;一个是不知疲倦的屠夫,抢球像在拆房子。 舍甫琴科站在前锋线上,乌克兰核弹头,上赛季意甲最佳射手,目光锐利得像一头盯着猎物的豹子。 马尔蒂尼站在后防线上,双臂抱胸,目光沉稳如一座山,额头上的皱纹在灯光下很深。 阿比亚蒂站在门前,双手戴着黑色的手套,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弯下腰,把手套按在草坪上。 热身的时候,加图索从陈凡身边跑过,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重,但带着试探的意味,肩膀撞过来的力度,像是量好了尺寸,刚好让人往前趔趄半步,又不至于摔倒。 陈凡没看他,继续颠着球,脚背触球的节奏没有乱,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又站住了。 拉涅利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唇紧抿着。 助教威尔金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但没有翻开。 开场哨响。 声音清脆,像一根弦被绷断了。 第三分钟,阿尔贝蒂尼中场拿球。 左脚停球,抬头扫了一眼前场,正准备分边。 陈凡从侧面贴了上去,像一块膏药一样贴在他的身侧,右脚伸出去,脚尖一捅,球从阿尔贝蒂尼的脚下滚了出去。 陈凡转身,分边,三个动作在一秒之内完成。 阿尔贝蒂尼愣在原地,回头看那个已经跑远的蓝色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嘴角往下抿了一下。 第七分钟,陈凡拿球。 加图索从背后撞上来,肩膀狠狠顶在陈凡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像一堵墙倒下来。 陈凡的身体往前冲了半步,但没倒。 扛住了,左脚把球勾回来,分给右侧插上的怀斯。 裁判看了一眼加图索,没有吹哨。 加图索拍了拍手,像在给自己鼓劲,又像在说“下次你会倒的”。 陈凡没有看他,爬继续跑。 拉涅利站在场边,微微点了点头。 斯坦福桥的鼓声从看台东侧响起来,每一下都砸在节奏上,不紧不慢。 那是切尔西球迷的鼓,敲了一辈子了,落在耳膜上像心跳。 解说员的声音从球场广播里传出来:“开场十分钟,陈凡两次中场对抗,两次都赢了。加图索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但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第二十二分钟,舍甫琴科在禁区前沿接球。 比埃霍夫跑位带走了德塞利,舍甫琴科拿球转身,左脚一扣,闪开角度,右脚一记低射——球贴着草皮,钻进球门左下角。 门将扑了,指尖差了一截。 0比1。客场领先。 全场安静了一瞬。 四万二千人的声音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风从看台上方刮过的呜咽声。 舍甫琴科张开双臂跑向角旗区,嘴角挂着笑,那种笑很淡,像是在说“这是应该的”。 加图索冲过去跳到他背上,阿尔贝蒂尼跟在后面鼓掌,一边跑一边拍手,节奏不紧不慢。 马尔蒂尼在后场举起了右拳,没有喊,只是举了一下,然后放下。 拉涅利站在场边,没有动。 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插了回去。 嘴唇抿得更紧了。 看台上,鼓声断了一拍,然后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重了,像是有人在用力砸。 东看台的龙国国旗还在摇,但节奏慢了半拍。 陈凡站在中圈,叉着腰,看着舍甫琴科和队友庆祝,面无表情。 胸口在起伏,但呼吸没有乱。 怀斯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还早。” 陈凡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中圈。 第三十八分钟。 佐拉在禁区前被放倒。 阿尔贝蒂尼伸脚绊了他一下,佐拉整个人往前扑出去,双手撑在草坪上,翻了个身坐起来。 裁判的哨声响了,指向犯规地点。 切尔西获得任意球。 位置偏左,距离球门大概二十五米。 马尔蒂尼从后场走上来,站在球前看了看位置,然后转身指挥人墙。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命令的力度。 比埃霍夫站中间,舍甫琴科站在他左边,安布罗西尼站在右边,加图索和科斯塔库塔在两翼封住角度。 六个人,一米八以上的占了四个,像一堵红黑拼成的墙。 马尔蒂尼退后两步,站在人墙的侧后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穿过人墙的空隙落在球上。 陈凡站在球前。 把球摆正,退后三步。 拉涅利在场边往前走了两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球场。 助教威尔金斯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他练过这个。每天训练结束后他自己加练任意球,天黑才走。风吹雨淋都不停,五十脚起步。” 拉涅利没有回答。 脖子微微前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凡深吸一口气。 助跑,右脚内脚背发力,脚腕在触球瞬间猛地一抖——一记落叶球。 球没有旋转,贴着草皮飞起,越过人墙顶端时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撑,猛地往下一沉,笔直地砸向球门。 阿比亚蒂的视线被人墙挡住了,等他看见球的时候,它已经从横梁下沿钻进了球网。 草皮上被砸出一片浅坑,球弹了一下,又被网兜住。 全场安静了半秒。 然后声浪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像海水倒灌。 四万二千人同时站起来。 鼓声炸裂,旗子翻涌,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东看台的龙国国旗摇得像着了火,一个留学生把国旗披在身上,双手举过头顶,仰着脸吼着什么,嗓子已经哑了,声音断断续续的。 旁边一个穿着切尔西球衣的光头大叔把啤酒杯举过头顶,酒洒了自己一头,他不管,嘴里喊着“陈!陈!陈!” 一个年轻小伙子脱了球衣光着膀子挥舞,上面用马克笔写着“chen 8”,背上的汗在灯光下发亮。 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里冲出来,像是被切了一刀:“落叶球!教科书式的落叶球!球在空中没有任何旋转,过了人墙之后急速下坠!阿比亚蒂甚至没有做出扑救动作!他看不见!所有人都看不见!陈凡在二十五米外踢出了一脚不可能被扑到的任意球!” 拉涅利在场边愣了一下。 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握紧拳头,朝助教的方向猛地挥了一下。 威尔金斯冲上去和他击掌,手掌拍在一起,啪的一声,像一道闪电。 替补席上的队员全都站了起来,有人把毛巾扔到了空中,有人拍打着座椅靠背。 陈凡没有跑,没有滑跪。 站在那儿,抬头看了一眼球门,然后举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转过身,慢跑回中圈。 经过加图索身边时,那个光头意大利人盯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他的嘴唇是干的,舔了一下才闭上。 经过马尔蒂尼身边时,米兰队长拍了拍手,像是在给队友鼓劲,但目光追着陈凡的背影,一直到他在中圈站定。 一比一。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陈凡正站在中圈。 弯腰把球捡起来,颠了一下,然后扔给裁判。 更衣室里,怀斯第一个冲过来,搂住陈凡的脖子。 “你那个任意球,在空中突然往下砸!我在后面看着,它走了一条线,然后突然沉下去了!你是怎么踢出来的?” 陈凡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喉结上下动了两下:“练的。” 怀斯还想说什么,拉涅利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陈凡,没有说话。 站在战术板前,用笔敲了两下:“下半场他们肯定会压出来。舍甫琴科会回撤拿球,比埃霍夫会往禁区里砸。陈,你往回收,保护禁区前沿。怀斯,你往右路靠,把加图索拉出来。” 陈凡点了点头。 怀斯把毛巾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大腿:“行,让他们来。” 下半场,ac米兰压了出来。 第五十五分钟,阿尔贝蒂尼在中圈拿球,一脚长传找到回撤的舍甫琴科。 舍甫琴科停球,转身,回做给插上的安布罗西尼,后者一脚远射,高出横梁半米。 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然后是长长的叹息。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 拉涅利在场边喊了一声:“陈!收回来!” 陈凡往回跑了几步,站在禁区弧顶的位置。 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然后直起身,目光扫了一遍前场。 第六十七分钟。 比赛陷入胶着。 ac米兰在中场控球,球在他们脚下传来传去,切尔西的防线被压得很深。 阿尔贝蒂尼拿球,分给左路的科科,后者带了两步,一脚传中。 德塞利高高跃起,头球解围,球落在禁区外,滚到陈凡脚下。 陈凡没有停球。 右脚一拨,球从脚背上弹起来,然后一脚直塞找到前插的佐拉。 佐拉拿球,被马尔蒂尼卡住内线,只能回传。 球又回到陈凡脚下。 从后场拿球的时候,加图索已经从侧面追上来了。 拉涅利在场边喊了一声:“稳住!” 陈凡没有稳。 抬起头,看了一眼对方的防线。 马尔蒂尼站在后防线中路,科斯塔库塔在右侧,罗克·儒尼奥尔在左侧。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三四米。 中间那道缝隙不算宽,但够一个人过去。 加速了。 直直地朝中路冲过去。 加图索从左侧贴身跟上来,伸手拽他的球衣——手指攥住了布料,能听见布料绷紧的摩擦声。 陈凡肩膀一沉,球衣从加图索手里滑脱,加图索脚下踉跄了半步,鞋钉在草皮上刮出一道浅痕。 阿尔贝蒂尼从正面补上来,屈膝低身放铲,鞋底亮着,瞄准了球,不是脚踝。 陈凡左脚一扣,球从阿尔贝蒂尼的脚边滑过,身体从右边绕过去,马赛回旋——身体转了半圈,右脚把球勾回来,阿尔贝蒂尼从身后滑了过去,铲空的动作让他整个人躺在了草坪上。 科斯塔库塔迎面冲来。 老将没有贸然上抢,他往后退了一步,压低重心,两条腿分开,封住陈凡的内切路线。 陈凡没有内切。 右脚外侧一拨,球从科斯塔库塔的左侧穿过,人从右侧掠过——人球分过。 老将转身慢了半步,再追已经来不及了。 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陈凡的衣角,但只擦了一下,滑过去了。 门前只剩马尔蒂尼和阿比亚蒂。 马尔蒂尼没有退。 迎面逼上来,压低重心,膝盖微曲,两条长腿封住了所有射门角度。 他的眼睛盯着陈凡的脚,没有看他的脸。 陈凡看见了他站位右侧的一道缝隙。 马尔蒂尼的右脚离地面还有一道空隙,不大,但够一个球滚过去。 陈凡右脚一扣,身体往左晃了一下。 马尔蒂尼跟着移动了半步,右脚抬起来封角度,空了的那道缝隙更大了一些。 陈凡没有犹豫——右脚脚弓一推,球从马尔蒂尼的两腿之间穿了过去,贴着草皮,滚向球门右下角。 阿比亚蒂倒地扑救,指尖碰到了球,但没能阻止它。 球滚过门线的一瞬间,草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球网被兜住了,微微弹了一下。 第68章 你们又开始夸我了,多不好意思呐 二比一。 整座斯坦福桥掀了起来。 一种缓慢升腾的巨大声音——四万二千人的呐喊从座位上站起来,先是从底部涌起,像潮水一样漫过看台的每一级台阶,然后在空中汇成一道完整的声音墙。 鼓声、掌声、喊声、口哨声,全混在一起,像巨大的海浪拍在礁石上。 南看台的球迷把手举过头顶,有人跪在座椅上拍打着前方的栏杆,有人抱着旁边的人跳起来。 北看台的一面巨大的切尔西旗被十几个人同时拉着上下抖动,旗面在灯光下鼓成一道波浪。 东看台的龙国国旗摇得像要飞走,披着国旗的留学生站在最前面,双手举过头顶,仰着脸,嘴巴张着,已经喊不出声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不肯抬手擦拭。 举着“chen 8”围巾的女生把围巾举过头顶,围巾一端随风飘荡,另一端被死死攥住,指节绷得发白。 解说员声音嘶哑,像是被掐住喉咙嘶吼:“连续过人!马赛回旋!人球分过!穿裆马尔蒂尼!一个人撕碎ac米兰整条防线!从本方半场启动,狂奔六十米,连过四人!最后穿裆保罗·马尔蒂尼,世界最佳左后卫,被十七岁少年当众穿裆!这粒进球明天会登上所有头版,循环播放上百遍!” 拉涅利转身面向场内,双拳高举过头顶,仰头朝着长空嘶吼。 大衣被晚风掀开,内里西装露了出来。 威尔金斯从替补席狂奔上前,攥住肩膀用力摇晃。 替补席全员起身,有人把毛巾抛向半空,有人用力拍打座椅靠背,有人跳下替补席,站在场边高举双臂。 陈凡迈步冲向南看台,在角旗区滑跪落地。 膝盖犁开两道深痕,表层草皮翻卷,泥土裸露在外。 站起身,双手指向胸口队徽,转身面向东看台飘扬的龙国国旗,右手握拳,一下又一下狠狠捶打胸口。 唇角扬起笑意。 整张面孔尽数亮起来,眉眼弯起,眉毛上扬,牙齿外露,脸颊肌肉尽数向上舒展。 笑容贴合十七岁少年本该有的模样,如同盛夏烈日下迎面泼来一捧凉水,无从躲闪,也不愿躲闪。 仰头朝向看台高声呼喊,声响淹没在四万多人的欢呼里,语调上扬,肆意奔涌。 转身折返奔跑,肩膀彻底放松,双臂大幅甩开,步伐轻快开阔。 草皮留下一串扎实深陷的脚印。 怀斯率先冲上前,纵身跳上后背,双腿箍住腰腹,双臂缠绕脖颈:“你一个人过掉马尔蒂尼!还穿了他的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陈凡抬手把人从背上放落,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知道,保罗·马尔蒂尼。进球有效。” 佐拉跑至身侧,抬手轻拍后脑勺:“刚才那记马赛回旋,我在后方看着,以为你一定会被铲倒。你顺利转身,他直接摔在草坪上,到底怎么做到的?” 陈凡一边向前走一边回话:“没想太多,基操。” 第七十五分钟,陈凡被替换下场。 全场观众一同起立鼓掌。 暴雨般连绵不绝的声响,四万两千只手掌同时相撞,厚重轰鸣如同高墙缓缓倾倒。 掌声从南看台蔓延至北看台,西看台到东看台层层叠叠持续滚动,好似雷声在群山之间来回冲撞。 途经加图索身侧,意大利人原地叉腰,目光牢牢锁定行进路线。 途经阿尔贝蒂尼身侧,米兰副队长弯腰系紧鞋带,始终没有抬头对视。 途经马尔蒂尼身侧,米兰队长主动伸出手掌,不含半分挑衅,纯粹致意。 陈凡抬手相握,马尔蒂尼手掌厚重干燥,手指修长。 “踢得很好。”马尔蒂尼开口,英语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每个字词咬得分明。 陈凡轻轻点头。 “谢谢。” 走下场地,抬手与拉涅利击掌。 拉涅利掌心干冷,两掌相撞瞬间,耳边传来一句低语:“足够了,好好休息。” 陈凡颔首,走到替补席落座。 裹紧大衣,拉链拉至领口最顶端。 助教递来一瓶矿泉水,拧开瓶口仰头喝下,清凉水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安静坐在替补席,注视场上剩余十几分钟赛程。 怀斯在场内高声呼喊,德塞利调度整条防线。 舍甫琴科不停穿插跑动,比埃霍夫频繁冲入禁区争抢头球,切尔西防线自始至终稳如磐石。 终场哨声吹响。比分二比一。 拉涅利走到场边,与米兰主帅握手致意。对方神情平淡,仅仅礼貌轻拍肩膀。 转身走入球员通道,神情依旧平静,脚步却比平日急促不少。 赛后发布会现场,拉涅利端坐桌前。 记者开口提问:“陈凡本场独中两元,尤其第二球连过加图索、阿尔贝蒂尼、科斯塔库塔,最后穿裆马尔蒂尼,赛前预料到这样的发挥吗?” 拉涅利沉默数秒。 双手放在桌面十指交扣,指节泛白。 “每日清晨途经训练场,总能看见他独自留在草坪。加练任意球、变向、突破,下雨不肯离开,天色漆黑也不愿走。我从未过问训练内容,只见过离场后草坪布满密密麻麻鞋钉印记,像写满字迹的草稿纸。今日两粒进球,意料之外,也情理之中。平日所有苦练全部印在草坪草稿纸上,今晚只是完整誊写在正式赛场。” 记者继续追问:“这名少年的上限在哪里?” 拉涅利抬眼看向记者,唇角微动,笑意藏而不露:“下一轮对手会给出答案。” 2000年11月8日。 赛事结束次日,全球所有体育媒体,话题全部聚焦同一件事。 英国《泰晤士报》头版仅六字标题:“十七岁,两个球。” 正文写道:“斯坦福桥草坪之上,一名龙国少年只用四十五分钟证明,年龄只是冰冷数字。首球一记标准落叶球,越过人墙急速下坠破门。第二球自本方半场长途奔袭六十米,接连突破四人防守,穿裆马尔蒂尼推射得分。ac米兰整条防线,在他脚下慢动作一般不堪一击。” 《卫报》标题直白:“马尔蒂尼惨遭穿裆,制造者是十七岁少年。” 文中记载:“保罗·马尔蒂尼,ac米兰队长,当世顶尖左后卫,被十七岁龙国小将穿裆破门。地点不是训练场,是欧冠小组赛;场合不是友谊赛,是正式积分赛事。陈凡从身旁跑过时,马尔蒂尼表面平静,双手不受控制微微颤抖,无关怒火,只剩难以置信。” 西班牙《马卡报》标题:“龙国风暴,东方少年掀翻圣西罗旗帜。” 配图大幅照片,定格滑跪起身的瞬间,右手握拳捶击胸口,背景是东看台随风飘扬的龙国国旗。 正文内容:“皇家马德里球探昨夜落座斯坦福桥看台,初衷考察舍甫琴科。半场结束,立刻调取陈凡全部档案。弗洛伦蒂诺应当尽快致电邀约。”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标题裹挟复杂心绪:“米兰败于一名少年。” 正文写道:“阿尔贝蒂尼持球被断,加图索拽不住球衣,科斯塔库塔追赶不上步伐,马尔蒂尼被穿裆。四名防守球员累计五十余年意甲赛场经验,对手仅有十七岁。这并非耻辱,是现实——现代足球节奏飞速提升,我方防线还在用老旧节奏丈量场地。” 德国《踢球者》标题:“陈凡:数据无法概括的赛场力量。” 附带完整数据表格:“本场出战七十五分钟,跑动距离十二点一公里,全场第一。五次抢断全部成功,四次关键传球,一次间接助攻,两粒进球。覆盖整片中场区域,如同一台永动割草机。” 法国《队报》标题:“东方新势力,十七岁少年重塑欧洲足球认知。” 文中记录:“足坛天才多出自南美、非洲、北欧。陈凡来自长久被欧洲轻视的东方,曾被认定只有速度缺乏细腻技术。今夜马赛回旋戏耍意大利中场,落叶球攻破阿比亚蒂球门,穿裆突破马尔蒂尼。早已不止单纯东方技术,欧洲主流技巧,被这名少年运用得更加娴熟。” 阿根廷《奥莱报》标题:“奔跑姿态神似马拉多纳。” 抓拍带球突进画面,身体前倾,皮球紧贴脚面,身后防守球员尽数被甩开。 正文:“不强行类比任何传奇,无需对比衡量。只需记住这个名字,陈凡,会让全世界牢牢铭记。” 巴西《环球报》标题:“全欧洲热议龙国小将,本土目光仍停留在罗纳尔多。” 正文:“巴西足坛应当警醒。并非这名少年会撼动本国足球地位,而是他证明天赋不分地域,肯苦练、肯奔跑,便能在四万观众面前,完成穿裆保罗·马尔蒂尼的壮举。” 美国《纽约时报》体育版面标题:“伦敦一夜,龙国少年让全世界停下翻阅报纸的动作。” 文中表述:“足球并非美国主流运动,但陈凡的表现值得全球关注。他不是标签、不是符号,只是一名十七岁中场,用双脚诉说实力。美国足坛想要追赶世界顶尖水平,应当学习他的训练与赛场态度。” 国内《体坛周报》头版六字标题:“一人,两球。” 跨页大图,陈凡立于角旗区,右手指向高空,身后四万观众看台火光翻涌。 正文写道:“这不再是龙国足球遥远的希望,而是已然站上欧冠舞台的现实。击败ac米兰,四十五分钟制造两粒进球,收获马尔蒂尼主动握手,各国体育头版统一刊登同一个龙国名字。” 《足球报》文字更为温情:“十七岁膝盖磨破,一切值得。” 文中描述:“滑跪动作犁开两道草皮划痕,膝盖再度磨破出血。一贯隐忍,不诉苦、不喊累,只会带着笑容折返。今夜笑容截然不同,从前是侥幸完成目标,此刻是笃定自身实力。” 《人民日报》体育版面标题:“少年强则国强。” 正文简短厚重:“陈凡攻破ac米兰球门的画面,国内无数观众反复回看。他从不是孤身一人,身后是稳步崛起的龙国。” 央视体育晚间专题片名:“落叶斩、马赛回旋、穿裆马尔蒂尼——十七岁少年欧冠三大名场面。” 主持人端坐演播台,桌面铺满各国报纸影印版面。 “今夜欧洲所有体育报刊头版,统一刊登同一个名字。前所未有的景象,一名龙国球员,让整片欧洲足坛媒体,同步沸腾惊叹。” 同日夜晚,伦敦科巴姆训练基地。 训练结束,陈凡独自坐在更衣室,低头注视膝盖。 裤面沾满草渍,膝盖一块深色结痂,下午折返跑冲撞人工草皮留下的伤口,伸手轻触,微微发痒。 走廊传来脚步声,王姐温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入:“换好衣服了吗?外面起风降温了。” 陈凡起身关上储物柜柜门:“好了。” 走出更衣室,王姐等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外套,看见人走出立刻递上前。 “风大,穿上御寒。” 陈凡披上外套,领口敞开,朝着基地大门缓步前行。 两人并肩穿行走廊,全程沉默,脚步声一前一后交织重叠。 推开基地大门,夜色彻底笼罩场地。 沿路路灯全数亮起,晚风裹挟草坪青草气息吹拂而来。 停车场停放两台车辆,周海龙站在宝马车旁,拉开车后座车门等候。 李勇绕福特车检查一圈,看见两人出门,坐进驾驶位等候。 弯腰坐进汽车后座,王姐走入副驾驶。 车门闭合,周海龙启动车辆引擎。 两台车子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驶入城市主干道。 路灯光影一段段掠过车窗,车厢安静无声。 陈凡倚靠座椅靠背,望向窗外街景,片刻后开口:“从前在荷兰,训练结束只能独自步行返回住处。沿途人烟稀少,路灯寥寥无几,走到半路时常停下静坐。” 目光停留在窗外流动灯火,语气平淡,如同诉说旁人过往。 “如今有你们等候接送,全程随行陪伴,心境完全不一样。” 王姐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没有接话,视线未曾移开。 陈凡向上拉了拉大衣领口,轻声补充:“这样很好。” 第69章 别人看球,我看心上人 周六 刘一菲还赖在床上,被子裹到下巴,头发从枕头缝里炸出来几根。阳光已经从窗帘缝挤进来。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闭着眼伸手去摸,指尖在床头柜上划了两下才碰到。屏幕亮起,艾米的短信:“下楼!带了好东西!” 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你不下来我就按门铃了。你知道我按门铃能按多久。” 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半边。冷空气从领口灌进去,缩了一下脖子。 穿着睡衣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艾米站在楼下门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冷风里蹦来蹦去。 冲艾米做了个“等会儿”的手势。 艾米使劲点头,又蹦了一下,靴子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三分钟分钟后,换了卫衣牛仔裤下楼,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冷风灌进领口。 艾米看见她,眼睛就亮了。她把杂志举到她面前,手指捏着书脊。 “你看我买了什么!” 刘一菲还没开口,那本杂志已经被怼到鼻尖前了。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张照片——陈凡在草坪上滑跪,两只手臂张开,膝盖磨破皮,嘴角弯着。背景是四万二千人站起来的看台,蓝压压一片。 左上角一行英文标题:“the boy who made mn kneel”。右上角还有一行小字:“独家专访+欧冠战报。” 刘一菲伸手接过来。杂志比想象的重。 “你从哪买的?” “街角报刊亭!”艾米两只手搓了搓胳膊,冷得吸了一下鼻子。“刚到的新货。我本来只是路过,看见封面就走不动了。我可是要当他头号粉丝的人。” 刘一菲低头翻开杂志。前面几页是ac米兰那场比赛的报道。 第一页是战报标题:“十七岁,两个球,米兰跪了。”旁边配了一张大图——陈凡主罚任意球时助跑的样子,左脚踩地,右腿后摆,身体微微后仰,像一张拉满的弓。 往下看。报道写道:“切尔西主场2比1战胜ac米兰。十七岁的陈凡包办全部两粒进球。第一个进球来自第二十五分钟的任意球——落叶球越过人墙,在门前急坠入网。第二个进球发生在第六十七分钟,陈凡从本方半场开始带球,连续过掉加图索、阿尔贝蒂尼和科斯塔库塔,最后在禁区前沿穿裆过掉保罗·马尔蒂尼,推射破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加图索赛后拒绝评价。马尔蒂尼赛后和陈凡握了手。” 手停在纸面上。目光落在那段文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再看后面!”艾米在旁边说,“后面还有专访!” 刘一菲翻过几页战报,到了中间那页。页眉上印着一行小字:“伦敦科巴姆训练基地休息室,央视、体坛周报、新浪、搜狐联合专访。” 旁边配了一张照片。陈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头发湿着,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膝盖上搭着一条毛巾。嘴角微微弯着。 “你看这段。”艾米凑过来,用食指戳着文字栏。 刘一菲低头看。 央视记者周问:“你最近状态这么好,连续进球助攻,有什么秘诀吗?” 陈凡说:“少管闲事,多睡觉。” 刘一菲突然噗嗤的笑出声。 “是吧!”艾米在旁边拍手。“少管闲事多睡觉!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有道理呢?” 往下看。周记者追问:“展开说说?”他答:“外面的声音太多了。今天说你好,明天说你不好。我要是每句都听,一天光琢磨这些就累了,还练什么球?少管闲事,就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在外面。听多了心乱,心一乱脚底下就没数了。” 目光在那段话上停了一会儿。 艾米又翻了一页。体坛周报的林记者问:“有网友说你是‘龙国名片’,你怎么看?”陈凡笑了一下:“我就是个踢球的,替长城兵马俑熊猫跑跑腿。”又说:“我在外面,人家不看我说什么,看我做什么。我什么样,龙国什么样。我不能给龙国丢脸。” 艾米在旁边小声说:“他可真不嫌累。” 新浪的赵记者问:“那你觉得自己现在算成功了吗?”陈凡说:“我才十七岁,人生才刚刚开始,离成功还差得远呢。就像开车跑长途,我才刚进服务区,下车上了个厕所加了点油,你就问我到没到终点?那这服务区不成终点站了吗?” 艾米笑出声来。“服务区!他怎么想出来的!” 刘一菲被带了一下,嘴角也翘起来。 又翻了一页。搜狐的孙记者问:“你现在这么火了,走在路上会不会被人认出来?”陈凡说:“我跟你讲,我已经想好对策了。下次被认出来,我就说——我不是陈凡,我是他双胞胎弟弟,叫陈烦,麻烦的烦。” 艾米笑弯了腰。“陈烦!麻烦的烦!” 刘一菲笑得肩膀抖了一下。 艾米笑够了,又翻了一页。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安静了。 “刘一菲。” “嗯?” “这段你自己看。” 把杂志推过去。 孙记者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以后找女朋友的标准是什么?” 陈凡的回答写在下面:“我年纪还小,说这些可能有点早。但我一直觉得,感情这件事,不是图新鲜,也不是图热闹。是一心一意。是不管外面怎么样,心里就认准那一个。”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陈凡说完这句话之后喝了一口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刘一菲的目光落在那十个字上。读了很久,像要把每一个字都拆开、反复地看。 那十个字像小石子落在水面上,一圈一圈地荡开来。 艾米看着她:“你还好吧?” 把杂志合上。“没什么。” 艾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杂志送你了。反正我看完了。” 愣了一下:“你不要了?” “不要了。”艾米往后退了两步。“我觉着你比我更需要它。” 说完转身跑了。明黄色的外套在风里鼓起来。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你要是翻多了把书页翻皱了,别怪我!” 刘一菲站在门口,看着艾米跑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杂志,封面上的他还在滑跪。 刘一菲回到屋里,路过练舞室的时候发现门半敞着,浅棕色的木地板,北面一整面墙嵌着落地镜。镜子里映出一个人影——刘晓莉穿着黑色练功服,头发用发夹别在脑后,正站在房间中央做拉伸。右腿架在把杆上,身体慢慢往下压,额头上一层薄汗。 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妈。” 刘晓莉没转头,声音从压腿的姿势里挤出来:“起床了?” “嗯。”晃了晃手里的杂志,“艾米给我送杂志来了。” “哦,什么类型的杂志?” “体育类的。” 刘晓莉收腿站直,转过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带着点揶揄的弧度。“又是他的吧?” 刘一菲愣了一下,手指在杂志封面上搓了一下。脸红红的.“……嗯。” 刘晓莉没再追问,转身走向录音机,弯腰按了一下播放键。旋律淌出来,低低的。 “看完了就去换衣服,过来练。今天加练两小时。” “嗯。” 刘一菲转身走出去,把杂志放回房间抽屉,和其他几本对齐。关上抽屉。换好衣服。 回到练舞房时,刘晓莉已经换了个动作,正在垫子上做单腿平衡。 “来,站我旁边,跟上节奏。” 第70章 这辈子还来的及 伦敦。泰晤士河南岸。晚上。 周海龙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熄了火。 陈凡推开车门下来,说了一句“辛苦了”。 周海龙点了下头,把车开进车库。 王姐从副驾驶下来,走在前面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推开,走廊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换鞋的时候顺手把陈凡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摆在他脚边。 “冰箱里有切好的橙子,你洗完澡出来吃一点。” 声音温温柔柔的。 “老孙明天一早要测体脂,早点回屋睡。” “知道了。王姐你也早点歇着。” 她没急着上楼,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眼。 “洗完澡头发擦干了再睡,不然明天头疼。” 说完转身上了楼。 木楼梯响了几声,二楼传来关门声,轻轻一磕。 陈凡进了卧室,外套挂在椅背上。 浴室水声响了一阵,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 想起王姐的话,扯了条毛巾擦了擦,才扔进洗衣篮。 关了灯,躺下来。 脑子里转着晚上王姐站在更衣室门口等他。 还有晚上回家时王姐帮他拿拖鞋的样子。 还有嘱咐他洗完澡要擦干头发。 想着想着又想到以前在荷兰。 回到宿舍冷冰冰的,一个人对着白墙,想说话也没人听。 有时候坐在床边发呆,不知道该干什么。 翻了个身,那些画面在脑子里慢慢扩开。 扩到荷兰走夜路的晚上,扩到宿舍里的白墙。 又扩到现在,暖黄色的灯光,有人关心着他。 坐起来,下床。 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旁边,拉开侧边那扇柜门。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放。 只有最下面放着一个深灰色的保险柜。 蹲下去,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咔嗒一声开了。 里面也很空,最上面放着一个信封。 米白色的,边角磨得有点起毛了。 把信封拿起来,打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照片。 一张普通的街拍照片。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校门口,侧着脸,嘴角微微弯着。 捏着边角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沿折痕压平,关上柜门。 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从重生的那天起,上辈子带来的执念就如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那东西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偏偏系统又是一个没有捷径的东西,不能加点,没有任务。 只能一脚一脚踢出来,一天一天练出来。 所以他把所有力气都花在球场上了,他要爬到最高。 顾不上回头,顾不上看身后那扇门,顾不上看灶台上那碗饭。 可妈妈一直在他身后。 每天踢完球回来,灶台上的饭菜永远是热的。 米饭亮晶晶的,菜扣在盘子里,掀开来热气扑面。 他不知道妈妈热了多少遍。 只知道坐下来的时候碗是烫手的。 脏衣服扔在椅子上,第二天起来就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了。 带着洗衣粉的味道,领口袖口搓得发白。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洗的。 大概是全家都睡了以后,蹲在院子里手搓的。 冬天水凉,手伸进去就冻得通红。 有一年冬天踢球伤了脚踝,肿得走不了路。 自己回屋躺着没说。 妈妈端水进来,看见那只脚什么也没说。 转身出去,拿了一条凉毛巾进来,叠好敷在他脚踝上。 毛巾凉丝丝的,裹住肿胀的地方,他疼得龇了一下牙。 妈妈坐在床边,手按着毛巾没松,就那么按了半个小时。 爸爸话更少。 那会儿爸爸在厂里上班,忙起来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了。 他还在睡觉,父子俩碰不上面。 但床头闹钟下面压着一块钱,有时候是两块钱。 现在想起来,爸爸出门那么早,天没亮就走了,还惦记着给他留东西。 后来他要出国了。 爸爸送他到省城机场,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他。 说里面是两千块钱,省着花。 又说到了那边听林叔叔的话,踢不出来就回来,厂里的活给你留着。 说完拍了拍他肩膀,拍了两下,收回去。 那年爸爸三十八岁,鬓角有了几根白发。 他转身走了,没回头。 他怕回头看了,走不了。 后来他去了荷兰,电话成了家里唯一能听到他声音的东西。 每个星期,妈妈都会打过来,时间固定,雷打不动。 她总说“国际长途贵,你别打,我们打给你”。 其实家里的日子紧巴巴的。 爸爸那份工资和摆摊的收入都是算着花的。 但每个星期那一通长途电话,他们从来没断过。 电话接通,妈妈第一句永远是“吃得好不好”,第二句是“天气冷不冷”。 他回“还行吧”,她就放心了,说“那行,你忙吧”。 可挂了没两分钟,又打过来。 说“刚才忘了问,脚还疼不疼”。 他回“不疼了”。 她停了一下,说“那挂了吧”,然后又补一句“衣服不够穿跟家里说”。 爸爸每次都守在旁边,不吭声。 等妈妈说完了,把话筒接过去,沉默两秒,说一句“好好踢”。 再沉默两秒,说“别受伤”,然后把话筒还给妈妈。 前后加起来不到二十秒。 可就是这二十秒的国际长途,他爸不知道要从哪里省出来。 给他们转了150万。 妈妈在电话里说“你自己留着花,我们有吃有穿就够了”。 爸爸在旁边补了一句“存着吧”。 他现在才听明白,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们不用,给你留着”。 ……………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那句话从脑子里浮上来——子欲养而亲不待。 以前在网上看过,没感觉。 现在突然觉得重。 幸好这辈子还来得及。 爸妈才四十左右,刚中年,还走得动,还听得见。 还能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不用不用”。 想起妈妈冬天蹲在院子里搓衣服的样子。 浙东的冬天是湿冷,那种冷钻进骨头缝里。 手伸进冷水里没一会儿就僵了。 她搓完了站起来,两只手冻得通红,肿得像胡萝卜,指节都弯不回去。 她把手揣在袖子里捂一会儿,又接着去忙别的。 他以前从来没问过妈妈手疼不疼。 那会儿心里压着执念,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从上辈子带过来。 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只知道往上爬,顾不上回头。 后来在纽约隔着校门远远看见她一眼。 那块大石头像冰块放进热水里,慢慢化掉了。 现在执念有了完成的方向。 自己也跑到了能护住人的位置。 终于可以回过头来好好报答父母了。 ……………… 猛的坐起来。 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角放着一支笔和一本空白笔记本。 是王姐之前买的,说训练笔记用得上。 一直没怎么写过。 第71章 一夜长大的男孩 陈凡翻开第一页,笔尖落下去。 写得慢,一笔一划,怕漏掉什么。 第一条:洗衣机。 海尔全自动波轮的,操作简单,教妈妈按几个键就行。 别再让她冬天手搓了。 第二条:空调。 挂壁式的,冷暖两用。 浙东夏天潮热冬天湿冷,装上以后不用再熬了。 第三条:燃气热水器。 恒温的,拧开就是热水。 家里那个老热水器打火经常打不着。 第四条:微波炉。 热饭热菜方便。 第五条:抽油烟机。 厨房窗小,油烟排不出去,妈妈做饭呛得直咳嗽。 笔尖停住了。 他盯着那几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家里现在在翻新,这些东西买过去没地方放,装了也得拆,白折腾。 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翻新不如重建。 那栋房子太老了,墙皮剥落,屋顶渗水,电线还是八十年代的,修修补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推倒重来,盖一栋新的。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一点十分。 伦敦和国内差八个小时,国内这会儿早上六点十分。 爸爸和妈妈应该起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家里的号码。 拨出去,嘟声响了两下,通了。 “喂?” 是林秀莲的声音,带着刚起床没多久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辨认来电的人。 “妈,是我。” “凡凡?你怎么这么早打?” 她的声音一下子清亮了,“你那边不是半夜了吗?” “睡不着。想跟您和爸说点事。”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听见林秀莲喊了一声,声音里有种藏不住的欢喜:“老陈,儿子打电话来了!” 然后是陈卫东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隔了一点距离,不紧不慢的:“开了免提了。你说吧。” 陈凡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换到另一个耳朵旁。 “爸,妈,房子开始翻新了没有?” “还没呢,”林秀莲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犹豫,“找了个人来看过,说要重新弄水电,墙也要铲了重刷。你爸说等天气好一点再动工。” 陈凡沉默了一下。 “爸,妈,我想跟您俩商量个事。” “你说。” 陈卫东的声音响起来,短短的,像在等下文。 “别翻新了。把房子推倒重建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秀莲先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重建?那得花多少钱啊……” “妈,钱的事您真不用操心。我现在工资加代言加起来,一年有很多收入了。住酒店那点钱,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您儿子现在长大了,能撑得起这个家了。以后家里的事都交给我来管,您和爸就安心享福,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语气松下来了,不像刚才那么硬,像在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秀莲没说话,但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陈卫东的声音响起来,低低的,带着惯有的那种沉稳:“重建不是小事,得找人设计,还得批手续。” “这些我来安排。张志强在国内,我让他帮您俩找靠谱的施工队。您俩不用管,就盯着就行。” 林秀莲在旁边插了一句,声音有点急,像是怕他太操心:“那你得花多少心思啊,你那边还要踢球……” “妈,踢球不影响。我找人做,您俩等着住新房子就行。” 他顿了顿。 “爸,那堵墙帮我看好了啊,一定要留着。”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陈卫东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像是笑又不像是笑的语气:“放心,给你留着呢。你说过,不动。” “嗯。那别的都拆了,重盖。里面的家具家电,您别操心了,到时候我全部安排好,该扔就扔,该换就换。您别舍不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过两年说不准我就带女朋友回家了,您得把家里弄得漂漂亮亮的,不然人家该笑话您儿子了。” 他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语气还是松快的,像是在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林秀莲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笑意:“好好好,那到时候有女朋友了,记得带回来给妈看看。” 陈卫东在旁边也接了一句:“嗯,带回来看看。” 陈凡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语气软下来:“行,到时候一定带回来。那说好了,房子您俩盯紧点,我让人安排家具家电,您俩别操心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爸,趁这回弄房子,您赶紧把驾照学了。现在您和妈都还年轻,以后家里有辆车,下雨天出门不用淋雨,平时还能开车去周边转转,看看风景,多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陈卫东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大,但比刚才分明了几分:“那行,我去学。” 林秀莲在旁边没说话,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 像是怕被他听出什么,她又赶紧补了一句:“行了行了,知道了,你赶紧睡吧,天都快亮了。” 陈凡没戳破她,脸上的笑意松下来:“嗯。您和爸再睡会儿。” “哎。” “挂了。” 电话挂了。 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站起来,走回床边。 掀开被子躺下去,后脑勺贴着枕头。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还是妈妈那句“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和爸爸那句“那行,我去学”。 两句话都不长,但他觉得比什么夸奖都重。 他翻了个身,嘴角是翘着的,很快就睡着了。 浙东。 县城。 早上六点半。 电话挂断之后,林秀莲还握着话筒站了一会儿。 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她没放回去,就这么站了十几秒。 陈卫东从旁边走过来,伸手把话筒从她手里接过去,轻轻搁回座机上。 “站这儿干嘛,不冷啊?” 林秀莲回过神来,把手缩回袖子里,转身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部电话机。 “你说儿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有心了。” 她声音不重,像是自言自语。 陈卫东没接话,跟在后面进了卧室。 林秀莲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有点粗,指腹上还有几道冬天冻裂留下的疤。 “以前哪会说这些话,”她搓了搓手指,“现在知道叫我们别舍不得吃、别舍不得穿,还知道要把家里弄好,说以后要带女朋友回来。” 陈卫东在床的另一边坐下,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说以后家里的事都他来管。” 林秀莲又说了一遍。 陈卫东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搁在床头柜上,静了一会儿才开口:“男孩子的长大,也许就在一夜之间。” 林秀莲没接话。 她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儿子记着她冬天搓衣服的手,记得灶台上那碗热了又热的饭,记得每个星期那通没断过的电话。 那些事她从来没说过,现在他自己想起来了。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些,灰白里透出一点淡金。 她把手掌摊平放在膝盖上,低下头看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自己的指尖。 那股酸酸软软的热意从心口漫上来,堵在嗓子眼,又往下沉,沉到肚子里,变成一股暖融融的东西,把整个人都撑满了。 那些年她不图什么,也没指望儿子记得。 只想要儿子健健康康的成长,就心满意足了。 但现在儿子记得了她的付出。 嘴角浮起一个幸福的笑,安安静静的 就那么坐了一会儿,觉得心里很满。 陈卫东没有转头看她。 靠在床头,把那根没点的烟重新叼回嘴里,含了一下,又取下来。 “行了,睡觉吧。” 他说。 林秀莲轻轻“嗯”了一声,房间安静下来,外面谁家的公鸡叫了第一声。 县城的早晨刚刚开始。 第72章 别人轮换,我全勤上岗 2000年11月12号 伦敦。上午九点。训练基地。 陈凡换好训练服从更衣室出来。 王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靠在走廊的墙边,一只手拎着他的保温杯,另一只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 看见他出来,站直了身子,把保温杯递过去。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他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昨天半夜打电话了?”她问得很随意,像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 “嗯,给我爸妈打的。” “聊得挺久吧?”她把保温杯递过去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还行。跟他们说了点家里的事。” 王姐没追问,点了下头,把手揣回口袋里。 “那应该聊得挺开心的。看你今天气色不错。” “是挺开心的。”他盖好保温杯盖子,犹豫了一下。 “王姐,你认识国内搞建筑施工的人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找张志强也没事。” 王姐想了想:“我有个朋友做这一行的,在浙东那边有项目。怎么了?” “我爸妈要重建房子,我想找个靠谱的人盯着。” “行,我帮你问问。”她应得很干脆,像接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谢谢王姐。” “客气什么。”她摆了摆手,往训练场方向走。 “赶紧去吧,教练在等了。” 陈凡把保温杯放在长椅上,往训练场走去。 草坪上的露水还没干透,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跑了几步,踩在草皮上,步子比以前轻快了不少。 教练站在场边,手里拿着哨子,远远看见他跑了过来,没说什么,只朝他招了招手。 陈凡跑过去,站进队伍里。 ………………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 佐拉走在最前面,正跟德尚说着什么。 德塞利走在最后,弯腰系鞋带,系完了直起身来,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怀斯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佐拉一下肩膀。 佐拉没回头,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 几个人说笑着往通道口走,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打着转,又被风吹散了。 陈凡刚把最后一个球捡起来放进筐里,听见拉涅利在身后喊他。 “陈,你过来一下。” 他转过头,拉涅利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下巴朝教练办公室的方向抬了一下。 陈凡把球扔进筐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跟着他走过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墙上贴着一张战术板,上面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角落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马克笔印。 拉涅利在桌子后面坐下,示意陈凡把门带上。 陈凡关上门,在对面坐下来。 椅子有点矮,他坐下去的时候膝盖比桌面还高出一截。 拉涅利没有绕弯子,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陈凡。 “赛季过了三分之一了,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陈凡说。“能跑。” 拉涅利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又收住了。 “你当然能跑。你跑动数据是全队最高的。但是——”停了一下,“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跑。” 把桌面上的一份数据表推过来。 纸上印着几行数字,陈凡低头看了一眼,是队内球员的出场时间和跑动距离统计。 “你自己看。”拉涅利说。 “除了你之外,全队出场时间排在前面的——佐拉,三十四岁。德塞利,三十二岁。怀斯,三十四岁。勒伯夫,三十二岁。德胡耶,三十四岁。” 没有往下念,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这些人在十年前可以双线作战,一周双赛,跑完联赛跑欧冠。现在不行了。他们的身体撑不住。” 陈凡没说话,听着。 “我们的平均年龄看数字不算老,但那是因为你和其他几个年轻人拉低了平均数。” 拉涅利说,“真正撑起这支球队骨架的人,都是三十岁以上的老将。” 把数据表收回去,靠回椅背上。 “欧冠小组赛要打到十二月,如果出线了,明年二月淘汰赛。联赛要打到明年五月。足总杯和联赛杯也在中间插进来。如果四线都拼,以目前这支球队的体力和阵容厚度,到明年春天……” 顿了顿。“可能一个冠军都拿不到。” 陈凡抬起头看他。 “我不是在吓你。”拉涅利说,“这是现实。英超的强度你见识过了,三天一场,场场都是肉搏。欧冠更不用说了,飞客场、倒时差、踢完回来接着踢联赛。你年轻,你扛得住。但他们扛不住。” 用手指了指桌上那份数据表,“他们已经扛不住了。只是还没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队员们的说笑声,有人在大喊什么,然后是一阵笑声,隔着墙壁传进来,显得很遥远。 拉涅利看着陈凡。“所以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您说。” “今年,我们的重心放在英超。”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欧冠能走多远走多远,能小组出线就出线,出不了线也不强求。能拿第几名拿第几名,不硬撑。” 停了一下,看着陈凡的眼睛。“但联赛,我要争冠军。” 陈凡没有马上回答。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又抬起来。 “教练,我明白您的意思。”他说。“老将们需要留力。联赛是底线。” 他顿了顿,坐直了身体,目光没挪开。 “但他们轮换的时候,我年轻,我还能跑。欧冠我想拼拼看。要是实在走不远,那就算了,不勉强。但如果小组出线之后有得打——我想往上冲。”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激动,也没有用力,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想清楚的事。 拉涅利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陈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体能跟得上?”他问。 “绝对没问题。”陈凡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可以场场都上。您轮换老将就行,不用管我。” 第73章 全队下班,我先卷为敬 拉涅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 目光落在陈凡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过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你这脾气像谁。”说。“你爸也是这样的?” 陈凡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我爸不说话。他有什么事都放着,自己扛。” 拉涅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目光移回战术板上,停了一会儿,才重新转回来。 “行。那这么说定——联赛全主力,欧冠你上,其他人轮换。能走多远走多远,不强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如果进了淘汰赛,遇到硬仗,我说收手的时候,你得收手。别硬拼。” 陈凡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好。” 拉涅利看着他,片刻之后,伸手拍了拍桌面,像是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然后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面,拿起一支笔,在板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英超”两个字。 “剩下还有二十几轮。曼联、阿森纳、利物浦,这三座山要翻过去。利兹联和伊普斯维奇也在上面。” 用笔点了点那几个名字。“每一场都是硬仗。” 陈凡看着战术板上那几个名字,没有说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曼联。阿森纳。利物浦。利兹联。伊普斯维奇。 开口问了一句:“教练,今年欧冠小组能出线吗?” 拉涅利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小组出线不难。但淘汰赛——”停了一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到时候看签运,也看你的腿。” 说完把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从下一场开始,欧冠轮换,联赛全主力。你两边都跑,体能自己管好。” “管得好。”陈凡说。 拉涅利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去洗澡吧。” 陈凡坐在椅子上没动。 看着拉涅利,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教练,我还得加练。” 拉涅利正准备站起来,听到这句话,腰直了一半又落回椅子上。 “你刚踢完一整堂训练课。” “我知道。” “明天还有训练。” “我知道。” “那你告诉我,”拉涅利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歪着头看他,“你还有什么需要加练的?” 陈凡想了想。“传球的稳定性,左右脚衔接的节奏,禁区里第一脚触球的处理,还有远射的发力点。” 他顿了顿。“我感觉我还能踢得更干脆一点。加练完我自己回更衣室,不会耽误明天的事。” 拉涅利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掂量什么。 窗外传来队员们的笑声,越来越远,然后安静了。 办公桌上那盏台灯嗡嗡响着,不吵人,像一只落在窗台上的飞蛾,安静地扑着翅膀。 “球场的灯关了一半,”拉涅利说,“角落那盏还亮着。你自己去开。” “行。” “别练太晚。” “不会。” 陈凡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转过头。 “教练。” “嗯?” “如果我们拿了联赛冠军——”他顿了一下,“能给我留一件纪念球衣吗?我想寄回家。” 拉涅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更开了一些,眼角的纹路都出来了。 “你要是拿了冠军,给你留十件。去吧,球在筐里。” 陈凡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尽头传来水声,有人在水房里说话,隔着墙壁闷闷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侧身推开通道门,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草坪和泥土的气味。 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球场中央,弯腰从筐里捡起一个球。 训练场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王姐没走。她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保温杯,杯盖拧着,没有打开。 见他转头看过来,她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过招呼了。 陈凡看了她一眼。“王姐,我不是让你回车里等吗?” “回车里也是等,坐这儿也是等。”她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再说你以前在荷兰加练就是一个人,刚到切尔西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现在我是你助理,应该陪着你的。你踢你的,不用管我。” 陈凡没接话。他收回目光,把球踩在脚下,退了两步,摆正,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 球划出一道弧线,撞在横梁上,弹回来,落在他脚边。 停住球,退两步,摆正,再来。 王姐坐在那里,偶尔摸摸保温杯的盖子,确认水还是温的,偶尔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又放回去。 伦敦十一月的风从球场那头吹过来,草叶贴着地面伏倒又弹回来。 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在长椅旁边来回走了几步,又坐下去。 想起门德斯面试她的时候问过一句:“他有时候会练到很晚,你能等吗?” 她说能。 门德斯说:“他以前在荷兰,基地保安每天都催他走。” 她说:“那以后不用催了。” 坐在那里,看着草坪上那个身影,踩着球,退两步,起脚,球撞在横梁上,弹回来。 周而复始,像一台运转稳定的机器。 他追上去把球接住,再摆好位置,再来一次。 动作不花哨,甚至有些枯燥。 但看着他做了十几遍,每一遍身体的倾斜角度、触球的位置、发力后的随摆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十二脚,其中三脚中柱,两脚打高,剩下的稳稳落进网窝。 风又大了一些。她拉了一下羽绒服的领口,把保温杯抱在怀里,手心贴着杯壁,隔着不锈钢感受到里面液体的温度。 水是温的。等他跑过来的时候,刚好可以喝。 第74章 糊图一张惹八卦,全网上线护卷王 2000年11月13日。 伦敦。 泰晤士河南岸。 清晨六点刚过,天还没亮透。 陈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走廊灯还亮着。 王姐已经站在门口了,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手里拎着他的保温杯,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见他下来,把保温杯递过去,顺手把他外套领子翻了一下。 “外面风大,领子立起来。” “知道了。” 陈凡接过保温杯,低头系鞋带。 “我朋友那边有消息了,”她说,“他听说是给你家建房子,满口答应了,说保证保质保量,让你放心。 工期、材料、人手都不用操心,他亲自盯着。 还让我转告你,你家人就是自家人,不会怠慢。” 陈凡系完鞋带站起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谢了,王姐。” “跟我客气什么。” 没看他,伸手把他外套拉链往上提了一截。 “走吧。” 陈凡把围巾搭在脖子上,转身推开门。 王姐跟在他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院子外面的路灯还亮着,周海龙已经站在车旁边了,看见他们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风迎面灌过来,王姐缩了一下肩膀,但还是站在那里,等陈凡先上了车,自己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驶出大门,拐上主干道。 天边才刚刚泛白,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街面是湿的,反着橘黄色的光。 车厢里很安静,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点暖意。 陈凡靠在座椅上,车窗外面灰蒙蒙的,楼房的轮廓一层一层往后退。 王姐坐在副驾驶,没说话,安静地坐着。 ……………… 此刻伦敦街头的报摊已经摆出来了。 头版右下角那张照片,印在报纸上,带着新鲜油墨的气味,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动。 照片拍得很糊,训练场灯光下,一个背后印着8号的白色训练服的背影正弯腰捡球,旁边长椅上坐着另一个女人人影,短发,羽绒服,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一个在伦敦留学的中国学生路过报摊,买了一份报纸。 回到租住的公寓,把报纸摊在桌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台银色的数码相机,把报纸铺平,隔着一段距离拍了一张。 画面在相机的小屏幕上显示出来,能看清大概轮廓,但细节还是糊的。 他把相机连上电脑,把照片导出来,打开论坛,点“发布新帖”,把图片传了上去。 拨号上网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走,传了将近两分钟才完成。 他敲下一行标题:“陈凡深夜加练,场边神秘女子陪伴,这是谁?” 帖子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回复就超过了一百条。 “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来是个女的。” “这么晚了还在训练场等他,什么关系?” “女朋友吧?不然谁会大半夜坐那等?” “有没有可能是助理?” “助理也不用大半夜陪着吧?而且坐在那捧着保温杯,你看那姿势,等很久了。” 帖子被转到了其他几个足球论坛上,又被转到了国内的网站。 新浪体育沙龙、天涯、虎扑、贴吧,几乎同时有人搬运了那张翻拍的照片。 一开始,大家都还没当回事。 “哟,陈凡长大了啊?” “十七了,过完年就十八了,可以谈恋爱了。” “这照片拍得也太糊了,能看出个啥?就知道是个女的。” “能坐在训练场边等他到半夜,这姑娘有耐心。” “要真是女朋友就好了,他天天训练那么苦,有人陪陪他。” “说实话,我早想看他谈恋爱了,天天对着一堆球不腻啊?” “哈哈哈,你们这帮人比他还急。” “你们别瞎猜,万一人家是助理呢?” “助理也行啊,能照顾他生活也挺好。” “那不行,助理的话我就放心了,女朋友的话我更开心。” “你们这帮人到底是球迷还是他妈粉?” “不能是妈粉兼女友粉兼事业粉?”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轻松得像在过年。 然后突然冒出一个账号,回了一句: “十七岁就谈恋爱?仗着自己踢了几天球就飘了?还训练?我看是去约会吧。” 这句话像把一捆点燃的二踢脚扔进牛粪堆里。炸开花了~ “你他妈谁啊?人家加练到半夜你看见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他谈恋爱了?坐个女的在旁边就是谈恋爱?你妈陪你写作业算不算早恋?” “他踢了几天球?他踢了十几年了,你才敲了几天键盘?” “人家十七岁踢到切尔西主力,你十七岁在干嘛?在论坛上喷人?你连他一半努力都没有,你凭什么说他?” “他训练量全队第一,跑动数据场场最高,你跟我说他飘了?他要是飘了你能飘到火星去。” 那个账号又回了一句:“你们就是脑残粉。” 这句话像一根雷管被扔进了火药桶,整个帖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脑残粉?你知不知道他十五岁一个人去荷兰,一句荷兰语不会说,独自一个人练到天黑?” “你知不知道他刚到阿贾克斯的时候,队里没人理他,他一个人坐在更衣室角落系鞋带?” 一张截图被甩了上来——陈凡在阿姆斯特丹训练场上独自坐着,天黑了,脚上缠着胶带,低着头,空旷的球场只剩他一个人。 “他那时候十五岁,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又一张甩出来——切尔西训练场,陈凡坐在替补席上往脚底倒酒精,整张脸绷得发白,手指攥着凳子边沿,指节一根根凸出来。 “他对自己狠成这样,你管这叫飘了?” “你知不知道他在机场给一千多个球迷买面包?自己掏的钱,没人让他买。” “你知不知道他看见一个陌生小女孩摔倒,当场就跪下去给她清理伤口?他说‘吹吹就不疼了’,他说‘我小时候我妈就这样’。” 央视专访截图被甩上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他要真谈恋爱了,那也是一心一意对人家好。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 “你知不知道他在英国机场被几千个球迷围着,他站在那儿给外国人介绍中国?说长城、说兵马俑、说熊猫。他说‘你们自己去看看,别信报纸上写的。’” “这个月国外入境中国旅游的人数翻了好几倍,旅游局的数据都出来了。” “他训练量全队第一,跑动数据场场最高。你管这叫飘了?他要是飘了你能飘到火星去。” “他加练完不是去酒吧不是去夜店,是回别墅睡觉。你管这叫约会?” “他才十七岁,场场全勤,进球助攻全是队里前几名。你对他的要求是不是每场进五个才算没飘?” “他在阿贾克斯的时候,队友叫他‘疯子’,因为他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你管这叫谈恋爱耽误训练?” “他上次放假回国,换了衣服换了鞋戴了帽子口罩,结果还是被认出来了。他说‘认出来就认出来吧,能让人家高兴一天也挺值的。’” “他脚底磨破了不喊疼,膝盖摔破了不吭声。这种人你说他飘了?你是眼瞎还是心黑?” “他是从浙东那个小县城踢出来的,对着墙踢了十几年,踢到墙皮都掉了。你管这叫天赋?这叫拿命换的。” “陈凡在采访里自己说过:少管闲事,多睡觉。他连管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还有闲心去谈恋爱耽误训练?他每天练到半夜,睡觉时间都不够。你懂什么叫‘少管闲事’吗?就是像你这种人,少管他的事。” “他在央视采访里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十七岁。你在十七岁的时候说过什么?” “他回国那天,有个女球迷穿短袖冻得发抖,他二话不说把卫衣脱下来给她穿上了,自己穿个短袖站在风里。” “他加练到半夜,训练场边上坐了个人等他,那是他应得的。他配得上有人等。” 回复像连发的子弹,一条接着一条,每一秒都有十几条新的顶上来。 根本来不及看完一条,下一条就已经压上来了。 第75章 顺着网线去逮你 页面刷新的速度快到手指跟不上鼠标。 整个帖子像一口烧开了的锅,咕嘟咕嘟往外冒热气,文字像水花一样四处飞溅,砸在屏幕上,砸在那个账号的脸上。 那个账号又回了一句:“你们就是脑残粉,陈凡给你们多少钱?” 这句话刚发出来,底下直接群情激愤了。 “他给我们看什么叫拼命,什么叫自律,什么叫一个人在国外撑起一片天。” “他在国外给中国长脸,你在国内给中国人丢脸。” “你要是真有本事,去英国踢一场,去机场给陌生人买一次面包,去几千个外国人面前介绍一次中国。你什么都做不了,凭什么骂他?” “你这种人就是自己活得不痛快,想拉别人下水。可惜你找错人了。” 这时候,一个不怎么发言的id突然冒了出来,头像是一个黑色的代码图标。 “稍等,我查一下这个号的ip。” 帖子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像被点燃了一样涌了进去。 “还能查ip?” “这兄弟是搞技术的吧?” “快快快查查!老子今天就要知道这人是哪的。” 那个id隔了不到两分钟又回了一条:“南方某省,二线城市。具体哪我就不说了。” 黑子被这句彻底激怒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回了一句:“有本事你顺着网线来打我啊?” 这句话带着挑衅,带着不屑,带着一种“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傲慢。 帖子安静了不到三秒,那个黑色头像的id又发了一条,比刚才更具体了一些:“这个时间点还在线,用的又不是家庭宽带,再加上你回帖的ip显示是南方某省二线城市某一片区的网吧。以那片的网吧分布来看,有一家叫‘飞越网城’的,离你最近。” 帖子瞬间沸腾了。 “我靠,这哥们儿是干嘛的?查得这么细?” “这不是技术宅吧?这他妈是网络警察吧?” “飞越网城?我记住了。” “有谁在那附近的?” 这句话刚发出去,底下立刻就有人回了一句: “我就在这附近。” “飞越网城离我家就两条街。” “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紧接着又有人回了一句:“我也在附近,我叫我朋友一起过去。” “走,一起去看看那小子长什么样。” “别让他跑了,今晚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顺着网线来找你。” 消息一发出来,帖子里一片轰然叫好。 同一时间,飞越网城的后门角落座位,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人正对着屏幕刷新帖子,看到那些“我就在这附近”“我现在就过去”的回复时,鼠标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猛地抬头扫了一眼门口方向,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他连看清旁边人长相的时间都没有,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外套拉链都没拉,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网吧后门。 第一个人冲进来的时候,黑子已经不在了。 角落那台电脑屏幕还亮着,页面停在那条“有本事你顺着网线来打我啊”上面,椅子歪在一旁。 他扫了一圈,转身往门口走。 第二个人紧接着冲进来,左右扫视了一圈,看见同伴就站在角落那台机子前面,快步走过去,并肩站定,弯腰看了一眼屏幕。 第三第四个紧跟着到了,在后面喊了一句:“人呢?”中间隔了不到半分钟。 门口又进来两个,穿着运动外套,呼着白气:“飞越网城是这家吧?人呢?”几个人同时指了指角落空着的位置。 后来陆续又有几个人冲了进来,有人站在门口张望,有人跑到吧台问网管:“刚才那个戴帽子的是不是跑了?” 网管站在吧台后面,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左边小臂露出来一截,上面纹着一只虎头,纹身线条已经有些发青发旧了,像是好几年前纹的。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肘弯处另一块模糊的纹身,像是字迹,但已经看不太清是什么。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指了指后门方向,骂了一句:“刚才那小子坐在角落机位,戴个帽子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他在看片呢。他妈的居然是在黑陈凡?早知道是他,我直接把他网线拔了,让他跪在键盘上给陈凡道歉。”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正在打cs的年轻人把耳机从头上扒了下来,露出两只被耳机压得发红的耳朵。 那小子人高马大,坐着都比旁边的人高出半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紧身t恤,肩膀把布料撑得绷紧,露出的两条胳膊粗壮结实,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电子表,表带被汗渍浸得有些发白。 他把键盘往前一推,椅子往后一滑,转过头来,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黑陈凡?哪个傻逼?就刚才跑出去那个?” 网管拿夹烟的手指了指角落:“坐你斜对面,戴帽子那个。” 大个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旁边的可乐罐晃了一下:“艹,我就说他怎么一直在这儿打字,嘴里还念叨什么‘脑残粉’。早知道他是黑陈凡,我刚才就把他按座位上摩擦了。” 旁边另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人转过头来,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袖子撸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刚才还在打星际,屏幕上还停着一局没打完的残局。 摘下耳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镜片厚得像瓶底,在网吧的灯光下反着光:“我就在他旁边,他跑的时候椅子撞了我一下,我没反应过来。” 说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要是知道他干的是这事儿,你撞我那一下我就追出去了。” 大个子把袖子往上撸了一下,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手背上青筋隐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跑了,追不上。” 门口进来的那个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站在吧台边上,个子不高,头发有些长,在脑后扎了一撮短马尾,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银色耳环,在网吧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穿了件灯芯绒的灰夹克,领口竖着,两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踱到吧台前,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骂骂咧咧的人,问了一句:“我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一个戴帽子的人从后门窜出去了,跑得跟兔子一样。你们就是来逮他的?” 有人点头,他“啧”了一声,把夹克领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细长的脖子:“早知道我刚才就该把他拦下来。你们也是,来晚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当地口音,耳朵上的耳环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晃出一道细碎的光。 网管站在吧台后面擦桌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回头说了一声:“行了行了,你们也别站这了,人都跑了。” 灰夹克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在手心里转了转,说:“那下次再有这种事儿,直接qq上喊我就行了,我qq全天挂着。我就在附近上班,看到了直接过来,比你们从家里跑过来快。” 他把烟重新夹回耳朵上,补了一句:“我骑摩托的,两分钟就到。” 网管把抹布扔进水槽里:“行。以后飞越网城就是陈凡球迷的据点,谁再来黑他,直接拔网线,绑也给他绑了。” 灰夹克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转身走了出去,步子不紧不慢,耳环在灯光下晃了一下,皮靴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眼镜男把转椅转回来,把圆框眼镜往上推了一下:“那我也加你qq,下次再有这种事儿,我直接喊你,不用跑过来喊。” 大个子没回头,但声音从耳机那边闷闷地传过来:“加我一个。下次别让他跑了。” 网管站在吧台后面,弯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撕了一半下来,拿笔在上面写了串数字,递给灰夹克,语气随随便便的:“我qq号,记一下。” 灰夹克接过来看了一眼,把纸条折了一下,塞进灯芯绒夹克的内袋里:“行,记下了。” 然后他推开门,夹克下摆被夜风掀了一下,人就消失在门外的路灯底下。 眼镜男重新转回去,屏幕上的星际已经黑屏了,他没管,点开qq,低头输了一串号码,敲了回车,加好友的请求发了出去。 等待验证的窗口弹出来,他盯着看了两秒,又转回去看了一眼角落那台空着的电脑,屏幕已经灭了,网管刚才顺手关了。 他把耳机重新戴上,键盘敲了两下,屏幕重新亮起来,打了一半的星际残局还停在那儿。 他的手指搭在鼠标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一下,继续往下打。 ……………… 帖子又翻了十几页,气氛彻底变成了狂欢。 有人在帖子里编了个段子:某年某月某日,一男子在飞越网城上网,因发表对陈凡不当言论被数十名网友围堵,男子仓皇逃离,至今下落不明。 有人续了一段:据目击者称,该男子逃跑时速创片区新高,建议体育局关注。 还有人一本正经地接话:建议将此案例列入“网上冲浪安全指南”,警醒后人。 整个晚上,帖子被顶了一页又一页,笑声从屏幕里溢出来,铺满了整个论坛。 人人都在续写这个段子,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好笑,满屏都是“哈哈哈”和“顶”。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有人发了一条新回复,语气比之前那些调侃平静一些,但反而让满屏的笑意忽然顿了一下。 “刚才我把这件事告诉我奶奶了。” “我奶奶八十多了,平时不看球,也不上网。但我跟她讲过陈凡的事,讲过他在机场给小女孩吹伤口,讲过他在外国人面前介绍中国。” “她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着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特别气愤地说:‘这么好的孩子,还会被人恶意抹黑?’” “她说:‘要是在我跟前,我直接拿拐杖敲死他。’” “我奶奶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开玩笑。” 这条回复发出去之后,帖子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有人回了一句:“你奶奶还缺孙子吗?” “我奶奶也八十多了,她要是知道这事儿,估计也会这么说。” “老人家心里都有一杆秤。谁好谁坏,她们看得最清楚。” “陈凡那孩子,连我奶奶都知道他好,那他就是真的好。” “拐杖都搬出来了,黑子你怕不怕?” “哈哈哈哈拐杖杀手,全网最强护陈凡武器。” “建议以后陈凡的应援物里加一根拐杖。” “别闹了,老人家是真生气了。” 笑声又涌了上来,但这次笑完之后,多了一点什么。 像一股温热的水流灌进来,把那些欢腾的情绪压下去了一点,又托住了。 有人最后回了一句:“连八十岁的老人都知道护着他,那些想黑他的人,真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那晚上,帖子翻了一页又一页,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 而此刻,车已经驶入科巴姆训练基地的大门。 陈凡推开车门,王姐拿着保温杯跟在后面。 晨光初露,伦敦十一月的风迎面吹来,带着草皮和泥土的气息。 他们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王姐把保温杯递给他,语气温温柔柔的:“我朋友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等房子拆完,他那边就进场。” 陈凡接过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往更衣室方向走去。 晨风吹过他额前的头发,步子不快不慢,和每一个训练日的早晨一样。 身后是训练场的草坪,远处队友陆续到达,有人喊了他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抬手回应了一下,然后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进去。 第76章 没等来老刘的黄谣,先吃自己一个大瓜 训练结束后,陈凡回到更衣室。 还没坐下,王姐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他的手机。 “门德斯找你,打了两次了。” 他接过来,放到耳边。 “喂?” 门德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点无奈。 “你昨晚加练被人拍了,知不知道?” 陈凡愣了一下。 “那又咋了,不就是加练嘛?” “昨天晚上。有记者蹲在基地外面,拍到你加练,还拍到王敏坐在长椅上等你。” 门德斯说,“照片已经上报纸了。国内也传开了。” 陈凡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拍到王姐了?” “拍到了。看不清脸,能看出来是个女的。” “那就让他们猜去。” 门德斯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不打算澄清一下?现在外面小报已经开始胡编乱造了。 有人编她是你的女友,还有人编得更离谱。 现在只要是你的消息销量都很好。” “有什么好澄清的?” 陈凡把水瓶放下,“我下一场要打伊普斯维奇了,哪有心思管这个。 他们爱编就编吧,编不下去了自然就淡了。” 门德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就不怕越传越离谱?” “那我也管不了每个人的嘴。 王姐是我助理,那天她只是在等我加练。 我没必要跟全世界解释。我只要踢好比赛就行” “行,那你专心比赛。我这边帮你盯一下。” “嗯。” 电话挂了。 陈凡把手机递还给王姐。 “门德斯说没事,让我专心比赛。” 王姐接过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陈凡低头开始解鞋带。 …………… 而此刻,外面的报纸已经翻了天了。 那张模糊的照片被放大、裁剪、配上各种标题,出现在伦敦大大小小的报摊上。 短发、模糊的女性轮廓、深夜训练场等待——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被人反复拆解、组合、猜测。 最先被拉出来的是英国本土模特,短发,高挑,刚拍过某杂志封面。 有人翻出她几个月前的一次采访,说她喜欢足球。 这成了“证据”。 《每日星报》第二天就发了标题:“陈凡的新恋情?神秘女子疑为英国超模。” 超模的经纪公司没有澄清。 他们只是给记者回了一句:“我们不方便评论艺人的私人生活。” 这句话被小报翻译成了“默认”。 第二天,超模的名字和陈凡并列出现在更多报纸上。 经纪公司的电话被打爆了,但没有一个记者被拒绝。 接着是法国女演员,短发,冷艳气质,拍过几部文艺片,在伦敦有公寓。 有人翻出她上个月出席活动的照片,也是短头发。 法国女演员的经纪人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她很欣赏陈凡在球场上的表现。” 这句话被放进了标题里。 经纪公司没有澄清,他们选择了让话题继续发酵。 女演员的名字出现在了更多小报的版面上,搜索量翻了几倍。 然后是意大利歌手,去年刚剪了短发,正在伦敦录新专辑。 有人拍到她出现在科巴姆训练基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疑似探班”的字眼被用在了标题里。 意大利歌手的经纪公司发了条通稿:“她确实去过那家咖啡馆,但那家咖啡馆在训练基地附近,很多人都会去。” 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 模糊的回答,正好留给报纸发挥。 还有人把目标锁定在一位中国留学生身上。 论坛上有人发帖说自己在伦敦某大学见过陈凡。 帖子里说“那个女生是中国人”,下面立刻有人跟帖说“我怎么不知道”。 最后发帖人自己承认只是“听朋友说的”。 但也已经上了几家小报的版面。 而那些被提名的人——模特、演员、歌手——不管认不认识陈凡,都一夜之间收获了几倍于从前的搜索量和报道量。 经纪公司电话响了整整一天,没有一家站出来否认。 他们知道,否认了就没了。 保持沉默才能继续出现在同一版面上。 流量是冷的,但数字是烫的。 他们不需要认识陈凡,只需要名字和他挨在一起,足够铺满下一周的版面。 报纸的日销量翻了一倍。 杂志的周刊只要把陈凡放上封面,当天的出货量就比平时多出将近一半。 有人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说:“不要再问真的假的,只要印他的名字,印在封面上,最好再配一张他露出脸的照片,什么标题都可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陈凡的名字出现在各种标题里——有的说他与某女星有旧情,有的说他在伦敦已有秘密伴侣,有的说那晚长椅上的女子就是某位经纪公司力捧的新人。 每一篇都拿不出证据,但每一篇都卖得很好。 陈凡不知道这些。 他正站在训练场上,弯腰把球摆好,退了几步,助跑,起脚。 球划过一道弧线,撞在立柱上弹回来。 跑过去把球接住,又摆好,又踢。 队友们陆续到达。 有人喊了他一声,抬头,冲那边挥了挥手,又弯下腰去捡球。 晨光落在草坪上,露水还没干透,鞋钉踩进草皮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踢了一脚又一脚,不去想外面那些报纸上的猜测和编造。 脑子里只有下一场比赛——伊普斯维奇,客场。 远处的看台空荡荡的,座椅在初冬的光线里安静地排列着。 风吹过草坪,草叶贴着地面伏倒又弹回来。 一个人站在球场中央,把球踢向球门,又追上去,再摆好位置,再来一次。 踢球的时候,脑子里不用想别的东西。 场上的规则很简单:把球送进对方球门里。 外面的东西太复杂了,想不明白。 不过没关系,不用想明白。 只要把球踢好就行了。 那些关于身份、猜测和流言的喧闹,隔着一整片草坪的距离,暂时还没有听见。 但外面的报纸,还在继续印着。 每一页都带着他的名字,每一行都带着油墨和欲望的气味,在报摊上被一只手拿起,被另一只手放下。 卖完了又加印,加印了又卖完。 他们指着销量表说:“接着编。” 而此时的陈凡,还在训练场上。 他把球摆在禁区弧顶,退了几步,助跑,起脚。 球直挂死角,撞在边网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停下来,双手叉腰喘了两口气,然后走过去把球捡回来,又摆好位置,退了几步,再踢。 第77章 一脚世界波,换一身绯闻 不管外面再怎么喧嚣,时间还是慢慢流逝到了11月18日。 伊 斯维奇。波特曼路球场。 客场更衣室里很安静。 外面的声音隔着墙透进来,球迷的歌声、喊声、口哨声混在一起,闷闷的,像远处在敲一面大鼓。 陈凡坐在长椅上低头系鞋带,鞋带穿过最后一个孔,拉紧,打了个结,站起来,踩了踩地面。 拉涅利站在战术板前面,用笔敲了两下,转头看了陈凡一眼。 “这场你自由发挥就好了。” 陈凡愣了一下,抬起头看拉涅利。 拉涅利已经把目光移回战术板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凡点了点头,把护腿板往上推了推。 切尔西的球员列队走出通道口时,看台上已经响起一片嘘声。 等到陈凡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出口的那一刻——整座波特曼路球场像一口被烧沸的铁锅,所有的声音同时翻滚、升腾、砸落。 嘘声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像一整片海倒扣在头顶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东看台、西看台、南看台、北看台,所有的声音拧成一股,像一道闷雷从头顶碾过,沉沉地砸在草坪上,震得耳膜发胀。 有人举着标语写着“chen who?”,有人把手拢在嘴边用尽全力喊,有人把手指放进嘴里吹出尖利的口哨声,尖锐得像刀片划过玻璃。 前排的球迷站起来朝场边伸出拇指朝下,后排的跟着起哄,波浪一样一层一层卷过来,卷到最高点又落下去,紧接着又升起来。 陈凡没有看他们。 低着头,踩着草坪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弯下腰,蹲下来摸了摸草皮,指尖按压草皮下的泥土,感受了一下湿度,然后站起来,走回队伍里。 佐拉从他身边经过,低声说了一句:“别管那些声音,草是湿的,球会慢。” “嗯。” 开场哨响。 第六分钟,伊普斯维奇中场拿球,一个长传吊到禁区前沿。 德塞利头球解围,球落在禁区外,陈凡已经站在那里了。 没有停球,脚尖轻轻一挑,球从地面上弹起来,越过扑上来的后腰头顶——人从后腰右侧绕过,球在对方身后落下,刚好落在他跑动路线上,整个人像一把拉开的长弓,轻盈又舒展,脚背一垫,球稳稳卸在身前。 后腰转身再追的时候,陈凡已经甩开他两个身位了。 带球推进十米,对方中卫迎面冲上来,重心压得很低,想要封堵他的前进路线。 陈凡左脚一扣,将球从防守球员两腿之间穿过,脚腕向内一勾,身体随之拧转,像一阵风贴着草皮掠过——穿裆。 中卫转身慢了半步,再伸手已经连衣角都碰不到了。 禁区内第二个中卫补上来,这次是两个后卫同时包夹,一个卡住内线,一个从侧面铲过来。 陈凡没有减速,右脚外侧轻轻一拨,球从铲球后卫的脚边滑过,贴着草皮准确地划出一条弧线,绕过第一个后卫的脚踝,然后在第二个后卫的脚后跟处轻轻弹起。 与此同时,陈凡的身体向左侧微微倾斜,几乎贴着草皮滑行半步,刚好避开了两个人的拦截。 门前只剩门将。 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远角和近角,然后脚腕一抖,一记低平球推射远角,球贴着草皮钻进球门右下角。 门将扑了,指尖离球还有一段距离,晚了,球已经落进了网窝。 伊普斯维奇的门将趴在草皮上回头看,球网还在晃。 陈凡站在原地,拍了拍胸口的队徽,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转身往回跑。 全场嘘声比刚才更响了——像涨潮时最后一道浪,猛地拍在礁石上,碎成无数片,又迅速汇拢回来。 有人从看台上扔下来一个纸团,砸在他脚边的草皮上,弹了一下滚到禁区线旁边。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跑回中圈。 第十七分钟,伊普斯维奇打出一次快速反击。 边路传中,前锋抢在德塞利身前头球攻门,球从门将腋下滚进近角。 一比一。 主场球迷的欢呼声短暂地盖过了嘘声。 看台上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挥舞围巾。 陈凡站在中圈,叉着腰看了一眼进球的方向,然后低头把球从地上捡起来,放在开球点上,退了两步。 他没有等裁判吹哨,先退好了。 第二十三分钟,切尔西角球。 佐拉开出来,被伊普斯维奇后卫顶出禁区。 球弹起来,落在膝盖高度,陈凡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没有停球——侧身、腾空、右脚凌空抽射。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套被反复演练了上千次的招式。 右脚脚面绷得笔直,小腿发力,脚腕锁死,球在半空中被准确击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那球没有旋转,笔直地朝球门飞去,像一道拉满弓射出的箭,快得连门将都没来得及扑救——球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球门,又弹出来,落在地上。 裁判哨响了,进球有效。 二比一。 陈凡从空中落地,脚掌稳稳踩在草皮上,膝盖微曲缓冲了一下力量,然后直起身来。 轻轻吐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路过佐拉身边时,佐拉伸出手,他抬手拍了一下。 佐拉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他跑回中圈。 下半场第五十分钟,伊普斯维奇中场拿球,准备组织进攻。 陈凡在三十米外提前预判了对方的传球路线——他在对方中场抬头的一瞬间就开始横向移动,向那条线路上靠了半步。 球传出来的同时,他已经启动,伸腿一挡,球停在自己脚边。 断球、转身、起速,三个动作在一秒之内完成,像一台拆解了又瞬间重组完毕的机器,每一下都踩在节拍上。 带球推进,前场三打二。 佐拉在左路斜插,弗洛在中路跟进。 陈凡抬头扫了一眼——看见了对方两个后卫之间的缝隙,看见了佐拉跑动时身后那一片无人区,看见了弗洛被后卫卡住身位后留下的另一道空档。 右脚脚弓推出一记直塞,球从两个后卫之间那道窄缝穿过去,贴着草皮拐了一道弧线,绕过最后一个防守球员的脚后跟,稳稳地落在弗洛身前两米处。 弗洛停球、转身、抽射,球钻进球门左下角。 三比一。 陈凡助攻一次。 弗洛跑过来和他击掌,抬手拍了一下,没说话,转回身继续往回跑。 跑过中圈的时候,看台上的嘘声还在响,但已经没有开场时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也有人在高声咒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气,在球场上空打着旋,渐渐向四面八方散去。 比赛结束。三比一。 陈凡走出球场的时候,看台上又扔下来一个东西,砸在通道口附近的广告牌上,弹了一下,滚到护栏旁边。 通道口站着几个记者,举着相机,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路。 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挡脸,就那么走过去了。 当夜,伦敦小报的版面已经印出来了。 封面是陈凡凌空抽射的照片,标题是:“陈凡世界波+助攻,英媒却关注他的私生活。” 内页标题变了,成了“神秘女子身份仍成谜,陈凡疑似与嫩模有染”,配了一张女模特的广告照片,短发、长腿、穿着紧身裙,站在广告牌前面笑。 另一家报纸的标题:“模特经纪公司内部爆料:神秘女子就是她,两人已交往数月,女方或已怀孕。” 没有出处,没有求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贴在封面上,被油墨印得清清楚楚。 陈凡在回程的大巴上睡着了,头靠着车窗,不知道外面又印了新的东西。 第78章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2000年11月19日,星期日。 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 陈凡梅开二度加一次助攻的消息已经在欧洲各大体育媒体上铺开了。 切尔西客场三比一拿下伊普斯维奇。 那脚凌空抽射被多家电视台反复播放。 慢镜头回放里,球在空中划出的那道弧线被定格、被拆解、被解说员用不同语言重新描述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拿他和当年的博格坎普做对比。 有人说他的触球节奏像一台精准的仪器。 也有人只是把那段画面剪进当周赛事精华里,让它在晚间黄金时段滚动播出。 但比他的名字传得更快的,是那张照片。 那张模糊的长椅照片,短发剪影,看不清脸,看不清年龄,只有一个轮廓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 它从英国街头的小报出发,被翻译成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法语、德语。 被搬上不同国家的八卦杂志。 标题换了一轮又一轮——从“陈凡的神秘女友”到“陈凡夜会嫩模”,再到“模特经纪公司内部消息:两人已交往数月”。 每一版都加了一些新内容,每一版都没有任何证据。 但每一版都卖得很好。 门德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传真机吐出来的欧洲各国报纸复印件。 英国的三份,西班牙的两份,意大利的一份,法国的两份,还有一份是德国那边的周刊。 他一份一份翻过去,看完最后一行,把纸页合拢在桌面上磕齐,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里斯本的天空很蓝,但他没有看它。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摞复印件。 纸页边角在指腹下微微卷起,像一堆被反复翻动的旧账,又像一叠正在慢慢烧着的纸,火苗不大,但一直没灭。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凡的号码。 “喂,门德斯。”电话接通了。 “怎么了?”陈凡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背景很安静,像是在家里。 门德斯顿了一下。“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了。” “有什么情况?” “你那照片的事,已经不单是英国小报在炒了。 西班牙、意大利、法国、德国,美国全在转。亚洲那边也传过去了。 全世界的小报都在拿那张照片做文章,标题越写越离谱。” 他停了一下,把手里那摞复印件翻了个面,纸张沙沙响了一声。 “你现在不单单是英国的问题了,全世界的八卦杂志都在印你。” 陈凡在电话那头没有马上接话。 门德斯听见他那边有水杯放回桌面的声音,很轻,瓷底磕了一下木头桌面,发出一声短促的钝响。 门德斯接着说:“我建议你最好找个机会澄清一下。 你不用解释太多,也不用点名道姓,就说那是助理,那天在等你训练。 一句话就够了。不然他们会一直编下去,越编越不像话,到时候你想澄清都晚了。” 陈凡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搭在水杯边缘,没有马上回答。 外面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茶几边缘切出一道笔直的明暗分界。 本来想说的是“算了,让他们编去”。 他从来不在意这些东西,管不住别人的嘴,也懒得管。 但话到嘴边,停了一下——全世界都在传。纽约也在传。 那些小报的标题、那些添油加醋的段落、那些配着陌生面孔的假照片,会不会也流到纽约去? 会不会被什么人看到,传到她耳朵里? 想起那个校门口的画面——她低着头走出来,书包带子在肩膀上轻轻晃,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又落回肩上。 不知道她现在认不认识自己。 但他不想让她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标题里认识他。 不想让她在某一天路过报摊时,低头看见一行字,然后对那个名字留下一个错的印象。 哪怕只是暂时的,也不愿意。 陈凡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那帮我约一个能全球直播的电台,我上电视,当面说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门德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你确定?” “确定。” “行,我去联系。今天周日,大家都在家休息,正好趁这个时间把消息散出去。 你准备一下,晚上我们过去录。” “好。” 挂了电话之后,门德斯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座机翻了一下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bbc全球频道的负责人接得很快。 门德斯没有绕弯子:“陈凡愿意上节目,当面澄清最近那些传闻。只有一个条件——全球直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什么时候?” “今晚。” “七点到八点那个档期,本来是另一档节目。行,我把其他推掉,让他上。 你让他过来,这边全部准备好等着。” 门德斯挂了电话之后坐着没动,看着窗外的云层翻过去。 bbc全球频道负责人挂断门德斯的电话,立刻拨通栏目组主管的内线。 “立刻通知频道上下所有人,全部打好招呼,今晚七点到八点档期换成陈凡专访,全球直播,他亲自出面澄清绯闻,所有栏目、播报岗全都推送这条消息。” 挂完这通,他紧跟着拨通广告部电话,语气急切。 “通知所有人,今晚七点档前十分钟、整场访谈间隙所有广告报价直接翻两倍,有洽谈广告的客户全部重新调价,价高者得。 立刻制作宣传预告广告,全bbc各频道循环投放,重点标注今晚七点陈凡独家访谈,抓紧对外放出消息。” 下午一点刚过,bbc国际频道的官方网站和电视信号同步推送了一条消息。 字体加粗,字号比普通新闻大了一倍。 底图用的是陈凡在伊普斯维奇客场凌空抽射的定格画面。 身体后仰,右腿绷直,球刚离开脚面,悬在半空中。 标题只有一行字:“今晚七点,陈凡做客bbc全球直播,首次公开回应近期传闻。” 副标题写着:“关于那张照片,他亲口说。” 这条消息迅速被各大媒体转载,被翻译成不同语言,被论坛搬运、被网友截图、被贴在聊天室里。 短短一个小时内,关于今晚七点bbc直播的消息从欧洲扩散到了全世界。 国内的天涯论坛和新浪体育沙龙上出现了同样的帖子。 有人搬运bbc官网的截图,有人贴出直播消息。 很快有人问:“bbc直播那边是晚上七点,咱们这边是凌晨三点吧?” 底下立刻有人回:“对,凌晨三点。央视已经买下了同步转播权,到时候央视五套同步直播。” 这条回复发出来之后,整栋楼都在讨论这件事。 “央视同步转播?那就好办了,不用到处找信号。” “凌晨三点……那得定闹钟了。” “今晚早点睡,闹钟调到两点五十。” “我也是,先睡一觉再起来看。” “值了,三点就三点吧。” “央视能买同步转播权,说明排面够大的。” “他之前回国那趟央视就追着报,这回全球直播央视肯定跟上。” “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怎么说的。那些小报编得太离谱了,他自己出来说一句就行。” “他说话你又不是没听过,以前采访哪个不是一句废话没有。” “对,他不会打太极。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论坛上的讨论越翻越快。 有人把之前所有小报的标题整理出来列了一个时间线。 从照片出现,到“神秘女友”的说法,到嫩模被拉出来,再到“怀孕”的离谱传言。 帖子底下有人回:“今晚看他怎么说。” 也有人直接贴了央视五套的预告截图,加了一行字:“凌晨三点,央视五套,bbc同步直播。” 有人补了一句:“那今晚不睡了,等三点。” “我也等。” “我设了闹钟,两点五十。” “别到时候睡着了就行。” “那你就早点睡呗,八九点就上床,三点起来。” “行,我先去睡一觉。” 第79章 饭都不香了 星期天的午餐桌上,摆着一盘红烧鱼,鱼身上铺着青红椒丝,酱汁收得浓稠,边缘微微起泡。 旁边是一碟蒜蓉空心菜,颜色碧绿,蒜末在热油里炸过,带着焦香。 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蛋花散得均匀,紫菜在碗底舒展。 刘一菲坐在餐桌前,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就那么夹着悬在半空好几秒,又放回碗里。 筷子尖在米饭上拨了一下,饭粒被她拨到碗边,又拨回来。 刘晓莉端着最后一碗饭从厨房出来,在桌边坐下的时候看了女儿一眼。 “吃啊,愣着干嘛。鱼凉了腥。” “嗯。”刘一菲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粒米放进嘴里,动作很慢。 继父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她一眼:“这两天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学校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刘一菲摇头。 刘晓莉放下筷子看着她:“茜茜,到底怎么了?从昨天开始就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事跟妈说。” 刘一菲咬了咬嘴唇,筷子尖在米饭上停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把筷子放下来:“艾米昨天拿了一本杂志给我看。里面写陈凡的事。” 刘晓莉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关切:“那孩子怎么了?” 刘一菲声音更轻了一些:“里面写陈凡和一个模特……说他们在一起了,还说那个模特已经怀孕了。” 刘晓莉听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 她看了女儿一眼,慢慢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静了两秒才开口:“杂志上的东西你也信? 你看那上面有没有照片?有没有记者拍到他们同框的画面?有没有当事人出来说过一句话?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段话。” 她夹了一口菜放进自己碗里,嚼完咽下去,才接着说:“这种小报就是靠编这些东西赚钱的,今天编他和嫩模,明天就能编他和别人,后天还能编他和外星人,你信得过来吗?” 继父在旁边放下筷子,接过话头:“我们这一行有一句话——没有证据的东西,都不是事实。 照片能造假,署名能造假,连所谓的‘知情人士’都能是编的。 你看它上面有没有写来源?什么都没有,那它就跟一张白纸没区别。” 刘一菲低着头,没有接话。 心里知道他们说得对,但那些字印在纸上,白纸黑字地摆在她面前的时候,还是会让她心里乱一下。 刘晓莉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行了,别想了。” 继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上午听同事说,陈凡今天下午有个全球直播,bbc的。 美国这边应该也能收到信号。要不你到时候看看?” 刘一菲抬起头:“下午几点?” “两点。”继父说完放下报纸,“他既然自己出来说了,那就不是什么不能听的事。” 刘一菲没有再说话。她低头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面上,把碗筷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晓莉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小报的事,只是把装鱼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窗外枫叶在风里晃了一下,阳光把叶子的影子投在桌面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 伦敦这边。傍晚五点多,陈凡坐在客厅里,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窗外伦敦十一月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没有风,树叶一动不动地挂在枝头。 他放下水杯,侧过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王姐,晚上我们要去一趟bbc。” 王姐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湿漉漉的,指缝间渗着水珠。“几点?” “七点。” 她低头把抹布对折了一下搭在水池边缘,转过身来靠在门框边,抬手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时间还够。老孙把饭送来了,鸡胸肉、糙米饭、西兰花。 你先吃了再走,空着肚子上节目不行。”她说完已经转身往餐桌那边走了,步子利落,顺手把桌上的餐盒盖子掀开一道缝看了一眼,又盖回去了。 陈凡换好衣服下来的时候,王姐正站在餐桌旁边,把餐盒的位置调了一下,勺子摆在餐盒右侧。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吃,来得及。” 陈凡坐下来端起餐盒,吃到一半的时候,王姐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搭着他的外套。 “bbc那边冷,外套带上。”她把外套放在他旁边的椅背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才退开半步。 陈凡吃完了,站起来把餐盒收进厨房。王姐正在水池边冲洗手指,听见他进来没有回头。 “放着就行,我一会儿收拾。” “那我穿鞋了。” 她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转过身来:“我也好了。” 她说着已经走到玄关,弯腰换了鞋,另一只手拎着他那件外套,站在门边等他。 门外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短发,她抬手拨了一下,没有再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车子驶出大门,拐上主干道,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一节一节地滑过去。 陈凡靠着座椅没说话,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一点暗下去,又在灯光里一点一点亮起来。 ……………… bbc的演播室里已经准备好了。 主持人在化妆间里拿着稿子默读,标注了几个打算追问的节点。 导播在控制室里对着屏幕检查机位,画面切了几次,确认每个角度都能拍到陈凡的正脸和侧脸。 灯光已经调好了,两盏主灯从不同方向打过来,把嘉宾座位那片区域照得透亮,没有阴影。 七点还差十分钟的时候,车停在bbc演播大楼门口。 陈凡下车,周海龙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等着。 陈凡推开大门走进大厅,王姐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在门厅里停下来。 “我在这等你。”她说。 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上了楼。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是白色的,墙壁是浅灰的。 他推开演播室的门,有人迎上来递给他一个腰麦,帮他别好。 他坐下,灯光从他正面打过来,有些刺眼。 主持人坐在对面,放下手里的稿子,朝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然后导播在耳机里开始倒计时:“三——二——一——红点亮了。” 第80章 采访开场语出惊人 七点整。 bbc演播室。 导播在耳机里喊完“三、二、一”,红点亮了。 主持人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bbc全球直播。 今晚我们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嘉宾——切尔西球员陈凡。” 他转过来看向陈凡:“陈凡,欢迎来到直播间。” 陈凡靠在椅背上,两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嘴角挂着一个不紧不慢的弧度。 顿了一下才开口:“我再不来,我孩子都能组成一个足球队了。” 主持人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嘴巴张着,整个人往后一仰,笑出了声。 笑得肩膀直抖,用手背挡了一下嘴,好一会儿才重新坐直。 导播在控制室里没憋住,转头捂着嘴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扶正耳机假装自己在干活。 摄像机后面的摄影师也笑了,镜头跟着晃了一下。 他赶紧稳住机器,但嘴角还翘着,眼睛还盯着取景器。 纽约这边,刘一菲刚在沙发上坐定,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笑出了声。 抬手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晓莉从厨房端着牛奶走出来,站在沙发后面看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 轻轻摇了摇头,嘴里低声说了一句“这孩子”。 绕到沙发前面在刘一菲旁边坐下,把牛奶放在刘一菲茶几前面,目光落在电视上,嘴角挂着笑。 国内凌晨三点,一个大学生裹着毯子坐在电视机前,一口泡面差点喷在桌上。 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我艹,这话亏他说得出来。” 旁边室友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他说的什么?” 另一个已经拿起手机低头给朋友发短信:“央视五套在播bbc直播,陈凡说不来孩子都能组足球队了,你快起来看。” 阿姆斯特丹的一间公寓里,两个留学生挤在电视机前。 一个指着屏幕转头对室友说:“他说他再不来孩子都能组成一个足球队了。” 室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家伙说话真够直接的。” 另一个补了一句:“他自己说完也没笑,好像真那么回事一样。” 罗马的一个家庭客厅里,一个年轻男孩正端着饮料看电视。 听到这话的时候饮料差点从鼻子里呛出来。 放下杯子转头对母亲说:“他说他不来的话孩子都能组个足球队。” 母亲听得懂英语,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摇头一边用意大利语说:“这孩子说话可真有意思。” ……………… 主持人笑够了,拿起桌上的稿子扇了扇风,好一会儿才把气息缓过来。 他把稿子放回桌面,清了清嗓子,表情慢慢收了一点,但嘴角还是带着笑意。 伸手拿起桌面上一张照片,举到胸前,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然后放下来,指腹在上面轻轻压了一下。 “陈凡,咱们把话题拉回正事。 这张照片你应该已经看过很多次了,那你现在能不能跟全世界的观众介绍一下,这位女生是谁?” 导播切了图,画面右上角出现了那张模糊的长椅照片。 陈凡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语气比刚才稳了一些。 “这位是我的助理,王敏。我叫她王姐。 她是门德斯帮我找来的,从她来第一天就是这样——只要我加练,她都会坐在那儿等我。 她对我的生活照顾得很好,就像姐姐照顾弟弟一样。 那天晚上我本来想让她先回车里等,她不肯,一定要在旁边看着我,说万一有什么事她能方便照顾到。 每次我加练,不管多晚她都等。 虽然她能做的不多,就是坐在那儿等着。 但有人等着的感觉,跟没人等着是不一样的。” 他说完这句话安静了两秒,目光落在桌面上。 像是把一件放在心里很久的东西轻轻拿了出来,又轻轻放回去了。 演播室里安静了一瞬,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影。 刘一菲坐在沙发上听到他说完这段话,那块一直悬在她心里的小石头终于落了地。 想起那张他一个人坐在替补席上往脚上擦酒精的照片,那时候只有他自己,现在有人陪着他了。 他在国外一个人待了那么久,晚上加练完了回到住处,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有王姐在旁边等着他了,至少有人知道他在那里,有人记得他还在练。 她松开抓着靠枕的手指,在心里说了一句:王姐,以后他加练的时候就拜托你了。 请帮我陪着他,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刘晓莉侧过头看了女儿一眼,没有打断她,转回去看电视了。 国内论坛上一个女生发了一条:“他说有人等着的感觉跟没人等着是不一样的,我听到这句话直接哭了。” 楼下立刻有人跟:“我也哭了。” “陈凡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他以前刚到切尔西的时候脚磨破了都是自己一个人坐替补席上擦酒精的。” “现在终于有人会在旁边等他了。” 伦敦的一间学生宿舍里,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几个同学都安静了几秒,默默的看着电视:“这姐姐挺好的。” 悉尼的客厅里,两个年轻女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陈凡还在说着王姐的事。 一个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抱着靠枕,转头对另一个说:“那个是他助理,跟姐姐一样,每天都等他加练完。” 另一个点了点头,目光没离开屏幕:“那挺好的。至少有人陪着。” 第一个人没有再接话,把目光重新转回电视上。 第81章 第一个让老刘嘴里喷奶的男人 主持人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好,那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这位陪你加练的女生是你的助理王姐。相信以后不会再有人误会了。 顿了一下,话锋一转,笑着问:那我也替全世界的观众问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你现在的感情状态,是单身,还是恋爱中? 陈凡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几乎没有停顿,咧嘴笑了一下:我的状态啊——和我们门卫室的旺财一样。 主持人愣了一下,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慢慢变成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茫然中带着困惑,困惑中带着一种你确定你没说错吗的无声疑问。 他侧了一下头:旺财?谁是旺财? 陈凡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哦,就是我们训练基地门卫室那条德牧。 主持人眨了一下眼,身子往前探了探,惊讶道:德牧?你说你们门卫室那条狗? 陈凡点头:对,公的。 主持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大脑还在加载这句话,表情又回到了那种用电脑看图片加载到一半、进度条卡住不动的状态。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认真的吗的试探:所以……你说你的状态跟一条狗一样? 陈凡靠回椅背上,两只手摊开,表情认真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事实:它一天到晚都在门卫室执勤,警惕性高,谁来了都得先过它那关。 一到晚上它就回自己的狗窝。 我呢,白天要么训练要么比赛,晚上练完也回自己的窝,门一关谁也不见。 我们俩都没空谈恋爱。 他把两只手往膝盖上一放,你说我们是不是一回事? 主持人听完之后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笑出了声。 他笑得比刚才更猛,用手拍了一下桌面,稿子都滑到了桌边。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坐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和旺财一样,都是单着的? 陈凡也笑了,双手一摊:你也可以直接说,我和旺财都是单身狗。 演播室里又笑翻了。 导播在控制室里把耳机摘下来,用手背挡着嘴笑。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趴在了操作台上。 摄影师忍了两秒,还是从取景器后面传来一声闷笑,肩膀也跟着抖了一下,画面跟着晃了晃,赶紧稳住机器,但嘴角还翘着。 ……… 纽约这边,刘一菲正端着杯子喝牛奶,听到单身狗三个字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一仰,牛奶从嘴里喷了出来。 她赶紧把杯子放下来,呛得咳了两声,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一小滩奶渍,愣了一下,然后自己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她笑得完全没了平时的样子,见牙不见眼。整个人往后倒进沙发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拿手背挡着嘴,笑得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刘晓莉在旁边拿纸巾擦茶几,一边擦一边笑:你至于吗? 她笑得更厉害了,摆了摆手,眼角都泛起了光。 刘晓莉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 国内论坛上,帖子已经炸了。 有人发了一条:他刚才说什么?单身狗?这词谁想的? 楼下秒回:他自己编的!他说他和旺财都是单身狗! 单身狗这词……我怎么听着这么有道理又这么想笑。 他一本正经地把自己和一条狗并列,还问你说我们是不是一回事,我笑到桌子都在抖。 前面说王姐那段声音明显慢了半拍,是真心话。 后面说单身狗,这神转折,我直接整不会了。 这就是陈凡,该认真的时候比谁都认真,该逗的时候能把你笑死。 他自黑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但那种黑不是自卑,是那种对啊我就是这样的坦荡。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让你哭,下一秒让你笑的?情绪过山车都没他这么离谱。 我觉得这段可以载入史册了,一个球员在bbc上创造了一个网络流行词。 建议把这段转录成文字发到论坛置顶,标题就叫《如何在一场直播里让全世界又哭又笑》。 伦敦街角那家小酒馆里,几个穿着切尔西球衣的年轻人正围在电视前。 一个端着啤酒杯听到陈凡说我和旺财都是单身狗的时候,直接蚌埠住了,啤酒在嘴里呛了个来回,洒了一桌。 旁边正啃炸鱼那哥们差点被噎住,拍着胸口指着电视,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三个笑得靠在吧台上:他一本正经地问主持人你说我们是不是一回事,笑死我了,他脑子怎么长的。 酒馆老板靠在吧台后面擦杯子:这小子嘴是真厉害,我开了十几年酒馆,没见过这么能说的球员。 ……… 巴黎街头那家小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一对年轻情侣正并肩坐着。 女孩子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笑得往男友肩头靠:他说自己是单身狗……他居然在bbc上说自己是单身狗…… 男人也笑了,伸手扶了一下她手里的杯子:他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在分析战术一样。 女孩子笑得抬起头:关键是他说完自己还挺得意。 男人想了想:我赌这词以后会火,你现在第一个听到的,到时候全世界都在用。 ……… 阿姆斯特丹那间学生公寓里,几个人正围着茶几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大盘薯条和几罐可乐。 一个男生刚把薯条蘸了番茄酱塞进嘴里,听到单身狗三个字的时候直接笑喷了,薯条连着酱一块儿掉在了盘子里。 他一边擦嘴一边笑:他和狗一样都是单着的——他怎么想出来的。 对面那个女生也笑出了声,把可乐罐往桌上一搁:他前面说王姐那段我差点哭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我直接裂开了。 旁边另一个端起可乐罐:又哭又笑,这人真的有两下子。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这么自然地把自己跟一条狗放在一起说。 ……… 曼谷那家小吃摊旁边,几个年轻人正围着矮桌坐着,面前摆着几碗面,一台小电视挂在摊位的棚子下面。 一个年轻人正低头喝汤,听到单身狗三个字的时候猛地抬头,一口汤直接呛进了气管里,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缓过来之后指着电视:他说自己是单身狗…… 另一个人放下筷子,笑着拍了一下桌子:他说自己和门卫室的狗都是单着的。 第三个人一边笑一边拿筷子夹了一口面:他前面还在感动你,下一秒就把自己跟狗放一起了。 这波操作,属实拿捏了。 陈凡摊开手,像是已经把这件事说完了,又像是给单身狗这个词加了一个句号。 他侧了一下身,目光往镜头方向偏了一点点:行了,这个话题到这儿吧,再说下去旺财该有意见了。 刘一菲听到他把话题收回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没有去擦。 就那么握着杯子坐了一会儿,眼里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 觉得自己今天好像一直在笑,从他说孩子组成足球队开始,到单身狗这三个字落下来,好像很久没有笑成这样了。 第82章 吃瓜标准动作:原地坐着观赏 主持人笑着摇了摇头,把稿子放回桌面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换了一个更松弛的坐姿。 行,那感情的事咱们就先放一放。 我问你另外一个问题——那些小报编的那些东西,说什么神秘女友、绯闻、嫩模,各种乱七八糟的,你自己是怎么看的? 陈凡想都没想,表情认真得像在回答一个战术问题,语气却轻松得不行。 我坐着看呗。 主持人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 陈凡接着又说了一句,语气没变,还是一样不紧不慢。 他们编得挺好的,下次不要再编了。 主持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了一下头,肩膀先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笑了起来。 他笑了好一会儿,擦了擦眼角,才缓过来,指着陈凡说:你这人真的是……一本正经的搞笑,我还得先想一下你这句话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陈凡也笑了,摊了摊手。 当然是认真的。 我就是坐着看的,不然呢?站起来看? 演播室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导播在控制室里也笑了,摇着头把耳机重新戴好。 摄影师从取景器后面传来一声闷笑,画面又晃了一下。 纽约这边,刘一菲刚笑完单身狗的事,手里还端着杯子,听到陈凡说我坐着看呗的时候她已经忍不住了。 等编得挺好的,下次不要再编了那句话一出来,她彻底笑崩了,一手扶着杯子一手拽住她妈妈的袖子,整个人靠过去,额头抵在刘晓莉肩窝里,闷笑从喉咙里一层层溢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刘晓莉被她拽得偏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笑点怎么这么低…… 刘一菲没抬头,抓着她袖子闷闷地还带着笑意说了一句:你听他自己说的那话…… 刘晓莉没再说什么,嘴角翘着转回去看电视,顺手把她差点翻掉的杯子往茶几中间推了推。 电视里陈凡还在说话,女儿靠在她肩上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也没有推开她。 ……………… 国内论坛上,帖子又翻了一页。 有人发了一条:他说我坐着看呗,哈哈哈哈他怎么想出来的。 关键是他说完这句之后又来了一句编得挺好的,下次不要再编了,前面那句就已经够好笑了,后面那句直接封神。 他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你们编得不错,但别他妈编了。 真的又真诚又好笑,我服了。 ……………… 伦敦街角那家小酒馆里,几个穿着切尔西球衣的年轻人正围在电视前。 一个端着啤酒杯听到我坐着看呗的时候,刚喝进去的啤酒又喷了出来,旁边的人早有准备,侧身躲了一下,笑骂了一句你又来? 对面那个被喷过的人这次学乖了,把杯子举远了一点,指着电视喊:他说坐着看!还让人家下次别编了——杀人诛心! ……………… 巴黎街头那家小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一对年轻情侣正并肩坐着。 女孩子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笑着往男友肩头靠了靠。 他说他坐着看…… 男人也笑了,伸手扶了一下她手里的杯子。 你拿稳了。 接着又听到编得挺好的下次不要再编了,女孩子直接笑得靠在了他身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起头眼角还泛着水光。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逗……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也笑了一下。 确实有意思。 ……………… 柏林,克罗伊茨贝格区一家地下室酒吧。 暖黄色灯光下,电视里陈凡说了一句我坐着看呗。 穿军绿色外套的男生啤酒杯举到一半,停住了,放下来笑了一声:他说他坐着看? 旁边戴圆框眼镜的女生跟着笑,眼睛没离开屏幕。 陈凡又补了一句:他们编得挺好的,下次不要再编了。 地下室里几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军绿色外套的男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补了一句:前面让你笑,后面让你闭嘴,这人说话有节奏感。 圆框眼镜的女生嘴角还翘着,说:他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上说话,但每一句都让人接不住。 电视里陈凡还在继续往下说,但柏林这边几个人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没有再出声,像是在等他下一句还会说出什么来。 ……………… 曼谷那家小吃摊旁边,几个年轻人正围着矮桌坐着,面前摆着几碗面,一台小电视挂在摊位的棚子下面。 听到陈凡说话的时候,一个人正低头喝汤,听到我坐着看呗的时候,猛地抬头,一口汤呛在嗓子里,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他说他坐着看。 另一个人放下筷子,笑着拍了一下桌子。 他还说人家编得挺好的,下次别编了。 第三个人一边笑一边拿筷子夹了一口面。 这说得跟给人打分似的,还给个评语。 ……………… 演播室里,主持人终于缓过来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伸手拍了拍桌面。 行了行了,我不能再笑了,再笑今晚这节目就收不住了。 主持人笑够了,把水杯放下来,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一点,但眼神里还留着刚才的温度。 他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是在整理思路,安静了一拍才开口。 说真的,刚才你笑了,我也笑了——但你心里到底恨不恨他们? 陈凡抬眼看了他一下,愣了一下。 那些小报。主持人说,编出那些东西来,又是绯闻又是模特又是怀孕的,闹得全球都知道。 你心里头,恨他们吗? 主持人问完那句话之后,演播室里安静了下来。 导播的手停在操作台上,没有动。 摄影师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像是等什么。 陈凡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开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纽约这边,刘一菲靠在妈妈肩上的姿势没动。 她搭在刘晓莉袖口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刘晓莉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落向女儿的头顶,停了一拍,又收了回去。 电视机前,有人把端到嘴边的杯子放了下来。 有人坐直了身体。 有人屏住了呼吸。 演播室里的安静像被拉长的影子,铺在灯光下,停在空气里,没有人去碰它。 所有人都在等同一句话。 第83章 一纸小报万千生计,一句释怀渡众人 陈凡抬起头,语气很平静。 不恨。 赚钱嘛,不磕碜。 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笑了一下。 他们也是讨生活。 说完这句话,笑得很轻松,然后靠回椅背上。 主持人没有打断他,坐在对面看着他。 陈凡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如果这些报纸、杂志、小报,真的因为我多卖了几分销量,那其实也没什么。 我不靠他们吃饭,但他们可能是靠这个吃饭的。 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把话说完。 反正我就一个想法——要是他们真的因为我赚了钱,那就多发奖金给下面的员工吧。 让那些写稿的、排版的、印报纸的、送货的,能多拿一点,回家能让家里孩子吃饱饭、能读得起书,老婆冬天能买件厚衣服穿,多余的钱还能给父母养老。 那就值得了。 说完之后,安静了片刻。 演播室里刚才的笑声已经彻底退干净了。 主持人张了张嘴,目光在陈凡脸上多停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 像是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句话接住了。 ……………… 纽约这边,刘一菲还靠在妈妈肩膀上,听到陈凡说的时候,她稍微抬了一下头。 等听到让下面的人多拿奖金,能让孩子读得起书的时候,她低下头,把额头又抵回刘晓莉肩上。 刘晓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没有说话。 电视里陈凡的声音还在响,但她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已经没了,眼角还带着一点刚才笑出来的湿意。 她听着他说完最后那句那就值得了,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粒细沙沉进水里。 刘晓莉也安静地看着电视,目光落在陈凡那张平静的脸上,过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 这孩子格局真大。 刘一菲没有动,但扣在妈妈袖口上的手指松了一点。 刘晓莉又说:被那么多人编造、泼脏水,换个人早就恨得牙痒了。他不恨,还替写他坏话的人说话。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 这个人啊,心胸大,人格魅力强。他是真的不计较。 刘一菲听完,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 但她把额头更紧地抵在刘晓莉肩上,闭了一下眼睛。 她在心里说: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总是这样。 被人骂了不还嘴,被人编了不记仇,还反过来替对方下面的人说话,让他们多拿奖金、照顾好家人。 他的魅力不是那些进球集锦,不是那些滑跪和笑容——是他明明站在那么高的地方,还能低头看见下面的人。 …………… 东京,涩谷。 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拉面店里,几个 刚下班的年轻人正仰头看着挂在墙角的电视。 穿灰色西装的社畜正低头扒拉碗里的面,听到赚钱嘛不磕碜的时候,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等听到让下面的人多拿奖金那段,他嘴里那口面咽了一半就卡住了,眼眶一酸。 他对面那哥们儿已经放下筷子,吸了吸鼻子说:这人格局太大了,我哭死。 第三个人默默掏出钱包,在桌上拍了一张一千日元的纸币。 老板,给那桌加两瓶可乐,就说……一个想让孩子吃饱饭的龙国人请的。 拉面店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擦杯子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隔着柜台看了他们一眼,没问为什么,转头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可乐,揭了盖子端过去,走的时候嘀咕了一句:这说得也太…… 他找不到词,最后只说了半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说得对。 ……………… 悉尼,邦迪海滩旁边一家小咖啡馆。 傍晚的海风从门外灌进来,一台小电视挂在吧台后面的墙角,音量开得很小。 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的年轻女生正趴在桌上翻笔记,听到赚钱嘛不磕碜的时候,她抬起头来。 等陈凡说到老婆冬天能买件厚衣服穿,她把笔放下了,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没动。 旁边的朋友是个男生,戴着墨镜,正靠在椅背上喝咖啡,听完之后把墨镜推到了头顶。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重,尾音也没抬,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就是这种平常,让我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女生轻声说了一句:格局打开了。 看着屏幕里那张平静的脸说:不,格局早就炸了。 ……………… 罗马,特米尼火车站旁边一家小披萨店。 七八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几盘被分得七零八落的披萨,好几只杯子并排放着,有几个已经空了,杯底还剩着浅黄色的气泡。 陈凡那句他们也是讨生活一出来,一个穿格子衬衫的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放,声音不大,但桌上几个人都听见了。 他转头问对面那个穿灰色外套的哥们儿:你刚才笑过了吧?现在呢? 对面那哥们儿正把杯子举到嘴边,听到这句又放下了。 现在笑不出来了。 旁边一个留短发的姑娘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低声说了句:我把这段录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有多漂亮,是因为他说得太平静了,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接住那些冲他来的东西。 她把手机放下来的时候,桌边有一个人说了一句:就冲他这句话,以后切尔西的比赛我全看。 另一个把手搭在杯子上,晃了两下才松开,轻声补了一句:不是因为看他踢球,是看他这个人。 ……………… 开普敦,桌山脚下一间小酒吧。 一台旧电视挂在吧台正对面的墙上,声音被酒吧里原本的嘈杂盖得严严实实。 穿白色t恤的吧台小哥正低头擦杯子,忽然感觉周围安静了,抬头看见离电视最近那桌的客人齐刷刷地看着屏幕,连手里的啤酒都忘了喝。 拿着遥控器把音量推高了几格,脸上还带着问号。 正好听见陈凡说那就值得了。 吧台小哥擦杯子的手停住了。 吧台对面一个坐了很久的老主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节奏,像是在想什么。 隔壁桌的一个年轻女生低声对同伴说:他说希望那些写稿的能让孩子吃饱饭。 他自己才多大啊,怎么就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同伴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不知道,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信了。 ……………… 伦敦,东区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 桌上摊着几份新印出来的小报,头版是陈凡的照片,旁边是他下午拼凑的那篇稿子。 蜷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光打在他脸上。 陈凡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那就多发奖金给下面的员工吧。 眼皮跳了一下。 让那些写稿的、排版的、印报纸的、送货的,能多拿一点。 手里的烟灰落了一截在裤子上,没有弹。 回家能让家里孩子吃饱饭、能读得起书。 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老婆冬天能买件厚衣服穿,多余的钱还能给父母养老。那就值得了。 陈凡说最后那四个字的时候,他把烟按灭了,按得很用力。 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报纸。 标题是他下午亲手写的,陈凡神秘女友大起底,加粗,醒目。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懂了。 陈凡那些话,不只是在说我不怪你们。 他是在替自己这样的人说话,也是在提醒自己老板,别吃独食。 听懂了。 因为他说让下面的人多拿奖金的时候,语气不是请求,是陈述。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但该给下面人的,一分都不能少。 想起上个月老板拍着他肩膀说的话——好好编,这期销量上去,年底给你加钱。 但年底的加钱从来没有兑现过。 每个月拿到的稿费,和那些被他编出来的标题一样——看着热闹,到手没剩多少。 把那叠报纸翻了过去,扣在桌面上。 手没有收回来,就压在报纸上。 陈凡那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波纹一圈一圈荡开。 他听懂了第一层——我不怪你们。 也听懂了第二层——该给的钱,必须给。 然后明白了,陈凡是在替他说他不敢说的话。 猛地用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 肩膀在抖,很轻,很轻。 好一会儿,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弯腰洗了一把脸。 水很凉,双手撑在洗手池两侧,看着镜子里自己。 眼圈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对着镜子说了一句:不编了。 走回客厅,弯腰把桌上那叠报纸卷起来,塞进垃圾桶。 然后坐下来,拿起笔,翻开一本空白笔记本,在第一行写了一句话—— 不编了。 而像他这样的人,不止他一个。 那一晚,曼彻斯特一间堆满旧报纸的阁楼里,一个年轻小编盯着电视,把手里刚写完的稿子撕成了两半,又撕成了四半,最后碎纸片落了一地,坐在中间发呆。 那一晚,伯明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兼职写花边新闻的留学生从收银台后面抬起头,看着电视屏幕里陈凡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手里那份刚印出来的样刊烫手,翻过来扣在货架上,再也没翻开过。 那一晚,利物浦一个合租房的客厅里,有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今晚刚交上去的稿子——标题还带着陈凡的名字,配上秘密约会这些词。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稿子折起来,塞进了抽屉最底层。 他们曾经为了几行字的稿费,把一个人的名字编成各种耸动的标题,加粗、放大、印在纸面上,送到千家万户。 他们也曾经在深夜刷到论坛上那些真正的球迷为陈凡说话时,隔着屏幕沉默很久。 他们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流水线上拧螺丝的人,拧的是文字,编的是故事,赚的是微薄的计件工资。老板说怎么写就怎么写,标题要够劲,细节要够香,反正读者也分不清真假。 但当陈凡说出让下面的人多拿奖金的时候,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原来那个人什么都清楚。 知道他们在写字,知道他们在流水线上,知道他们也是靠这个吃饭的人,知道他们拧掉的每一个螺丝钉下面,都压着一点养家糊口的指望。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原谅了他们。 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原谅,是那种他说我不靠他们吃饭,但他们可能是靠这个吃饭的时候就已经给出的原谅。像是一早就知道他们不容易,早就把这件事翻过去了。 然后他还替他们说话了。替他替所有流水线上的小编说了那句从来没人替他们说的话——该给下面人的,一分都不能少。 很多人在那一晚放下了笔。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成了圣人,而是他们忽然被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接住了。 那个人叫陈凡。他坐在演播室里,对着镜头,同时做了两件事——原谅了他们,也替他们说了话。 约翰内斯堡,一间客厅里。 一个年轻男人靠在沙发里,收音机的声音开得很小,像是怕吵醒屋里其他人。 听到陈凡说那就值得了的时候,他伸手把收音机的音量往上拧了一点,然后靠回沙发里,两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板某处,像是在想什么。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他低声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说了句话,声音很轻,尾音在空气里慢慢化开,连回声都没有。 我也希望他们能拿到奖金。 国内论坛上,帖子停了一下,然后有人发了一条。 他说不恨,赚钱嘛不磕碜。然后又说希望小报多给员工发奖金。 他这句话说出来,我不觉得好笑了,我有点说不上来。 一个十七岁的人,能说出这种话,我是没想到的。 他说让小报的人能让孩子吃饱饭,这话我记下了。 这个人心里真的装着别人。 那就值得了的时候,我真的破防了。十七岁啊兄弟们,他才十七岁啊。 我在他那个年纪,连煤气费交没交都不记得。 我今年三十四,在工地干,上有老下有小。听完他那段话,我在宿舍里坐了很久,碗里的面坨了都没动。 他说的那几句话,表面上是在说小报,实际上是在替所有拿不到奖金的人说话——他是在提醒那些老板,钱赚了,得分给下面干活的人。 他是替我们这些底层打工人发声的人,他说完这段话,我真的被感动哭了。 他说得对,他十七岁看透了,我三十四岁还没想明白。 这人以后不管踢成什么样,在我这儿永远有牌面。 格局这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他说那就值得了的时候,我直接泪目了。 我不是陈凡的球迷,我是陈凡这个人的粉。 他前面整活整得飞起,中间认真起来能让你反思人生,现在又整得你直接破防,这波操作属于贴脸开大了。 我先笑到掉凳,然后沉默,然后眼眶热了。今晚的情绪全被一个人拿捏得死死的。 强烈建议把这段剪成短视频合集——《教你如何在半小时分钟内让全球观众又哭又笑又破防》,主讲人:陈凡。》 第84章 岁少年的赤子之心 演播室里,主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如果有一天你碰到那些记者……你会跟他们说什么? 陈凡想了一下:请他们吃顿饭吧,贿赂一下他们。 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贿赂?你准备请他们吃什么? 一碗面。陈凡说,面便宜。 顿了一下,我现在不能请贵的,万一请他们吃顿好的,他们吃开心了以后天天饭点来蹲我,那我不是亏大了?一碗面吃完了就没了,他们也不好意思再来蹲我第二次。一碗面换贝克汉姆齐达内上几天头条,我这生意做得挺划算的。我这叫战略性请客。 主持人愣了一拍,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笑出了声:你这个贿赂方式,真的够特别的。 陈凡笑了一下,表情里带着一点欠揍的得意,语气松松垮垮的: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刚做完一件很满意的事。 主持人又笑了,拿稿子挡了一下脸,摇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放下稿子,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时间过得真快,节目快结束了。在最后,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全世界的球迷说? 陈凡没有马上回答。 安静地坐着。 目光没有落在镜头上,也没有看向主持人。 仿佛是在看一个更远的地方。 脑子里在想一件事情。 2000年。 现在是2000年。 前世记忆里那些模糊的数字,忽然清晰起来。 他知道,这一年,龙国的外汇储备是1655亿美元。 听起来不少。 但对于一个即将加入世贸组织、即将全面融入全球市场的国家来说,这点外汇储备,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谈判桌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争。 外汇储备每一笔都要精打细算。 国家最缺的东西里面,外汇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一项。 1655亿美元,放在十几年后还不够买几家外国公司。 但在2000年,那是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攒下来的家底。 是开放大门前最后一道护城河。 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报道。 入世谈判时,外方代表曾要求龙国放开外汇管制。 中方代表寸步不让,反复强调外汇平衡是底线。 那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懂了。 那不是数字,是底气。 是十几亿人用衬衫、袜子、玩具、家电,一针一线、一件一件换回来的底气。 每一美元,都沉甸甸的。 前世记忆里那些东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2001年入世后的欢呼与阵痛。 2002年之后那些从未停止过的偏见与抹黑。 一篇篇带着偏见的报道像生了根的藤蔓爬满国际舆论的墙头。 把龙国的模样缠得面目全非。 他知道这些。 因为他曾经隔着屏幕看过那些报道。 也曾在深夜的出租屋里握着手机,对着一行行不公的表述沉默许久。 那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如眼睁睁看着刘一菲在网上被造谣、被抹黑,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所以现在坐在这里,忽然不想再那样了。 有了这个位置,有了被全世界人民听见的可能。 不想再当那个只能在屏幕后面紧握着拳头却什么都做不了的人。 侠之大者 为国为民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达者兼济天下 该说了。该为自己祖国母亲做点什么了! 陈凡猛的抬起头,看了一眼主持人,又看了一眼镜头方向,然后坚定的说:能给我五分钟吗? 主持人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导播方向。 导播在控制室里点了一下头,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可以。 主持人转回来:可以,你讲。 陈凡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去,然后低头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领,把衬衫领口压平,又抬了一下袖子。 走到摄像机正前方,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目光平视镜头。 各位观众,大家好。我叫陈凡,来自龙国,现在在英超切尔西踢球。今天这个机会难得,全世界都在看着,我想借这个机会介绍一下我的国家,一个生我养我的国家。 停了一下,目光落回镜头。 龙国有五千多年历史,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之一。长城在山脊上蜿蜒了几千年,像一道从时间里长出来的脊梁。兵马俑的每一个士兵都有不同的面孔,他们站在那里,沉默如海,像一支随时会醒来的队伍。故宫的红墙黄瓦在晨光里发亮,九千多个房间,每一扇门后面都压着一段故事。黄山上的松树从石头缝里长出来,云从山脚升到山顶,站在那儿,你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地。还有西湖,水是软的,山是淡的,桥是弯的,坐在湖边发呆,连时间都慢下来了。 停了一下:这只是龙国风景里的一小部分。还有太多太多,我在这里没办法一一讲完。剩下的,留给你们自己亲眼来看。 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说完看的,再说吃的。 首都有烤鸭,枣木炭火慢烤,鸭皮酥脆如琉璃,用薄饼卷上甜面酱、黄瓜条、葱丝,咬下去满口油香。 川蜀有火锅,红油锅底翻滚如岩浆,毛肚、黄喉、鸭血、鹅肠,涮几秒就捞出来,蘸上香油蒜泥碟,又麻又辣又烫,吃出一身汗才叫过瘾。 南粤有早茶,虾饺晶莹剔透,烧卖裹着金黄蛋皮,凤爪软糯脱骨,肠粉滑如凝脂,一笼一笼地端上来,配一壶乌龙茶,能从早上吃到中午。 长安有裤带面,一碗一根面,宽得像裤带,筋道弹牙,拌上油泼辣子和蒜末,热油一浇,一声,香气直冲天灵盖。还有肉夹馍,腊汁肉炖得酥烂,夹在刚出炉的白吉馍里,咬一口汁水横流。 西域有羊肉串,现串现烤,炭火把油脂逼成金黄色的汁液,孜然和辣椒面一层一层地撒上去,滋滋地往下滴,配上刚烤好的馕饼,咬一口满嘴流油。 中原有胡辣汤,浓稠咸香,木耳、面筋、黄花菜在汤里浮浮沉沉,配几根炸得酥脆的油条,掰碎了泡进去,一口下去,整个早晨都是暖的。 东北有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汁裹着金黄色的肉片,咬开的时候能听见一声,那声音本身就是一道菜。 江浙有小笼包,皮薄如纸,拎起来沉甸甸的——里面是滚烫的汤汁,在蒸笼里微微颤着,像盛着一汪月亮。 还有嵌糕,案板上铺开一团热腾腾的糕皮,用手压成一个大圆饼,塞进红烧肉、豆腐干、萝卜丝、豆芽,再浇一勺肉汤,然后捏拢收口,捏成一个巨型水饺的模样,咬一口满嘴都是馅料和米香。我小时候天天早上都跑去巷口买,热乎乎的捧在手里,一边走一边吃。 还有鸡蛋麻糍,煎得两面金黄,外面焦脆,里面软糯,裹着鸡蛋,撒上葱花,香得让人走不动路。 湘西有剁椒鱼头,火红的辣椒铺满了整个鱼头,蒸汽里裹着酸辣和鲜香,筷子一动就停不下来。 闽南有沙茶面,汤头浓郁绵密,带着花生碎的香和虾壳的鲜,面条在碗里沉浮,配上海鲜和瘦肉,一碗下去从胃暖到指尖。 还有云滇的过桥米线,鸡汤滚烫,上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皮,把薄肉片、鹌鹑蛋、蔬菜、米线一样一样滑进去,热气和香气一起升起来,像把一顿饭拆成了一首诗。 说到一半,喉结动了一下,自己先咽了一口口水。 自己也没掩饰,就那么自然地咽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这些都是龙国各地的好吃的,每一道我都想去吃。你们要是看了觉得饿——那就是对了。我光说都快把自己说饿了。 又咽了一下口水。 他把手放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和上次在机场说的一样,这个承诺我继续兑现——如果你们去了龙国,发现没有我说的那么好,或者不好看、不好吃,回来找我,我报销机票。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还有一个——如果你们真的在足球休赛期来龙国,又刚好碰上了我,那不管你在哪个城市,我都请你们吃当地最好吃的东西,说到做到。 他忽然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然后自己先笑了:哦对了,你们可能不懂这个动作。 他把右手举起来,小拇指伸直,对着镜头轻轻勾了勾:在龙国,这叫。拉钩的意思就是——说出去的话,就是契约。一百年都不许变。 他笑了一下,把小拇指收回来,:行了,说完了。 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但语气还是稳的:欢迎大家在有空的时候,来龙国走一走,看一看。自己去看看那些山、那些水、那些城,自己去尝尝那些菜。那些媒体写的东西跟说我孩子都能组成足球队一样,都是瞎编的,只有你们亲眼去看看才是真的。 他看了一眼镜头:龙国人很好客,朋友来了有好酒好肉。不过到了龙国,还是要遵守龙国的法律。不管你是哪国人,到了人家家里,就得守人家的规矩。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说完之后安静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谢谢大家听我唠叨这么多。下次球场见。 说完他转身走回座位,把椅子拉近,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再说话。 灯光还亮着,镜头还对着他。 演播室里安静了两秒。主持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炙热和佩服,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心里震了一下的人。没有说话,直接站了起来。 然后放下稿子,第一个鼓起掌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演播室里很清楚。 导播在控制室里愣住了,随即摘下耳机跟着鼓掌。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站了起来。 摄影师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举起拳头在空中晃了一下。 整个演播室响起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而此刻,无数个屏幕前面,几乎在同一时间,有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人把端到嘴边的杯子放了下来,有人拍了一下桌子把手掌拍红了也不在意。 欧洲大陆上,从伦敦到巴黎,从柏林到罗马,那些亮着电视机的房间里,一个接一个的身影站了起来,掌声在各自的客厅里响起来,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着。 亚洲的夜晚,从东京到首尔,从新加坡到吉隆坡,有人在深夜的客厅里站着鼓掌,有人刚加完班回到家、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站在电视机前,一下一下地拍着手。 北美的午后,从东海岸到西海岸,那些亮着屏幕的房间里,有人从沙发里站起来,有人坐在椅子上鼓着掌,有人站在屏幕前静静地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南美、非洲、澳洲,只要信号覆盖到的地方,只要有人在看这场直播,他们的身体都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站起来,为那个十七岁的少年鼓掌。 一个少年在摄像机前,用五分钟,把对自己祖国的爱与骄傲说给了全世界听。然后所有听见的人,都站起来了。 纽约这边,刘一菲靠在沙发上,从陈凡站起来走到摄像机前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动。 听完他说的每一个字,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直到他坐下,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刚才那段时间她一直在屏着呼吸。 眼睛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屏幕里那张脸,从他说一个生我养我的国家开始,到介绍长城、兵马俑、故宫、黄山、西湖,到说起火锅、裤带面、烤鸭、嵌糕,再到那句我小时候天天早上都跑去巷口买。 她的眼睛从一开始的安静,慢慢变得柔软,然后越来越亮,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盏灯。那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喜欢和崇拜,像是一个女孩子看着自己心上人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光——比崇拜多一点暖,比喜欢多一点骄傲。她的睫毛没有动过,就那么一直看着,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字,又像是想把这一刻完整地、一帧一帧地收进心里。 然后转头看向妈妈,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和骄傲,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的人不是陈凡,而是她自己。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爱意和自豪:妈妈,你看他多了不起啊!他真的好伟大啊! 刘晓莉坐在旁边,目光也落在电视上,眼眶微微发红。没有立刻接话,像是还在消化刚才那五分钟里涌过来的东西。过了几拍,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很少流露的动容:这孩子……真的很了不起。 停了一下,像是在把心里的感受整理成句子: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句句都不容易——敢在全世界面前说出来这件事不容易。多少人在他这个位置上,只会说客气话、场面话,一句都不敢越界。他不一样。他说的每句话,都是他想说的。 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柔软的东西: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了。不是因为他踢球踢得好。是因为他心里有东西。有国家,有格局,有胸怀,有别人。这样的人,值得被那么多人喜欢。这孩子,有一颗赤子之心,一颗满腔热血的爱国之心。 刘一菲听着妈妈说的每一个字,嘴角慢慢扬起来,像是在听人夸她自己一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带着崇拜,带着爱意,带着骄傲,带着藏也藏不住的自豪。她什么都没有说,可眼睛已经把所有的答案都说完了——一副女儿家满腔喜欢和不加掩饰的骄傲,全都写在脸上,像一幅怎么也藏不住的画。 然后她把目光重新转回电视上,看着那个已经坐回去的人,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像是把一句话轻轻放在心里,没有打算说给任何人听。 突然她心里莫名的有了一丝计划... 第85章 不问归期,只问来处 演播室的灯从全亮变成了半暗。 只留了几盏暖色的顶灯。 陈凡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站起来。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刚才握拳时留下的浅浅的指印。 掌心里有一层薄汗。 主持人从对面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大。 在陈凡面前站定,安静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 陈凡抬起头,看见那只手。 站起来,握住了。 主持人没有松开。 握着那只手,看着陈凡的眼睛。 目光里带着佩服,又带着一点别样的复杂。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半步,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导播从控制室里走出来。 站在门口,隔着几米远。 没有走过来,只是对着陈凡竖了一下大拇指。 举了三秒,然后放下。 旁边一个整理灯光的师傅也转过身来。 也竖了一下大拇指。 然后又低头继续干活。 摄影师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 冲他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个点头点得很用力。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的脸。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往下咽了咽才缓过来。 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碰到几个工作人员。 有人侧身让路,有人停下来看他。 其中一个人对他竖了一下大拇指,说了一句:good job. 陈凡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对方的眼睛。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谢谢。 那个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停下来专门回这一句。 然后点了一下头,笑了。 陈凡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步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 推开门。 风从外面灌进来。 他看见王姐站在门厅里。 背对着门。 面前是一台挂在墙上的小电视。 电视屏幕还亮着。 画面定格在bbc的频道标志上。 直播已经结束了。 但屏幕上方的滚动字幕还在播报刚才的节目消息。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 擦得很轻,像是怕被看见。 然后转过身来。 脸上还挂着一滴没擦干净的眼泪。 在门厅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王姐没有说话,直接走过来,张开手臂,用力抱住了他。 陈凡被她抱住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松了下来。 王姐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 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真的为你骄傲,真的。 她停了一下,吸了一下鼻子,又说: 我为你自豪。能成为你的助理,我很骄傲。你真的很棒。 松开他,退后半步。 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领。 又往下压了压肩膀上的褶皱。 动作很轻,像在做一件她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平常事。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浮起一点弧度,声音温柔了下来: 走吧。我们回家。你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呢 陈凡没有接话。 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一起往门外走。 推开大门,路灯亮着。 伦敦的夜风比刚才大了一些。 路灯下,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 前面是那辆黑色宝马,周海龙站在驾驶座车门旁边。 后面是那辆深色福特,李勇站在车头一侧。 看见陈凡出来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动了。 周海龙的脚跟先并拢。 然后是李勇的。 隔着几米远,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步。 立正。 抬手。 五指并拢。 指尖齐眉。 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那个军礼安静、利落。 在路灯下带着一种不需要言语的分量。 风把他们的衣摆吹动了一下。 但两个人的手纹丝不动,像两根钉在夜里的桩。 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愣了几秒。 然后点了一下头。 周海龙放下手,拉开宝马的后座车门。 侧身让出位置。 陈凡弯腰钻进后座。 王姐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周海龙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发动引擎。 李勇放下手,转身拉开福特的车门。 坐进驾驶座。 他没有急着走,先等宝马驶出停车位,才挂挡。 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车身的安全距离。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拐上大路。 车厢里很安静。 陈凡靠着座椅,侧头看着窗外。 暖气开着,吹在脸上,温度刚好。 周海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然后说道:“陈凡,刚才王姐让我们也进去看了。你真的了不起。” 说完话,又把视线转回前面的路。 王姐坐在副驾驶,没有说话。 陈凡轻轻的嗯了一声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泰晤士河南岸的小区。 铁门缓缓打开。 周海龙放慢车速。 李勇的福特在门口停了一下,等铁门完全打开才跟进去。 宝马停在别墅门口。 周海龙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确认陈凡没有睡着。 才推开车门。 陈凡从后座下来。 晚风迎面而来,带着草和泥土的气息。 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薄了一些,月亮露了半边,边缘不太锐利,像一个被磨过的白瓷片。 王姐从副驾驶下来,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推开,走廊的灯应声亮起。 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把门槛内外分成两个世界——一边是伦敦的夜,一边是家。 侧身让陈凡先进去。 然后回头对周海龙和李勇微微点了一下头。 轻轻带上了门。 陈凡换鞋的时候,她已经走到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一盘傍晚就洗好的水果 又转身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没有加练,吃点水果再去洗澡,早点睡。明天早上还要训练。 陈凡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边走边说:“王姐,你也早点休息,辛苦你了!” 她站在原地,轻声轻语的说:“不辛苦。” 也跟着往楼上走。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轻而稳。 走廊里灯光安静地亮着。 陈凡走回房间,打开开关。 他在床边坐下来,后背靠着床沿,低着头,坐了一会儿才慢慢躺下去。 夜很静,像是整个伦敦都在远处停着没动。 王姐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她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好几条未读消息。 还没来得及翻,手机就亮了。 来电显示:小糖糖。 王姐接起来,还没开口。 那头就传来一个清脆又稚嫩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妈妈!我刚刚看完陈凡哥哥的直播了!是你说的那个,bbc的!我看到他了! 王姐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慢慢变软了。 嘴角翘起来: 你不是应该早就睡了吗?怎么还醒着? 我跟爸爸说了今晚一定要看!我让他先让我睡一会儿,等直播开始再叫我起来!他刚才叫我起来的,我一下子就醒了,一点都不困! 王姐的声音放得很轻: 那你都看到什么了? 全都看到啦!陈凡哥哥站在那里,说了好多好多中国的东西,长城、兵马俑、故宫、西湖,还有好多好吃的!妈妈,陈凡哥哥说话的样子好认真啊,眼睛亮亮的,我觉得他好厉害好厉害! 小糖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 然后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认真了一点: 妈妈,你能在陈凡哥哥身边照顾他,我也好骄傲呀!你要好好照顾他哦! 王姐没忍住,低头眨了一下眼睛。 声音微微哽了一下: 妈妈会的。 电话那头传来罗林的声音,带着笑意: 好了好了,该我了。 小糖糖在那边喊了一声: 爸爸你快点说,说完我还要跟妈妈说晚安! 罗林接过电话,声音低了一些,笑意还在: 是我。 王姐了一声,等着他开口。 罗林说:小糖糖今天晚上破例了。平时八点半就要睡,今天硬撑着说一定要看完。我跟她说你先睡,直播开始了叫你,她才肯躺下去。刚才把她叫起来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揉,直接就坐起来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一些: 我陪她从头看到尾。以前也知道他在场上踢球厉害,但今天晚上他说的那些话……不一样。那不是踢球的事,那是家国大事。他站在那个台上,面对全世界的镜头,说中国是他的国家,说他生在那里、长在那里。他把长城、兵马俑、西湖、黄山,还有那么多地方,一样一样说给全世界听,说得堂堂正正的,说得让人心里热乎乎的。 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呼吸: 我坐在电视机前面,一直看到最后,一秒钟都没有换台。他介绍那些好吃的时候自己咽了口水,我坐在电视机前面也跟着咽了口水,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后来他对全世界说欢迎来中国看看只有自己亲眼看到才是真的。我自己坐在那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眶是热的,鼻尖也是酸的。 又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 我从来没觉得做中国人是这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以前也知道中国好,但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堂堂正正地摆在全世界面前说过。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几亿人面前做了这件事——我觉得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晚上,也忘不了这个少年。 王姐安静地听着。 手指握着手机的边缘,慢慢收紧了一点。 又慢慢松开。 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没有让它掉下来。 第86章 风暴将至,而我心有长城 罗林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放轻了一些: 你在那边好好照顾他。你在帮他撑着他生活里那些小事,让他可以专心去做这些大事。我很为你感到骄傲。 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两边老人我都会照顾好,隔几天就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我会安排。小糖糖的功课我也会盯着的,你放心吧。 然后他的声音微微提了一点,带着笑意: 对了,等她放寒假了,我就带她过来看你。她早就念叨着要去伦敦看妈妈了,这回正好,也能让她亲眼看看她陈凡哥哥平时训练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小糖糖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爸爸……你还没说完吗…… 罗林笑着压低了声音: 她困了,我先哄她睡觉。你那边早点休息,别太晚。 王姐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罗林又说了一句:挂了。 声音不高,但说完之后没有马上挂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像是还在等什么。 然后才传来一声短促的忙音。 王姐听着那声忙音,握着手机又停了一会儿,才放下来。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伸手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轻。 而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陈凡刚洗完澡出来。 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毛巾搭在肩上。 他坐到床边,正要躺下去,刚拿起手机,屏幕就亮了。 来电显示:妈。 接起来,还没开口。 那头就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凡凡…… 尾音是往上走的,带着颤抖,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听着那声,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住了。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 又重又急,偶尔带一声咽不下去的哽咽。 过了一会儿,林秀莲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努力把句子说完整: 妈妈……看到你上电视了……bbc那个……你站在那儿,讲了那么多,那么好…… 停了一下,吸了一下鼻子: 妈妈真的……真的为你骄傲,真的。 陈凡握着手机,没有马上接话。 喉结动了一下。 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放在床边。 声音尽量稳着: 妈,别哭,我不是好好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卫东的声音,低沉、平稳。 像一块压得住重量的石头: 好了好了,你让我说两句。 然后电话被接过去了。 陈卫东的声音传过来,不紧不慢。 带着浙东人特有的那种沉稳和内敛: 我看了。全程看的。你妈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我都给她递了好几次纸巾。 陈凡没出声。 陈卫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找一句够重的话来说。 但最后他说出来的话很短,也很轻: 你做得好。 陈卫东又说,你站在那里说的那些话,不是每个人都能说,也不是每个人都敢说。你说出来了,说得堂堂正正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陈卫东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你妈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咱们家这个儿子,长大了,可以顶天立地了 陈凡握着手机,没说话。 隔着电话,他听见母亲在父亲身边吸鼻子的声音。 父亲轻轻说了句好了好了,像是在拍她的后背。 然后陈卫东的声音又回到了话筒上。 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语调: 行了,你那边也晚了,早点休息。训练别耽误,身体注意。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照顾好自己就行。 陈凡说:知道了,爸。您和妈也多保重身体。 电话没有立刻挂断。 那端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父亲的一声短促回应: 嗯,挂了。 说完便收了线。 陈凡握着手机,满心挂念。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又暗下去。 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枕头边上。 还没放下,屏幕又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门德斯。 他接了起来,声音还带着刚才和父母通话后的微微沙哑: 门德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带着那种葡萄牙人特有的热情和坦率。 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憋了一整晚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陈,我看到你的直播了。 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我在里斯本看的,从头到尾,一秒都没落下。你在镜头前说的那些话,我能感觉到那是什么。那是你在说你的国家,说你的家乡,说你生长的地方。那种语气和眼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门德斯的声音变得比刚才轻了一些。 笑了笑,笑声里带着一种很久远的感慨: 你知道吗,我现在坐在书房里,一个人,看着电视屏幕上你的脸,忽然想起1999年春天那个晚上——阿姆斯特丹,阿贾克斯的更衣室。我穿着那身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坐在你旁边。 那时候我手里没几个球员,名片发出去都被人随手扔进垃圾桶。我走到你面前,把名片递给你,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想着你可能也和其他人一样,看过一眼就放在一边了。但我到现在都记得你接过名片之后说的那句话——你说,我签。 门德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了一下: 那时候你说我信你,就三个字。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你就信了。那三个字对一个刚起步的经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有人在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给了你一个开始。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瞬。 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些。 像是在翻一件压了很久的东西: 说来也奇怪,签了你之后,我开始慢慢去了解中国。以前我对那个国家的认知,就是报纸上那些模糊的报道——什么功夫电影、红灯笼、长城,也就这些了。但因为你,我开始读跟中国有关的东西,看关于中国的书和纪录片,也学着用你们中国人的方式去理解一些事情。 顿了一下: 后来我慢慢明白了一件事——在中国,有一种说法叫。是在你还没有站稳的时候拉了你一把的人。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像一艘船连桨都还没配齐,就要下水了。而你坐在那间更衣室里,看见一个穿得不太体面、领带歪着的陌生人走过来,没问我是谁,没问我有什么本事,就伸手接住了我送出去的那张名片。 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个词,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在那间更衣室里给我的东西。但后来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个词刚刚好——你就是我人生路上的贵人,也是我事业上的贵人。 笑了一下,尾音很短,带着葡萄牙人特有的干脆。 笑完之后声音放轻了一些: 所以今晚我看着你站在那里,用全世界都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的国家、你的家乡,我就在想——那天晚上,幸好我走过去了,幸好我没有因为害怕被拒绝就停在那扇门外面。也幸好,你说了那一句我信你 门德斯的声音又稳下来,带着一贯的收束感: 你是一个值得被记住的人,陈。很荣幸,我是那个从一开始就被你相信的人。 陈凡安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的余音像石子投入水面后最后的波纹。 轻轻荡开又渐渐归于平静。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 谢谢。我也很庆幸,那晚你走过来了。 门德斯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带着一丝沉重: “但是陈,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今晚在全世界面前说的那些话,意义很大,但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顿了一下: “你应该也知道,现在的欧洲和美国,有一些力量不希望看到中国站起来。他们用各种方式把中国挡在外面。而你今晚站在bbc的镜头前,把中国说给全世界听,说得那么堂堂正正——在他们看来,这就像是在他们背后捅了一刀。” 门德斯停顿了一下: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可能会有人针对你。媒体会断章取义,甚至可能会有政治层面的施压,试图让你闭嘴。” 门德斯的声音没有变重,但每个字都放得很稳: “我跟你说的这些,不是吓你,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做的事情是对的,但做对的事,往往不会一帆风顺。” 安静了一会,又补了一句: “但不管你遇到什么,我和我的整个团队都会站在你这边。我们一起面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门德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收束的温度: “好了,你早点休息。不管明天发生什么,先把觉睡好。” 陈凡握着手机,轻轻应了一声:“嗯,在说那些话之前,我就做好准备了” 电话挂了。 第87章 那个凿墙的少年 北京时间凌晨三点。 bbc直播信号同步传回国内。 无数人定了闹钟爬起来,裹着毯子坐在电视机前。 论坛上同步开了好几个文字直播帖: 开始了开始了! 他说长城的时候眼睛在放光。 他说黄山上的松树从石头缝里长出来,云从山脚升到山顶——我一个没去过黄山的人,听他说完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他介绍西湖的时候说水是软的,山是淡的,桥是弯的。 这句话太美了,我要抄下来。 他说兵马俑的每一个士兵都有不同的面孔,站在那里像一支随时会醒来的队伍。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介绍故宫的时候,说九千多个房间,每一扇门后面都压着一段故事。 他到底去过多少地方啊? 怎么每个地方都说得这么细? 他十五岁就去荷兰了,哪有空逛龙国。 那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自己亲眼看过一样。 一个女生回帖: 他介绍裤带面的时候自己咽了一下口水,我笑死了。 他明明没吃过,讲得跟吃过一样。 你怎么知道他没吃过? 他天天在英国训练,哪有空去西安吃裤带面? 那他怎么说得跟真的一样? 可能是自己查资料了解过的吧。 他是真的想把龙国介绍给别人,所以提前做功课了。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国外踢球那么忙,还花时间去了解自己国家的每一个地方。 我真的服了。 他说小笼包拎起来沉甸甸的,里面是滚烫的汤汁,在蒸笼里微微颤着,像盛着一汪月亮——我直接破防了。 他说过桥米线的时候说把一顿饭拆成了一首诗——我一个理工男,被这句话击中了。 一个女生发帖: 我在客厅看的,我妈本来在睡觉,被我吵醒了。 她披着被子出来看了一眼,听了一会儿,说了句:这小孩讲得真好。 我爸也是,在卧室听见电视声,出来站门口看了半段,看完回屋的时候说了句:这小孩有骨气。 一个女球迷发帖: 他站在那里,认认真真地说龙国的山、龙国的水、龙国的吃的。 他每说一样,我就骄傲一次。 他说完欢迎你们来看看的时候,我直接哭崩了。 他明明才十七岁,可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在外面替我们说话的人。 他可能没去过长城,没去过黄山,没吃过裤带面。 但他了解它们,他记得它们,他把它们说给全世界听——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心里装着龙国。 直播结束,帖子越翻越快。 天慢慢亮了。 上午七点。 央视早间新闻。 画面切到bbc演播室,陈凡站在镜头前。 五分多钟,一刀没剪。 论坛又炸出了一大波人。 早间新闻!五分多钟!一刀没剪! 我妈刚才看完新闻,转头跟我说:陈凡这孩子,真给龙国人长脸。 我爸也是,看完说了句:他在国外替龙国说话,国内必须让全国人民都知道。 帖子越翻越快。 一个不怎么常见的账号出现了。 id是一串字母加数字,没有头像,注册时间很早。 他发了一个新帖,标题是四个字:说点真的。 我是体制内的,具体哪个部门不方便说。 有些话憋了一晚上。 你们都在高兴,我也高兴。 但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英国那边现在是半夜。 等那边天一亮,有些人就要上班了。 现在龙国还没加入世贸。 西方对龙国的封锁是全方位的——科技不给我们,经济贸易不给我们,连话语权都不给我们。 所有渠道,把龙国挡在里面,不让外面的技术进来,不让外面的资金进来,也不让外面的人看见真实的我们。 他们在外面筑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龙国死死围在里面。 陈凡今晚,就在那堵墙上凿了一个洞。 他用五分多钟,把龙国的山、水、美食、文化,一样一样说给全世界听。 就是这么一个龙国少年,站在全世界面前,说自己的国家有多好。 那些听到的人,第一次从一个普通龙国人的眼睛里,看见了真实的龙国。 他凿的那个洞,贸易墙封不住,科技墙堵不上,舆论墙抹不掉。 因为那是人心里的一个洞——光透进去了,就再也散不掉了。 等天亮了,有些人会想办法把这个洞堵上。 陈凡会承受什么,我不知道。 但那堵墙,已经有个洞了。 帖子发出来,论坛安静了几秒。 有人回了一句: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他?他说的哪一句不是真的? 因为他把龙国的真实模样放了出来,外面那些人才急了。 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真话。 说真话的人,就是会被堵嘴的。 他身后站着十二亿人。他们堵得住吗? 明天他能不能扛得住?他才十七岁。 扛不住就回来。家里有人。 陈凡,你要是看见了,记住这句话——你在外面替我们说话,我们在家里给你撑腰。 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 无数人反复看着那行字。 有人补了一句: 如果他在外面受了委屈,就让他回来。 十二亿人养他。 对。 回来,我们养。 他在外面替我们顶着,家里得有人。 陈凡,你听见了没有? 家里有人。 帖子又被顶上去了。 ……………… 伦敦早上七点。 陈凡吃完早饭,王姐和保镖陪着出门,开车去科巴姆训练基地。 训练一切如常。 训练结束后,他弯腰解鞋带。 助理教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说了一句:陈,教练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语气很平常。 陈凡点了点头,站起来,换了件干净的t恤,穿过走廊,走到办公楼三层,敲门进去。 里面不止一个人。 拉涅利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对面坐着俱乐部的体育总监,旁边还有一个法务口的人。 拉涅利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陈,俱乐部决定让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陈凡看着他,没说话。 体育总监接过话:不用担心 就是轮换调整。 主席那边压力很大,俱乐部其他项目亏了不少钱,最近几笔赞助和转播合同都在谈。 有些资本方明确提了条件——如果你继续上场,他们的钱就不进来。 俱乐部没办法,只能先让你休息几场。 拉涅利始终没有说话。 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指节在桌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陈凡开口问了一句:多久? 体育总监说:暂时先这样,看风波什么时候能过去。 你先在家休息几天。 陈凡沉默了片刻,说了句知道了,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第88章 按原计划进行 走廊里很安静。 走到楼梯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门德斯发来一条短信—— 计划进行中。 陈凡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下楼。 走回更衣室的时候,王姐还站在门口等着。 王姐看见他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是想问什么,又没开口。 然后她把外套递过去,语气尽量放得平常:怎么了? 没事。 回去再说。 回程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王姐坐在副驾驶,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隔天,比赛日。 斯坦福桥。 赛前大名单公布的时候,看台上起了一阵骚动。 没有陈凡的名字,连替补席都没有。 前排几个球迷举起了手写的纸板——where is chen 8? 整场比赛切尔西踢得极其僵硬。 中场和锋线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一样。 球传不到前面,前面的人也回不来接应。 佐拉频频回撤到中圈拿球,但拿完球抬头一看,前面的人被盯死了,后面的人上不来。 他只能横传,或者回传。 几次反击机会,全在中场就被掐断了。 边路的传中也因为没有中路包抄的点,显得毫无威胁。 防守的时候更加狼狈。 以前陈凡在的时候,中场一丢球,他能第一时间回追协防,把对方反击的速度压下来。 今天这一环全没了。 球一丢,对面三传两倒就直接面对后防线。 怀斯已经三十四了,跑到后面腿都发沉。 几次回追都慢了半步,喘着气弯着腰,撑着膝盖才能缓过来。 一个人填不了两个人的空位。 整个阵型像一辆拆了传动轴的汽车。 发动机还在转,轮子也在转,但中间那根轴没了,力量根本传不过去。 看台上的球迷越看越沉默。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零比零,但比零比零更让人难受的是场上那种无力感。 每个人都在跑,但每个人都跑不到点上。 比分不算差,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中场少了那个人之后,整支球队像断了一根弦。 结构出了问题。 赛后,几家主流体育媒体的头版换了风向。 《泰晤士报》:陈凡被切尔西雪藏,俱乐部拒绝对其bbc言论置评。 《卫报》的标题更直接:陈凡:被龙国派遣来的宣传工具? 正文通篇不提他的进球、助攻、跑动数据,只提那五分钟。 《每日电讯报》:他的足球正在被政治绑架。 《独立报》:切尔西正在权衡陈凡的长期价值——是球员,还是麻烦?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论坛上是另一种反应。 有人把《泰晤士报》和《卫报》的头版照片贴了上来。 评论区从骄傲转成了愤怒。 前几天夸他踢得好,今天说他被收买。 他中间变过吗? 没有。 变的是他们。 他只说了五分钟龙国的好话,他们就坐不住了。 这叫破防了。 他们怕的不是陈凡。 他们怕的是一个龙国少年,用全世界都能听懂的话,说出了真实的龙国。 那堵墙,他们想堵回去了。 有人把那几篇报道的英文原文翻译了出来,一条一条贴上去。 他们说他是宣传工具。 可他说的是长城、是西湖、是火锅、是裤带面。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真的? 他们说他的足球被政治绑架。 可他在场上跑了十二公里,这跟政治有什么关系? 他什么都没做错。 他只是告诉别人,他的国家很美。 愤怒慢慢沉下来,变成了一种更冷的东西: 所以凿墙的人,果然被打了。 打他的不是拳头,是报纸,是标题,是白纸黑字。 那篇帖子昨天说的,今天全部应验了。 陈凡,你看见没有? 他们已经在堵那个洞了。 然后有人回了一句: 堵不住。 洞已经在那儿了。 墙被凿开过,就永远比原来薄一层。 帖子又翻了一页。 有人发了一句话,不长,被顶到了最上面: 陈凡,你听好了——家里有人。 不管外面怎么样,家里有人。 这一晚,切尔西球迷那边也炸了。 蓝狮看台的老球迷赛后直接对着镜头说:俱乐部在干什么? 雪藏我们的8号? 他是我们这赛季最好的球员。 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说了他来自哪里。 这有什么错? 旁边一个年轻球迷补了一句:他一分钟都没上,我们踢得像少了一条腿。 更衣室里,怀斯坐在长椅上。 外套扔在一边。 盯着陈凡那个空着的柜子看了很久。 柜门关着,号码牌还在上面挂着。 别墅里 王姐端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没多问,转身上了楼。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门德斯的短信——计划进行中。 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按了七个字回过去: 计划按正常进行。 发送。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往后靠在沙发里。 陈凡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出手。 那些政客和资本集团花了几十年在龙国外面筑那堵墙,花了几十亿在媒体上丑化龙国,就是为了让全世界相信——龙国是落后的、封闭的、不值得了解的。 而他花了五分钟,让外面的人看见了真实的龙国。 所以那些人慌了。 媒体围攻、俱乐部雪藏、资本撤资、让国外民众相信他说的都是假的—— 一套组合拳,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但陈凡心里清楚,他们的联盟是一盘散沙。 资本最忠诚的东西,从来不是政治立场,是利润。 只要他陈凡在足球场上创造的价值,远远大于那些资本集团封杀他所能获得的收益—— 那堵看起来铁板一块的联盟,自己就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不是他们要不要封他的问题,是他们封不封得住的问题。 老祖宗说得没错——打铁还需自身硬。 自身强,只要自身能创造巨大利益~比什么都有用。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铺在草坪上。 整个伦敦安静得像睡着了。 第89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伦敦。 陈凡被雪藏的消息传开后的第二天,几家小报的编辑部里,气氛不太一样。 《每日星报》的办公室里,一个年轻编辑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主流体育报纸。头版标题刺眼——陈凡:被龙国派遣的宣传工具。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报纸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纸上是他昨晚写的一段话,改了三次,字迹有些乱,但最后一行是清楚的: 他只是介绍了他家门口的风景和美食。 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纸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往主编办公室走去。 同一条街上另一家小报的编辑部里,几个人围在一台收音机旁边。广播里正在播报bbc对切尔西雪藏陈凡一事的评论,措辞谨慎,但方向明确——暗示陈凡的bbc发言越界了。 一个人把收音机关了,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说了一句:他那天在采访里说不恨他们,他们是讨生活,还让老板多发奖金给下面的人。你们还记得吗? 虽然他们都没说话,但都记得。 另一边主编站在印刷机旁边,手里捏着一份样刊,盯着版面看了很久。样刊头版是一张陈凡在bbc演播室里的截图,旁边印着一行标题,是手写的,字迹有点潦草: 他原谅了我们,还替我们要奖金。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把样刊放回印刷台上,对旁边的工人说了一句: 印刷机开始转动,油墨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纸张一页一页地吐出来,叠成一摞,再被捆扎成捆,送上传送带。 那一版印了五千份。半个小时后,伦敦街头的报摊上多了一份小报。头版的标题在晨光里很扎眼。 有人路过报摊,停下来看了一眼,买了一份。翻到内页,文章不长,但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 我们编过他的故事。我们写过他的绯闻。我们用他的名字卖过报纸。他在bbc上说了五分钟,介绍他的家乡——山、水、美食、文化。这五分钟里,他没有提过任何政党,没有站过任何立场,没有说过任何一句政治的话。他只是说:我的国家很美,你们来看看。 然后他被雪藏了。他们说他是宣传工具。 我们编过他很多事。但这件事,我们没有编。 文章最后一句话,用了加粗: 他没有政治倾向。他只是介绍了他家的风景、他家的美食。这有什么错? 同一时间,另一家小报的头版标题更短: 他只是说他家好看、好吃。这也有罪? 内页是一张手绘地图——龙国的轮廓被简化成几条线,长城画成一道蜿蜒的粗线,西安的位置画了一个小方块,旁边写着兵马俑,成都的位置画了一根竹子,标注,西湖的位置画了一弯月牙。 地图下方只有三行字: 他说他家的山很高。他说他家的水很软。他说他家的美食很好吃。就这些。 消息传开之后,更多小报开始跟进。最初那几家的版面被互相转载,有人在论坛上贴了出来。有人把内页拍成照片传上网,配文:你看见没有?连那些编过他的人都在替他说话。 有人在这条帖子下面回了一句:因为他替他们说过话。他不恨他们。还在全世界几亿人面前给他们洗白,告诉全世界的人,他们也只是为了养家糊口。他还替他们要过奖金。 另一个人回:所以他原谅过的人,现在回来帮他了。 这不是帮。这是还。 报摊前的人流比平时密了一些。有人专门绕路去几家小报的摊点,买完之后站在路边翻看。有人买了三份,一份自己留着,两份寄给其他城市的朋友。 而那些小报的主编和编辑们,继续排版、印刷、发报,像做一件本来就应该做的事。 同一时间,伦敦华埠。 下午两点,华人超市门口聚集了人。不是很多,三四十个,但越来越多。 有人举着一面龙国国旗,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旁边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手里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陈凡站在bbc镜头前的画面,下面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我们支持陈凡。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前面,面前没有话筒,也没有记者,只是站在台阶上,对着周围的人说了一句: 那个孩子在bbc说了什么?他说了我们家的山好看,说我们家的菜好吃,说我们家的历史长。哪一句是假的? 底下有人回:没有。 他接着说:我们这些人在外面打拼了这么多年,有时候都忘了自己家有多好。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替我们想起来了,现在有人要封他的嘴。 停了一下,声音不高,但很稳:他替我们在外面说话,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底下有人喊了一声: 他身后有人。他身后有我们。 人群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喊口号,没有人再喊名字。就站在那里,站在风里,站在华埠的街口。 傍晚,伦敦各个角落里,有人开始做同一件事。 一间公寓里,一个留学生从抽屉里翻出之前买的八号球衣,叠好装进背包,出门往斯坦福桥方向走。 另一间咖啡馆里,一个在伦敦工作的华侨放下手机,在账单上多留了五镑小费,然后推门出去。 报摊上,那些小报的版面还在继续印。文章没有变,标题没有变,只是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 傍晚六点,门德斯走出里斯本的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刚发出去的一条短信。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没有马上离开。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收进口袋。他拨了一个号码,对面接起来的时候,他说了一句:等我下次我回葡萄牙,你带我去看看那个小孩吧。 第90章 来自祖国的爱护 隔天一早,一条消息从葡萄牙传了出来 一家葡萄牙本地报纸。 记者拍到了门德斯出现在马德里机场的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 但能看清那个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拎着公文包的身影。 正从到达大厅走出来。 机场外面停着一辆车。 车身上没有标志。 但有人认出了接机的人——皇马的一位高层。 当天下午,另一张照片从米兰传出来。 门德斯的身影出现在米兰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里。 对面坐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 照片是隔着玻璃拍的,有点模糊。 但能看出两人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没有官方确认。 但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欧洲。 当天傍晚,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几家体育媒体几乎同时发了消息。 《阿斯报》:陈凡可能离队,皇马已接触门德斯。 《米兰体育报》:尤文图斯、国际米兰加入争夺。 德国《踢球者》跟进:拜仁慕尼黑也在关注陈凡的动向。 ……………… 更衣室里,怀斯坐在长椅上。 手里捏着一份报纸。 他看完了那几行字,没说话,把报纸放在了桌上。 佐拉站在旁边,低头扫了一眼标题,也没出声。 他拿起报纸叠好,放回柜子里。 走廊里有人走过。 脚步声比平时快了一些。 天亮之后,斯坦福桥外面的局面变了。 前一天还是几十个人。 今天变成了几千人。 办公楼前面整片区域全部站满了人,一直延伸到主路两侧。 有人举着纸板写着我们要陈凡。 有人围着蓝白围巾,上面印着chen 8。 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声音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有人开始喊口号。 几千人的声音汇成一道,在办公楼外面来回撞。 连街区另一头都能听见。 蓝狮看台的那个光头大叔站在最前面,嗓门比昨天大: 皇马、尤文、拜仁都想要他。 管理层在干什么? 把一个价值几千万的球员往外推,就因为他说了自己家好看?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他们说他在搞政治。 可他说的是他家的风景和美食。 这叫政治? 同一时间,伦敦华埠也变了样。 不是几十个人了,是上千人。 有人从伯明翰过来,有人从曼彻斯特开车过来。 有人在论坛上看到消息之后请了半天假。 华埠的几个街口全部站满了人。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抱着孩子的女人。 有人举着龙国国旗,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拿,就站在那里。 他们不喊口号,不举纸板。 就站在那里。 像一面无声的墙。 街角的报摊上,那些小报的版面还在加印。 最初只印五千份的那家,印量加到了两万份。 主编站在印刷机旁边,看着一摞一摞的报纸从传送带上送出来。 旁边的工人擦了把汗,转头问他:还印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纸。 头版还是那句话—— 他只是介绍了他家的风景和美食。这有什么错? 他想了片刻,说了一句: 印刷机重新转动起来。 纸张一卷一卷地送进去。 油墨一版一版地压上去。 当天下午,切尔西官方商店门口的几箱周边还摞在原处。 封条没撕,叠得整整齐齐。 和几天前送到时一模一样。 没人进去。 店员站在柜台后面。 门口路过的行人偶尔往里看一眼,没有人停下来。 ………………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已经是首都时间深夜。 论坛上的帖子从骄傲变成愤怒。 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更沉的东西。 有人在整理时间线—— 从bbc直播那天晚上开始。 到央视早间新闻播报。 到陈凡被雪藏。 再到伦敦几千人围在切尔西办公楼外面抗议。 帖子发出去之后,回复翻得很快。 他在外面替我们凿墙,墙那边的人想把他埋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跟政治没关系。他就说了一句自己家好看。 所以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他在哪儿?俱乐部到底想干什么? 伦敦那边几千人围在办公楼下,全是替他说话的。 外面的人在替他撑,我们在里面能做什么? 帖子沉默了… 帖子没有继续往下翻。 像是所有人都停在了那一页。 ……………… 驻英使馆的一名外交官,在伦敦街头亲眼看到了那些场面—— 几千人围在斯坦福桥外面。 华埠街口站满了人。 报摊上那些小报的标题一排排地刺眼。 回到使馆之后连夜写了一封长电。 加密,直发首都。 电文不长,但每个字都压着重量。 电报送进外交部的时候是首都时间凌晨两点。 值班秘书拆开看了一眼,没有停留。 直接送进了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那个人看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 他把电报放在桌面上,压平边角。 然后拿起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国政院那边,天亮之后安排一个临时会议。 议题:关于我国公民陈凡在英遭受不公正待遇一事。 早上7点半,国政院一间临时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 七八个人围着桌边坐着。 有人手里端着茶杯,有人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桌面上正中间摆着的,是驻英使馆连夜发回来的那份长电抄件。 主持的人先说了一句:先看材料。 大家低头翻了翻文件。 有人把纸页折了一下,有人摘了眼镜。 有人用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几行字。 看完之后,一个人先开了口: 这个孩子在bbc说了五分钟的话。 说的是长城、西湖这些风景和美食。 然后就被雪藏了。 报纸上给他扣的帽子是政治宣传工具。 就事论事,他说的哪一句是政治宣传?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 他在外面替中国说话,向世界展示我们的真实面貌。 我们不能让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负,自己装看不见。 大使馆那边有消息,伦敦街头的华人已经在自发聚集了。 外面的人都在替他站着,我们自己不能坐着。 问题是,那是英国。怎么帮? 桌边安静了一下。 有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放下去的时候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一个坐在靠门位置的年轻工作人员举了一下手。 手里捏着一支笔。 开口说了一句:我有个想法。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他。 我们直接插手不合适。 但俄罗斯刚和我们建交,关系正在往上走。 如果俄方以他们自己的名义在欧洲那边做一些事情,比我们自己出面灵活得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坐在桌首的人慢慢点了点头。 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说了一句:这个方向可以试试。 让外交部去联系俄方。 以两国建交的名义。 就这件事做一个正式的沟通。 当天下午,外交部接到指示。 直接通知了驻俄使馆—— 通过外交渠道与俄方沟通此事,争取俄方在欧洲方向给予关注与支持。 莫斯科那边接到指示后连夜整理材料。 第二天上午通过俄外交部渠道递交了一份正式照会。 内容不长,但意思清楚—— 一名中国年轻公民在欧洲因正常言论遭受不公正对待。 希望俄方给予关注。 当天傍晚,照会送到克里姆林宫。 有人看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 把纸页放在桌上。 手指在边角上轻轻压了一下。 片刻之后说了一句: 龙国那边刚和我们建交不久。 这是第一次为这种小事正式联系我们。 虽然事情不大。 但正好为我们两国之间添一层互动。 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几个月一直有个叫阿布拉莫维奇的商人通过各种渠道想接近政府。 那个人在叶利钦时期发了家,手里有大笔资产。 但如今换了一届,他怕旧账被翻出来。 一直想找一个靠山。 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指节在桌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然后说了一句:你联系一下那个叫阿布拉莫维奇的商人。让他这两天来一趟。 第二天一早,阿布就来了。 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领口翻得整齐。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走进克里姆林宫走廊的时候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但自己知道—— 大衣口袋里的手一直紧握着。 在接待室里等了不到十分钟。 秘书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走进去,关上了门。 等他从克里姆林宫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莫斯科灰白色的天空。 站了十几秒,没有动。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终于松开了。 那种压在胸口好几个月的闷堵感。 在刚才那间办公室里彻底散掉了。 想起去年冬天,叶利钦时代留下的那些旧账像灰尘一样从各个角落里翻出来。 他知道有人在翻旧账。 知道有人在准备清算。 那段时间他睡觉不关灯,听见汽车声就醒了。 甚至开始考虑把资产转移到海外。 连退路都准备好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心里清楚,这一切的转折,是因为那个叫陈凡的球员。 那个少年在bbc上那五分多钟的画面,他看过。 那个少年做了什么,他清楚。 那个少年在伦敦的处境,他也知道。 如果没有那个少年掀起的这场风波,他阿布可能还要等很久。 那个少年在为自己祖国凿墙的时候。 顺便在他的路上亮了一盏灯。 走下台阶,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坐进车后座,没有马上让司机开车。 靠在后座上,想了一下。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约一下切尔西俱乐部的主席。 再帮我订一张明天到伦敦的机票。 第91章 世纪足坛卷王之王 消息在欧洲继续发酵。 最先撑不住的是那些报纸的销量。 那些头版天天喊着陈凡是中国派来的宣传工具披着球衣的间谍的主流体育媒体。 开始发现自己的报纸卖不动了。 第一天少了一些。 第二天少了一大截。 第三天报摊上的退货率直接翻了一倍。 原本每天稳定卖出的量。 突然像被人抽走了底下那层。 街头报摊的老板们最先察觉到变化。 退回的报纸摞得比卖出去的高。 到了第四天。 几份头版围剿陈凡的报纸都开始压印量。 印刷厂的订单直接砍了一半。 仓库里的旧刊摞得比人还高。 那些主编看着报表上的数字。 脸上看不见一丝从容。 那些小报的销量反而在涨。 他们发现只要写陈凡家乡的风景和美食。 报纸就卖得比以前编花边新闻还好。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 论坛上的帖子翻了新的一页。 有人把门德斯接触皇马、尤文、拜仁的照片和报道汇总在一起。 发了一个帖子。 然后有人跟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发现,门德斯这一趟走得很妙? 他明面上是接触其他豪门。 实际上是在逼切尔西松手。 这叫什么?围魏救赵。 陈凡真厉害,连计策都用上了。 你们看着吧。 要不了多久。 一切都会变。 等着。快了。 论坛上没有炸。 但所有人都知道——风向已经在转了。 ……………… 纽约,道格拉斯顿。晚上。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肉沫炒菜、清炒西兰花、土豆炖牛肉。 一碗紫菜蛋花汤。 刘晓莉把最后一碗饭端上桌。 顺手把刘一菲面前的筷子摆正了。 继父解开领带搭在椅背上。 坐下来。 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刘一菲端碗喝汤,表情温温和和的。 继父看了她一眼。 咽下嘴里的菜。 问了一句:你最近没看陈凡的新闻? 刘一菲抬起头。 微微一笑。 我在看啊。 继父明显愣了一下。 筷子停了一下。 那你……不担心他? 刘晓莉也看了过来。 没说话。 但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住了。 刘一菲放下汤碗。 把碗轻轻搁在桌面上: 自从看了他在bbc上那期节目之后……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 能说出那种大格局话的人。 什么样的关,对他来说都只是时间问题。 说只是时间问题的时候。 下颌微微抬了一点。 不张扬,但骄傲。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 继父看了她好几秒。 然后转头和刘晓莉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表情是一样的。 像是第一次发现女儿已经学会了看人。 刘晓莉放下筷子。 看了女儿一眼。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声音很轻。 感慨道: 你这才多大年纪,怎么就看人看得这么准了? 刘一菲没有接话。 伸手夹了一块西兰花。 放进嘴里慢慢嚼。 咽下去之后。 低着头。 声音很轻地嘀咕了一句: 我相信他。 声音不大。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餐桌就这么大。 继父和刘晓莉都听见了。 窗外月光很淡。 ……………… 11月25号。 伦敦的天灰蒙蒙的。 窗外的树枝光秃秃地叉着。 阳光稀薄得几乎没有影子。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 已经在家待了好几天了。 手机响了。 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接起来放到耳边。 门德斯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听起来比平时松快一些: 你天天在家待着,骨头都生锈了。要不要出来走走? 陈凡没说话。 等他往下说。 我有个朋友在葡萄牙体育做青训。 他说队里来了一个小孩,十五六岁,踢球有点灵性。 让我有空过去看看。 门德斯顿了一下: 我想着反正你在家也是闲着。 不如一起过来。 你帮我掌掌眼,看看这孩子到底行不行。 陈凡想了想。 说了一句:行。哪天? 明天。我订好机票发你。 电话挂了。 陈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王姐从楼上下来。 看了他一眼: 要出门? 嗯。明天去趟葡萄牙。 那我跟海龙他们说一下,明早一起走。 陈凡点了点头。 坐在沙发上。 杯子里的水还冒着浅浅的白汽。 第二天一早。 陈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 王姐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放在餐桌上。 周海龙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引擎热着。 李勇的福特跟在后面。 吃过早饭后,陈凡穿上那件厚外套。 王姐拎着他的随身包,三个人一起上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大门。 拐上通往希思罗机场的主路。 车窗外伦敦的街景灰扑扑地往后退。 行人都裹着大衣缩着脖子走在风里。 街上没什么多余的人。 飞机落地里斯本的时候,当地时间下午一点。 阳光比伦敦亮一些,暖一些。 机场外面铺着碎花石砖,被阳光晒得发白。 门德斯已经在到达口等着了。 穿一件深灰色大衣,没系扣子。 领带还是歪的。 见到陈凡的时候没多说什么。 只是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笑了笑。 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葡萄牙人。 穿运动夹克,头发剪得很短。 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很深。 门德斯侧身介绍了一句: 这是我朋友,若昂。 葡萄牙体育的青训教练。 就是他跟我说的那个小孩。 若昂先伸出手。 用力握了握陈凡的手。 语速比门德斯慢一些,带着很浓的葡萄牙口音: 我看了你在欧冠上的比赛。 都看了。 欢迎你来。 他说得很认真。 语气里带着尊重。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嘴角咧开,说了句: 走吧,那小孩今天下午有训练。 陈凡点了点头: 谢谢,麻烦您了。 若昂摆手。 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几个人穿过机场大厅。 阳光从玻璃顶棚上落下来。 在地砖上铺了一层亮堂堂的光。 陈凡走在门德斯旁边。 王姐和两个保镖跟在几步之后。 里斯本的空气比伦敦干爽。 风里裹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像从大西洋那边一路没有停歇地吹过来。 这种味道混着阳光、碎石地面和远处海鸥的叫声。 让整座城市显得比伦敦明亮许多。 葡萄牙体育的青训基地在阿尔科谢特。 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几块训练场连在一起,草皮修剪得齐整,白线画得笔直。 一队年轻球员正在场上做传接训练。 球在草皮上滚动的声音沙沙的。 偶尔夹杂几句葡萄牙语的呼喊。 若昂领着他们走到场边。 指了指场上一个正在接球的少年: 就是他。 那个少年身形瘦削。 个子还没完全长开。 在一群同龄人里不算显眼。 头发剪得很短,发丝蓬松带卷。 俗称:泡面头 他的球衣是葡萄牙体育青训的款式。 绿白条纹,边角洗得微微起球。 肩缝处的布料有些松垮,像是不太合身。 脚下的球鞋挺旧的。 鞋面的皮革有几道磨损的褶皱。 鞋带系得很紧,紧到鞋面两侧微微隆起。 像是怕鞋子在跑动中脱落。 他接到球之后没有马上传。 先停了一下。 左脚一拨,右脚一扣。 晃开面前的防守球员。 然后把球推给插上的队友。 动作不算花哨。 但节奏感很强。 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像身体里装着一只节拍器。 球传出去之后他没有停。 立刻横向移动。 跑到一个空档,回头要球。 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球的方向。 脚底下的移动没有停过。 但陈凡看得出来,他身上有一种别的东西。 每一次触球都带着一股狠劲。 像是在跟球较劲。 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踢飞一个球他会咬牙。 嘴唇抿紧,低头看着球飞走的方向。 站在那里一两秒不动。 像是自己在心里记一笔账。 然后才转身跑回去。 被人断球之后他也不吭声。 只是自己点一下头。 像是对自己说下一趟。 嘴角往下沉着。 没有抱怨的喊叫,也没有跟队友要球的呼喊。 就自己低着头跑,步子比之前更快一些。 接球的时候肩膀微微耸着。 像是在抵御什么东西。 像是本能地把自己缩在一个安全范围里。 不让别人靠得太近。 有队友朝他喊话的时候他会应一声。 声音很短。 带着浓重的海岛口音,尾音往里收着,像怕被别人听见。 他站在场上。 偶尔会不自觉地缩一下脖子。 像是习惯了把自己的存在感压低一些。 有时候训练中断,别人三五成群站在一起说话。 他一个人站在旁边。 手插在训练裤口袋里,低头看着地面。 脚尖在草皮上蹭一下又蹭一下。 偶尔抬头往场边看一眼。 目光从门德斯身上扫过。 又扫过陈凡。 然后他顿了一下。 像是认出了那张脸。 停了一拍,又看了半秒。 然后很快地收了回去。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下巴低下去,目光重新落回脚面上。 那双脚踩在草皮上。 鞋带系得紧紧的。 一个从马德拉岛来的少年。 穿着不太合身的训练服。 脚上蹬着一双磨损的旧球鞋。 带着浓重的海岛口音。 他每天面对的是大西洋的风和无尽的海平线。 他从那座岛上来。 带着岛上特有的那种孤僻与坚韧。 骨子里一直住着一个从马德拉漂向大陆的念头。 漂过海浪,漂过语言,漂过所有挡在面前的东西。 陈凡站在场边看了十几分钟。 没有说话。 若昂转过头。 笑着问了他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陈凡的目光没有离开场上。 又看了几秒。 然后说了一句:有东西。他将来不会差的。 门德斯转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带着点笑意: 就这些? 陈凡侧过头。 语气很平常。 但目光比刚才沉了一些: 你朋友说的没错。 这个小孩。 值得签。 门德斯看着他的脸。 过了片刻才说了一句话: 你以前可没这么肯定过谁。 陈凡没有解释,心里默默的想到:“都知道试卷的答案了,还能有错吗?” 把目光重新转回场上。 看着那个少年正在禁区外起脚射门。 球飞出一道弧线,砸在横梁上弹了出去。 少年没有喊。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横梁。 嘴唇抿了一下,低下头,像是对自己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跑过去把球捡回来。 摆好,退了两步。 又来了一脚。 阳光照在草皮上。 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瘦瘦的一条,像一根还没长成的树枝。 第92章 c罗:哥 陈凡站在场边。 目光追着那个瘦削的身影。 没有移开。 心里翻过一些东西。 上辈子隔着屏幕看过的那些画面—— 曼联的七号,皇马的七号。 五座欧冠,无数个帽子戏法。 凌晨四点的健身房,最后离开训练场的人。 把每一顿饭都吃成任务。 把每一次训练都当成决赛。 这位是陈凡上辈子最佩服的球员。 没有之一。 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 想起这个少年的出身。 从马德拉岛来的。 父亲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 母亲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 家里穷,球鞋磨穿了还在穿。 用胶布补了又补。 刚到里斯本的时候,因为口音重被嘲笑。 因为穷被人看不起。 因为太瘦被教练忽视。 他自己也动过回海岛的念头。 想过放弃。 极度自卑,说话带着浓重的海岛口音。 跟人说话时总是把目光低下去。 像怕别人听太久就不耐烦了。 陈凡还知道另一件事。 下个月,这个少年会在体检中被查出心脏问题。(为了剧情需要,推迟了。不要和现实对比) 那会打断他的一切。 几乎把他推到悬崖边上。 但他挺过来了。 陈凡知道他能挺过来。 因为上辈子他已经看过他挺过来了。 可知道归知道。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总不能看着人掉进坑里。 然后安慰自己说他最后会爬出来的。 该伸手的时候,就得伸手。 门德斯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 走开几步,开始打电话。 他说的葡萄牙语,语速很快。 陈凡只听懂几个词,但意思不难猜—— 他要想办法把那个少年签下来。 门德斯挂了电话,走回陈凡身边,说了一句: 合同的事我让人去查了。 问题不大,葡萄牙体育这边还没跟他签死,解约金不高,几天之内就能谈下来。 陈凡点了点头。 门德斯想了想,朝若昂招了招手。 若昂走过来。 门德斯低声说了几句,若昂点了点头,转身朝更衣室方向走去。 过了几分钟,若昂从更衣室那边走回来。 身后跟着那个少年。 他还没换衣服,绿白条纹的训练服还穿在身上。 汗渍已经干了。 在布料上留下一片片白色的盐霜。 他走得很慢,低着头。 像是在数自己每一步踩在哪一块草皮上。 若昂走到门德斯面前站定。 侧身让那个少年站到前面来。 少年抬起头,先看见门德斯。 然后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落在陈凡身上。 顿了一下,像是认出了那张脸。 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目光又低下去,落在陈凡脚前的那一小块草皮上。 不再抬起来。 门德斯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 你知道我是谁吗? 少年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不大,带着浓重的马德拉口音: 您是门德斯先生。葡萄牙最好的经纪人。 门德斯挑了挑眉: 那你认识旁边这位吗? 少年的目光往陈凡那边偏了一下。 陈凡站在两步之外。 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那张脸轮廓分明,带着东方人特有的俊朗。 眉目之间透着一种干净利落的味道。 笑得不重,但让人看了觉得舒服。 少年的目光碰了一下那张脸,又低回去。 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认……认识的。切尔西陈凡。 他说到两个字的时候。 尾音往下掉了一点。 像是这三个字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才挤出来的。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住了训练裤的侧缝。 指节微微发白。 门德斯没有绕弯子: 我想签你,你愿不愿意? 少年猛地抬起头。 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很复杂—— 茫然、惊讶、不敢相信。 几种东西混在一起。 把那张年轻的脸上原本带着的拘谨和自卑都压了下去。 看着门德斯。 又转头看了看若昂。 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睫毛轻轻颤动。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忘记了怎么动作。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还小: 您……您是真的愿意签我吗? 尾音微微发颤。 像是怕一激动,面前这场景就碎了。 他的指甲抠进训练裤的布料里。 因为用力,指尖在裤缝处压出一道褶痕。 又用指甲慢慢抚平。 像是怕把裤子弄坏了。 抿着嘴唇,眼睛微微泛红。 目光又落回地面上。 像是在找某一块草皮来安放自己。 门德斯看了他两秒: 我专门过来看你。 不是来开玩笑的。 少年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下。 低下头,又抬起来。 若昂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温和: 你还没回答门德斯先生的话呢。 少年像是才反应过来。 声音低下去,带着不确定: 我……我愿意的。可是……为什么?我不明白……我只是一个从海岛来的孩子…… 又看了看陈凡。 像是在找答案。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那抹笑意还在。 像是在说:你就答应吧,不会有错的。 然后少年低下头。 声音变得更轻了: 我愿意。 门德斯转头看向若昂,问了一句: 他现在跟俱乐部签的是什么合同? 若昂说:青训合同,不算长。解约金不高。 门德斯点了点头。 没再多问。 陈凡在旁边听完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然后转回来看向那个少年: 中午了,走吧,一起去吃个饭。 少年愣了一下。 抬起头看着他。 目光里全是茫然。 陈凡看着他: 走吧,吃顿饭而已。” 顿了一下,调侃道:“以后你进了门德斯这边,咱们就是同门了。 我比你早一些,算是师兄。你是新来的,就是师弟。 少年看着他,把那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师……兄弟? 陈凡点了点头: 对,就跟亲兄弟一样。 少年听完没接话。 低下头。 像是在心里把那几个字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 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了。 门德斯先动了刀叉。 若昂跟着切了一块。 少年拿起刀叉的动作还是慢。 像是在适应坐在桌边的自己。 陈凡切了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 嚼完咽下去。 然后像随口说了一句: 以后喊师兄别扭的话,直接喊我哥也行。 少年手里的刀叉停了一下。 陈凡放下刀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伸出手。 在少年肩膀上拍了两下。 不重。 但落得很实: 为什么不行?我们俩能见面也算是缘分。 少年没有躲开那只手。 他低下头。 目光落在自己盘子边上,嘴唇抿了一下。 像是在消化刚才那句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不大,带着马德拉口音的黏连: 陈凡嗯了一声。 没抬头。心里想:“上辈子看你叱咤球坛,这辈子你就自称弟弟吧,哈哈” 少年没有再说话。 但手里的刀叉重新动了起来。 陈凡嚼完嘴里的东西,放下刀叉。 看了一眼旁边桌的王姐。 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锁了屏。 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王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看了一眼。 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门口,跟周海龙说了几句。 周海龙点了点头。 起身推门出去了。 第93章 凡若不弃,罗愿以弟称之 几分钟后周海龙回来。 手里多了一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 走到陈凡桌边放在桌面靠近陈凡手边的位置。 转身回到自己那桌。 陈凡拿起那个鼓鼓的大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靠近少年的那一侧: 这有5万欧元。拿着。 少年的目光先是落在牛皮纸信封上。 然后抬起来看陈凡。 眼睛里的茫然在那句话落下去之后,慢慢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没听明白。 又像是听明白了但不知道该怎么接。 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把所有准备好的推辞都卡住了。 目光重新落回那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上。 五万欧元。 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想起母亲坐在昏暗的厨房里一张一张数零钱的样子。 想起自己从马德拉岛离开时口袋里那几十欧元。 想起那双鞋头磨穿了还在穿的旧球鞋。 而现在。 一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人。 把一个装着五万欧元的牛皮纸袋推到了他面前。 手指慢慢抬起来。 想碰一下那个牛皮纸信封。 又收了回去。 怕碰了就不敢不拿了。 又怕不碰显得自己很不知好歹。 整个人僵在那里。 像一只蜷在壳里的蜗牛被翻了个面。 暴露在陌生的光线下。 不知道该把哪一边朝着地面。 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 松开时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然后又咬住了。 像是一句完整的话在他嘴里被反复拆碎又拼好。 始终没法找到出口。 太多了……我不能要……我…… 声音越来越小。 尾音被吞回了嗓子里。 像是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说完这句话。 不知道自己值不值这五万欧元。 不知道一个从海岛来的、连球鞋都穿不起的瘦弱少年。 凭什么值得一个世界级球星为他掏这笔钱。 怕自己还不上。 更怕自己永远还不上。 拿着。 陈凡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不是给你的,是借给你的。等你以后赚了钱了,再还给哥哥我。 少年的眼眶在听到字的时候红了一圈。 像是松了很大一口气。 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接过这份善意的理由。 低着头。 手指终于落在了牛皮纸信封边缘。 轻轻收拢,把牛皮纸信封拿起来搁在膝盖上。 全程没有抬头。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从窗缝里渗进来: 谢谢……哥。 陈凡嗯了一声。 然后又说: 不要自卑。你现在是我陈凡的弟弟,你不用自卑,你也不能自卑。 停了一下。 语气松了一些。 嘴角浮起一点弧度: 不要丢了我的脸。 我等着在欧冠球赛上见到你。 少年的眼眶又红了一圈。 但这一次他没有低头。 抬起脸,看着陈凡。 那层薄红还挂在眼角。 但他不再躲闪了。 他点头,声音有点哑,但比刚才稳了很多: 记住了。 饭吃完的时候,陈凡放下刀叉。 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支笔。 又从桌上拿起一张点菜单。 翻到背面空白的那一面。 低头写了几笔。 写得不快,字迹谈不上好看,但清清楚楚。 写完,他把那张纸折了一下。 放在少年面前。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以后遇到什么事,找门德斯也行,直接找我也行。 现在你是我弟弟,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记住,当你任何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要打过来,不要自己强撑,明白吗? 少年坐在那里。 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张纸条。 把纸条拿起来,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停了很久。 像是在把每一个数字都记住。 然后他把纸条小心地放进训练裤侧边的口袋里。 手指在袋口又按了一下,像是确认它确实在那里。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明白了。 陈凡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搭在手臂上。 门德斯也站了起来,若昂跟着起身。 旁边那桌的王姐和周海龙他们已经先站起来走到门口等着了。 陈凡推开门,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他的轮廓晒成一道淡金色的剪影。 站在门口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只说了两个字: 走了。 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 门德斯跟在他后面,若昂走在他身侧。 王姐侧身让了一下,等陈凡过去,才跟上周海龙的步子。 李勇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那道光收窄成一道窄线,最后完全消失。 少年依然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两点洇开的水痕。 很薄的纸,很轻的纸,却像压住了他许多年的不安。 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最后的泪意按了回去。 然后他拿起刀叉,把盘子里最后一小块肉送进嘴里。 嚼得很慢,咽下去的时候,肩膀比刚才松了一些。 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刺眼,但也暖和。 正要朝训练基地的方向走去,余光却看见一个人还站在门口不远处。 是李勇,靠在车门边,见他出来,站直了身子,朝他点了一下头。 少年认出了他,是陈凡身边那个保镖。 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 李勇迎上来,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稳: 陈先生让我留下来陪你。他说你一个人拿着这么多钱不安全,让我先陪你去银行把钱存了再说。 少年听完这句话,站在原地没有动。 手紧紧的抓着牛皮纸信封 没有说话,微微张了一下嘴,像是有话堵在喉咙里。 然后轻轻咽了一下,像是要把那股酸意一起吞下去。 低下头,鼻尖又酸了一下,轻轻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看着李勇,声音还带着一点哑: ……好。 李勇没再多说,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身示意他上车。 少年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比之前沉了一些。 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像是脚下的地面终于有了可依靠的厚度。 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阳光穿过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膝盖上。 旧球鞋的影子投射在座椅上,拉得长长的。 手还轻轻握着那封信。 知道自己还是一个瘦弱的海岛少年。 还穿着磨破的球鞋。 但口袋里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他的电话号码,是他说需要帮助就打给我,不要自己强撑的哥哥留下的印记。 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第94章 大哥温暖了我的心 银行柜台前。 他把那五万欧元递进去的时候。 手指微微发抖。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接过信封。 拆开封口。 把纸币一张一张抽出来清点。 动作很利落。 像是每天都在做这件事。 但少年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叠纸币。 像是在确认它们确实在那里。 工作人员数完。 抬眼看了一下面前这个瘦削的少年。 又低头把金额录进系统。 全程没有抬头。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像一尊刚从风浪里被救上岸的雕塑。 还没有完全适应脚下地面的稳固感。 “要存到哪个账户?” 工作人员问。 c罗报了一个卡号。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咬清楚了。 工作人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把回执单打出来递给他。 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会儿。 又看了一会儿。 像是在反复确认“已存入”那三个字是真实的。 然后他用卡转了3万欧元到家里的账户。 填单子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划得很慢。 名字、账号、金额,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想起母亲坐在昏暗的厨房里数零钱的样子。 想起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而干裂的手。 想起自己离开马德拉那天她站在门口目送他时的眼神。 最后一个数字写完。 放下笔。 把单子递回去的时候,手指已经不抖了。 回执单被折好放进口袋。 转身朝门口走去。 推门出去的时候阳光迎面扑来。 眯了一下眼睛。 忽然想起来—— 从陈凡拍他肩膀说“为什么不行”。 到李勇在门口等他说“陈先生让我留下来陪你”。 中间没有人问过他需不需要。 也没有人让他等一下。 他们只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然后让他自己走完最后那几步。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 像是在想什么。 又像只是被阳光晒得不想动。 回到俱乐部。 李勇在门口踩下刹车。 车停稳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到了。” c罗点了点头。 推开车门下来。 他站在路边,没有马上关上车门。 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 “谢谢。” 李勇从驾驶座侧过头来看他。 顿了一下: “不客气。” c罗关上车门。 站在原地。 看着那辆车掉头驶远。 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才转身往里走。 走得很慢。 手里握着那张银行回执单。 指腹沿着折痕一遍一遍地压平。 像是在反复确认它还在。 没有直接回更衣室。 绕到基地侧面一个安静的角落。 那里有一排长椅。 旁边不远处的墙边挂着一部投币式公共电话。 走过去的时候翻了一下口袋。 摸出几枚硬币。 握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话筒。 把硬币塞进去,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 带着马德拉口音: “喂?” “妈……是我。” c罗握着话筒。 刚开口说出这两个字,喉咙就紧了。 停了一下。 用力咽了一口。 才继续说下去: “今天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像是听出了他声音里不一样的东西。 断断续续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说出来—— 门德斯来看他,说要签他。 陈凡,切尔西的那个陈凡,在里斯本看了他训练。 说他是他弟弟。 说他不用自卑。 说到陈凡拍他肩膀那一刻的时候,声音开始发抖。 说到陈凡把五万欧元推到他面前。 说“是借给你的”的时候。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用手背擦了一下。 但擦不干净。 声音哑着,断断续续的: “我把钱存好了……转了3万到家里的账户上……妈……你收到了记得查一下……”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声音还带着哭腔。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跟姐姐说……家里的账可以还一还了……你也不用每天打那么多份工了……不要再那么累了……好好歇歇……以后家里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不要再那么辛苦了……” 说到“不要再那么累了”的时候。 眼泪又涌出来一茬。 砸在话筒上,声音断了一次。 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 又继续往下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母亲的声音传过来。 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更慢。 每个字都像是从被泪水浸透的喉咙里捞出来的。 然后母亲哭了。 一开始没出声。 只有吸气的声音。 像是用手捂着嘴在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这个傻孩子……你真的遇到好人了……妈一直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怕你被人欺负……今天听你这么说……妈放心了……真的放心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 声音还是哑的。 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妈……我没事了,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 母亲在那边反复念叨着。 “你去训练吧……家里你不用操心……好好踢球……好好报答那些对你好的人……” “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 靠在墙上没有马上离开。 话筒还挂在那里。 低头站了一会儿。 手按在话筒架上。 像是不舍得松开那一点点实感。 长这么大。 在更衣室里被人嘲笑的时候他没哭。 被教练嫌弃的时候他没哭。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想家的时候他也没哭。 但他偷偷哭过。 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 在熄灯之后把脸埋进枕头里的时候。 那是另一种哭。 安静的、没有声音的。 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 是因为委屈、无助,自卑 和对未来的恐惧。 但今天完全不一样。 今天的泪是从心里涌上来的。 是被人看见了、被人在乎了之后。 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再也藏不住了。 接住了别人递过来的温柔。 烫得他心里发颤。 也暖得他眼泪止不住。 只要记起那句“你是我弟弟”, 心脏就被滚烫的暖意填满, 沉甸甸又暖洋洋,多一分都快要承载不住。 过了很久。 慢慢把手放下来。 插进口袋里。 指腹擦过那张纸条的边缘。 轻轻按了一下。 像是确认它还在。 然后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第95章 陈凡的真实身份 里斯本飞伦敦的航班落地,天色已暗。 车辆驶出机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泰晤士河南岸方向驶去。 11 月 27 日,阿布抵达伦敦。 切尔西总部大楼内,一场持续了十余天的俱乐部转让谈判就此展开。 双方团队反复核对数字,几度中断又重启。 12 月 8 日,最后一轮会议结束时,阿布把笔帽扣回桌面:“那就按这个方向推进。” 切尔西主席合上合同:“内部流程走完就可以签。” 当天傍晚,切尔西官网发布公告,俱乐部所有权正式完成转让。 12 月 8 日当晚,切尔西官网发布正式公告。 公告确认俱乐部所有权已完成转让,新资方正式入主。 同时特别注明:球队阵容结构保持不变,陈凡将继续参加所有剩余赛事,不存在离队或被排除出计划的情况。 消息最先出现在伦敦本地球迷论坛上。 有人把官网截图贴了出来,标题很直接:“官方:陈凡继续参加所有比赛”。 帖子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张截图和一行字:“刚刷到,自己看。” 帖子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回复已经翻了两页。 有人回了一句 “终于”,就一个字。 有人写了稍长一点的:“雪藏了这么多天,总算有个结果了。” 还有人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同一时间,伦敦几间学生公寓里,有人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好几遍那条公告,然后打开国内论坛,把截图贴了上去。 标题写得比英文原版更直白:“切尔西官方公告,陈凡雪藏解除,继续参加所有比赛。” 正文就是那张截图,加了一行字:“刚看到的,你们自己看。” 国内论坛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像是所有人都在加载那张图片。 过了大概半分钟,回复区才开始滚动。 有人回了一长串感叹号,有人发了一句 “嗨起来”。 一个叫 “伦敦老张” 的 id 发了一行字:“我刚从科巴姆回来,训练场围栏外面站了不少人。明天开放日,你们等着看就知道了。” 帖子又翻了一页。 有人问:“明天开放日几点?” “训练开放日,早上九点开始。但现在围栏外面已经有人等着了,估计明天人会更多。 “官网都发了,还能有假?如果不是确定的事,俱乐部不会发公告。” “也是。” “他回来之后第一场是哪天?” “12 月 10 号是开放日,12 月 13 号主场有一场联赛。应该就是那场回归。” “13 号。” “我买票了。” “我也买了。” “真羡慕你们能在现场看的” 有人发了一条:“你们说,他明天走进训练场的时候,看台上会是什么反应?” 底下有人回了一句:“你明天自己看就知道了。” 帖子没有继续往下翻,像是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答案,不需要再多说一句。 那行字停在页面的底部,读起来像是一个还没被打开的约定,等天亮之后自然会有人把它拆开。 窗外的伦敦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亮了。 12 月 9 日,陈凡收到拉涅利的短信:“明天回来训练。” 12 月 10 日清晨,陈凡换好训练服走出更衣室,沿着通道朝训练场走去。 草坪上的露水还没干透,风从泰晤士河那边吹过来。 他走过通道口的时候,看见几台摄像机已经架在围栏外面了,长焦镜头在晨光里反着光。 他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但那些记者更快。 几个人从侧面围了上来,堵在他去训练场的路上。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拿着话筒,话筒上印着一家报纸的标志 —— 陈凡被雪藏的那段时间,这家报纸的头版标题正是围攻他最凶的几篇之一。 他在报纸上看过那个标志,但没有见过拿着话筒的这个人。 “陈凡,你能回答几个问题吗?我们等了一早上了。” 话筒往前递了递,几乎贴到他胸口。 旁边的保安正要上前,陈凡抬了一下手,示意没事。 那记者咽了一下口水,目光在陈凡脸上停了一瞬:“大家都知道你是一个不说谎的人,向来不说虚话,有什么说什么。所以我今天也想趁这个机会,认认真真地跟你求证几个问题。” 陈凡没有接话,等着他说完。 “你在龙国有没有加入过什么组织或者部门?” 陈凡把目光落在他脸上,表情端正,没有一丝闪躲,语调认真,先点了一下头:“yes.” 然后停顿了一下,用中文说:“少先队。” 记者低头记了一笔,满脸疑惑,但抬起头紧追不放:“那你在这个组织里有职位吗?” 陈凡看着他,没有犹豫,目光没有移开,表情依然端正,又点了一下头:“yes.” 停顿了一拍,把腰背挺直了一些,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语气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情,用中文说:“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陈凡侧过身,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表情依然坦然。 记者合上本子,转身朝摄影师那边走去,步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边走边把笔记本塞进外套内侧口袋,手指按了一下封面,像是在确认那几行字还好好地待在里面。 脑子里已经在过稿子了——标题、导语、引述,全都现成的。陈凡亲口承认有组织,亲口承认有职位,两个“yes”加上那句中文,虽然他听不懂具体意思,但“职位”这个词是板上钉钉的。光这两条,就够写出一整版了。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快点回去把稿子写出来,趁着消息还新鲜,赶在别的媒体反应过来之前先发出去,反正读者也分不清真假。 想着想着脚步又快了一些,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跟主编开口要奖金了。走得又快又急,大衣下摆被步子带得微微扬起,像一只叼住了东西不肯松口的野狗,只想快点回到窝里把食物放下。 旁边的摄像师扛着机器跟了几步,落后他半个身位。记者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刚才那段录清楚了?”摄像师点了点头:“录了。”记者没有再说话,步子又加快了一些。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围栏边,一个年轻的中国记者正弯着腰,把脸埋在墙面上,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站在外围,从头到尾听完了全程。 听见陈凡用英文回答 “yes” 的时候他还没太大反应,紧接着听见陈凡用中文说 “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的时候,他整个人先是愣了一拍,然后肩膀猛地一抖,手里的摄像机往下一滑,他赶紧弯腰抱住,放稳在地面上,然后捂着嘴蹲了下去,笑得整个人都在颤,肩膀一耸一耸的。 慢慢直起身,整个人转向墙面,脑门抵着冰凉的砖墙,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停不下来。 用手掌紧紧捂住嘴,可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 听见那个外国记者走远了,又等了十几秒,才慢慢把脸从墙上挪开,转过身靠着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湿意。 这天恰好是训练开放日。 看台上坐满了球迷,蓝色的旗帜在晨风里轻轻翻动,栏杆上搭着几条手写的横幅,写着 “chen 8 is back”、“wele home, chen”。 陈凡走进训练场的那一刻,看台上的声浪先是从一个角落升起来,然后像潮水一样漫过整片看台,一层叠一层地涌过来。 喊声、口哨声、掌声,还有几声尖叫混在一起。 第96章 别怕,妈妈在你身后 远处训练场上,队友们已经在热身了。 怀斯远远看见他,喊了一声什么。 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尾音在空气里散开。 陈凡抬起手回应了一下,朝着那片绿色的方向走去。 步子没有停。 看台上一个穿切尔西球衣的女生站在最前面。 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什么。 旁边的人拍了她一下。 没坐回去,又喊了一声。 旁边几个年轻女球迷也在互相确认那份激动。 有人踮着脚尖,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轻轻晃动。 有个穿蓝色卫衣的年轻女人双手撑着栏杆,微微前倾。 静静看着他跑动、接球、转身。 旁边那个长发扎成马尾的女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 女生双手紧紧抱着一件球衣。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后,陈凡没有直接回更衣室。 把球捡起来放回筐里,然后转身朝看台方向走去。 看台上的球迷本来已经开始慢慢起身散场了。 看见他走过来,人群又重新聚拢回来。 靠近前排的人把手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来,晃了晃。 走到看台边缘,伸出手,和前排一个中年男人握了一下。 旁边的人紧接着把手伸过来,他一个一个握过去,不急不慢。 和男球迷握手的时候他稍微多用了一点力。 和女球迷只握指尖,握完就松开。 握了一圈,他正准备转身往回走。 余光里看见看台前排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踮着脚尖。 整个人往前探得太狠了,脚下的台阶踩偏了半步。 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尖叫了一声,从看台边缘翻了下来。 栏杆挡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拦住她。 整个人歪着往外掉,手在栏杆上抓了一把,没抓住。 旁边的人伸手去拉,慢了半拍。 指尖擦过她的袖口,滑开了。 陈凡往前跨了一步,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接住她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卸掉冲力。 两只手托住她的腰和肩膀,把她放稳在地面上。 女生站稳之后,整张脸涨得通红。 低着头,手指捏着衣角,半天说不出话。 陈凡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歪了一下头,眉毛微微挑起来:“你这个动作,练过的吧?禁区里跳水也就这水平了。” 旁边的人静了一秒,然后笑开了。 女生本来还满脸通红,被这句话砸得又羞又好笑。 下意识抬手想遮脸。 陈凡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逗弄意味:“不过下次想拥抱,直接说就行了,不用排练这么复杂的动作。我看着有点累。” 笑声又炸了一波。 女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攥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谢谢。” 陈凡点了一下头:“不客气。以后别站那么靠边了,很危险的。” 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了她一下。 动作很快,手掌只碰到她的肩胛骨,一触即放。 像是对待一个需要安抚的妹妹,不带任何多余的含义。 松开手,退后一步,侧过身朝通道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这个扑救成功率也不是百分百的。” 看台上又笑了一片。 女生捂着脸蹲了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凡没再回头,步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那扇门在他身后合上,把看台上的笑声和说话声一起关在了外面。 阳光从看台边缘斜着落下来,在他背上画出一道明亮的边线。 脚步声在通道里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12月11日,训练结束后,陈凡刚洗完澡换好衣服,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斯拉夫口音:“陈,我是阿布。下午有空来一趟办公室吗?想跟你聊聊。” 陈凡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几点?” “三点。” 下午三点,陈凡准时出现在切尔西总部大楼的走廊里。 推开门的时候,阿布已经站了起来。 阿布绕过办公桌迎上前两步,然后伸出手。 动作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不是客套的主动。 陈凡握住了他的手。 阿布的手掌宽厚,干燥,握得不重,但很稳。 松开的时候目光也没有移开。 “坐。”阿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回椅子上。 但身体微微前倾,没有靠进椅背里。 陈凡坐下来,没有开口,等着阿布先说。 阿布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放到一边,抬起目光看着陈凡:“你知道你被雪藏那段时间,我为什么来收购切尔西吗?” 陈凡看着他,摇了摇头。 阿布没有绕弯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你们国家的外交部联系了我们的政府,通过外交渠道。如果没有这个前提,我不会来伦敦。”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回桌面:“我当时正在寻求政治庇护,这件事正好落在了我手上。如果没有你的国家提前做的那些事,我不会有今天这个机会。” 陈凡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没想到,祖国那边还惦记着他,还在为他担心。 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在外面摔倒了,回头看见妈妈朝自己走过来。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那一刻他是暖的。 陈凡嘴上说着不担心,其实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门德斯那边皇马、尤文、拜仁的报价一直在,哪家都能去。 但心里清楚,切尔西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这支球队的主力中场年龄偏大,怀斯三十四了,佐拉三十四,德尚三十二。 没有第二个能像他这样跑满整场。 他是这支球队的核心,攻防两端都围着他转。 如果去了皇马或者尤文,身边全是成名球星。 他的作用会被压缩,出场时间也不一定有保障。 他不想走,除非真的待不下去。 ……………… 阿布看了他一会儿,继续说:“所以,我应该谢谢你。” 语气不高,但每一句话都很真诚:“你不只是帮了我一个忙。你帮我打开了一扇门。” 陈凡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这些。” 阿布点了一下头:“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你身后一直有人在看着你。” 停了一下,像是把话题收束到应该结束的地方。 然后又补了一句:“不用谢我。你应该谢谢你背后那个爱着孩子的祖国。” 陈凡没有说话。 坐在那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点了一下头。 阿布收回目光,朝门口偏了一下头:“行了,去吧。” 陈凡站起来,阿布也跟着站起来,又伸出手。 陈凡握住,阿布的手掌还是干燥的。 这一次握得比刚才稍久一点。 然后松开了。 陈凡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亮着,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第97章 黑心记者挖呀挖呀挖,挖空自己成全笑话 当天上午,陈凡在科巴姆训练基地通道口接受采访。 记者录完之后,一路小跑回到办公室。 顾不上喘气,把笔记本和录音笔往桌上一放。 翻开本子对着电脑就开始打字。 主编从旁边走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他写下的几行标题草稿,问了一句:“录到了?” 记者抬起头:“录到了。 他自己亲口承认的,有组织,有职位。 第一个问题他说yes,第二个问题又说yes。” “后面那句中文虽然我听不懂,但他说了‘有职位’的意思。” 主编没有追问细节。 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现在球队换了一个俄国大土豪老板。 球队那边已经没办法施压了。 我们只能靠这个给他最后一击。” 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几行标题草稿。 “他自己说了事实,承认自己是这个身份。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发出去,让全世界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电视和报纸同步,越快越好。” 当天傍晚,那段新闻播出去的时候。 欧洲各地的球迷反应比预想中更快、也更烈。 伦敦那家酒吧里,电视挂在吧台上方。 画面切到陈凡接受采访的片段。 一个穿着陈凡8号球衣的年轻男人盯着电视,把酒杯放了下来。 手指扣在杯沿上,指节泛白。 旁边那个胖子嚼到一半停了。 第一个人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我他妈还买了他的球衣。” 第二个人冷笑一声:“他之前说要靠足球说话,现在靠组织说话?” 第三个人把围巾扯下来扔在桌上。 像那件东西替他说完了所有的话。 旁边一个穿蓝色外套的球迷猛地把酒杯举起来灌了一口。 喝得太急,酒从嘴角溢出来,他用手背一抹: “我他妈为他跟朋友吵过架,结果他转头就承认这个?” 另一桌有人把叉子搁在盘子上,声音不大但脆: “你说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承认yes的时候可没犹豫。” 整间酒吧的声音从零散的议论汇聚成一层明显的怒意。 巴黎一家小餐馆里,穿深色夹克的食客把叉子放下来。 侧过身指着屏幕跟同桌的人说了一句。 语气不高但带着火气:“你刚才没看?他说他在龙国有组织有职位。” 同桌的人皱眉:“你怎么知道他说的就是那个意思?” “他先说了yes,又说了那句话,那还能是什么意思? 上星期我还在跟人说陈凡不一样,他就是一个纯粹的球员……” 他说到这里自己顿住了,声音低下去。 目光又转向电视的方向。 像是在等那句已经播完的话重新出现。 柏林学生公寓里,几个人围在一台电脑前。 屏幕上的新闻页面刚加载完。 一个人先开口:“他说实话了。” 寝室安静了几秒。 有人靠在椅背上:“……我一直觉得他不一样的。”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那又怎样,现在他自己承认了。” 声音没有抬高,但尾音压得很平。 像是把自己之前替他说过的所有话都收回来了。 另一个室友把网页关掉又重新打开。 画面再次出现时他指着屏幕说:“他自己说yes,没人逼他。” 寝室里没有人再回应。 那种安静在四个人之间扩散。 不是冷静的沉默。 而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话收进心里。 发现两个人都没错。 慕尼黑一间公寓里,一个学生看完新闻。 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椅子。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把桌上的报纸剪报一把抓起来。 猛地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 碎纸片从他手里洒落:“他妈的……他妈的……” 他弯着腰喘了几口气。 “我把他照片贴了半年,半年! 他转头给你来这一出。” 室友站在门边没说话。 看着他撕东西,看着他喘气。 最后低声问了一句:“那他现在是什么?” 他回头吼了一句:“我他妈怎么知道!” 伦敦宿舍楼里,电视画面刚切走。 一个穿陈凡球衣的男生猛地站起来。 把手里那罐没喝完的可乐狠狠砸在地上,饮料溅了一地。 他一把扯住球衣领口,从头顶拽下来。 揉成一团,用力砸在墙上: “我操你妈的,我花了一个月的钱买的!” 旁边室友也火了:“你他妈还跟我吵,说他跟别人不一样!” 他吼回去:“我怎么知道他妈的会是这个样子!” 另一个室友把桌上的杂志一把扫到地上:“我也信他,操。” 阿姆斯特丹活动室里,地板上酒渍还没干。 一个端着酒杯的中年男人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全洒了: “他妈的,我还在酒吧替他说过话。” 旁边抽烟的也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说话算什么,我跟我女朋友因为这个吵了三次。” 站在窗边的那个把烟盒猛地拍在窗台上: “我把他当榜样,他说踢球就是踢球,其他不管—— 那他妈的现在这是什么?” 那些愤怒在各自的角落里短暂地膨胀过。 然后慢慢落回地面。 消息开始从各个角落传开。 阿姆斯特丹那间活动室里,一个年轻留学生从角落站起来。 走到吧台边:“你们刚才发火发的那些话,我能解释一下。” 几双眼睛抬起来看他。 他说:“‘少先队’是龙国少年儿童的学生组织。 每个龙国孩子都参加过,相当于英国的童子军。 ‘社会主义接班人’是一句口号,每个龙国孩子都说过。” “陈凡说的全是真话。 那个记者没听懂,拿回去当新闻发了。”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问:“你是说,他在耍那个记者?” 留学生点了点头:“对,他在耍他。” 那个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摔过的酒杯。 旁边的人先笑了一声。 然后活动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笑了起来。 有人拍了一下吧台:“那个记者写了一整版?” 另一个接道:“他挖了半天,挖出一个龙国小学生都知道的东西?” 伦敦宿舍楼里,有人从走廊回来,推开门: “你们知道‘少先队’是什么吗?” 坐在地上的那个男生抬起头:“什么?” 室友把听到的解释说了一遍。 他听完之后愣了几秒。 弯腰把那件揉成团的球衣捡起来,抖了抖,搭回椅背上。 说了一句:“所以他是在耍那个记者?” 柏林那间公寓里,有人从楼上跑下来。 对着坐在电脑前的室友喊了一句:“‘少先队’是小学的东西!” 室友转过头:“什么?” 那人喘着气把解释重复了一遍。 室友听完,把鼠标放了下来,靠进椅背里。 半天没说话,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那个记者现在知道自己写了什么吗?” 当天傍晚,bbc全球频道那间演播室里。 主持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到手的内部简报。 看完之后没有说话。 翻到第二页,看到了那篇解释的转载。 然后低头看了很久。 他站起来,拿着简报走到导播室门口。 推门进去,把简报放在导播面前的桌面上。 又递过去一盘带子:“你先看这个,再看这个。” 导播先看了第一段采访视频。 又看了第二段训练结束后接住女球迷的画面。 主持人说:“第一个视频里,记者想挖坑害他,结果被他反坑了。 第二个视频里,那个女球迷太想靠近他,站得太靠边,差点从看台上摔下来。” “他没有怪她,先伸手接住她。 用玩笑稳住她的情绪,轻轻抱了她一下让她安心。 最后叮嘱她注意安全。” “对想害他的人和对太喜欢他而差点伤到自己的人。 他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反应。” 导播把两盘带子又看了一遍。 然后说:“这个能做,但得先让主任过目。” 他拿着带子和简报走到走廊尽头的主任办公室。 主任看完两段视频,听完导播的说明。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导播补了一句:“这个放出去能拉高收视,也能卖广告。 上次他上节目的时候,广告费翻了好几倍。” 主任开口说了两个字:“去办。” 当天晚上,bbc全球频道所有时段都插入了同一段预告。 画面快速闪过两段片段。 旁白只有一句话:“今晚十点,bbc全球频道特别节目。 他到底是谁?你自己来看。” 预告滚动播出后,论坛上立刻炸了。 晚上十点,bbc全球频道准时开始。 主持人坐在桌后,开门见山。 先把那段采访视频放了一遍。 然后他看着镜头说:“陈凡当时说的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稿子,先念了一句中文:“少先队。” 念完之后他顿了一下:“据我们了解,这是龙国少年儿童的学生组织。” “每个龙国孩子都参加过,相当于英国的童子军。”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稿子。 念了第二句中文:“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念完之后他说:“这句话是龙国小学生的口号。 每个龙国孩子都会说。 你也可以理解为,每个龙国小孩子都有这个‘职位’——社会主义接班人。” “所以陈凡没有撒谎,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只是回答了两个问题。 而提问的记者没有听懂自己录下来的内容。” 然后他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好几声才慢慢收住。 笑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 示意导播切到第二段视频。 画面里陈凡接住女球迷后低头看着她:“你这个动作,练过的吧?” 视频放完,主持人的声音重新回到话筒上: “这是他对待人的另一面。 对想害他的人,他认真说真话,让对方自己跳进坑里。” “对喜欢他的人,他伸手接住、用玩笑安抚、轻轻抱了一下、叮嘱安全。 这位就是切尔西的核心中场,陈凡。” 画面切走之后,收视曲线拉出了一道锐利的上扬。 广告时段的价格在当晚被临时调整了一次。 论坛上的笑声还在继续。 而bbc这期节目像是为这一整天的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第98章 刘一菲:我有一个计划 纽约,道格拉斯顿。 12月10日,下午。 练功房里,刘一菲正站在把杆旁边。右腿架在把杆上,身体慢慢往下压,额头一层薄汗。落地镜里映出她的样子——扎着马尾,穿着黑色练功服,动作标准,呼吸匀净。 门外传来脚步声。刘晓莉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茜茜,别练了。bbc快开始了,你继父说今天陈凡训练开放日出了件有意思的事,专门做了一期节目。” 刘一菲收腿站直,拿毛巾擦了擦额头:“什么事?” “你过来看了就知道了。”刘晓莉靠在门框上,“先去洗把脸。” 刘一菲歪了一下头,眼底浮起一丝好奇,把毛巾搭回把杆上,走出练功房。 客厅里,继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遥控器,调到bbc国际频道。 “还没开始,过来坐。”继父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刘一菲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电视上——bbc的台标在右上角亮着。她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出了什么事?”她侧过头问继父。 继父说:“听同事说的,今天训练开放日,有记者去堵陈凡问了个问题,结果闹了个大笑话。bbc专门做了一期节目讲这事。” 刘晓莉端了两杯茶出来,一人递了一杯,在旁边坐下。 电视画面切了。主持人坐在桌后,开场说今天训练开放日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刘一菲的睫毛动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眼睛直直盯着屏幕。 画面切到训练场入口——陈凡穿着训练服从通道走出来,被一个记者拦住。刘一菲看见陈凡出现在画面里的那一瞬间,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画面里,记者举着话筒问:“你在龙国有没有加入过什么组织或者部门?” 陈凡看着镜头,表情认真,先点了一下头,说了一个英文词:“yes。”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中文:“少先队。” 刘一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先用英文说“有”,把记者引进来,然后用中文说出真实答案,记者听不懂。 记者果然没听懂,低头记了一笔,又追问:“那你在这个组织里有职位吗?” 陈凡又点了一下头,又先说了那个英文词:“yes。” 然后他站直了一些,语气郑重得像在说什么顶重要的事,开口说了一句中文:“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刘一菲盯着屏幕,愣了一拍。然后她整个人像被点着的炮仗一样,“噗”的一声笑出来,笑得猛地往后一仰,后背重重砸进沙发靠垫里,茶杯里的水晃了一大圈,她赶紧双手捧住才没洒出来。 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鼓鼓的,整张脸都笑圆了——飞脸包一个。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笑声从喉咙里往外冒。 继父看了电视一眼,也笑出了声:“少先队……社会主义接班人?哈哈哈哈!这记者回去不得把稿子撕了?” 刘晓莉在旁边也笑了:“这孩子,用真话把人耍得团团转。” 刘一菲好半天才缓过来,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水光,一边笑一边摇头:“他是故意的。先用yes告诉人家‘有’,再用中文把答案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是真话,记者自己听不懂。” 继父笑着拍膝盖:“他先放个饵让人咬钩,再扔出真话把人砸晕。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刘一菲靠在沙发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还落在电视上。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在笑着解释那两句话的意思——“相当于英国的童子军”“龙国小学生都会喊的口号”——但她已经不需要听了。 自己看懂了,从陈凡说出第一个“少先队”的那一刻就看懂了。 放下茶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主持人最后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这才是真正的陈凡——对想害他的人,他说真话,让对方自己跳进坑里。” 画面切走了。 刘一菲还靠在沙发里,嘴角弯着,心里暖融融的。 刘晓莉站起来收茶杯,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下。那张脸上还挂着笑,眼底有光,整个人的气色比几个月前好了太多。她忽然想起来,女儿到美国这些年,好像从来没有像最近这样笑过。以前她安静、懂事、话不多,笑也是抿着嘴的,很少这样开怀。但自从那个人出现之后,她的笑越来越多了。连她自己,坐在旁边看着女儿笑,也跟着笑了很多次。 刘晓莉心里有些感慨,但没说什么,弯腰把茶杯收走。 刘一菲忽然坐直了一些,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一点,变成一种认真。她转头看向刘晓莉,又看了一眼继父,开口说了一句:“妈,叔叔,今年圣诞节,礼物能不能换一个?” 继父好奇的问:“你想要什么?” 刘晓莉也愣了一下,手里还拿着两个空茶杯,站在茶几旁边看着她。 刘一菲吸了一口气:“我在网上查过了,圣诞节当天休息,但12月26号有比赛。我想去伦敦看那一场,坐前排看。我想近距离看他踢一次球。”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叔叔是律师,在英国那边应该有朋友吧?可以帮忙买票吗?我想坐前排的。如果票贵的话,我自己这两年攒的零花钱可以拿出来买。” 客厅安静了一下。 继父挑了挑眉,看着她:“你想去现场?” “嗯。”刘一菲点头,语气认真,“就这一场。” 继父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盘算什么,然后说:“我在伦敦确实有个老同学,做体育法务的,跟切尔西那边有联系。票的事应该能想想办法。” 刘晓莉把茶杯放回桌上,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继父一眼,没有说话。 刘一菲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声音有些紧张:“可以吗?” 刘晓莉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女儿那张认真的脸,嘴角慢慢弯了一下:“行了,知道了。回头再商量。” 她转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让你叔叔先问问票的事。零花钱你自己收好,用不着你出。” 刘一菲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继父在旁边笑了一声,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窗外暮色又沉了一分,客厅里的灯显得更亮了。刘一菲坐在沙发上,看着继父低头翻手机的样子,又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对着继父轻轻的道:谢谢叔叔。” 然后站起来,脚步比刚才更轻快了一些,上了楼。 第99章 独家笑话 伦敦。那家报社的编辑部。 晚上十点二十分。 办公室灯全亮着。 电视刚播完bbc特别节目。 画面停在主持人的脸上。 那句话还在空气里转——陈凡没有撒谎,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主编坐在工位前。 面前摊着下午刚印出来的报纸样刊。 头版标题还是那行加粗的大字——陈凡亲口承认:我是组织成员。 手里夹着一支烟,一直没点。 烟灰已经滚了一截在桌上。 盯着电视屏幕看了很久。 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没人说话。 刚才还在加班的几个编辑都停下来了。 有人站在工位旁边,有人靠在墙边,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装订的稿子。 所有人都看着那台电视,又看着主编。 主编终于把烟咬进嘴里。 摸出打火机点了一下。 火苗窜起来,把烟凑过去。 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在空中散开的时候,他伸手把样刊拿起来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旁边那个去堵陈凡的记者坐在自己工位上。 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笔。 笔尖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戳着。 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耳朵根是红的。 从耳尖红到耳垂,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主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声音不大。 每个字都压得很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他说的是少先队。还有社会主义接班人。 主编把烟灰弹了一下。 目光慢慢移向那个记者:你说你录到了什么? 那个记者终于抬起头来。 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发虚。 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说的就是那些话……他用英文说yes,然后说中文。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主编的声音没高。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你以为挖到了一条独家新闻,可以让他在全欧洲抬不起头来。 结果呢?bbc替他解释了一遍。 等于告诉全欧洲——我们被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耍了。 记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握着笔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放。 旁边一个女编辑轻声说了一句。 语气不大,但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 他还故意先用英文说yes,让你以为他承认了,然后用中文说出真话。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但只有听得懂中文的人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早就算好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主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按得很用力。 烟头被碾扁了,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扣着的样刊。 伸手拿起来,在手里掂了一下。 像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撕了。 最后还是没有撕,只是翻了个面重新扣回去。 明天印什么? 主编没看任何人。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尾音往下沉得厉害。 我们被耍了 切尔西中场用少先队让我们全军覆没? 还是要印本报记者听不懂中文导致全欧洲看我们笑话 那个记者把笔放下了。 整个人蜷在椅子里,后背靠着椅背。 目光落在桌面上,像在数木纹有几条缝。 主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伦敦夜色沉得很,路灯把街道照得橘黄一片。 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头。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问清楚。 别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当着全欧洲的面把我们的脸按在地上踩。 转过身来,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 行了,都下班吧。 今天的样刊作废。 明天头版……换别的。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有人经过那个记者的工位时没看他。 有人看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那个记者还坐在原地没动。 等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慢慢站起来。 把桌上那支笔拿起来,想放进抽屉里。 手指顿了一下,又把笔放回了桌面上。 然后关灯,推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灯亮了一格,又灭了。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了几下。 越来越远。 最后听不见了。 ……………… 泰晤士河南岸。别墅里。 陈凡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上。 头发还湿着。 几滴水顺着发梢滑到脖子上,随手拿毛巾擦了一下。 客厅里的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 手机响了一声。 门德斯的短信跳出来。 看到bbc了。你这招,漂亮。 陈凡低头看着屏幕,唇线微微往上提了一下。 没回短信,直接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门德斯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带着葡萄牙口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尾音往上挑着。 我今天看了bbc的节目——你那个少先队社会主义接班人,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吗? 陈凡靠在沙发靠背上,把毛巾搭在扶手上。 声音里带着刚洗完澡的松散。 什么情况? 门德斯笑了一声,像是忍不住。 全欧洲的报社都在撤稿。 凡是有记者转载了你那段采访的,全部在往回撤。 有的主编连头版都连夜换了。 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陈凡的反应。 见没动静又接着说。 你现在在欧洲的人气又涨了一大截。 皇马、尤文、拜仁那边,都有内部消息说在重新评估你。 陈凡没接话,等他说完。 脸上的笑意淡淡点,换了个话题。 那个孩子呢?葡萄牙体育那个。 门德斯顿了一下,语速放慢了一些。 合同谈下来了,我从葡萄牙体育把他签下来了。 他这几天训练更拼了,像是心里憋着一股劲。 上次我顺路去看了他一眼,跑得更快了,球也练得更狠了。 陈凡听完,点了点头,唇角的弧度又重新浮上来。 那就好。 门德斯又说:另外,bbc那期节目播出之后,有七八家品牌方把新的报价发过来了。 有几家比之前谈的价码高出不少。 阿玛尼从四百万提到了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了。 你还没看邮件吧? 陈凡靠在沙发里,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节奏不紧不慢的。 他看着天花板,语气很稳。 先推着吧。 等我拿了英超冠军再谈。 拿到冠军之后,他们开的价只会比现在更高。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然后门德斯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你心里有数就行。 那我先拖着他们。 陈凡嗯了一声,声音又带上那点松散。 那就先这样。辛苦了。 辛苦什么,看你踢球赚钱,是我最轻松的事。 门德斯笑着说了一句。 挂了。 电话挂断。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陈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往后靠了靠。 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唇角的弧度慢慢往上延开。 英超冠军。 先把这个拿到手。 第100章 十七岁的弓,拉满四万人的梦 伦敦。斯坦福桥球场。 12月13日,下午三点。 英超第十七轮。 切尔西主场对阵德比郡。 雪藏后的第一场比赛。 球场四万二千个座位全部坐满。 蓝色的旗子在风里翻涌。 看台上到处都是手写的横幅——chen 8 is back欢迎回家队长!。 陈凡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时候,整座球场同时站起来。 声音从看台上翻涌下来,像潮水漫过堤坝,压得人胸口发闷。 四万二千人的喊声拧成一股。 灌进耳朵里,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 抬起头,目光扫过看台。 全是蓝的,旗子、围巾,人。 东看台那片,红旗在蓝色里扎眼。 有人把旗面展开铺在栏杆上。 有人举过头顶用力摇,旗角在风里猎猎作响。 几面大旗从看台高处垂下来,红底黄星。 一直垂到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旗子下面黑压压的人头。 有人举着纸板,上面写着陈凡,单身狗协会会长。 旁边另一个,写着今天不进三个别回去。 还有一块,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狗,旁边配字:旺财说加油。 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拼命摇。 有人什么都没拿,就站着。 张嘴喊着什么,嗓子已经哑了。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前排,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 袖子撸到肘弯。 他一手举着相机,另一只手攥着围巾在空中甩。 旁边一个扎脏辫的年轻人脱了球衣光着膀子。 后背用马克笔写着chen 8。 歪歪扭扭的,像是刚才现写的。 他左脚踩在座椅边缘,身体往前倾。 吼声从胸腔里往外顶。 每喊一声,后背的肌肉就绷紧一次。 前排一个金发女球迷站在栏杆边上。 贴着栏杆的身体微微前倾。 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栏杆上。 双手攥着围巾两端举过头顶。 围巾上印着chen 8的白色字样。 她张嘴喊着什么,喊得太用力,颈侧的筋都绷出来了。 干得发白的嘴唇在喊完一声后短暂合拢。 舌尖飞快舔了一下上唇。 接着又张开,更高一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带着破音的气流声。 旁边另一个女生更夸张。 整个人趴在栏杆上。 手里举着一台傻瓜相机,眼睛贴在取景器上按快门。 闪光灯闪了一下,又一下。 胶卷卷片的声音从相机里传出来,滋啦滋啦的。 另一只手挥着一条围巾,挥得太急。 手腕撞到栏杆铁管上,撞出一声闷响。 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 手背已经红了一块。 但她没停,甩了两下手又继续挥。 南看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过道里。 站在座椅之间的缝隙中。 身体被前后左右的人挤得微微倾斜。 脸上的皮肤松弛,额头上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两手举着一面巨大的切尔西队旗上下抖动。 旗面被抖得像波浪一样翻滚。 左脚踩在座椅边缘保持平衡。 右脚的鞋底蹭着地面。 身体随着抖旗的节奏一前一后地晃。 嘴里喊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 喊两句就得停下来喘一口。 胸口的起伏把衬衫撑开又缩回去。 看台上零零散散有人喊陈凡!,有人喊队长!。 喊的多一些,喊的少一些。 声音没有拧成一股。 像水面上浮着的碎冰,各自漂着。 更多的人什么都没喊,只是把手举过头顶拍。 手心拍红了,没人停。 陈凡站在草坪上。 听见这个词从人群里冒出来,又压下去。 又从另一个方向浮上来。 转头看了看两边。 队友没人戴袖标。 皱了皱眉。 ……… 开场哨响。 第三分钟,球在中场弹了两下,落到陈凡脚边。 他右脚一领。 球贴着草皮往前滚了半米,又被他脚尖勾回来。 像有什么东西把球和他的脚绑在一起了。 弹不起来,甩不脱。 每一步都踩在球该在的位置。 对方后腰迎面扑上来。 肩头朝陈凡胸口顶过来。 陈凡没躲,左肩往下沉了半寸,和对方肩膀碰了一下。 后腰整个人像撞在一块移动的墙上。 重心歪了,脚底打滑。 往侧边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陈凡已经从他身侧过去了。 速度没减,步幅没乱,球还在脚底下。 第二个防守球员从右边横着追过来,伸脚去够球。 陈凡右脚外侧往外一拨。 球贴着草皮滑了不到半米,又被他左脚内侧勾回来。 防守球员的脚从他脚面和球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什么都没碰到。 第三个从正面铲过来了。 陈凡余光扫见他的动作。 脚尖把球往前一挑。 球从他铲球腿上方升起来。 同时陈凡的右腿迈过那条腿。 落地的时候球正好回到他脚背高度。 他脚面一沉,把球卸下来。 没等球弹第二下,人已经进了禁区弧顶。 门将出来了。 陈凡抬头扫了一眼他的站位。 没有犹豫。 右腿后摆,脚面绷直。 小腿发力那一下极短,像鞭梢甩出去的末梢。 脚背触球的位置准得像量过。 球离地,一条笔直的线。 门将扑出去的时候,球已经从他指尖和横梁之间那不到一掌宽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一比零。 现场解说员的嗓音从球场广播里炸出来,带着破音。 球进了——!陈凡!禁区外一脚重炮! 门将毫无办法! 这是他回归之后的第一粒进球! 斯坦福桥等了将近一个月的呐喊,在这一刻全部还给了他! 全场轰的一声炸开。 四万二千人的声音叠成一道。 东看台的旗子摇得像着了火。 穿西装的男人把相机举过头顶按快门。 闪光灯一下接一下地闪。 金发女球迷捂着嘴尖叫。 声音尖得发颤。 身体靠在栏杆上才没往下滑。 陈凡没有滑跪,没有张开双臂。 他跑回中圈,弯腰把球摆好,退了两步。 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台上喊的人多了一些。 但还和混在一起,没有拧成一股。 第二十七分钟,角球。 球开进禁区,对方后卫顶出来。 球飞向禁区外,落点偏高,在陈凡身后。 陈凡背对球门,眼看着球从头顶越过。 没有多想,身体已经动了。 左脚蹬地发力那一瞬间,草皮被他踩出一个浅坑。 整个人向后腾空。 两条腿一前一后拉开,右腿从头顶甩过来。 陈凡的起跳的高度超出防守球员的预料。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悬在空中了。 脚面正正抽在球的中下部。 那一下发力像鞭子抽在鼓面上,又脆又沉。 整个身体在空中绷成一张反向的弓。 腰腹收住,核心稳住,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球被他抽得变了线,带着倒旋往球门方向飞去。 门将站在原地没动。 眼睛跟着球走,脚底却扎在草皮上,像被钉住了。 球越过他的头顶,擦着横梁下沿砸进网窝。 解说员的声音再次从广播里冲出来,比刚才更高了一截。 倒挂金钩!我的天! 陈凡打进了一粒倒挂金钩! 这是足以载入赛季最佳进球集锦的画面! 他把自己扔到空中,用一脚不讲理的方式把球砸进了网窝! 这身体控制力——他才十七岁! 陈凡从空中落下来,左肩先触地。 顺着落势往侧边滚了半圈。 肩膀蹭过草皮,他手掌一撑就站起来了。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微曲缓冲。 重心稳稳落回脚下,连呼吸都没乱。 拍了拍小臂上沾的草屑,转身往回跑。 二比零。 第101章 少先队队长 看台上的声浪又拔高了一截。 几乎要把球场的顶棚掀开。 有人捂着耳朵在喊。 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拍,掌心拍红了也不停。 空气里全是震动,草皮上的草叶都在跟着颤。 替补席上有人站起来,有人把毛巾甩在地上。 那声比刚才更响了一些。 但还是不够集中。 像有人在一个地方起了个头,周围的人接上了。 传到下一片看台的时候又断了一下。 第六十二分钟,对方角球被解围。 球弹到陈凡脚下。 他在本方禁区弧顶拿球。 抬头的瞬间已经看清了前场所有人的位置。 左侧空档。 右路队友正在加速。 对方两个中后卫中间有一条缝隙正在收窄。 他的视野在触球之前就已经把整个半场扫完了。 他选择了最直接的那条路。 把球往身前一推,启动。 第一步踏出去的时候,对方回防最快的那个球员还在他身后五米开外。 陈凡带球向前。 全速推进的时候,草皮在他脚下不断向后抽离。 前面的空地在收缩。 对方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往他这条线上合拢。 第一个防守球员从侧面追上来了。 伸出手去拉他的球衣。 陈凡肩膀一沉,布料从对方指缝里滑脱。 同时速度又往上提了半档。 那名球员的手抓空了。 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往前踉跄了一步。 第二个球员从正面扑过来放铲。 陈凡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减速。 球在脚底下一弹,他脚尖一捅。 球从铲球腿上方升起来,人也跟着起来了。 跨过那条伸出来的腿的时候,膝盖几乎快贴近自己的胸口。 落地的时候重心低得像贴地飞行。 球在落地之前就回到了他脚下。 被他左脚内侧一勾,贴着草皮继续往前滚。 第三个球员几乎追上来了。 鞋钉刮在草皮上的声音就在他身后不到一米。 陈凡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急促又粗重。 那个人的体力已经快到头了,速度跟不上。 陈凡又提了一档。 脚频加快,步幅没变,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身后那个人被拉开了。 脚步声从一米变成两米,然后是三米。 推进到对方禁区前沿的时候,最后一个中后卫迎上来卡位。 陈凡右脚向外一拨,身体往右假晃。 中后卫的重心跟着偏了过去。 陈凡左脚把球从身后扣回来,整个人拧了半圈。 球像被磁铁吸着一样贴着他的脚内侧转过来了。 中后卫已经转过身来,慢了半拍。 陈凡从他身侧抹过去的时候,那个人的手伸出来碰到了他的衣角。 但只碰到了一下,像风擦过去,什么都没抓住。 面前只剩门将。 他出击了,身体压得很低,两只手张开。 陈凡看了他一眼,脚腕一抖,推了一个远角。 球贴着草皮滚过去。 门将扑了,指尖碰了一下。 球变了一个方向,但还是滚进了球门。 三比零。 解说员的嗓音已经彻底哑了。 但还在喊,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撕出来的。 帽子戏法!回归第一场,帽子戏法! 从本方禁区弧顶开始带球,长途奔袭六十米。 连过四人,最后推射远角破门! 这是属于陈凡一个人的夜晚! 整个斯坦福桥都在为他起立! 整座球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像有什么东西从天上压下来。 鼓声、喊声、哨声、拍手声,全搅在一起。 频率叠着频率,一波没落另一波就起来了。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余响,像被塞了一整片海。 陈凡这一次没有沉默。 跑向南看台,在角旗区一个滑跪。 膝盖在草坪上犁出两道深痕。 草皮被翻开,泥土露出来。 站起来, 面朝东看台那片红旗。 把右手举起来,握拳,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一下,又一下。 然后笑了。 那种笑从鼻子里透出来,带着粗重的气息。 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眼睛眯着,牙齿露出来。 脸颊上的肌肉全部向上提。 笑得混不吝,笑得痛快。 声音忽然又往上顶了一截。 东看台的旗子摇成一片红色的模糊影子。 南看台有人站在座椅上双手举过头顶。 替补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有人拍着座椅靠背,有人拿毛巾在空中甩。 不知道从看台哪个角落先起的头。 那声从一片杂音里切了出来,像刀锋划开布面。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 两个字被吞掉了。 整座球场只剩下同一个词。 队长!队长!队长! 四万二千人的喊声拧成一股,再没有散开过。 陈凡低头拍了一下膝盖上的草屑,往中圈走。 身后的声音还没落下去,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回到中圈,弯腰把球摆好。 比赛继续。 第八十分钟,他被换下。 全场起立,掌声从看台上漫下来。 先是南看台,然后是北看台。 然后东看台和西看台同时接上。 像有人从四个方向往中间推。 声音越来越紧,越来越厚。 陈凡走下场,和拉涅利击掌。 拉涅利的手掌干燥。 掌心拍在一起的时候,他听见拉涅利说了一句。 够了。休息下。 替补席上的人都站起来,有人伸手拍他肩膀。 陈凡坐下,裹上大衣,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看台上的掌声停了一会儿,又响了一阵,才慢慢落下去。 终场哨响。三比零。 看台上的人没散,还在喊。 有人在退场的时候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球场中央那片空荡荡的草坪。 像是还想再等一等。 陈凡往球员通道走。 通道两侧铁丝网后面还挤着不少人。 保安用身体撑出一条窄路。 他低着头走,脖子上挂着比赛前那条蓝色围巾。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双手举过头顶,手掌朝外,做了个静一静的手势。 球迷的喊声慢慢落下来。 陈凡转着身看了看两边。 脸上的表情带着疑惑。 我从进场你们就在喊我队长。 我们队长不是德塞利吗?你们忘啦? 铁丝网后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 你是少先队队长! 紧接着第二个人接上了。 对!少先队队长! 第三个人笑得直不起腰来。 陈队长!少先队陈队长! 声音像被点燃的引信,从通道这头窜到那头。 爆开一片哄笑。 有人笑得蹲在地上。 有人拍着铁丝网,网面被拍得嗡嗡响。 陈凡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的一声笑喷了。 他笑得弯下了腰。 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脸。 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声闷在手掌后面,透过指缝溜出来,断断续续的。 直起身的时候,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水光。 嘴唇咧得合不拢。 他把两只手举起来。 朝左边的人群竖了个大拇指。 又朝右边的人群竖了个大拇指。 拇指悬在空气里晃了晃。 行,那你们自己准备好入队仪式啊。 他笑着,声音里带着调侃。 别忘了戴好红领巾,我没带。 人群笑得更厉害了。 有人喊:陈队长明天还踢吗? 另一个接:陈队长带我们去升旗! 第三个喊:少先队!入队仪式准备好了! 陈凡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笑。 又补了一句:行,你们说了算。以后我就是你们队长了。 他转过身继续走。 右手举过头顶朝后面挥了两下。 通道里的笑声追着他的背影,一直送到走廊尽头。 推开通往更衣室的门,进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更衣室里已经回来几个人了。 怀斯坐在长椅上解鞋带。 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佐拉靠着柜子喝水。 看见陈凡进来,放下水瓶走过去。 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像以前做过很多次那样,力道很轻。 手掌在他头顶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今天状态太好了。 佐拉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笑。 德尚从淋浴间出来。 肩膀上搭着毛巾,头发还湿着。 经过陈凡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 两只手拍在陈凡肩膀上。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点了一下头。 没说话,拍拍他肩膀就过去了。 勒伯夫穿着拖鞋从另一头走过来。 手里攥着护腿板,看见陈凡。 隔着两步伸手拍了拍他上臂,笑了一下。 三个球,你给对面留点面子。 怀斯系完鞋带站起来,走到陈凡面前。 抬手在他后颈上捏了一下。 像捏小孩那样,捏完就转身走了。 边走边甩了句:行了,赶紧洗澡,水还热。 陈凡被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拍着,站在原地没动。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散。 最后进来的是德塞利。 他走在最后面,进来的时候更衣室里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去。 看了陈凡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走过来,伸出手,在陈凡头顶按了一下。 掌心贴着发顶压了两秒,然后松开。 走回自己柜子前坐下。 陈凡站在那里,被几个老大哥轮着拍了一圈。 低头笑了一下,走到自己柜子前坐下。 把鞋带解开,球鞋从脚上褪下来,搁在长椅旁边。 弯腰抽护腿板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呼出一口气,呼得很长。 然后站起来,走向淋浴间。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 更衣室里的人慢慢散光了。 只有衣服摩擦和柜门开关的声音。 偶尔有人隔着门喊一嗓子。 笑声从走廊里传过来 出来换好衣服,更衣室里已经空了。 只剩他一个人。 坐在长椅上,背靠着柜门。 第102章 队长的新合同 赛后,《泰晤士报》的头版标题:回归。 配图是陈凡滑跪后站起来、右手捶胸的画面。 标题下方一行小字:三个进球,三种方式。禁区外重炮、倒挂金钩、六十米奔袭连过四人。 他离开近一个月,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场大胜利。 《卫报》的标题:少先队队长。 正文:全场四万二千人从下半场开始就在喊同一个词。 陈凡,不是,是。 这个称呼源于他训练开放日那天对记者说的少先队社会主义接班人 球迷们接住了这个梗,在赛后通道里和他完成了这场全场互动的最后一步。 他用三个世界波让这个玩笑变成了正式头衔。 《每日电讯报》把第三个进球的奔袭路线画成了一幅示意图。 从本方禁区弧顶出发,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穿过中场。 绕过三个防守球员,最后在禁区前沿完成一个马赛回旋。 箭头指向球门右下角。 旁边标注:全程六十二米,触球十一次,变向五次,过掉四人。 这不是足球,这是一幅画。 《独立报》的标题:世界波帽子戏法。 三个进球被拆开来分析。 第一个重炮轰门——球速极快,门将毫无反应时间。 第二个倒挂金钩——身体控制力惊人,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教科书式的射门动作。 第三个长途奔袭——六十米的带球推进中,他几乎没有减速。 每一次触球都在向前,每一次变向都在过人。 《太阳报》的标题:三球,一队长。 内页配了五张照片。 第一张是禁区外远射的瞬间,右腿后摆,脚面绷直。 第二张是倒挂金钩腾空的那一刻,身体在空中绷成一张弓。 第三张是第三个进球后滑跪的俯拍,膝盖在草坪上犁出两道深痕。 第四张是通道里他双手举过头顶做静一静手势的画面。 第五张是他竖着大拇指和球迷说别忘了戴红领巾的样子。 第五张照片下面压着一行小字:他管四万二千人叫我的小队员们。这帮人还真答应了。 bbc体育频道的晚间新闻花了三分钟复盘这场球。 解说员把三个进球各放了一遍,放完之后停顿了一下。 这三个球,每一个都够入选赛季最佳。 他在一场比赛里包圆了三种类型的进球方式。远射、倒钩、一条龙。 这不是状态好,这是降维打击。 同一段新闻的最后三十秒,画面切到了球员通道里的那段对话。 陈凡和球迷的互动完整播了出来。 从他说我从进场你们就在喊我队长开始。 到那句别忘了戴好红领巾,我没带。 再到他笑着喊行,你们说了算,以后我就是你们队长了。 最后他右手举过头顶朝后面挥了两下,消失在通道尽头。 全程一分多钟,一刀没剪。 解说员在画面结束后加了一句:他可能在场上进了三个世界波,但这段对话可能是这场比赛传播最广的画面。 他用三句话,把现场四万二千人变成了他的小队员 国内《体坛周报》头版:十七岁,三球,一队长。 正文:他在英超第十七轮用三个世界波级别的进球宣告回归。 赛后通道里和球迷的一段对话,让他从切尔西中场陈凡变成了少先队队长陈凡 他在场上统治比赛,在场下用一句话接住了球迷递过来的所有善意。 这个人,值得那声。 《足球报》的头版配了一张大图——陈凡在通道里竖大拇指的画面。 图片下面一行字:少先队队长,切尔西8号,陈凡。 论坛上的帖子翻了新的一页。 有人把赛后那段通道视频单独截了出来。 配了一行标题:全场喊他队长,他让球迷准备入队仪式。这是什么神仙互动? 他那个别忘了戴红领巾,我笑疯了。 他自己先绷不住了,然后全场都崩了。 以后我就是你们队长了的时候,那个语气又欠又暖,我反复听了五遍。 所以他现在到底是切尔西的8号,还是少先队的队长? 都是。他是切尔西8号兼任少先队队长。双职位。 三球+段子,全场四万二千人被他一个人拿捏得死死的。 第一个进球重炮,第二个倒钩,第三个一条龙。 这三个球放任何一场比赛都能当最佳进球。他一场全踢出来了。 他是不是被雪藏那段时间憋坏了? 不是憋坏了。是憋着劲,等回来一起放。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队长。不管他戴不戴袖标。 有人发了一张球迷在通道里拍的图。 铁丝网后面一只手举着一面小旗,旗面上写着少先队三个字。 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写的。 旁边有人用马克笔在铁丝网上写了一行字:欢迎归队,队长。 赛后报道铺天盖地的那两天,陈凡没怎么关注。 他又开始了早5 晚7的训练模式。 第三天,门德斯来了。 门德斯抵达伦敦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下着不大不小的雨。 李勇开车到希思罗机场接他。 黑色福特打着双闪,停在到达口外面。 门德斯推着行李箱出来,李勇接过箱子放进后备箱。 拉开车门让他上车,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到了科巴姆总部楼下,门德斯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往大楼里面走。 领带还是歪的。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新任ceo、法务总监、财务主管,坐在长桌一侧。 陈凡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瓶水,没拧开。 阿布坐在陈凡旁边,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没打领带。 靠在椅背上,看见门德斯进来,抬了一下手算是招呼。 门德斯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坐下。 看了陈凡一眼,陈凡点了下头。 又看了阿布一眼,阿布也点了下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门德斯把桌上那沓文件拉到面前,开始翻。 他看得很细,一页一页翻过去。 指尖偶尔在某一行下面划过,停了停又继续往下翻。 花了将近十分钟才把全部条款看完,合上文件,指尖按在封面边缘。 ceo先开口,把合同的核心条款概述了一遍。 周薪提到队内顶薪,违约金拉到天价。 出场奖金、进球奖金、冠军浮动条款一条条列齐。 肖像权部分,门德斯确认陈凡的个人商业开发权完全自主。 第三方商业合作必须经本人或经纪团队书面同意。 分成比例最高档位。 门德斯听完,转向ceo问了几处细节。 又和法务总监来回确认了两遍。 最后点了点头 阿布坐直了一点,双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不高,带着一点俄国口音。 这份合同算是我给你的回报。 你这次也算间接的帮了我大忙,我记着。 所以这一次,我给的是最优条件——队内顶薪,肖像权最高档,违约金最高档。 停了一下。 这份合同也是让你安心留在这里。 你只管踢球,其他事情不用操心。 说完,靠回椅背,两只手重新搭回腹前。 陈凡伸出手,把合同从门德斯面前拉到自己面前。 翻开最后一页,在签字栏里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合同推回桌面中央。 ceo接过去确认了一下,站起来伸出手。 陈凡站起来握了握。 阿布也站起来,走到陈凡面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说话,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德斯坐在椅子上,等那扇门关上,才转头看向陈凡。 年薪算下来比以前多了不少。 周薪队内顶薪,加上进球奖金和出场费。 再算上浮动条款——如果本赛季能拿英超冠军,你这一年到手不会低于六百万欧元。 陈凡站起来,拿起桌上那瓶水:那就拿冠军。 门德斯笑了一声,站起来拿了外套,跟在他后面一起走出去。 当天下午,切尔西官网更新了一则公告。 标题很短:陈凡续约至2006年。 正文三段。 第一段确认续约生效。 第二段注明周薪奖金违约金均已调整至俱乐部最高级别。 第三段是阿布本人的话。 陈凡不仅是切尔西的现在,也是切尔西的未来。 我很高兴他愿意继续留在这里。 论坛上有人把截图贴了上来,回复翻得很快。 周薪队内顶薪,违约金天价,肖像权最高档。阿布这波直接拉满了。 从被雪藏到签新约,前后将近一个月。这反转速度,也就阿布干得出来。 有人把陈凡和球迷在通道里的对话截图和阿布的续约公告放在一起,发了一条。 有人在场上叫他队长,有人在办公室签他6年。 这个少年,正在拿回所有属于他的东西。 第103章 你要不来给我当球童吧! 隔天,科巴姆训练基地。 下午的训练课刚进行到一半。 陈凡正在和怀斯做传接配合。 通道口那边传来脚步声。 很急促,鞋底拍在水泥地上发出踏踏踏的声音 王姐从通道跑出来,到了场边。 招手叫住一位的助教,低声说了句什么。 助教点头,朝场上跑了几步。 隔着十几米朝陈凡喊:“陈!王姐找你,说急事。” 陈凡把球踩停,转头看过去。 王姐站在场边,手里攥着手机。 把球丢给怀斯,小跑着下了场。 “怎么了?” 王姐把手机递过来:“门德斯先生来电话,说c罗查出心脏有问题,要停训做进一步检查。” “那孩子在宿舍吓坏了,打你电话没打通,就打给门德斯了。” “门德斯让你空了回个电话。” 陈凡接过手机。 没有犹豫,直接翻到未接电话里c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头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又重又乱。 “是我。”陈凡靠在长椅椅背上,语气很稳。 “你现在收拾东西来伦敦。” “我带你来这边最好的医院检查。” “就像足球比赛一样,没到裁判吹结束哨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是输是赢。” “现在还没到吹哨的时候,别慌。” “身份证信息发给我,我让王姐给你订票。” “下了飞机告诉我,我在机场等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c罗的声音传过来,鼻音很重:“哥,我怕。” “我怕查出来是大事,怕我以后踢不了球了。” “心脏有问题,早发现早处理,总比你上场之后出事要好。” “而且你现在最多算是得到黄牌警告,还没拿到红牌呢。怕什么”陈凡说。 “你这个人,也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完蛋,相信我”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你是我弟弟。” “以前你什么都要靠自己,现在不用了。” “不管检查结果是什么,我陪你一起扛。” “实在不行,大不了以后给我当球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c罗的声音传过来,鼻音还在。 但已经带上了一点很轻的气声:“哥,你认真的?” “认真的。你要是踢不了球,切尔西还缺个捡球的。” “这工作竞争不激烈,我帮你内推。” c罗笑了,声音还带着一点涩。 但那口气是真的松下来了:“那我可不想当球童。我想上场踢。” “那就对了。收拾东西,到了告诉我。” “好。” 陈凡挂了电话,把手机递还给王姐。 “帮c罗订一张从里斯本到伦敦的机票,越快越好。” “身份证信息他发我手机上了。” 王姐接过手机点头,已经开始翻通讯录。 陈凡转身走向教练席。 拉涅利正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目光落在训练场上。 陈凡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教练,我这边出了点急事。” “下午和明天可能都没办法来训练了,想跟您请个假。” 拉涅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陈凡这个人——平时训练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缺席。 能让他开口请一天半的假,一定不是小事。 便没有多问:“去吧。训练的事回来再说。” “谢谢教练。” 陈凡转身往更衣室走,推开柜门。 脱掉训练服,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 他走出来的时候,周海龙和李勇已经站在大厅门口了。 陈凡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推开门:“走吧,去机场。” 里斯本。葡萄牙体育青训宿舍。 电话挂断之后,c罗还握着手机,坐在床边。 屏幕已经暗了,他并没有马上放下来。 这部手机是门德斯签下他那天给的。 一个普通的银色翻盖机,不是什么贵重型号。 门德斯说号码已经存好了,我和陈凡的都在里面。 以后有事直接打,不用再找公共电话。 c罗当时觉得那东西太贵了。 门德斯直接把充电器塞进他口袋:“拿着,这是投资。” 现在这部手机就握在他手里。 他把它放在膝盖上,手心贴了一下自己的脸。 手心是热的,脸是凉的。 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 拿出两件便服叠好。 又拿了一双袜子、一条长裤、一件外套。 一股脑塞进那个从马德拉带来的旧背包里。 他又停下来,重新掏出来叠好,才放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 陈凡发来的消息。 一行是航班号、起飞时间、到达时间。 另一行只有几个字:“到了告诉我,我在机场等你。” c罗看着那行字,盯了好几秒。 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拉上背包拉链,站起来。 走出宿舍,走廊空荡荡的。 下了楼,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走出大门的时候阳光照过来,眯了一下眼睛。 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机场,谢谢。” 伦敦。希思罗机场。 到达大厅出口。 陈凡带着墨镜和口罩站在栏杆旁边,黑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 周海龙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李勇去停车了。 显示屏上那班从里斯本来的航班已经落地。 陈凡就站在那里看着通道出口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看见c罗了。 背着那个从马德拉带来的旧背包。 夹克拉链拉到一半,头发有点乱。 他走出来的时候步子不快。 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落在陈凡身上的时候,整个人忽然站住了。 然后他快步走上前:“哥。” 陈凡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走吧。” 上了车之后,陈凡坐在后座,c罗坐在他旁边。 车子驶出停车场,阳光从侧面照进来。 陈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给家里打过电话没有?” c罗摇了摇头:“没有。我怕他们担心。” 陈凡没有立刻接话。 车拐了一个弯,光线从车厢内滑过去又滑回来。 “你越瞒着,她们越担心。万一你那边俱乐部通知了你妈妈,而你却没告诉她,你可知道她内心会有多担心?” “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看,这件事你已经不用一个人扛了。” “也该让她们放心。” c罗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银色的翻盖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尾音往上翘着:“克里斯?” c罗握着手机,看了陈凡一眼。 陈凡点了一下头。 他把话筒贴回耳边:“妈,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你怎么了?你声音怎么了?” c罗低下头:“我心脏查出来有点问题,队里让我停训做检查。” “但是——我已经到伦敦了。” “我哥让我过来的,他说带我去这边最好的医院看,让我告诉你们下。” “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哭声。 一开始是压着的,然后捂不住了。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克里斯……你一个人在外面,妈妈什么都帮不了你……” “你一定要记得,不管以后有没有成就,你一定要记得这个为你好的哥哥,听到了没有?” c罗喉结动了一下:“听到了。” 她又说了什么,c罗应了几声。 最后说:“知道了,妈,你照顾好自己。这边我哥在,我没事。” 然后挂了电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凡没有转头:“难过就难过一会儿,但别太久。” c罗没有回答。 把背包带子松开了。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身体慢慢往后靠进了座椅里。 车窗外的伦敦一节一节地往后滑。 天灰蒙蒙的,光线还是亮的。 车子驶进别墅区大门的时候,c罗坐在后座,抱着背包,侧头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滑进车厢又暗下去。 他住过的宿舍地板是瓷砖的,踩上去冰脚,墙角总积着一层灰。 从来没走进过这种房子。 车子停下的时候,陈凡已经下了车站在门口等他。 c罗推开车门下来,站在那栋房子前面,抬头看了一眼。 没说话,但喉咙动了一下。 这种房子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 听见陈凡的声音:“进来吧。” c罗迈步跨过门槛。 地板是浅色木质的,踩上去有一种敦实的回响。 光脚踩上去的时候,脚掌触到的温度比外面暖了不止一层。 把背包放在脚边,站在玄关往里看。 客厅比他住过的任何一个房间都大。 沙发宽得能让人陷进去。 茶几上只放着一盏小灯和几本书。 窗帘垂到地面。 c罗站在那里,没有往里走。 直到陈凡在客厅那头说了一声“先坐”。 才往前迈了一步。 沙发比他想的还要软。 坐下去的瞬间整个人被托住了。 他坐到边缘,没敢靠进去。 从来没有住过这种房子。 但他觉得,好像也不可怕。 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杯水。 杯壁外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没有喝,只是看着那些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然后听见陈凡侧过头对王姐说:“王姐,帮我联系一下伦敦最好的心脏科医院。” “挂专家号,明天最早的号。多少钱都没关系。” 王姐立马拿起手机了,拨了个电话。 声音利落干脆:“喂,我是王敏。” “帮我约一下你们心脏科最好的专家,明天最早的号,越快越好。” “对,加急,多少钱都行。” “明天早上八点?行,我们准时到。” 她挂了电话:“约好了,明天早上八点。” “伦敦最好的心脏专科医院,专家号。” c罗坐在沙发上,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动。 然后呼出一口气。 很轻,很长,像是从胸口最深处慢慢放出来的。 慢慢的靠进了沙发靠背里。 第一次,整个人松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陈凡站起来:“行了,明天去看医生,看完再说。” “今晚什么也别想,先好好休息。” c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嗯。” 陈凡转身上了楼。 c罗还坐在沙发上。 伸手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站起来。 脚步比刚才轻了一些。 拎起背包上了楼。 找到刚才王姐告诉他的房门前,拧开走进去。 房间的灯是暖黄色的,窗帘拉着。 床单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把背包放在床尾的椅子上,在床边坐下来。 躺下去的时候,整个人被稳稳地托住了。 第104章 太可惜了,你没办法给我当球童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天刚亮透不久。 两辆车停在别墅门口。 陈凡带着c罗和王姐上了周海龙开的那辆。 李勇开着另一辆跟在后面。 圣玛丽医院。伦敦最好的心脏专科医院之一。 心血管和心脏外科在整个欧洲都很有名。 两辆车先后停进停车区。 周海龙和李勇留在外面。 陈凡推开车门下来。 c罗跟着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大楼。 王姐从另一边下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走在最前面去前台办手续。 前台护士核对完预约信息,让他们上三楼。 电梯里只有缆绳运转的低沉声响。 c罗站在陈凡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大拇指在裤兜里蹭着布料。 三楼走廊尽头。 专家诊室门牌上写着dr. andrew thornton。 头发灰白的中年人,银框眼镜,白大褂。 手里拿着c罗从里斯本带过来的检查报告复印件。 翻了几页,抬起头来。 心率确实有异常,不是剧烈运动之后的正常波动。 具体原因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 先做一次全面的心脏彩超和动态心电图,做完之后我们再看结果。 检查前后花了一个多小时。 c罗躺在一张窄床上,上衣脱掉。 胸口贴了十几个电极片,导线连着旁边的仪器。 屏幕上开始跳出一串波形。 护士让他平躺、侧躺、又坐起来,反复了几次。 然后是心脏彩超,探头贴在他胸口上慢慢移动。 低头看着屏幕,灰色的影像一直在动。 一团跳动的阴影,他看不懂那些图。 但他看见自己心脏跳动的样子。 节奏稳定,没有乱。 thornton把两份报告并排放在桌上。 看完之后抬头看向c罗。 心动过速。心率异常,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会出现不规则的加速。 但好消息是,这种问题在运动员身上并不少见。 通过导管消融术可以完全解决。 手术风险很低,恢复期三到四周。 之后正常训练、正常比赛,没有任何影响。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 你现在确实不能踢球。 但问题解决之后,它就不会再成为障碍。 c罗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抬起头:所以……我还能踢? 三到四周,你就能回到训练场上。 这不是职业生涯的终点,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 陈凡在旁边开口: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最快下周。我把详细的检查报告发给手术团队,定好时间通知你们。 陈凡点头:可以。 三个人走出诊室。 走廊里的阳光比来的时候亮了一些。 c罗跟在陈凡旁边,步子比早上快了一点点。 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电梯门合上。 c罗看着门缝里越来越窄的走廊。 哥,我还能踢。 陈凡侧过头看他。 太可惜了,你没办法给我当球童了。 c罗愣了一瞬。 然后整个人靠上电梯墙壁,低头笑出声。 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完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水光。 哥,那球童的位置你留给别人吧。 陈凡转回去看电梯门。 行,球童位置我先留着。等你哪天拿了欧冠金球,再过来应聘。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陈凡先迈步走出去。 阳光从大厅玻璃门外照进来。 王姐已经站在前台那边了。 手里拿着文件夹,正在和护士说话。 看见他们出来,她转过头。 住院手续已经约好了,床位安排好了,先住几天做术前观察。 陈凡转向c罗。 医生说能治好,你就安心住下来。 手术排在最快的时间,这几天做术前检查。 王姐在这里陪你,有事直接跟她说。 c罗看着他。 哥,那你呢? 我得回去训练。 请了两天假了,再不回去教练该骂人了。 你在这儿好好待着,听王姐安排,把手术做完。 c罗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王姐收起文件夹,朝陈凡点了下头。 这边我盯着,你放心回去。 陈凡伸手在c罗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走了。 他转身往大门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好好养着,球童的位置我找别人了,你就别惦记了。 c罗靠在身后墙上,低下头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哥,你这人真是…… 陈凡已经转过身往外走了。 手举过头顶挥了一下,没有回头。 c罗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玻璃门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他靠在墙上,低头笑了一下。 但那点笑意很快就散了。 想起昨天。 里斯本那间宿舍。 队医坐在对面,把检查报告放在桌上。 心率异常。必须停训。立刻做进一步检查。 当时坐在那里,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转。 完了。 全完了。 从马德拉那栋漏雨的房子里开始,每天对着墙踢,脚上磨出水泡也不敢停。 一个人跑到里斯本,听不懂别人说话,没有朋友,没有钱,没有人在乎他是谁。 这些他都扛过来了。 因为他一直相信一件事——只要还能踢球,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现在连踢球都不行了。 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退路,没有别的本事,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感觉那个黑压压的洞在脚下裂开,整个人往下掉。 风从耳朵边灌过去,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声音,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坐在宿舍床边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问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跟家里说? 妈妈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姐姐还在上学,家里的账还没还完。 本来就指望着他能踢出来,给家里撑起一片天。 现在天塌了。 手指攥着裤子布料,攥到指节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脑子里全是死路。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个房间,没有人能帮他。 就在这时候。 手机响了。 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哥。 接起来。 是我。 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稳的。 不紧不慢的。 像从很高的地方伸下来一只手。 你现在收拾东西来伦敦。 我带你去这边最好的医院检查。 就像足球比赛一样,没到裁判吹结束哨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是输是赢。 现在还没到吹哨的时候,别慌。 没有问你还好吗。 没有说我会为你祈祷。 直接给了方向。直接铺了路。直接告诉他——来我这里,我带你走。 那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从深渊里,把他提起来了。 从那个黑得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一把拽了出去。 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声:哥,我怕。 那边回了一句:你是我弟弟。不管检查结果是什么,我陪你一起扛。 当时手机贴着耳朵。 整个人僵在那里。 想说话,喉咙堵住了。 手指抖得握不住手机。 想把两个字说出来,但嘴唇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那句话太重了,他怕说出来就不值钱了。 最后只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之后。 坐在床边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那个电话之前,他觉得自己完了。 那个电话之后,他觉得自己好像有地方去了。 有人在那头等着他。 现在。 他站在医院大厅里,那扇玻璃门刚刚合上。 看着那个人穿过门走进阳光里,背对着他举起手挥了一下。 门合上了,人消失了。 c罗靠在墙上,又低头笑了一下。 这一次,笑里没有涩味,全是暖的。 心里有个声音很轻地落了下来。 他说:这辈子你就是我哥。 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王姐。 姐,我住哪个房间? 第105章 我将飞奔向你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拐上主干道。 陈凡靠着座椅,侧头看着窗外。 想了一下。 如果告诉别人他在这个葡萄牙少年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别人大概会觉得他像个好心人。 但他从来不是在做慈善。 用钱投资腾讯,以后能翻几百上千倍。 用感情投资未来的球王,这笔账比钱更划算。 别人笑他圣母,他笑别人肤浅。 这笔账里的回报不是钱能比的。 ……………… 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那孩子下周三手术,恢复期三到四周。 等他回到里斯本的时候,葡萄牙体育的赛季还在继续。 他不会错过太多。 回去以后训练照常。 ……………… 十二月二十三日,切尔西客场对阵纽卡斯尔。 2比1拿下。 陈凡首发,踢了七十分钟,一个进球一次助攻。 第二十九分钟他在禁区前沿接球,左脚扣过防守球员,右脚推射远角破门。 第五十三分钟他中场断球后一脚直塞,队友单刀推射。 第六十七分钟他被换下。 走下场的时候拉涅利拍了拍他的后背:“留着节礼日。” ……………… 十二月二十四日,中午。纽约,道格拉斯顿。 刘一菲从二楼房间下来的时候,客厅里亮堂堂的。 继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背靠着沙发垫子,姿态松弛。 茶几上放着一个拆开的快递信封,旁边还搁着一把拆信刀。 刘晓莉坐在另一头,正在叠衣服。 看见刘一菲下楼,继父把茶杯放下,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从信封里抽出三张票,放在茶几上:“到了。” 刘一菲走到茶几旁边,没有马上接。 站在那里看着那三张票,像是在等自己确认它真的在那里。 继父把票往她面前推了一下,嘴角带着笑:“我朋友弄的,说东看台那边都是华人球迷,气氛好。” 刘一菲伸手拿起来,翻开。 票面是蓝色的,印着切尔西的队徽和日期——十二月二十六日,下午三点。 东看台,前排。 拿着三张票站在原地,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谢谢叔叔!” 继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里:“谢什么,你能开心就好。” 刘晓莉坐在对面,把手里的毛衣叠好放在一边,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笑:“行了行了,知道你喜欢,放好别丢了。明天的飞机,别光顾着高兴,东西先收拾好。” 刘一菲把票贴在胸口,又低头看了一遍:“知道了!妈妈” 转身往楼上跑。 跑到一半她又停下来,回过头朝继父喊了一声:“叔叔,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十点到机场,中午的飞机。” “好!” 她跑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在床边坐下来,把三张票放在膝盖上,又看了一遍。 票面平整,边角没有折痕。 她没有急着收起来,弯腰拉开床头的抽屉,把票放进了最上面。 然后站起来,从桌上拿起手机,翻到艾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艾米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假期调子:“喂?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刘一菲握着手机,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艾米,我拿到票了!我后天要去伦敦看陈凡的比赛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艾米的声音猛地拔高了:“真的假的?!你拿到票了?!” 刘一菲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尖叫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真的。东看台前排。” 艾米的声音里全是羡慕和激动:“天哪你太幸福了吧!东看台前排!那不是能看清他每一个动作吗!那你到时候别忘了多看看他,回来跟我讲讲他真人跟电视上看起来一不一样。到时候我也会看直播的,我可盯着呢!” 刘一菲笑了一下,声音软下来:“知道了,回来跟你说。” 艾米在那边又喊了一句:“记得帮我也多看两眼!” 刘一菲笑着摇了摇头:“挂了,我还要收拾东西。” “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电话挂了之后,刘一菲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嘴角翘着。 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床边,弯腰拉开床头那个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叠得整整齐齐。 没有去拿最上面那张票,而是把手伸到最底下,把那份最早买的《体坛周报》抽了出来。 报纸已经有些发黄了,边角都磨毛了。 把它打开,平铺在床上。 头版上印着陈凡转会切尔西的照片,他穿着蓝色球衣站在斯坦福桥的草坪上,表情平静。 看了几秒,伸手又拿出第二份。 是那本蓝色封面的杂志,陈凡站在同样的草坪上,嘴角没有笑。 翻开内页,找到那段采访,目光落在“没想好”三个字上。 那时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买这本杂志,只是在报刊亭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了下来。 第三份,是后来买的那本杂志,封面是他穿着切尔西球衣站在球场中间的。 第四份,是另一份报纸,记得那天放学路过报刊亭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掏钱买了一份。 一本一本拿出来,从最底下到最上面。 最早的是那份报纸——她走了四十分钟去唐人街买的,回来的时候把报纸抱在怀里没敢折。 中间是那些记不清具体日子但记得场景的杂志和报纸。 最上面是那张票。 把所有东西在床上一字排开,从最先买的那份报纸到昨天刚到的那张球票。 像是把一条线从起点铺到了现在。 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一排东西,没有伸手去碰它们。 从第一份报纸到现在——她记得每一份是在哪里买的,花了多少钱,拿回来之后放在哪里。 第一次买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么多,没想过会一直买下去,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张票躺在它们的最上面。 而现在就要去见他了。 不是隔着杂志封面,不是隔着电视屏幕,是坐在同一座球场里,看着他在草坪上比赛。 把手放在那张票上,轻轻压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下,又抬头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一排报纸和杂志,然后一本一本收起来,按顺序叠好,放回抽屉里,最底下是最早的那份,最上面是那张票。 关上抽屉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抽屉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106章 我来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早晨。 纽约,道格拉斯顿。 天刚亮透不久。 刘一菲的房间灯已经亮了。 她坐在床边,穿着昨晚就挑好的衣服。 黑色外套,白色毛衣,牛仔裤。 把手机、护照、登机牌一样一样放进背包里。 又拿出来重新放了一遍。 最后把那个蓝色的腕带从抽屉里拿出来。 仔细地扣在手腕上。 扣好之后转了转,确认它不会滑落,然后才站起来。 楼下传来继父的声音。 “准备好了吗?该走了。” 刘一菲站在楼梯口,深吸了一口气。 拎起背包下楼,刘晓莉已经在门口换鞋了。 继父推着行李箱站在门廊里。 她弯腰系好鞋带,跟着他们走出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风不大。 早晨的空气干冷干冷的。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拐上通往机场的路。 刘一菲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侧头看着窗外。 道格拉斯顿的街道一节一节地往后退。 她认识这条路上每一个转弯,每一个路口。 但今天它们看起来跟平时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窗外的景致退得比平时快。 把手放在膝盖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刘晓莉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紧张?” 刘一菲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继父开着车,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不敢相信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条腕带。 “不敢相信我真的要去了。” 机场到了。 他们办好登机牌,过了安检。 在登机口前面的长椅上坐下。 刘一菲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能看见停机坪上那架飞机。 看着那架飞机,没有动。 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背包带子又松开,然后又攥紧。 想了一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到达伦敦,住一晚。 然后明天下午走进那座球场。 东看台前排。 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自己坐在那里的时候心脏会不会跳得太快。 不知道他会不会往那个方向看。 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还记不记得呼吸。 不确定自己准备好了没有。 但她知道她不想退回去。 登机广播响了。 刘晓莉站起来拿起背包。 “走了。” 刘一菲站起来,跟在刘晓莉后面走向登机口。 走过廊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条腕带。 然后抬头继续往前走。 飞机起飞的时候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看着窗外。 纽约的地面在机翼下方慢慢变小。 高楼、街道、河流,最后全被云层盖住了。 刘一菲靠着椅背,轻轻呼出一口气。 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目光转回窗外。 云层很白,阳光很亮。 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后,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往机舱后面走。 站起来的时候,目光扫过两边的座位。 前排靠窗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边角露出的部分印着一张蓝色球衣的照片。 再往后几排,一对中年夫妇正在低声说话。 女的膝盖上放着一件折叠好的蓝色球衣,8号的字样从折缝里露出来。 过道另一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正在低头翻一本杂志。 封面是陈凡在斯坦福桥滑跪的照片。 走回座位坐下,没有说什么。 但眼睛又往那些方向看了一眼。 那几个人的样子不同,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男有女。 但认出他们手里拿的都是同一样东西——和他有关的东西。 她坐在那里,靠着椅背,没有动。 然后听见坐在前面的那个年轻男人回头跟同伴说了一句。 “明天那场利物浦不好打,但我还是买了票。” 同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他都能进帽子戏法,利物浦怕什么?” 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刘一菲听见了。 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 不知道这架飞机上还有多少人是跟她一样的。 她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转过头,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刘晓莉在旁边翻杂志,没注意到她。 继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刘一菲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条蓝色的腕带。 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那几个凸起的字母。 然后把目光移回前方。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嘴角翘着。 ……………… 十二月二十五日,伦敦。 节礼日的前一天,整座城市都像是被蓝色的墨水染过一遍。 街边的报摊上摆满了赛前特刊。 地铁站里贴着切尔西的海报。 路过的行人里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个穿着蓝色球衣的身影。 斯坦福桥球场周边,气氛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酒吧门口排着长队。 窗户上贴着“full house”的牌子。 但还有人不断往里面挤。 有人举着切尔西的围巾在街角拍照。 有人靠在墙边抽烟,旁边放着一杯啤酒。 正在和同伴讨论明天的首发名单。 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年轻人站在报摊前面,翻着当天的《泰晤士报》。 看完利物浦的阵容分析之后把报纸放下,摇了摇头。 “利物浦那边欧文、杰拉德、赫斯基、海皮亚,全都在。” “这边佐拉和德塞利加起来快七十岁了,怎么打?”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那就靠陈凡一个人跑呗。” 报摊老板听见了,头也没抬,把手里的报纸叠好放进架子里。 “靠他一个人怎么了?上一场德比郡,他不就是一个人跑出来的?” 年轻人把报纸放回去。 “德比郡跟利物浦是一回事吗?” 街对面,几个球迷正在拍合照,背景是斯坦福桥的围墙。 一个穿着8号球衣的小伙子蹲在最前面,正要站起来的时候,旁边的人按住他的肩膀。 “再拍一张,刚才你眼睛闭了。” 他重新蹲好,嘴里还在说。 “明天要是陈凡进球,我请你喝一杯。” “他肯定进球。”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会进。” 另一个声音从后面插进来。 “你‘觉得’有什么用?利物浦那防线,他一个人怎么过得去?” 蹲着的那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过不去就过不去呗,反正我买了票。” 酒吧门口的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 一个穿格子大衣的女人站在队伍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然后转头对同伴说。 “明天下午三点,我这辈子第一次去斯坦福桥看球。” 同伴说:“我第三次了。前两次都没赢。” 女人笑了一下:“那明天应该赢了。” 报摊老板又拿起一份刚到的《卫报》,看了一眼头版。 然后随手翻到体育版。 上面有一张照片——陈凡在训练中弯腰系鞋带。 旁边配着一行字。 “十七岁,一个人,扛一支球队。” 他把报纸合上,放到架子上。 街角,一个穿着切尔西围巾的老人靠在灯柱上抽烟。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明天你去吗?” 老人把烟掐了。 “去。看了四十年了,还能不去?” 那人笑了:“那你说明天能赢吗?” 老人想了想。 “赢不赢是另一回事。能看见他跑就行。” 天色慢慢暗下来,路灯开始亮了。 斯坦福桥球场在暮色里安静地立着。 蓝色的旗帜在风里轻轻摆动。 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 街上的蓝色球衣也越来越多。 明天下午三点,这座球场会坐满人。 利物浦会来,欧文会来,杰拉德会来。 但切尔西这边,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个名字。 第107章 离他只剩一个明天 十二月二十五日,科巴姆训练基地。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全队走进会议室。 拉涅利站在战术板前面,马克笔已经拿在手上。 他没有急着画线,先看了全队一圈,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利物浦阵容比我们齐整,整体实力比我们强。” “如果我们跟他们打对攻,中场会被他们冲垮。” 停了一下。 “所以明天的战术是防守反击。” “大部分时间我们退守,防线收回来,不给他们身后空间。” “球权转换之后,所有人先把球交给陈凡。” 他看向陈凡:“有没有信心一个人打开局面?” 陈凡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膝盖,想了想,嘴角带着点弧度。 “有压力也没用,明天就看你们几个老大哥跑不跑得动了。” 怀斯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面上,听到这句话笑了一声。 “你小子,嫌弃我们老了?” 陈凡看他一眼,笑着说。 “没嫌弃,就是提醒你,别跑着跑着岔气了。” 怀斯坐直了一些,语气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我跑不跑得动另说,球在你脚下,你被利物浦断了,别怪我站着看。” 佐拉在旁边笑着插了一句。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明天场上谁掉链子谁请全队吃饭。” 陈凡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那就你请。” 佐拉愣了一下:“凭什么?” “你跑得最慢。” 德塞利在旁边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但嘴角是翘着的。 怀斯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陈凡的方向。 “你这话要是让记者听见,明天头版就是‘切尔西内讧,陈凡嘲讽队友’了。” 陈凡往椅背上一靠,两手一摊。 “那就让他们写呗,反正我字面意思是你们防守稳了,我前面随便进。” 怀斯拍了一下桌面。 “那行,这话我记住了。要是没进三个,赛后你请全队。” 陈凡看他一眼。 “三个太多了,两个行不行?” “不行,三个。” “那你多跑两步。” “你进几个跟我跑几步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你多跑两步,对面防守累了,我就多进一个。” 德塞利在旁边摇了摇头。 “这句话你从哪儿学的?” “自己想的。” “那你想得还挺多。” 怀斯笑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吹了。明天踢完再说。” 拉涅利站在战术板前面,等他们笑完了才开口。 语气里也带着一点笑意。 “说完了?说完了我继续布置。” 看了怀斯和佐拉一眼。 “你们两个防守的时候收住位置,拿到球找陈凡。” “进攻端不需要压上去,把体力留在防守上。” 又看向德塞利。 “防线收回来,别压太高,欧文跑起来你们追不上。” 德塞利点了一下头:“行。” 拉涅利把马克笔放回笔槽里。 “就这些。散会。” 队员们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怀斯走在陈凡旁边,出了会议室还在说。 “三个球,别忘了。” 陈凡说:“那你先跑得动再说。” 怀斯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走了。 陈凡走在最后,走廊里的灯亮着。 往前走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刚才没散的笑意。 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训练场的灯亮着,草坪在灯光下泛着青色。 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很厚。 但明天会放晴,听天气预报说了。 走下台阶往停车场走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响着,越来越远。 而这座城市里,有人正在靠近。 明天下午三点,斯坦福桥。 一切都会在那里展开。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伦敦还是上午,国内已经是十二月二十六日凌晨了。 论坛上的帖子比平时翻得快了不少。 有人在倒计时,有人在分析利物浦的阵容。 年轻球迷讨论得最热闹的还是那个“队长梗”。 有人把bbc那段采访截图又翻了出来,配了一句。 “少先队队长,明天能不能带队赢利物浦?” 帖子正翻得热闹,楼下忽然冒出几条不一样的。 “我妈刚才问我,明天那个给小孩吹伤口的伢子是不是要踢球了?” “我爸也问我了,说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在机场蹲着帮人的孩子。” “我奶奶八十多了,不认识字,看见电视上放比赛预告,指着屏幕说。” “‘就是这个伢子,蹲在地上帮人吹伤口的。’她说她明天也要看。” 年轻球迷还在聊队长梗,翻了两页话题还没散。 但这些老人们的对话夹在中间,像一条暗暗的线。 没有再说别的,有人总结了一句。 “他们记不住他进了多少球,但记得他蹲下去的那个动作。” 底下有人点了一个赞。 帖子又翻了一页,有人在最后发了一句。 “不管输赢,他已经在跑就行。” 下面有人跟了一句。 “对,他跑就行。我们看着,无关输赢” ……………… 飞机落地伦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刘一菲跟在刘晓莉后面走出廊桥,机场的灯光照的大厅发亮。 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味道,比纽约潮一些。 一行人过了海关,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 伦敦的夜风迎面而来。 继父已经订好了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刘一菲弯腰坐进后座,刘晓莉跟着从另一边坐进来。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高速公路的车流。 刘一菲靠着座椅,侧头看着窗外。 路边的建筑低一些,路灯的色调暖一些。 刘晓莉把外套脱了放在旁边,侧过身看了她一眼:“累不累?” 刘一菲摇了摇头:“不累。” 刘晓莉伸手把她肩上那根被安全带压住的头发拨出来。 “第一次来伦敦,什么感觉?” 刘一菲想了想:“跟电视上看的不太一样。” 刘晓莉笑了一下:“电视上看到的都是地标,街上什么样子只有来了才知道。” 车子进入市区之后,街道两旁挂着一串串的灯。 蓝色的旗帜、蓝色的围巾、蓝色的灯串,每隔几米就能看见切尔西的队徽。 刘晓莉也看见了,她凑过去往窗外看了一眼。 “看来明天这城市全是蓝色的。” 刘一菲没有接话,但目光一直在窗外。 继父坐在前面,从副驾驶回过头说:“明天到了球场,东看台那一片红,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刘晓莉拉了拉她的袖子:“你紧张不紧张?” 刘一菲转过头:“有点,说不上来。” 刘晓莉没有追问,只是说:“明天我坐在你旁边,你紧张了就抓我的手。” 刘一菲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拐进酒店所在的街区,缓缓停在门口。 刘一菲推开车门,伦敦的夜风迎面涌来。 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酒店门口的灯,等着刘晓莉下车。 刘晓莉走到她旁边,顺手帮她整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走吧,先进去。” 办好入住手续,电梯上了三楼。 刘晓莉走在前面,推开房门侧身让了一下,刘一菲跟着走进去。 房间不大,两张床,窗户对着街道。 刘一菲把背包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条蓝色的腕带,指腹按了一下那几个凸起的字母。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些。 刘晓莉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窗外。 “你刚才说有点紧张,紧张什么?” 刘一菲没有转头,手指搭在窗沿上:“明天就能看见他了。” 刘晓莉看了她一眼:“那应该开心才对。” 刘一菲顿了一下:“嗯,是开心,但心跳很快。” 刘晓莉伸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明天比赛开始之后你就顾不上紧张了。” 刘一菲靠在窗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快就能见到他。” “一开始觉得他离我很远,隔着一整片海。” “后来有了杂志,有了报纸,感觉近了一点。” “现在坐在这里,明天就要去球场了,反而觉得……” 她没有说完,但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刘晓莉站在她旁边,没有打断她。 等她停了才开口:“去洗澡吧,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 第108章 我和你隔扇门 十二月二十六日,上午。 酒店附近的商店。 刘一菲站在货架前面,从几件蓝色球衣里翻出那件8号。 没有试,直接拿在手里。 刘晓莉在旁边挑了一件同样号码的。 继父没有买球衣,只拿了一条围巾。 结账的时候刘一菲把球衣叠好抱在怀里,等着店员装袋。 走出商店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纸袋 ………… 下午一点四十分,斯坦福桥球场外围。 刘一菲穿着那件刚买的蓝色球衣走在人群里。 长发扎成马尾,干净利落地垂在脑后。 出门前她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把头发拢起来又放下去,最后还是扎了起来——人太多,头发挡着不方便。 刘晓莉走在她右边,也穿着同样号码的球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色大衣。 继父走在最前面,戴着切尔西的蓝色围巾,手里拿着三张票。 人很多,一眼望过去全是蓝色。 刘一菲跟着继父的步子慢慢往前走。 然后她看见了那些红领巾。 一个年轻男人的脖子上系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 一个女孩的衣领外面也翻着同样的红色。 又一个人,又一个人。 每隔两三步就能看见一条,系在蓝色球衣的领口外面。 在蓝色的海洋里像碎星一样散布着。 她忽然想起那段bbc的采访。 想起陈凡在通道里笑着对球迷说的那句话——“你们自己准备好入队仪式啊,别忘了戴好红领巾,我没带。” 球迷记住了那句话。 他们在这么重要的比赛里,真的戴来了。 她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红领巾,嘴角翘了一下。 继父走在前面,回头看见她的表情:“笑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她跟着人群走进球场。 从通道口出来的那一刻,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球场比她想象中更大。 看台一圈一圈地往上垒,像一口巨大的碗把草坪扣在底部。 四万二千个座位几乎坐满了人。 蓝色的旗子在风里翻涌,从底层看台一直蔓延到最高处。 站在通道口,呼吸短了一拍,手抓住了衣角。 刘晓莉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这么多人。” 刘一菲没有接话,就站在那里,被声音包裹着,被那片蓝色盖着。 声音从看台上翻涌下来,闷闷的,像远处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又像是海在底下翻动。 从来没有同时见过这么多人。 同在一个空间里,同在一个屋顶下,同一个方向。 她找到座位坐下,把围巾搭在膝盖上。 手心贴在裤子布料上,有点潮。 蹭了一下,又放回去。 目光落在球员通道出口那扇门上。 那扇门还关着。 她的心跳从坐下那一刻就在一点一点往上提。 从走进这座球场开始,从目光扫过那片草坪开始。 从她意识到“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开始。 她从来没有离他这么近过。 以前隔着屏幕,隔着印刷纸,隔着一整片海。 现在他就在那扇门后面,在同一座球场里,在同一个下午。 伸手碰了一下自己手腕上那条蓝色的腕带。 指腹在凸起的字母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没有低头看。 那扇门还是关着的。 她坐在那里,把目光框在那扇门上,没有再移开。 …………………………………… 十二月二十六日,上午八点。 利物浦,梅尔伍德训练基地。 霍利尔坐在桌首,把笔记翻开第一页,手指按在纸面上。 战术板上用马克笔写着一个名字,外面画了一个圈,占了半块白板。 那个名字是:陈凡。 汤普森站在战术板旁边,手里转着那支白板笔:“录像你们都看了。” “德比郡那场,他一个人进了三个。” “禁区外重炮、倒挂金钩、六十米一条龙。” “这个人,不能让他拿球。” 哈曼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我看了两遍录像。” “他第一个进球,禁区外重炮,根本没有调整时间。” “第二脚触球就射了。” “防守球员还没落位,球已经进去了。” “你给他一秒,他就能打穿你。” 杰拉德没动,目光从战术板上移开,落在桌面某处:“上一场他那个长途奔袭,从本方禁区弧顶一直带到对方禁区,过了四个人。” “那种跑动能力,不是靠战术能完全限制的。” 墨菲用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他在中场的反抢频率太高了。” “你一个传球不到位,他三秒之内就能贴到你背后。” 斯米切尔靠着椅背:“他回撤接球的时候,如果让他转过身来,那就晚了。” 汤普森在战术板上画了几条线,箭头指向那个圈:“第一原则,不给他接球的空间。” “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人。” “杰拉德、哈曼,你们两个负责中场区域的压迫。” “陈凡回撤到中场接球,从背后贴住,不让他转身。” 哈曼点头:“如果他回到本方半场接球呢?” “那就让他接。” “威胁减半。” “但警惕他的长传转移,一旦让他抬头,他能把球送到任何位置。” 海皮亚一直没有出声,坐在角落。 他停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研究了他的录像。” “至少七成过人动作是一个固定模式——左脚往左虚晃,然后扣回右脚,加速。” “你跟得上判断,跟不上身体。” 亨乔兹接了一句:“德比郡那场第三个球,他从后场带到前场。” “我们的后卫转身慢,如果让他冲起来,根本跟不上。” 汤普森画了一条弯折线:“不给他一对一的机会。” “他拿球,至少两个人靠近。” “一个正面封堵,一个侧面协防。” “两个人同时到位,他变向的空间就没了。” 哈曼皱眉:“两个人?” “那他分球呢?” “分就让他分。” “边路让他传,中路不给他。” “他把球分到边路,防线横移补位。” “但中路那个区域,始终封死。” 欧文一直没说话,靠在椅背上。 他忽然坐直了:“如果我们一直压着他打,不给他拿球的机会呢?” “从一开始就把节奏提起来,把球控制在我们脚下。” “他跑得再多也拿不到球。” 霍利尔始终没插话。 等所有人都说完,他才抬起头。 “陈凡本赛季进了十一个球。” “平均每场跑动距离十二公里以上。” “他在前场的反抢频率比我们的中场都高。” “如果你把球权轻易丢在他面前,他会在三秒之内出现在你身后。” “他不是等着喂球的球员。” “他是自己把球抢回来,然后自己把它送进球门的球员。” 他翻开笔记:“我看了他在荷甲两年的比赛录像,将近五十场。” “他每场跑动距离都在十二公里以上,没有一场低于这个数。” “他的无球移动是有规律的——对方控球时他前压到中场线附近,看上去像要逼抢,实际目的是切断传球路线。” “如果你把球往边路转移,他会横向移动两步,堵住回传中路的线路。” “如果你强行往中路传,他一步加速就贴上来了。” 哈曼身体前倾:“所以他是预判性的。” “不是等你传了再追,是提前站到你传球线路上。” “对。” “所以今晚处理球要快。” “在他落位之前就把球转移出去。” “拖一秒钟,他就到了。” 墨菲放下笔:“如果我们在后场控球,他压上来逼抢的时候,他身后的空间呢?” “他身后会有空档,但切尔西的中场其他球员补位很快。” “怀斯会收进来,佐拉会回撤。” “你利用他身后的空间,必须在他压上来的那一瞬间就传过去。” “慢半拍,那个空间就闭合了。” 杰拉德始终没有加入讨论,坐在窗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抬起头来:“所以今晚的关键是节奏。” “谁先控制节奏,谁就能赢。” 霍利尔看了他一眼:“对。” “如果我们能把节奏拖快,让切尔西跟着我们跑,他们那群老将下半场会崩。” “如果我们被拖进切尔西的节奏,变成阵地战来回拉锯,那陈凡一个人就能撬开整条防线。” 他站起来,把笔记夹在腋下:“七十分钟之前解决战斗。” “别给他留到最后二十分钟发力的余地。” 杰拉德走在最后,经过战术板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白板中央那个被圈住的名字,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上午九点十五分。 伦敦,科巴姆训练基地。 切尔西的会议室里,拉涅利坐在桌首,把利物浦的首发名单摊开在桌上,红笔圈出四个名字。 欧文。 杰拉德。 哈曼。 海皮亚。 旁边的体能报告上印着一行数字。 平均年龄三十一岁。 对面那份利物浦是二十六岁。 相差五岁。 陈凡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瓶水,没拧开。 怀斯坐在他旁边,佐拉坐在对面,德塞利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德尚手里捏着一支笔,勒伯夫坐在另一头,德胡耶靠着他旁边的椅子,背微微驼着。 拉涅利把笔放下:“利物浦的强点在中场。” “杰拉德、哈曼、墨菲三个人,跑动覆盖能力比我们强。” “如果跟他们打对攻,上半场我们就会被拖垮。” “所以今晚打防守反击。” “阵地防守时,所有人回收三十米区域,不给他们身后空间。” “边后卫不上压,中场三人落位,前锋回撤协防。” “球权转换之后,所有人先把球交给陈凡。” 怀斯手掌在膝盖上搓了一下:“防守的时候我贴杰拉德。” “他往哪走我往哪走。” “进攻的时候我压到右边线,给他一个出球点。” 佐拉把杯子往前推了半寸:“我回撤接应。” “他在中场推进的时候,我往边路拉,带走一个防守球员。” 德尚把笔帽拧上:“我守在中线附近。” “他球带上去之后,我补他的位置。” “如果他丢球,我能第一时间拦截反击。” 德塞利身体往前倾了倾:“后防线收回来,不压过中线。” “欧文和赫斯基都靠速度,我们回追跟不上。” 勒伯夫抬起头:“角球和定位球的时候我留在后场防反击。” “海皮亚身高占优势,我留下来防他。” 每个人都说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拉涅利把目光转向陈凡:“你今晚不设固定位置,全场自由人。” “正面进攻有自由决策权。” “防守时不需要回撤到禁区,但要在中场拦截他们的传球,阻止他们快速推进。” “跑动距离自己控制,累了就说。” 陈凡开口,只有两个字:“不累。” 拉涅利站起来:“十点半出发。” “现在去吃饭。” 他推门走了出去。 怀斯站起来的时候手掌按在陈凡肩膀上,按了一下就收走了。 佐拉端着杯子经过,杯底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德塞利从他身后走过,伸手在他后脑勺按了一下。 德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会议室慢慢空了。 陈凡还坐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瓶没拧开的水,伸手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拧回去。 站起来,把水拿在手里,推门走了出去。 第109章 初见8号 上午十点半。 大巴驶出科巴姆训练基地大门。 车窗外的伦敦街景一节一节往后退,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路边的圣诞装饰还挂着,在白天看起来像褪了色的花环。 陈凡坐在靠窗的位置,头靠着玻璃。 窗外的楼房、灯柱、行道树往后退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聚焦。 心里在过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张开又合拢。 从重生那天起,一直在拼。 对着墙踢,一天又一天。 去荷兰,一个人练到天黑。 来切尔西,加练到脚底磨破。 每一场都在跑,每一场都在扛。 今天到想看看,如果全力放开,不保留体力,不保护自己,把系统练出来的所有东西全部用出来,到底能踢成什么样。 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想知道全力奔跑九十分钟之后自己还剩什么。 想知道把全部力气都扔进一场比赛里能换来几个进球。 大巴拐了个弯,云层裂开一条缝,阳光漏下来,照在湿路面上,晃出一片亮光,又暗下去了。 十一点十分。 大巴驶入斯坦福桥停车区。 球场外围已经站满了人。 蓝色的人群从入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有人在排队,有人靠在栏杆上,有人举着围巾在拍照。 人声隔着车窗传进来,闷闷的,像潮水在远处翻涌。 大巴停稳,车门打开,声音一下子涌进来。 怀斯第一个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凡一眼,跳下了车。 陈凡站起来,跟在佐拉后面走下大巴。 下午一点。 更衣室。 陈凡从衣架上取下球衣,套过头顶,拉平下摆,面料贴着皮肤,凉了一瞬,然后被体温捂热了。 弯腰系鞋带,拉紧最后一扣,站起来踩了两下地面。 鞋钉磕在瓷砖上,清脆的嗒嗒声。 坐回长椅上,后背靠着柜门,手指搭在膝盖上。 下午两点。 热身结束。 走回更衣室,重新坐下,把护腿板塞进袜筒,用手掌压了一下。 拉涅利推门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下,扫了一圈,没有开口,又退了出去。 下午两点四十分。 怀斯站起来,把外套从肩上扯下来扔进柜子。 佐拉把水杯放回架子上,拍了拍手。 德塞利从柜子边直起身,走到门口站定。 德尚把毛巾叠好放回柜子。 勒伯夫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陈凡站起来。 走到门口,站到德塞利旁边。 德塞利没看他,但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 通道里的灯亮着,白色的,打在水泥地面上,反着光。 空气里有草皮的味道,混着橡胶和汗水的气息,从球场那头飘过来。 远处看台上的声音透过墙壁传进来,嗡嗡的。 低下头,把护腿板往上推了推,手掌按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 下午两点五十分。 斯坦福桥球场看台。 四万二千个座位坐满了人。 蓝色从底层看台一直蔓延到最高处。 东看台那片红色格外扎眼,一面大旗从高处垂下来,红底黄星,铺在栏杆上。 旁边还有一面稍小的,上面写着“少先队”三个字。 看台上,蓝色球衣的领口外面翻出一片整齐的红色。 每一片都系在脖颈处,端端正正。 四万二千个座位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记住了那句话——那天晚上陈凡在通道里笑着说的那句“别忘了戴好红领巾,我没带”。 他们记住了,今天真的戴来了。 红领巾像碎星一样散布在蓝色方阵里,每隔两三步就能看见一条。 有人把红领巾系在切尔西围巾外面,围巾翻下来,红领巾翻上去。 有人举着纸板,上面写着“陈队长,少先队集合完毕”,旁边画了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 南看台有人拉了一条横幅:“chen 8,今天不进三个别回去”。 旁边另一条写着:“利物浦,你们防不住我们队长”。 北看台望去,那一片红安安静静地亮着。 与此同时,电视台转播信号同步切出。 bbc的解说员坐在转播席上,面前摊着一份首发名单,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对着话筒:“欢迎收看节礼日大战,切尔西主场对阵利物浦。” “这是目前英超积分榜榜首的争夺战——利物浦以微弱优势领跑,切尔西落后三分排名第二。” “如果切尔西今晚取胜,他们将凭借净胜球优势登顶积分榜。” 他顿了一下:“切尔西目前十七轮积三十四分,陈凡本赛季英超已打入十四球。” “利物浦十七轮积三十七分。” “两队相差三分。” 镜头扫过看台,停在那片红色上。 解说员顿了一下:“观众朋友们可能注意到了,切尔西的看台上出现了大量的红色领巾。” 画面在那片红领巾上多停了两秒。 中国电视台的直播间里,解说员坐在演播台后面:“观众朋友们晚上好,首都时间晚上十一点整,我们现在为您直播的是英超节礼日焦点战,切尔西主场迎战利物浦。” “目前切尔西十七轮积三十四分排名第二,利物浦十七轮积三十七分排名第一。” “陈凡本赛季已打入十四粒英超进球。” “如果今晚切尔西获胜,他们将反超利物浦登顶积分榜。” 画面切到看台全景的时候,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那片红色密密麻麻地铺在蓝色里,系在每一个人的脖颈处。 红领巾在灯光下翻着,层层叠叠的。 他停了两秒才开口:“观众朋友们可以看到,切尔西的看台上出现了大量红领巾。” “陈凡曾经在一次采访中开玩笑说,让球迷记得戴好红领巾。” “他说的是玩笑话,但球迷记住了。” “现在整个看台上到处都是。” 旁边的嘉宾没有接话,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画面切到球员通道的俯拍镜头。 镜头从高处往下推,能看见通道口两队球员的背影。 蓝色和红色之间的分界线泾渭分明。 解说员继续说:“陈凡近期状态火热,上一场刚刚上演帽子戏法。” “利物浦方面显然对他做了针对性部署。” 画面里,镜头推近了一个蓝色身影。 8号。 陈凡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两只手垂在身侧。 下午三点差两分。 球员通道尽头。 主裁判把哨子从嘴里拿出来,朝通道尽头迈了一步。 身后的队伍开始往前移动,鞋钉磕在地面上,发出一片细碎的声响。 德塞利第一个迈出通道口,光从他头顶倾泻下来。 然后是怀斯、佐拉、德尚。 陈凡迈步。 脚掌踩出通道口的那一刻,光从正面灌进来,刺得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声音涌过来了。 四万二千人的喊声叠在一起。 “队长——!” 有人喊了第一声,破着音。 第二声接上了,第三声接上了。 然后整片看台都炸开了。 “队长”两个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声浪一层叠一层。 站在草坪上,低头踩了一下草皮,然后抬起头。 东看台第三排,刘一菲攥着围巾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她看见他了——8号,蓝色球衣。 俊朗的面庞比杂志上更真实,精壮的身体比电视上更有冲击力。 那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他,活生生的,就在不到一百米远的地方。 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口,像被人从里面捶了一拳。 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张开了。 “陈凡——!” 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又尖又响。 旁边几个球迷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草坪上那个身影。 手抓着栏杆,手指捏的紧紧的 刘晓莉吓了一跳,继父也转头看了过来。 刘晓莉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掌心按在肩头,轻轻压了一下。 她看了女儿一眼,看着那双亮得发烫的眼睛和微微发红的耳尖,没有说什么,手在肩头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刘一菲还在看着那个人。 心跳太快了,快到耳朵里嗡嗡响,连旁边“队长”的喊声都听不太清了。 他站在草坪上,朝看台方向抬了一下手——很轻,像打招呼,又像在说“我来了”。 刘一菲咬了咬嘴唇,把那股堵在喉咙里的热意往下咽。 咽了一次,没咽干净,又咽了一次。 下午三点整。 主裁判把哨子衔进嘴里,吐出一口气。 哨声尖利地划破空气。 陈凡站在中圈右侧,低头踩着中圈线外那一道白线,然后抬起头。 面前那片草坪在灯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对面站着红色球衣的利物浦球员。 德塞利站在开球点旁边,左脚踩着球,侧头看了一眼裁判,然后转头看了陈凡一眼。 哨声再次响起。 陈凡往前跑了两步,德塞利把球往后一拨,传给了身后的佐拉。 比赛开始了。 第110章 你踢的是绣球吧? 下午三点整,主裁判把哨子衔进嘴里,吐出一口气。 哨声尖利地划破空气。 陈凡站在中圈右侧,低头踩着中圈线外那一道白线,然后抬起头。 对面站着红色球衣的利物浦球员。 德塞利站在开球点旁边,左脚踩着球,侧头看了一眼裁判,然后转头看了陈凡一眼。 哨声再次响起,陈凡往前跑了两步,德塞利把球往后一拨,传给了身后的佐拉。 比赛开始了。 前十分钟,双方都在试探。 利物浦压得很靠上,球在他们脚下转来转去。 切尔西收在后面,球权丢了就抢,抢下来就找陈凡。 怀斯断过两次球,佐拉传过一次直塞,但球都没能顺利送到前场,哈曼贴得太紧了。 陈凡拿过两次球,一次被哈曼封住转身路线,回传了。 一次横向带了两步,找不到出球点,只能分给边路。 第十二分钟,利物浦压到中场。 哈曼拿球横传给杰拉德,球速慢了半拍。 陈凡预判了那条线路,从侧面插上去,伸脚一捅。 球改变方向,滚向本方半场。 转身加速,抢在杰拉德之前把球踩在脚下。 位置已经退到本方半场了。 停球,抬头。 哈曼贴了上来,杰拉德从右侧横向移动,墨菲从左边包抄。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收拢。 前方没有人接应。 陈凡抡起右脚,大脚解围。 脚背触球的一瞬间,哈曼从侧后方撞了上来,力道不重,但让他踢出去那一瞬间重心偏了半寸。 球飞出去了,滑向右上方,越过中场线,飞向东看台方向。 东看台第一排,刘一菲整个人是站起来的。 她抓着栏杆,跟着旁边的人一起喊“切尔西”,喊“队长”,喊“陈凡”。嗓子已经有点哑了,但停不下来。 她看见球飞过来了。 太快了,快到她的视线跟不上。 一个黑影从草坪方向升起来,越过中场线,越过看台前排那些举着围巾的手,直直地朝她这个方向砸过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还张着,还没来得及闭上—— 咚! 闷响。 额头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砸中了。 眼前一黑,整个人往下蹲,两只手捂住额头。 那一块又烫又麻,耳朵里嗡嗡响。 刘晓莉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扶着女儿的肩膀:“茜茜!怎么了?” 刘一菲没抬头,额头埋在掌心里,声音闷闷的:“被球砸了一下……” 继父本来坐在旁边看球,听见那声闷响,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怎么了?砸哪了?”他弯腰凑过去,伸手想去碰她额头那块红印,又怕碰到伤口,指尖停在她脸侧。刘晓莉抬头看了他一眼:“额头。球砸到额头了。” 继父眉头拧起来,没说话,转头朝草坪方向看了一眼。陈凡正朝裁判跑过去,右手举着。他又转回来看刘一菲:“疼不疼?要去医务室吗?” 刘一菲摇了摇头:“不用……就是有点麻。” 继父没再追问,但也没坐下,就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盯着刘一菲蹲在那里的背影。 陈凡站在草坪上,看见球落进了东看台。 一个人影猛地蹲了下去。 距离太远,看不清是谁,但整个人矮了半截。 那一下砸得很实。 他没有犹豫,朝裁判的方向跑过去,右手举起来示意。 裁判正在吹哨——边线球,球出界了。 陈凡跑到裁判面前,手指向东看台:“裁判先生,刚才那脚球力道有可能比较大,踢到人了。我想跟队医一起过去看看。那边是东看台,是我的同胞,不会有人闹事的。” 裁判侧头看了一眼东看台,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竖起两根手指。 (别代入现实世界,现实世界绝对不可能让球员离场的。这是我的平行时空。我说了算。哈哈) 陈凡点头:“谢谢。” 转身的时候,队医已经拎着急救箱从替补席方向跑过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草坪,往东看台方向跑过去。 看台上安静了。 刚才还在喊“队长”的声音像被人掐断了一样,一层一层地落下来,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四万二千人的球场突然安静了一大半。 队医和陈凡跑到东看台护栏前面。 队医蹲下来,轻轻握住刘一菲的手腕:“来,手放下来,让我看看。” 刘一菲松开手,队医用手电照了一下她的额头,又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红印周围:“没事,就是撞击的红肿,没破皮。待会儿拿冰袋敷一下就好。” 队医站起来,朝陈凡点了一下头,退到旁边去了。 陈凡往前迈了半步,蹲下来。 膝盖着地,身体微微前倾,和她平齐。 看着她低着头,声音放得很轻:“小姑娘,你没事吧?” 刘一菲听见那个声音。 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蹲下来的气流,近到她听得清他尾音里那一点点小心。 然后她闻到了他身上发出来的味道,淡淡的,混着草皮的青气和洗衣液留下来的底味,还有那种十七八岁男生身上特有的荷尔蒙的味道。 刘一菲猛地抬起头。 动作太急,马尾辫甩了一下。 看见他了,就蹲在旁边,和她一样高。 蓝色的球衣,8号,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呼吸还带着刚才跑过来的余速。 他正看着她,眉头因为担心微微皱着。 刘一菲感觉自己的心跳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比刚才球砸到额头那一下还要重。震得她整个人都麻了半截,眼前全是那张脸。那张脸她看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站得太高了。高到隔着大西洋,隔着电视屏幕,隔着怎么也跨不过去的距离。国内无数球迷捧着他,欧洲无数球迷也在捧着他,闪光灯追着他跑,他已经是世界级的足球巨星了。 而她还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什么都不是。之前拼命练形体,舞蹈。想着回国读电影学院,去拍电影,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触碰到他,哪怕只是远远见一面也好。可那希望太渺茫了,渺茫到她自己都不敢细想。 就像在一片黑暗里摸着一根细线往前走,不知道线的那头拴着什么,也不知道走不走得到。但她还是想搏一把,哪怕最后失败了,哪怕根本够不到他,也无所谓。至少她试过了。 可就这么一场…………这么一场,她只是想近距离来看看他的比赛。毫无征兆的,他就出现在眼前了。 眼眶里的泪一下子全涌出来了,刚才还挂在睫毛上的那几滴直接滚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看着他。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光,里面却像烧着一团火,滚烫的,毫不遮掩的,亮得惊人。里面完完整整地装着他的影子,没有一丝躲闪,没有一丝收敛,把所有的欢喜和期待全都倒了出来。 陈凡看见那张脸了。挂着眼泪,眼眶红红的,额头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睫毛上挂着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像在等他开口。 仿佛看到了:赵灵儿从水面上回过头来喊的那声“逍遥哥哥”,王语嫣站在曼陀山庄花丛里安安静静的样子,小龙女白衣从高处飞身而下、衣袂翻卷像一捧雪从天上落下来。然后是那个法制节目,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坐在演播室里,嘴角弯着说“不是”,眼底压着的那层委屈,他记得,每一帧都记得。再然后是纽约那个校门口,隔着三十米,她低着头走出来,安安静静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干干净净的 所有画面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最后全部落在这张脸上——就在他面前,不到一米,挂着眼泪,眼睛发红,直直地看着他。 鼻子猛地酸了一下,张了一下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叫陈凡。你叫什么名字?” 刘一菲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淌,心里想的是:陈凡哥哥真傻,我都来看你比赛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是谁呀。 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带着那个小奶音:“陈凡哥哥,我叫刘一菲。” “陈凡哥哥”四个字砸进陈凡耳朵里。 整个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白了一片。 懵。懵。懵。 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中之后那种空白的懵。 上辈子隔着屏幕看见的那个赵灵儿回眸,喊:“逍遥哥哥”。 几十年前的声音。 和眼前这声“陈凡哥哥”叠在一起。 他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是那个上辈子隔着屏幕看她的工段长。 还是这辈子蹲在她面前的切尔西8号。 两辈子的东西在脑子里撞在一起。 撞得他眼前发花,什么都看不清了,像有人把两段完全不同的人生同时塞进同一个脑袋里。 蹲在那里看着她,嘴巴张了一下,半天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 不能露出那种眼神。 第一次见面的人,不该有那种眼神。 那种带着上辈子遗憾和执念、还有这辈子沉淀下来的爱意的眼神。 太沉了,沉到他自己都压不住。但他必须压住。 球场里四万多人看着,电视转播对着,现在还不是时候。 今天能见到她,已经是这辈子17年里的最大惊喜了。 反复提醒自己不能急,还不到相认的时候。 先把路铺好,铺到足够宽、足够稳,铺到能让她安安稳稳走到自己面前。 到时候才能认认真真地告诉她,这辈子,你是我的。 稳了稳心神,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全部按下去。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手已经伸出去了。 指尖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停了一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软软的,温温的,是真的。 他手指没松,又轻轻捏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了一些,像哄小孩子一样:“乖,不哭了。” 刘一菲被他捏得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微微张着,瞪着眼睛看他。 没有躲,也没说话,就那么蹲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陈凡松开了捏着她脸蛋的手。 刘一菲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目光。 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盯着他的眼睛,像要从里面找出什么东西来。 看见了。 他眼底有温柔,很深的温柔,还有某种被死死压着的东西 她看不懂那是什么,但知道那里面有东西。 刘一菲突然站起来。 动作比刚才快,像不想让自己反悔一样,两只手张开,声音还带着鼻音和哭腔:“陈凡哥哥,你能抱我一下吗?” 陈凡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踢飞了。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天灵盖,脑袋里白茫茫一片。 第二下她叫“陈凡哥哥”,像被人狠狠砸中太阳穴,整张脸都麻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四个字在耳边来回转,嗡嗡的,散不开。 第三下,她站在面前张开双臂要一个拥抱,像一颗子弹击穿了胸膛,整个人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一个念头在空荡荡的胸腔里来回撞。 他站起来。 往前迈了一步,张开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抱得很轻,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刘一菲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心跳声,又重又快,隔着球衣传过来。 她自己的心脏也开始狂跳,两个人贴在一起,心脏隔着布料挨着,像两只拼命想靠近彼此的困兽,隔着最后一道薄薄的障碍在相互撞击。仿佛再抱一会儿,两颗心就要抛下一切去私奔了一样。 闭上了眼睛,什么都没说。 陈凡松开怀抱的时候,手指在她后背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退后半步,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像哥哥摸妹妹的脑袋那样,动作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分寸感。 他知道外面有摄像机对着,有记者在看,有球迷在看着。 他不想让人误会什么,不想让人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词去写她。 十三岁的小姑娘不该被卷进那些事里。 他必须要保护好她… 摸头这个动作落在别人眼里,就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就是球员对小球迷的善意。 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球衣。 然后抬手捏住下摆,把球衣从头顶脱了下来,头发被蹭乱了,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紧身训练t恤。 把球衣叠了一下,展开来,从刘一菲头顶套下去,帮她拉平下摆,退后一步看了看,像在确认大小合不合适。 “不要弄丢了。”他声音压低了一些,嘴角带着一点笑,“这件球衣里我放了定位装置。不管你走到哪,我都会找到你。” 像玩笑,又不完全是玩笑。 像在告诉她:我们还会再见,而且逃不掉的。 刘一菲低头看着身上那件巨大的蓝色球衣。 8号贴在她胸口,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她大半只手背。 她把手伸出来,露出指尖,伸手摸了一下胸口那个数字。 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陈凡那句话的意思。 也不知道他说的“下次见面”是不是真的会有下次。 只是忽然觉得,如果现在不说点什么,可能就真的没有下次了。 她伸出右手,其他手指握拳,只把小拇指伸出来,勾在那里,对着陈凡。 声音还带着小奶音,又软又糯:“陈凡哥哥,我现在住在美国,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你踢球。” 她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但我明年圣诞节,一定会来看你的。” 尾音往上翘着,像在撒娇,又像在要一份承诺:“你不能忘了我。” 陈凡看着她,伸出右手食指,勾住她的小拇指,轻轻拉了一下。 然后他大拇指伸出来,碰了碰她的大拇指。 两个人的拇指在灯光下轻轻碰在一起,像盖了个章。 全场看台响起了起哄声,四万多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噢声连成一片,像在见证一场约定。 刘一菲整个人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转身钻进刘晓莉怀里,把脸埋进去,再也不肯抬头了。 陈凡站在那里,看着她躲进妈妈怀里的样子。 然后目光落在刘晓莉脸上,忽然顿住了。 那张脸他认出来了,刘晓莉。刘一菲的妈妈。 他稳住呼吸,语气放得很轻很温和:“阿姨,不好意思。刚才那脚球不小心踢到您女儿了,非常抱歉。” 刘晓莉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这个少年她之前在电视上看过,知道他做的事、说过的话,印象一直不错。 但今天亲眼见到,感觉又不一样了。 总觉得陈凡看女儿的眼神里充满了故事。 不是那种一见钟情的莽撞,也不是球星对球迷的客气,是另一种更深的东西。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今天才认识的人,像是在看一个找了很久很久的人。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但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压都压不下去。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两个人以后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连着,跑不掉的那种。 不自觉的看他的眼神不知不觉就柔和了许多,像在看一个自己认定了的人,声音也放柔了:“没事的,也不是故意的。你快去比赛吧。” 她顿了顿,像叮嘱自己家孩子一样:“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了。” 陈凡点了点头:“谢谢阿姨,那我先走了。” 他朝她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往场上跑。 跑了两步,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抬起右手挥了挥,像道别,又像在说别的。 刘一菲还埋在妈妈怀里,听见他跑远的脚步声。 慢慢抬起一点头,把脸从妈妈肩窝里转出来,盯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 蓝色训练t恤被汗洇湿了一小块,8号不在他身上了,穿在她自己身上。 看着那个背影越跑越远,越来越小,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 刘晓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跑回场上的身影,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 心里那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眼神里有东西,是她看不懂的。 但她知道,那不是坏事。 第111章 我给你在月老那里办了终身 国内的转播信号正好捕捉到了那个画面。 镜头拉近,东看台第一排。 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蹲在座位前面。 额头还带着一块红印,眼睫毛上挂着泪,鼻尖也红红的。 她仰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嘴唇微微张着,像在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镜头从她蹲下捂额头开始。 到队医蹲下来检查。 到陈凡跑过来蹲在她面前。 到她抬起头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镜头一直对着她。 后来她站起来,陈凡张开手臂把她拢进怀里。 那个拥抱被完整地拍进去了。 四万二千人的欢呼声里,镜头没有移开。 然后陈凡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 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像哥哥安抚妹妹那样自然。 那个动作不算长。 但足够把刚才那个拥抱里可能让人多想的东西收掉。 场边摄像机拍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一个球星安抚一个被球砸到的小姑娘。 镜头又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才切走。 足够让所有人记住她的样子。 那个画面在电视屏幕上定格了足够久。 电视机前的观众看清了她整张脸。 干净,纯洁,带着泪痕。 就如梨花带雨般 那种带着一丢丢委屈的漂亮。 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护着的脆弱。 被镜头原原本本地送进了千家万户。 首都某个四合院里,一个老太太端着碗正看电视。 筷子上还夹着一块红烧肉。 看到那个画面,筷子停在半空里。 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这姑娘长得真干净。” 魔都的弄堂里,一个女人站在电视机前。 手里还拿着刚收进来的衣服。 画面切走之后她还在盯着屏幕。 跟旁边的男人说:“刚才那个小姑娘是哪家的?长得真好看。” 花城的茶餐厅里,有人放下了筷子。 盯着电视屏幕看了一会儿:“这小姑娘长得真有灵气。” 龙城一个普通的晚上,几个年轻人围在电视前面看球赛。 陈凡进球的时候跟着喊。 可有人喊完忽然安静下来:“刚才那个被球砸到的女孩子,长得真好看。” 贴吧里,有人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刚才直播里那个被球砸到的小姑娘,有人看见了吗?长得也太纯了。” 主楼贴了一张截图,像素不高,但能看清那张脸。 底下跟帖翻得飞快。 没有人认识她,但那张脸被人记住了。 刘一菲自己也没想到。 因为陈凡这只蝴蝶轻轻扇了一下翅膀。 她比原来的时间线早了整整两年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只不过这次出现,和演员无关,和作品无关。 只是一个被球砸到的小姑娘。 蹲在那里仰着头,被镜头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 而她自己,还浑然不觉地 ………………………………… 陈凡转身往场边跑,跑向教练席。 从助教手里接过备用球衣,套过头顶,拉平下摆。 站在场边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身跑回场上。 跑回中圈的时候,嘴角还翘着,压不下来。 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想起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红红的,直直望着自己。 里面全是炙热的爱慕,一分一毫都不带遮掩的。 老祖宗说的没错,女人都是慕强的。 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我已经在月老那里给你办了终身vip,连退订按钮都被我抠掉了。所以,茜茜小朋友,你余生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只能由我来独家冠名。” 从重生的那一刻起,这十七年来。 他像一台孤独的发报机,在黑暗里不停地发着信号。 滴滴滴,滴滴滴。 不知道有没有人收到,不知道自己心爱的人能不能收到。 也许这辈子都听不到了。 也许那些信号永远沉在黑暗里,没人接收,没人回应。 他以为会一直这样发下去。 发到哪天信号断了,发到哪一天他再也发不动了。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他收到了回音。 另一台发报机接上了他的频率,开始滴滴滴地回应他。 两个信号连在一起,从黑暗里亮起来。 整个人像被点燃了,浑身都在烧。 像超级赛亚人变身的瞬间。 像小宇宙在身体最深处猛地爆开。 无数支肾上腺素同时往血管里涌。 他现在强的可怕。 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说:跑,拼,赢。 现在只想把自己所有会的东西全掏出来,全亮给她看。 像一只孔雀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开屏。 让她看见,让她知道,她喜欢的那个人值。 落回自己的位置 直起身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东看台的方向。 然后低下头,等着哨响。 浑身是劲,心跳又重又快。 像要把整片草坪都踏穿。 裁判哨响,比赛重新开始。 利物浦后场控球,球在他们脚下倒了几脚。 中场线压了上来。 哈曼在中圈拿球,分给边路。 边后卫带了两步,抬头找前锋。 一脚高空球吊向切尔西半场。 球从利物浦半场起飞,越过中线。 带着一道弧线,朝陈凡所在的区域落下来。 陈凡正在回跑,边回头边算落点。 利物浦的中后卫海皮亚也朝那个方向移动。 两人都在朝球落点跑,几乎同时抬头看了一眼。 海皮亚以为陈凡会停球。 以为他会用胸部卸下来,或者后退一步等落地。 但陈凡没有减速。 他在跑动中突然起跳。 身体后仰,左脚蹬地发力。 整个人腾空,右腿从头顶向后甩过去。 海皮亚愣住了,没有跟上。 甚至没有来得及伸脚。 球被他右脚正脚背抽中正中部,砸向左下角。 门将韦斯特维德下意识朝左侧扑了一步,已经来不及了。 球已经砸进网窝了。 整个人还在半空中,回头看了一眼球门,然后趴在了草皮上。 陈凡从空中落下来,肩膀先着地。 顺着落势侧翻了一圈。 但惯性没停,整个人顺着草坪继续往前滑。 后背撞在广告牌上,咚的一声闷响。 广告牌晃了一下。 整个人靠在那里,后背贴着牌子,闭着眼呼出一口气,没有动。 东看台第一排,刘一菲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看见他撞上去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嘴巴微微张开,想喊,声音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脚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像被钉在原地。 手指垂在身侧微微蜷着,发抖。 广告牌后面那几个球迷先反应过来。 隔着广告牌探出半个身子,有人喊:“队长!你没事吧?” 旁边的人跟着喊:“队医!队医!” 看台上的惊呼声从一片变成一片连着一片。 四万二千人同时屏住呼吸。 刘一菲还站在那里 眼眶发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缓了一会陈凡动了。 睁开眼,双手撑着广告牌翻了个身。 扶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朝看台上那些探身出来的球迷挥了挥手,轻轻的,像在说“没事”。 然后转过身,跑回场上去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铺天盖地的。 像要把屋顶掀开。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出来,带着破音:“天哪!奔跑中的倒挂金钩!” 他刚才在全速奔跑中起跳,身体后仰,完成了一记倒挂金钩! 这个动作的难度在于——他在向前冲刺的瞬间强行改变了身体的方向。 利用腰腹力量在空中完成反向发力。 这几乎违背了物理惯性! 没有顶级的核心力量和身体控制力,这个动作根本做不出来! 世界级!绝对的世界级! 电视机前的直播间里,解说员的声音也变了调。 倒挂金钩!奔跑中的倒挂金钩! 这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倒钩本身,是他完成动作的方式。 他在全速奔跑中起跳,身体后仰,凌空抽射。 这是把向前冲刺的惯性强行扭转向后。 身体在空中几乎与地面平行,腰腹力量惊人! 门将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这球,值得用慢动作反复看一百遍! 电视机前,无数个客厅里响起同一片惊呼。 有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有人拍桌子把手拍红了,有人端着碗忘了吃。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个名字。 刘一菲还站在看台第一排。 看着那个背影重新跑回场上,眼眶还酸着。 但那口气终于呼出来了。 把手贴在胸口,感觉到心跳慢慢地、慢慢地落回正常。 他没事。他站起来了。他跑回去了。 她站在看台上看着他跑回场上的样子,轻轻呼出那口气。 在心里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第112章 陈凡的孔雀开屏 利物浦很快就扳回一球。 第十五分钟。 欧文在禁区弧顶接球。 背身靠着德塞利,左脚一领,转身,右脚抽射。 球贴着草皮钻进球门左下角。 德胡耶扑了一下,指尖差了一截。 欧文跑向角旗区滑跪。 杰拉德冲上去搂住他的脖子。 赫斯基也跑了过来,三个人叠在一起。 客场看台炸了。 利物浦球迷的歌声从看台顶棚灌下来,压过了主场的声音。 1比1。 刘一菲扶着栏杆,呼出一口气。 没事,他能行。 她看见陈凡弯腰把球摆回中圈。 指腹在球面上压了一下,直起身。 看见他整个人的姿势都是松的。 ……………………… 陈凡直起身,呼出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朝东看台的方向扫了一眼。 很短,短到没人注意到他在看哪里。 然后他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比赛重新开始。 第二十三分钟。 佐拉在中场拿球,横传给右路的怀斯。 怀斯带了两步,回敲给德尚。 德尚没有停球,一脚长传找禁区弧顶的陈凡。 球在空中转了一圈,高度在胸口。 哈曼已经从后面贴上来了。 胸口贴着陈凡的后背,膝盖顶着他的腰眼,不让他转身。 墨菲从左侧横向移动,封住了往左的出球线路。 杰拉德站在三米外,随时准备补上来。 陈凡没有回头。 球落下来的瞬间,右脚内侧把球往左侧一拨。 身体跟着转过去,哈曼的重心跟着往左偏了一寸。 左脚内侧把球扣回右侧,哈曼的重心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左脚外脚背又拨了一下,整个人从哈曼的左侧切了过去。 三次触球,三次变向。 哈曼的重心被晃丢了两次。 哈曼伸手去拽他的球衣,手指碰到了布料,但没有抓住。 陈凡已经切进了禁区弧顶。 墨菲补上来封堵,杰拉德也追回来了。 陈凡没有停球,右腿后摆,脚内侧发力,搓射。 球飞出去的时候没有旋转,笔直地朝球门飞去。 到门前突然下坠,砸在草皮上弹进远角。 门将扑了,指尖差了一截。 2比1。 陈凡转身跑向东看台,右手食指指向天空,朝着那个方向点了两下。 刘一菲整个人往前探了一下。 两只手搭在栏杆上,上半身微微前倾。 看见陈凡跑过来指向天空,也开心的欢呼起来。 切尔西球迷的声音从南看台一路翻涌到北看台。 蓝旗在灯光下翻得像着了火。 鼓声敲得地面都在震。 怀斯第一个冲上来,一掌拍在他后背上。 佐拉从另一侧跑过来,搂住陈凡的脖子,手在他头顶按了一下。 德尚从后面也到了,推了他肩膀一把。 三个人把他围在中间。 陈凡转过头,一一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带着笑。 三个人各自松开落回位置,陈凡转身继续往中圈跑。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出来:“油炸丸子!连续三次变向!他在三个人形成的包围圈里用三次触球撕开了整条防线!防守球员根本没有碰到他的球衣!顶级的小范围处理能力!这是陈凡本场的第二球!” 国内直播间里,解说员的声音也变了调:“漂亮!陈凡第二球!哈曼在他面前像个木桩子一样被晃了三下,墨菲和杰拉德的双人包夹都没拦住他!” 陈凡跑回中圈,双手叉腰,低着头,胸口在起伏。 第三十分钟。 利物浦角球。 球开出来,海皮亚在禁区中央高高跃起,头球后蹭。 勒伯夫跳起来顶了一下没争过。 球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球门。 德塞利伸脚挡了一下没挡住。 2比2。 海皮亚跑向角旗区,亨乔兹从后面冲上来跳到他背上。 客场看台的声音又盖过了主场。 刘一菲看了一眼陈凡的背影,觉得他一点也不慌。 陈凡已经走到中圈了,蹲在地上,把球摆好。 站起来呼出一口气,没有抬头看任何人,退回自己的位置。 第三十七分钟。 德尚在后场拿球,一脚直塞找左路的陈凡。 陈凡在左路背身接球。 亨乔兹从后面顶住他的腰,膝盖卡着他的尾椎,不让他转身。 陈凡没有硬转。 左脚外脚背把球拨向底线,整个人跟着转过去。 急停,踩单车,左肩下沉。 亨乔兹的重心跟着往左偏了半寸。 右脚虚晃,亨乔兹又把重心送了回来。 第三个变速才是真的——左脚把球往前一趟,整个人像炮弹出膛一样从亨乔兹右侧抹了过去。 亨乔兹转身的时候脚底打滑,整个人单膝跪在了草皮上,手撑着地面回头看。 补防后腰冲上来伸脚够球。 陈凡脚尖一挑,球从那人的腿上方弹起来,自己从另一侧跨过去。 门将出击封近角。 他脚腕一抖,挑射——球从门将头顶掠过,慢慢坠入空门。 门将回头看了一眼,跪在草皮上。 3比2。 陈凡跑向东看台,右手握拳举过头顶挥了两下。 他没有喊,只是对着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跑回中圈。 刘一菲的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弹了半寸。 她心里冒出一句:他太厉害了。 怀斯从侧后方冲上来跳到他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佐拉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胸口,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 德尚站在两步外,嘴角翘着,点了一下头。 怀斯跳下来,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转身跑开了。 陈凡继续跑回中圈。 解说员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钟摆变向!连续三个变速!亨乔兹直接被晃倒在地,他的膝盖已经不听使唤了!门将出击,挑射!陈凡第三球!他已经打疯了!” 刘一菲站在看台上,两只手举过头顶,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抖的,只知道停不下来。 那个人又进了,他又进了。 利物浦的球员站在场上。 哈曼叉着腰看着陈凡跑远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腮帮子鼓了一下。 亨乔兹还跪在禁区边缘没有站起来。 海皮亚从后场走上来,弯腰伸手拉了他一把。 亨乔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才直起来。 第四十三分钟。 利物浦反击。 欧文在左路拿球,怀斯回追,慢了半步。 欧文分给插上的边后卫。 边后卫下底传中。 赫斯基在禁区中央跃起,勒伯夫跳起来顶了一下,没争过。 球砸在德塞利腿上弹了一下,滚进球门。 3比3。 客场看台的声音短暂地盖过了主场。 刘一菲没有低头,她觉得他还能进。 陈凡已经走到中圈,蹲在地上把球摆好。 上半场补时阶段。 切尔西角球。 怀斯开出来,被海皮亚顶出禁区。 球弹到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 陈凡迎上去的时候,哈曼已经贴到了身后。 杰拉德从正面顶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 他没有停球,左脚外脚背往外侧一拨。 用肩背硬扛了一下哈曼的第二次撞击,拉开半个身位。 紧跟着右脚内脚背发力——搓射。 球从哈曼和杰拉德之间的缝隙钻过去,带着内旋绕过海皮亚的脚尖,砸进远角。 门将扑了,指尖差了一截。 4比3。 陈凡转身跑向东看台,右手握拳举过头顶挥了两下。 看见她站在第一排,手还举着,整个人发着抖。 对着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没有停,直接跑回中圈。 刘一菲站直了身体,下巴抬着,看着陈凡。 笑了一下,把两只手从栏杆上拿下来。 怀斯冲上来拍他肩膀,嘴里喊着什么。 佐拉从左侧过来,拉了他一把让他站稳。 德塞利从后场一路跑上来,没说话,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按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围着他,他转过头,看见队长站在旁边,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一起往回走。 解说员的声音在广播里炸开:“又是他!四球!上半场补时阶段,在两人包夹中直接起脚搓射!哈曼撞他,杰拉德堵他,他还是把球绕进去了!” 刘一菲站在看台第一排,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上半场结束,4比3。 第113章 你打鸡血了? 下半场开球前,广播里传来解说员的声音。 “上半场结束,切尔西4比3领先利物浦。 四十五分钟,七个进球。 陈凡一个人进了四个。” 他顿了一下,“四个进球,四次射门。 全部命中目标。 利物浦全队上半场射门七次,进了三个。 效率上陈凡一个人顶利物浦全队。” “他本场的跑动距离已经超过六公里。 四个进球,六公里跑动,其中两个是在多人包夹下完成的。 一个油炸丸子三连击,一个钟摆变向晃倒亨乔兹。” 他停了一下,“这两个动作,放在任何一场比赛里都够入选赛季最佳。 他四十五分钟里全做了。 半场最佳,没有争议。” 国内直播间里,解说员也在说:“他一个人扛着切尔西走。 切尔西四个进球全部由他包办,而且每个进球的难度都极高。 利物浦的防线在他面前像纸糊的。” “关键是踢完四十五分钟,他的呼吸节奏没有乱。 这种体能储备,已经超出这个年龄段的正常范围了。”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响。 刘一菲站在看台第一排,听着那些话从喇叭里灌出来。 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 不需要那些数据来告诉他有多好。 从他跑动的姿势里、从每次触球的果断程度里、从进球后跑回中圈时脚步的节奏里,已经全看见了。为了看他,她从一开始的伪球迷变成了真球迷。 …………………… 下半场哨响。 双方易边。 利物浦显然不想再被牵着走,一上来就主动提速。 杰拉德在中圈前压,墨菲收进肋部,哈曼拖后保护。 三个人把中场线整体往前推了十米。 欧文在前场不断游走。 他的启动速度像一台随时准备弹出的小型引擎。 只要后卫有一丝犹豫,下一秒他就已经出现在身后空档里。 海皮亚拖在最后,指挥着整条防线往前顶。 依靠身高和站位经验卡着德尚和勒伯夫的出球线路。 第四十九分钟,利物浦利用一次快速转换打穿切尔西右路。 欧文在禁区右侧接球回敲,赫斯基横移带走勒伯夫。 哈曼从后插上,在禁区弧顶迎球推射远角。 德胡耶横移一步,指尖蹭到球皮,球还是滚进了网窝。 4比4。利物浦第四次追平。 陈凡站在原地,目光追着球滑进门内的轨迹。 没有停顿,直接转身走回中圈。 哈曼从他身边跑过,侧头看了他一眼。 陈凡没有看他,弯腰把球摆好,退回自己的位置,等着开球。 他的呼吸比开场时快了一些,胸口有起伏,但节奏没有乱。 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没有擦。 拉涅利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唇抿着,没有说话。 助教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战术板,指节捏得发白。 拉涅利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没有移开。 刘一菲搭在栏杆上的手松开了一下,又握回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呼出一口气,心想他还会进的。 陈凡站在中圈,听见怀斯的喘气声从身侧传过来。 比上半场重了很多。 怀斯跑了六十多分钟了,嘴唇干裂,双手撑着膝盖,胸口起伏得厉害。 佐拉也没有再往边路拉,他收回来站在陈凡身后十米的位置,等球。 德塞利在后场喊了一句,声音哑了。 勒伯夫弯腰撑着膝盖,后背起伏着。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球衣,前胸后背已经湿透了。 呼出一口气 利物浦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欧文不再像上半场那样频繁回撤接球了,他站在禁区线上等着,省着体力。 赫斯基每次争顶后都慢半拍落地,膝盖弯了一下才直起来。 哈曼的横传力度明显软了。 第六十五分钟,切尔西在距离球门三十五米处获得任意球机会。 球摆在正对球门偏左的位置。 利物浦排了五人墙,门将站在门线中央靠右的位置。 陈凡站在球前,没有后退太远。 身体站得很直,胸口起伏平稳。 裁判哨响,他助跑三步。 右脚内脚背触球,触球的瞬间他整个身体向左倾斜,膝盖压得很低。 脚面在触球后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向内扭转。 球飞出去的时候看似朝着人墙左侧飞去。 门将重心跟着往左侧偏移。 球越过人墙顶端之后突然向右拐了半米。 紧接着又朝反方向急坠。 门将已经扑向一侧了,整个人在半空中转过头。 看着球从他的另一侧砸进球网。 5比4。陈凡第五球。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炸开花了。 南看台的蓝旗在灯光下翻得像着了火。 鼓声敲得地面都在震。 几万人同时开口唱那首传遍世界足坛的歌。 声音从四面八方汇成一道。 东看台那一片红色也站了起来。 有人把国旗举过头顶,有人披在肩上,有人在拍着栏杆唱国歌。 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出来,带着破音:“三十五米!s形弧线! 球在空中拐了两次方向! 这是他本场的第五球!这种球在训练场上都踢不出来! 利物浦四次领先,他第四次扳平!然后反超了!” 刘一菲两只手松开栏杆,举过头顶拍了一下又放下来。 她整个人往前探了半寸,嘴角翘着,下巴抬着,眼睛亮晶晶的。 她不知道那个球是怎么进的,只知道它进了,是他踢进去的。 她伸手捏了一下自己衣角,松开,又捏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8号球衣,像在确认自己真的在这个地方。心说:“真厉害” 第六十三分钟,利物浦用了一次前场压迫逼抢。 杰拉德从弧顶位置压到禁区前沿,墨菲从右路横切。 两个人同时挤压德尚的出球空间。 德尚被逼得转身回传,球落到勒伯夫脚下。 利物浦三名前场球员同时启动——赫斯基冲向球门,欧文从外侧绕到禁区左侧。 墨菲横切到点球点附近。 勒伯夫大脚解围飞出边线。 球飞出边线之后,勒伯夫弯腰撑着膝盖,半天没有直起来。 利物浦边线球快速发出,欧文在禁区左侧接球。 半转身抹过勒伯夫,直接起脚抽射近角。 球速很快,德胡耶扑对了方向,手套把球托了一下。 球改变方向弹出底线。 角球。 角球开出来,德塞利高高跃起顶出禁区,切尔西解围。 陈凡站在禁区弧顶,看着球被顶出去,转过身,走回中圈。 哈曼站在中圈线上叉着腰喘气。 海皮亚低着头往回走,步子慢了半拍。 切尔西的防线没有丢球,但那一下整个后场都在喘。 拉涅利站在场边,喊了一声什么,声音传不到场上。 但他抬手朝后防线压了一下,意思是稳住。 刘一菲下巴搁在手背上。 目光追着那个走回中圈的背影。 第114章 感谢刘妹妹打赏的buff叠加,让我成就神位 第九十二分钟,加时赛最后一分钟。 利物浦全线压上,连海皮亚都压过了半场。 杰拉德一脚横传找中路的哈曼,球从利物浦半场横穿中场。 陈凡提前预判了那条传球路线,两步跨过去,伸脚一捅。 球改变方向,滚向他的身前。 抬头扫了一眼前场,切尔西的球员全部收在后面,没有人能接应他。 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了。 想起看台上那个人,穿着他的球衣,从纽约飞过来,坐了一整夜的飞机,站在这儿看了他九十几分钟。 现在只剩最后一分钟了,要给她看最好的东西。 陈凡把球往前一趟,启动了。 第一个,边后卫从右路横切过来放铲。 没有减速,右脚把球往前一捅,大步趟球从防守球员身侧碾压过去,铲球腿还没落地,已经把人甩在身后。 第二个,中场球员从身后追上来拽球衣。 没有回头,身体在高速奔跑中连续两次急停变向,左脚一扣、右脚一拨,两步之内完成两次方向切换,身后那只手抓空了。 第三个,后腰从正面堵上来,压低重心封住所有方向。 没有停,右脚踩住球向后一拉,整个人借着惯性转了整整一圈,马赛回旋。 球从他身后绕过来重新停在脚背,后腰还没来得及合拢双腿,他已经切过去了。 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出来,带着破音:“马赛回旋!加时赛最后一分钟!他还在过人!他还在加速!” 看台上那一片蓝色全站起来了。 四万多人的声音汇成一道巨大的声浪,从南看台一路翻涌到北看台。 刘一菲撑在栏杆上,身体往前倾着,嘴巴张着,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不敢眨眼,握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第四个,亨乔兹从侧面横着追上来。 他在跑动中右脚从球上方绕过,脚背外侧突然发力一抖,牛尾巴。 球从外线瞬间变向内线,亨乔兹的重心完全被骗向左侧,整个人朝那个方向倒过去,伸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解说员的声音再次炸开:“牛尾巴!第四个人!利物浦的防守球员已经跟不上他了!”。 第五个,海皮亚从正面补防过来。 没有减速,左脚把球往外一拨,整个人倾斜着身体,钟摆过人。 第一步沉肩往左,海皮亚跟着往左偏了半寸。 第二步身体回正,海皮亚又收了回来。 第三步才是真的,球从海皮亚两腿之间推了过去,自己从右侧绕过。 海皮亚合拢双腿慢了半拍,整个人被晃得单膝跪在了草皮上。 解说员的声音彻底变了调:“第五个!钟摆过人!海皮亚跪在了草皮上!他一个人过掉了利物浦半支球队!” 第六个,最后一名中卫从侧后方追上来放铲。 没有抬头,脚尖一挑,彩虹过人。 球从防守球员头顶飞过去,他自己从侧面绕过,球落地的时候正好落在他脚背上,没有弹第二下。 利物浦的中场和后卫,全被他过了一遍。 六个人,六种不同的过人方式,他一个人把利物浦整条防线拆成了碎片。 解说员已经彻底疯了:“第六个!彩虹过人!利物浦的中场和后卫,全被他过了一遍!六个人!六种不同的过人方式!这已经不是比赛了!” 门将出击了。 陈凡迎上去,左脚开始踩单车。 第一下,左脚从球上方绕过。 第二下,右脚从球上方绕过,速度比第一下还快。 第三下,左脚绕过,快得只看见鞋底的影子从球面上方划过。 第四下,门将的重心完全沉了下去,整个人朝着右侧扑了下去。 以为陈凡要射门了,结果发现球还在陈凡脚下。 他的重心收不回来了,整个人摔在了禁区里。 陈凡把球慢慢停下,用脚底轻轻一推,球滚进了空门。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轰然炸开。 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出来,彻底破了音:“六个人!加上门将七个!踩单车!四脚踩单车!门将摔在了草皮上!这是陈凡的成神之战!” 镜头切tv5,黄健翔的声音直接冲了出来,尾音微微发颤:“他一个人,把整支利物浦过了。把整个英超过了。把足球常识也过了。他现在就是世界足坛最顶尖的全能型b2b中场——没有之一!” 慢动作回放同时切了出来,屏幕上陈凡踩单车、晃倒门将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放着,画面被拆成一帧一帧,像是要把这个瞬间压进所有人的记忆里。 切向欧洲各国的转播信号。 bbc的演播室里,莱茵克尔把数据单推到了一边,两手交叉搁在桌面:“我们见过很多伟大的个人表演,但这一场不一样。陈凡的六个进球全部来自个人能力,没有任何一粒是喂到嘴边的机会。他不需要队友帮他创造机会,他自己就是机会。” 天空体育的安德鲁·格雷翻着打印纸,语速急促:“陈凡本场跑动距离十五公里,超过十次成功过人,六次射门全部命中目标。他一个人干了三个位置的工作量,加时赛最后一分钟还能这样跑。这不是状态好,这是一个人的体能极限被拉到了另一个维度。” 国内球迷炸了。 魔都露天广场上六七百人吼出声来。 首都一家饭馆里,有人站起来撞翻了椅子。 花城茶餐厅里有人把玻璃杯磕在桌面敲节奏。 蓉城河边的老电视机前,蹲着看球的人同时往前倾了半步。 整条弄堂的灯从一楼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一直亮到楼顶。 龙国香江,铜锣湾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下,人群炸开了。 有人拍着栏杆,有人攥紧了拳头举过头顶。 有人起了头喊“龙国牛逼”,几百人接上了,喊完又有人喊“陈凡牛逼”,声音越叠越高,像一团火焰在夜色中升起。 中国台岛,西门町的露天大屏前,上百人同时吼出声来。 有人喊“龙国台岛”,声音从人群中间升起来,越喊越齐,又有人喊“陈凡牛逼”,每一个声音都在同一个节拍里颤动。 欧洲各地也炸了。 伦敦特拉法加广场几百人把啤酒泼向空中,马德里太阳门附近酒吧外十几杯酒同时被举起来又放下,米兰大教堂前上百人同时鼓掌,柏林、巴黎、阿姆斯特丹那些亮着电视的窗口里,不断有吼声从各个方向传出来。 第六球推入空门之后,拉涅利双手举过头顶,整个人在原地定了两秒。 转过身跑向替补席,助教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他。 替补席上的人全部站了起来,有人把毛巾甩在空中,有人把水瓶砸在地上。 拉涅利被助教搂着,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两只手一直没有放下来。 第115章 你等我长大 陈凡站在原地,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汗顺着下巴滴在草皮上。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站直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被什么东西贯穿了,像有一道光从头顶灌进去,从脚底淌出来。 因为她在看,她从头到尾都在看着。 他在他心爱的女孩子面前,把最好的自己全拿出来了,把自己所有会的东西全亮出来给她看了。 那种快乐是纯粹的,仿佛回到了上辈子,小学时在学校完成作业后背着书包回家看电视时那种纯粹的快乐。 他忽然动了,一蹦一跳地转过身。 左脚蹦一下,右脚蹦一下,两只手甩起来,头跟着晃着,整个人轻得像随时会飞起来。(少年快乐步) 蹦回中圈的时候又跳了一下,肩膀跟着晃,落在草皮上又弹起来,像一颗被扔出去的橡皮球。 那一刻他只想把心里那种干净的高兴全部表现出来。 全场原本还在喊,四万二千人的声音翻涌着,可他蹦起来的那一下,声浪忽然静了一截,像所有人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先是零零星星的几声,然后像潮水一样铺开,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一层一层叠上去。 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有人在拍着旁边人的肩膀指着场上那个正在蹦远的身影。 整座球场从狂吼变成了大笑,笑声压过了一切 刘一菲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那个正在蹦远的身影。 她看见他蹦过中场的时候肩膀晃了一下,看见他两只手甩得乱七八糟,看见他头跟着摇,整个人轻得不像话,像一颗被弹出去的橡皮球,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忍不住笑了,笑出声来,笑得整个人趴在栏杆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根本停不下来。 那种笑没有理由,就是快乐,像有什么东西从那片草坪上飞过来,落进她身体里,把她也点燃了。 忽然觉得,从他身上发出了某种快乐的信号,而她的身体像一台调频正确的电台,正好在那一个瞬间接收到了那个频率。 两台发报机同时拨到了同一个频道,相互接通,发出同一种声音。 说不清那是什么原理,只知道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传过来了,她也跟着亮了起来。 然后一直笑,笑到停不下来,都没有想过要收回目光。 ………………… 斯坦福桥球场内,终场哨还没落,歌声已经起来了。 从南看台先响,那首传遍世界的旋律被四万二千人同时唱出来,一浪叠一浪,从南翻到北,从东盖到西。 没有人坐下来,所有人都在唱,都在拍手,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歌声越唱越高,高到顶棚都在震,连脚下的地面都像在跟着节奏跳。 陈凡站在原地,被那声音裹着,站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朝东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终场哨响。 利物浦的球员开始往中圈走。 杰拉德走在最前面,路过陈凡身边的时候伸出手,陈凡握了一下。 杰拉德松开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往通道方向走了。 哈曼也过来了,握住陈凡的手,用力晃了一下,松开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陈凡点了点头。 欧文走到他面前,没有伸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色球衣,又抬头看了陈凡一眼,把球衣从头顶脱了下来。 陈凡愣了一下,也把自己身上的球衣脱了,递过去。 欧文接过来,把自己的球衣递给他,欧文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转身走了。 利物浦的球员陆陆续续走回通道,切尔西的球员也开始往回走。 怀斯远远朝他喊了一句什么,陈凡没听清。 他迈了一步,停住了。 念头在脑子里翻涌。 理智在说话——现在不是时候,她太小了,像一朵刚含苞的玉兰花,花瓣还紧紧裹着,风一吹就颤,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她在这辈子要走的路,是老天爷替她选好的,每一步都踩在最适合她的节奏里,不需要他帮忙提速,也不需要他改变方向。 只需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把风雨挡掉,把石子踢开,让她安安稳稳地走完本该属于她的路。 等她含苞待放,等她盛开,等她一步一步走。 不能提前靠近,不能拔苗助长,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就让这朵花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前途未知。 他会等她,等她自己走到那一步,等她在那条路的终点抬头看见他。 他会站在那儿,等她来。 但现在,必须忍住。 ………………… 大脑说:“别去。” 左脚已经迈出去了。 大脑说:“别动。” 右脚已经跟上落地了。 大脑说:“别靠近。” 陈凡低头一看,两只脚已经带着他走过中场线了。 他想,脑子是脑子,脚是脚。他不打算再争了,反正脚也不听他的。 心里又跳了一下:就当再去看看那个球踢到她额头,好点了没。 抬起眼睛,穿过草坪,朝东看台走过去。 有人喊他,他没回头。 保安看了他一眼,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保安退开了。 看台上的人正在退场,蓝色身影在灯光下慢慢散开,声音也渐渐落下去,像潮水退去时留在岸上的余响。 刘一菲本来正要跟着刘晓莉转身离开,忽然看见一个身影正穿过草坪,朝这边走过来。 刘晓莉已经走出两步,回头看见她没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个正穿过草坪的身影。 刘晓莉停住了,没有再拉她。 刘亦菲拎着球衣衣角的手停住了,站在那里,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傻呆呆地看着他走过来。本以为这场比赛结束,人潮散尽,下一面就要等到明年的圣诞了。她从没想过,他会穿过草坪走过来。那股开心一下子涌上来,完全没道理,也完全压不住,忽然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整张脸上只有纯粹的、干干净净的高兴,没有一丝杂质。 陈凡站在护栏外面,看见那个笑容,整个人顿了一下。想起上辈子隔着屏幕看到的她。后来的她也会笑,但那种笑像被什么层叠包裹过,是得体的、周全的、无可挑剔的,笑容是营业的,弧度是标准的,每一个角度都是对的,每一寸弧度都是经过计算的。可此刻不一样。此刻她仰着头,笑得毫无防备,像一捧被风吹散的细碎光亮,没有一丝杂质,整张脸都是明亮的,干净得像刚刚洗过的玉。 刘一菲往前扑了半步,两只手抓着栏杆,声音又脆又软,带着压不住的开心:“陈凡哥哥!” 陈凡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又一下,像要从胸腔里挣脱出去,不听使唤地往她的方向跑,跑到她的身边,和她的心脏贴在一起。 死死按住那股冲动,把它往下压,压到胃里,压到脚底,压到看不见的地方。 往前迈了那一步,抬起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他的指尖很轻,像在碰什么一用力就会碎的东西。 她的额头还带着一点点的温热,红印早就消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手指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还疼不疼?” 刘一菲被他的手指碰着,整个人不动了,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嘴角翘得比刚才更高,脸上的笑意像被什么点燃了一样,发着光,根本没有要灭下去的意思。 摇了摇头。 手还紧紧的抓着栏杆 完全能感觉到他手指上的温度,和他手指的触碰,能感觉到他动作里的那种珍视和克制。 不用开口,那个笑容已经在替她回答一切了。 刘晓莉站在两步外,看着那只手停在女儿额头上的样子,看了两秒,没有说话,也没有催。 旁边的球迷已经围过来了。 有人举着围巾,有人拿着笔和比赛日节目单,有人挤过栏杆想伸手碰他。 陈凡的手还停在刘一菲额头上,可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一道正在收拢的墙。 刘一菲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嘴角还在翘着,脸上挂满了不舍。 她不想走,可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还要回去读书,他还要回去踢球,这一面结束了,下一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张了张嘴,声音不大,带着小女孩特有的那种急切,像是怕不说就来不及了:“陈凡哥哥,你等我长大啊,等我长大,我来找你啊。你记着我,你记得答应过我,不能忘记我的。” 陈凡愣了一下。 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藏不住的不舍和慌乱。 郑重点了点头:“好,我等你长大。” 没有多说,只是把话放得很轻,落在她耳朵里。 刘一菲终于松开了栏杆,退后一步,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跟上刘晓莉,走两步又回头挥了挥手,然后被人群挡住了。 陈凡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像那些话的重量还留在指尖上。 第116章 一不小心,把未来丈母娘家给攻略了 三个人穿过人群,走出球场。 夜风迎面扑来。 刘一菲的脚步慢了下来。 握着刘晓莉的手,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球场入口的灯还亮着,建筑外立面的轮廓在暮色里安静地立着。 转回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晓莉没有催她,等她第三次转回来才开口:“还在想?” 刘一菲没有否认,低头看着路面,轻轻“嗯”了一声。 刘晓莉侧过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有缘的人,天涯也是咫尺。无缘的人,咫尺也是天涯。” 她说得很轻,像是把这句话从自己心里翻出来晾了晾。 刘一菲听着,没有说话。 刘晓莉又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现在想他,舍不得走,都是正常的。但你不能因为想他就把眼前该做的事放下。” “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把舞跳好,把形体练好。” “你以后想走的路,不是靠想他就能走到的。” 顿了顿:“他来不来,那是他的事。你走不走得到,那是你的事。” 刘一菲抓着那件球衣的下摆,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头。 刘晓莉没有再多说,只是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路灯的光拉长了三个人的影子,在夜色里叠在一起又分开。 继父走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饿不饿?看完球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刘一菲这才想起来,从下午进场到现在,好像一整个下午都没觉得饿。 三个人在路边找了一家还亮着灯的中餐馆,进去简单吃了碗面。 吃完出来,夜风更凉了一些。 继父看了一眼天色:“走吧,回酒店。” 到了酒店,进了房间,刘晓莉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未接来电,是她弟弟打来的。 她把电话拨回去,响了两声就通了。 “弟?刚才在看球,没听到电话。” 刘一菲舅舅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笑:“姐,我在电视上看到茜茜了!全家都在看那场球赛,看到球砸到她额头,没事吧?” 刘晓莉侧过头看了刘一菲一眼:“没事,高兴着呢。” 她压低声音:“喜欢那个陈凡,喜欢得不得了,这次专程跑来看他的。” 舅舅在那边笑了一声:“后来陈凡跑过去跟她面对面,我们都看到了。我还看到陈凡抱了她一下,怎么样?很开心吧,她?” 刘晓莉笑了笑:“开心的很,现在还在回味呢。” 舅舅笑得更厉害了:“别说茜茜了,现在全中国多少女生追着陈凡跑,他要真抱一下,估计能乐半年。” 刘晓莉也笑了。 舅舅又说:“姐,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陈凡现在在国内火到什么程度。” “我手底下那些营业厅的小姑娘,上班的时候只要有空,几个人就凑一块聊他。上回我去分行开会,路过茶水间,听见她们在说陈凡那个滑跪,还说他在机场给小姑娘吹伤口那段,几个人眼圈都红了。我堂堂一个银行高管,站在茶水间门口听她们聊了五分钟,愣是没进去。” 刘晓莉笑了一声:“你也不怕被她们看见。” “看见怎么了?我又没偷听。再说我也想听听她们怎么说。”舅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欣赏,“后来我到楼上开会,几个中层进来之后聊的也是他。不是那种随口的闲聊,是认真的讨论——说他在英超踢球,在bbc上介绍中国。一个同事说,这人不是在踢球,是在给国家挣脸面。” 刘晓莉听着,没有接话。 舅舅又说:“从总行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行长副行长私下都在聊他。说他是近些年来在国外影响力最大的龙国年轻人,他的那种自信与爱国情怀是发自骨子里的,让我们这些人看了都觉得汗颜。” 刘晓莉轻轻“啊”了一声,像是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 “我跟你讲,”舅舅的声音低了一点,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话,“他们之所以这么关注他,不单单是因为他的球技。他们兴奋的,是这次bbc直播带来的实际影响力。” “你知道这段时间来龙国旅游的人数涨了多少吗?” 刘晓莉问:“多少?” “翻几倍了。”舅舅一字一顿地说,“而且不是小基数上的翻倍。我之前在朋友那边听到的消息,就那期bbc之后,龙国几个主要入境口岸的旅游签证申请量,已经翻了好几倍了。长城、长安、蓉城,这几个地方的酒店预订量也涨了一大截。” 刘晓莉没有马上接话。握着手机,像是在心里默默把那些话又过了一遍。隔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之前看他踢球,知道他厉害。后来看他在bbc上说的那五分钟,知道他心里装着大东西。但没想到他做出来的事,比我想的还要大。” 她顿了一下:“这孩子,是真在替国家做事。” 舅舅在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姐,这话你说得对。我跟你说,你这句话要是让那些小姑娘听见,估计又得哭一鼻子。” 刘晓莉也笑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所以我现在能理解当时家里老人观感为什么变得这么快了。”舅舅笑着说,“以前他们看电视,只知道陈凡是个踢球的小孩,只觉得他运气好、会踢球,别的也没什么特别印象。后来他在北京机场给那个女孩吹伤口,老两口听我们讲了一遍,坐在沙发上听完,我妈说了一句,‘这孩子心好’。” “bbc那期节目出来后,他们跟着我们看完了全场转播,看到陈凡站在全球观众面前,把中国的山山水水、人文美食全都大方地介绍了一遍。我爸当时没怎么说话,但我妈转头对爸说:‘这孩子,有骨气,有大格局,有真本事。’” “我爸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这孩子跟别的不一样。他站出去,是替全体中国人民站出去的。’” “从那以后,他们两个现在一到周末就让我帮他们找切尔西的转播。我爸说,要看就看真材实料的——不要只看新闻报道,要看他在场上怎么踢球。” 刘晓莉听完,半晌才轻轻说了一句:“连爸妈都开始看球赛了……” “可不是嘛,”舅舅笑了笑,“以前他们可是连体育频道都不怎么看的。” 刘晓莉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没有说话。 舅舅的声音又从那边传过来,语气收起了笑意,放正了一些:“姐,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你说。” “茜茜以后怎么打算?她现在想当演员,你也支持她,这我知道。但咱家都在体制内,那个圈子咱们根本进不去。没人没门路的,到时候茜茜进去容易吃亏。” 刘晓莉没有说话。 舅舅又说:“你还记得她小时候认的教父吧?陈晋飞,他现在房地产做得挺大的,圈子里人脉也有点。我跟他这些年一直有来往,到时候可以让他帮帮忙,出面弄个经纪公司挂他那边。咱们自己进不了那个圈,可以找个靠谱的人替她铺路。” 刘晓莉沉默了一下:“他现在还能抽出空来操心这些事?” 舅舅说:“他上回还问起茜茜,说她小时候他还抱过。我说茜茜现在想走这条路,他二话没说,说等孩子准备好了,随时找他。” 刘晓莉:“那行,先别跟他说太死,等茜茜再大一点再说。” 舅舅应了一声:“行,不急,我这边有数。” 刘晓莉像是想起什么,语气放低了一些:“弟,还有一件事。茜茜现在拿的是美国护照,到时候回国发展,这个身份——你觉得要不要换回来?” 舅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先挂着吧,暂时不用动。国内娱乐圈现在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水深得很,也乱得很。有个外国身份在,能挡掉一些牛鬼蛇神。等茜茜站稳了再说。” 刘晓莉轻轻“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后,刘晓莉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刘一菲,还拿着那件蓝色球衣,低头把边缘叠平又展开,叠平又展开。 刘晓莉转回去,又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刚才你舅舅打电话来了。” 刘一菲抬起头:“舅舅说什么了?” “他说外公外婆现在也在看球赛了。”刘晓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说他们对你喜欢的那个陈凡,观感很好。” 刘一菲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刘晓莉看着她,没有再说更多。 刘一菲低下头,手指在球衣的号码上轻轻摸了一下,那个笑容一直没有收起来。 过了一会儿,刘晓莉说:“去洗脸刷牙,早点睡。” 刘一菲“嗯”了一声,把球衣叠好放在枕边,站起来进了洗手间。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又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刘一菲从洗手间出来,躺到床上,侧过头看了一眼枕边那件叠好的球衣,然后闭上眼睛,嘴角始终翘着,慢慢睡着了。 第117章 别问我,去问对面后卫 陈凡蹲在看台边上,把最后一件签名签完递回去。 后面的球迷还没散完。 有人举着围巾,有人手里拿着比赛日的节目单,有人把笔记本从缝隙里伸进来等着签名。 最前面几个人的衣领上翻出一抹红色,是今天下午看台上见过的那一条条红领巾。 陈凡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最前面那个男生的领口上。 陈凡抬手指了指:“你们这红领巾……还真戴来了啊?” 那个男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红色,又抬头看他,咧嘴笑了:“你让我们戴的。” 陈凡蹲在那儿没有马上接话,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静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戴完了好好收着,别随手乱扔。” 他顿了一下:“这颜色……在咱们那地方,是有分量的。” 他低下头,转了转手里那支笔:“你们能在国外把它戴在身上,挺难得的。” 说完抬起眼来,嘴角又带上一点弧度:“行了,队长的入队仪式,你们自己办完了。” 人群里有人笑了,有人低头摸了摸自己领口那抹红色。 旁边有人喊了一句:“今天这球,值了。” 陈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值了就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正要转身走,旁边那个男生又喊了一句:“那我们下次还戴!” 陈凡没回头,抬手摆了摆:“戴吧,洗干净了再戴。” 正说着,看台通道那边有人小跑过来——拉涅利身边的助教。 手里攥着一份名单,跑到陈凡面前站定,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一口才直起身:“陈,教练让你去赛后发布会,记者已经在等了。” 陈凡看了一眼手里那支笔,又看了一眼铁丝网后面那几张还没散的脸,把笔还给旁边的人:“那今天就到这儿吧。” 旁边有人喊了一句:“发布会上多讲两句!” 陈凡没回头,把手举过头顶挥了一下:“讲多了怕你们嫌我烦。” 人群笑了一声。 又补了一句:“行了,都回吧。” 转身跟着助教往通道方向走去。 新闻发布厅的门半开着。 里面坐了二十几个记者。 长桌上的话筒排成一排,摄影机架在最后面,红灯亮着。 陈凡推门进去的时候快门声响了一阵。 在长桌后面坐下,面前摆着一瓶水和一块印着切尔西队徽的桌牌。 拉涅利已经坐在旁边了,手里端着水杯,见他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第一个问题从正前方递过来。 《泰晤士报》的记者,手里捏着一支录音笔,身体微微前倾:“陈凡,今天这场比赛你进了六个球。你觉得自己今天状态怎么样?” 陈凡靠在椅背上,想了两秒:“状态啊……今天踢完感觉还行,就是不知道对面后卫怎么看我。” 记者愣了一下,旁边有人先笑出了声。 记者追问:“那你觉得对面后卫会怎么看你?”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得去问他。” 旁边几个记者全笑了。 《每日电讯报》那个本来正要低头记笔记,听到这句笔都停了,抬头看了陈凡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独立报》的记者笑了一声,肩膀抖了一下。 第二个问题紧跟着递上来。 《卫报》的记者:“第一个进球那个奔跑中的倒挂金钩——那种球,你平时练过吗?” 陈凡想都没想:“练不了。那种东西就跟打喷嚏一样——你没法提前排练好一个喷嚏该什么时候打、往哪个方向打。鼻子一痒,‘阿嚏’就出去了。” 说着他自己先笑了一下:“今天就是脚突然痒了,它就自己踢出去了。” 旁边几个记者跟着笑了几声。 笑声还没落尽,第三个问题就从侧面递了过来。 《太阳报》的记者,手里转着一支笔,坐姿比前面几个都松弛一些:“陈凡,你今天在场上的时候看台上有人喊你‘队长’,你听见了吗?” 陈凡笑了一下:“听见了。声音那么大,聋子才听不见。” 记者追问:“那你什么感觉?” 陈凡想了想,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感觉挺奇怪的。德塞利还在场上呢,你们就喊我队长,他回去该找我谈话了。” 台下笑成一片。 等笑声落下去,他补了一句:“不过我知道他们为什么喊我队长。” 他顿了一下:“我是他们的少先队队长。”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旁边几个记者也跟着笑了。 第四个问题从后排递过来。 《卫报》的另一个记者:“陈凡,你连续多场比赛成为全场最佳,很多人说你已经是英超顶级中场了,你自己怎么看?” 陈凡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搭在桌面上,想了一下才开口:“我自己怎么看?这话你问我没用啊,你得问对面后卫。” 记者愣了一下:“问对面后卫?” 陈凡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他们天天在场上跟我打交道,我什么水平他们最清楚。我要是菜,他们早就放话让我随便过了。我要是真行,他们也不会让我进六个。” 他摊了一下手:“所以你说我是不是顶级中场,我说了不算,后卫说了才算。” 记者追问:“那你觉得对面后卫会怎么说?” 陈凡抬起头,看向记者:“那你得去问他啊,刚才不是说了吗?” 台下又笑成一片。 记者自己也被逗笑了,摇了摇头坐了回去。 第五个问题接上来。 《独立报》的记者,手里没有录音笔,只拿了一个笔记本:“陈凡,你在比赛中跑过去拥抱了一个小姑娘,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个举动是你计划中的吗?还是说当时就是那种情绪?” 陈凡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计划?我连下一个球能不能踢正都计划不了,你还让我计划拥抱?” 旁边几个记者先笑了起来。 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一些:“球砸到人了,我得去看看。不管是谁,坐在看台上被球砸一下,都不好受。” 记者又追问:“那你当时跑过去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陈凡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想了想:“说真的,当时我就一个念头——可千万别哭啊。” 停了一下,自己先笑了:“她一哭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能在场上过掉六个人,但我不会哄人。那比过人难多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了,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旁边拉涅利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第118章 进球如麻,废话如珠 第六个问题从侧后方递上来。 一个年轻女记者,手里拿了一个小本子,站起来的时候先笑了一下:“陈凡,今天这场比赛的六个进球,你最喜欢哪一个?” 陈凡没急着回答,先笑了一下:“那你喜欢的呢?” 女记者被他问得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本子,又抬头看他:“我是来问你的。” 陈凡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你先说说你喜欢哪一个,我再告诉你我喜不喜欢。” 旁边几个记者先笑了出来。 女记者也被逗笑了,摇了摇头:“我是记者,你是被采访的,你把问题踢回来这不太合适吧?”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那你今天看了整场球,总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吧?你先说我再说。” 女记者想了想,笑着说:“那我喜欢第二个,那个任意球。” 陈凡听完,表情一下子变得夸张,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睁大眼睛:“哇,你也喜欢那个?那我也喜欢那个!真棒” 他摊了一下手:“行了,咱俩一样,这个问题算回答完了。” 女记者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旁边几个记者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人摇着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第七个问题接着递上来。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记者,身体微微前倾:“陈凡,今天看台上很多球迷都戴了红领巾。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陈凡听完安静了一下,手指搭在桌面上,没有马上开口。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那些球迷戴红领巾,是因为我之前说过自己是少先队的,他们是在跟我玩这个梗。” 他顿了一下:“但红领巾在龙国,是每个少先队员的标志。系上它的那一刻,就是一份承诺。” 他抬起目光:“那些球迷愿意戴它,我挺感动的。不管是跟着玩梗还是真心支持,能把它戴在身上,说明他们心里有那个位置。” 他靠回椅背上,语气又松了下来:“别的没了。” 发布会又持续了十几分钟。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的关于战术,有的关于赛季目标,有的关于他和队友的配合。 陈凡一个一个答过去,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逗的时候逗,偶尔把问题踢回去,偶尔自己先笑场。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最前排的一个女记者,声音比前面那些人都轻一些:“陈凡,比赛赢了,你回去之后会怎么庆祝?” 陈凡没急着回答,先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沿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了不得的人生大事。 然后他把手一摊:“你这个问题比前面那些都难。” 女记者愣了一下,旁边有人笑了。 她追问:“这有什么难的?” 陈凡歪了一下头:“前面那些问题,我踢完球就能答。你这个问题不一样——我得想想今晚我的营养师老孙给我配了什么。” 女记者被逗笑了:“你就不能出去吃点好的?” 陈凡看着她:“出去吃点好的?不如去问我的营养师。” 旁边几个记者跟着笑了起来。 陈凡等笑声落了一点,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能让他今晚给我吃点红烧肉,那我就谢谢你了哦。” 女记者笑得直摇头,旁边几个记者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又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发布会结束。 陈凡站起来朝台下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 快门声在他身后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拉涅利也站了起来,走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发布厅,走廊里的灯亮着,脚步声被地毯吸掉了大半。 走了一段路,拉涅利放慢了一步,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今天那六个球,踢得不错。” 陈凡点了点头:“谢谢教练。” 拉涅利继续往前走,走了一小段又开口,声音低了一些:“不过现在联赛积分榜咱们排第一,这个位置不能丢。欧冠那边,后面能走多远,真的要看你了。” 他顿了一下:“你看看他们几个,联赛踢完一场,休息两天才能缓过来。欧冠淘汰赛那种强度,光靠他们撑不住。能撑到最后的,也就只有你了。所以你别受伤,你倒了,咱们两条线都得崩。” 陈凡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拉涅利又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行了,去洗澡吧。” 陈凡点了点头,步子恢复了正常,两个人继续往更衣室方向走。 更衣室的门半敞着。 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混合着淋浴间的水声和柜门开合的碰撞声。 陈凡推门进去的时候,怀斯正背对着他脱球鞋。 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嘴角一扯就带出一句:“哟,队长回来了。” 陈凡没接话。 走到自己柜子前面坐下,弯腰解鞋带。 怀斯把球鞋扔进柜子里。 靠过来坐在他旁边的长椅上,伸手拍了一下他后背:“今天这六个球,你他妈把利物浦整条防线都拆了。” “老子在场上看着都替你累。” 陈凡把球鞋脱下来放在长椅旁边,低头继续解另一只鞋带。 嘴角带着一点弧度:“那你明天请假吧,我帮你跑。” 怀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帮我跑?你跑得过来吗?” 陈凡把另一只鞋也脱了。 直起身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那你就别请假了,跑慢点,我等你。” 怀斯把脚上的球袜扯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洗衣篮。 笑着骂了一句:“你他妈现在嘴皮子比脚快。” 旁边佐拉也笑了一声。 没抬头,但声音从隔壁柜子那边传过来:“他以前不说话,现在一开口就噎死人。” 陈凡侧过头,往佐拉那边看了一眼。 嘴角还挂着笑:“那以后采访我不去了,你替我去。” 佐拉的声音从柜子那边传过来:“你让我去面对那些记者?我英语还没你利索。” 陈凡靠着椅背,两只手撑在身后。 语气懒懒的:“那你就用意大利语说,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怀斯在一旁笑出声来。 指着陈凡对佐拉说:“你听见没有?这小子现在真会说了。” 陈凡笑了笑,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了一下:“行了行了,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我洗个澡总行吧。” 站起来,拉开柜门,把训练t恤叠好放进去。 转身往淋浴间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怀斯补了一句:“明天训练别迟到,迟到了我可不等你。” 怀斯笑着骂了一句:“滚蛋,你训练还用等?你他妈平时比保洁阿姨来得都早。” 陈凡没再回头,抬手摆了摆。 走进淋浴间。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把他整个人盖住了。 淋浴间外的说话声变得模糊。 笑声还在。 第119章 她若安好,便是晴天;她若受屈,我便掀翻这人间。 陈凡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姐已经先一步进了屋,弯腰从鞋柜里把他的拖鞋拿出来,摆在他脚边。 “换鞋。”她直起身,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挂在门边衣架上,“老孙把晚饭送过来了,在厨房桌上。我给你倒了杯温水,先喝一口再吃。” 陈凡走到餐桌前坐下,果然看见一份摆好的餐盒,旁边放着一杯温水。他拿起来喝了一口,才掀开餐盒盖子看了一眼——鸡胸肉、糙米饭、水煮西兰花,配了一小盒酸奶。他叹了口气,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鸡胸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叉了一块。 王姐没有走,在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搭在桌沿上,看着他吃。 他正低头扒饭,王姐皱着眉开口了:“今天撞到广告牌那一下,现在还疼不疼?” 陈凡嚼的动作停了一拍,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没事,就是当时有点闷。皮糙肉厚的,撞一下不碍事。” 王姐的目光落在他后背靠肩胛骨的位置,看了一会儿,眉头没有松开:“我给你放个热水,你泡一泡。撞到的地方用热毛巾敷一下,明天不会那么僵。” 陈凡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用吧,冲个澡就行。” “你今天跑了整整一场,还撞了广告牌,光冲澡不够。”王姐说,语气比刚才急了一点,“泡一下腿和背,明天才不会酸。老孙之前给过我浴盐,说对肌肉恢复好。” 陈凡笑了一下:“老孙连这个都管。” “他说你腿上的肌肉长期高强度训练,不保养不行。”王姐站起来,往楼梯方向走,“你先吃着,水放好了我叫你。” 陈凡没再推,低头继续吃饭。 王姐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浴室传来水声,哗哗的,隔着楼板闷闷的。 过了十几分钟,王姐从楼上下来,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攥着一条叠好的毛巾:“水放好了,盐也泡进去了。” 陈凡放下叉子,把最后一口酸奶喝完:“谢了,王姐。” 陈凡站起来正要上楼,听见王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你今天在场上,对那个女孩……不一样。” 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停住了,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没有动。 王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慢慢放缓了,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她看着他的背影,两只手交叉搭在身前:“你踢了这么久的球,我看过你跟球迷握手、签名、合影,跟谁都一样。但今天那个女孩,你不一样。” 陈凡站在楼梯上,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才转过来:“王姐,你看出来了?” 王姐靠在餐桌边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底是认真的:“我跟着你这么久,你什么样我大概心里有数。” 陈凡靠在楼梯扶手上,想了一下才开口,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是,她不一样。” 王姐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等了几秒,陈凡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一些:“但是她还太小了。现在也谈不上别的什么,就是有点眼缘吧。” 他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王姐听了,也没再深究,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水别泡太久,一刻钟就出来,不然头晕。” 陈凡上了楼,泡完澡回到房间,往床上一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就那种高潮过后的一哆嗦,什么都没剩下。 翻了个身,可脑子里根本静不下来——全是她 全是今天的所有细节。她蹲在看台上捂额头的样子,她抬起头看他的那张脸,眼眶红红的,她喊“陈凡哥哥”时的那个声音,又软又脆,她张开手臂时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球衣传过来,还有她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那一下,满眼都是炙热的爱慕,像一团烧红的铁块贴在他胸口上,烫得他整个人都燥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猛地坐起来,翻身下床,走进浴室,拧开冷水,直接从头浇到底。水凉得刺骨,顺着头发往下淌,淌过脖子、肩膀、后背,他站着没动,让水流冲了好一会儿。直到整个身子都凉透了,才伸手关了水龙头,撑着墙喘了几口气,冷静下来了。 擦了把脸,走回房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好久没联系张志强了。他拿起手机,翻到张志强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含糊的声音,明显是从梦里被拽出来的:“喂?” 陈凡听着那声音,顿了一下:“吵醒你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才回道:“没事,你说。” 陈凡靠在床头,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我这边刚踢完一场,睡不着,突然想起一些事,想跟你聊聊。” “你说。” “腾讯那边,现在应该还在找盈利模式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张志强的声音清醒了一些:“对,oicq用户量一直在涨,但赚不到钱,小马哥那边压力不小。” 陈凡坐直了一些:“你帮我约一下小马哥,我想跟他谈个合作。” “什么合作?” “网页版微博。” 张志强那边顿了一下:“网页版微博?那是什么东西?” 陈凡想了想:“你就理解成一个公开的留言板,用户可以发短消息、图片,关注别人,别人也能关注他。和qq不一样,qq是私聊,微博是公开的,一个人发一条消息,所有人都能看到。” 张志强没插话,等着他往下说。 “这个平台一旦做起来,盈利点很多。广告、认证、会员服务、热搜排名,每一样都能赚钱。我在国内外的影响力,加上腾讯的流量,网页版微博一旦做起来,我第一个开通,第一个用、第一个推。光这个价值,就够他回本了。” 张志强听完了,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几秒才开口:“行,我去约。” “我没时间飞回去。”陈凡说,“你让他来伦敦,机票到时候你帮他订好,钱从我这边出。他如果愿意来,就让他亲自跟我谈。” 张志强应了一声:“行,我安排。” 陈凡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另外还有一件事。” “你说。” “帮我找两个人。商业间谍那种,要最专业的,一个财务方向,一个管理方向,都要女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张志强没有插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不需要她们做其他事情。”陈凡说,“财务那个,专门收集华艺的偷税漏税记录,还有任何财务方面的犯罪证据。管理那个,查他们的阴阳合同,还有下面艺人的违纪违规事情,全部都要拿到实锤。” 他停了一下:“价格让她们开,钱不是问题。预计潜伏三年左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张志强的声音才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华艺?你确定要动他们?” “确定。”陈凡说,“具体你先不要管,你先帮我安排进去。” 张志强没有再追问:“行,我去物色。等有合适的人选,我把资料发给你。” 陈凡点了点头:“如果元旦那段时间你和王静有空的话,来一趟伦敦。到时候还有其他事情找你们详谈。” “行,我安排一下。” 电话挂了。陈凡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下来。 “上辈子把刘一菲逼得那么惨,不就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不肯签华艺。不肯签就封杀,不肯低头就雪藏。其实刘一菲那些流言、黑料、造谣,背后也有你的一份吧。得不到就毁掉,是吧。” 行,这辈子风水轮流转,换我来搞你了。你等着吧。 我不仅要在国家层面把你干倒,你的后台也保不住你了。我还要在人民群众中让你身败名裂。还想上市?吃屎去吧。” 又想到唐人,心里冷冷一笑。体量太小,如果敢作妖,直接连根拔起就行了。 “我的心很大,容得下很多人。但我的心也很小,容不下上辈子或这辈子想伤害她的人” 第120章 妈:你女朋友呢? 窗外的月亮还在。正要躺下,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妈。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妈?你那边不是凌晨吗?怎么还没睡?” 林秀莲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笑呵呵的,带着压不住的高兴:“睡不着,睡不着。今天晚上你踢球,大家都要来看。你爸厂里的同事来了几十号人,还有县里认识的、周边亲戚,院子里坐满了,屋里也坐满了,连门口都站了一排。” 陈凡愣了一下:“来这么多人?” “可不嘛。”林秀莲笑着说,“凳子不够,有人自己带的,还有人爬墙头上看。你爸喊他们下来也不下,说上面看得清楚,还凉快。” 陈凡听着,没说话,脸上挂着笑。 林秀莲又说:“你那个倒挂金钩一进,院子里全炸了。大家拍手的拍手,喊的喊,你爸那杯茶都洒了半杯。最后比赛放完了,人还没散,都坐在那儿聊你,说你踢得好,说你有出息,说咱们家出了个好儿子。”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但笑意还在:“你是没看见,比赛结束后,那些人把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才走的,都不用我和你爸动手。你爸站在门口送人,笑得嘴都合不拢。” 林秀莲“哎”了一声,正要挂,忽然又喊住他:“等等,再等一下。” 陈凡把手机贴回耳边:“怎么了?” 林秀莲的声音带着笑,语气却认真了一些:“凡凡,妈问你个事。今天比赛的时候,你在场上跑过去抱了一个小姑娘,那女孩子长得跟仙女一样,又纯洁又漂亮的,妈在电视上都看见了。那是谁家的闺女?” 陈凡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开口:“妈,电视上那些镜头您都看到了?” “那可不嘛,播了好几遍。”林秀莲的声音里带着笑,“到底是谁呀?”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就一个球迷,球砸到她了,我去看看。” 林秀莲没有追问,但笑声还在,话头一转:“行行行,妈不问了。对了,跟你说个事——年后家里房子准备开拆了,要建新房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妈看看啊?” 陈凡愣了一下:“妈,我哪来的女朋友?” “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嘛。”林秀莲笑着说,“房子建好了,总得有人住吧?你抓紧点。” 陈凡笑了一下:“行,我抓紧。您和爸早点休息。” “哎。”林秀莲应了一声,“你也早点睡。” 林秀莲“哎”了一声,正要挂电话,陈凡听见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嘀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没忍住说漏了嘴: “要是这女孩子是我以后的儿媳妇就好了,真好看……” 声音很轻,像是已经走远了半步,又像是怕被他听见,偏偏又让他听见了。 陈凡握着手机,愣了一瞬,嘴角慢慢翘起来。他也没戳破,只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妈,我挂了。” “哎,挂吧挂吧。”林秀莲的声音立刻恢复正常,笑意却还在,“早点睡。” 电话挂了。陈凡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 刘一菲那边,早就睡着了。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她侧躺着,一只手搭在那件蓝色球衣的袖口上,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 刘晓莉从浴室出来,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女儿安静的脸,想起今天她在看台上又哭又笑的样子。 刘晓莉没有马上躺下。她坐在床沿,伸手把女儿脸颊边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停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句说给睡着的人听的:“希望你这辈子遇到的都是好人,开的都是好花,结的也都是好果。” 说完,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才轻轻躺下,伸手关了床头灯。 房间暗下来,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枕边那件叠好的球衣上。刘一菲翻了个身,把脸往球衣的方向偏了偏,呼吸还是匀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刘晓莉已经洗漱完了,正在收拾东西。刘一菲还窝在被子里,背对着外面,一动不动。继父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门板有点闷:“收拾好了没?该走了,机场那边不能太晚。” 刘晓莉应了一声:“快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茜茜,起来了。” 刘一菲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声音闷闷的:“嗯……” 刘晓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被子:“起来了,飞机不等人。” 刘一菲慢慢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她的手先往枕边摸了一下——那件蓝色球衣还在,叠得整整齐齐。她把它拿起来抱在怀里,又发了一会儿呆,才开始换衣服。动作很慢,穿一只袖子停一下,拉个拉链又停一下,像是在故意把时间拖长。 刘晓莉站在门口等着,看了她一眼。 收拾好东西下楼,退房,上车。刘一菲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手里抱着那件球衣,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车开了好一会儿,转过一个弯,那栋球场的建筑轮廓从街角露出来一角。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体微微前倾,贴着车窗,盯着那栋建筑看。车继续往前开,球场慢慢变小,变远,最后被街角和楼房挡住,看不见了。她还没有转回来,脖子拧着,盯着那个方向,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才慢慢靠回座椅,手里把那件球衣抱得更紧了一些。 到了机场,办完登机牌,过安检。刘一菲走在最后面,走到安检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身后是来来往往的旅客,没有那个人,什么也没有。她转回去,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晓莉已经走出几步了,回头看她:“茜茜?” 刘一菲快步跟上去,走到她身边,低着头。手里的球衣一直没有松开过。登机口前面,她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放着那件球衣,低着头看着那个8号。登机广播响了,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前走,走到廊桥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神色。 刘晓莉走在她后面,伸手轻轻搭了一下她的后背,她收回目光,走进了廊桥。飞机起飞,窗外的伦敦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云层下面一片模糊的轮廓。 刘一菲靠着座椅,侧头看着窗外 第121章 再次感谢老刘叠加的buff 第二天一早,整个欧洲的体育版面都被同一个名字占满了。 《泰晤士报》头版只有一行大字:“六球神迹,陈凡一人摧毁利物浦。” 内页配了一张全景图——陈凡在第六球之后站在中圈,背景是四万二千人同时站起来的看台。 《卫报》的标题更直接:“利物浦防不住他,欧洲呢?” 正文写道:“六个进球,六种方式。倒挂金钩、任意球、油炸丸子、钟摆变向、包夹搓射、长途奔袭连过六人再晃倒门将推空门。他把所有能进的球都进了一遍。利物浦的防线在他面前像一组被拆散的零件。” 《每日电讯报》把六个进球的路线全部画成了示意图,从第一个到第六个,每一张图上都标注了触球次数、过人数和射门距离。 第六个进球的示意图上,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从本方半场一直延伸到对方禁区,旁边标注着:“连续过掉六人,加门将。全场奔袭六十二米。” 《太阳报》的标题带着一贯的夸张:“他现在就是欧洲b2b中场第一人,不服来辩。” 《独立报》的评论员文章标题很长:“十七岁,六个球,一场比赛,整个欧洲都在重新认识他。” 文中写道:“我们见过很多天才球员的爆发,但像这样把整支球队扛在肩上、单场独中六元的十七岁少年,在英超历史上没有先例。” “他的跑动覆盖整片中场,他的射门覆盖整个前场。攻防两端他都是切尔西最关键的球员。” “如果说以前还有人质疑他是否配得上‘顶级’这个词,那昨晚之后,这个问题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了。” bbc早间新闻把六个进球全部拆解了一遍。 主持人在演播室里对着回放画面一条一条分析:“第一个倒挂金钩,身体控制力惊人;第二个任意球,球在空中拐了两次方向;第三个油炸丸子,在三人包夹中完成变向;第四个钟摆变向,后卫被晃倒;第五个禁区外搓射,两人包夹中完成;第六个长途奔袭,连过六人加门将。” “六个进球,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够入选赛季最佳。” 嘉宾接了一句:“问题是他一场比赛把六个全做了。” bbc体育频道当天中午的专题节目标题:“世界足坛最强b2b——属于陈凡的时代,或许已经开始了。” 天空体育的评论区被刷爆了。 主持人读了几条观众留言:“有人问:‘他现在是不是欧洲最好的b2b中场?’另一个留言说:‘不是之一,是唯一。’还有一个说:‘利物浦球迷应该庆幸他只进了六个。’” 《米兰体育报》的标题带着意大利人特有的感慨:“他一个人,比米兰整条中场都能跑。” 《马卡报》的标题更短:“皇马,该打电话了。” 《队报》用了一整版分析陈凡的比赛数据:“全场跑动距离:十五公里。全场最高。成功抢断:八次。全场最高。传球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一。射门转化率:六次射门全部射正。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 德国《踢球者》杂志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欧洲b2b第一人?数据不会说谎。” 文中列了一张对比表:陈凡本赛季的场均跑动距离、抢断次数、射门次数、传球成功率,全部排在英超同位置球员的前三位。 最后结论只有一句话:“数据证明,他已经是欧洲足坛目前最全面的中场球员。” 葡萄牙《记录报》的标题是:“他来自中国,但他属于欧洲。” 正文写道:“陈凡昨晚在斯坦福桥的表现,已经超越了国籍和联赛的界限。他不只是阿贾克斯培养出来的孩子,不只是切尔西的中场核心,他是整个欧洲足坛目前最全面的中场球员。” “葡萄牙的球队如果在欧冠遇到切尔西,应该提前想好对策——虽然目前看来,还没有人能想出有效的办法。” 荷兰《电讯报》的标题很感性地写着:“阿贾克斯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阿贾克斯官方账号赛后发了一条推文:“看着你穿着阿贾克斯球衣踢第一场比赛的那天,好像就在昨天。现在你进了六个球。我们会一直看着你继续走下去,孩子。” 国内的天涯论坛和新浪体育沙龙在比赛结束后就翻了天。 有人把欧洲各大媒体的头版截图全部贴了出来,配了一行字:“陈凡六个球,全欧洲替他喊了一晚上牛逼。” 有人把央视专题的截图也贴了上去:“央视中午做了专题,标题叫‘欧洲b2b第一人’。” 评论区全是感叹号和表情。 “央妈都下场了,这次是真的排面拉满。” “不光央妈,人民日报也发了。” “人民日报都写了‘世界舞台上的中国面孔’,这评价比什么奖都重。” “新华社通稿都出来了,这波是国家层面的认可。” “体坛周报头版说他‘六球封神’,我他妈直接哭了。” “一个中国球员,在英超单场进六个,全欧洲头版都是他,人民日报新华社全发了,这他妈以前谁敢想?” “关键这六个球个个不一样,不是吃饼进的,全是自己干出来的。” “欧洲b2b中场第一人,我们自己人。” “以前他们说中国球员体力不行,他跑十五公里。以前他们说中国球员技术不行,他过了六个人加门将。以前他们说中国球员不会射门,他六脚射门全部射正。所有偏见,一场比赛全打完了。” “那些欧洲媒体自己写的标题,比我们夸得还狠。” “我现在就想知道,下一场他还能进几个。” 也有老球迷发了长帖:“我从1994年看球到现在,没见过一个中国球员被欧洲媒体这样夸过。” “以前范智亿在英甲,孙机海在曼城,杨辰在法兰克福,都是好球员,但从来没有人被这样讨论过——‘欧洲b2b第一人’。陈凡站在了另一个高度上。” 帖子里有人回:“他是踩着利物浦的尸体登上去的。” 还有人补了一句:“不止利物浦,是踩着整个英超的质疑。” 另一个帖子把国内各大报纸的标题都截图拼在一起,配了一行字:“人民日报、新华社、体坛周报、足球报、南方都市报、新京报——全部头版,全是他。” 底下有人回:“这排面,以前哪个中国球员有过?” “没有。以前从来没有过。” “从今天起,陈凡不只是一个球员了,他是一个现象。” 但帖子翻了几页,画风突然就变了。 第122章 b2b战神,快乐从禁区蹦到热搜 有人把陈凡第六球之后蹦回中圈的那段画面截了几张图拼在一起,发了个帖子,配了一行字:“你们看他进球之后在场上蹦的那个样,是不是像幼儿园放学的我?” 底下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对,就是那种被老师表扬了一整天、回家的路上忍不住蹦起来的感觉。” “他前面踢球像个杀手,进完球像个傻子。” “谁说不是呢,六个人全过完了,门将都晃倒了,推空门之后不装酷,开始蹦跶了。” “那个蹦法我看了十几遍,笑死我了,他是真的开心。” “他以前进球不笑,现在进球开始蹦了。这人变了,变得可爱了。” “以前是冷面杀手,现在是快乐的单身狗。” “建议把这段截图做成电脑桌面,标题就叫‘踢完六个球的我’。” “他蹦起来的时候两只手甩得跟面条一样,那是真高兴,装不出来的。” “我闺女看见那段问我:‘爸爸,这个哥哥为什么跳来跳去?’我说:‘因为他今天表现很好。’我闺女说:‘那我表现好了也能跳吗?’我说:‘能,你写作业去。’” “陈凡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进六个球的集锦,最后火的居然是他那个蹦跶。” “欧洲b2b第一人实锤了,连快乐都是b2b的——从本方禁区蹦到对方禁区。” “前面踢球的部分我看了一遍,后面蹦跶的部分我看了十遍。” “他那个蹦法,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放学路上背着书包一路蹦回家的自己。” “问题是人家是背着书包蹦,他是背着六个球蹦。” “陈凡的快乐,隔着屏幕都传过来了。” 帖子从“欧洲b2b第一人”变成了“快乐少年步研究会”,气氛逐渐跑偏,但没有人打算把它拽回来。 那天中午,伦敦街头的报摊前排起了队。 有人买《泰晤士报》,有人买《卫报》,有人把六七家报纸各买一份。 报摊老板把陈凡进球后滑跪的照片贴在收银台后面,旁边手写着:“本店限量供应,每人限购两份。” 一个穿着切尔西球衣的年轻人在排队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纸,翻到内页那篇分析,看了几行,抬头对前面的人说了一句:“六个球,他昨晚到底怎么做到的?” 前面的人没回头,只回了一句:“你看了比赛还不知道?” 年轻人把报纸折好夹在腋下:“看了,但再看一遍还是觉得离谱。” 报摊老板把报纸递过去的时候插了一句:“他还没到巅峰,才十七岁,巅峰还早着呢。” 第二天一早,陈凡没有去训练。 昨晚比赛结束后他请了假,今天要去医院看c罗。 出发前他翻了一下手机,c罗昨晚发来一条消息:“哥,我妈到了,你安心踢比赛,明天再来就行。” 陈凡看着那条消息,脸上浮起一点笑意。 他知道c罗妈妈能过来,是因为那五万欧元让家里喘过气来了。机票钱不再是天文数字。要不然她只能在家里干着急,隔着电话听儿子说“没事”。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进口袋。 周海龙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王姐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老孙早上做的,清淡的粥和几样小菜,给c罗带过去的。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惯,总比医院里的东西强。” 陈凡接过来,弯腰上了后座。 王姐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周海龙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大门,拐上大路,伦敦的天灰蒙蒙的,还没完全亮透。 陈凡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 到了医院,c罗的妈妈已经在病房里了。 她看见陈凡推门进来的时候先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那张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快步走过来,两只手握住陈凡的手,握得紧紧的,嘴里一直说着葡萄牙语,语速又快又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凡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声音带着哭腔,翻来覆去应该就是那几句话——感谢,感谢,太感谢了。 她说着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像是怕一松手人就走了。 旁边的护士低声对陈凡说了一句:“她在说谢谢你,谢谢你帮了她儿子。” 陈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阿姨,没事的。” c罗的妈妈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淌,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陈凡没有再抽手,就让她那么握着,等她情绪慢慢平缓下来,松开手,退后半步,伸手擦了一下脸,笑着点了点头。 陈凡走到病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c罗看着他,眼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哥,你昨天的比赛我看了,六个球,全看完了。”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太厉害了。” 陈凡笑了一下:“还行,运气好。” c罗认真地看着他:“不是运气。那种球不是靠运气能踢出来的。” 陈凡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两秒:“你是不是还想说——哥你太牛逼了,我要跟你学?” c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陈凡一摆手:“别。你学不会的。我这属于天赋异禀,祖师爷赏饭吃。” c罗笑得更厉害了:“哥,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陈凡一本正经地说:“这不是脸皮厚,这叫自信。自信懂不懂?你以后也得有这东西。” c罗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笑。 陈凡换了个姿势,手搭在膝盖上:“不过说真的,你将来要是踢出来了,别跟人家说我是你哥。” c罗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怕别人说——原来你哥就这水平啊,那你也好不到哪去。” c罗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哥,你说话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陈凡说:“那当然,要不然你能叫我哥?” c罗靠在枕头上,笑了一会儿才慢慢收住。 陈凡看他情绪缓下来了,语气也松了一些:“好了说正经的——这次好了之后,足球上的路还是得你自己走。” c罗点了点头:“哥,你放心,我会好好踢的。” 陈凡靠在椅背上:“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你能踢出来吗?” c罗摇了摇头。 “第一次在里斯本看你训练的时候。”陈凡说,“那时候你瘦得跟竹竿一样,穿着旧球鞋,踢球带着一股狠劲,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我当时就想,这种人不会差的。” c罗低下头,没有接话。 陈凡继续说:“天赋好的球员很多,但像你这样没有退路还要往上冲的人,不多。” 顿了一下:“你在马德拉对墙踢球的时候没想过会走到今天,但你走过来了。以后也是一样,路还长,你别急。” c罗低着头,喉结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哥,我知道了。” 陈凡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床单上落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影。 陈凡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行了,你好好休息。”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你会成为你妈妈的骄傲。”说完没有等c罗回应,继续往外走了。 c罗的妈妈听不懂英语。 但看见儿子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看见他低着头,脸上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 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他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坐在那儿。 过了好一会儿,c罗才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妈妈就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第123章 我等你,我相信 飞机落地的时候,舷窗外光正照在停机坪上,反射出一大片亮白色的光。 刘一菲靠着座椅没动,手搭在球衣上。 刘晓莉站起来拿行李,回头看了她一眼:“茜茜,到了。” 她应了一声,慢慢站起来,把球衣叠好抱在怀里。 过廊桥的时候步子很慢,脚在拼接处顿了一下。 刘晓莉停下来等她,她加快了两步,还是慢了半拍。 取行李、过海关、走出航站楼。 继父的车停在门口,他快步迎上来接过行李箱,伸手拍了拍她肩膀:“累了吧?” 刘一菲摇头,弯腰钻进后座。 球衣搁在膝盖上,她没有松手。 继父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饿不饿?” 刘一菲摇头:“不饿。” 继父看了她两秒,转回去继续开车。 刘一菲靠着车窗,低头看着那件球衣。 昨天还抱在一起,今天人就坐在这辆车上了。纽约的街道在窗外一节一节往后退,他还在那边,隔着一整片海。 把球衣抱在胸前,闭了一下眼睛。 车子拐进家门口那条街的时候,刘一菲就看见了。 门口站着十几个人,都是同班同学。 艾米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外套,远远看见她就蹦了一下,然后冲过来。 车还没停稳,她就扑到车门旁边,先弯腰朝驾驶座喊了一声:“叔叔好!” 又冲副驾驶喊了一句:“阿姨好!” 继父笑着应了一声。 然后她转过来,贴在车门边上喊了一声:“刘一菲!你回来了!” 刘一菲推开车门,脚还没落地,艾米已经扑上来抱住了她,又拍又跳:“天哪!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被球砸中!然后他还跑过来抱你!你离你的梦想是不是又近了!” 她松开刘一菲,退后半步,两只手抓着她肩膀上下晃:“快说快说!他真人长什么样?是不是比电视上帅?” 旁边几个女生也围过来了,扎马尾辫挤到前面:“被陈凡抱着是什么感觉?” 短发女生跟着问:“他有没有跟你说话?说了什么?” 几个男生站在外围,戴眼镜的问了一句:“现场看球是不是比电视上大很多?” 高个子男生补了一句:“人多不多?气氛怎么样?” 刘一菲还没开口,艾米已经转身朝他们喊了:“你们一个一个来!让她先说!” 她朝那几个男生挥手:“你们先往后站站,我们先问!” 几个男生往后退了半步。 扎马尾辫凑近了一步:“被陈凡抱着的时候,他是不是很高?” 刘一菲点头:“挺高的。” “他肌肉硬不硬?” 刘一菲愣了一下:“……不知道,没注意。” 短发女生在旁边插嘴:“你骗人!你肯定有注意!” 刘一菲低头害羞的笑了一下。 艾米把她俩扒拉开:“行了行了,她刚下飞机,东西都没放下呢!” 继父从后备箱把行李提出来,笑着摇了摇头,对刘晓莉说:“我先拿上去,你们慢慢聊。” 刘晓莉站在车旁边,乐呵呵的看着。 扎马尾辫的又凑近了一点:“他抱你的时候,你心跳得快不快?” 刘一菲脸红红说:“……快。” 短发女生捂着嘴笑了一声。 扎马尾辫追问:“那你有没有跟他说什么?” 刘一菲想了想:“我说了谢谢。” “就说了谢谢?” “嗯。” 短发女生凑上来:“那他呢?他跟你说了什么?” 刘一菲说:“他让我别哭。” 短发女生眨了一下眼:“就这?” “嗯。” 旁边扎马尾辫的看了一眼刘一菲的表情,碰了碰短发女生的胳膊:“行了行了,她刚下飞机,肯定累了,你们别问了。” 短发女生也看了刘一菲一眼,没再追问,收回身子靠在旁边,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羡慕:“行吧行吧,反正你都被他抱过了,球衣都拿回来了,我们只能羡慕嫉妒了。”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 黑色外套的男生往前走了一步:“那个……球场里面声音是不是很大?” 刘一菲抬眼看他:“大。耳朵都是麻的。” “你坐的东看台,那个位置看得到球员通道吗?” 刘一菲点头:“看得到,他们出来的时候离我大概十几米。” 另一个男生插进来:“那你有没有喊他的名字?” 刘一菲说:“喊了,不过那时候全场都在喊他队长,我就跟着一起喊的。” 男生们互相看了一眼,高个子笑了一声:“那你等于是在几万人里面喊了一句,他哪听得见。” 刘一菲没有接话,嘴角浮起一点弧度。 同学陆陆续续散了。有人回头喊了一句“回头再联系”,有人边走边回头看了刘一菲一眼。 门口安静下来。 艾米没走,等最后一个人走远了才伸手拽了一下刘一菲的袖子:“走,去你房间说。” 刘一菲跟着她上了楼。 推开门,艾米先进去,脱了鞋子。转身跳上刘一菲的床,盘腿坐好:“好了,现在没外人了,你跟我说实话吧。” 她歪着头看刘一菲,嘴角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陈凡平时抱普通女球迷可不是这样抱的哦。” 刘一菲在书桌前坐下,把那件球衣放在膝盖上:“……那怎么抱的?” “就那种——轻轻搂一下肩膀,拍一下后背,马上松开。” 艾米学了一下那个动作,手臂收回来:“你那个可不是。” 刘一菲没有说话,低头看着那件球衣。满脸红晕,心里甜甜的。 艾米盯着她看了两秒,身体往前探:“所以他抱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刘一菲没有抬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心跳得很快,整个人被包住了。” 停了一下:“他心跳也很快。” 艾米眨了眨眼,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我就知道!” 刘一菲抬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 “反正我觉着他抱你的那个姿势,跟以前看的那些视频里不一样。” 艾米往后一靠:“我也说不上来哪不一样,就是感觉不一样。” 刘一菲没有说话,低头把那件球衣叠了一下。 艾米又探过身来:“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刘一菲手指停在8号上:“那天我就脱口而出了。” “脱口而出什么?” “我怕这次分开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不知道怎么就讲了,让他等我长大。” 她顿了一下:“然后他很认真地看着我,说——好,我等你长大。” 艾米愣了一瞬,猛地拍了一下床垫:“他说的?他说他等你长大?” 刘一菲点了点头。 艾米眨了两下眼,表情从兴奋变成半信半疑:“你确定?他当时怕你再哭下去,随口说了一句安慰你的吧?” 刘一菲一脸坚定:“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 刘一菲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他蹲在她面前看她的眼神。温柔,很深很深,但温柔底下压着别的东西。她读不懂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不一样。 “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她说,“不是哄人的那种。” 艾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表情慢慢从半信半疑变成一种复杂的笑,像是高兴,又像是担心。 “行,那我帮你记着。”她说,“要是他到时候不认账,我帮你找他算账。” 她伸出手,小拇指勾了一下刘一菲的:“不过你也不能光等着。该读书读书,该练舞练舞。到时候站到他面前,得让他觉得等得值。” 她笑了一下:“说实话,我真替你高兴。你这次去值了。” 停了一下:“不过我也怕他万一转头就忘了,你怎么办?” 刘一菲勾住她的手指:“他不会忘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艾米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笑了一下,收回手往床头一靠:“行,那我陪你等着。要是他敢忘,我就去伦敦帮你骂他。” 刘一菲没有接话,低头把那件球衣叠好放回枕边。 过了一会儿,艾米从床上滑下来:“行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刘一菲一眼:“球衣收好了。” 刘一菲点了点头。 艾米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被楼下传来的关门声盖住了。 第124章 自家人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陈凡推门下车,王姐也从副驾驶下来了,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陈凡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王姐进厨房,把保温袋里的餐盒取出来放进冰箱,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放进微波炉。 门铃响了。 门德斯来得比预期快。 进来的时候大衣没脱,领带还是歪着,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现在的情况变了。”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抽出几份文件,“可口可乐开到了600万欧元,一年。” 陈凡没有接话。 “阿玛尼,500万一年。奔驰350万一年,劳力士300万一年。”门德斯把几份报价单在茶几上排开,“全部是三年合同,比之前涨了一大截。” 王姐从厨房端着两杯水走出来,一杯放在陈凡面前,一杯放在茶几另一侧,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 陈凡拿起那几份报价单翻了翻,又放回去:“同类型的产品只签一家。” 门德斯看着他。 “可口可乐和百事,只选一个。奢侈品也只要一家。”陈凡说,“谁给的价码最高、条件最好,就签谁。” 门德斯点了点头:“那我去谈的时候就按这个标准来。” 弯腰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那我去约时间,让他们把正式合同准备好。” 站起来走了两步,y回头:“你现在这个状态,值得最好的待遇。” 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客厅安静下来。 王姐坐在对面,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报价单复印件,又看了一眼陈凡:“我去把餐盒码好。” 站起来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把保温袋里的餐盒一个一个拿出来码整齐。关上冰箱门,端出热好的牛奶,回到客厅放在陈凡面前。 陈凡接过来喝了一口。 王姐在他对面重新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bbc发来了正式邀请,想请你后天下午去做一期专访。” “后天下午?” “29号。30号你还有比赛,我帮你对过赛程了。” 陈凡点了点头:“行。” ………………… 央视驻伦敦记者站。 老周刚挂断电话,站在工位旁边没有马上坐下。国内体育频道来的指令——节礼日大战之后,陈凡的热度已经溢出足球圈了,台里决定做一期独家专访,由他负责。消息来得很急,要求尽快落实。 他站了两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然后坐下来,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日期和名字。笔尖停在纸面上,没有急着往下写。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没在意。 难。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他在伦敦站干了六年之后最常冒出来的念头。 全欧洲头版都在印陈凡的名字,bbc、天空体育、泰晤士报全在排他的档期,他们拿到的都是黄金时段,录播间、灯光、摄像全套配齐,时长给足。央视能拿到的呢? 通常是混合采访区里站两三分钟,或者在赛前安排一个十分钟的快速访谈,而且往往排在所有英国媒体后面。 如果是比赛日,那就更不用想了,球员赛前要热身,赛后要洗澡、要恢复,能挤出五分钟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想起上个月采访一个英超中游球队的主力,约了两周,见了面只说了七分钟,对方经纪人在旁边一直看表。 也想起前年采访某位意大利球星,对方团队要求提前三天发问题清单,采访当天迟到四十分钟,坐下来之后每个问题回答不超过二十秒,拍出来的素材剪了又剪,最后成片不到三分钟。那种经历太多了,早就习惯了。 重新拿起手机,翻到俱乐部那边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响了几声之后转入了语音信箱,留了言,说明来意和采访申请,然后挂了电话。靠着椅背,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笔记本的封面上,没有翻动。 想着可能要等几天,可能对方会回一个时间然后又被临时取消,可能最后只能安排在比赛日赛前那几分钟仓促跑上去聊几句。这种曲折他经历太多次了,他对结果不抱太大期望,只是按流程走完该走的步骤。 科巴姆训练基地那边,俱乐部工作人员挂了电话之后,把采访申请转给了王姐。王姐正在别墅里收拾,看了一眼消息,是央视驻伦敦记者站的采访申请,国内体育频道的。 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进客厅,把手机递给陈凡看:“央视那边发了采访申请。” 陈凡靠在沙发上接过来看了一眼:“哪个记者?” “姓周,在伦敦待了六年了。” “你直接回他电话。”陈凡把手机递回去,“告诉他,自家人不用那么麻烦。早一天定好时间,随时都可以。训练场或者更衣室都能录。” 王姐接过手机:“行,那我直接联系他。” 陈凡又补了一句:“让他以后也记着这个号码,有事情直接打给你,不用通过俱乐部。” 王姐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央视驻伦敦记者站。 老周正坐在办公桌前翻资料,手机响了。拿起来看了一眼——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周记者您好,我是陈凡的助理王敏。陈凡说,自家人不用那么麻烦。您早一天定好时间,随时都可以。训练场或者更衣室都能录。不过后天下午他已经约了bbc专访了,其他时间都没问题。另外让您记一下这个号码,以后有事情直接打给我就行,不用再通过俱乐部了。” 老周握着手机,整个人僵了一瞬。那个“自家人”三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愣了几秒才开口:“好……我记下了。” 电话挂了之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栏打了一行字——“陈凡(王)”。存完之后,握着手机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没有动。轻轻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把什么震碎了一样。“自家人。”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那些以为会遇到的刁难、推诿、限制、敷衍,一个都没有出现。 然后猛地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直接拨了国内主编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周?那边有消息了?”主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老周握着手机:“约到了。” “约到了?这么快?他不是马上要比赛了吗?” “他说了,自家人不用那么麻烦。早一天定好时间,随时都可以。训练场或者更衣室都能录。”老周顿了一下,“不过后天下午他已经约了bbc了,明天应该是最合适的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主编没有马上接话,沉默了好一会开口:“老周,你在伦敦待了六年,采访过那么多人,哪个跟你这么好说话?” 老周没有马上回答。 “没有吧。”主编自己接上了,“但他说了‘自家人’。老周,他对你说的。” “嗯,对我说的。” “那你定个时间,越快越好。” “明天下午。” “行,那就明天。好好做。” “嗯。” 电话挂了。老周把手机放回桌上,翻开笔记本,在日期栏里写下明天下午的时间。他在那行字旁边写了一个括号,里面写了两个字:“家人。” 第125章 没踢进?那纯粹是脚今天没睡醒 第二天下午,科巴姆训练基地。 陈凡没有加练,按正常时间结束了训练。冲了澡,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还半湿着,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四十了。 老周和摄影师已经在通道口等着了。 老周往前迎了两步,伸出手:“陈凡你好,我是央视驻伦敦的记者周志刚。” 陈凡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一下:“老周对吧?王姐跟我说了。”他松开手,示意他们跟着走,“走吧,找个地方坐。” 三个人穿过走廊,拐进一间空着的休息室。老周在桌子一侧坐下来,把录音笔放在桌面上,红点亮起。摄影师站在墙角,把机器架上肩,调整了一下焦距。 老周没有急着问,先看了陈凡一眼:“国内观众都在聊你刚打完那场比赛——六个球,一个人把利物浦过了一遍。我就想问问你,这状态到底怎么来的?” 陈凡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想也没想就说出口:“buff叠满了。” 老周愣了一下:“什么buff?” 陈凡自己也愣了一下,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了,心里怪自己太放松,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什么buff?当然是老刘给的buff了。在场上见到她的那一下,整个人小宇宙直接炸开了,全身上下插满了肾上腺素,跑起来不累,踢起来不慌,球到了脚下就知道该往哪送,感觉整个人都被激活了。 他迅速回过神来,笑了一下:“状态buff啊。就是那种感觉——怎么踢怎么有,球到了脚底下就知道能进。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反正那天整个人就是那种感觉。” 一边说一边比划:“就像你出门的时候天气特别好,阳光晒得你整个人都舒坦,空气也清新,心情特别开朗。或者前一天晚上睡得好,第二天起来浑身都是劲。就是那种感觉——整个人状态好得不行,怎么踢怎么对。” 说完自己又笑了一下:“你让我解释为什么,我也解释不清楚。反正那天上场之前就觉得今天肯定行,上了场发现,果然行。” 他摊了一下手:“感觉对了,什么都对了。” 老周笑着摇了摇头,低头记了一笔,然后换了个新问题:“你在场上跑了那么多,赛后会不会特别累?” 陈凡想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累不累?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坐直了一些:“你问我累不累,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上学的时候,期末考试考了一百分,你会觉得累吗?” 老周愣了一下,还没开口。 陈凡自己先接上了:“会。还是会累。但开心啊。” 摊了一下手:“我那天就是这样。累归累,但开心。开心到忘了累。等开心完了,累就回来了。” 笑了一下:“所以你要问我累不累,我告诉你——累,但值得。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跑九十分钟,还是会进六个球,还是会蹦着回中圈。” 老周听到最后一句,笑出了声,低头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第六个球,长途奔袭那个——你从本方禁区一路带球,过了他们整条防线。我当时在转播画面里看,感觉特别震撼。你自己踢完是什么感觉?” 陈凡想了一下:“说实话,当时真没数。就接到球,然后往前跑。过着过着就过了,跑着跑着就到了。我那时候还在想——这球怎么处理呢?是打远角还是打近角?” 他笑了一下:“结果我一抬头,咦,守门员怎么躺地上了?” 老周笑了:“那你当时没注意到自己把他晃倒了?” “没有。”陈凡说,“我那时候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球弄进去,根本没注意他倒了。后来看录像才知道——原来是被我晃倒的。” 他摊了一下手:“我当时还在想,这人怎么回事,比赛还没结束呢,怎么在地上睡觉了?” 老周被逗得直摇头,又问:“那你觉得这球在你心里能排第几?” 陈凡想了一下,然后开口:“排第几不好说,主要是还没退呢,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进更好的?万一我现在说了,结果明年又整一个更离谱的,那我现在排的算什么?还没捂热就得降级,多没面子。”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所以我现在不排,都攒着。以后退役了再慢慢排,到时候看哪个顺眼就哪个第一。”他摊了一下手,“反正到时候我说了算,也没人能改我的排名。” 老周被他逗得直笑,又问:“那你觉得第六个球跟倒挂金钩比,哪个更值得回放?” 陈凡想了一下:“那肯定是第六个啊。倒挂金钩大家都见过,但全场奔袭连过六个人再晃倒门将——这种球不是天天有的。” 他笑了一下:“我平时也不天天跑这么远,那天刚好心情好,多跑了几步。结果跑着跑着就进了。” 老周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然后抬起头:“行,那来点轻松的。国内网民其实有两个问题特别想问你——一个是男球迷问的,一个是女球迷问的。” 陈凡笑了一下:“好,你问。” 老周说:“男球迷问的是——你那个s形的任意球是怎么踢出来的?他们看了回放,说球在空中拐了两次弯,问你是不是加了什么特效?” 陈凡笑了一下,认真地说:“特效就别想了,英超不让加的。那个球其实就是用脚弓前部去敲击球的中下部,触球那一瞬间小腿快速摆动,脚腕加一点内旋,产生一种鞭打效应。球出去之后空气阻力会让它先往一个方向飘,再往另一个方向拐回来。” 他摊了一下手:“原理不复杂,就是多练。我也没练多久,大概也就……从会踢球那天开始练到现在吧。” 老周笑了:“那这球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是跟别人学的?” 陈凡想了想:“自己琢磨的。训练的时候教练让我练任意球,踢着踢着发现——哎,这球怎么自己会拐弯?后来就想,能拐一次能不能拐两次?试了好多次,终于有一天踢出来了。也不是刻意设计的,就是练多了身体自己记住的。” 笑了一下:“运气好,那天脚感不错。” 老周又问:“那你觉得这球以后还能再复制吗?” 陈凡想了一下:“不好说。这种球吧,越想复制越踢不出来。得是那种——没想那么多,球到了脚边,脚自己就动了。” 笑了一下:“所以我每次罚任意球之前都会先放空脑子,让脚自己发挥。如果下次还能踢出来,那说明脚今天心情不错。如果没踢出来,那就是脚今天没睡醒。” 老周笑着点了点头,又低头记了一笔,然后又笑着问:“女球迷的问题是——你明年就满18了,成年之后有什么新计划?比如除了足球之外,会不会考虑找女朋友?” 陈凡听完笑了一下:“明年确实满18,这是真的。成年之后的计划嘛……”他想了想,“先把球踢好,该进的球继续进,该拿的冠军继续拿,今年金球奖来不及,明年先把这个拿下” 老周又问:“那女球迷想知道——你对找女朋友有什么要求?” 陈凡往椅背上一靠,认真想了想:“第一,长得干净,看着舒服就行。第二,性格不要太张扬,也别太闷,跟我能聊得来。第三,不要嫌我训练多、陪她的时间少。第四,最好能理解足球在我生活里的位置,但不一定非要喜欢足球。” 说到这里,自己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什么,然后又迅速拉回来,笑了一下:“第五,暂时没想好。反正前面四条列出来我也觉得挺废话的。” 耸耸肩:“说来说去,这些条件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就一条——得是我自己喜欢的。她要是让我喜欢,那她什么样子都行。她要是没让我喜欢,就算她符合所有条件,那也没用。” 他歪了一下头:“所以我讲了半天,其实等于没讲。你们就当我在逗你们开心吧。” 老周被他逗得笑了半天,才缓过来收起本子:“行,那今天就到这儿。” 陈凡站起来:“走,吃饭去。忙了一下午了,别空着肚子回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摄影师:“走,师傅一起吃。” 摄影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把机器重新扛上肩。三个人穿过走廊,推开大门 第126章 陈凡第一,演戏第二 感谢 安风知茜亦,梧桐帮我起书名 (这章是为两位帮我起书名的小伙伴们加更的!!!!!!) 陈凡带着老周和摄影师傅走出训练基地大门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 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走吧,附近有家中餐馆,味道还行。” 老周没有推辞,摄影师傅跟在后面,机器已经扛在肩上了,镜头盖还盖着,但手一直扶着机身,随时准备取下来。 王姐走在最后面,脚步不快不慢,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 中餐馆不大,门面窄,招牌上的字已经有些褪色了,但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还亮着。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见门响抬头,看见陈凡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笑:“陈……陈凡?你来了?” “您好。”陈凡点了点头,“还有位子吗?四个人。” 老板连忙点头,把他们引到靠里的一张桌:“坐坐坐,这边安静。” 陈凡靠墙的位置坐下,老周坐在对面,摄影师傅挨着老周坐下,把机器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王姐在旁边落座,顺手把菜单从桌面上推了过来。 老板站在桌边,手里拿着笔:“今天想吃点什么?” 陈凡接过菜单,翻都没翻,直接推到老周面前:“你们点,想吃什么点什么。” 老周翻了翻,又递给摄影师傅。 摄影师傅看了几眼,又推给王姐。 王姐接过来翻开,看了几眼,抬头看了陈凡一眼:“你确定就吃水煮的?” “确定。”陈凡靠在椅背上,“赛季还没结束。” 王姐没有多劝,低头报了几个菜——东坡肉、糖醋排骨、宫保鸡丁、炸春卷、炒饭、蚝油小白菜,外加一碗酸辣汤。 合上菜单,又补了一句:“再单独上一份水煮鸡胸肉,不要油不要盐,外加一份水煮西兰花。” 老板记下了,转身进了厨房。 摄影师傅这时候才把机器从肩上放下来,但没有关,搁在桌面靠边一点的位置,对着餐桌方向,红点还亮着。 陈凡看了一眼机器,没有说什么。 菜端上来的时候摆了满满一桌,灯光下冒着热气,香气铺满了整张桌子。 陈凡的目光落在那盘东坡肉上,停了几秒才移开,然后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盘水煮鸡胸肉,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根西兰花。 陈凡吃得很慢,像是在用时间对抗诱惑。 偶尔抬眼看一眼桌上的菜,目光停一瞬,又落回自己的盘子里。 就那样坐着,吃着,偶尔停下来跟老周聊两句。 聊到高兴的时候也会笑,笑完继续低头咬一口西兰花,嚼得慢条斯理。 灯光落在侧脸上,轮廓在那一瞬间显得比球场上沉静许多。 王姐在旁边安静地喝汤,目光偶尔落在陈凡身上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老周夹了一块东坡肉,嚼完咽下去之后,看了一眼陈凡面前那盘水煮鸡胸肉:“你这日子过得,是真苦。” 陈凡笑了一下,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苦不苦的,习惯了。反正现在不吃这些,以后哪有底气吃那些。” 他看了一眼那盘东坡肉,又收了回来,“都攒着呢,休赛期的时候,我好好补回来。” 老周笑了:“那你休赛期打算吃什么?” 陈凡想了想:“到时候先点一桌东坡肉,一盘糖醋排骨,一碗红烧肉,再来一只叫花鸡。到时候你就坐我对面,你想吃什么点什么,我请客。” 老周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那我可记住了。” “行啊。”陈凡说,“把摄影师傅也带上,让他把那天的画面也录下来。标题我都想好了——‘一名职业球员的报复性饮食’。” 老周笑出了声,摄影师傅也笑了一下,端着碗的肩膀抖了一下。 陈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桌面:“行了,下次有机会再聚,今天先这样。” 四个人走出中餐馆的时候,路灯已经把外面的石板路照得发亮。 陈凡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老周一眼:“回去路上慢点。” 老周点了点头:“谢谢招待。” “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老周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凡一眼:“你下一场比赛,我会看的。” 陈凡笑了一下:“那你来吧。” 老周转过身,摄影师傅扛着机器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凡还站在门口,路灯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陈凡冲摄影师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餐馆里面。 王姐站在柜台边,已经结完了账,正把零钱收进口袋。 陈凡走过去的时候王姐抬起头:“我结过了。” 陈凡没有推,点了点头:“走吧。” 两个人推开门走出去,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冬特有的干燥和冷冽。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陈凡走在前面,王姐落后半步跟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交替响起。 走了一段路,陈凡忽然说了一句:“王姐,你回去帮我问一下老孙,鸡胸肉能不能换个做法。” 王姐愣了一下:“怎么换?” “加点盐也行。” 王姐看了他一眼:“你想加了?” “不想。”陈凡说,“但老这么吃,我怕以后看到鸡胸肉就想吐。” 王姐没有接话,低头笑了一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安静的街道上响着。 …………………… 回纽约的第二天早上,练功房里,晨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木地板上。 刘一菲把脚搭上把杆,弯下腰。 额头往膝盖的方向压下去,后背绷出一条利落的线。 动作做了几组,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昨晚躺下来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的全是陈凡。 他蹲在她面前的样子。 他伸手捏她脸时手指的温度。 他把她搂进怀里时隔着衣服传过来的心跳。 想了一遍又一遍。 后来又开始想演戏的事。 以前在电视上看别人拍吻戏、拍床戏、拍那种抱在一起的亲密戏,心里没什么感觉,觉得拍戏嘛,假的。 可真轮到自己,才发现不一样。 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就再也分不清什么真什么假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跟别人拍吻戏,要跟别人抱在一起,要演那些身体贴得很近的戏,连想一下都觉得受不了。 更怕的是,陈凡哥哥看到那些画面之后会怎么想。 他现在是世界级球星,喜欢他的女人多的是。只要他勾勾手,就会有无数女孩子愿意跟他在一起,甚至爬到他床上去。 他根本不缺选择。 如果他在戏里看到自己跟别人亲了抱了,肯定会讨厌她,肯定觉得她和那些随便女人没有区别。觉得她跟谁都可以,觉得她脏,觉得她不自爱。 到时候别说等她长大了,可能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她越想越怕,一整晚都在想这个事。 她根本不敢想下去。 直起身来,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刘晓莉:“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刘晓莉站在窗边:“怎么了?” “我以后演戏,能不能不接亲密戏?” “吻戏不接,床戏不接,那种抱在一起、贴得很近的戏也不接,肢体接触也不行” “怎么突然想这个了?” “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刘一菲说,“我怕陈凡哥哥以后看到我那样,会觉得我是那种放荡和随便的女人。我怕到时候他会嫌弃,厌恶,讨厌我” 刘晓莉安静了几秒,走过去,伸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行,按你说的来。妈妈本来也不想让你接那些戏。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心里有数。” 收回手,却还站在女儿面前:“不过有一件事,正好也顺便跟你说一下。”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认的那个教父吗?陈晋飞。”刘晓莉说,“上次你舅舅在陈凡那场球赛的直播里看到你,后来打电话过来聊了不少。你舅舅的意思是,咱家都在体制内,对那个圈子不熟,也没人没路。他想托陈晋飞出面,给你建一个经纪公司,到时候公司由你自己管,不受其他方约束。想接什么戏就接什么戏,如果遇到一些戏好但有亲密镜头的,全部用替身。”(嘿嘿,教父的事后面会完美解决的) 刘晓莉说完,看着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刘一菲沉默了一会儿:“陈晋飞……那个教父?” “嗯,就是他。” “他还记得我?” “记得。你舅舅说,他上回还提起你小时候的事。”刘晓莉说,“所以这事是靠谱的,不是随便说说。” 刘一菲想了想:“那以后我演戏,是不是就不用受别人管了?” “对,你自己说了算。” 刘一菲低下头,停了两秒,然后抬起来,嘴角有一点弧度:“那挺好的。” 刘晓莉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回窗边:“那就先这么定着。不急,等你再大一点再说。先把舞练好。” 刘一菲应了一声,转回身,把脚重新搭上把杆。 弯腰的时候后背拉出一条笔直的线。 晨风沿着窗缝钻进来,擦过刘一菲的后颈,带起一片细小的凉意。 继续往下压,力道稳当,脚踝绷直的弧度也没有松动。 阳光落在地板上,把影子拉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窗外的风还在吹,停了一下,然后把腰又往下压了一寸。 第127章 小马哥:听说有世界级大腿要来,我这腰板突然就挺直了 12月29日下午,bbc演播室的采访比央视那场更随意。 主持人问了好几个问题。 陈凡每一个都笑着打了太极。 用那些老套但有效的“我也想知道”“你问我我问谁”把问题扔了回去。 主持人问他状态怎么来的。 他说“天生的吧”。 问他觉得欧洲b2b第一人这个称号怎么样。 他说“谁评的?下次帮我问问他,我请他吃饭。” 聊到后面主持人问他平时有什么爱好。 他认真想了想说:“有啊——数钱。” “但数完发现都是要给营养师和经纪人的,就没爱好了。” 演播室里的人都逗笑了,连门口的导播也笑了一下。 采访结束的时候主持人站起来说这是他今年录得最开心的一期节目。 陈凡说:“那明年再找我,争取让你更开心。” 王姐站在通道口,远远看见人出来,先把外套从臂弯上抖开。 走近了,没急着递过去,先抬眼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笑成这样,录得挺开心?” 接过外套披上:“还行,主持人比老周好对付。” “老周的问题我还得想想怎么答,他这个我不用想。” “那是你越说越顺了。” 王姐顺手把外套领口翻了一下:“走吧,老孙说晚上给你加了个汤。”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周海龙已经站在车旁边了。 远远看见人就拉开车门。 弯腰钻进后座,王姐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大路。 路灯从车窗外一节一节滑过去。 橘黄色的光在车厢里一段一段地亮起来又暗下去。 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王姐,你说老孙是不是故意的?” “每次说要给我加餐,最后加的都是汤。” “他就是怕你偷吃。” “我偷吃?我连盐都不敢加。” “我现在看到鸡胸肉都想跟它聊两句,问它能不能换个造型出场。” 王姐没有接话,从前座侧过头看了一眼。 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又转回去了。 车子驶回别墅门口。 周海龙停稳车,推门下来,王姐也从副驾驶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王姐进厨房开冰箱,端出一碗汤放在茶几上:“冬瓜排骨汤,排骨挑出去了,你只喝汤。” 低头看了一眼,汤面上飘着几块冬瓜,汤色清亮,泛着淡淡的油光。 香味钻进来。 端起来喝了一口,烫了一下,缩了缩嘴唇,又喝了一口。 “慢点。”王姐在对面坐下,“又没人跟你抢。” 放下碗:“老孙做的?” “他让司机送过来的。”王姐说,“说你最近训练量大,得补点水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了一眼——张志强的号码。 接起来:“喂。” “陈凡,小马哥那边谈好了。”张志强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我跟他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愿意过来当面谈。” “我跟他说非凡投资背后是你的时候,他那边安静了很长时间。” “后来他开口,第一句话是:‘你说的这个陈凡……就是切尔西那个陈凡?’” “我说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个世界级球星,来投我这种快撑不下去的互联网公司?’” “我说你不仅投了,还想了个方向,打算当面跟他聊。” “他问什么方向。” “我说微博那种模式,觉得这个方向能跑通,能帮他找到变现的路子。” “而且你可以给他代言,把你的名气带进去。” “他那边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如果是真的……那腾讯就不是现在这个量级了。’” “他说之前他见了不少投资人,听到腾讯还在烧钱就走了。” “没人愿意投,也没人相信他能赚到钱。” “但如果背后是你,那他以后去见谁都能挺直腰板了。” “他问去伦敦谈有什么条件。” “我说你只有一条——股份不可稀释。” “他考虑了一会答应了,说可以谈,但要当面跟你聊清楚这个方向怎么跑。” “他说——‘陈凡愿意跟我谈,那就是我的运气。他走不开,我过去就行了。’” 陈凡安静了两秒:“那王静呢?” “她也定了。她说元旦那几天把工作安排好,正好过来一趟,顺便看看伦敦什么样。” “你俩一起来?” “一起。机票我都订好了,1号晚上落地。” “到时候让人去接你们。” “行。”张志强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倒是。” 挂了电话。 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王姐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张志强的电话?” “嗯。腾讯那边谈好了,他1月1号晚上过来。” “那天你还有比赛。” “下午的。”陈凡说,“他们晚上到,比赛结束刚好能见上。” 王姐点了点头:“行,那到时候我给他们把酒店订好。” “明天一早就去安排” 陈凡没有接话,回了个ok的手势。 低头又喝了一口汤。 汤已经没那么烫了,温热地滑下去,在胃里铺开一片暖意。 放下碗,靠在沙发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王姐也静静的坐着陪着他。 客厅里安静下来,茶几上那杯温水已经凉了。 隔了一会儿,王姐站起来,伸手拿起茶几上那只空碗:“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比赛。” 陈凡点了点头:“你也是。” 王姐转身进了厨房,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又停了。 擦干手走出来,脚步声穿过走廊,消失在二楼拐角处。 陈凡坐了一会儿,站起身,也上了楼。 楼梯上的脚步声响了几级,在拐角处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 整个房子安静下来了 第128章 新年第一战,我18了 2001年1月1日,下午三点。斯坦福桥球场。 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草坪上。看台上坐满了人,蓝色从底层看台一直铺到最高处,蓝色里翻着红色——红领巾,基本所有人都戴了。 南看台有人拉了一条新横幅:“少先队集结完毕,队长请指示。” 陈凡走出通道口,仰头看了两秒,嘴角翘起来。右手抬起来,朝南看台方向竖了个大拇指,举了三秒,放下。又朝东看台方向点了两下头。然后往场上走。看台上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有人喊“队长新年好”。 对手是查尔顿。中游球队,跑动积极,防线压得靠前。 开场第五分钟。佐拉在中圈一脚直塞,球从两名中卫之间的缝隙穿过去。陈凡启动,后腰伸手拉他球衣下摆,攥了一下没攥住。球在他身前两米弹了一下,他右脚脚背一垫,停稳,单刀。门将出击,他两脚踩单车晃开重心,脚腕一抖推反角,球滚进空门。一比零。陈凡转身往回跑,和佐拉击掌,啪的一声。佐拉拍他后背:“你这脚单车越来越快了。”陈凡边跑边说:“过年了,得加个速。” 第二十三分钟。查尔顿扳回一球。边路传中解围没踢远,对方中场迎球抡了一脚,打在勒伯夫腿上变线,从德胡耶指尖旁边钻进去。一比一。陈凡站在中圈弯腰把球摆好,直起身,退回位置。 第三十七分钟。陈凡在禁区右侧拿球,两人包夹,一个卡内线顶他腰眼,一个从身后贴上来。没有强突,左脚一扣后撤半步,右脚内侧搓射,球从两人缝隙钻过去,划了一道内旋弧线,绕过门将指尖砸进远角。 二比一。 他跑向东看台,跑了三步停下来,右手食指指向天空点了两下,放下手继续往回跑。 下半场第五十分钟。德尚在中圈断球,一脚横传交给陈凡。 陈凡接球前先抬了一下头,余光扫到怀斯从左侧斜插进去,两名后卫之间的缝隙正在收窄。 没有急着处理,先横着带了两步,对方后腰被拉出来半步,那条缝隙又宽了一掌。然后右脚脚腕一抖,一记斜塞贴着草皮穿过去,球绕出一道内旋的弧线,刚好绕过第二名后卫的脚后跟,落在怀斯跑动的线路上。怀斯不用停球,直接右脚推射远角,球贴地钻进门里。 三比一。 陈凡进二球,一次助攻。 第八十分钟,陈凡被换下。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号码亮起来:8号下,19号上。弯腰把护腿板往上推了一下,慢慢跑向场边。全场起立鼓掌,红领巾在蓝色里翻着。和拉涅利击掌,走到替补席坐下,裹上大衣。剩下的时间慢慢走完。 终场哨响。三比一。新年第一战,拿下。 赛后查尔顿主帅走进新闻发布厅:“我们今天输给了世界上最好的全能型中场。陈凡的表现依然非常稳定,非常全面。两个进球,一次助攻,三次抢断,他一个人覆盖了整片中场。我们做了针对性部署,盯人、协防、收缩中路,想尽办法限制他,结果他进两个,还把防线扯得乱七八糟。他今天才18岁。我庆幸他提前被换下去了,不然不止两个。” 更衣室里。水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陈凡坐在长椅上,球鞋脱了,低头解袜子上的胶带。 怀斯从淋浴间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今天那脚传得真好。” 陈凡把胶带团成一团:“你跑到位了,球自然就过去了。” 怀斯笑了一声:“那是。我跑位从来不含糊。” 陈凡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平时跟我踢都跑这么勤快,跟别人是不是站着看啊?” 怀斯往椅背上一靠:“也就跟你踢的时候跑跑,跟别人我懒得动。” 陈凡低下头继续撕另一只脚的胶带:“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怀斯说:“你该谢谢你自己,传得准我才跑。” 陈凡把胶带团扔进垃圾桶:“行了,下次我给你传个高球,看你跑不跑。” 怀斯笑了一声,没接话。安静了一会儿。“有件事跟你说。” 陈凡靠在椅背上:“你说。” “这赛季踢完,我要走了。” 陈凡没动。他看着怀斯。 “俱乐部谈了,赛季结束放我走。”怀斯搓了搓手,“岁数到了,腿跟不上了。莱斯特城那边接触过了,大概能再踢个一两年。” 陈凡沉默了几秒:“你走了,中场少一个人。到时候谁帮我补位?” 怀斯笑了一下:“补位的人多的是。俱乐部在接触西汉姆联的人,听说想签一个年轻中场,叫弗兰克·兰帕德,二十二岁,能跑能射。” 陈凡点了点头:“那行,走了以后别在莱斯特城进我们球就行。” 怀斯说:“那我争取不进,但要是进了,你别怪我。” 陈凡:“那我把你铲了。” 怀斯笑出了声,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才十七,路还长。” 站起来,走回自己柜子。陈凡还坐在那里,手里那团胶带已经被捏成一团。他低头看着那团胶带,没动。 走廊里有人推门进来。查尔顿队长马克·金塞拉,红白条纹球衣,走到陈凡面前。脚上球鞋还沾着草屑,袖口湿了一片。 “陈。”他叫了一声,把手里的球衣递过来,“换一件?” 陈凡站起来:“金塞拉队长。” “你今天那两次回追,差点把我逼到边线出不去。我一直在想怎么摆脱你,最后只能往中间传了。” 金塞拉接过球衣,低头看了一眼:“你今天那个搓射,球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我站在禁区里觉得不可能进,结果它转了半圈砸进去了。这脚法我回去得好好想想。” 陈凡笑了一下:“别想了,想多了晚上睡不着。下次你们再来斯坦福桥,我换左脚试试。” 金塞拉咧开嘴:“那我还是现在把你这件收好,留着以后跟人吹牛用。”他把自己的红白条纹球衣递过来,“拿着。” 陈凡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也是8号。布料还带着体温。 “这件我收着。以后你拿了什么奖杯,我拿出来跟人说,这是当年查尔顿队长跟我换的。” 金塞拉笑了一声:“你这张嘴比脚还能跑。”伸出手,陈凡握了一下。手心糙的,力气不大,但稳。 “走了。”金塞拉松开手,转身走了出去。门合上了。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件红白条纹,也是8号。他把球衣叠好放在身边,没有动。窗外天暗下来,路灯亮了。 第129章 开始铺路 暮色从泰晤士河面上漫过来的时候,陈凡的车驶进别墅区大门。周海龙停好车,李勇的黑色福特跟在后面也停稳了。 陈凡推门下车,回头朝李勇喊了一声:李哥,进屋坐会儿,吃完再走。李勇正往自己车那边走,听见喊声停下来:我先去机场接人,回来再吃也行。 不急。陈凡站在门口,航班九点多才落地,现在过去也是等。王姐下碗面,几分钟就好。 李勇站在车旁边犹豫了一下,关了车门,走进屋里。王姐已经进厨房了,水烧开,面条下进去,切了几片青菜,打了个荷包蛋,不到十分钟就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李勇在餐桌边坐下,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陈凡在旁边坐下,等他嚼完咽下去才开口:李哥,你去机场接一下人。张志强他们三个,坐国航ca937过来,九点零五落地。你到了到达口等着就行,接机牌上写非凡投资李勇点了点头,继续吃面。接到人之后,直接送他们去切尔西海港酒店。房间已经订好了。 陈凡说,你跟他们说,今晚先好好休息,倒倒时差。明天上午十点,我过去找他们。 李勇把碗里的面连汤带水吃完了,才放下筷子:行,记住了。陈凡说:路上慢点开,不赶。李勇嗯了一声,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们慢慢吃。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门外响了几步,车门关上的声音,引擎发动,渐渐远了。 门合上之后,客厅安静下来。王姐把李勇的碗收了,又端出两盘菜摆上桌——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清炒时蔬,搁在桌子中间。 周海龙从门口走进来,在王姐旁边坐下。 陈凡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的还是那盘熟悉的东西——鸡胸肉、西兰花、糙米饭。他夹了一块鸡胸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没什么表情。王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水,在对面坐下。她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盘子:老孙说了,下周开始给你换菜单。 陈凡的筷子停了一下,抬起头:换什么? 还没定,他说他研究几个新搭配,到时候让你自己挑。王姐说,反正不是天天鸡胸肉了。 陈凡低头又夹了一块鸡胸肉:他要是研究出红烧肉,我给他加年终奖。 王姐笑了一下,没接话,端着水杯站起来往客厅走:你先把这顿吃完吧。 周海龙吃得快,一碗饭几分钟就扒完了,放下碗:我去把车检查一下,明天早上出门安心。陈凡说:行,辛苦了。周海龙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陈凡吃完最后一块鸡胸肉,把碗筷留在桌上。王姐收拾了碗碟端进厨房,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碗碟在沥水架上碰出细碎的声响。 陈凡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王姐擦干手走出来:明天上午你跟我一起去酒店。王姐在对面坐下:我去合适吗? 陈凡说:合适。你是我身边的助理,以后这些事你也要知道。小马哥那边是互联网,王静那边是影视圈,张志强那边是国内的投资公司——非凡投资,他全权负责。以后跟国内对接,你都得帮着协调。 王姐没有多说什么:行,那我明天跟你一起。 陈凡站起来:那今晚早点休息。他上了楼。关上卧室门,在书桌前坐下。台灯亮了,光铺在桌面上。 刘一菲还有一年多就回国了。2002年,她十五岁,到时候会回来拍《金粉世家》,演白秀珠。那部戏是她进入影视圈的第一步。这辈子他不会让这条路再铺满荆棘,会把所有障碍都给扫清。至少要把该有的底气提前铺好。公司、资源、人脉,都得在她回来之前到位。 又想起上辈子看到过的一条新闻,2001年15岁的舒唱在横店拍《皇冠宝贝》,突然失踪了。剧组报了警,后来才知道她一个人跑到了上海。无父无母,跟着小姨和表姐过,剧组想签她但没人真正替她考虑。她接了一个广告,必须在规定时间赶到北京,否则要赔100万。 剧组本来同意了,结果第二天凌晨她就自己走了。一个15岁的小姑娘,连为自己争取一点权益都要用逃跑这种极端方式,说明她身边根本没有人替她撑腰。后来她舅舅舅妈也把她绑死了。从童星开始挣的钱,大部分填了那个家。为了捧那个所谓的,直接把她当梯子踩,后来那个表妹靠着舒唱表妹的名号出道,还反咬她一口。 放下笔,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他在上辈子看得清楚。舒唱和刘一菲是在《金粉世家》剧组认识的,后来成了很好的朋友。刘一菲被造谣、被围攻、被泼脏水的时候,别人来来去去,舒唱一直在。每次刘一菲有事,她都站出来了,被骂的时候她陪着,被黑的时候她顶着。就凭这一点,舒唱上辈子对刘一菲的恩情,这辈子他替她还了。 舒唱现在跟着小姨和表姐,小姨和表姐还没出国,还在国内。趁现在,直接把她的经纪约签下来,锁在非凡影视手里。五五分账,每年保戏,不强制商演,不设死锁条款,每月5000块基本工资。合同清清楚楚,让她小姨和表姐过目、放心。等她小姨和表姐以后走了,她手里有合同有公司有靠山,舅舅舅妈想伸手也够不着了。她才14岁,一切都还来得及。顺便让刘一菲一回国就有个真心朋友也好。 他在两个字旁边,只写了一行字:自由、保障、靠山。 还有严寛。上戏刚毕业,古装扮相好,没有大公司锁约。能演能唱能写歌,全能型选手。签长约,音乐方面也放开让他做,有合适的戏优先安排。五五分账,每年保戏,不强制商演,不设死锁条款,保证生活,不用为了钱去接不想接的戏。 王保强,17岁,少林寺出身,在北影厂门口蹲群演。能吃苦,有真功夫,日后能演《天下无贼》的傻根、《士兵突击》的许三多,后来自己导的《八角笼中》口碑票房双丰收。现在签下来就是捡漏。每个月基本工资5000块,给他一个稳定住处和基本保障,不用再睡地下室。 黄博,歌厅驻唱出身,形象接地气,演小人物一绝。日后能拿金马影帝,演《泰囧》《西游·降魔篇》《寻龙诀》一堆大片,最后累计票房超过250亿。现在签下来成本几乎为零。每个月基本工资5000块。 导演和制作人这边也要提前布局。林育芬,tvb出身,中戏毕业,古装时装言情全能拍,日后能拍出仙剑系列和花千骨这类大爆款。签导演长约,条件从优。 宁皓,刚毕业,拿过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导演奖,手里有《疯狂的石头》剧本,到处找人投钱没人理。现在签下来就是捡漏。先签导演约,等本子评估通过就直接投。 康宏雷,刚拍完《激情燃烧的岁月》,一战成名。下一部好剧本就是《士兵突击》。现在不急着谈,先记着,等时机成熟再接触。 影视项目这边也要提前锁定。《金粉世家》的版权在2000年就已经被广东强视拿下了,已经在走剧本开发。非凡投资拿不到版权,但能拿钱进去。让王静去谈,溢价30%进入,拿50%以上投资份额和制片话语权。到时候王静以投资方代表的身份进组,再找一个能镇住片场的制片人搭档。女的,性格泼辣,面冷心热,在圈子里待得久、人脉广。到了剧组里,导演、男主角、谁都镇的住。 第130章 不想当资本巨鳄的球星,不是好产品经理 陈凡靠在椅背上,翻开本子算了一笔账。 下午门德斯发来短信,说五家代言1月中旬左右能全部签完。具体哪天还没定,但时间窗口锁死了,前后差不了几天。钱一到账就能动。 五家代言加起来一千九百五十万欧。门德斯抽一成,剩一千七百多万。走公司肖像权通道,税再扣掉一部分,到手大概一千四百万欧上下。加上手头还能动的三百多万欧,总共能动用的差不多一千四百万欧。 金粉那边得预留一百多万欧。娱乐公司那边也得留一笔启动资金,让王静回去先把公司搭起来,办公场地、人员薪资、日常开销都得花钱,算下来至少需要200万欧。 剩下的钱,才是他能拿去美国周转的。他在本子上重新列了一遍:金粉世家预留170万欧,娱乐公司启动资金200万欧,剩下约1030万欧,全部用于美国短线操作。 他知道接下来美股会有一个短期反弹。一二月份进去,捂两三周,十几个点可以拿走。那之后市场还会再跌一轮,三四月那波做空,方向是确定的。生物科技那边全年都有机会。几轮操作下来,这笔钱翻个大半不是问题。 真正的大头在后面。他想起上辈子查到过的数字,网易从十五美元跌到几毛钱,只用了不到一年。等它跌到那个价格,才是真正该出手的时候。 本子上最后只留了一行字:“七到九月,美国那边抄底。” 然后他合上本子,放在书桌一角。窗外月亮还亮着,伦敦的夜很静。明天还得早起去训练,然后去酒店见张志强、小马哥和王静,把腾讯那边的框架敲定。他关了灯躺到床上 第二天早上,陈凡下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王姐已经在厨房了,灶台上放着两份早餐。陈凡那碗燕麦粥已经盛好了,旁边摆着水煮蛋和切好的水果。王姐那边是煎蛋吐司和咖啡。她靠在灶台边上,看见他下来抬了一下下巴。 “东西都准备好了。周海龙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吃完直接去基地。” 陈凡在餐桌边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燕麦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吃到一半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李哥那边有消息吗?” 王姐说:“早上打过电话了。人已经接到了,在酒店安顿好了。他说他们昨晚到了之后,办入住很顺利,三个人状态还行。” 陈凡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拿了外套:“走吧。上午先训练,跟教练请个假,九点四十分左右结束,洗个澡就过去。” 车驶出别墅区大门。冬天天亮得晚,路灯还亮着,从车窗外一节一节滑过去。陈凡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王姐坐在副驾驶,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又合上。 训练课提前跟拉涅利打了招呼,九点四十分左右结束。陈凡冲了澡换了衣服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王姐站在走廊尽头等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递过来:“喝点水,然后直接走。下午也请假了,时间够用。”陈凡接过来喝了一口,把保温杯还给王姐,两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周海龙已经发动了车子,看见他们过来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拐进了切尔西海港酒店的入口。陈凡跨出车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泰晤士河面上泛着光。王姐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起走进大堂。张志强已经在沙发区等着了,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见陈凡走进来放下杯子站起来:“训练结束了?” 陈凡点了点头:“提前请了假。小马哥呢?” 张志强往餐厅方向偏了一下头:“在里面吃早餐,王静也在。他俩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醒得早。” 餐厅靠窗的位置,小马哥和王静坐在一张小桌旁边。小马哥面前摆着一盘煎蛋和烤面包,王静端着一杯茶,两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陈凡走过去,还没开口。小马哥已经认出了他。手里那把叉子搁在盘沿上,咔嗒一声轻响。站起来,右手伸出来。 电视上看过很多次,央视体育频道反复播过他的专访,新闻联播里也专门点名表扬过。比电视上看着更俊朗,身高更高,肩很宽。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水汽还没干透,活生生的一个人,就站在面前。 就是这个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隔着一片海把钱打进来了。非凡投资那笔钱到账的时候,企鹅账上快烧干净了,他正在到处找人融资,碰了一鼻子灰。那笔钱让企鹅多撑了好几个月。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陈凡握住他的手:“小马哥,久等了。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小马哥松开手:“还不错,就是醒得早。你们训练都这么早的?” 陈凡说:“习惯了。先吃完,吃完咱们换个地方聊。” 几个人吃完早餐,陈凡看了一眼时间:“开个包间吧,坐下来聊。” 王姐放下杯子站起来:“我去办。”她转身走到前台,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门卡:“三楼靠河那间,窗户能看到泰晤士河,安静,没人打扰。” 几个人上了三楼。包间门推开,里面一张长桌,几把皮椅,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河面上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王姐把门卡放在桌上,在陈凡侧后方坐下来,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翻开放在膝盖上。她没有急着说话,安静地听着。 陈凡靠在椅背上,看了小马哥一眼:“企鹅现在的注册用户到多少了?” 小马哥说:“oicq注册用户已经超过一亿了。” 陈凡点了点头:“同时在线人数呢?” 小马哥说:“高峰时段大概三百万左右,平时也在两百万以上。” 陈凡没有急着接话。早就想过这件事,不止一次。上辈子他见过微博怎么长出来的,也见过企鹅后来怎么靠类似的平台把流量彻底盘活。这一套东西在他脑子里放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小马哥当面讲。现在人坐在一起了,时机到了。 “一亿注册用户,两百多万人同时在线。”陈凡说,“这个数据放在今天,你已经有了一个足够大的盘子。但光靠即时通讯,留不住人。用户聊完天就走,你留不下他们的时间,也赚不到他们的钱。” 往前坐了一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有个想法,之前跟张志强提过,今天当面跟你聊。做一个独立的短消息社交平台,不挂在oicq里面,不依附任何现有产品。用户能发文字、发图片,能关注别人,也能被别人关注。叫微博。” 第131章 我,陈凡,未来的千亿富翁 小马哥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不挂在oicq里面,那第一波用户怎么来?一个全新的平台,没人知道它,没人愿意上来。” 陈凡说:“第一波用户,我可以从国内球迷开始拉。切尔西的球迷、关注我的人,这些人肯定会上来。国内这几千万上亿关心我的人,我能把他们带进来。” “到时候我在微博上发训练日常、比赛前的心情、遇到的有意思的事,不用等媒体采访,我自己说给所有人听。这些内容普通人以前根本看不到,只能通过电视和报纸才能了解球星在干什么。现在打开微博就能直接看到我发了什么,这种吸引力足够让很多人愿意上来试一试。” 陈凡又说:“微博做出来之后,由我代言。我用自己的影响力推它,不另外收费。到时候腾讯的市值翻几十上百倍都是肯定的。只要微博跑起来了,想进来分一杯羹的人不会少。到那时候,我手里那20%的股份会变得很值钱。” 小马哥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低着头,手指搭在茶杯边缘,没有转动,就那么放着。 他在想——陈凡如果真的第一个开通,第一个在上面发消息,那些国内的球迷会怎么样。他们想看他训练时什么样,比赛前做什么,赢球之后什么心情。以前只能从采访里拼凑,现在打开微博就能直接看到。 这种吸引力太大了。全国那么多关心陈凡的人,哪怕只有一小部分因为这个原因上来注册,量就已经非常可观了。没有陈凡,就没有这第一波流量。没有这第一波流量,微博根本起不来。 他抬起头,看着陈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个球星自己下场给一个还没上线的平台做代言,做第一个用户,把全国球迷带进来。没有你,微博起不来。” 陈凡说:“所以我有一个条件。那20%的股份,不能稀释。不管以后谁来,不管融资多少轮,我的股份一分都不能少。这个必须写进合同。” 小马哥听完,手指在杯沿上停顿了半秒。20%不稀释,这在任何风投眼里都是霸王条款。但他抬起头,看着陈凡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来之前我已经答应了,这条我认。’” 陈凡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那20%的投票权,我交给你。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我这边都无条件支持你。” 小马哥顿了一下。他原本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杯沿离嘴唇还有两寸,就那么停住了。他看了陈凡两秒,然后慢慢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马哥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一个股东把投票权交给创始人,这在互联网行业里基本没见过。” 陈凡说:“没见过就让它见一次。我不懂其他产品,不懂技术,也不懂怎么做互联网。你干的是实事,我不能拿着投票权在董事会上给你添乱。股份我留着,分红我拿,但公司怎么走,你说了算。” 往后靠了靠,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再说了,我这个人就一点好——不会的就不瞎掺和。我负责帮你把门踹开,踹完之后怎么修怎么盖,你自己看着办。我坐在后面等着收租就行。” 小马哥愣了一下,随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收租?你这股东当得倒是省心。不过,能在互联网上收租的,全天下也就你这一家了。’” 陈凡说:“那当然。我踢球已经够累了,下了场还操心互联网的事,那我这两条腿还想不想要了。” 看了小马哥一眼:“等微博一上线,我第一个开号,到时候你那服务器别被挤崩了就行。到时候你忙得连人都顾不上当,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他补了一句:“真到那天,你可别怪我啊。” 小马哥端着茶杯,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半天没放下去:“那你到时候少发几条,让我歇会儿。”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陈凡也笑了一下,然后把茶杯放回桌面,语气正经了一点:“不过说真的,现在国内上网还是拨号为主,56k的猫,打开一张图片都得等半天。视频肯定传不动,但文字和图片没问题。微博刚开始,文字加图片就够了。等以后宽带普及了,adsl、光纤都进了家庭,到时候用户手里拿的数码摄像机也便宜了、普及了,拍的东西直接就能往上传,微博就不只是文字和图片了——视频才是真正的爆发点。” 小马哥听着,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2001年确实是‘宽带年’,各大运营商都在铺骨干网,adsl也在推。但宽带进家庭还有一段路要走,大城市可能快一些,二三线城市还得等。你说的这个方向我认可——文字图片先跑起来,等技术成熟了再上视频。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他看了陈凡一眼,“你倒是看得远。” 陈凡说:“不是我看得远,是有些事情迟早会来。早想一步,不亏。” 小马哥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回桌面,看着陈凡:“产品方向我们一起商量,技术这边我来解决,需要资源的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他伸出手,“这份信任,我收到了。你将会是我最信任的合作伙伴,相信我们也能成为很要好的真心朋友。下次回国,一定要来鹏城做客,来看看自己的公司。” 陈凡握住那只手:“到了鹏城给你电话。别让我等太久。” 小马哥点了点头:“行。” 陈凡站起来:“你回去的机票订好了吧?” 小马哥也站起来:“王姐帮我订的,下午三点左右的。” 陈凡点了点头:“那行。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来回倒时差挺累的。我让李勇在这边等着,到时候你要出发了直接喊他,让他送你去机场。” 小马哥站在那里,没有急着接话,安静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凡。嘴角带着一点笑,但眼神是认真的,带着高兴和郑重:“这次来伦敦,我最幸运的事,不是敲定了微博这个方向。”他顿了一下,“而是认识了你这样的朋友。” 陈凡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下次我回鹏城,你请我吃饭。” 小马哥笑了一声:“行,请你吃最好的。”两个人又握了一下手,这次比刚才轻一些,但一样稳。小马哥转身走出包间,回自己房间去了。陈凡送到包间门口。 陈凡站在包间门口,门合上之后,安静了两秒,轻轻呼出一口气。 微博这道墙,算是立起来了。等它跑起来,以后谁想说话,都得先过他这一关。传统的媒体、报纸、电视台,再也不能随便写、随便剪、随便添油加醋了。到时候,话语权不在他们手里了——在企鹅手里,在微博手里,在他手里 第132章 我要护一个女孩 陈凡还站在包间里,门合上之后没有马上动。 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转身走回会议桌前坐下。 王静和张志强还在,王静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那个笔记本,手里转着一支笔。 张志强靠在另一张椅子里。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王静先开口:“小马哥回去了?” “回酒店休息了,下午三点的飞机。” 陈凡在桌前坐下来,王姐跟着在旁边坐下。 他看了王静一眼:“你先别走,娱乐圈的事跟你聊聊。” 王静把手里那支笔放下,坐直了:“你说。” 陈凡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开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推到王静面前: “这几个人你看一下,都是我在国内留意过的,让星探去摸过底,潜力不错。 你回去之后一个个接触,看能不能运作。” 王静低头翻开,目光落在那页纸上。 陈凡说:“演员这边,舒唱优先。 她的天赋和灵性确实好,而且她家里那个情况,无父无母,跟着小姨和表姐过,没有圈内人给她撑腰。 我们签她,算是给她一个真正的靠山。” 王静看了两行,没有立刻接话,又低头把那几行字看了一遍,然后合上笔记本: “行,这个我亲自去接触。” 陈凡继续说:“宁皓那边也抓紧。 他那部剧本他自己到处在递,星探已经拿到一份给我看过了。 节奏、结构、笑点都很成熟,只要再打磨打磨,我觉得能爆。 他现在不缺别的,就缺钱和信任。 你接触他的时候告诉他,非凡投他,不干涉创作,他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王静点了点头,在宁皓名字旁边写了两个字:“约见。” 王姐坐在陈凡侧后方,本来一直低着头翻文件夹,听到这里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陈凡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 那个剧本她没见过。 陈凡身边所有的文件、资料、邮件,都是她经手整理的,她从来没看到过什么剧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重新低下头翻文件夹。 陈凡注意到了,但没解释。 他翻到严寛那一页:“严寛是重点。 他古装扮相好,能演能唱,还有音乐底子。 我打算让他演李逍遥。” 王静抬起头:“李逍遥?” 陈凡说:“对。 他的气质、形象、年龄都符合,你拿这个去跟他谈,他不会拒绝。” 王静低头把那行字记下来:“严寛——李逍遥,用作谈判筹码。” 陈凡说:“王保强和黄博问题不大。 王保强现在还在北影厂门口蹲活,黄博还在歌厅驻唱,成本几乎为零,找到人把条件摆出来就行。” 陈凡继续说:“林育芬那边也签,她专门拍古装言情,风格细腻,仙剑交给她拍,路才能走稳。 你先接触,看档期和意向。” 王静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看了陈凡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2002年年底开拍,你连她什么时候拍完都算好了?” 陈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嘴角弯了一下。 王静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还有别的吗?” 陈凡把茶杯放回桌面:“金粉世家的投资,你回去之后马上联系广东强视,把份额谈下来,越快越好。 监制或制片人也要找,性格泼辣的、外冷内热、能镇得住场、能护得住人的那种。” 他看了王静一眼,“我要护一个女孩子。年底之前,这个位置必须到位。” 王静听完没有追问,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陈凡继续说:“签人条件给到位,不压榨、不强求、不设死锁条款。 但招人也要看人,不合适的不要。 如果你觉得哪个特别好的,把资料发给我,我这边有星探再去摸一下底。” 他顿了一下:“还有一条底线,我们是娱乐公司,站在行业最前头,税务是国家的根本,咱们要带头做表率。按时纳税,不偷税漏税,这一点你盯紧。” 陈凡又说:“还有一件事。你回去之后,搭一个舆情监察的部门,专门盯舆论动向。不管是谁、什么媒体、什么平台,只要关于我们公司艺人的动向、爆料,都要第一时间掌握。尤其是那些负面的、还没成型的消息,早一步知道,早一步应对。这个部门不能省,钱该花就花。” 王静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舆情监察,专门盯舆论动向。” 陈凡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前期如果起步难,你就直接放出风,说非凡娱乐是非凡投资全资投资的。2000年能搞外资的,圈里人都知道背后有人有钱有关系。把这块牌子亮出去,一般人不敢随便碰。” 王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行,我心里有数了。” 她合上本子:“那我先回酒店,明天一早的飞机。” 陈凡点了点头:“明天早上出门之前给王姐打个电话,跟她约好时间,她会安排李勇送你。” 王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行,我记着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凡一眼,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 张志强还坐在原处,没有急着走。 陈凡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还有一个事。” 张志强把公文包放回桌上:“你说。” 陈凡说:“我通过美国那边的朋友拿到一些内部消息,2001年美股会有几波进出机会。现在账户里能动用的钱不多,等1月中旬五家代言的钱到账之后,到时候你拿80%进美股,快进快出。具体的时间点和方向,我回头发你邮箱。上半年跑两趟,下半年再跑两趟,本金够厚的话,收益不会差。” 陈凡继续说:“第二,之前说的那两个商业间谍的事,你那边推进得怎么样了?”张志强说:“财务方向的人选已经谈妥了,答应接。管理方向的还在谈,对方比较谨慎,但问题不大。”陈凡说:“人到位之后不要急,先站稳,再做事。等能接触到核心信息了再说,前期不要让任何人起疑。”张志强点了点头:“你放心,我都交代过了。” 陈凡又说:“所有资料不许存在华艺的电脑里,不许在公司内部留下痕迹。手写记录,或者个人设备加密存储。一旦被发现,后果不是她们能承担的。”张志强说:“明白,她们知道分寸。”陈凡安静了一会儿:“等她们站稳了,先把华艺财务的底摸清楚。阴阳合同、偷税漏税的证据,要拿到能用的程度。不急着动,以后自然有用得上的地方。”张志强点了点头:“行,我这头会定期跟她们联系,有进展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凡说:“那就先这样。”张志强站起来,把公文包拎好:“那我先走了,邮箱那个事你尽快发我。”陈凡说:“嗯,回了邮件就给你。”张志强推门出去了。 第133章 我14,他18 陈凡推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 风从河面上来,潮湿的,带着柴油和枯草的气味。阳光白晃晃的,照在路面上,亮得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挡了一下光,手背被晒出一片温热的触感。 王姐跟在他后面出来,低头拉了一下外套拉链:“你饿不饿?” 陈凡放下手:“附近找个地方吃吧。” 王姐往前走了两步,指了一下拐角的方向:“前面有一家中餐馆,以前来过两次,人不多,味道还行。” 周海龙已经把车开到台阶下面了。他探过身子推开车门,手臂搭在车窗框上,像是等他们决定方向。 陈凡站了两秒,弯腰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座椅皮面已经被晒得发烫,后背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暖意顺着脊椎往上走。陈凡调整了一下坐姿,靠进座椅里。 周海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直接去中餐馆?” “嗯。” 车开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店面不大。招牌是红底黄字,边角有些褪色,灯箱没有亮,像是已经用了好几年。门口挂着一串暗红色的灯笼,最下面那一只被风吹动,轻轻撞了一下门框,发出一声短促的木质闷响。 三个人走进去。空气里混着油烟和酱油的气味,还有一股被反复翻炒过的蒜香,是从厨房后门飘过来的。陈凡和王姐靠窗坐下,周海龙在旁边的单桌落座,背对着门口的位置。桌面铺着塑料桌布,边角压着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一张菜牌,纸张已经发黄了。菜单是塑封的,边角磨圆了,翻起来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陈凡翻到最后一页又合上:“鸡胸肉沙拉。” 王姐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香菜和醋。她的声音在桌面和墙壁之间轻轻弹了一下,混进厨房那边传来的锅铲碰撞声和油锅的滋滋声里。 周海龙那边也是一碗面。他低头吃得不快不慢,偶尔抬头扫一眼门口的方向。筷子夹起面条,吸进嘴里,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陈凡的沙拉先端上来。盘子边缘沾着一圈水珠,凉凉的,碰到桌布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生菜叶,嚼了两下,生菜叶子很脆,在嘴里发出细碎的断裂声。他又叉了一块鸡胸肉,肉质偏干,嚼起来有些费力,咽下去之后嘴里残留着一丝没有调味的寡淡。 王姐的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往上扑。酸辣的香气先冲进鼻腔,紧接着是牛骨汤底那种厚重、带着油脂味的暖意。她低头吹了吹汤面,热气被吹散之后又聚拢起来,裹着她整张脸。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老孙要是知道你中午吃沙拉,估计又要说你了。” 陈凡叉了一块西兰花:“他今天不在,管不着。” 王姐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细响。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街面上烧烤摊的炭火味,混着辣椒和孜然的气味,还有一点烤焦的油脂味。陈凡闻到了,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又收回来,低头继续吃盘子里那几片叶子。 周海龙已经吃完了。他把碗推到桌沿,碗底在桌面上刮出短促的一声。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重新披上,拉链拉到一半,坐着等他们。 王姐放下筷子,碗里还剩一点汤,她没有喝,把碗往桌子中间推了一下:“走吧。” 陈凡站起来,叉子搁在空盘子上,金属和瓷面碰出一声轻响。三个人出门上车。周海龙发动车子,往圣玛丽医院开去。午后的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座椅被晒得微微发烫,手指贴上去能感觉到布料下面聚积的热气。 到了医院门口,周海龙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引擎低沉的震动透过座椅传上来,断断续续的。他松开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你们上去吧,我在车上等着。” 陈凡推开车门,脚踩在路面上,一股消毒水和热柏油的气味混在一起,从地面升起来,贴着裤管往上爬,钻进口鼻。 医院的走廊白得发亮。日光灯在头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带着一种持续的、不响但一直都在的震动。空气里夹杂着消毒水和清洁剂的气味,还有一点点塑料椅面被反复擦拭后留下的涩味。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走廊尽头有人推着一辆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c罗的病房在三楼走廊尽头。 门半敞着。陈凡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c罗正靠在床头,膝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英文词典,书脊已经开了线,露出一截发黄的胶线。他手里捏着一支笔,书页上夹着一张撕下来的纸,纸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英文单词,笔迹有些凌乱,像是反复涂改过。 听见门响,c罗抬起头,把笔夹回书页里,合上词典放回床头柜上:“哥,你今天又来了?” 陈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顺路。” c罗嘴角弯了一下,没拆穿他。 陈凡没有接话,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椅背的布料被外套压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恢复得怎么样?” c罗把手里的词典合上,放在膝盖上:“下周一医生说可以下地走两步,满一个星期后就能正常走路了,但不能运动。” 陈凡点了点头:“不急,养好了再说。等你能正常走路了,到时候我请你去看球赛,去看看英超,让你提早感受一下。” c罗低着头,手指压在词典封面上,指腹沿着书脊那条开线的缝慢慢摸过去,摸到头又折回来,来回磨了两遍。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尾音往下沉,像在压着什么:“……哥,你说真的?” 陈凡靠在椅背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c罗没有抬头。指尖停在书脊的裂口上,按了一下又松开:“那我记着了。” 陈凡站起来:“行,你好好养着,回头再来看你。等你能走了,我兑现。” c罗抬起头:“那你下次来的时候,跟我说说英超的事。” “行。”陈凡说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朝靠窗坐着的那个身影点了一下头。c罗的妈妈一直没出声,看见他点头,嘴唇动了一下,也点了一下头。陈凡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 回到别墅的时候,黄昏正在暗下去。路灯亮了,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橘黄色。 陈凡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沙发垫子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贴上去还留着一点余温。他靠进沙发里,掏出手机拨了门德斯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门德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带着葡萄牙口音:“陈,你那边的事谈完了?” 陈凡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换了一个姿势:“谈完了。代言那边什么情况?” “1月8日周一,可口可乐,上午签约,下午拍摄。 1月10日周三,阿玛尼,上午签约,下午拍摄。 1月15日周一,奔驰,上午签约,下午拍摄。 1月16日周二,劳力士,上午签约,下午拍摄。 1月17日周三,卡地亚,上午签约,下午拍摄。 五家都在伦敦,你那边核对一下训练时间,没问题的话我这边就定下来了。”门德斯看着笔记本 陈凡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时间够?” “够。”门德斯说,“每签完一家,当天下午直接拍。封面和广告素材一起出,不拖。摄影师那边档期全部空出来了。” 陈凡说:“那行。具体时间表发我邮箱,我这边跟球队核对一下。” 门德斯说:“周一上午九点半,可口可乐先签。我会提前半小时到,你那边不用太早。” 陈凡嗯了一声。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门德斯又开口:“你那边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那就先这样。” 电话挂了。陈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倒映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光。他靠着沙发靠背,手指搭在膝盖上,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看了一会儿。 ………………………… 纽约。道格拉斯顿。 刘一菲靠在床头,膝盖上摊着一本小日历。盯着1月1日那一格看了一会儿,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今天开始我14岁了,陈凡哥哥18岁。” 她算了一下,四年,一千多天。她把日历合上,放到床头柜上,又伸手把枕边那件球衣拿过来,展开,铺在膝盖上。8号。她低着头,手指沿着号码的边缘划了一圈,又划了一圈。 “四年……”她小声说了一句,“好长啊。” 她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心里有他的。就是杭州机场那个脱衣服的动作,和北京机场那个蹲下来吹气的侧脸,像两粒很小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进土里了,她也没特别去管它。 等有一天她发现的时候,那两粒种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根,在她心里扎下去了。她那时候才意识到,她已经不是简单地“知道他”了,她是在“想他”了。 忽然又想起那天在球场上,他蹲下来看着她的时候,那个眼神里压着什么东西——不是陌生人的关心,不是敷衍的安慰,是一个她读不懂的故事,像一本书翻开了一页就合上了,她想看后面,却找不到翻页的地方。 “你眼里到底有什么呢?”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扑通一下沉进她心里,然后就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日历,翻开,又合上,放回去了。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翻日历,好像是想看看明天是哪一天,又好像是想看看距离下一次有机会见到他还有多久。 日历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排在一起,她看了几眼就觉得有点晕,重新躺回去了。 盯着天花板,嘴里轻轻哼了一个调子。自己也没意识到在哼什么,哼了几声才发现是那天在球场听到的球迷唱的歌,她只记得旋律,不记得歌词。哼到一半她停住了,自己先笑了,拿手背挡住眼睛,像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手掌下面是温热的,眼睛隔着手背还能感觉到睫毛在蹭着掌心。她过了一会儿才把手拿下来,对着天花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的月光还亮着。侧过身,面朝那件球衣,指尖轻轻搭在袖口的边缘上,没有攥紧,就那么放着。盯着8号看了很久,像是在用眼睛描它的形状,要把每个线条都记住。 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第134章 可乐瓶里装水,阿玛尼里装帅 1月6日。足总杯。斯坦福桥。 拉涅利排了全替补,陈凡在替补席上坐着。 上半场零比零。看台上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那边,嘴角弯了一下,又转回去。 下半场第六十分钟,助教走过来:“热身。” 陈凡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站在场边弯腰按了按护腿板,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8号上。 跑进场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一阵掌声。他跑过中线的时候朝那边抬了一下手。 踢了三十分钟。三个进球。第一个,禁区前沿接球转身抽射。第二个,角球后点凌空扫进去。第三个,反击单刀推远角。三比零。 走下场,助教递过大衣,披上往通道走。看台上的掌声还没停,回头看了一眼,右手举过头顶挥了两下。 1月7日。晚上。别墅客厅。 门德斯坐在沙发上,五份合同在茶几上摊开,挨个排成一行。陈凡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水。 门德斯拿起最左边那份,手指按在封面:“阿玛尼。三年,每年五百万欧。条件——公开场合只能穿阿玛尼,西装、便装、鞋、配饰,全包。每年按季度寄一整个衣橱过来。出席活动、采访、发布会,镜头对着你的时候,必须是阿玛尼。” 陈凡说:“自己买的呢?” “在家穿。”门德斯把那份放回去,拿起第二份,“出门换他们的。” “奔驰。四年,每年三百五十万欧。条件——你在英国开的车必须是奔驰。跟汽车相关的活动,他们有优先合作权。” 陈凡点了点头。 门德斯拿起第三份:“可口可乐。三年,每年六百万欧。条件——公开场合喝水的瓶子,必须是可口可乐的。里面装什么没人管你——水、运动饮料、电解质都行。但镜头拍到你手里那瓶,标签得是他们家的。” 陈凡想了想:“那我在场边喝水,得倒进可乐瓶里?” “对。”门德斯说,“赛后采访也一样。” 陈凡说:“那你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给我做个可口可乐的保温杯。我平时训练、比赛都用的那种。杯子外面印他们的标,我拿着喝也方便。总不能每次都拿个塑料瓶倒水。” 门德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道理。我明天跟他们提。” 陈凡说:“再跟他们说,杯子多做几个,我换着用。” 门德斯在手机上记了一笔:“行,我跟他们谈。” 拿起第四份:“劳力士。五年,每年三百万欧。条件——公开场合只能戴劳力士。出席活动、采访、入场,必须戴。每出一个新款会寄一只过来。” 最后一份:“卡地亚。三年,每年两百万欧。条件——公开场合不能戴其他珠宝品牌的配饰。” 五份放回桌面,门德斯靠在沙发里:“所以你在外面——穿阿玛尼,戴劳力士,开奔驰,喝可口可乐杯子装的水,配饰卡地亚。你在外面就是一整个广告牌。” 陈凡说:“行。明天签约。” 门德斯站起来收合同。陈凡同时站起来把他送到门口。 晚上八点多,门铃响了。王姐去开门,一个穿深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拎着两个防尘袋进来,后面跟着助手,抱着一双鞋盒。 “陈凡先生,阿玛尼的西装送过来了。您试一下,不合适今晚还能改。” “陈凡先生,阿玛尼的西装送过来了。您试一下,不合身今晚还来得及修改。” 陈凡起身接过西装,转身走进卧室更换。 等他再走出来时,站在餐桌旁的王姐握着水杯的手骤然顿住,杯口悬在半空,一时间忘了动作。 一身浅蓝哑光休闲西装妥帖衬着他的身形,利落肩线贴合如山脊般宽阔的肩背,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刀削般立体俊朗的五官展露无遗,眉眼柔和下来,褪去场上锋芒,生出几分温文尔雅的少年斯文气; 可常年驰骋球场练出的挺拔骨架、暗藏在衣料下充满爆发力的运动员体态依旧藏不住,两种气质相融,亮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王姐放下杯子,上下看了他一眼:“以前觉得你是个小孩,穿这一身……倒像个大人了。”她绕了半步:“平时看你穿训练服松松垮垮的,不知道你肩这么宽。”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以后多穿穿?” “别。”王姐摆了摆手,“明天穿这身出去就够用了。我怕外面的小姑娘看到你,路都走不动了。” 那个中年男人也夸了一句:“陈先生,穿上西装后就是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陈凡笑了一声:“这次麻烦你送过来,衣服没问题。你可以回去了。谢谢了!”说着陈凡便送他离开别墅。 回到客厅里,王姐把防尘袋拿过来,他解开扣子脱下西装递过去。她接过来挂好,拉上拉链,顺手抚平肩线:“行了,明天穿之前再透透气。” 陈凡穿着衬衫西裤转身上楼,皮鞋踩在楼梯上。王姐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上了二楼,低头笑了一下,把防尘袋挂正。 1月8日。上午。阿玛尼伦敦总部。 一楼大厅搭了发布区。背景板深蓝色,印着阿玛尼标志。媒体座位排了七八排,前排摄影师正在调试镜头,后排坐着记者。几家体育媒体和时尚杂志的人都来了。 陈凡从侧门走出来的时候,台下一众目光齐齐锁在他身上。 年仅十八岁,一身阿玛尼蓝色休闲西装衬得身形优越,如山脊般宽阔挺拔的肩背将西装撑得线条利落流畅。刀削般立体侧颜撞入众人视线,高眉骨、深陷眼窝搭配高挺鼻梁,原本锋利冷硬的五官,却裹着少年独有的松弛散漫。 西装领口松开两颗纽扣,全无成年人出席发布会的刻板拘束。 常年赛场奔跑淬炼出的鲜活气藏不住,哪怕静立在镜头前,骨子里依旧带着运动员独有的利落动感。场内不少年轻女孩抓着相机,视线频频落在他身上。 主持人开场。阿玛尼全球ceo接过话筒说了几句话,然后侧身:“下面有请陈凡。” 第135章 人形广告牌 快门声响成一片。 陈凡往前走了一步,话筒递过来,他接住:“谢谢阿玛尼的信任。之前不怎么穿西装,昨天试了一下,觉得还行。以后大概要多穿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蓝西装,又抬起来:“刚才在后台我照了照镜子,差点没认出来自己。我想跟阿玛尼提个建议——以后签球员之前,先问问他们平时穿不穿西装。像我这种天天穿训练服的,穿上这套,队友明天估计要问我是不是去相亲了。” 台下笑声起来,快门跟着响了几声。全球ceo也笑了一下。 等笑声落下去一点,又开口:“不过说真的,阿玛尼这套衣服确实好。穿上之后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我在后台试完走出来,照镜子的时候心里就一句话——陈凡,你今天很哇塞。” 底下又笑了。 “然后我又想了一下,不对,我不能这么夸自己。要是以后每次穿西装出门都这么想,那我就不想踢球了,天天想走红毯。所以我决定——这套西装只在有活动的时候穿,平时还是穿训练服。因为训练服不用烫,穿着睡觉都不心疼。” 快门声伴着笑声又响了一阵。自己也笑了一下:“阿玛尼那边听到我这么说,估计现在已经开始后悔签我了。” 全球ceo伸出手,陈凡握住,两个人转向镜头。 发布结束之后,媒体被引到隔壁小厅做群访。几个记者围上来,问的都是常规问题——怎么合作的、平时喜欢什么风格、会不会穿阿玛尼上场。陈凡一个一个答过去,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笑的时候笑一下。群访结束,他站起来往侧门走。 下午拍摄换了四套衣服——正式西装、休闲西装、衬衫、深色大衣。摄影师让他站、坐、侧身,每换一个角度拍几组。中间停下来造型师上来整理领口和头发。 拍完出来天已经暗了。陈凡换回自己的衣服,王姐从门厅椅子上站起来把外套递过去:“拍完了?” “嗯。” 周海龙把车开到门口,李勇的车在后面跟着。陈凡弯腰坐进后座,王姐坐进副驾驶,周海龙发动车子。车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1月9日。训练日。科巴姆基地。 陈凡换好训练服从更衣室出来,怀斯正靠在走廊墙边。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昨天穿西装那个是你?” 陈凡从他旁边走过去:“是我。” 怀斯跟上来:“我老婆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了,说你穿那套衣服还挺像个人。” 陈凡没停步:“那我平时不像人?” 怀斯走在他旁边:“平时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陈凡推开训练场的门:“那西装能让我长大多少?” 怀斯跟在他后面进去:“长大到可以去相亲了。” 陈凡回头看了他一眼:“相什么亲,我训练都没练够。” 怀斯笑了一声。 训练照常。跑圈、传接、分组对抗。陈凡跑起来跟平时一样。拉涅利站在场边看了半场对抗,没说什么。 训练结束,陈凡坐在更衣室长椅上解鞋带。怀斯从淋浴间出来,毛巾搭在肩膀上,在他旁边坐下来:“明天还有签约?” “可口可乐。” 怀斯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擦了把脸:“那你能喝可乐了?” “不能。只能拿他们家的瓶子,里面装水。” 怀斯摇了摇头:“那签来干嘛?” 陈凡把鞋带卷成一团:“赚钱。” 怀斯笑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1月10日。可口可乐伦敦总部。 车停稳之后,陈凡推开车门下来。深蓝色阿玛尼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浅蓝色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没有打领带。 门德斯从旁边那辆车下来,走到他旁边:“今天穿得对。”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合同签了,该穿就得穿。” 门口闪光灯亮了几下。他步子没变,直接往里走。 会议室签约流程走完,陈凡站起来,把合同合上递给门德斯。市场副总裁递过来一个盒子,打开——三个深色保温杯,哑光黑色,印着可口可乐标志,下沿一行小字:chen 8。 陈凡拿起一个看了看,放回去:“谢了。” 副总裁说:“以后训练比赛用这个,镜头拍到就行。” 陈凡把盒子盖上:“ok。” 签约仪式结束后,直接在大厅旁边的发布区安排了媒体环节。背景板换成了可口可乐的红色,中间印着品牌标志和陈凡的名字。台下坐了三四十个记者。 陈凡坐在台上,面前放着一瓶可口可乐和一杯水。全球市场副总裁坐在他旁边,门德斯坐在台下第一排。 第一个记者站起来:“陈凡,阿玛尼签了三天,可口可乐又签了。你现在算不算进入时尚圈和商业圈了?” 陈凡说:“不算。我还是踢球的。这些合同都是门德斯谈的,我就是负责签字和穿衣服。签字五分钟,试衣服两小时。比训练累。”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第二个记者接上来:“那你以后比赛的时候会喝可口可乐吗?”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瓶可乐,又抬起来:“碳酸饮料运动员不喝。但可口可乐帮我定制了杯子,我以后训练比赛都拿那个喝水。他们花了一个杯子的钱,请了一个全球代言人。这笔生意他们赚大了。” 台下又笑了。门德斯坐在台下,低了一下头,嘴角弯着。 第三个记者:“你签了这么多代言,会不会影响训练?” 陈凡接过话筒:“训练和代言,说实话,都会占时间。但代言是门德斯帮我安排的,训练是我自己安排的。门德斯要是把代言安排到我训练时间里,我就把他安排到我的转会名单里。” 底下哄堂大笑。 他等笑声落下去一点,又开口:“不过说真的,既然签了,该做好的事情就得做好。人家阿玛尼给我做西装,量尺寸量了三遍,我要是穿了一次就扔衣柜里,下次人家见面问我:陈先生,那套西装还合身吗?我总不能说:挺好的,就是挂在那儿没怎么动过。那不行,人家花钱不是让我挂衣服的。可口可乐也是,专门给我定制了三个杯子,我训练都带着。虽然里面装的是水,但杯子是他们家的。我就当喝的是可口可乐的周边。” 台下的笑声和快门声响成一片,市场副总裁也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你们放心,我接的代言,我会认真对待。拍广告的时候我会笑,穿西装的时候我会站直,拿杯子的时候我会把logo露出来。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门德斯负责谈合同,我负责当一个合格的广告牌。” 底下掌声响起来了。陈凡放下话筒,笑着朝台下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后台走。门德斯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外套。 第136章 穿太帅怕被拉去相亲 1月10日晚上。别墅客厅。 陈凡把那三个可口可乐保温杯摆在茶几上,拧开一个看了看内胆,又拧回去。王姐从厨房端了杯热水出来,放在他手边:“明天训练?” “嗯。备战阿森纳。” 陈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签代言是门德斯的事,踢阿森纳是我的事。”他放下杯子,“阿森纳不好打。亨利、博格坎普、维埃拉、皮雷,前场四个都是能一个人改变比赛的。” 王姐听完,没有接话。伸手把茶几上那三个保温杯挪了一下位置,摆得更整齐了一些。然后直起身,看着他:“足球我不懂。你说的那些人我也不认识,他们有多厉害我也不知道。” 停了一下:“但是你的生活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你只管放心去踢就行了。”站起来,把那只空水杯拿起来,“而且我相信你肯定会赢的。” 陈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王姐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响了一声,又停了。她擦干手走出来:“明天早上几点出门?” “五点半。” “那我五点二十下楼。”她转身上了楼。 1月11日。凌晨五点半。科巴姆训练基地。 天还黑着,路灯还亮着。陈凡下楼的时候王姐已经在门口了,保温杯灌好了热水,外套搭在臂弯上。递过来说了一句:“别忘了带可口可乐那个杯子。”陈凡接过来,弯腰换了鞋:“带了。” 周海龙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引擎热着,车灯亮着。陈凡坐进后座,王姐坐进副驾驶。车驶出大门,路灯还亮着,街面上没有行人。李勇的黑色福特跟在后面,打着双闪。车灯切开伦敦冬天的黑暗,往科巴姆方向开去。 1月11日。上午九点。科巴姆训练基地。 常规训练刚结束,队友们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陈凡多留了一会儿,把散落在场地上的球捡回筐里,最后一个往外走。铁丝网边上站着十几个人,男的女的都有,有人举着相机,有人把围巾拉到下巴。他走过去的时候,有人先喊了一声“队长”。他放慢步子,朝铁网那边靠过去。 那个女球迷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台数码相机,上下看了他一眼:“队长,你今天怎么不穿西装了?签阿玛尼那天穿蓝色那套,真的很好看。你以后平时没事也多穿穿西装吧,别天天穿训练服。” 陈凡把笔还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训练外套,又抬起来,故意皱了皱鼻子:“不敢穿啊。” 女球迷愣了一下:“为什么不敢?” 陈凡两只手一摊,肩膀垮下来:“我怕我穿了西装往训练场一站,队友直接给我拉上车送去相亲了。到时候我哪还有时间训练?你们在场上就看不见我踢球了,只能看见我坐在相亲桌上相亲。那到时候我是改行做职业相亲选手还是继续踢球?” 周围几个人笑起来了。 他接着说:“而且你想啊,我穿了西装站在场上,你们都不看球了,光看我人在哪儿跑。球进了你们没看见,就看见我在那儿跑。那我不是白进球了吗?我辛辛苦苦跑了几十米,你们转头问我——你刚才那套西装是哪个系列的?我踢的是足球,不是时装周啊。” 女球迷笑得举着相机的手都在抖。旁边那个男球迷笑得直拍铁丝网。陈凡自己也笑了,眼睛眯了一下。 往前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所以平时我就穿训练服,你们专心看球。等我哪天退役了,天天穿西装让你们拍个够。拍到你不想拍了为止。” 十几个人又笑了一阵。有人喊:“阿森纳不好打,明天加油!” 陈凡朝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我努力。” 挥了挥手,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王姐站在远处台阶上等着,看他走过来的背影,冲他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车那边走。那几个球迷还站在铁丝网旁边,有人低头翻相机里拍到的照片,有人还在望着他的背影。 车驶出科巴姆大门的时候,路灯还亮着。陈凡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王姐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刚才那几个球迷聊得挺开心的。”陈凡没有转回头:“他们来看我训练,我得让人家有点收获。” 1月11日。伦敦。一间学生公寓里。 张伟把摄像机连上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读盘提示。他点开文件夹,找到今天拍的素材。第一个文件,阿玛尼发布会,他坐在媒体区拍的,蓝色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站在背景板前面。第二个文件,训练结束,铁丝网边上,陈凡和球迷说话那段。他把进度条往后拉了一点,听见陈凡说“不敢穿啊”,又听见他说“我怕队友直接给我拉上车送去相亲了”。 张伟把那段剪出来,又剪了阿玛尼发布会那几个镜头,合成一段不到两分钟的视频。检查了一遍,点开论坛,点“发布新帖”,标题打了一行字:“科巴姆训练日+阿玛尼发布会现场。队长穿西装的样子,你们自己看。” 上传进度条走完,帖子发出去了。他刷新,页面弹出来第一条回复:“卧槽,这套蓝色西装绝了。他平时穿训练服看不出来,一穿西装肩膀那么宽。” 第二条紧跟着:“这肩宽腰窄的,阿玛尼找他是找对人了。” 第三条:“这不是我老公吗?谁同意他穿这么帅出去见人的?” 第四条:“什么你老公?明明是我老公。” 第五条:“你们别抢了,排队。后面来的先领号。” 帖子翻了几页,一个女球迷把那张发布会的照片单独截出来,配了四个字:“一眼万年。” 下面跟了十几条:“我也一眼万年了。”“这张我能看一年。”“他平时穿训练服的时候觉得就是个踢球的,穿上西装怎么像换了一个人。” 又有人把同一张照片又发了一遍,配了一行字:“一见陈凡误终身。” 那条被顶到最前面,底下跟了一片“+1”“+”“我同意”。 帖子往下翻了几页,有人截了陈凡和球迷说笑的那段视频,配了一段文字:“陈凡说不敢穿西装,怕被队友拉去相亲。你们说他要是真去相亲了,对方得是什么条件?” 底下有人回:“什么条件?他往那一坐就行了,对方还挑什么。” 另一个说:“他今年18了,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所以排队的人是不是该重新排一下?” 又有人说:“那我先订机票了,你们后面慢慢排。到了英国我先去科巴姆门口蹲着。” 后面跟了一排“哈哈哈”和“我也订机票了”。 帖子继续往下翻,有人把发布会那张蓝色西装的截图又发了一遍:“穿西装这张叫‘一见陈凡误终身’。” 又有人把陈凡说“不敢穿西装怕被拉去相亲”那段视频截出来,配了一句:“陈凡本人说,穿西装怕被拉去相亲。” 底下有人回:“所以他穿西装是‘一见陈凡误终身’,说不敢穿是‘怕被拉去相亲’。一个人的两种状态,全在这一个帖子里了。” 翻到后面,有人发了一条长一点的:“你们看其他球星穿西装,都是硬凹造型,绷着劲,生怕哪张拍不好。陈凡穿西装那个状态——不端着也不绷着,就那么站着,像穿自己衣服一样。跟球迷说话的时候也完全没架子,说笑就说笑,开玩笑就开玩笑。这种人是真把自己当普通人,不是装出来的。” 下面跟了一排:“确实。他什么时候端过架子?”“去年在机场发面包,蹲下来给小女孩吹伤口,你看过哪个球星这么干过?”“没有。一个都没有。” 帖子继续往下翻,有人发了一条:“你看那些球星接受采访或者跟球迷说话,哪个不是硬邦邦的应付几句就完事了?有的连应付都懒得应付,头都不抬就走了。” “陈凡不一样。你跟他说话,他会停下来,认真听你讲完,然后再回你的话。而且他还想方设法把你逗开心。你看他今天跟那几个球迷说的——不敢穿西装,怕被拉去相亲。这话他是说给球迷听的,不是随口应付。他是真的在逗你笑。” 下面跟了一排:“确实。”“我去年在机场见过他一次,他蹲下来给那个小女孩吹伤口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眼泪都下来了。”“他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把球迷当朋友。” 又有人补了一句:“他那种感觉就是——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你不会觉得他在应付你。他是在跟你聊天,不是在完成任务。” 张伟往下翻,评论区还在往外冒。他靠在椅背上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电脑屏幕亮度调低了一点,又继续往下翻。 第137章 海布里的笑声 1月12日。赛前最后一次训练。 拉涅利没有安排大运动量,只做了一些定位球演练和短传配合。训练结束后,全队围成一圈,拉涅利站在中间:“阿森纳的主场不好打。他们前场四个人一旦形成配合,我们很难防。所以明天我们的策略是——控住中场,不让他们轻易推进。” 他转头看向陈凡:“你明天不固定在右路。可以在中场自由移动,但要保证跑动覆盖。亨利回撤的时候你盯他,维埃拉前插的时候你跟住他。” 陈凡说:“明白。” 1月12日。晚上。别墅客厅。 门德斯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了:“陈,跟你说个事。阿玛尼那边今天跟我通了个电话——他们今年要重点开发美国市场,想在那边做一轮大规模推广。他们看中你在美国华裔圈和亚裔圈的影响力,说你在那边的知名度比他们预想的高很多。不光华裔和亚裔球迷,很多美国本土球迷也认识你,切尔西在北美的影响力也在持续往上涨。” 陈凡坐直了一点:“他们想怎么做?” “想让你去纽约一趟,参加一个推广活动。时间不长,站台、拍照、简单采访,最多半天,来回机票包括住宿都由他们安排”门德斯停了一下,“他们知道你一月中下旬有一段休息期,问我你能不能安排。” 陈凡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门德斯在那边补了一句:“时间大概在1月24号前后,正好你那段没有比赛。具体日期他们还在定,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让他们敲下来。” 陈凡说:“可以。你跟他们定吧。” 门德斯说:“行,那我这边安排了。到时候具体时间发你邮箱。” 纽约。1月24号。 他闭上眼,脑子里自动翻出那个画面——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起来,瞳孔里像落了一片光,又亮又干净。仰头看他的时候睫毛上挂着水光,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是烫的,直直地落在他身上,毫不躲闪。 然后是那个拥抱。她靠在他胸口的时候,他隔着球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又急又快。他自己的心跳也乱了,两个人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各自跳各自的,跳得又快又乱,谁也没打算安抚谁。 他想起上次分开时,她红着眼睛仰着头,声音还带着哭腔:“陈凡哥哥,你要等我长大。”她那时候睫毛上还挂着泪,鼻尖红红的,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是湿的,但里面的光没有散,就那么直直地落在他脸上,烫了他一下。 靠在沙发里,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如果消息传到美国,她应该也会知道吧。不知道她会不会很开心——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月不到,又能见面了。她应该会惊喜吧。不知道她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我现在这样,靠在什么地方笑呵呵。 窗外伦敦的夜色沉得很,星星被云遮了大半。躺着没动,安静地想了片刻,然后翻了一下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c罗的声音,带着葡萄牙口音,比之前听上去松快了一些:“哥?” 陈凡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恢复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可以正常走路了,不用扶东西。”c罗的声音比之前亮了一些,尾音往上翘着,“每天走一小段,慢慢来。下周应该能走更远一点。” 陈凡点了点头:“那挺好的。” 顿了一下,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敲:“明天你也没事吧?来海布里看球。我给你留了一张票,让王姐送到门口。你提早感受一下英超是什么样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c罗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点压不住的兴奋:“……真的?” “真的。你早点到,别迟到。比赛开始之后门口没人接你。” c罗在那边笑了一声:“哥,你放心,我肯定早到。” 陈凡说:“你早点感受一下英超的气氛,以后你自己上场的时候,心里就有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c罗的声音低了一点,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哥,谢谢你。” “别谢了,早点睡。明天别顶着黑眼圈来。” 陈凡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窗外伦敦的夜色还是沉得很,星星被云遮了大半。他坐着没动,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关了灯,上了楼。 1月13日。海布里球场。 球员通道里,陈凡站在怀斯身后。通道尽头的光铺进来。亨利站在阿森纳队列最前面,低着头。博格坎普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维埃拉站在中场位置,两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平视前方。 陈凡侧过头看了维埃拉一眼,又转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站在他旁边,穿着阿森纳的红色球衣,怀里抱着一个足球,仰着头看他。陈凡低头看她的时候,她赶紧把目光收回去,盯着自己的鞋尖。 裁判走在最前面,队伍开始往前移动。陈凡迈步的时候,右手伸出去,小女孩把自己的手递过来,握住他的手指。她的手很小,只够握住他两根手指。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海布里那面红色看台从头顶压下来,四万人的嘘声和歌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整个胸腔都在跟着震。陈凡没有抬头看看台,踩着草皮走到中圈右侧,站定。 双方球员站定,等着裁判吹哨。小女孩还站在他旁边,没有松开他的手指。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过了几秒,又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频繁地侧过头偷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又很快收回去,握着他手指的手越握越紧 陈凡注意到了。低下头看了她一眼,趁她又一次转过头来的时候,忽然把嘴往两边一扯,舌头伸出来,眼睛往上一翻,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小女孩先是一愣,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松开他的手指,两只手抱住他的大腿,把脸埋在他的裤腿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咯咯的笑声从她嘴里冒出来,脆生生的,带着孩子那种毫不掩饰的快乐。 海布里看台上那些嘘声忽然断了一拍。有几个人张着嘴没有出声,口哨声也停了一瞬。整座球场像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一个穿红色球衣的阿森纳球迷先开始鼓掌,他旁边的人也跟着鼓了起来。嘘声还在,但那一瞬间,整座球场同时安静了一刻。 这一幕被场边摄像机完整地拍了下来。导播在控制室里调出那段回放,切到了欧洲各个国家的转播信号里。 德国解说员说:“足球场上,有些瞬间比进球更值得记住。”法国解说员说:“在四万人的嘘声里,他先回应了一个孩子。” 第138章 老祖宗教的好,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英国bbc的解说席上,解说员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在足球场上,对手就是对手,敌意就是敌意,界线往往划得很清楚。 但陈凡刚才做的事,没有界线。他没有因为那个小女孩是阿森纳的红小球童,就忽略她一次又一次看过来的目光。他弯下腰,做了个鬼脸,让一个对手的球童笑出了眼泪。 我们见过很多球员在客场被嘘之后板着脸走进场地,也见过很多人用进球回应嘘声。但很少有人会用一个鬼脸,去回应一个不敢开口的孩子。这场比赛无论结果如何,陈凡在这一刻,已经赢了。” 国内,央视的解说员没有说太多话。画面切回现场之后他才开口:“足球场上有很多种赢法,有时候不只是比分。” 看台前排,c罗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周围那些阿森纳球迷的声音还在嗡嗡响,有人正在鼓掌,有人还在笑,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一直落在草坪上。 那束光从里斯本照到伦敦,从马德拉照到海布里。他拿着手里那张门票,边角已经被折出了一道痕迹,用指腹慢慢把它抚平,重新放回内袋里。 “哥,今天我给你打九十九分。”他在心里说,“多一分怕你太骄傲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把目光重新落回草坪上。那个人正弯腰把球摆正。 小女孩松开手跑向场边。陈凡直起身,把目光落回前方的草坪。裁判含住哨子,吐出第一声哨响。 阿森纳的压迫从第一秒就铺开了。亨利回撤接球,博格坎普跟进,皮雷内切,永贝里前插——四名前场球员同时启动。第三分钟,皮雷在左路拿球内切一步,右脚搓射远角,球绕过库迪奇尼的指尖钻进球门右下角。一比零。 c罗坐在看台上,看见陈凡没有低头。他看见陈凡走到中圈,弯腰把球摆正,退了两步。 比赛重新开始之后,陈凡的跑动方式变了。第六分钟,德尚在后场断球后直接分给陈凡,陈凡接球时背对阿森纳球门,维埃拉从身后贴上来。他没有停球,左脚外脚背把球往侧边一拨同时转身——节奏刚好卡在维埃拉重心前移的那一瞬间。基翁从正面补上来放铲,陈凡在铲球腿落地之前把球推给了斜插的佐拉。佐拉没有停球,直接推给左路的怀斯,怀斯下底传中被亚当斯顶出底线。 角球。陈凡站在禁区弧顶,怀斯开出的角球被基翁顶出来,球弹到陈凡面前。他没有停球,右脚凌空抽射,球带着一道弧线绕过人群砸进球门右下角。希曼扑了,指尖差了一截。一比一。 陈凡没有跑,站在原地看着球网晃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回走。c罗坐在看台上看见那个进球,看见他转身走回中圈的样子,低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阿森纳继续压上。第二十二分钟,亨利在禁区前沿拿球转身射门,球打在德塞利腿上变线出了底线。角球开出后博格坎普头球攻门偏出。第二十八分钟,永贝里在右路前插形成单刀,库迪奇尼出击扑出底线。 第三十五分钟,切尔西后场断球,德塞利长传越过中场线落在阿森纳半场。陈凡从维埃拉身后先启动,侧身用胸口卸下球,落地时没有减速。 基翁横移封内线,陈凡左脚一扣换到右脚,基翁被晃开半步,陈凡在扣球的同时右脚脚弓推远角,球贴着草皮滚进门线。二比一。 海布里看台上的嘘声小了一些。c罗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那个正走回中圈的人,没有出声。 下半场阿森纳压得更猛了。第五十二分钟,皮雷在左路内切分给插上的博格坎普,博格坎普在禁区弧顶推射远角,球打在勒伯夫腿上变线滚进球门近角。二比二。看台上的红色又掀起来了。 第六十七分钟,陈凡在中场接球的时候,阿森纳三个人同时围过来。 他在三秒之内做了两次急停变向,第一个被他晃开的人撞在第二个身上,第三个还没来得及伸脚,球已经从他身边过去了。 禁区前沿面对希曼,陈凡左脚踩了一下单车,希曼的重心跟着晃了一下,然后他右脚推了一记远角——球从希曼的腋下滚过去,慢慢地、稳稳地滚进了球门。三比二。 阿森纳在最后二十分钟里压着切尔西打。亨利有一次近距离射门被库迪奇尼扑出,博格坎普在补时阶段的头球高出横梁。终场哨响的时候,三比二,切尔西在客场赢了阿森纳。 终场哨响之后,陈凡刚走到通道口,亨利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凡回头,亨利伸出手,两个人握了一下,没有说多余的话。亨利松开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更衣室。 博格坎普走在亨利后面,经过陈凡身边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伸出一只手。陈凡握住了。 博格坎普的手干燥,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敷衍,握完之后他拍了一下陈凡的手臂,继续往通道里面走。 维埃拉最后一个过来。他走得不快,离陈凡还有几步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犹豫要不要绕开,然后还是走过来了。他伸出手,陈凡握住了。 维埃拉的手掌大,指节粗,握得很实。他低头看了陈凡一眼:“下次来海布里,我不会让你拿球这么舒服。” 陈凡说:“下次你未必追得上我。”维埃拉嘴角动了一下,松开手,转身走了。 陈凡站在通道口,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转过身,看见过道边c罗还站在原处。 c罗手里还拿着门票,隔着几步看着他。陈凡走过去的时候,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看完了?感觉怎么样?”c罗抬起头:“看完了。”陈凡说:“下次你自己上场的时候,心里就有底了。”他松开手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陈凡走进通道深处的时候,铁丝网后面还挤着几个切尔西球迷,有人把手从缝隙里伸出来。 他一路走过去,右手抬起来挨个拍了一下那些伸出来的手掌,没有停步。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回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举起右手挥了两下,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陈凡在长椅上坐下,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靠在柜门上。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心里想的是:这个赛季联赛冠军必须拿到手。欧冠今年不强求,明年再说。 第139章 右手奔驰,左手劳力士 1月14日。伦敦。 天还没亮透,《泰晤士报》的印厂已经把当天的体育版送上了报摊。 版面上方,一张黑白照片占据了四栏的位置——陈凡低着头,手按在小女孩头顶,小女孩正抱着他的大腿。 照片是场边机位拍的,角度不算好,但画面本身不需要解说。 标题不大,在照片下方排了一行字:“海布里,开赛前,四万人正在嘘他。他先让一个孩子笑了。” 《卫报》的标题是“没有界线”。 正文写道:“在四万人的嘘声里,陈凡弯下腰,对一个阿森纳的小球童做了个鬼脸。 那个女孩笑出了声,抱着他的大腿没有松手。 整座球场安静了一瞬。 那几秒钟不属于切尔西,也不属于阿森纳,只属于一个孩子和那个愿意蹲下来逗她笑的人。” 《每日电讯报》头版标题是“善意没有阵营”。 配文只有一行字:“他给了那个小女孩最纯粹的东西——一个被看见、被回应的笑容。” 《太阳报》体育版用了“四秒钟”作为切入点:“海布里的嘘声停了四秒。 不是因为裁判,不是因为进球,只是因为一个孩子笑了。” 德国《踢球者》的标题是“善意没有阵营”。 法国《队报》的标题是“他看见了一个孩子”。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的标题是“海布里最安静的几秒钟”。 国内《体坛周报》头版位置留了一张照片——小女孩仰头看着陈凡,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两只手还拉着他的衣角。 标题只有四个字:“先笑为敬。” 1月15日。伦敦。奔驰总部。 车停稳之后,陈凡推开车门下来。 深灰色阿玛尼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门德斯从旁边那辆车下来,走在他旁边,上下扫了他一眼:“今天换颜色了?”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蓝色那件穿太多次,阿玛尼说再不换别人该以为他们家只做一款西装了。” 门德斯笑了一声:“那你明天穿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有这两件。” 陈凡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他们送了一箱过来,还没来得及拆。 你要不要借一件?我看你那件领带歪了三天了。” 门德斯伸手正了一下领带:“我这是风格。” 陈凡头也没回:“什么风格?懒得整理风格?” 奔驰总部大厅铺着深灰色大理石,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到楼上的签约室。 对面站着奔驰全球市场副总裁和欧洲区品牌总监。 陈凡进门之后先伸出手,握手的间隙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愿意等我。” 副总裁笑了:“我们知道你最近忙。” 合同签完之后双方又握了一次手,摄影师进来拍了几张。 副总裁引他们到楼下展厅看车,三辆并排停着——一辆银灰色轿车,一辆黑色suv,一辆深蓝色s600。 副总裁站在那辆深蓝色s600旁边:“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代步车,s600,后排空间足够宽敞,您长途或者训练完坐都会很舒服。” 陈凡绕了一圈,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座椅是浅灰色的真皮,车门内侧镶嵌着深色木纹饰板。 他靠进去,腿部能完全伸开,头顶还有一拳多的空间。 他伸手按了一下扶手上的调节按钮,靠背又往后倾了几度:“这个后排不错,比刚才那辆轿车舒服多了。” 门德斯弯腰靠在车门边:“s600,v12发动机,奔驰的旗舰了。” 陈凡从车里出来,拍了拍车顶:“那以后就开这辆。” 副总裁笑了:“我们会把车送到你指定的地方,明天就能用。” 发布会的时候第一个问题问的是车:“签了奔驰之后,你想要什么样的车?” 陈凡说:“刚才试了那辆s600,坐进去就不想下来了。所以我只想要这种——让我坐进去就不想回家的车。”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他补了一句:“省房租。” 第二个记者接上来:“那你之前坐的车不舒服?” 陈凡想了想:“之前坐的车也挺好的,但那时候还没签奔驰。 现在签了,我必须得说那车也不错但这辆更好——因为这是奔驰,总不能说不好,不然他们明天就把钥匙收回去了。” 台下又笑了。 第三个记者站起来问:“在那种客场环境里,四万人在嘘你,你却对那个小女孩扮鬼脸,逗她开心。你当时怎么想的?” 陈凡笑了笑:踢球时我只想着比赛输赢,但看到她那一刻,我根本不在乎她是谁家球童。在我眼里她只是个小孩子,我也只是个想逗小孩开心的普通人而已。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鼓了两下掌。 把话筒放回桌面,朝台下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后台走。 门德斯站在通道口等他,递过外套的时候说了一句:“刚才那段说得不错。” 陈凡接过来搭在手臂上:“实话而已。” 1月16日。伦敦。劳力士总部。 陈凡推开车门下来。深灰色阿玛尼西装,浅蓝色衬衫。 门德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这一身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给劳力士当模特的。”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得加钱。” 门德斯笑着摇了摇头。 劳力士总部大厅不大,门口只有一块深色牌子镶着皇冠标志。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穿深蓝色西装等在门口,把他们引到楼上。签约室暖色灯光,墙上挂着一排古董钟表。对面坐着全球市场副总裁和欧洲区品牌总监。陈凡进门先伸出手,握完坐下。 合同签完,副总裁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深色皮盒打开——银白色表盘,深蓝色皮质表带,表盘下方有一行小字:chen 8。 陈凡拿起来看了一会儿:“镌刻的?” 副总裁点头:“每一只定制表都有独立编号。” 陈凡戴在手腕上扣好表扣转了两下:“挺轻的,比训练时戴的护腕还轻。” 副总裁说公开场合佩戴即可,训练比赛不用戴。 陈凡点了点头:“那行,训练的时候摘下来,出门再戴上。” 发布会的时候第一个记者问平时戴不戴表,陈凡低头看了看:“以前不怎么戴,训练不方便。但劳力士这块戴着确实舒服,又轻又稳,出门不碍事。”他抬了一下手腕,表盘反了一下光:“上面刻了我的名字,退役了拿去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第二个记者换了个姿势,把本子合上放在膝盖上:“那除了球场上九十分钟,场下你做什么来打发时间?” 陈凡说:“吃饭,睡觉,训练。” 记者笑了一下:“那你的生活不就很无聊?” 陈凡想了想:“无聊吗?还行。现在还在赛季期,每天就是训练、比赛、恢复,确实没什么花样。但我觉得这样挺好——年轻的时候不把基础打牢,到了该出成绩的时候拿什么跟别人比?”顿了一下,“至于休赛期……到时候再说吧。可能会有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不过说实话,我现在连休赛期有什么计划都不敢想——因为想了也没用,老孙肯定已经把我的菜单提前排好了。” 台下有人笑了。补了一句:“我休赛期的计划就是——先活过赛季。”台下笑成一片。他放下话筒,朝台下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后台走。 第140章 老刘开心了 1月17日。伦敦。卡地亚总部。 陈凡推开车门下来,换了一套藏蓝色西装。 门德斯走在他旁边:“今天穿蓝色了。”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蓝那件不能天天穿,藏蓝可以。” 门德斯问有什么区别,陈凡说:“浅蓝像去度假,藏蓝像去开会。 卡地亚应该是开会那种。” 卡地亚总部大厅风格柔和,墙上挂着珠宝手稿的装裱画。 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到签约室,对面坐着卡地亚全球市场副总裁和品牌总监。 陈凡进门后先伸手握了握副总裁的手:“谢谢你们愿意等我签完前面那几家才来。” 副总裁笑了:“我们知道你最近忙。” 合同签完副总裁打开一只黑色丝绒托盘——一条银色细链,吊坠是一枚小小的圆形挂片,刻着一颗星星,边缘有卡地亚的标志。 “特别设计的,全球仅此一件。” 陈凡伸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脸上浮起一点笑意:“做得这么精细,我戴上都有点自惭形秽了。” 他放回托盘里,指腹沿着边缘轻轻压了一下:“我一个整天在草皮上滚的粗人,配不上这么好的手艺。” 他朝副总裁点了一下头:“所以我会好好收藏着,当宝贝一样收着。谢谢你们愿意花这份心思。” 发布会的时候第一个记者问第五个品牌了,觉得自己算什么。陈凡说:“算一个会踢球的广告牌。” 台下笑了。 第二个记者问:“那你觉得这些品牌为什么找你?” 陈凡想了想:“品牌和球员合作这种事,我觉得有点像谈恋爱——你看对眼了,对方也看对眼了,那就在一起了。”他摊了一下手,“总不能说‘你长得像我下一任代言人’吧?那也太奇怪了。” 台下笑了一声。 他继续说:“所以我说不清具体原因。但我猜他们应该是觉得——这个人跑起来的样子还行,穿什么都像那么回事,那就试试吧。”他顿了一下,“而且你知道,谈恋爱这种事,你越解释为什么在一起,就越解释不清楚。所以我不解释了。” “反正双方都觉得合适,那就行了。”他放下话筒,朝台下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后台走。 王姐站在后台通道里,手里拿着那个丝绒袋子递过来:“这条项链挺适合送人的。”陈凡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丝绒袋子在手里拿了一会儿,又递回去:“先收着,别弄丢了。” 1月17日。纽约。道格拉斯顿。 晚饭刚收完,刘晓莉从厨房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继父已经坐在那儿了,手里拿着遥控器,调到espn频道。 刘一菲从楼上下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抱着靠枕。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 电视上正在播陈凡在海布里开赛前对小球童做鬼脸的那段画面。 他低头做鬼脸,小女孩“噗”地笑出声,抱着他大腿笑得停不下来。 镜头在这里多停了几秒。 继父看完了那段画面,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这孩子,对谁都一样——不管对方是谁,他给的都是同样的善意。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 刘晓莉的目光还留在电视上,等画面切走了才开口:“他身上有一种很难得的东西——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那种,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他对谁都真诚,对谁都一视同仁。这样的人,不多了。” 说完这句话,刘晓莉侧过头,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刘一菲身上,停了一瞬。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不可多得的良配啊。”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落在自己耳边。 刘一菲抱着靠枕坐在沙发另一头,目光还落在电视屏幕上,像是没有听见。 睫毛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刘晓莉已经把头转回去了,目光重新落在电视上。 画面继续往下走。 阿玛尼签约那天的发布会回顾被切了进来。 陈凡穿着那套浅蓝色阿玛尼西装站在背景板前面,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浅蓝哑光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侧脸对着镜头,整个人安安静静立在那里。 刘一菲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人的剪影映在她的瞳孔里,像被什么轻轻定住了一样,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移开。 接着是劳力士签约发布会。 陈凡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深绿色背景板前,低头看着手腕上新表,灯光落在表盘上反了一下光。 然后是奔驰签约发布会,他站在深灰色背景板前面,手里捏着车钥匙,正侧头对着台下说话,脸上带着笑意。 最后是卡地亚签约发布会,他换了一套藏蓝色西装,站在深红色背景板前,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小小的圆形挂片,吊坠在指间转了一下,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四个发布会的片段连着播完,画面停顿了两三秒,屏幕下方弹出一行字幕。 播音员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阿玛尼官方确认,全球代言人陈凡将于1月24日抵达纽约,出席阿玛尼纽约旗舰店开幕活动。 这是陈凡首次在北美进行公开商业活动。” 刘一菲看见那行字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坐直了,怀里的靠枕滑到了膝盖上。 嘴巴张大了,先是愣了一拍,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转头看向刘晓莉,又转回来看电视:“妈……他说24号要来纽约……五天……还有五天!” 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那个日期。 那本日历,从1月翻到12月,每一页都有她画过的圈。 以为要等一年,从冬天再回到冬天,等他圣诞节回来的时候才能再见。 可现在连一页都还没翻完,他就要来了。 把靠枕放到一边,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一下又坐起来:“我以为要等300多天……日历都画好了,从这月画到下月,一直画到12月,结果……” 说不下去了,只剩下笑。 刘晓莉坐在旁边看着她,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 刘一菲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把脸从靠枕里抬起来:“妈……那星期一,我能请假去看他吗?” 刘晓莉放下杯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是真的想去,我又拦不住你。” 顿了一下:“到时候妈妈也陪你一起吧,这样我也放心一点。” 刘一菲愣了一下,原本绷着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像是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终于落到了实处。 没有马上说话,低着头,过了两秒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刘晓莉没有再看她,目光转回电视上,像是那句话已经说完了。 刘一菲重新靠回沙发里,脸上带着笑。 第141章 同桌教我怎么撩他 隔天。纽约。道格拉斯顿。早上 刘一菲背着书包走进教室,还没走到自己座位,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艾米从走廊那头冲进来,书包还挂在一边肩膀上没放下,整个人往她课桌边沿一趴:“你昨天看新闻了没有!” 刘一菲把书包放下来,侧过身看她:“你是说espn那个专题?” “不然呢!”艾米把书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搁,自己也坐下来,“陈凡穿西装那个!蓝色那套,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站在那里动都没动!我反复看了好几遍!”说着还侧过身比划了一下,“我跟我妈说,这人穿训练服跟穿西装完全是两个人。我妈看了一眼,说确实挺精神的。” 刘一菲靠着椅背:“我也看了。那套蓝色西装确实挺好看的,他站在那里整个人都立起来了,跟平时穿训练服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对吧对吧!”艾米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眼里带着笑,“而且你知不知道,他24号要来纽约?阿玛尼旗舰店站台,第五大道!” 刘一菲点了点头:“知道。昨天晚上电视上看到那条字幕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艾米压低声音,“我听说那天人肯定多到爆,不早点去根本挤不到前面。我妈已经同意我请假了,你呢?去不去?” 刘一菲抬眼看着她,停了一下才开口:“去。我妈说她陪我去。” “你妈陪你去?”艾米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脸上露出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从斯坦福桥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过什么?” 刘一菲被她问得一愣:“什么?” “你说——”艾米压着笑,故意拖长了声音,“他蹲在你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跟他说了。他还抱了你,还摸你的头,叫你别哭。” 刘一菲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你记这个干嘛……” “我记性好嘛。”艾米撑着下巴看她,“而且你说他抱你的时候,心跳特别快,你回来跟我说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刘一菲整个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低头看着桌面,没有接话。 艾米继续往下说:“那这次他来了,他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总不能还像上次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吧?” “那我要怎么样?”刘一菲抬头看她。 “你总得让他知道,你还在等他啊。”艾米撑着下巴看她,“他都答应过你了。” 刘一菲想了想:“那我要怎么说?” “你就说——”艾米笑着压低声音,“陈凡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刘一菲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我这是帮你做心理建设。”艾米理直气壮,“反正他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也知道他会来。到时候见了面,你总不能又愣在那儿说不出话吧?” 刘一菲低下头,嘴角翘着:“……那应该不会。” “那就行了。”艾米拍了拍桌沿,“24号那天,我早点到你家。我们一起去。” 刘一菲轻轻“嗯”了一声。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把书页上的字映得亮堂堂的。 艾米没有再追问,转回身去翻开自己的课本,过了几秒又侧过头,声音带着笑意:“到时候你要是又不敢说话,我就站你旁边帮你喊。”刘一菲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低头把课本翻了过去。 ………………………… 1月中旬。东京。银座。 阿玛尼旗舰店的橱窗前,两个女生停下来。 粉色外套的女生盯着海报看了好几秒:“平时看他踢球的时候就觉得很帅了,穿上西装更好看了。” 旁边那个女生没说话,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低地“啊”了一声:“真的好帅啊……穿西装完全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张扬的帅,但会让人一直想看。”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很好看。”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才走。走出去几步之后,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生又回头看了一眼。 --- 1月中旬。首尔。狎鸥亭洞。 阿玛尼旗舰店的橱窗前,三个女生停下来。 戴贝雷帽的女生先开口:“欧巴,真的好帅啊,穿西装为什么这么好看?” 旁边那个女生点头:“欧巴,五官真的很好看,平时看他踢球的时候就觉得很帅了,穿上西装更帅了。” “而且那种少年感真的很好看,干净又清爽,穿西装也不会显老气。” “身材也很好,穿西装的时候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很挺拔。” 几个人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戴贝雷帽的女生走出去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被同伴拉了一把,笑着说:“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她笑着转回去:“我知道,但是真的很好看啊。” --- 1月17日。国内。论坛上有人把陈凡的五份代言加起来算了一笔账。 阿玛尼五百万欧、可口可乐六百万欧、奔驰三百五十万欧、劳力士三百万欧、卡地亚两百万欧,加起来一千九百五十万欧元,折人民币一亿五千万。加切尔西年薪和奖金,一年超过两亿人民币。五份合同都是长约,三年到五年不等,每年稳定到账。 帖子发出去之后回复翻得很快。 “一年两亿,五年就是十亿往上。” “关键是每年都有,不是今年赚完明年还要重新谈。” “阿玛尼每年送一整个衣橱,劳力士每个月寄一只新表,奔驰直接送了一辆s600。他自己不用花钱买衣服、买表、买车。” “娱乐圈谁能打?赵燕子一年三千万,国际章不到七千万,华仔大几千万。他一个人顶他们所有人总和。” “十八岁,一年两亿,五年之后才二十三岁。到时候再签一轮,价格只会更高。” 但帖子翻了十几页之后,风向变了。 “我不嫉妒他,他值得。” “他是替我们站在外面的人。bbc上介绍中国的时候是他,机场给球迷发面包的时候是他,客场蹲下来哄小球童的人也是他。他赚多少钱我都觉得他值得。” “圈里那些人拍几部戏拿几千万,那是市场给的价。陈凡不一样,他在外面替中国人争光长脸,赚多少都是他应得的。” “赚再多我都觉得他应得的。” “他代言的都是世界级品牌。阿玛尼、奔驰、劳力士,放在以前这些牌子找过中国人吗?” “他就是我们的门面。他在外面站得直,我们就挺得住。他赚多少钱我都觉得少了。” 帖子翻了一页,有人发了一句:“娱乐圈的人一部戏一部戏地拼,他站在那里拍几张照片就有一亿五千万。但没人眼红,因为他是自己人。” 底下跟了一片:“对,自己人。” “他站在外面替我们撑场子,我们就在家里帮他撑腰。” “赚多少都是他应得的。” “一个中国人签了五个世界级品牌,光是这个排面就值回票价了。” --- 第142章 踢个球而已,你们怎么都认识我了 1月17日,台北。金曲奖颁奖典礼后台。 走廊人挤人。 来来往往全是赶路的工作人员和艺人。 周董站在走廊拐角。 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 手上正慢悠悠扯着领结。 孙燕之靠在墙边。 手里端着一杯水,姿态放松。 不远处。 f4四个人还穿着纯白演出西装。 几个人凑一块闲聊。 有人抬手,把一张报纸递到周董跟前。 报纸摊开。 头版大图,是穿阿玛尼西装的陈凡。 周董低头看过去。 没接报纸。 就着对方的手,快速扫完上面的数字。 周董顺手一把扯下领结。 随手塞进口袋,随口出声: “五份代言,一年一亿五千万人民币。” “他一个人挣的,比我们整个公司所有艺人加起来都多。” “哎哟,真的猛,太厉害了。” 旁边工作人员往前凑了半步。 眼神盯着报纸,忍不住感慨: “关键才十八岁,签的全是三五年的长约。” 稳赚好几年,完全没风险。 孙燕之走过来。 低头瞅了眼报纸照片,笑着开口: “我前段时间回新加坡开演唱会。” “碰到一堆当地球迷。” “一听我是台岛这边的,张嘴就问。” “你们龙国那个陈凡,踢球是不是真的贼厉害?” 她轻轻摇头,语气特家常: “我说我不认识,我是新加坡人。” “结果没人信,都以为我装呢。” f4其中一人抬手理了下衣服。 很自然接话: “现在我们这边的人出去。” “只要说自己是陈凡球迷。” “外人对你态度立马不一样,贼给面。” 周董拿起报纸翻了一页。 看完又放回去。 手指点了点陈凡的照片,真心佩服: “程龙挣钱也多,但那是拍戏一点点熬出来的。” “陈凡这个不一样,合同一签就完事。” “后面几年年年到账,稳得一批。” “这个是真舒服。” 眼神认真,继续说道: “bbc那期采访,我看了两遍。” “小小年纪,在国外镜头前面。” “不慌不忙,稳稳替自己国家说话。” 心里由衷佩服。 年纪轻轻,格局气场全都在线。 “这种场面,一般人根本顶不住。” “这人是真的牛,真想认识一下。” 停顿两秒,轻声补了句: “说实话,那五分钟。” “真的把我震撼到了。” 1月下旬,港岛。某唱片公司办公室。 桌上摊着《明报》周刊。 封面依旧是陈凡的西装照。 几个行业老人围着桌子坐着。 穿黑夹克的制作总监靠着椅背。 伸手翻开报纸,直白开口: “五份代言,一年一亿五千万。” “再加上工资奖金,一年稳稳两亿往上。” “而且全是长约,年年稳定拿钱。” 他放下报纸,实话实说: “程龙一年能搞五亿港币。” “看着比他多,但那是拼命拍戏拼来的。”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太浮动。” “陈凡这个,签几年稳几年。” 旁边经纪人身子微微前倾。 说得很通透: “程龙也就华人圈火。” “出了亚洲,没多少人认识。” “陈凡不一样,英超主力。” “全球好几亿球迷盯着看。” “bbc采访一出来,整个欧洲都在转。” “这知名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同日,港岛。茶餐厅包间。 一桌人一边吃一边聊圈内事。 黄老板伸手把报纸推到桌子正中间。 拿着筷子点了点版面: “陈凡一年代言一亿五千万。” “整个港圈,除了程龙,没人打得过。” “而且程龙收入不稳,他这个是死钱。” 对面男人放下筷子。 一脸感慨: “自从bbc那期视频火了之后。” “港岛看球的人直接多了一大截。” “现在追切尔西比赛的,基本都是冲他来的。” 黄老板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 随口说道: “现在我们港岛人出去聊球。” “一提陈凡,外人都客客气气的。” 实打实给华人长脸。 同日,港岛。球衣店。 橱窗挂着蓝色切尔西球衣。 背后大大的8号格外显眼。 店主站在货架前整理新货。 门口两个穿校服的男生站着不动。 眼睛直勾勾盯着橱窗。 其中一个男生走进店里,直接问: “老板,陈凡那件8号还有吗?” 店主回头应了一声: “下午刚补货,就剩两件了。” “要就赶紧拿,抢得很快。” 店主一边挂衣服一边唠: “上周进十件,三天卖空。” “这周补五件,现在又快没了。” “不止学生买,好多大叔也来买。” “说是买给家里小孩。” 男生伸手摸了摸球衣。 随口感叹: “以前切尔西球衣根本没人要。” “现在只要是8号,到货就秒没。” 一人带火一整队。 1月下旬,北京。颁奖典礼后台。 走廊乱糟糟的。 人来人往,全程不停。 赵燕子靠着墙站。 手里端着一杯水,很放松。 国际章站在旁边。 手里捏着一张纸巾,安静站着。 葛大爷站在不远处。 外套披着,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正跟人随口聊天。 陈到明坐在折叠椅上。 报纸摊在腿上,慢慢看着。 赵燕子先开口。 语气平平淡淡: “五份代言,一年一亿五千万。” “算上薪水奖金,一年两亿往上走。” 国际章视线从报纸上挪开。 手指捏紧纸巾。 心里五味杂陈。 陈到明缓缓翻了一页报纸。 出声问道: “bbc那段采访,你们都看了吧?” 葛大爷走过来。 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 手里转了转,老实说道: “看了。” “小孩说话贼稳,一点不慌。” 小小年纪,心性极其成熟。 赵燕子有感而发: “以前港台明星来内地。” “排场摆得老大,傲气十足。” “现在明显低调太多了。” 陈到明把报纸合上叠好。 语气沉稳: “时代变了。” “以前我们没底气,别人来只能捧着。” “现在不一样,我们有能站全世界面前的人了。” 底气,终于自己握在手里。 葛大爷把烟别回耳朵。 点头认同: “没错。” “五分钟全球直播,几亿人看着。” “那是国家面子,娱乐圈流量比不了。” 国际章一直没说话。 靠着墙。 手里纸巾折了又展,展了又折。 葛大爷看她状态不对。 问了一句: “想啥呢?” 国际章停下动作。 把纸巾塞回兜里。 抬眼往前看,慢慢开口: “我十八岁的时候天天泡练功房。” “冬天没暖气,压腿压得膝盖发紫。” “第二天照样得接着练,没得偷懒。” “后来去柏林,站在国外舞台上。” “底下没人认识我,全是陌生面孔。” “那时候心里就憋着一股劲。” “一定要让外国人记住我的名字。” 语气轻缓,满是感触: “他十五岁就一个人去荷兰了。” “比我更小,离家更远。” 孤身闯荡海外,太难熬。 “语言不通,谁也不认识。” “每一步,全靠自己硬扛。” 坦然承认心绪: “不羡慕是假的。” “十八岁,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名字。” 真心敬佩,没有半点嫉妒: “但更多的是服气。” “小小年纪敢一个人闯出去。” “敢站在国际镜头前面稳得住。” “太多人出国直接怂了,话都不敢说。” “他不一样,心里有底,站得直。” “所有名气和钱,都是该得的。” 轻声感慨: “我在圈子熬这么多年。” “才几千万人认识我。” “他十八岁,直接火遍全球。”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葛大爷手里转着烟。 看得很通透,笑着开口: “你说得没错。” “服就服,没啥不好意思的。” 陈到明缓缓站起身。 把报纸夹在腋下。 语气郑重: “我们拼命这么多年。” “争的是自己个人的位置。” “他站出去,撑的是整个国家的脸面。” “完全不是一回事。” 说完点点头,转身离开。 远处有人喊葛大爷。 葛大爷刚要走。 脚步顿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 “明天他比赛,我要看。” 说完背着手,慢悠悠走远。 国际章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走过赵燕子身边时停了一秒。 背挺得笔直,语气坚定: “说到底。” “他在外面站稳了。” “我们所有人,出去说话都更有底气。” 说完抬步离开,步伐从容端正 第143章 去见那个一球踢中我的男人,总不能两手空空 1月20日。斯坦福桥球场。 伊普斯维奇排了451,中场压得靠上,想在中路跟切尔西拼绞杀。前十五分钟双方在中场来回拉锯。 第二十一分钟。德尚后场断球,一脚斜传找到右路的怀斯。怀斯横传给中路接应的陈凡。对面后腰已经贴上来,陈凡没有停球,右脚外脚背一拨,顺势转身。后腰伸脚慢了半拍,整个人已经被甩在身后。陈凡推进到禁区弧顶,左脚一扣,右脚推远角。球贴着草皮滚进球门右下角。一比零。 下半场第五十六分钟。伊普斯维奇角球被德塞利顶出,球落在禁区弧顶。陈凡拿到球后直接往前推。对面回防最快的球员追到中线就被甩开了两步。陈凡推进到禁区前沿,横传给左侧插上的佐拉。佐拉停球调整一步,低射破门。二比零。 陈凡本场一球一助。第七十分钟被换下。 终场哨响。陈凡洗完澡出来,王姐在走廊尽头等着,递过来一杯热茶:“直接去医院?”陈凡接过来喝了一口:“嗯。” 车开到圣玛丽医院门口,天已经暗了大半。路灯亮了。 陈凡推门进病房。c罗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报纸。他妈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装了一半的行李袋。听见门响,c罗抬起头放下报纸:“哥,你来了。”声音比之前亮了一些。 陈凡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医生怎么说?” c罗说:“恢复得很好,明天可以出院。回葡萄牙体育那边做恢复训练,医生说再过一个星期就能正常训练了。” 他妈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陈凡面前,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她抓得很紧,粗糙的手指按在他腕骨上:“陈先生……你对我们家做的……我们会一直记得。” 陈凡没有抽手:“阿姨,您不用这样。” 她松开一只手擦了擦眼角,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那5万欧的事……我们会还的。” 陈凡摇了摇头:“阿姨,您别急。那5万欧元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他好好练球。”他看了一眼c罗,“让他把心思全部放在足球上面,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她看着陈凡,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陈凡把手抽出来,反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不用谢,好好过日子就行。”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让王姐帮你们订机票,明天下午或者晚上的都行。到了里斯本给我发个消息。这几天我就不送你们了,我也要去纽约办点事。” “纽约?”c罗坐直了一点。 “阿玛尼那边有个活动,24号站台。”陈凡说。 c罗看着他,过了两秒才点了一下头。 陈凡没有再说别的:“到了里斯本,好好练。别让我失望。”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妈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c罗坐在床边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妈妈走回床边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重重地按了一下。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病房里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 1月22日。纽约。道格拉斯顿。 体育课自由活动。操场边,几个女生坐在草地上听cd随身听,两个男生在远处抢一个橄榄球。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草坪上,亮晃晃的一片。刘一菲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怀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远处那些跑动的人影。 艾米从草坪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在她旁边坐下,递了一瓶过去:“你发什么呆?” 刘一菲接过来,没喝,放在脚边。 “你在想后天的事?”刘一菲没有否认。 “你现在是不是很紧张?”刘一菲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也不是紧张……就是,我一直在想,到时候人肯定很多,万一挤不进去怎么办?第五大道那边平时人就多,那天肯定更多人。我站在那里,可能根本看不到他。” 艾米听完安静了几秒:“我那天也去,我们早点到。我妈说了,提前一个小时去,肯定能占到前面的位置。” 刘一菲没有回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搓了两下:“他到时候可能根本看不见我,人那么多。” 艾米把水瓶放在旁边,侧过身正对着她:“你想想看,去年圣诞节在伦敦,那么大的球场几万人,偏偏那一脚球就踢到你头上了。 刘一菲被她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艾米越说越来劲:“要不是那一脚,你俩到现在还是两条平行线。所以你还怕什么?月老都给你们搭好线了,你直接莽上去就行了。” 刘一菲脸红了:“你越说越离谱了。” “我怎么离谱了?”艾米笑着说,“要不是那一脚,你哪来的机会跟他说话?哪来的小拇指拉钩,哪来的拥抱,哪来的‘我等你长大’?” 刘一菲被她说得耳朵尖都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 艾米见她这个反应更来劲了,用肩膀碰了她一下:“你看,你也觉得是吧?” 刘一菲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推了她一把:“就你话多。” 艾米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一下,笑着坐稳:“我话不多谁帮你分析?你要是不去,那才叫对不起老天爷给你的那一脚。” 刘一菲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反驳。她把头低下去,下巴搁在膝盖上,嘴角翘着。 艾米没有再继续逗她,靠在她旁边坐下,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反正我不管,我100%相信,那天你们肯定又会见面的。缘分这种事,妙不可言。”她说完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笑得靠在刘一菲肩膀上,“你说是不是?” 刘一菲被她笑得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推了她一下:“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艾米笑着直起身,“你心里明明想去得要命,还在这里担心这担心那的。” 刘一菲没有反驳,嘴角翘着:“……那也是担心啊。” “那你就担心着去。”艾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反正后天我陪你一起去,你就放心大胆站那。” 她说完又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准备带什么去见他?” 刘一菲愣了一下:“带什么?” “礼物啊。”艾米歪着头看她,“你总不能空着手去吧?万一到时候就算他记得你,你也得让他有个东西能想起来。以后他踢完球,低头看到你送的东西,就会想到你。不管多小,有个念想就行了。” 刘一菲被她说得愣住了:“……我还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艾米拍了拍她膝盖,“不用贵重的,你亲手做的也行,或者你挑个他喜欢的类型的东西。反正你总得带点什么,不然你站他面前,他记得你,但手上空空的,多不完整。” 刘一菲低头想了一会儿:“那我能送什么……” “别问我,你自己想。”艾米靠回台阶上,“反正是你送又不是我送。”她说完自己笑了,“不过你要是真想不出来,我帮你想,到时候你请我吃冰淇淋就行。” 刘一菲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你倒是会算。” “那当然。”艾米笑着站起来,“你好好想想,反正还有一天。” 刘一菲也站起来,把水瓶捡起来拿在手里,走了两步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瓶,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像是在想一个答案。“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她说。 艾米没有回头,但声音带着笑:“行,我等着。”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什么,被风吹散了。刘一菲没有回头去看,跟着艾米的步子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144章 为了给他的礼物,我居然抄作业了 1月22日。纽约。道格拉斯顿。 刘一菲放学回来。 书包放在脚边,没打开。 坐在客厅沙发上。 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摩挲。 刘晓莉走过来。 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关了。 客厅安静下来。 刘一菲抬起头:“在想后天的事。” “送他点东西,但不知道送什么好。” “艾米说送个小礼物,以后他看到就能想起来。” “想到了吗?” “没有。他什么都不缺。” 刘晓莉侧过身:“别人送过他那么多东西。” “有一件东西,只有你能给。” “什么?” “你自己亲手做的。” 刘一菲安静了一会儿:“那要是自己做的呢?” “你会做什么?” “我会画画。” “画什么?” “画去年圣诞节他蹲在我面前的样子。” “你有没有想过,他看到那幅画的时候,知不知道画里那个小女孩是你自己?” 刘一菲愣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过。 刘晓莉站起来:“画好了给我看看。” 说完进了房间。 刘一菲还坐在客厅里。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拿起书包走回自己房间。 晚上。 台灯亮着。 她坐在桌前。 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旁边放着几支彩铅,笔尖削得平平的。 想了很久。 原本只想画他一个人。 蓝色球衣,8号,蹲着看她。 但想起妈妈那句话。 重新拿起笔。 先在纸中间画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蹲在地上,手捂额头。 然后在她对面画了另一个人。 蹲在她面前,微微侧着头看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不远,够他伸手碰到她的脸。 没有草稿,没有参考。 画得很慢。 他低下来的侧脸,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球衣胸口那道蓝色的反光。 还有她蹲在那里,手指蜷着。 像还没从那个瞬间缓过来。 没有画球场,没有画看台。 只有两个人。 画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放下笔,低头看了一会儿。 没合上,就让它摊着。 台灯的光落在纸面上。 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个小人儿的发梢。 又收回来了。 关灯。 ……………… 同一晚。伦敦。别墅。 陈凡坐在卧室床边。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 里面已经放了几件叠好的衣服。 明天一早的飞机,该带的都带了。 但他坐在那里没有去拉行李箱拉链。 王姐从门口经过,停了一下:“还差什么?” 陈凡说:“不知道。” “感觉好像没什么要带的。” 王姐没接话,走开了。 陈凡靠在床头。 想着明天的事——阿玛尼站台,然后下午没有安排。 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刘一菲从纽约飞到伦敦来看他,他什么都没准备。 那时候她蹲在草皮上。 他跑过去蹲下来看她。 问了她叫什么名字,还抱了她。 但那都是临时起意。 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知道她会来。 买什么都显得太刻意了。 太贵的她不会收。 太随便的又像应付。 低头翻了翻随身的背包。 手伸到底,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丝绒袋子。 是卡地亚那个副总裁送的。 专门定制的,全球仅此一件。 当时接过来的时候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说了一句“做得这么精细,我戴上都有点自惭形秽了”。 然后让王姐收起来了。 一直没有再拿出来过。 把丝绒袋子从包里抽出来放在掌心里。 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个不用花钱买,不是随手挑的。 是别人专门为他做的。 也只有这么一件,送给她刚好合适,因为她也是陈凡的唯一。 但又想到一个问题——这是品牌方送给他的,他转送给别人,会不会不妥? 他拿起手机翻到门德斯的号码,按了下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 陈凡靠在床头:“问你个事。” “上次卡地亚送的那条项链,我能送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送谁?” “一个朋友。很重要的人。” 门德斯没有追问:“那是定制的,按理说只有你本人能戴。” “不过如果是赠予他人,品牌那边需要备案,流程上应该能走通。” 他停了一下,“你确定要送?” “确定。” “那我联系卡地亚,跟他们说明情况。” “如果后续有公开场合需要佩戴,让他们再补一条给你。” 门德斯说,“应该没问题。” 陈凡说:“行。”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等了一会儿,屏幕亮了一下。 门德斯的短信进来:“确认过了,没问题。你送你的,品牌那边我处理。” 陈凡看完短信,放下手机。 弯腰拿起那个丝绒袋子,放进了行李箱夹层里。 拉链拉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站起来,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 1月23日。早上。纽约。道格拉斯顿。 刘一菲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卷好的画。 走廊尽头,练功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音乐声。 走过去,推开门。 刘晓莉正站在把杆旁边,在做拉伸。 刘一菲站在门口,等了一会。 刘晓莉侧过头看见她,把腿放下来:“画好了?” 刘一菲走过去,把画递过去:“画好了。” 刘晓莉接过画,在窗台上展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面上。 低头看了一会儿,指腹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 她把画卷好,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干净的牛皮纸。 铺在窗台上,把画放上去。 对角折好,用胶带封住边缘。 又裹了一层保鲜膜。 指尖在折痕处压了一下才收手。 “下午我去店里装裱一下,这样不会折坏。” 把包好的画放在桌角:“你打算怎么给他?” 刘一菲想了想:“到时候直接给他。” 刘晓莉点点头:“那你自己想好。” 她转回身重新搭上把杆,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弧度。 刘一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谢谢妈。” 刘晓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行了,快去上学吧。” 刘一菲也笑了一下:“好的,妈妈。”转身走出练功房。 下了楼,背好书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到校门口的时候,艾米已经到了。 手里拿着一袋薯片,远远朝她招了一下手。 刘一菲走快了两步迎上去。 “怎么样?想好送什么没有?” 刘一菲说:“画了一幅画。” 艾米愣了一下:“你画他?” “画了。他蹲在我面前那个样子。” 艾米安静了一瞬,然后“哇”了一声:“你这幅画送出去,他肯定一辈子都忘不掉你了。” 刘一菲被她喊得有点不好意思。 低头笑了一下,没接话。 走了两步才开口:“不过我昨天晚上光顾着画画了,作业一个字都没写。” 艾米先是一愣,然后笑出声来:“那你怎么办?” 刘一菲看她:“你写了没?” “写了。” “那就行。” 艾米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行行行,到了教室给你抄。” “你这操作——先感动自己,再抄作业。” 刘一菲被她说的自己也笑了,推了她一下:“赶紧走,上课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教学楼走去。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道亮堂堂的痕迹。 第145章 山河远阔,人间星河,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1月23日。纽约。肯尼迪机场。 飞机落地。舷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 陈凡靠着座椅,等飞机停稳才解开安全带。 王姐已经站在过道上了:“到了。” 陈凡把包挎上肩膀,跟着人群往舱门走。 廊桥走到底拐了个弯。 还没走到到达大厅出口,声音先过来了。 走出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上千个人站在出口外面。 从隔离带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 两侧站满了人,中间留出一条窄道。 有人举着纸板,有人拉着横幅。 还有人什么都没拿,就站在那里。 陈凡刚迈出一步,那个举纸板的男生先喊了一声“队长”。 声音从一个人变成几十个,又从几十个变成一片。 他放慢步子,把包从肩上拿下来拎在手里。 走到隔离带前面停下。 抬起右手朝两边挥了一下:“大家好。” 人群的声音又往上拔了一截。 有人喊:“队长!明天几点来!” 陈凡侧过头看向声音的方向,想了想:“上午十点……” 他笑了一下:“你们都不上班的吗?请假来的还是翘班?” 人群里有人喊:“请假!”“翘班!” 陈凡点了点头:“那明天我争取站久一点,让你们觉得这假请得值。” 人群笑了。 又有人喊:“穿西装来!” 陈凡低头看了眼自己那件灰色外套,又抬起来:“今天穿这个是因为阿玛尼说今天不算公开活动,不用穿。” 停了一下:“你们这是替阿玛尼盯着我?” 人群又笑了。 有人喊:“你穿不穿都行!” 陈凡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你这话说得太晚了,他们已经把钱付了。” 自己先笑了一下:“明天穿,穿。”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站在最前排。 手里没拿东西,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她没喊,没举牌子。 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我看了bbc那期节目之后才开始看你踢球的。” “你站在那里介绍中国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凡没有马上回答。 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 隔着隔离带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像拍一个朋友:“那说明不是我一个人在外面站着。” 收回手,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我们都是祖国的孩子,我只是替大家站在那里而已。” 前面几个女生安静了一瞬。 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旁边几个女生也没说话。 陈凡自己也安静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语气松下来:“行了,明天站台的时候你们再来。” “今天先让我出去倒个时差——不然明天我站着站着睡着了,你们拍出来的照片就不好看了。” 人群里有人笑了。 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也抬起头,笑了一下:“明天我会来的。” 陈凡说:“明天见。” 保安从旁边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凡朝人群方向又看了一眼,举起右手挥了一下,转身往出口走去。 他走了几步,到自动门前的时候放慢了步子。 回头朝人群方向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明晃晃的。 他眯了一下眼睛,转回去跨过自动门走了出去。 王姐跟在他旁边,安静地走在一步之外。 身后的声音被那扇自动门挡在里面,隔了一层玻璃,像被压扁了。 没有回头,步子不快不慢,沿着阳光铺满的路面继续往前走。 到酒店是下午。 陈凡把行李放好,没有出门。 王姐过来确认了明天的流程——上午十点站台,九点半到场,大概到中午十二点。 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窗帘没全拉上,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 远处楼群在暮色里亮起灯来。 坐在床边,打开行李箱。 翻到夹层,手指碰到那个丝绒袋子。 拿了出来,放在掌心里。 卡地亚专门为他定制的。 全球只有一件。 想起那个人——那个蹲在观看席上、抬起头看他的小哭包。 对他来说,她也是独一无二的。 从去年圣诞节到现在,没见过她,没跟她说过话。 但他记得她抬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别人送的礼物有标价,这条项链没有。 它只此一件,配得上一个只此一件的人。 把项链放回丝绒袋子,捏了一下,又松开。 放回行李箱夹层。 没有开灯,就坐在那里。 暮色从窗外一点一点沉下去。 纽约的夜慢慢铺开,亮起千万盏灯。 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 当天晚上。纽约。酒店套房。 门铃响了。王姐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老年男人,头发梳得整齐,身后跟着一个助理。 陈凡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过去。老年男人看到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主动伸出手:“乔治·阿玛尼。抱歉这么晚过来打扰你,但你刚到纽约,我还是想亲自来见你一面。” 陈凡握住那只手:“您好,乔治先生。陈凡。”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手劲不重不轻,握完自然松开。 乔治在沙发上坐下,姿态很松:“本来副总裁来就够了。但我后来想了想,还是自己来一趟合适。”他看了陈凡一眼,“你在bbc上的那期节目我看了好几遍。一个年轻人,能在全世界面前那么坦然地介绍自己的国家不卑不亢。那种胸怀和格局,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停了一下:“我见过很多人,但像你这种心里装着国家的人,做事的底色不会差。人品靠得住。所以我来见你一面——不只是为了合作,也是想认识你这个人。” 他靠在沙发里:“希望我们不只是品牌和代言人的关系,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陈凡安静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您这么晚还跑一趟,我压力很大。不过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后天吃饭的时候,得想想要不要提前准备几个话题,免得冷场。” 乔治笑了一声:“你怕冷场?现在很多网友都称你是足球界的段子手。” 陈凡笑了一下:“那说明我没在场上跑的时候,嘴也没闲着。不过我跟网友聊天是即兴发挥,跟您吃饭我得提前想想——怕接不住您的话。”他顿了一下,“而且说实话,我那些话都是被记者问出来的,不是我主动说的。我只是回答问题的时候,不小心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而已。 可能他们听惯了套话,突然听到一句实话,就觉得像段子。” 乔治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那你后天跟我吃饭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小心一点?” 陈凡说:“那不一样。跟您吃饭,不用小心。”他笑了一下,“您既然说了是朋友,那朋友之间不用彩排。” 乔治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急着接话。然后他站起来,把西装扣子系上:“明天站完台,后天一起吃顿饭。不聊商业,就聊聊。”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凡一眼,“你这个人,确实值得交。”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助理跟在后面,门轻轻合上了。 王姐还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过了一会儿才转过来:“他专程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陈凡坐回沙发上:“他是来告诉我,他是认真的。”他坐了一会儿,没有开灯。然后躺下来,没有再看时间,也没有再想什么。 同一晚。纽约。道格拉斯顿。刘一菲的房间。 灯已经关了。 窗帘没有全拉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脚。 侧躺在床上,手指捏着那幅画的边缘。 确认它还在不在。 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月光照在枕头上。 想到明天他就在那条街上了。 想到自己也会站在那条街上。 心口有一种轻轻跳动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夜色传过来。 闭上眼睛 呼吸没有完全平顺下来 手指还搭在那幅画的边缘上。 没有用力,也没有松开。 两间房间隔着半座城市。 两台沉寂已久的电台,就在这一晚,同时收到了信号。 声音不重,但清晰。 一声接一声,在彼此的心腔里轻轻回响。 他们不知道对方也醒着,但那种感觉太清晰了。 明天就要见面了。 天还没亮。 那条项链在行李箱夹层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那幅画在床头裹着牛皮纸。 电台的滴滴声还在继续。 从城市的这一头传到那一头。 那声音不需要人按停,也不会自己停下。 就像有些东西一旦接通了,就再也不会彻底关上。 第146章 我当时真的很想哭,但他没让我哭出来 1月24日。上午。纽约。道格拉斯顿。 门铃响了。 刘一菲听见楼下开门声和艾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上来:刘一菲!你好了没有! 扣好外套扣子,拿起床头那幅画。深色木框。拇指沿框边蹭了一下,拿稳了走下楼。 艾米站在门口,深蓝色羽绒服,围巾搭在脖子上,一边跺脚一边往里喊:快点快点,外面好冷! 刘一菲从楼梯上下来:你急什么,还没到十点呢。 艾米说:你懂什么,不早点去,到时候人挤人,你连店门口都看不到。你不去我可去了。 刘一菲看她一眼:那你先进去,占个好位置,我后面再来。 艾米噎了一下:那你画不送了? 刘一菲说:送啊。但可以等你们挤完了再送。 艾米盯着她看了两秒,笑出声来:你倒是会算。 刘一菲也笑了一下:紧张还是紧张的,但跟你比,我稳得住。 刘晓莉站在客厅中间,外套穿好了,手里拎着包。继父站在玄关旁边。 刘晓莉看见刘一菲手里那幅画:你就这样拿着去? 刘一菲低头看了一眼:装好了,不会磕到的。 刘晓莉走进厨房,翻出一个深色塑料袋,抖开走回客厅:套上。这样走在路上,别人也不知道你拿的是什么。 刘一菲把画递过去。刘晓莉用袋子套好,边角对齐,递回来:到了那边再拿出来。 刘一菲接过来:谢谢妈。 艾米在旁边上下打量她:你今天穿这件真的好看。比上次去伦敦那件好看多了。 刘一菲抬起头:你这话是说上次那件不好看? 艾米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上次那件也好看,但今天这件更好看。 刘一菲笑出声:行了,你再说下去,我要骄傲了。 继父走回客厅:今天人肯定很多。别挤到最前面去,站远一点也行。他站完台就进去,不会一直站外面。不用为了多看那几分钟挤进去。 艾米点头:叔叔,我们知道了。 继父看刘一菲一眼:你也是。 刘一菲说:知道了,叔叔。您放心,我不往人堆里钻。 继父退后半步:那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刘一菲弯腰换鞋。刘晓莉拿起包,弯腰换鞋。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风迎面过来,冬天早晨的凉意。 到第五大道的时候,阿玛尼旗舰店外面已经全是人了。店门口一直延伸出去,沿街两侧铺开,隔离带被挤变形。 刘一菲站在人群边缘,踮起脚看了一眼。视线全挡死了。 放下脚,换方向,又踮了一次。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往前挤了一步。刚站稳,前面的人往后退,她跟着往后退。 又踮了一次。脖子伸长,目光从两个肩膀缝隙穿过去——一截店门把手,亮了一下,又被人挡住了。 把画框换到另一只手臂里夹着,又往前走了两步。肩膀挨着肩膀。侧身挤了一下,半边肩膀刚进去,旁边的人又动了,她被推回来,差点没站稳。稳住后没有再往前挤了。 艾米说:那边好像松一点,往那边走走? 刘一菲跟着往左边走了几步,踮脚看。还是被挡。 又往右走了几步,踮脚看。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前面又传来一阵欢呼声。她踮起脚,伸着脖子往那边看,什么都没看到。放下脚,又踮了一次,脖子伸得更直,目光来回扫了两遍,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她放下来,没有再踮。 她站在那里,把那幅画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像一个姿势不对,换一个,还是不对。 她抬头看了一眼店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面前那片黑压压的肩膀和后背。停了几秒,像是把什么念头从心里慢慢放了下来。然后她转向刘晓莉,声音又闷又软,压着委屈的哭腔,眼底泛着湿红,带着一丝彻底落空的颓然,却又藏着一丝不肯死心的微弱希冀:妈,要不我们走吧。这么多人……连人都看不到,更别说碰到他了。 刘晓莉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话还没完全落下去——艾米忽然不动了。张着嘴,盯着刘一菲身后的方向。 刘一菲注意到她的表情,还带一点点哭音:你干嘛? 艾米没有回答,戳了戳刘一菲的手肘,嘴巴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刘一菲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愣住了。 刘晓莉跟着转过头,也愣住了。 王姐站在她们面前。身后跟着四个保安,正帮她们挡开人群。 刘一菲认出那张脸。新闻照片里,镜头里、所有陈凡出现的公开场合里,她都出现过。 王姐看着她:请问,你是刘一菲小姐吗? 刘一菲张了张嘴,声音很低:……我是。 王姐微微笑了一下:陈凡先生在台上看到你们了,让我过来请你们过去。他说这里人太多太挤了,万一挤到就不好。让你们去后台休息一下,等这边忙完,他再过来。她看了刘晓莉一眼,又看了艾米一眼,他请你们三位一起过去。 刘一菲站在那里,没有动。 刚才已经放弃了。 那句妈我们走吧说出口的时候,她已经对自己说。那幅画她画完那晚看了很久,想着他收到时是什么表情。可到了这里,人太多了,她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她正在把那些期待一样一样收回去。 然后王姐说——他看到你了,让你进去。 刘一菲站在那儿,眼眶通红,刚刚压下去的哭意翻涌上来,尾音带着颤巍巍的哭腔,眼底瞬间炸开难以置信的惊喜,委屈和雀跃狠狠撞在一起,声音又哑又轻:……他看到我们了? 王姐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刘一菲没有再问。 刚刚萦绕在眉眼的委屈、酸涩、快要掉下来的难过,骤然尽数化开。湿漉漉的眼尾还带着未散的红,唇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来,是隐忍又真切、藏不住的软甜笑意,劫后余生般的踏实与开心尽数落在眉眼间。 她低下头,把那幅画在怀里重新抱稳,手指沿着塑料袋边角轻轻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王姐侧过身:这边请,跟我来。 四个保安散开一个弧形,把四个人护在中间。 刘一菲跟在她身后,走过那扇侧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 她站在安静里,把那幅画重新抱好,朝着走廊深处走去,没有再回头。 第147章 纽约的风再大,也吹不散我对你的直觉 1月24日。早上。纽约。酒店套房。 窗帘缝里透进白光。 天已经亮了。 陈凡睁开眼。 没有马上坐起来。 躺了两秒。 翻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 七点十分。 坐起来。 脚踩在地板上。 停了一下。 站起来去浴室。 水声从门缝里透出来。 持续了几分钟。 停了。 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 毛巾搭在椅背上。 走到行李箱前蹲下来。 拉开夹层。 手指伸进去碰到那个丝绒袋子。 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没有拆开。 放进了西装内袋里。 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然后穿上外套。 开始扣衬衫扣子。 门铃响了。 王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陈凡,阿玛尼的人到了。” 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 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四个人。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文件袋。 身后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 中年男人看见他先点头:“陈先生,早上好。” “我是阿玛尼纽约旗舰店的活动负责人。” “后面几位是今天的安保人员。” 陈凡看了一圈:“辛苦了。” “都吃过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拍:“吃过了,陈先生。” 陈凡点了点头:“那行。走吧。” 他走出房间。 王姐跟在他侧后方。 周海龙和李勇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隔着几步的距离跟在后面。 电梯门口。 周海龙先按下行键。 陈凡走进去,站在中间。 王姐站在他侧后方。 周海龙和李勇站在门口两侧。 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往下跳。 没有人开口。 一楼到了。 门打开。 周海龙和李勇先出去。 在门口两侧站定。 扫了一眼大堂。 然后侧身让出通道。 陈凡走出去。 大堂里几个人回头看他。 有人张了张嘴。 没有出声。 他侧过头朝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 继续往前走。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已经打开了。 王姐快步上前拉了一下后座门。 周海龙站在车门旁边。 等陈凡弯腰坐进去才关上门。 绕到副驾驶坐进去。 李勇没有上车。 走向后面那辆黑色suv。 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酒店。 车窗外的纽约街景在早晨的阳光下展开。 王姐从前座侧过头:“阿玛尼那边刚打电话过来,店门口早上七点就开始有人排队了。” 她顿了一下:“他们说现在那条街上有几千人了。” “后面可能还会更多。” 陈凡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那等会儿到了,得跟外面的人说声谢谢。” “大冷天的,站那么久不容易。”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让主办方准备点热水,能发多少发多少。” 王姐点了一下头:“行,我让人去安排。” 前面路口开始堵了。 几辆出租车并排塞在路中间。 行人从车缝里穿过去。 有人穿着切尔西的蓝色球衣,侧着身子挤过车头。 就在收回目光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没有原因,没有预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轻轻拉了他一下。 侧过头,隔着车窗,朝人群左后方那片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任何具体的人,但就是知道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说不清楚道不明,只是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人。 像是某种他无法解释的感应,像是重生之后残留在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在最安静的时候自己浮了上来,轻轻地、确切地指出一个方位,像在说:她在那里。 低头看了一眼西装袖口的褶皱。 车慢慢减速。 路口堵得更厉害了。 行人比车多。 车停在路中间等了一分多钟。 才重新往前挪。 陈凡看到店门口那片蓝色和红色混在一起。 人群从门廊一直铺到街角。 有人举着相机,有人举着纸板。 有人什么也没拿,只是站在那里。 他隔着车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收回目光。 伸手把袖口抚平了。 车拐进店门前的临时停车区。 刚停稳。 车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进来。 闷闷的,像海水在远处翻涌。 他坐在车里停了两秒。 然后弯腰跨出车门。 闪光灯从侧面劈过来。 快门声、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他眯了一下眼睛。 没有抬手挡。 站稳后往店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隔离带外面站满了人。 有人举着相机,有人举着纸板。 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拼命摇。 收回目光。 挥了手挥,没有停顿。 直接往店门口走。 王姐走在前面。 两个保安开路。 周海龙跟在侧后方。 店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看见陈凡走近,主动迎上来伸出手:“陈先生,欢迎来到纽约。” “我是北美区总裁。” “乔治先生特意叮嘱过,今天的活动由我亲自对接。” 陈凡握住那只手:“谢谢。” 北美区总裁笑了一下:“今天现场的人数比我们预想的多了一倍不止。” “乔治先生早上还打电话来问您到了没有。” 陈凡说:“那您替我转告他,我到了。” 往前走了一步。 侧过头对王姐说了一句:“外面人太多了。” “你带四个人,往人群左后方去一下。” “上次在伦敦球场被球踢到的那个小姑娘,你把她和她旁边的人带过来。” “先带到后台等着。” “让他们坐下来,准备点喝的吃的。” “让他们先等我一下。” 王姐没有多问:“我知道了。” 转身带着几个人往店门方向走去。 陈凡没有停步。 继续跟着北美区总裁穿过走廊。 走进休息室。 在沙发上坐下。 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 整理了一下领口。 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声音闷闷地透进来。 朝那片声音走去。 伸手推开门。 阳光和声音一起涌了进来。 快门声、尖叫声、呼喊声同时炸开。 站在门口停了一瞬。 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店门口搭了一个小台。 深蓝色的背景板,印着阿玛尼的标志。 他走上去站定。 台下先炸了。 前排的女生踮着脚往前挤。 有人喊了一声“陈凡——!” 声音尖,拖得长,像一口气喊到了底。 另一个方向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从声浪中间切过去。 更远一点,几个男生的嗓门压过了周围。 喊的是“队长!这边!” 快门声没停过。 闪光灯从不同方向劈过来,一下接一下。 他朝两边的人群挥手。 等那阵声浪稍微落了一点。 侧过头看向台下。 主持人从侧面走上来递过话筒。 他接过来:“纽约的天气比伦敦好。” “至少今天没下雨。” 台下笑了。 笑声从人群里漫开,一圈一圈往外扩。 他的目光在说话的时候往人群左后方扫了一下。 侧门还关着。 ………… 记者群采开始。 正前方穿灰色西装的中年记者先开口:“陈凡,第一次来纽约,感觉怎么样?” 陈凡接过话筒,扫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乐出声:“人多到给我整懵了。” “我寻思阿玛尼一场活动而已,怎么半个纽约城全扎堆跑过来了。” 他抬手朝台下大片人群划了一圈:“后台刚打听,现场得上万人。” “说实话我都好奇,大家伙不用上班搞钱吗,全挤这儿凑热闹?” 台下瞬间哄笑一片。 灰色西装的记者也笑了一下。 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一旁女记者紧跟着提问:“今天身着阿玛尼西装站在纽约,有没有觉得自己和从前判若两人?” 陈凡低头打量一遍西装,抬眼反问记者:“你先说说,你眼里我哪里不一样?” 记者愣了下,随口答道:“气质、外形都提升很多,更有明星感了。” 陈凡笑着摆手:“哪是西装改变我,是你们镜头专挑穿正装的人拍。我穿训练服来这儿,你们压根不会围过来问这么多问题。” 台下哄笑一片,记者连忙追着补问:“那赛场之外你会经常穿西装亮相吗?” 陈凡顺势挖坑套路:“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要是天天穿西装到处逛,回头一堆媒体该写我沉迷打扮、无心踢球了。” “不过有品牌赞助就省心,不用自己花钱置办正装。话说你们媒体是不是更爱看球员穿西装出镜?下次我多穿,你们报道得多给我写两句好话?” 全场瞬间笑开,记者被堵得一时接不上话。 左侧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接过话:“你在伦敦和纽约都待过,有没有觉得这两个城市有什么不一样?” 陈凡想了想:“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但我不能回答。” 记者愣了一下:“为什么?” 陈凡说:“因为不管我说哪个城市好,另一边的球迷都会记恨我。” 他笑了一下:“所以我只能说——伦敦的雨我习惯了,纽约的风我还在适应。” “两个地方都挺好,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夸。” 台下笑了。 他自己也笑了一下,补了一句:“而且我这种人,从小县城出来的,能在伦敦和纽约都站一站,已经是赚了。” 第148章 十年后在哪?队长:大概还在蓝星吧 一个年轻女记者坐在第二排,手里捏着一支笔:“那期bbc节目之后,你现在走在街上是不是经常被人认出来?” 陈凡没有回答。 他侧过身,面朝台下的人群,把话筒伸出去:“现场的朋友们,你们认识我吗?” 台下先是一静,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样,喊声从四面涌来:“认识——!” 声音混在一起,有人喊“队长!”,有人喊“陈凡!”,有人什么都没喊,只是跟着喊。 陈凡等那阵声浪稍微落了一点,把话筒收回来,转回身看着那个记者:“你看到了。不用我回答了。” 台下又笑成一片。 他补了一句:“再说了,认不认得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认出来了我也没地方躲。” 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把话筒放回桌面,像那句话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了。 后排一个胖胖的男记者挤上前,手里攥着录音笔:“你觉得现在切尔西这赛季能走多远?” 陈凡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走着瞧呗。” 台下有人笑了。 他没再多说,把那句话留在那里,像是让问题自己落地了。 一个戴帽子的年轻记者站在侧面,手里夹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十年后会在哪里?” 陈凡想了一下:“十年后我照样还是蓝星人。” 自己先笑了:“你问我十年后在哪里?我大概应该还在蓝星。” 台下笑成一片。 站着等笑声落了一点,然后把话筒放下来,像是那句话已经把问题回答完了。 快门声又响了一阵。 记者群采结束。 陈凡没有立刻转身。 侧过头看了北美区总裁一眼:“这次难得来纽约,外面那么多粉丝等着,让我跟他们多聊几句吧。” “难得来一趟,不能让大家白跑。” 北美区总裁几乎没有犹豫,点了一下头:“当然可以,这是您的场子,您说了算。” 陈凡重新拿起话筒。 往前迈了两步,站到台沿:“刚才记者问完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有什么想问的,趁我现在还没走。”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前排观众扯着嗓子喊:“队长!第一次来纽约感觉咋样?” 陈凡抬眼扫了眼乌泱泱人群,笑着耍贫: “别的先不说,纽约人民也太热情了,我还以为只是一场品牌小活动,结果来了这么多人,搞得我压力直接拉满。” “我还偷偷琢磨,难道今天纽约全城集体放假不用上班?” 台下瞬间笑成一片。 又有人喊:“你今天穿西装太帅了!平时怎么不穿!”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深灰色西装,又抬起来:“平时穿西装怎么踢球?” “穿这套去训练,教练第一件事就是问我是不是来谈转会的。” 台下笑成一片。 女生费劲挤到前排:“你以后会不会来北美踢球?” 陈凡冲她笑着挑眉,完全避开转会话题: “先别急聊踢球,我更好奇一件事,你挤这么老远过来,是单纯想看我,还是单纯想蹲转会大新闻啊?” 台下哄笑一片,他顺势接下去: “踢球去哪这事变数太多说不准,但今天能在纽约被这么多球迷围着,这份热闹我是实打实收下了,特别开心。 又有人喊:“你那个bbc节目我看了好多遍!” 陈凡朝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那你比我强。我自己都没看那么多遍。” 人群又笑了。 一个男生从后排喊了一声:“队长!我们什么时候能再看到你在球场上踢球?” 陈凡往那个方向偏了一下头:“过几天就有比赛。” “你们要是能看直播,就看直播。” “要是看不了,就等新闻。” “反正我跑不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保证下次踢球的时候,不会穿西装。” 快门声又响了一阵。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在前排,轻声开口:“你一个人在国外,会不会觉得孤单?” 陈凡没有立刻答话。 他看向女生,听出语气里藏着独自在外的委屈。 “你也是一个人在这边生活吗?” 女生一愣,轻轻点头:“嗯,我在纽约读书,经常孤身一人。” 陈凡抬眉,温和招手:“那你上来。” 周围观众瞬间会意,笑着轻轻推了女生一把。 女生踉跄两步站到台前,手足无措垂着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陈凡上前半步,自然抬手轻揽住她的肩膀,朝着一众记者出声。 “麻烦各位帮忙拍一张合照。” 快门声接连响起。 陈凡松开手,后退半步,语气放得柔软温和。 “你刚刚问我独自在外会不会孤单,其实有这么多球迷惦记我,我从来不会觉得孤单。” “但我特别懂独自在异国的滋味。” “以后你觉得难熬、想家、孤身难熬的时候,就翻出这张照片看看。” “你要记得,在纽约这片人山人海里,有一直被你喜欢的我,陪着你。” 女生鼻尖微微发酸,嘴角却悄悄弯起,小声道了句谢谢。 低头退回人群,身旁观众贴心伸手扶了她一把。 北美区总裁站在侧边,没有急着开口。 他看了陈凡一眼,然后抬起手,带头鼓了两下掌。 掌声不大,但很清晰 旁边的工作人员跟着开始鼓掌,然后人群里更多的人加入。 掌声从零零散散变成一片,在街头铺开来。 陈凡侧过头朝总裁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总裁也点了点头。 掌声慢慢落下去。 陈凡重新拿起话筒,收尾般笑着补上几句: “好了,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 “特别感谢大家专程过来,纽约这么大,能挤这么多人到场,我心里真的特别开心。” 稍作停顿,贴心叮嘱台下球迷: “下次不用一大早就过来排队,站整整一上午实在熬人。” 说着侧过脑袋,下巴往身旁品牌总裁那边一扬,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之后大家要是还想见到我,就得看这位先生肯不肯再邀请我过来了。” “我这边完全没问题,决定权全在他手上。” 总裁冷不丁被点名,先是怔了一瞬,随即无奈笑着轻轻摇头。 台下哄笑声四起,相机快门接连咔嚓响了好几声。 陈凡收回视线,语调柔和下来: “今天到此为止,期待下次球场和各位相见。” 人群里有人笑了,快门声又追了两下。 陈凡收回目光,语气放轻了一点:“今天先这样,下次球场见。” 把话筒递回给主持人,转身往店里走去。 步子不急不慢,穿过那扇门,消失在了店内的灯光里。 第149章 前世只能隔着屏幕看,这辈子就逗逗她吧! 王姐推开后台休息室的门,侧身让了一下。 “三位请进,先在这儿坐一会儿,陈凡先生那边忙完就过来。” 刘一菲走进去的时候,脚步有点发飘。艾米跟在后面,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沙发垫弹了一下。 王姐端着一个托盘跟进来。托盘上放着三瓶矿泉水、一盘切好的橙子和一小碟曲奇饼干。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顺手把矿泉水瓶盖拧松了一下,推到三人面前。 “阿玛尼这边准备的,陈凡先生特意叮嘱过,怕你们等得口渴。饼干和水果都有,先垫垫肚子。” 艾米伸手拿了一瓣橙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王姐笑了一下,没有接话,退到门口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艾米咽下去之后,身体往前一探,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第五大道上那么多人,他怎么就看到你了?” 刘一菲把那幅画放在膝盖上,低头笑了一下,耳朵尖是红的:“……可能他眼神好吧。” 艾米摇着头,两手一摊:“眼神好?他怎么不看别人?怎么就看你一个?”她说完自己先笑起来,往沙发里一靠,“你俩这条线,月老牵得也太紧了吧。你在哪儿他都能找到你。” 刘一菲耳尖红到脸颊,嘴角翘着。 刘晓莉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放下水瓶时动作很轻。她看了一眼女儿红透的耳尖,顿了一下才开口,声音不高:“倒也应了那句话——有缘千里来相会。” 刘一菲的脸更红了,整个人往刘晓莉那边歪了歪,额头抵在妈妈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妈……” 刘晓莉被她这一声喊得嘴角翘起来,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艾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一下:“阿姨您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个意思!”她转头看着刘一菲,伸手指了指她膝盖上那幅画,“你画都带来了,他不来你也得想办法给他。结果呢?他让人把你请进来了。” 刘一菲还靠着妈妈的肩膀,声音闷闷的:“……那也是巧。” 艾米摆了摆手,靠在沙发里,没有再追着她说了:“行了行了,反正你人进来了,画也带进来了。就等着吧。” 刘一菲靠着妈妈的肩膀,耳朵尖烫烫的,手指搭在膝盖上那幅画的边缘,嘴角翘着。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 陈凡推门进来。 刘一菲靠在刘晓莉肩膀上,侧着脸,耳朵还是红的,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脸颊。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垂着,呼吸很平。 陈凡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喉咙动了一下,走进去的步子放轻了。 刘晓莉先看到他,坐直了一点,侧了一下身,没有推开刘一菲,只是点了点头。 陈凡走过去,笑了一下:“阿姨您好,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刘晓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陈凡你好,又见面了。”她松开搭在女儿肩上的手。 陈凡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向艾米。 艾米正坐在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仰着头看他,嘴角压着一点笑。 陈凡看着她:“你好,小姑娘。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艾米坐直了,下巴抬了抬:“陈凡哥哥你好,我叫艾米,是刘一菲同班同桌,是她最好的朋友。” 顿了一下,像是没打算停下来,直接往下说:“她平时在学校都和我聊你……” 话还没说完—— 刘一菲猛地从刘晓莉肩膀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从沙发里弹起来,头发甩了一下,脸从耳尖到脖子根全红了。 两步冲到艾米面前,一只手捂住艾米的嘴,整个人挡在艾米和陈凡之间,耳朵尖烫得像要烧起来,低着头不敢看陈凡。 艾米被她捂着嘴,挣扎着“唔唔唔”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根本停不下来。 陈凡站在几步外,看着她那个样子,故意放慢了语速:“这位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上次你跟我说过,我好像忘记了。” 刘一菲慢慢放下捂着艾米嘴的手,转过身来看向他。脸颊鼓鼓的,嘴巴微微抿着,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不可置信,声音小小的、软软的:“……我叫刘一菲。” 陈凡歪了一下头:“刘什么菲?” 刘一菲往前迈了半步:“刘一菲!” 陈凡继续装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啊?刘一什么?” 刘一菲又急又委屈,声音拔高了:“刘一菲!” 陈凡还是那副样子:“什么一菲啊?” 刘一菲张了张嘴,整个人呆住了。她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还维持着要开口的姿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直到身后传来艾米压不住的笑声,然后是刘晓莉也轻轻笑了一声。 刘一菲这才回过神来,脸一下子又红了。她抬起头,眼神里亮晶晶的,就这么盯着陈凡看。 陈凡看着她那个样子,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叫小哭包,对吧?” 刘一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松了下来,笑得眼睛弯弯的,脸蛋还是红的。 陈凡又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看着她:“小哭包,我都等你一年了,你还没长大吗?” 刘一菲愣住了,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茫然:“……一年?我们上次见面到现在,不是一个月还没到吗?” 陈凡一本正经地说:“你十三岁的时候叫我等你长大,你现在都十四了,难道不是一年吗?”说完自己先笑了,“数学没毛病吧?” 刘一菲张了张嘴,整个人又呆住了,像在脑子里算这道题。算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耳朵尖又红了:“……这也能算一年啊?” 艾米在旁边笑得直拍沙发,刘晓莉也笑着摇了摇头。 第150章 搞定丈母娘 陈凡看着刘一菲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心里忽然动了一下。收回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一旁的刘晓莉身上。 想起前世那些隔着屏幕看到的画面——每当有风浪扑向刘一菲的时候,站在她前面的永远是这个女人。 她从不退让,也从不把女儿推出去挡枪。那种护犊的劲头,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心里也清楚,如果想让这段关系走到最后,必须先过她这一关。不是因为什么规矩,是因为他打心底里敬重她 “阿姨,有件事想跟您聊聊。要不我们出去说两句?让她们两个在这儿待会儿。” 刘晓莉看了他一眼,又侧过头看了一眼还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女儿,顿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行,那就出去聊聊。” 陈凡侧过身,抬手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刘晓莉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陈凡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刘一菲正仰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还有一点紧张。陈凡没有开口,只朝她笑了笑,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灯是暖黄色的,光从头顶铺下来。陈凡走在前面两步,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转过身。刘晓莉跟着停下,站在他面前。 陈凡开口了:“阿姨,有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我知道一菲对我的感情,她看我的眼神,说的话,我都明白。但我也清楚,这小姑娘可能也住进我心里来了。” 刘晓莉安静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一直知道女儿对陈凡的心思,这半年来抽屉里塞满了他的杂志,报纸剪页也攒了厚厚一叠。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头扎进去那么深,做妈妈的看在眼里,也怕在心里。 陈凡是世界级球星,聚光灯追着他跑,如果只是女儿一头热,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现在陈凡自己把话挑明了,说心里也有一菲,总算不用再担心女儿只是一厢情愿。 但心里还是有顾虑。她认可陈凡的人品、格局、做的事,但女儿才十三四岁,有些事来得太早对谁都不好。 陈凡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阿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才十四岁,我刚到十八。我现在走到哪里都有镜头对着,如果被人拍到什么,那些小报不会放过她的。到时候全世界的杂志报纸都会写她,编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才十四岁,不该面对这些东西。这对她的成长,对她以后的发展都不好。”而且一个在英国,一个在美国,她现在应该好好读书、好好长大。 所以我想着,咱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意就行了。她那边我不会说破,也不会做任何超出正常朋友范围的事。让她安安心心长大,等她成年以后思想成熟了,如果她到时候还愿意,我会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告诉她。如果她到时候想法变了,那也正常,我不强求。” 刘晓莉听完,安静了几秒,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不到十八岁已经站在了世界级球星的位置上,却没有因为自己的成就目空一切。 他首先想到的,是女儿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见过太多人有权有势有名气之后,面对喜欢自己的姑娘,想的都是怎么先弄到手再说。 但陈凡不是,他想的全是“她还小”“不能影响她”“不能把她推到聚光灯底下去”。这个人有格局,有担当,骨子里还有那一份善良。值得托付。 如果女儿以后真的能和他在一起,她这个当妈的,放心。 看着陈凡:“你这些话,我记着了。” 陈凡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阿姨,以后不管你们在国内还是国外,遇到事自己办不到的,就打电话给我。我会尽最大的力量去办。” 刘晓莉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捏了一下,顿了两秒,才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抬起头看着陈凡的时候,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声音也轻了一点:“行,我收着。” 没有多说,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和手指的动作,已经足够说明她心里的触动。把纸条放好,又看了陈凡一眼:“你这份心,我记下了。” 转身往休息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顺其自然吧。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 陈凡推开门,侧过身等刘晓莉先进去,自己才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刘一菲的目光立刻落在两个人身上,看看刘晓莉又看看陈凡,眼神里带着狐疑,又夹着一丝紧张,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 刘晓莉看了一眼女儿那副又紧张又想探口风的样子,微微一笑。伸手在刘一菲头顶摸了一下:“你这一脸问号的样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刘一菲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刚才的紧张慢慢消化掉了。抬起头,看向陈凡,眼神里的狐疑和不安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好奇。她往前坐了坐,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陈凡哥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就在那里的?” 陈凡看着她那副又好奇又带着点期待的样子,笑了一下:“当时在台上往下看的时候,我的心就往你那个方向跑了,好像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要拉我一起私奔一样。” 刘一菲愣住了,耳朵尖从红变成深红,再变成彻底烧起来的状态。盯着陈凡看了好几秒,嘴巴微微张着,像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然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味儿:“陈凡哥哥,你这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刘一菲正低着头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噗”的一声。猛地转过头,看见艾米正拿饼干挡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是在偷笑。 刘一菲像找到了一个可以躲的地方,整个人扑过去,一只手捂住艾米的嘴,另一只手压着她的肩膀:“你还笑!不许笑!” 艾米被她捂着嘴,“唔唔唔”地挣扎,眼睛里全是笑意,肩膀还在抖。 刘一菲捂着她,自己声音又急又软:“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艾米被她按在沙发里,终于不挣扎了,但眼睛还是弯弯的,满脸都是“我懂我懂”的表情。 第151章 斯坦福桥落笔,颈间星光予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最后他才看向刘一菲,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温和:“晚上见,茜茜。”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眼角弯弯的,脸上还带着刚才害羞后的红晕,两颊的婴儿肥被笑意堆起来,显得又软又糯。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刚才的话在眼底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亮晶晶地看着他。 陈凡看着她笑,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前世那些画面里,刘一菲的影子好像淡了一些。 那个在电视上、在杂志里、在无数个深夜隔着屏幕看到的她,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边缘开始模糊。 而眼前这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姑娘,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她还没长大,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的俏皮,还会说“卖了换糖吃”这种话。 可她就这样走进来了,把前世那个影子一点一点挤出去。 陈凡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脱口而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但他没有收回去,就那么看着她。 刘一菲也愣住了,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到他采访,记者问他感情的事,他想了很久,轻轻说出这句话。 当时她坐在屏幕前,心里酸酸的,心想那个人会是谁呢。 隔着屏幕,觉得他好远好远。 没想到今天他就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说给她听。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话,眼眶有点热,嘴角却翘着,手指一直搭在那颗星星上,没有松开。 刘晓莉在旁边静静看着,没有出声。 她看着女儿那一瞬间的愣住,看着她低下头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又看见她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浮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心里慢慢有了答案。——这个少年,是真的值得的。 陈凡正要开口说什么,王姐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了,门半敞着,她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框:“陈凡,品牌方那边答谢环节要开始了,总裁已经在等了。” 陈凡的话停在嘴边,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王姐:“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他转回来,目光落在刘一菲身上,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晓莉:“阿姨,明天晚上阿玛尼的全球总裁约了我吃饭,所以我今晚不回去,明天白天也都还在纽约。答谢会下午就结束了,到时候我应该就没什么事了。茜茜和艾米下午还要回去上课吧?晚上我想请你们一家吃个饭。要是方便的话,把茜茜的继父也叫上吧。上次我在球场看台上也看到他了,他就在茜茜旁边,那时候时间紧,也没来得及打招呼。” 又看向艾米:“艾米,你也一起。” 艾米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我也可以去?” 陈凡笑了一下:“你是茜茜的好朋友,当然有份了,对吧?” 然后又转回来看向刘晓莉:“阿姨,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给王姐。晚上我来定地方,定好了让王姐通知您。” 刘晓莉没有多说什么,报了一串数字。 王姐站在门口侧后方,低头记在手机里,存好之后抬头冲陈凡点了一下,表示记下了。 陈凡先转向刘晓莉,微微点了下头:“阿姨,那我先过去忙了。晚上见。” 刘晓莉点了点头。 又转向艾米,笑了一下:“艾米,晚上见。” 艾米坐直了身子,嘴角翘着:“好的,陈凡哥哥,晚上见!” 最后才看向刘一菲,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温和:“晚上见,茜茜。” 刘一菲抬起头,眼睛骤然一亮,那份开心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她没有急着开口,先弯了一下眼,然后带着一点笑意点了下头:“嗯,晚上见。” 陈凡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姐,指了指茶几上那幅画:“王姐,帮我拿上。” 王姐会意,走过去弯腰把那幅画拿起来。 直起身后,没有马上走,而是先朝刘晓莉微微点头,又朝刘一菲笑了一下:“那我先跟陈凡过去了。” 然后才转身,跟在陈凡后面一起出了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艾米往后一倒,靠在沙发里,握着拳头举到胸前,压低声音喊了一声:“yes!”她又侧过头看向刘一菲:“你看到没有?他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跟你说话,到你这里还要停一下,专门看你。” 刘一菲转过头来,挑了一下眉:“……你又知道了。” 艾米笑得更欢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又不瞎。” 刘一菲没有接话,但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目光跟着往门口的方向飘了一下。 艾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拖长了声音:“别看了,人已经走啦。” 刘一菲收回目光:“……我没看。”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意还没散干净,带着一点被看穿也不打算藏的意思。 艾米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刘晓莉坐在旁边,看着女儿眉梢眼角那抹藏不住的笑,自己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想起1997年刚带着茜茜来美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 她那时候什么都不怕,就怕女儿受委屈,怕自己给不了她最好的,怕她在异国他乡过得不好。 那些年她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让女儿接受最好的教育,让她以后的路能走得宽一些、稳一些。 而今天,坐在这个温暖的休息室里,看着女儿被一个少年认真对待,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 像是这些年所有的辛苦,终于有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轻轻舒了一口气,眼底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泪光,但很快就被笑意盖过去了。 站起来,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一些:“走吧,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刘一菲点了点头,站起来。 艾米也站起来,拍了一下裤子。 刘晓莉走在最前面,推开门,走廊里的光涌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在身后的地板上。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第153章 晚风知我意 陈凡走在前面,王姐跟在他侧后方,手里拿着那幅画。 走廊拐了个弯,光线从侧面窗户照进来。 王姐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开口。 “是不是上心了?” 陈凡没有否认,笑了笑。 “挺有缘分的。第一次在球场,一脚开大脚就踢到她头上了。这次在纽约,人山人海的,我在台上,远远就能感觉到她在那里。” 王姐侧头看了他一眼。 “缘分这种事,确实说不准。” 她语气认真下来。 “姐跟你说句实在话,她现在还小。你要是跟她走得太近,被拍到就麻烦了。那些小报不会放过她,你做什么都会被放大。她一个小姑娘,扛不住这些东西。” 陈凡安静了片刻。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等她成年再说。” 王姐点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陈凡放慢脚步,侧头看向她,语气真诚。 “姐,谢谢你。你提醒我的这些,都是为我好,也是为她好。能有人跟我说真话,我很感激。” 王姐避开目光,语气轻快了些。 “行了,别肉麻了。那幅画,放你卧室还是书房?” 陈凡:“卧室。” 王姐点头,像是早就料到。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推门进去。 品牌方的答谢会已经开始了。 陈凡被引到内侧位置,和品牌方众人逐一寒暄。 北美区总裁递来一杯气泡水,两人客气聊了几句。 王姐已经安置好画作,站在不远处打电话,确认晚上餐厅的事情。 聊了大概半小时,应酬全部结束。 北美区总裁和他碰杯,说明天晚上还有总部的正式晚宴。 陈凡放下水杯,走出人群。 王姐已经在走廊等着他,抬眼看过来。 “餐厅定好了,离这边二十分钟车程,包厢很安静。” 陈凡松了松领口。 “她们那边怎么说?” 王姐低头看了眼手机。 “晓莉姐回消息了,茜茜继父晚上有空,五点半到,她们四个人一起过来。” 陈凡点头。 “行,那我们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会场。 回到酒店,陈凡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姐,晚上你跟我一起去吃饭。你先准备一下,五点过来喊我。” 王姐正准备回自己房间,闻言停下脚步。 “我也去?” 陈凡没有睁眼。 “对啊,你不一起去怎么行。我早就把你当一家人,你别想多,晚上一起去就行。” 王姐安静两秒,语气放松下来。 “行,那我知道了。” 转身回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 陈凡坐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门德斯的电话。 电话响两声就接通,那头传来带着葡萄牙口音的声音。 “陈?你那边活动结束了?” “结束了。”陈凡靠着沙发,“问你个事,你在北美这边,有合作的律师吗?” 门德斯顿了一下。 “暂时没有。怎么了?” 陈凡直白说道。 “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是我朋友的继父。在北美从业很多年,口碑不错。他对我朋友视如己出,为人靠谱。我想着介绍你们认识,以后你在北美的业务,合适的都可以跟他合作。” 门德斯沉默两秒,带着笑意。 “你这才来一天,就开始帮人张罗资源了?” 陈凡不接玩笑。 “你回头了解一下就知道了。” 门德斯应声。 “行,到时你把他联系方式发我,我这边了解对接。” 电话挂断。 陈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靠在沙发上休息。 五点,门口传来两声干脆的敲门声。 王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陈凡睁眼坐直,缓了一下起身,走到门口开门。 王姐已经换好了外套,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陈凡看她一眼。 “走吧。” 两人下楼。 周海龙的车早已停在门口,引擎低声运转。 王姐拉开副驾坐进去,陈凡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傍晚车流,朝着道格拉斯顿的方向开去。 沿路路灯逐一点亮,铺满整条街道。 ……………… 城市另一头,学校已经下课。 教室里只剩几个人在收拾书包,阳光斜照进教室,落在课桌上。 艾米不急着收拾东西,托着下巴,侧头看着刘一菲。 “我上学期还在给你出点子。” “我让你慢慢往演艺圈走,上节目、去慈善会,早晚能碰到他。” 艾米感慨出声。 “结果呢?去年圣诞你去看他比赛,他一脚球直接踢到你头上。今天上午人山人海,他又能精准感觉到你在哪里。” 她坐直身子,笑着看刘一菲。 “你说缘分,是不是真的很奇妙?” 刘一菲正在收课本,听到这话,动作停顿,没有说话。 艾米继续说道。 “现在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长大就行。他亲口说了,等你。” 刘一菲捏着书包拉链的手指顿住,始终没有抬头。 艾米凑近一点,声音压低,带着打趣的笑意。 “而且你知道吗?那条项链,是卡地亚专门给陈凡定制的,全球仅此一件。” “他把自己独一无二的东西送给你,那不就代表,你在他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吗?” 刘一菲猛地抬头,愣了一瞬。 整张脸瞬间发烫,双耳烧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 “你……你少胡说八道。” 嘴上反驳,嘴角却高高扬起,根本压不下去。 艾米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笑着摊手。 “我可没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刘一菲不再接话,背起书包,快步往教室外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脚步,侧头瞪了艾米一眼,带着笑意威胁。 “你再乱说,以后我再也不给你抄作业了。” 艾米连忙追上,笑着求饶。 “别别别,我闭嘴,我彻底闭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刘一菲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 耳朵一直泛红,嘴角始终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夕阳拉长两人的影子,并排落在地面。 ……………… 刘晓莉把两个女孩送到校门口,看着她们进教学楼,才把车停到路边。 拿出手机,拨通了刘一菲继父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继父的声音传来。 “喂?怎么了?” 刘晓莉语气里带着笑意。 “跟你说个事,今天上午,陈凡约我们全家晚上吃饭,把你也叫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 “陈凡?切尔西那个球星?” “就是他。”刘晓莉说道,“今天上午阿玛尼的活动,茜茜和艾米去现场了。他认出茜茜,专门让助理把她们接到后台。我们聊了很久,是他主动提出来,要请我们一家人吃饭。” 继父沉默几秒,语气带着意外。 “他主动认出茜茜,还专门接你们进去的?” “嗯。”刘晓莉应声,“他自己说,在台上远远就感觉到茜茜在场。还有些话,我们晚上见面细说。” 继父了然一笑。 “行,我明白了,晚上我准时过去。” 刘晓丽又叮嘱了一遍时间和餐厅地址,挂断电话。 另一边,艾米一路小跑回家。 鞋子没换,书包没放,直接冲进客厅。 她妈妈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头出来。 “跑这么急干什么?” 艾米扶着门框喘气。 “妈,我晚上不在家吃饭!陈凡请我和茜茜一家吃饭!” 妈妈一愣。 “谁?” “切尔西的陈凡!” 艾米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跑,中途回头补了一句。 “我先去换件好看的衣服!” 第154章 我的抉择:演戏不及你半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明日之约 陈凡认真盯着刘一菲看。 他的目光很稳,像是在说——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刘一菲看见他眼里的东西了。 没有说话,但唇角缓缓荡开一点淡笑,干干净净的。 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今天终于等到了。 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咽下去,又抬头看他,脸上还带着笑,舍不得收起来。 刘晓莉看着两个人的目光,心里也有了数。 接过话头,语气放得很平:“我们商量过了,等茜茜初中毕业,就带她回国考北电。北电对华裔学生有特招,她从小在国内长大,语言没问题,回去比留在这边合适。” 顿了一下,“而且华人在好莱坞没什么出路。机会少,对华裔也不公平,还不如回国发展。”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往下说:“上次和茜茜舅舅通电话,也聊过这事。她小时候认的教父陈晋飞,和舅舅家有私交,在娱乐圈也有些资源。舅舅打算让他出面,专门给茜茜开一家经纪公司,自己人操持,不受外面制约。以后她想接什么戏,不想接什么戏,都由她自己说了算。” 刘一菲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陈凡听了之后,心里了然——陈晋飞,知道这个人。 以后刘一菲身上那些无端黄谣里不可缺的一位,但他没有说,毕竟这次才算正式的第一次见面,有些话现在不能说。时间还长,以后有机会解决的。 他也没说,自己早就为了刘一菲在国内开了一家娱乐公司,为她保驾护航。 上赶着的买卖不叫买卖。 反正自己有能力保护茜茜。 等她成年了,直接把娱乐公司甩给她,她爱演戏就演戏,她想唱歌就唱歌,她爱当老板娘就当老板娘。 等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到来,再给她弄家好莱坞娱乐公司玩玩。 刘一菲放下筷子,看向陈凡:“陈凡哥哥,你明天……一天都还在纽约吗?” 陈凡正在夹菜,听到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放下筷子:“在。明天白天没事。” 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刘一菲没有马上接话。 先转头看了刘晓莉一眼。 刘晓莉对上女儿的目光。 心里明白女儿在想什么。 这次分开以后,一个在美国,一个在英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刘一菲转回来,看着陈凡:“那你明天……能陪我去康尼岛吗?” 陈凡愣了一下:“明天白天确实没事。不过有个条件。” 刘一菲放下筷子:“什么条件?” 陈凡说:“别拉我坐那个过山车。我明天晚上还要见阿玛尼的总裁,吐人家一身不合适。” 刘一菲“噗”地笑出来:“那你坐过山车的时候闭着眼睛不就行了。” 陈凡摇了摇头:“闭着眼睛更晕。到时候我见了总裁张嘴就是‘i’m fine thank you’,他该以为我脑子摔坏了。” 刘一菲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艾米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陈凡哥哥你这个画面感太强了!” 陈凡等她笑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明天你想玩什么都行,过山车也好,摩天轮也好,反正我人归你管了。” 放下茶杯,像是在念一份正式声明: “你让我牵狗,我绝不撵鸡。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上山,我绝不下河。 你吩咐打狗,我绝不骂猫。 你说赶鸭,我绝不追鹅。 你让打枪,我绝不放炮。” 刘一菲端着茶杯,听到这里手一抖,茶水晃了一下,赶紧放下杯子,整个人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半晌,她才缓缓抬起头,眼底裹着温柔,满满都是藏不住的爱慕。只要跟陈凡待在一起,她总能轻易收获满心欢喜。 轻声开口:“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学的?” 陈凡端起茶杯:“踢球的时候学的。教练说,要听指挥。” 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反正明天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舍命陪君子” 刘一菲笑着看他:“行,那你明天听我指挥。” 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带着一点得意。 陈凡没有低头喝茶,反倒对着刘一菲轻轻眨了两下眼睛。 刘一菲脸颊慢慢染上淡红,心底翻涌的羞怯半点都遮掩不住。 艾米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好半天才缓过来,侧过头凑到刘一菲耳边:“你明天可别真让他去撵鸡啊。” 说完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 刘一菲听了,转头瞥了艾米一眼,没接话,但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刘晓莉坐在主位,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回,低头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又添了一杯。 继父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笑意一直没从脸上下去。 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刘晓莉说了一句:“你说以后他俩真要在一起了,生活绝对不枯燥。” 刘晓莉听了这话,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笑着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端着新添的茶水喝了一口。 刘一菲笑着看他:“陈凡哥哥,那明天几点出发?” 陈凡想了想:“九点吧,我来接你。” 刘一菲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了刘晓莉一眼:“妈,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刘晓莉端着茶杯,笑了一下:“你们自己去玩吧,我明天还有事。” 刘一菲心里偷偷乐了一下。又看向艾米:“艾米,你明天去不去?” 艾米摇了摇头:“我还要上课呢,我妈不可能给我请假的。” 刘一菲也没再追问,转回来看向陈凡:“那就九点。”她顿了一下,把家里的地址报了一遍,“我家住道格拉斯顿那边,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就行。” 陈凡轻轻点头,没再多说。 一旁的王姐拿起手机,低头记下地址。 刘一菲瞧见这一幕,微微一怔,嘴角不自觉扬起来,垂着头不再说话。 心底软软的,像是被这件小事轻轻撞了一下。 继父放下筷子,笑着看向陈凡:“陈凡,你昨天刚来纽约,时差估计还没完全倒过来,早上又忙了一上午,也该早点回去休息了。” 顿了顿,“今天这顿饭,多谢你热情款待,我们吃得很好。” 陈凡笑了一下:“叔叔客气了,应该的。” 刘晓莉也站了起来,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看向陈凡:“今天确实麻烦你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刘一菲站起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向陈凡:“那……陈凡哥哥,明天见。” 的声音不大,但尾音带着一点期待,像是那句话已经提前替她把明天的行程安排好了。 艾米也跟着站起来,朝陈凡招了一下手:“陈凡哥哥再见!” 说完冲陈凡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跟上了刘晓莉。 陈凡看着她们,点了点头:“明天见。” 目光在刘一菲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刘晓莉走在最前面,刘一菲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出去。 第156章 晚风替明天藏满温柔 车子驶出饭店,继父开车,刘晓莉坐副驾驶,刘一菲和艾米坐后座。 路灯从车窗外滑过,车里没人说话。 车子先到艾米家门口。 艾米推开车门下来,弯腰朝车里挥了一下手:“我到了!刘一菲,明天玩得开心点!” 笑着转身,蹦蹦跳跳进了自家大门。 车子往前开了不到二十米,停在刘一菲家门口。 三个人一起进了屋。 刘一菲换了拖鞋,先朝继父点了点头:“叔叔,我先上楼了。” 又转向刘晓莉:“妈,我上去了。” 刘晓莉应了一声:“嗯,早点睡。” 刘一菲转身上楼,二楼传来房门关上的声响。 客厅安静下来。 继父在沙发上坐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今天坐在我们对面吃饭。我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顿了一下,“茜茜跟他之间的缘分,怎么就那么深呢?” 刘晓莉也坐下来,安静了一会儿才说:“缘分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楚。但如果是好的缘分,能遇到也是她的福气。” 继父没有接话,伸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放在茶几上:“这孩子心思细,说是把生意给我,其实是感谢我照顾你们娘俩。” 刘晓莉看了那张名片一会儿,心底满是动容,心里翻涌着满满的感动。 这般细致周全,事事都替她们母女考虑周全,实在难得。 拿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他是真的什么都替我们想到了。” 继父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刘一菲洗完澡躺回床上,思绪慢慢扩散开。 今天一开始是失落加一点崩溃的。 第五大道人山人海,她什么都看不到。 后来就不一样了——他看见她了,王姐带她进了后台,他推门进来,逗她,装不认识她,一遍一遍问她叫什么名字。 他说“小哭包”的时候,她明明想装作生气,却忍不住笑了。 饭桌上他说“你让我牵狗,我绝不撵鸡”“你吩咐打狗,我绝不骂猫”,她笑得趴在桌上,眼角都湿了。 好像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不用端着,不用想太多,整个人仿佛被快乐的海洋包围着。 明天就要和他单独待一天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悄悄蜷起身子,把被子往上拢了拢,捂住半张脸,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闭上眼睛,心里最后一个念头落在他说的那句“反正明天你怎么说,我怎么做”上。 那盏灯还亮着,不急不躁地亮着,像是替她把明天的路照亮了一小段,不需要急着走完,也不会自己暗下去。 ………………………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从车窗外滑过,明一阵暗一阵的。 王姐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陈凡一眼,带着笑:“看来这个小姑娘,是真的深得你心啊。” 陈凡没有否认:“是。” 王姐笑了一声:“那以后,是不是就是我的老板娘了?” 陈凡转头看了她一眼:“姐,那不是你的老板娘。” 顿了一下,“以后是你的弟妹。”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行,那我记住了。” 转回身坐正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心里涌起一阵温热——中午他喊她姐的时候,她只当是客气,没想到今晚他会说出“弟妹”这两个字。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心里又感动又温暖。 她没再多说什么,但那个“弟妹”已经像一枚图钉,牢牢按在她心里,再也挪不开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他生活里那些琐碎的事,她都要替他接住;那个叫茜茜的姑娘,以后也要一并照顾好。 过了一会儿,陈凡说:“姐,我们现在去买个数码相机吧。英国那个没带过来。” 顿了一下,“明天风大,顺便给茜茜买条围巾和手套,不然容易冻着。” 王姐点了点头:“前面有个商场,应该还没关门。” 陈凡朝前排说:“周哥,开过去看看。” 车子拐了个弯,停在商场门口。 王姐和陈凡下了车,周海龙在路边等着李勇跟着进去了。 商场里人不多,灯光亮堂堂的。 陈凡先走到数码区,挑了一台银色小巧的数码相机,试了两下,递给店员。 店员开了票,王姐接过单子去柜台付了钱,把相机装进购物袋里。 然后走到gi柜台。 目光没有在颜色上多停留——他记得上辈子看过的采访,她说过喜欢白色和浅色系,干净、不张扬。 在货架上扫了一眼,直接拿起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料子厚实又软。 又拿了一副同色系的手套、一顶浅灰色的针织冷帽,一起放在柜台上。 三样东西色系相近,搭在一起不会出错。 店员开好单子,王姐接过去,一边结账一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光不错,这颜色确实衬她。” 说得很随意,但语气里带着一点姐姐式的满意。 把钱递过去,等店员装好袋,拎起来时顺手拍了拍袋口,像是在确认东西都放好了,然后朝他笑了一下:“走吧,明天出门前我帮你装好。” 陈凡接过购物袋,看了一眼袋口露出的那截米白色围巾边角,点了点头:“谢了,姐。” 王姐跟在他身边往外走,步子不急不慢,像是把那个“弟妹”和那句“姐”都妥帖地放进了今晚的夜色里,不急在这一刻,也不会让它走丢。 路灯的光在台阶上铺了一小段亮痕,陈凡踩过去的时候没有低头看。 王姐走在他旁边,主动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了购物袋:“放后座吧,明天早上我一起拿。” 没有等他回答,已经拎着袋子走向车子了。 陈凡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停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弯腰坐进后座的时候,王姐已经坐好了。 车子发动,重新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路灯还在往前铺着,一节一节的。 王姐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明天早上,我会把东西都装好的。” 陈凡靠着座椅,嘴角噙着笑意轻声应道:“知道了姐。” 窗外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滑过,他没有再看窗外,像那声“我会装好的”已经替他把明天的路程安顿好了一小段,不需要再操心第二遍。 第1章 别拦我,我要从娘胎里开始踢球 先统一回复一下总说我全书都是ai写的读者。 ai我确实在用,这点我不藏不骗。 但ai在我这,只算是个打字工具。 我脑子里有完整大纲、完整剧情、人物设定、故事走向,所有情节、所有画面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只是人手动打字太慢,一天写不了几千字,我就用语音口述我的想法,让ai帮我整理成文字、润色通顺。 从头到尾,创意、构思、剧情、人设、细节,没有一样是ai生成的。 而且真心追书、看到后面的老读者都能看得出来,我这本书根本没有网上那种流水线的俗套剧情。 书里每一个场景、每一段情节、每一处人物情绪,全是我独一份的构思,和全网所有同类小说都不一样。不存在照搬套用的情况。 说完ai,再好好跟大家聊聊我写这本书的缘由。 我自己做了很多年生意,这辈子大起大落都经历过。 人情冷暖、人心险恶、利益算计,我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现实生意场,就为了几万、十几万的利益,都有人背后捅刀、翻脸不认人,各种阴暗手段我全都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 连普通商圈都这么现实残酷,更别说动辄几百万、几千万、上亿交易的娱乐圈。 所以我从来不追星,也不粉任何艺人,娱乐圈的水有多深,我心里太清楚了。 唯独刘亦菲不一样。 从当年的赵灵儿开始,她就是我心底藏了十几年的白月光。 整整十多年,我几乎没主动刷过她的影视剧、相关消息。 这么多年我刻意保持距离,我甚至连她的微博都从来没关注过,刻意不去看她的日常动态,本以为那份年少的念想早就慢慢淡下去了。 直到前段时间,偶然刷到她的视频和一些绯闻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心绪翻飞,心里乱糟糟的,差点整个人又陷进去。 可我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家庭,有孩子,身上全是责任,早就过了年少冲动的年纪。 有些情绪不能说,不能动,只能压在心里。 思来想去,我唯一能安放这份遗憾的方式,就是写这本小说。 这本书,没有套路剧情,没有跟风拼凑。 里面藏的,是我十几年的青春执念,是我自己的心境和故事。 所有东西,皆出自我心,绝非ai拼凑。 只为圆满自己年少那一点,无人知晓的白月光遗憾。也是告别自己的青春。 另外再多说一句,现在番茄平台对ai生成文管控特别严格,通篇纯ai写出来的小说根本过不了审核,更没办法正常连载上架,要是我整本书全靠ai创作,这本书根本不可能和大家见面。 ……………………………………………… (平行时空,平行时空,平行时空,重要的事说三遍)一切解释权归我,我的地盘我做主…嘿嘿 我和老刘同岁,比她小几个月。但我不是老刘的粉丝,我没粉过任何明星。但她是我的白月光~当年一个回眸,一句:逍遥哥哥...哎 入坑了。我恨老蔡,恨她为什么要拍这个电视剧,恨她对老刘做的龌蹉事。当年上网吧看到老刘的造谣,黑料,诽谤,气的把键盘都砸了,赔了80~发帖怼水军,一点水花也溅不起来。也只能自己无能狂吠,更有后面华艺的事,但是我觉得晓莉姐做的对,不管什么原因千万不能签华艺,那时候华谊的青楼(会所)太有名气了,要是老刘真的签进去这辈子就毁了。哎,但也因此被华艺软封杀了...意难平~意难平呐!!! 本人高中就开始看小说,到现在也有20几年了,老书虫了~今年40了,黄土埋到腰了,以前一直不敢看老刘的其他电视剧和电影,就是不想自己陷进去(80后的男生应该都懂)…癞蛤蟆是吃不到天鹅肉的。哈哈哈…但是老刘演的电影和电视剧角色我都知道~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奈何小茄子在搞事,上个月拼命给我推写老刘单女主的书,没忍住,看了。把自己代入进去了~芭比q了,一个星期还出不来~笑哭!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拼命的往你脑袋里转,有时候绝望的眼睛就泛红。。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祛魅!!!开始在抖音找小黑子发的肥仙露牙花子的丑照~只要自己一陷进去,马上打开抖音看那些丑照~一边还在做心里建设:看,老刘老了,不仙了,也肥了,牙花子压不住了,不在是你心里的神仙姐姐了~(老刘对不住了)。转头又立马找美女图片欣赏去了。(特别是那位白欣禾,大长腿,高颜值,身材一级棒)哈哈哈~网上说的果然没错:男人是很专一的,专一的只喜欢18岁的!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的!!! 效果还是有的,但是心里还是意难平,遗憾~40岁了,中登了~不年轻了,也该有个了结了~于是就想写本自己yy的小说,一本自己有能力能保护她的小说,写一本了结自己意难平和遗憾的小说,也来告别自己的青春,还有白月光!!! 这本小说是写给自己的小说,只为了想写心里的她!给这段青春来个句号。 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对老刘说,想想还是算了:你就是井底的蛤蟆,没资格!!! 老刘这人活的清醒通透,也不喜欢被乱定义,事业心强~只能心里默默祝福安风,刘亦菲姐姐:余生顺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永远18岁…哈哈哈哈 ………………………… 陈凡三十三岁,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手机屏幕亮着,照得天花板发白。 他又刷到了刘一菲的黑帖。 变性人、堕胎、被包养、母女共侍一夫。 评论区里有人跟着骂,有人阴阳怪气。 “无风不起浪。” “她怎么不解释清楚?” 陈凡盯着这些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想打字。 打了一行:“你有证据吗?” 删了。 又打一行:“造谣犯法知道吗?” 又删了。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布轻轻晃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放电影。 2005年,那期《今日说法》。 刘一菲还没过十八岁生日。 黑料闹得最凶的时候,她上了央视的法制栏目——《流言易飞》。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披着,坐在演播室里。 脸上带着笑。 主持人坐在对面,四十多岁,戴眼镜,声音沉稳。 “网上有人说你是变性人,你怎么回应?” 刘一菲摇头。 “不是。” 声音不大,但很稳。 “有人说你做过堕胎手术?” 她抿了一下嘴唇。 “我觉得这些东西,大家应该去相信法律。” 她说她已经习惯了各种报道。 但没有根据地诽谤或诋毁一个艺人,是不公平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嘴角一直是往上翘的。 像个大人一样体面。 但陈凡看见她眼底有东西。 不是难过,也不是愤怒。 是委屈。 那种被冤枉了还不能哭的委屈。 灯光打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主持人又问了一个问题。 她侧过头听。 听完,点了点头,笑着说:“谢谢大家关心。” 陈凡盯着屏幕。 遥控器被他攥得指节发白。 那年他二十二岁,刚进厂不久。 工友李胖子也在,蹲在板凳上嗑瓜子。 “这女孩真不容易。” 陈凡没接话。 “你说网上那些人,咋就那么闲呢?” 陈凡还是没接话。 他盯着屏幕里刘一菲站起来,鞠躬,转身。 背影很直。 她走进后台,消失在画面外。 陈凡的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疼。 是闷。 像被人按进水里,喘不上气。 他张开嘴,吸了一口气。 吸进去了,但感觉没吸够。 他又吸了一口。 还是不够。 李胖子在旁边说了句什么,他听见了,但脑子里没反应。 那些字从他耳朵里进去,又从另一边出来。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刘一菲站起来鞠躬,转身,走掉。 她笑着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他胸口上。 “不是。” “大家应该去相信法律。” “谢谢大家关心。” 每一个字都体面。 每一个字都像在说:我没事。 但她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 陈凡把电视关了。 屏幕黑下来,映出他自己的脸。 李胖子问他咋了。 他说没事。 李胖子说没事你关电视干啥。 他没回答。 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灌进来,他趴在窗台上,大口大口喘气。 像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鱼。 鳃拼命张开,但吸进来的全是没用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 刘一菲和他没关系。 一个在电视里,一个在出租屋里。 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交叉。 那期节目看完之后,一整天没说话。 上班的时候,机器响了,没反应。 工友推他一把,才回过神来。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背影。 她站起来,鞠躬,转身,走进后台。 走得那么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陈凡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盯着那道裂缝,盯了很久。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连帮她骂人都骂不赢,你还能干什么? 那个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清楚。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十一年后,同一间屋子。 陈凡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那道裂缝还在。 他想起当年的自己。 二十二岁,大专毕业,工段长。 不会做长图澄清,不会扒皮造谣帖,不会联系律师。 他会的就一样:打字。 但一个人的打字速度,挡不住成千上万条黑帖。 对方说“你谁啊”的时候,他连自己是谁都说不上来。 他就是个工段长。 他什么都不是。 陈凡把手机又拿起来。 屏幕还亮着,还是那个帖子。 他看了最后一眼,把手机扣在床上。 深吸一口气。 胸口堵得慌。 翻了个身。还是堵。 又翻了个身。还是堵。 他平躺着,盯着那道裂缝。 眼睛一黑。 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 看见的是一双大手,正托着他。 光线刺眼,本能地哭了一声。 脑子里的记忆全在。 知道自己在哪里。 知道自己是谁。 知道自己重生了。 ………………… 下一秒,脑子里“叮”的一声。 一块透明面板浮在眼前。 「足球大师系统激活。 规则:无商城、无金钱、无抽奖、无人脉。 效果:通过苦练,缓慢提升足球天赋与身体素质。 上限:人体极限。 注:此系统没有捷径,每一步都得你自己走。」 意思就是:氪金?不存在的!我的肝说的:扶我起来,我还能刷! 陈凡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抠门呐! 面板没理他。 闭上眼睛。 心里说:够了。 这辈子,从头来。 陈凡出生在浙东沿海一个小县城。 陈卫东在厂里上班,林秀莲在镇上摆摊卖衣服。 日子紧巴巴的,但不穷。 陈凡带着前世的记忆长大。 三岁那年。 陈卫东蹲在地上修板凳,手里拿着锤子,头都没抬。 陈凡走过去。 “爸,给我买个球。” 陈卫东没停手。 “你要球干啥?” “踢。” 陈卫东乐了,把锤子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才多大,踢什么球。” 陈凡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陈卫东被看得发毛。 第二天去镇上买了个胶皮球回来,五块钱。 把球扔给陈凡。 “拿去,别天天烦我。” 陈凡抱着那个球,没哭。 但眼眶红了。 上辈子那个球,也是五块钱。 同一个爸,同一个球。 但路不一样了。 他开始踢。 院子里那块泥地,他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块低洼、哪块有石子。 对着墙踢,左脚,右脚,停球,转身。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但这次,他能感觉到系统在一点一点给他加东西。 不是突然变强。 是很慢很慢的,像水滴石穿。 今天比昨天好一点,这个月比上个月好一点。 不查数据,也不看面板。 就是踢。 踢完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长。 ……………… 1987年8月25日。 陈凡四岁。 那天起得比平时早。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有露水。 抱着球走出来,没踢。 就坐在门槛上,把球放在脚边。 陈卫东从屋里出来,看见他坐在那儿,愣了一下。 “你起这么早干啥?” 陈凡没吭声。 陈卫东摇摇头,去院子角上刷牙了。 陈凡就那么坐着。 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着院子门口那棵歪脖子树。 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前世查过无数次,记了十一年。 1987年8月25日。 刘一菲在武罕出生。 他盯着那棵树,眼睛一动不动。 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卫东刷完牙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你今天咋了?不踢球?” 陈凡摇摇头。 陈卫东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发烧了?” 陈凡把他的手拨开。 陈卫东站起来,嘀咕了一句“这孩子”,随即进屋吃饭去了。 太阳慢慢升起来,露水干了。 陈凡把球从脚边捡起来,捧在手里。 低着头看了很久。 那个胶皮球,五块钱,上面还有一道划痕。 是昨天踢到墙角铁丝上刮的。 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然后站起来。 站在院子中间,面朝西北边。 西北边是武罕的方向。 把球抱在胸口,抱得很紧。 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茜茜。” “今天你出生了。” “你还不认识我。” “上辈子我看了你十一年。你被黑的时候,我帮不上忙。你上《今日说法》的时候,我就在屏幕外面看着。你站起来鞠躬,转身走了,我盯着你的背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停了一下。 喉结动了动。 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球。 “这辈子不一样了。” 把球抱紧。 “刘一菲,这辈子我来找你。等我踢到足够高,高到够得着你的天空,高到风和雨都打不着你。等我有力气挡住所有冲着你来的东西,我就把那一片天,给你撑起来。一滴雨都不会让你再淋着。”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说完,把球放在地上。 往后退了两步。 站定。 深吸一口气。 一脚踢出去。 球撞在墙上,闷响一声,弹回来。 接住,踩在脚下。 眼泪掉下来了。 陈卫东端着饭碗出来,看见他在抹眼睛。 “你咋了?” “没咋。” “没咋你哭啥?” “沙子迷眼了。” 陈卫东看了看院子——没有风,地上也没有沙子。 他没再问。 陈凡把眼泪擦干,抱起球,又开始踢。 一脚一脚。 比平时踢得更狠。 日子一天天过。 上了小学,白天上课,放学踢球,周末也踢。 陈卫东一开始觉得儿子就是贪玩。 后来发现不对。 别家孩子踢一会儿就累了,他家这个能踢到天黑。 腿上磕得全是青紫,也不吭声。 林秀莲手里端着饭碗,拿筷子敲了敲桌子。 “你管管你儿子,天天踢,学习都不学了。” 陈卫东扒了口饭。 “他喜欢就让他踢呗。” “喜欢能当饭吃?” 陈卫东没接话,看了一眼门外。 门外传来闷闷的踢球声。 ……………… 1997年,陈凡十四岁。 有一天放学,一个人坐在操场边。 手里拿着球,没踢。 脑子里全是事。 知道今年刘一菲的父母离婚了。 刘晓莉带着刘一菲去了美国。 刘晓莉为了女儿能接受最好的教育,一天打三四份工。 白天在华人餐厅端盘子,晚上去别人家里做保洁,周末还要去商场卖化妆品。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刘一菲那时候才十岁。 语言不通,进了学校,什么都听不懂。 白人小孩欺负她。 叫她“chink”,推她,把她书包扔进垃圾桶。 她不敢跟妈妈说。 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 哭完了擦干眼泪,笑着回家。 陈凡坐在那里,攥着球。 指甲掐进皮革里。 什么都做不了。 连她面都没见过。 但想起四岁那年,站在院子里说过的话。 把球放在地上,站起来。 面朝东边。 嘴唇动了动。 “茜茜,你再忍几年。” “快了。” “等我。” 那天晚上吃完饭。 陈卫东点了根烟。 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慢慢散开。 “凡凡,我有个发小,姓林,叫林国栋。年轻时候去了台湾,后来做贸易。他有个生意伙伴是荷兰人,搞足球的。我想把你踢球的视频寄过去,让他给看看。” 陈凡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上辈子,他爸是在他十五岁那年打的这个电话。 但那辈子他没天赋,也就没了下文 他把筷子放下,声音有点紧。 “爸,你寄。”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 “你不问问荷兰是啥地方?” “踢球的地方。” 陈卫东没再说话,把烟掐灭了。 视频寄出去了。 林国栋转给了荷兰的范德维尔。 范德维尔在荷兰足球圈混了二十年,手底下出过三个欧洲金童。 他看了视频,回复了一句话。 “让孩子来。” 1998年,陈凡十五岁。 陈卫东送他到省城机场。 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陈凡手里。 “这里头是两千块钱,省着花。” 陈凡接过来,捏了捏——信封不厚。 “到了那边,听你林叔叔的话。踢不出来就回来,厂里的活我给你留着。” 说完伸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拍了两下,又收回去。 陈凡看着他爸。 那年陈卫东三十八岁,鬓角有了几根白发。 “爸,我能踢出来。” 陈卫东摆摆手。 “去吧,别误了飞机。” 陈凡转身走了,没回头。 他怕回头看了,走不了。 飞机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上辈子那些画面。 出租屋,弹簧塌了的沙发,手机屏幕上的黑帖。 那道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天花板裂缝。 她站起来鞠躬的背影,像一根绷紧的弦。 睁开眼,看着窗外。 云层下面是大海。 海的那边是荷兰。 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刘一菲,你再等我几年。这辈子,我不会再只能打字了。” 第2章 每天加练五小时,练到对手怀疑人生 1998年夏天,荷兰,阿姆斯特丹。 陈凡下了飞机。 有人举着牌子接他——林国栋派来的人,姓周,叫小周。 小周笑着跑过来,一把接过陈凡的行李。 “先住酒店,明天去俱乐部。”拍了拍陈凡的肩膀,眼睛弯成一条线。 陈凡点点头。 “好。” 小周又说:“你林叔叔说,让你别紧张,正常踢就行。” 陈凡没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紧张?他不紧张。 练了十二年,从三岁踢到十五岁。系统一直在给他加东西。 他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结实,动作越来越顺。 那些上辈子怎么也练不出来的东西,这辈子一点一点长出来了。 第二天,范德维尔亲自陪他去阿贾克斯试训。 范德维尔是个五十多岁的荷兰人,讲英语带口音。拍了拍陈凡的后背,力道不轻。 “你先跟u16练一堂课,我看看。” 陈凡换上球衣,走进训练场。 场上二十多个白人小孩,个头都比他高。他扫了一眼,面无表情。 教练吹哨。传球、接球、分组对抗。 陈凡拿球第一下,教练就站住了。嘴张着,没合拢。 停球——球像是从脚上长出来的,落地不弹,稳稳钉在脚面。 转身——左脚拉球,右脚扣,身体一拧,防守队员从他右边扑过去,他往左边走了。那人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 传球——外脚背一拨,球划出一道弧线,穿过三个防守队员,落在前锋脚下。 前锋愣了一秒,没想到球会从那里过来,一脚踢飞了。 陈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个回合。 他在中圈拿球,对方两个人扑上来,一个从左边,一个从右边。 陈凡左脚一拉,球从两人中间穿过,他自己从左边绕过去。人球分过。 两个防守队员撞在一起,“砰”的一声,齐齐倒地。 全场安静了。 教练站在场边,嘴巴张成了o型,手不自觉地摸着头顶。 分组对抗打了三十分钟。陈凡进了五个球,助攻七个。 对方后腰被他过得不会跑了,叉着腰站在原地喘气,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草地。 教练走到范德维尔身边,说了一串荷兰语,边说边比划,两只手都在抖。 范德维尔听完,眼睛亮了,嘴角慢慢咧开。走过来,拍拍陈凡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一倍。 “你不用踢u16了。” 陈凡抬头看他,眉头微微挑起。 “明天去u17报到。” 陈凡点了点头,转身去捡球。脚步没停。 三天后。 u17队内对抗赛。陈凡踢了四十五分钟。 触球六十三次,传球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抢断八次,过人十一次,助攻三个,进球两个。 半场结束,比分八比零。八个球全跟他有关。 u17教练把范德维尔叫来看训练。 范德维尔看了十五分钟,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说一边笑,笑的时候露出一排牙齿。 打完电话,他把陈凡叫到一边,两只手叉着腰。 “u19主教练想看你。” “什么时候?” “现在。” 陈凡连球衣都没换,穿着u17的训练服走进u19的训练场。 u19队员比他大三岁,个子比他高一头,体重比他多二十斤。有人看见他,鼻孔里哼了一声。 助教跟u19队长说了句话,指了指陈凡。队长走过来,低头看他,嘴角往一边扯。 “你是走错场地了吧?” 陈凡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踢完你就知道了。” 队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蔑。陈凡没笑。 分组对抗开始。陈凡在中圈拿球,队长冲上来撞他,肩膀顶过来,用了全力。 陈凡肩膀一沉,身体侧开,队长撞了个空,脚下拌蒜。脚底一拉,球从队长裆下穿过。人走过去,球已经在脚下了。 队长回头,伸手拉他,五指张开抓向他球衣。陈凡一扣,队长拉了个空,手指擦过空气。 禁区前沿,两个中后卫堵上来。一个伸脚,一个卡位。 陈凡右脚一拨,左脚一扣,右脚再拨。三个人?过去了。脚腕抖了一下。 起脚。 球像炮弹一样砸进死角。门将没动,连手都没抬。球网剧烈地抖了一下。 全场安静。队长站在中圈,叉着腰,看着球网里的球还在转。他转头问助教,声音干涩。 “这他妈是十五岁?” 助教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了。 范德维尔在看台上站起来。没笑,也没鼓掌。掏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手指戳屏幕戳得很用力。 五分钟后,走下来,站在陈凡面前。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松开。 “明天跟一线队合练。” 1998年秋天,陈凡十五岁,站在阿贾克斯一线队的训练场上。 身边是荷兰国脚,是非洲球星,是欧洲豪门盯上的猎物。 训练开始。 第一个回合。陈凡在中场拿球,对方是国家队主力后腰——理查德·维茨格,三十岁,经验老道,球风硬朗。 维茨格贴上来,胸口贴着陈凡的肩膀。陈凡没停球,脚后跟一磕,球从维茨格两腿之间穿过。转身,加速。维茨格伸手抓他,五指攥紧,抓到了空气。 陈凡单刀,面对国家队门将范德萨。范德萨出击,身体压得很低。陈凡脚尖一挑,球从范德萨头顶飞过,慢慢落进空门。范德萨回头看了一眼,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训练场边,一线队主教练转头对助教说了一句荷兰语,声音很低。 助教后来告诉陈凡,那句话是:“我踢了二十年球,没见过这种小孩。” 训练结束了,陈凡还在加练。一个人对着墙踢,一脚一脚,闷响。 维茨格走过来,站在场边看了他一会儿。陈凡没注意到他,继续踢。维茨格喊了一声:“嘿,小子。” 陈凡停下来,转头看他,额头上全是汗。 维茨格指了指自己的位置,大拇指朝胸口点了点:“我踢了十几年球,像你这种刚来就敢穿我裆的,没见过。” 陈凡没说话,只是擦了擦脸上的汗。 维茨格笑了一声,把外套一脱,往地上一扔,从旁边捡起一个球。 “再来一组。” 陈凡愣了一下:“你还要练?” “陪你。”维茨格说完已经把球踩在脚下了。 陈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两个人对着墙踢了半个钟头,一脚接一脚,不说话。只有球撞墙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喘息声。 后来维茨格跟记者说起陈凡,两只手摊开,脸上带着回忆的笑:“他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他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基地的灯只有一盏亮着。他走的时候基地已经没人了。我当时就想,这小子将来一定不得了。” 但陈凡没飘。 知道系统给他的东西,得靠汗水换。 每天训练,比别人早到两小时。天还没亮,基地的灯只有一盏亮着。一个人对着墙踢,左脚,右脚,停球,转身,和院子里那堵墙一模一样。 训练结束后,别人走了,他留下。加练两小时。传中,远射,抢断,跑位。 晚上别人去聚餐、泡吧,他在健身房加练核心力量。哑铃片加了一片又一片。 一天比别人多练四五个小时。 队里有人私下说他是疯子。一个队友在更衣室里比划着脑袋转圈。陈凡听见了,没说话。只是把球鞋的鞋带紧了紧。 后来维茨格问他:“你不累?” 陈凡喘了口气,胸口还在起伏:“累。” “那为什么不歇?”维茨格歪着头看他。 “还没够。”陈凡说完,又跑向墙角。 维茨格看了他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一周后,荷甲联赛。阿贾克斯主场,对手是联赛第三。陈凡坐在替补席上。上半场零比零。 下半场第五十五分钟,教练叫他。“陈,准备上场。” 陈凡站起来,脱掉外套。上场前他看了一眼看台——四万人,黑压压一片。深呼吸。 裁判举牌。他跑进去了。 第六十分钟,对方角球。陈凡站在禁区弧顶。角球开出来,被后卫顶出来。陈凡胸口一停,球落在两米外。 他追上去,右脚一拨,过了第一个。左脚一扣,过了第二个。 带球推进,中场线,对方后腰扑上来。陈凡右脚外脚背一弹,球从后腰身边飞过去,穿过三十米,落在前锋脚下。前锋单刀,被门将扑出来。 全场叹气。解说员在喊:“这个传球!这个龙国少年!他才十五岁!” 陈凡没听。他已经转身往回跑了。 第七十分钟,对方进攻,边路传中。陈凡回追,从禁区外一路跑进禁区。头球解围,球顶出三十米。落地他没停,直接往前跑。 球被队友拿到,传给他。陈凡在中场拿球,面前三个人。 第一个:右脚一扣,过去了。 第二个:左脚一拉,球从对方两腿之间穿过,人从左边绕,过去了。 第三个:踩单车,左,右,左,对方重心晃了一下,陈凡从他右边过去了。 禁区弧顶,起脚。 球像刀子一样切进死角。门将扑了,没碰到。球撞网的声音,全场都听见了。 四万人站起来。陈凡跑向角旗区,滑跪。膝盖磨破皮,他不疼。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往回跑。 解说员在喊:“他十五岁!他十五岁!这是他的第一场荷甲!” 赛后评分全场第一。记者把话筒怼到他脸前:“感觉怎么样?” 他喘着气说:“这才刚开始。”说完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比赛,一场接一场。陈凡场场首发,场场踢满。 不是教练不换他,是换他下来,中场就失控。他的跑动距离每场都在十二公里以上,攻防两端全是他的影子。 防守时,他站在本方禁区前沿,抢断、拦截、卡位。 进攻时,他插到对方禁区里头球攻门、抢第二落点。 由守转攻时,他是第一出球点,长传、短传、直塞,球从他脚下出去,队友接得舒服。 维茨格在场上的位置离他最近,两个人慢慢养出了默契。一个眼神,陈凡就知道维茨格要往哪跑。维茨格拿球,陈凡就知道该往哪个空当插。 队友们私下议论。维茨格后来跟他说:“跟你踢球太省劲了,跑到位球就来了。” 陈凡笑了,是那种嘴角只动一下的笑:“那你多跑点。” 维茨格也笑了,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1999年春天,陈凡十六岁。他已经不是轮换主力了。 他是阿贾克斯的绝对主力中场——能攻,能守,能传球,能组织,能跑,能扛。全队的攻防转换全靠他一个人撑起来。 荷甲联赛,他出场十六次,进球九个,助攻十二个。 荷兰杯,他出场四次,进球三个,助攻五个。 全荷兰的媒体都在讨论他。 《电讯报》写:“阿贾克斯的龙国天才,十六岁的中场核心。” 《国际足球》写:“他能抢断、能推进、能助攻、能远射,他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 荷兰国家电视台做了一期专题,标题是——“他是不是荷兰青训史上最强的亚洲人?” 陈凡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欧冠。 1999年三月,欧冠八分之一决赛。阿贾克斯对意甲强队。第一回合客场,零比零。 陈凡踢满全场,跑动十三公里,抢断九次,传球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一。 第二回合主场。开场十五分钟,陈凡中场抢断,直塞,助攻。一比零。 三十分钟,他禁区外远射,门将脱手,队友补射。二比零。阿贾克斯晋级八强。 陈凡赛后评分全场最高。记者问他:“八强赛对手是西甲豪门,你怕不怕?” 陈凡擦了把脸上的汗,眯着眼睛看了记者一眼:“该怕的是他们。” 四月,欧冠四分之一决赛。第一回合客场。阿贾克斯全队飞到西班牙。 赛前更衣室里,主教练说了很多话,唾沫横飞。陈凡没怎么听。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比赛画面。 开场哨响。对方控球,压着阿贾克斯打。前二十分钟,射门七比一。 第二十三分钟,对方进球。一比零。 第三十五分钟,对方又进一个。二比零。 阿贾克斯全队都在跑,但追不上。对方的传球太快了。只有陈凡一个人跟得上节奏。他在中场来回跑,防守要补位,进攻要组织。 阿贾克斯全队都在跑,但追不上。对方的传球太快了。只有陈凡一个人跟得上节奏。他在中场来回跑,防守要补位,进攻要组织。 第四十分钟,他在禁区弧顶拿球。转身,起脚。球挂死角。二比一。 全场安静了。陈凡没庆祝,冲进球门把球捡出来,往回跑。一只手攥着球,另一只手朝队友挥了一下——快,开球。 半场结束,二比一。更衣室里,大家都在喘,有人用毛巾捂着脸。主教练问:“还能跑吗?” 陈凡说:“能。”声音不大,但很硬。 下半场,对方又进一个。三比一。 陈凡在第六十分钟、第七十分钟、第八十分钟各创造了一次绝佳机会。 一次直塞,前锋单刀,打飞了。 一次传中,前锋头球,顶偏了。 一次角球,队友抢点,踢空了。 全是必进球的机会,全浪费了。不是队友不想进,是跟不上了。阿贾克斯全队的体能被对方拖垮了。 只有陈凡还在跑。全场第九十分钟,还在跑。补时第三分钟,抢断,带球推进,连过两人,传中。队友头球,顶偏了。 哨声响了。客场一比三。 回到主场,阿贾克斯需要进三个球。 第二回合。阿姆斯特丹,主场。阿贾克斯全队拼了。 开场十分钟,陈凡中场长传,助攻。一比零。 二十五分钟,禁区外远射,横梁。 三十五分钟,角球助攻,头球得分。二比零。总比分三比三。 陈凡跑向中圈,把球摆好,等着对方开球。把球按了按,退后两步,叉着腰。 下半场,阿贾克斯全队体能开始下降。对方换人,上了两个快马。 第六十分钟,对方反击,进球。二比一。总比分三比四。 陈凡开始疯跑。攻防两端,禁区到禁区。 第七十分钟,抢断,带球推进,连过两人,被放倒。没犯规。双手撑地,弹起来,继续带。 禁区前沿,分边,队友传中,后插上,头球。门将扑了,球弹出来,追上去补射,被后卫铲倒。裁判没吹。 第八十分钟,中场拦截,直塞,前锋单刀,被门将扑出来。陈凡冲上去补射,被后卫铲倒。裁判没吹。趴在地上,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 第八十五分钟,跑不动了。跑了快十四公里,全场最多。但还在跑。小腿肚子在抖,呼吸像拉风箱。 第九十分钟,补时四分钟。第九十二分钟,在禁区弧顶拿球。转身,起脚。球打在后卫身上,变线,出了底线。角球。 自己罚。角球开出来,禁区里一片混乱。球弹到禁区外,陈凡冲上去,凌空抽射。球直挂死角。门将没动。 进了。三比二。总比分四比五。 陈凡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头低着,汗珠一滴一滴砸在草坪上。 裁判的手势来了——两回合总比分阿贾克斯落后一分,阿贾克斯出局。止步八强。 陈凡跪在那里,没站起来。 不是他不行,是他一个人不够。 如果全队体能没透支,如果队友没浪费那三次机会,如果能再早一点进球。没有如果。 一个人跑了十四公里,传了六个威胁球,创造了五次绝佳机会。但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 维茨格走过来拉他,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手心很热。 “你已经踢得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了。” 陈凡站起来,没说话。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更衣室里,大家都在哭。有人把毛巾蒙在脸上,有人靠着柜子抽噎。 陈凡坐在角落里,肩膀上搭着毛巾。他没哭。不是不难过,是哭不出来。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更强的球队。我要拿冠军。我要站在最高点。 ………………… 吧嗒一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瘦高个,穿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头发用发胶往后梳,但有几缕掉下来了,贴在额头上。皮鞋上有道划痕,公文包的边角磨白了。 一看就是赶了很多路,没来得及收拾。 旁边好几个阿贾克斯的老队员看见他,互相使了个眼色。有人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葡萄牙语,陈凡没听懂,但看表情不像好话。 那人在更衣室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陈凡身上。走过来,在陈凡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手有点抖。 掏出两张名片,递过来一张。手指夹着名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豪尔赫·门德斯。经纪人。” 陈凡接过来,看了一眼。名字印的是葡萄牙文,下面一行小字——gestifute,一家他没听过的经纪公司。 他前世知道这个名字。 门德斯。 后来c罗的经纪人,穆里尼奥的经纪人。葡萄牙国家队半个队都是他的人。欧洲足坛的操控者,连续十几年拿最佳经纪人。全世界球员挤破头想签他。 但现在,门德斯还不是。他刚起步没多久,开了一家小经纪公司,手里的客户不超过十个。在阿贾克斯这些球星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更衣室门口有人在笑。刚才那个说葡萄牙语的队员走过来,嘴里叼着根牙签,上下打量了门德斯一眼,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你?经纪人?你带过谁?” 门德斯没接话,嘴角往上弯了一下,脸上挂着笑,但眼神没变。手指收紧了一点,把名片攥得更紧。 那人又说了一句什么,周围几个人笑了。 门德斯还是没接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凡看着门德斯。他脸上笑得很稳,但手里的名片被他攥着,边角卷起来了。 陈凡突然想起来。前世他在一篇报道里看过,门德斯最早去敲那些俱乐部大门的时候,被人赶出来过无数次。有人嫌他寒酸,有人笑他没名气,有人当着他的面把名片扔进垃圾桶。 但他每次都笑着,第二天又来了。 陈凡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他把名片攥在手里,没还回去。 门德斯看他没说话,以为也不要。笑容僵了一下,肩膀微微塌了一点。 “没事,我就是——” 陈凡打断他。 “我签。” 门德斯愣了一下。眼睛眨了两次。 “你……不问问?” “有什么好问的?” 门德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把手插进裤兜里,攥了攥,又抽出来,拿起桌上不知道谁剩下的半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你、你知道我帮人谈过什么?” “不知道。” “我手底下有谁?” “不知道。” “那你怎么就要签了?” 陈凡看着他。 重生前,他看过一篇老报道。门德斯刚做经纪人那几年,签了一个葡萄牙年轻球员,那球员后来没踢出来,去踢低级别联赛,挣得还没门德斯多。门德斯养了他三年,没要他一分钱抽成。后来那球员退役了,门德斯给他安排了工作。 记者去采访,那人说了句:“门德斯是好人。” 不是好经纪人。是好人。 陈凡一直记得那句话。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拍了拍口袋。 “我信你。行不行?” 门德斯没说话。盯着陈凡看了好几秒,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 “行。” 从公文包里抽出合同,递给陈凡。公文包打开的时候,里面整整齐齐,就这一份合同。 陈凡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条款,全是葡萄牙文,一个字看不懂。 门德斯把合同翻到最后那页,指着签名栏。手指没抖了。 “就在这里签。” 陈凡拿起笔,签了。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门德斯把合同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 “我就问你一句,你不怕我是骗子?” 陈凡看着他。 “你不是。” 门德斯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有光,也有水汽。 “你……为什么知道?” 陈凡没说。他不能说。 “我就是知道。” 门德斯点点头,喉结动了一下。推开门,出去了。走廊里响起他皮鞋磕地板的声音,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 旁边那个叼牙签的队员又凑过来,牙签在嘴角晃了晃。 “你真签了?那家伙谁啊?门德斯?没听过。你就不怕他把你卖了?” 陈凡把毛巾从肩膀上拿下来,叠好,放回挂钩上。 “卖了也有人替我数钱。” 他不解,摇了摇头,走了。牙签差点掉地上。 陈凡坐在长椅上,没动。更衣室的门开着,走廊里那盏灯忽明忽暗。 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张照片。门德斯和c罗坐在一起,两个人对着镜头笑。c罗说门德斯是他的“第二个父亲”。 还有另一张。门德斯和穆里尼奥握手的,两个人西装笔挺,笑得像两个刚偷到鸡的狐狸。 还有一张。门德斯被球员围在中间,身边的人全是葡萄牙国脚。 那时候门德斯的身价比他手里所有球员加起来的都高。 可现在他连一套像样的西装都穿不好。领带系歪了,皮鞋鞋面上有道划痕,公文包的边角磨白了。 陈凡靠在更衣柜上,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报道里写的那句话。 “门德斯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谈生意,是交朋友。” 他又想起另一句话。 “你找他谈生意,最后你会觉得他是你兄弟。” 陈凡把毛巾叠好,放回挂钩上。站起来,走出去。 走廊尽头,门德斯在等他。手里捏着一个信封,指节有点白。 “你的球衣我能要一件吗?” “能。” “谢谢。” 门德斯说完,转身走了。皮鞋声越来越远。这一次,步子迈得很大,肩背挺得很直。 陈凡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背影。 瘦,但肩背挺直。走路的步子迈得很大。 不是在看一个不起眼的小经纪人。 是在看一个将来会把整个足球世界攥在手里的人。 陈凡嘴角动了一下。 “等着。”小声说了一句。 第3章 签字费800万欧?千万别告诉我妈,她会让我存定期的 2000年夏天,整个欧洲足坛都在谈论陈凡。 不是因为他刚拿了什么奖,是因为过去这个赛季他踢得太疯了。 荷甲联赛出场二十八次,进球十五个,助攻十八个。 荷兰杯冠军。 欧冠小组赛六场进四个球,助攻五个,评分全队第一。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连续两个赛季在欧冠赛场上把各路豪门的中后场搅得天翻地覆。 消息传回国内,炸翻锅了。 央视《体育新闻》用了一分半钟报道陈凡。 画面是他在欧冠小组赛禁区外远射破门的慢动作回放,一遍,两遍,三遍。 主持人坐在演播台后面,声音提高了半个调:“我国球员陈凡在欧冠小组赛中表现出色,目前已收到多家欧洲豪门报价。” 一分半钟,全国几亿人看见了。 紧接着是《天下足球》的专题片,标题——“从县城到欧冠,龙国少年的六千里路”。 节目里放了他从小在院子里对着墙踢球的画面(节目组找人演的),放了他试训阿贾克斯的片段,放了他荷甲首秀的滑跪,放了他欧冠远射破门的慢动作。 配乐是刘换的《从头再来》。 主持人在结尾说了句:“十七岁,他不是未来,他是现在。” 说完把笔往桌上一放,两手交叉。 《体坛周报》头版全幅照片——陈凡在欧冠进球后滑跪,膝盖磨破皮,面无表情。 大标题:“欧洲疯抢龙国天才,身价已破三千万欧!” 《足球报》头版:“他不是第二个谁,他是第一个陈凡。” 《人民日报》体育版给了豆腐块大小的位置,但标题很重:“少年强则龙国强。” 贴吧里,陈凡的楼被顶了三万多层。 有人发帖说:“我从1990年看球,没见过这么能跑的龙国人。 他是不是在腿上装了发动机?” 底下跟帖:“你不是一个人。” “他进球从来不笑,跟杀手一样。 我要是进这种球,我能绕场裸奔三圈。” “刚才新闻联播都提他了! 十五秒!” “十五秒也值! 我爷爷不看足球,指着电视说,这小孩有出息。” 另一个帖子标题是——“陈凡那个远射,我看了五十遍了,谁帮我数数球在空中转了几圈?” 一楼回复:“我数了,从起脚到进门,球转了七圈半。” 二楼回复:“你是不是拿尺子量的?” 三楼回复:“不管几圈,我膝盖已经跪碎了。” 四楼回复:“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脑。” 还有一个帖子:“强烈建议春晚邀请陈凡,不用表演节目,就站在台上颠十分钟球就行。” 楼下有人回:“那不行,他那脚法,一颠能把灯笼颠下来。” “灯笼下来也行啊,正好点着,喜庆。” 网吧里,球迷们围在一台电脑前看陈凡的集锦,一遍又一遍。 有人拍着桌子喊:“这球怎么过去的? 三个人啊!” 另一个叼着烟,眯着眼说:“你管他怎么过去的,过去了就行。” 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推得很用力,镜框差点掉下来:“我宣布,从今天起,陈凡就是我亲哥。 虽然我比他大五岁。” 旁边的人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亲哥在荷兰踢球,你在这上网吧,差远了。” “那我改,我当他球迷。” “你本来就是球迷。” 不只是国内。 阿姆斯特丹的唐人街上,中餐馆老板老吴把陈凡的海报换了一张新的。 新海报上,陈凡在欧冠进球后凌空抽射,身体拧成一张弓。 老吴在海报下面贴了一张纸,毛笔写的——“咱龙国人的骄傲。 吃饭打五折。” 每天晚上闭店前,老吴会对着海报说一句:“小子,好好踢。” 说完还会鞠个躬,腰弯得很深。 一个来吃饭的留学生看见海报,把内容上传到论坛:“在荷兰吃炒饭,老板给陈凡打五折。 我也姓陈,为什么不给我打折?” 楼下有人回:“你先进个欧冠再说。” “我先进个欧冠? 我先进个校队再说吧。” “那你还想打折? 给你加价。” 伦敦的华人出租车司机老张,车里挂着陈凡的照片。 照片是打印的,用透明胶带粘在遮阳板上。 乘客上车,第一句话不是问去哪,而是扭过头,眼角笑出褶子:“你听说过陈凡吗?” 乘客说听过,他能聊一路,从陈凡第一场荷甲聊到欧冠进球,方向盘都不带转的。 聊到最后乘客下车的时候说:“师傅,车钱给你,你那个照片能不能送我一个?” 老张一把捂住遮阳板:“不能,这是我护身符。” 乘客说:“那你在哪买的?” 老张咧嘴笑了:“我自己打印的。” 曼彻斯特的华人超市门口,几个留学生贴着陈凡的海报,旁边用a4纸打印着“支持龙国足球天才”。 一个路过的老华侨停下来看了半天,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留学生说:“浙东的,姓陈。” 老华侨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十英镑塞给留学生,拍了拍他的手背:“帮我买张海报,贴在我店里。” “您什么店?” “中餐馆。 我也要给他打五折。” 老华侨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很响。 巴黎的华人餐厅里,电视放着陈凡的集锦,吃饭的人抬头看,有人鼓掌。 一个法国人指着电视问服务员,手指比划着:“il est japonais?” 服务员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抬起:“chinois。” 法国人竖起大拇指:“très bien。” 服务员笑着说:“那当然。” 笑完转身的时候,步子都轻快了。 纽约的法拉盛,一家理发店的墙上贴着一张从网上下载打印的陈凡照片,像素不高,但位置在镜子正中间。 理发师姓林,福州人,一边剪头发一边跟客人说:“这孩子真给咱华人长脸。” 剪刀咔嚓咔嚓响。 客人问:“你认识他?” 林师傅说:“不认识,但他是我老乡,浙东的。” 客人说:“我也是浙东的。” 林师傅剪刀停了,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那今天不收你钱。” 客人说:“别,你把那张照片送我就行。” 林师傅想了想,把剪刀放下了:“那还是收钱吧。” 说完自己先笑了。 一个在墨尔本留学的龙国学生,把陈凡的进球视频传到了youtube,标题是“chinese football prodigy——chen fan”。 一周内播放量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里,有人用英文写:“hes the most plete midfielder ive ever seen. and hes only 17. what the hell did i do at 17?” 有人用葡萄牙语写:“vem para o benfica.” 有人用中文写:“别去英超,身体对抗太强了,会受伤的。” 下面立刻有人回:“你仔细看看视频里被他撞飞的那个后卫,腿比他粗两圈。 谁受伤还不一定呢。” “楼上的,那后卫后来接受采访说,他感觉自己被一辆自行车撞了。” “自行车? 那后卫是卡车好不好?” “卡车撞人能飞出去两米?” “那就火车。” 论坛上又盖起了新楼。 有人说:“我决定把儿子的名字改成陈凡。 虽然我还没女朋友。” “你没女朋友你改个寂寞。” “我先占个名字,万一以后有了呢。” 还有人发帖:“陈凡要是回国踢球,我买年票。 不管哪个城市,我飞过去看。” “你先说他什么时候回国。” “等他拿了欧冠吧。” “那得等多久?” “我等。 我儿子等不了还有孙子。” “你儿子现在在哪?” “还在他妈肚子里。 不对,我还没找到他妈。” 说回欧洲。 门德斯在里斯本的办公室里,传真机一天没停过。 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雪茄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慢慢散开。 把所有报价单整理好,装进公文包,扣好搭扣,飞到了阿姆斯特丹。 陈凡在酒店咖啡厅等他。 门德斯坐下,把公文包打开,一沓纸摊在桌上。 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下巴朝那堆纸抬了抬。 “六家。 曼联、阿森纳、切尔西、利物浦、尤文图斯、巴塞罗那。” 陈凡看着那叠纸,没动。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英超的有几家?” “四家。” “说说。” 门德斯抽出曼联的报价单,放在最上面。 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 “曼联,弗格森亲自打的电话。 转会费三千两百万欧元,年薪两百二十万。 条件:先打轮换,竞争上岗。 中场有基恩和斯科尔斯,你去了要等。” 陈凡没说话。 门德斯抽出阿森纳的。 “阿森纳,温格的助教打来的。 转会费两千八百万,年薪两百万。 条件:温格说他会把你培养成世界级。 但中场有维埃拉和佩蒂特,老人还能踢两三年。” 陈凡还是没说话。 门德斯抽出利物浦的。 “利物浦,霍利尔亲自打的。 转会费两千九百万,年薪两百一十万。 条件:来了就是核心,但球队目前在重建期,至少两三年才能争冠。” 门德斯把这三张推到一边,最后抽出切尔西的。 他把那张纸转了个方向,正对着陈凡。 “切尔西,老板肯·贝茨,本赛季英超投入最大的球队。 转会费三千八百万欧元,打破英超年轻球员纪录。 年薪三百万,队内顶薪。 签字费八百万。” 门德斯放下纸,看着陈凡。 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小圈。 “而且,切尔西的转会负责人跟我聊过他们的建队计划。 他们不仅现在要签你,明年夏天还要签一个中场——西汉姆联的弗兰克·兰帕德,二十三岁,能跑能射。 他们的计划是:你来了就是核心,等明年兰帕德来了,你们俩打双核,谁拿球谁往前推,另一个拖后。 整个中场以你们俩为核心重建,十年不用愁。” 陈凡把报价单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计划谁定的?” “切尔西的技术总监和老板。 主教练不管谁当,这个计划不变。” “现在的教练是谁?” “维亚利。 但不管换谁,你的核心地位是写在合同里的。” 陈凡把报价单放下,嘴角微微上扬。 “就切尔西。” 门德斯点点头,把其他报价单收进公文包。 他扣好搭扣,拍了拍包面。 “签字费八百万,年薪三百万,合同五年。 转会费三千八百万。 这些我都会谈。 但我要问你一句——你不考虑曼联?” “不考虑。” “为什么?” 门德斯歪着头看他。 “我去打轮换,浪费时间。” 陈凡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杯子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门德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肩膀松了下来。 “你才十七岁,打轮换不丢人。” 陈凡把咖啡杯放下,杯子在碟子上转了小半圈。 “我赶时间。” 门德斯黑人问号脸,但也没再问了。 ……………… 四天后,切尔西的正式合同传真到了门德斯的办公室。 所有条件都谈妥了。 三千八百万欧元转会费,八百万欧元签字费,三百万欧元年薪。 陈凡在合同上签了字。 笔尖很稳,名字写得规规矩矩。 门德斯把合同收进保险柜,转动密码锁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你就不问问,签字费什么时候到账?” “你安排就行。” 陈凡把笔帽套上,放回桌面。 “你就不怕我拿了钱跑了?” 陈凡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很平静。 “你不是那种人。” 门德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从嘴角慢慢扩到整个脸上。 “你这个性格,真是……行,我说不过你。” 签完合同那天晚上,陈凡回到公寓,第一件事是拿起电话。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话筒攥在手里,然后开始拨号。 先打给台湾。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声音粗犷,带着闽南口音。 “喂?” “林叔叔,是我,陈凡。” 林国栋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他站了起来:“小凡! 我看了你的比赛! 那个远射,我在电视机前跳起来了!” 大笑起来,笑声很响。 陈凡笑了一下,是那种嘴角只动一下的笑。 “谢谢林叔叔。 要不是你当年帮我把视频转给范德维尔,我可能现在还在县城的院子里对着墙踢。” 林国栋的声音突然低了,变得很认真:“别这么说,是你自己争气。 我就是递了个东西。 你爸当初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老林,你看看我儿子踢球有没有戏’,我说‘有戏,这脚法肯定有戏’。 其实我当时也没底,就是觉得你那个颠球的视频,没见过那么稳的。” 陈凡握着电话,没说话。 话筒贴紧了耳朵。 林国栋又说:“现在好了,切尔西,英超,我那几个做生意的朋友都来问我,说这小孩是不是你推荐的? 我说是啊,我发小的儿子。 他们都说要请我吃饭。 我说请什么请,你们请我,我请你们吃炒饭。” 陈凡笑了,这次笑得大了一点。 “等我去了伦敦,请您过来看球。” 林国栋笑了:“行,那我得挑一场最重要的。 你好好踢,别受伤。 听见没有?” “嗯,您也多保重。” 挂了电话,陈凡把手机攥了一会儿。 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间两分十四秒。 他把手机放在床边,然后拨了第二个号码。 国内,浙东老家。 电话响了五六声,没人接。 陈凡刚要挂,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响动——椅子腿刮水泥地的刺耳声,然后是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喂?” 是陈卫东,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小跑后的急。 “爸,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卫东的声音低下来了,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凡凡? 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那边不是半夜吗?” “刚签完合同,睡不着。 跟您说一声,我签了切尔西。” “切尔西? 就是那个英国的?” 陈卫东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对,英超的。” 陈卫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陈凡听见他咽了口唾沫。 “行。 签了就好好干。” 就这么一句。 没有多问。 没问多少钱,没问几年,没问什么时候去。 陈凡知道他爸不是不想问,是不好意思问。 电话费贵,怕耽误他时间。 陈凡主动说了,声音放得很轻:“转会费三千八百万欧元,签字费八百万。”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过了好几秒,陈卫东咳了一声,咳得很不自然。 “这么多钱,你别乱花。 存着。” 陈凡笑了,是那种忍不住的笑:“爸,这点钱不算什么。 您跟我妈说,让她别摆摊了,太累。” 陈卫东的声音突然硬了:“你妈那个摊,她摆着玩的,不累。 倒是你,踢球别太拼,别受伤。 我看电视上那些人,一撞就飞出去老远,你才多大,骨头还没长硬呢。” 陈凡说:“没事,我扛得住。” “你扛得住什么扛得住。” 陈卫东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 停了一下,又说:“你小时候练球,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走路都一瘸一拐,你吭都不吭一声。 还是你妈洗脚的时候发现的,逼着你去医院。 你倒好,第二天又跑出去踢了。 我那时候真想把你那个球给扔了。” 陈凡愣了一下,没说话。 他爸的声音里有一点点颤。 陈卫东又说,声音缓了下来:“还有,你那个英语行不行? 跟人说话能听懂吗? 要不要给你寄个文曲星?” 陈凡说:“不用,我英语挺好的。” “你初中英语才考多少分,你当我不记得?” 陈卫东的语气里带了一点笑。 陈凡这下真笑了,笑出声来:“爸,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陈卫东没听懂,以为他在开玩笑,跟着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呵”的一声。 笑完了,又沉默了一会儿。 陈凡听见他爸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说了一句:“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钱不够跟家里说。” 陈凡握着手机,没说话。 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贴得更紧。 “嗯。” 陈卫东又说:“行了,别熬夜,早点睡。 明天还要训练吧?” “嗯。” “那挂了。” “爸。” “嗯?” “谢谢您。”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陈卫东说了一句:“谢什么谢,我是你爸。” 然后电话挂了。 咔嚓一声,很干脆。 陈凡看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间一分五十八秒。 比他爸平时多说了十六秒。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慢慢暗下去。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阿姆斯特丹的夜,河面上有灯影,风吹进来带着水腥味。 把两只手撑在窗台上,低下头,又抬起来。 他想起四岁那年,站在院子里,面朝西北边,把球抱在胸口。 说的那些话。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刘一菲,这辈子我来找你。 等我踢到足够高,高到风和雨都打不着你。 等我有力气挡住所有冲着你来的东西,我就把那一片天,替你撑起来。 一滴雨都不会让你再淋着。” 快了。 她还在美国。 十三岁。 念书,跳舞。 还没回国,还没拍戏,还没被那些人盯上。 他还有时间。 陈凡转身关灯,上床睡觉。 明天还有训练。 系统那点东西,还得靠汗水换。 这辈子,不急。 但也不等。 第4章 三千八百万欧元,全龙国都知道了 签约后的第二天晚上,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播了一条体育新闻。 播音员坐在演播台后面,表情严肃。 “龙国球员陈凡日前正式加盟英格兰切尔西俱乐部,转会费三千八百万欧元,创亚洲球员转会费历史新高。” 画面切到陈凡在阿贾克斯的进球集锦。 停球,转身,远射,球挂死角。 他穿着阿贾克斯的红白球衣。 全国几亿人正在吃晚饭,筷子停在半空。 那一年,龙国足球还没有人出去过。 范之毅在水晶宫,那是英甲。 孙机海还没去曼城。 杨辰在法兰克福保级。 而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直接去了英超豪门。 切尔西为他掏了三千八百万欧元给阿贾克斯。 那是他的身价。 《新闻联播》播了十五秒。 当晚,天涯论坛和新浪体育沙龙同时炸了。 天涯上一个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 “刚从新闻联播看到的,谁来科普一下陈凡是谁?” “阿贾克斯的中场核心,十六岁就在欧冠进球了。” “我操,真的假的? 十六岁?” “真的。 禁区外凌空抽射。” “凌空抽射是啥?” “回家上雅虎查查。” “算了,反正很牛逼就对了。” 另一个帖子问三千八百万欧元合多少人民币。 “大概三亿一千万。” “那不是他挣的,是切尔西给阿贾克斯的。 他自己拿签字费和工资。” “签字费多少?” “几百万欧元吧。” “那也几千万人民币了。” 有人贴了陈凡在阿贾克斯的照片,标题“这颜值你们感受一下”。 底下有人说“比我帅”,有人说“比我儿子帅”。 还有人问:“他有女朋友吗?” “要什么女朋友,女朋友有冠军重要吗?” 新浪体育沙龙那边,一个球迷连夜发了长帖。 没人仔细看,都在抢沙发。 “沙发。” “板凳。” “地板。” “地下室。” “地狱。” “你们帖子看完了吗?” “没看。 看到陈凡两个字就进来了。” “那你进来干嘛?” “喊一声牛逼就走。” “牛逼。” “牛逼。” 第二天白天,消息从网上蔓延到了街头巷尾。 首都,出租车里。 司机把收音机调到体育频道。 乘客闭目养神,听到“陈凡”两个字,眼睛睁开了。 “师傅,这小孩真有这么厉害?” “切尔西花三千八百万欧元买他。 他自个儿签字费八百万欧元,年薪也高。 一年上百万欧元。” “合人民币多少钱?” “几千万吧。” “一年?” “一年。” 乘客把公文包放在旁边,两只手搓了搓。 “我干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 司机笑了:“你干十辈子也挣不到。” ……………… 魔都,弄堂口。 几个老头在下象棋。 一个穿白背心的老头手悬在半空。 “那个陈凡,签字费八百万欧元。” “合咱们多少钱?” “六千多万。” “就签个字?” “就签个字。” 白背心老头把棋子落下去了,啪的一声。 “我签了一辈子字,签的都是考勤表。” 旁边戴老花镜的老头突然来了一句:“我孙子昨天跟我说,他也要踢球。” “你孙子不是才六岁?” “六岁不能踢?” “能踢。 你得先给他买个球。” ……………… 花城,茶餐厅。 两个年轻人面对面坐着。 穿格子衬衫的夹起一个虾饺:“陈凡那个事你看了吗?” 白t恤刚从网吧出来,眼睛还有点红。 “看了。 签字费八百万欧元,六千多万人民币。” 格子衬衫把筷子放下:“签个字就六千多万。 我签个字,房东还找我要房租。” “你签的什么字?” “租房合同。” “人家签的是六千万的合同。 你签的是六百块的房租。” 格子衬衫叹了口气:“那我以后不租房了,睡大街上。” “睡大街上也得签。 乞丐还写个牌子呢。” “那我也写一个:我是陈凡老乡,求赞助。” “你写那个没用。 人家要查身份证。” 蓉城,人民公园。 一个穿汗衫的中年男人把盖碗茶端起来,吹了一口。 “那个陈凡,签字费八百万欧元,合咱们六千多万。” “六千多万? 就签个字?” “就签个字。” 对面的人把花生壳扔在地上。 “我签字,人家给我二十块钱。” “你签的什么字?” “领工资的单子。” “那你以后也去踢球。” “我快五十了,踢不动。” “那你让你儿子去踢。” “我儿子跑不动。” “那你让你孙子去踢。” “我孙子还没生。” “那就先让他妈生。” 首都某中学,课间。 一个胖子从书包里掏出《体坛周报》,头版是陈凡穿着阿贾克斯球衣的照片。 “签字费八百万欧元。 六千多万人民币。”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他签字就挣了六千多万? 我签字,班主任说字写得丑,重写。” “人家签的是合同。 你签的是作业本。” 戴眼镜的男生低头看了看作业本,把笔放下了。 “不写了。” 胖子拍了拍他:“写吧。 你又不是陈凡。” 县城,陈卫东家。 电话从早上六点多就开始响。 大舅子第一个打来。 “卫东! 昨晚新闻联播上那个是你儿子?” “是他。” “三千八百万? 欧元?” “欧元。” “那他自个儿拿多少?” 陈卫东说:“他说签字费八百万欧元。” 大舅子沉默了几秒。 他老婆在电话那头喊:“那咱家以后是不是有钱了?” 大舅子冲她吼:“那是人家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吼完又软下来:“卫东,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卫东没生气:“没事。 凡凡说了,不让我们操心钱的事。” 挂了电话,林秀莲从厨房探出头:“谁啊?” “你大哥。” “他是不是想借钱?” “人家没说借。” “他那个脾气,没说借就是想借。” 陈卫东没接话。 林秀莲又问:“凡凡一个人在国外,吃得惯吗?” 陈卫东没回答。 他也想知道,但他不会问。 第二个电话是老工友老孙头。 “老陈,你儿子那个签字费,真的?” “真的。 八百万欧元。” 老孙头吸了一口气:“合咱们六千多万?” “差不多。” “你儿子小时候来我家吃过饭,你还记得不?” “记得。 你老伴做的红烧肉。” 老孙头沉默了一会儿:“行,晚上我过来坐坐。” 刚挂,门就被拍响了。 隔壁老张头端着一碗红烧肉站在门口。 “我老伴做的。 你们忙着接电话,肯定没空做饭。” 陈卫东接过碗:“替我跟嫂子说声谢谢。” 老张头没走,把手抄在背后:“你儿子那个签字费,多少?” “八百万欧元。” “合咱们六千多万?” “嗯。” 老张头咂了咂嘴:“我儿子要是有这本事,我天天在家烧高香。” 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儿子小时候在我家门口踢球,把我家花盆踢碎两个,你还记得不?” 陈卫东笑了:“记得。 赔了你五块钱。” “那花盆我花八块钱买的。” “那你亏了三块。” 老张头也笑了,摆摆手走了。 下午,老孙头拎着一袋橘子来了。 陈卫东给他倒了杯茶。 老孙头喝了一口,烫得龇牙:“老陈,你儿子那事,厂里都传遍了。 有人说三千八百万是给他自己的,我跟他们说不是。”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听收音机里说的。 那主持人还说,你儿子那个年薪,够咱厂所有人发一年工资。” 老孙头又喝了口茶:“老陈,你儿子有对象没?” “他才十七,要踢球。 没时间。” 老孙头叹了口气:“也是。” 签约后的第二天晚上,阿姆斯特丹,陈凡公寓。 陈凡躺在床上,枕头边放着一部诺基亚。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 陈卫东发来一条短信:“家里都好。 好好训练。” 陈凡看了两遍,按了几个字:“嗯。 您也注意身体。” 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四岁的自己站在院子里,面朝西北,把球抱在胸口。 那时候他说,等我有力气挡住所有冲着你来的东西,我就把那一片天替你撑起来。 天还没撑起来。 但很多人都看见了。 第5章 我偷偷算了他的钱,却算不清自己的心事 签约后的第三天,阿姆斯特丹下了一场小雨。 陈凡站在公寓窗前,手里端着杯咖啡。 手机震了一下。 门德斯发来一条短信:“切尔西那边已经安排了。 下周三去伦敦体检。” 陈凡回了两个字:“收到。” 消息传遍了整个华人世界。 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 一栋两层的白色二层别墅里,晚餐刚端上桌。 继父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餐厅。 “今天的汤不错。” 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嘴角微微翘起。 刘晓莉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喝点,炖了一下午。” 继父喝了一口汤,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好的中文报纸。 把报纸展开,放在桌角,手指在头版照片上点了点。 “这个陈凡,你知道吧?” 刘晓莉正在给刘一菲夹菜,头都没抬:“哪个陈凡?” “就那个踢球的。” 继父用筷子点了点报纸上的照片,眉毛往上挑了一下,“阿贾克斯那个龙国小孩,转会切尔西了。 三千八百万欧元。” 刘晓莉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抬起头,眼睛睁大了些。 “三千八百万?” “欧元。” 继父把数字又强调了一遍,下巴微微抬起。 刘晓莉放下筷子,拿起报纸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 嘴唇微微张开,眉头拧在一起。 “欧元比美元还贵。 这得合人民币多少?” “三亿多。” 继父伸出三根手指,眼睛盯着刘晓莉的脸。 刘晓莉摇了摇头,把报纸放回去,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十七岁,三亿多。 自己来美国三年了,一天打三份工,攒下的钱还不够人家一个零头。 继父又翻了一页报纸,低下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食指敲了敲报纸。 “这三千八百万是切尔西付给阿贾克斯的。 不是给他本人的。” 刘晓莉抬起头,眉头拧得更紧了:“不是给他本人的?” “不是。 这是转会费。” 继父把报纸放下,两只手比划着,“切尔西要买他,得先给阿贾克斯三千八百万。 这是他现在的自身价值。 他自己拿的是签字费和年薪。” 刘晓莉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神从报纸移到继父脸上。 “那他本人拿多少?” 继父低头看了看报纸,翻了一页,手指顺着字行往下划。 “签字费八百万欧元,签约时一次性给。 年薪三百万,每年都有。 第一年他就能拿到一千一百万欧元。 合人民币八千多万。” 刘晓莉正在夹菜,筷子停在碗边。 眼睛定住了,嘴巴微微张着。 “八千多万? 一年?” “第一年。 之后每年三百万欧元年薪,合人民币两千多万。” 继父又翻了一页,用食指点了点一行小字,眼睛眯了起来。 “等签了商业代言,一年再加五六百万欧元,很正常。 到时候一年光他自己到手,就八九百万欧元。 合人民币六七千万。” 刘晓莉放下筷子,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身子往后靠了靠。 肩膀塌了下来。 “六七千万? 一年?” 继父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刘晓莉没说话。 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刘一菲。 女儿十三岁,低着头,筷子夹着一根青菜,半天没送进嘴里。 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继父把报纸翻到体育版,用食指点了点一篇报道的标题,眉毛扬起来。 “他每天训练比别人多练五个小时。 队里有人叫他疯子。” 刘晓莉伸手把报纸拉过来,低头看了看。 目光在一行小字上停住了。 “十五岁只身赴荷,阿贾克斯青训营的龙国少年。” 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眼睛眯了眯。 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继父,嘴唇动了一下。 “十五岁去的?”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问完这句话,把目光又移回报纸,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红白球衣,年轻的脸。 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瞬,眼皮跳了一下。 “十五岁。 一个人。” 继父放下报纸,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往后靠了靠。 刘晓莉低下头,手里的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 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鼻子微微发酸。 自己当年带着十岁的女儿来美国,有妈妈陪着,都吃了那么多苦。 租房、打工、被人骂,晚上躲在被子里哭,好歹身边还有个人。 这个孩子十五岁,一个人。 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起刚来美国的时候,刘一菲被人欺负,书包被扔进垃圾桶,她不敢告诉自己,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 知道以后,在厨房里站了很久,没开灯。 现在这个孩子,在荷兰,在阿姆斯特丹,谁替他撑腰? 抬起头,看了一眼继父,眼圈有点红。 “这孩子真不容易。” 继父点点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所以我说,咱们华人在外面,地位是靠这样的孩子挣出来的。” 刘晓莉没再说话,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把盘子叠在一起,筷子拢成一束,端起来走进厨房。 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客厅里的动静。 低下头,把碗浸在水里,拿起洗碗布。 刘一菲一直没说话。 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盯着报纸上那张照片。 表情很平静,但眼珠没动,像是在想什么。 三千八百万欧元,这是他现在的自身价值。 签字费八百万,是他签约时拿到手的。 年薪三百万,是以后每年都有的。 心里在算。 算不清。 但知道那是很多很多钱。 可是想的不是钱。 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男孩的脸上。 浓眉,高鼻,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是那种精致到挑不出毛病的帅,是骨子里的硬朗。 眉骨高,眼窝深,颧骨的线条从侧面看像刀削过一样。 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背像山脊一样开阔,把球衣撑出两道利落的线条。 不张扬,不急躁,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 一个人值这么多钱,他得承受多大压力。 继父转头看了她一眼:“一菲,你知道三千八百万欧元是多少吗?” 刘一菲点头,嘴角动了一下,没笑。 “多少?” “很多。” 说完,又把目光移到报纸上。 继父笑了,把报纸翻到另一页,手指在签字费那行字下面划了一下。 “他签字费八百万。 知道八百万能干什么吗?” 刘一菲摇头,眼睛还盯着报纸。 “够咱们这栋房子买好几套。” 继父说这话的时候,手臂往外划了一下。 看了一眼自己住的这栋白色砖房。 好几套。 眼皮跳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心里在想,他一年代言费五六百万,够买好几套。 继父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叹了口气。 肩膀松了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三千八百万欧元的身价。 十七岁。 咱们华人这么多年,出了几个这样的孩子?” 刘晓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水龙头的哗哗声:“你感叹什么?” 继父站起来,端着汤碗走到厨房,把碗放进水池。 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 “我感叹我十七岁的时候,还在跟爸妈要学费。” 刘晓莉没接话,把碗接过去冲洗。 低着头,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继父站在旁边,没走。 “你说他爸妈是干什么的?” “听说他爸是厂里的,他妈摆摊的。” 继父愣了一下,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又插回去。 “普通人家。” 刘晓莉把碗擦干,放进柜子里,转过身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能走到这一步,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眼眶又红了一下,很快眨了两下眼睛,把那点水汽眨没了。 我女儿有我在身边,都那么难。 他一个人在那边,谁来照顾他? 刘一菲坐在餐桌前,没动。 听着厨房里继父和妈妈的对话,手里的筷子没放下来。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能扛住这么多东西的人,应该很稳。 第6章 他不知道她认识他,她不知道他在想她 晚饭后,刘一菲回到房间写作业。 写了没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是班上的同学艾米,一个华裔女孩,住在隔壁街。 艾米发来一条短信:“你看新闻了吗? 那个陈凡,是咱们龙国的吧?” 刘一菲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嗯。” 艾米又发:“我妈说他是咱们龙国人的骄傲。 明天学校见。” 刘一菲把手机放下,拿起笔。 可笔尖停在纸上,半天没动。 脑子里全是刚才饭桌上那张照片。 她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道格拉斯顿安静的街道,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铺在地上。 他在阿姆斯特丹。 隔着大西洋。 ……………… 第二天到学校。 刚进教室,就看见两个韩裔女孩坐在角落里聊天。 她们平时不怎么搭理刘一菲。 刚来美国的时候,就是这两个女孩,在走廊上用韩语嘀咕什么,刘一菲听不懂,但从表情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有一次还把她的铅笔盒从桌上碰掉在地上,没捡就走了。 刘一菲自己蹲下去捡起来的。 刘一菲走过去的时候,她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其中一个突然站起来,走到刘一菲面前。 刘一菲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听说了吗?” 那女孩说,语气比平时软了不少,“那个龙国球员,叫陈凡的,特别厉害。” 刘一菲愣了一下:“听说了。” “我哥说他转会费三千八百万欧元,”另一个也走过来,“说很多球星都没这么高身价。” 刘一菲不知道怎么接,只说了句:“我也不太清楚。” 那女孩点了点头,拍了拍刘一菲的肩膀。 “你们龙国人真厉害。” 刘一菲有点不自在,点了点头,坐下来。 上课铃响了。 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 刘一菲看着那些字母,脑子里却全是别的事。 他今年十七岁。 十五岁就一个人去了欧洲。 每天比别人多练五个小时。 盯着黑板,眼睛没动,但什么都没记住。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叫她的名字。 “刘一菲,你来说说这个怎么解。” 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又看了一眼课本。 “对不起,我没听清。” 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让她坐下了。 坐下来,攥了攥笔。 心里有点乱。 中午吃饭的时候,艾米端着餐盘坐到她旁边。 “陈凡转会切尔西的事,我爸妈昨晚聊了好久。” 艾米咬了一口三明治,“我爸说切尔西是英超豪门。” 刘一菲点头:“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艾米问。 “昨天。”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就比你晚了几个小时。” 艾米笑了,把三明治放下,“我妈说,他在国外很不容易。 十五岁就一个人去了欧洲。” 刘一菲没接话。 艾米又说:“我妈让我跟他学学。 我说学什么? 她说学人家吃苦。” 刘一菲差点噎住,喝了口水。 “我妈还说,”艾米压低声音,凑过来,“那孩子长得真帅。” 刘一菲没说话。 艾米看了她一眼:“你脸红了。” “没有。” 刘一菲把饭盒盖子合上,“你看错了。” “行行行,我看错了。” 下午放学,刘一菲和艾米一起走。 拐过街角,正好碰见那两个韩裔女孩。 她们站在路边,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头版上印着陈凡的照片。 “刚买的,”她说,把报纸递过来,“你看看。” 刘一菲接过来。 又是那张照片。 刚才在饭桌上已经看过了,但印在报纸上,感觉又不一样。 更大的尺寸,更清晰的五官。 盯着看了两秒,把报纸还回去:“还行。” 那个女孩笑了笑,把报纸折好塞进书包。 走了几步,又回头:“下次有他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刘一菲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艾米在旁边小声说:“她们以前不是老欺负你吗?” 刘一菲没说话。 艾米又说:“现在倒是对你客气了。” 刘一菲还是没说话。 回到家,继父还没回来。 刘晓莉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 刘一菲把书包放回房间,坐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 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看了艾米发来的那条。 “他是咱们龙国人的骄傲。” 骄傲。 心里那个词转了两圈,没落下来。 不知道那个人值不值三千八百万。 但知道,十五岁一个人出国,一定很苦。 想起自己十岁来美国,有妈妈陪着,都哭了好几次。 没有妈妈,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那个男孩十五岁。 比她现在才大两岁。 没有爸妈陪着,没有认识的人,一个人扛着。 站起来,走到电脑桌前。 打开电脑,拨号上网。 拨号声响了很久,盯着屏幕上“正在连接”几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连上了。 在雅虎搜索栏里打了两个字:陈凡。 回车。 搜索结果不多。 点开一篇英文报道,里面有好几张照片。 有一张是他穿着阿贾克斯球衣在场上奔跑的。 还有一张训练照。 穿着紧身背心,汗水把布料洇湿了一片。 盯着看了几秒,呼吸慢了一下。 说不清什么感觉。 不是心跳加速那种,是突然觉得——这个人好远。 他站在几万人的球场中央,闪光灯追着他跑。 而自己坐在道格拉斯顿一间普通的卧室里,窗外是再普通不过的街道。 隔着一整片大海。 把页面往下拉。 文章里写,他每天天没亮就去训练基地。 整个基地只有一盏灯亮着,他一个人对着墙踢。 下午训练结束,别人去吃饭、去玩、去泡吧,他留下来加练。 传中、远射、抢断、跑位。 一直练到天黑。 不管下雨还是刮风,训练场上永远有他的身影。 保安都认识他了,叫他“thest one”。 最后一个。 把那段话看了两遍。 最后一个。 想起自己刚来美国的时候。 学校放了学,别人去逛街、去看电影,一个人回家背单词。 也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关了页面。 把电脑关掉,躺回床上。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攥着被角。 脑子里还是那张照片。 那个人站在球场上,红白球衣猎猎作响。 窗外月光很淡,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 不知道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训练,还是在睡觉。 是在加练,还是在想家。 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心里有了一个名字。 叫陈凡。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点湿。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眼泪。 明明不认识他,明明没见过他。 可就是觉得,那个人像一面旗,插在很远很高的地方,风吹着,猎猎作响。 而自己站在山脚,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怎么也够不着。 那个人不知道她想认识他。 但她也不知道他在想她。 第7章 体脂率8.5%?不,是铁板烧 2000年7月19日,星期三。 伦敦难得放晴。 斯坦福桥球场外,蓝色的旗帜挂了一整排,上面印着切尔西的队徽,和一个中国少年的名字:chen fan。 早上八点,陈凡的车驶入训练基地。 门德斯在门口等着,深蓝色西装,领带依然歪着。 “今天先体检,下午两点官方公布,三点欢迎仪式,四点半发布会。” 陈凡点头:“走吧。” 体检区在训练基地二楼,更像一个专业的体能测试中心。墙上贴着肌肉解剖图,地上摆着跑台和各种检测仪器。 队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头发灰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他让陈凡脱掉外套和球鞋,只穿运动t恤和短裤。 皮尺量了腿围、腰围、臂展。 游标卡尺夹住腹部、大腿、背部的皮褶,测体脂率。 “8.5%。不错。”队医用笔在本子上记了一下。 然后是关节活动度测试。躺下,抬腿,屈膝,队医搬着他的膝盖转了几圈。起身,深蹲,单腿跳,弓步走。陈凡一一照做,面无表情。 接下来是心电图。胸口贴上电极片,导线连着仪器,心跳在屏幕上变成一条波动的线。队医盯着看了几十秒,点了点头。 “心肺功能优秀。你练了很久?” 陈凡说:“从小。” 队医在本子上写了个“a+”。 然后是跑台测试。陈凡在跑步机上慢跑,速度一点一点往上加,坡度也往上调。他的呼吸始终很稳,步频没有乱。 队医转头对旁边的助手说了一句:“这孩子体能真好。” 血样和尿检在隔壁房间。一个穿浅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抽了两管血,递给陈凡一个塑料杯。 全部项目做完,差不多两个小时。 队医在体检报告最后一行写下结论:“远超同龄职业球员平均水平。” 下午两点,切尔西官网正式更新。 头版大图:陈凡穿着训练服的照片。 标题:“切尔西签下中国天才,体检通过,合约生效。” 体检摘要:“身高186cm,体重80kg,体脂率8.5%,心肺功能a+,肌肉力量a+。综合评定:远超同龄职业球员平均水平。” 消息一出,全球体育媒体同步推送。 天空体育、bbc、espn、马卡报、队报、体坛周报……头版全是这张年轻的中国面孔。 论坛炸了。 “我体脂率18%,人家一半。” “肌肉力量a+,铁打的?” 阿贾克斯中文论坛老球迷发帖:“体脂率8.5%,我当初就说这小子是个变态。” 跟帖:“不是变态,是怪物。 怪物+1。 怪物+2。 怪物+身份证号。” ……………… 下午三点,斯坦福桥球场。 四万二千个座位几乎全部坐满。 蓝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像一片移动的海洋。 南看台横幅:“chen fan, the future is blue。” 北看台:“from ajax to chelsea, a star is born。” 最引人注目的是东看台一角。 几十面中国国旗挤在一起,红的,黄的,五颗星,在蓝色海洋里格外扎眼。 旗帜下面是黑压压的人头:老人、年轻人、留学生、西装革履的华人白领、白发苍苍的老华侨。 他们穿着切尔西蓝色球衣,脸上涂着油彩,手里举着中文横幅。 “陈凡,浙东骄傲!” “中国足球的希望!” “加油,陈凡!” 球场四周架起了十几台摄像机。 天空体育的转播车停在球场外,天线高高竖起。bbc的记者站在场边,手里拿着话筒,正在和导播连线。中国tv也派了摄制组,镜头对准了东看台那片中国国旗。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传遍全球。 “这里是伦敦斯坦福桥球场,切尔西俱乐部正在为新援陈凡举行欢迎仪式。这位十七岁的中国中场,以三千八百万欧元的身价加盟蓝军,创下了亚洲球员转会费新纪录。” 全球数亿观众正在收看直播。 仅中国就有上亿人守在电视机前,央视体育频道正在直播。欧洲、亚洲、北美、南美、非洲……无数块屏幕同时亮着。 球场广播员开始暖场。 “詹弗朗哥·佐拉——”欢呼震耳欲聋。 “迪迪埃·德尚——”掌声雷动。 “丹尼斯·怀斯——”口哨声此起彼伏。 “马塞尔·德塞利——”法国国旗举了起来。 东看台的华人球迷也在鼓掌,但他们的眼睛一直在等那个名字。 广播员停顿了一下。 “现在——让我们欢迎切尔西的新成员——来自中国的——十七岁——中场——陈——凡!” 四万二千人同时站起来。 东看台华人球迷第一个喊出来:“陈凡!!!” 几十面中国国旗同时挥舞,像一片红色海浪。 老华侨沙哑着嗓子喊:“好样的!” 年轻姑娘把牌子举过头顶,拼命摇。 陈凡从球员通道走出来。 阳光刺眼,眯了一下眼睛。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出来了。十七岁。三千八百万。全世界都在看着他。” 陈凡先转头看了一眼东看台。 红色的旗帜,蓝色的海洋,夹杂在一起。 他看见了那些中文横幅:“浙东骄傲”、“中国加油”。 脚步顿了一下,不到半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全场掌声像打雷。 主持人站在舞台一侧:“体检报告你们都看到了——体脂率百分之八点五,肌肉力量a+。这就是我们的新8号!” 陈凡走上舞台,接过话筒。 “大家好。我是陈凡。” 声音不大,但很稳。 全场安静了一瞬。东看台有人带头喊:“陈凡!加油!” 很快,几万人开始齐声喊他的名字。 “陈凡!陈凡!陈凡!” 节奏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陈凡握着话筒,没说话。 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队徽。蓝色的狮子,昂着头。 主持人问:“体检数据很惊人,你自己觉得呢?” 陈凡想了想:“数据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主持人又问:“有什么想对质疑你的人说的?” 陈凡说:“没什么好说的。踢了就知道。” 全场笑了。东看台有人喊:“好!” 技术总监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件蓝色球衣,号码是——8号。 “从今天起,陈凡将身披8号战袍为切尔西征战。” 陈凡接过球衣,套在身上。 南看台旗帜摇得更猛了。 绕场环节。 沿着边线走了一圈。 走到南看台,切尔西球迷朝他挥手。 走到北看台,有人在唱歌。 走到东看台,停了一下。 几十面中国国旗在面前摇。 老华侨把手从栏杆里伸出来。 陈凡走过去,握住了那只粗糙的手。 “谢谢您。” 声音不大,但老华侨听见了,眼眶当场红了。 年轻姑娘把牌子递过来:“我在伦敦等你。” 陈凡对她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 转过身,面朝整个东看台。 双手举过头顶,鼓了几下掌。 然后大声喊了一句:“谢谢大家!” 声音穿过看台,传到最后一排。 东看台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 有人哭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把旗子摇得更用力了。 陈凡一边走一边朝东看台挥手,挥了好几下,直到走到拐角。 东看台的华人球迷一直喊着他的名字,直到他走远。 绕场结束,陈凡回到球员通道。 门德斯站在通道里,眼睛有点红。 “你刚才说谢谢了。” 陈凡拧开一瓶水:“嗯。” “喊得挺大声。” 陈凡喝了一口水:“他们专门来的。” 门德斯看着他,没再说话。 陈凡放下水瓶,走向新闻发布厅。 身后,斯坦福桥的欢呼声还没停。 全球直播的信号还在继续。 数亿观众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里。 大洋彼岸,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 2000年7月19日,上午十点。 放暑假了,刘一菲不用上学。 她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 刘晓莉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刘晓莉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递给女儿。 “espn。切尔西的欢迎仪式。”刘一菲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眼睛没离开电视。 刘晓莉也看向屏幕。 四万二千人的球场,蓝色的海洋。几十面中国国旗在东看台挥舞。 “这么多中国人?”刘晓莉愣了一下。 “伦敦的华侨。”刘一菲说。 电视里,陈凡从球员通道走出来。 阳光打在他脸上。 刘晓莉眯着眼睛看了看:“就是他?十七岁那个?” 刘一菲点头:“嗯。” “长得倒挺精神。”刘晓莉又扎了一块西瓜,“个子也高。” 刘一菲没接话,盯着屏幕。 陈凡走到东看台前,握住老华侨的手,说了句什么。 然后转过身,双手举过头顶鼓掌,大声喊了一句。 听不清喊什么,但东看台沸腾了。 刘晓莉嚼着水果,说:“这孩子挺懂事的。知道感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刘一菲咬着苹果,没说话。 想起继父前几天在饭桌上说的——十五岁就一个人去了荷兰。每天比别人多练五个小时。 电视里,陈凡绕场一周,朝东看台挥手。 走了很远还在挥。 刘晓莉把盘子往女儿那边推了推:“再吃一块。西瓜,特别甜。” 刘一菲又扎了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嚼。 “妈。”她咽下去,叫了一声。 “嗯?” “你说他一个人在英国,吃饭怎么办?” 刘晓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人家俱乐部有食堂。再说了,男孩子饿不着。” 刘一菲没再问了。 电视切换到演播室,主持人开始复盘欢迎仪式。 她把遥控器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 刘晓莉站起来,端起空盘子:“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面条。” 刘晓莉摇摇头,走进厨房。 刘一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屏幕里还在重播那个画面:四万二千人起立,蓝色的海洋托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还有数亿人在电视前观看! 他的笑容很淡,挥手很轻。 指甲抠着沙发缝,一下,又一下。 十七岁。和自己差四岁,又像隔着一辈子。 人家被灯光追着跑,自己连影子都藏不住。 人家的名字印在几万件球衣上,自己的名字只出现在作业本的封面。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就像站在玻璃外面看里面的人,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摸不着。 刘晓莉从厨房探出头:“面条吃汤的还是拌的?” “汤的。” “加鸡蛋?” “加。” 刘晓莉缩回去了。 刘一菲把遥控器拿起来,关了电视。 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树很绿,风很轻。 那个人在伦敦,隔着整片大西洋。 仰起头,天空很高,云很远。 这辈子的自己,大概只能站在这么远的地方,看他发光。 第8章 采访?我还没说完他们就笑了 欢迎仪式刚结束,陈凡从球员通道直接转到新闻发布厅。 斯坦福桥的另一侧,记者席坐满了人。 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摄像机的红灯亮成一片。 几个记者正在低头翻笔记本,有人小声讨论着什么。 陈凡走进来的时候,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他坐在长桌后面,左边是技术总监,右边是门德斯。 身后是一面切尔西蓝色的背景板,上面印着“chen fan——a new blue”。 技术总监先开口,说了几句官话。 “我们很高兴陈凡选择切尔西,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然后话筒推给陈凡。 第一个问题来自bbc的记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了一下地板,声音很响。 “三千八百万欧元的身价,你觉得你值这个数吗?” 陈凡想了想。 “值不值,不是我说了算。” 记者追问:“那谁说了算?” “球场上见。”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旁边几个记者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第二个问题来自《泰晤士报》,一个年轻女记者。 她站起来的时候先捋了一下头发。 “你才十七岁,离开家乡来英超踢球,会不会想家?” 陈凡说:“我从十五岁就一个人在国外了。 想家这种事,早就过去了。” 女记者没坐下,又追问:“那你想家的时候怎么办?” “打电话。 我妈说电话费比机票便宜。” 全场笑了。 女记者也笑了,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门德斯在旁边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 第三个问题来自一个意大利记者,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意大利很多俱乐部也想要你,为什么选切尔西?” “因为他们先来的。” 记者追问:“就因为这个?” “还有一个原因。 伦敦的雨,比意大利多。 我习惯了。” 意大利记者皱了皱眉:“我在伦敦住了八年,雨也没那么多。” 陈凡看了他一眼:“那你运气好。” 意大利记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全场爆笑。 第四个问题来自《卫报》的记者,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英超的对抗比荷甲强很多,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准备了十二年。”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三岁。 我爸给我买了个球,五块钱。” 记者低头记了什么,嘴角带着笑。 第五个问题来自一个西班牙记者,英语磕磕绊绊。 “皇马也想要你,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 陈凡没让他说完。 “因为他们打电话打晚了。” 记者愣了一下:“如果皇马早点打呢?” “那你要去问皇马,为什么打晚了。” 记者张了张嘴,把纸放下了。 全场又笑。 第六个问题来自一个德国记者,表情严肃。 “你觉得你能在切尔西踢上主力吗?” “教练说了算。” “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我能。” “为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每天早上都跟自己这么说。” 德国记者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第七个问题来自一个法国记者。 “迪迪埃·德尚是你的偶像吗?” “不是。” “为什么?” “我没偶像。” “那你欣赏谁?” 陈凡想了想。 “我欣赏我自己。” 法国记者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门德斯在桌子底下踢了陈凡一脚。 第八个问题来自一个美国记者,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将来你会考虑去美国踢球吗?” “先把这里踢好再说。” 记者放下二郎腿:“所以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才十七,现在想太远了。 你先帮我问问,美国那边早餐吃什么。” 记者愣了一下:“大概……三明治?” 陈凡点头:“那我不去了。 我喜欢吃面条。” 记者笑了,摇了摇头。 第九个问题来自一个荷兰记者,是陈凡的老熟人。 “离开阿贾克斯,你有什么想对荷兰球迷说的吗?” 陈凡想了想。 “谢谢他们。 还有,维茨格的牙签该换了。” 记者笑了:“为什么?” “因为他在阿贾克斯的时候,那根牙签用了三年。” 全场爆笑。 第十个问题来自一个葡萄牙记者,他站起来的时候一直盯着门德斯看。 “豪尔赫·门德斯是你的经纪人,你对他有什么评价?” 陈凡看了一眼门德斯。 “他领带永远歪的。” 门德斯下意识伸手正了正领带。 还是歪的。 全场笑。 第十一个问题来自龙国的记者,王记者。 他站起来的时候先鞠了个躬。 “陈凡,国内很多球迷熬夜看你的发布会,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陈凡说:“让他们把灯关了。 省电。” 全场笑。 王记者又问:“一个人在伦敦,不容易吧?” 陈凡想了想。 “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鼓掌。 王记者没再问了,点了点头,坐下了。 旁边一个英国记者又举手了。 “最后一个问题。 你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陈凡想了想。 “三明治。” “不是说你不喜欢吃三明治吗?” “俱乐部准备的,不吃浪费。” 全场笑了,这次笑得很久。 发布会结束后,门德斯在走廊里拉住陈凡。 “你让维茨格换牙签,明天全荷兰都会知道他的牙签用了三年。” “本来就用三年。” 门德斯摇了摇头。 “你那个‘我欣赏我自己’,你知道明天报纸会怎么写吗?” “不知道。” “标题——‘陈凡:我的偶像是自己’。” 陈凡想了想。 “挺好的。” 门德斯捂着额头。 “走吧,带你去看住的地方。” 俱乐部在泰晤士河南岸一个安静的小区里,给陈凡租了一套房子。 小区门口有铁门,刷卡才能进。 围墙上拉着电网,摄像头转来转去。 门德斯刷了卡,铁门缓缓打开。 “这是伦敦有名的富人区,很多球星都住这儿。 安保二十四小时,你放心。” 陈凡没说话。 车停在一栋二层小别墅前面,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橡树。 门德斯拿出钥匙开门,陈凡跟在他后面走进去。 客厅很大,沙发是新的,茶几上放着一束花和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俱乐部的logo,手写着“wele to chelsea”。 厨房不大,东西齐全。 冰箱里塞满了牛奶、果汁、鸡蛋和几盒沙拉。 二楼有一个主卧和一个书房。 书房里放着一台电脑,桌上摆着一本英文字典。 “每周有保洁来打扫一次,车停在车库。 一辆黑色的宝马。” “我会开。” 门德斯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辈子。” 门德斯没听懂,也没再问。 晚上,陈凡洗完澡,躺在床上。 灯关了,天花板是白的,没有裂缝。 和上辈子出租屋里那条不一样。 他盯着那片白,脑子里慢慢静下来。 英超。 切尔西。 十七岁。 最重要的那一步,迈出去了。 心里那块压了上辈子的石头,松了一点。 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喘上第一口气。 胸口不闷了。 因为离那个女孩,又近了一步。 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看球,喜不喜欢看足球。 如果她不喜欢,也没关系。 他踢给她看。 她看不看,他都会踢。 但他希望她看。 希望有一天,她能在电视上看见他,然后说一句—— “这个人踢得还不错。” ……………… 门德斯发来一条短信:“明天训练。” 陈凡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把手机关了,翻了个身。 窗外伦敦的夜很静。 远处有一颗星星,亮得不太真实。 他闭上眼睛。 嘴角动了一下。 第9章 他连废话都嫌费电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整个欧洲都炸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有多爆炸,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太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天空体育台把那句“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剪成了片头,放在每一条新闻前面滚动播放。 主持人说:“我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这样的采访。” bbc的体育新闻里,记者在斯坦福桥外面随机采访了几个切尔西球迷。 一个光头大叔对着镜头说:“他说‘球场上见’,我喜欢。 那些说‘我会努力’的,听腻了。” 旁边一个戴围巾的年轻人凑过来:“他才十七,说话像个老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球迷推了推眼镜:“他让我想起当年的坎通纳。 不是位置,是气场。” 旁边的儿子打断他:“爸,坎通纳是法国人。 他是龙国人。” 老球迷摆摆手:“我说的是性格。 不是国籍。” 记者又问:“你们信他吗?” 老球迷把围巾裹紧了一点。 “我看了三十年切尔西。 佐拉来的时候也年轻,但佐拉笑。 他不笑。 他不笑,但他说的话让人想笑。 这种人,我信。” 意大利那边的反应最直接。 《米兰体育报》把那段“伦敦的雨比意大利多”登在了头版,标题是“陈凡:伦敦雨多,你运气好”。 意大利球迷在酒吧里吵成一团。 一个穿尤文图斯球衣的男人把报纸拍在桌上:“他在讽刺我们。” 对面的人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他没讽刺你。 他说的是实话。 伦敦雨就是多。” 另一个插嘴:“不管雨多不多,他选了切尔西。 我们没抢到,就是输了。” 尤文球迷把报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他说‘那你运气好’,这个回得漂亮。 我服。” 法国那边关注的焦点不一样。 他们盯着那句“我欣赏我自己”。 《队报》的标题是“陈凡:我不是德尚的粉丝,我是我自己的粉丝”。 一个退休的老教练在电视采访里说:“太狂了。” 主持人问:“你觉得他踢不出来?” 老教练摇头:“不是。 狂可以,但要用实力证明。” 主持人追问:“那如果他踢出来了呢?” 老教练沉默了两秒:“那他就是对的。” 德国记者在报道里写了一句:“问他为什么自信,他说‘因为我每天早上都跟自己这么说’。 逻辑上没毛病。” 德国球迷在电话热线节目里说:“他说话很有效率。 没有废话。” 另一个打进电话的球迷说:“‘球场上见’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的效率。” 葡萄牙那边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 因为门德斯。 《记录报》发了一张门德斯在发布会上的照片,领带歪着。 标题是:“陈凡说门德斯的领带永远歪的。 我们查了一下,是真的。” 一个门德斯的老朋友在接受采访时笑着说:“他不是不会打,是故意歪的。” 记者问:“为什么?” 老朋友想了想:“可能这样看起来更随和?” 记者追问:“那歪了这么多年,他随和了吗?” 老朋友大笑:“没有。 他谈判的时候一点都不随和。 领带歪也不随和。” 荷兰那边的反应最热闹。 因为维茨格的牙签。 阿贾克斯的老队友们集体接受采访。 一个匿名的前队友说:“那根牙签确实用了很久。 我以为他换过,原来没换。” 维茨格本人被记者堵在了训练基地门口。 记者把话筒递过去:“陈凡说你那根牙签用了三年,是真的吗?” 维茨格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不到三年。 两年半。” 记者愣了:“那你为什么不换?” 维茨格想了想:“这根顺手。” 第二天,阿贾克斯官方发了一张维茨格叼着牙签的照片,配文:“他说的对。 但我们已经劝不动了。” 荷兰球迷在论坛上笑疯了。 有人发帖:“两年半的牙签,细菌都不愿意住。” 楼下跟帖:“维茨格不是不换,是牙签厂倒闭了。” 还有人写:“陈凡走了还捅他一刀。 这队友情,我哭死。” 国内的反应比欧洲慢了半拍,因为时差。 发布会是伦敦下午四点半,国内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但球迷没睡。 央视体育频道做了加急报道,主持人说:“陈凡在切尔西的首次亮相中,面对记者提问回应‘球场上见’,引发热议。” 画面切到他坐在长桌后面,面无表情。 《体坛周报》连夜改版,把原来的头版撤了,换成了他的照片。 标题是七个字:“容易的事轮不到我。” 早上六点,报摊还没开门,已经有球迷在等了。 老板掀开塑料布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搓着手,哈着白气。 “你们等什么?” “体坛周报。 陈凡那个。” 老板把一摞报纸搬出来,塑料绳还没剪断,已经有人伸手了。 天涯论坛上帖子刷得飞快。 一个帖子的标题是:“陈凡发布会完整记录,我整理了,你们自己看。” 下面跟帖第一条:“辛苦了。 但我已经看了十遍。” “他说话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因为他说实话。 现在说真话的人少了。” “他那个‘电话费比机票便宜’,我妈看完笑了一晚上。” “我妈说这孩子懂事,知道省钱。” “我妈说他长得精神。” “我妈还说他不笑的样子有点帅。” “你妈观察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 “我妈也是。 她说他说话利索,不拖泥带水。” “你们妈是不是都认识?” 另一个帖子标题是:“陈凡: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 你们怎么看?” “坐着看。” “躺着看。” “站着看。” “我倒立着看。” “你们能不能认真点?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严肃的回答:他说得对。 容易的事确实轮不到他。” “他是干大事的人。” “干大事的人都不说废话。” “他说的每一句都不是废话。” “除了那句‘我欣赏我自己’。” “那句也不是废话。 那是事实。” 有人把“伦敦的雨比意大利多”编成了段子,在论坛上疯传。 帖子下面有人写:“意大利记者问他为什么选切尔西,他说‘因为他们先来的’。 这回答我能笑一天。” 有人回:“皇马打电话打晚了。 这个也能笑一天。” 还有人写:“他说‘早餐三明治,不吃浪费’。 这个人不装。” 下面跟帖:“他确实不装。 他连笑都不装。” “那他什么时候笑?” “进球的时候? 不知道。 期待他进球。” 一个自称老球迷的写了一段很长的分析:“我看球十几年,见过很多球员的采访。 大多数人说的都是套话,感谢这个感谢那个,我会努力,我会加油。 听多了就麻木了。 陈凡不一样。 他说的话,你听完会记住。 不是因为他说得漂亮,是因为他说得真。 ‘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这句话,不是狂,是清醒。” 下面有人回:“你分析得对。 但我还是觉得他狂。” “狂和清醒不矛盾。” “那他是又狂又清醒。” “对。 这种人最可怕。” 还有球迷开始算账,发了个帖子:“陈凡小时候他爸给他买了个球,五块钱。 现在三千八百万。 五块钱到三千八百万,翻了七百六十万倍。” 楼下有人回:“这个账你算得对。 但转会费不是他拿的。 他拿的是签字费和年薪。” “那也是天文数字。” “对。 天文数字。” “他爸那个五块钱,值了。” 另一个帖子的标题很短:“他最后那句‘不吃浪费’。” 楼主自己写:“有人说他抠门。 我觉得不是。 他是不糟蹋东西。 三明治不是他爱吃的,但俱乐部准备了,他就吃。 这个人心里有数。” 底下回帖:“他连采访都不浪费。 每一个字都有用。” “他跑动也不浪费。” “他吃饭也不浪费。” “他说话也不浪费。” “你们是不是吹过头了?” “没有。 他是真的。” 第10章 全场笑翻,只有妈妈没笑 2000年7月19日,上午十一点半。 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 继父推开门,公文包夹在腋下,另一只手解着领带。 “回来了?” 刘晓莉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刚在附近办完一个案子。” 继父把公文包放在玄关,蹲下来换拖鞋。 “当事人住这边,正好回家吃口饭。 下午再回所里。” 刘晓莉把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嘴角翘起来。 “饭快好了。 你先坐着。” 继父走进客厅。 刘一菲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遥控器,电视开着,espn的蓝色台标在右上角闪着。 “看什么呢?” 继父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把领带扯下来,搭在扶手上。 “切尔西的发布会。 直播。” 刘一菲把声音调大了一格。 继父往前探了探身子。 “发布会? 就那个龙国球员?” “嗯。” 电视上,陈凡坐在长桌后面,面无表情。 西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就是他?” 继父眯着眼睛看了看。 刘一菲没说话。 记者问:“三千八百万欧元的身价,你觉得你值这个数吗?” 陈凡说:“值不值,不是我说了算。 球场上见。” 继父笑了一声,身体往后一仰。 “嚯,这小子,说话够硬的。” 刘晓莉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西瓜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 “笑什么?” “你听听。” 继父从茶几上抽了一根牙签递给刘晓莉。 记者又问:“会不会想家?” 陈凡说:“想家这种事,早就过去了。 我妈说电话费比机票便宜。” 客厅安静了一秒。 刘晓莉手里的牙签停在半空,苹果没扎下去。 她盯着电视,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继父也收了笑,看了刘晓莉一眼。 刘晓莉低下头,把苹果扎起来,没咬,放在手心里。 想起自己刚来美国那几年。 一天打三份工,累得在公交车上睡着。 想家的时候,舍不得打长途电话,一个月才往国内打一次。 每次都是报平安,说一切都好。 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厨房里站很久。 电话费比机票便宜。 这句话她太懂了。 不是笑话,是真话。 是一个妈妈心疼儿子又舍不得儿子花钱的无奈。 是一个儿子想家又回不去的懂事。 这个孩子才十七岁,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笑,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他妈妈听到这话,心里该多不是滋味。 刘晓莉把苹果放在茶几上,没吃。 刘一菲也安静了,盯着电视屏幕。 想起自己刚来美国的时候,妈妈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 有一次她问妈妈:“你不想外公外婆吗?” 妈妈说:“想。 但电话费太贵了,少打几次,省下来的钱给你买书。”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突然懂了。 电视里的陈凡还在说话,但刘晓莉没听进去。 她用牙签扎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慢慢嚼。 嚼着嚼着,眼眶有点热。 记者追问:“为什么选切尔西?” 陈凡说:“因为他们先来的。” 美国记者举手问:“将来你会考虑去美国踢球吗?” “先把这里踢好再说。” “所以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才十七,现在想太远了。 你先帮我问问,美国那边早餐吃什么。” 记者愣了一下:“大概……三明治?” 陈凡点头:“那我不去了。 我喜欢吃面条。” 刘晓莉吸了吸鼻子,笑了一声。 这孩子,逗完记者又逗美国。 一张嘴,不让任何人难受,也不委屈自己。 继父扎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他要是干律师,开庭不用准备材料,张嘴就是结案陈词。” 刘晓莉没接话,低下头,把苹果拿起来,咬了一口。 刘一菲转过头,看了妈妈一眼。 刘晓莉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她没说什么,继续嚼苹果。 刘一菲把目光移回电视。 记者又问:“你觉得你能在切尔西踢上主力吗?” 陈凡说:“教练说了算。” “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我能。” “为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每天早上都跟自己这么说。” 继父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这句话,好。 不是自信,是习惯。” 刘晓莉没评价,手里的苹果咬得很慢。 记者又问了一个问题。 陈凡说:“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 客厅安静了一瞬。 继父把二郎腿放下来,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句话,不简单。 他才十七,说这种话。” 电视里,记者问他有什么话想对切尔西球迷说的。 陈凡说:“我会跑到跑不动为止。” 刘晓莉靠在沙发靠背上,把果盘往女儿那边推了推。 “这孩子,不容易。” 不是“心气真高”,是“不容易”。 刘一菲听出了区别。 继父也听出来了。 他看了刘晓莉一眼,没反驳。 手机震了一下。 刘一菲低头看,是艾米的短信。 “你看espn了吗? 那个陈凡,笑死我了。” 刘一菲按了几下键盘:“在看。 直播。” “他那个‘我妈说电话费比机票便宜’,我妈看完说这孩子真会过日子。” 刘一菲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我妈没笑。” “为什么?” 刘一菲看了妈妈一眼。 刘晓莉低着头,继续织毛线。 她把目光收回来,打了几个字:“她说这孩子不容易。” “什么意思?” 刘一菲没回。 不知道怎么说。 妈妈刚才眼睛红了。 不是难过,是心疼。 那个人从十五岁就一个人在国外。 想家的时候,连机票都舍不得买。 他妈妈说“电话费比机票便宜”,这句话不是在教他省钱。 是在告诉他——想家就打电话,别心疼钱。 买不起机票回来,妈听听你的声音也行。 刘一菲把手机放在大腿上。 电视里,发布会已经结束了。 主持人正在复盘,念了几条观众留言。 “这位观众说,陈凡是他见过最不像十七岁的十七岁。” “另一位观众说,他要是每场都这么说话,他每场都看。” 继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吃饭了,先关了吧。” 刘一菲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餐桌上,刘晓莉把菜一道道端上来。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一碗番茄蛋花汤。 继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那个球员叫什么来着?” “陈凡。” 刘一菲端起碗。 “对,陈凡。” 继父又夹了一块,用筷子点了点空气。 “他那个‘容易的事轮不到我干’,我要是老板,我签他。” 刘晓莉把汤碗端上来,放在刘一菲面前。 “吃饭别说工作。” 继父没接话,喝了一口汤。 刘一菲低头扒饭。 脑子里还是他那句话——“我妈说电话费比机票便宜。” 他妈妈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国外,想家回不去。 妈妈说,打电话吧,别省钱。 他记住了。 现在当着全世界说出来,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这件事,一点都不普通。 刘晓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刘一菲碗里。 “多吃点。” 刘一菲“嗯”了一声,把青菜塞进嘴里,慢慢嚼。 窗外阳光很好,道格拉斯顿的树很绿。 那个人的发布会结束了。 暑假还在继续。 中间隔着一整片大西洋。 现在觉得,那个人好像没那么远了。 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球星,是一个十五岁就离开家、想家舍不得回去、听妈妈话的男孩子。 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筷子。 “我吃完了。” 站起来,端着碗走进厨房。 水龙头拧开,水哗哗地冲进碗里。 低着头,盯着碗里的泡沫发呆。 泡沫破了,又起,又破。 心里有一个声音说:他应该很想家吧。 但他不说。 关了水,把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走回客厅。 刘晓莉正在织毛线,继父靠在沙发上看报纸。 刘一菲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把靠枕抱在怀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白花花的。 闭上眼睛,耳边还是那句话。 电话费比机票便宜。 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 但是莫名的觉得他的采访说话方式有点熟悉… 第11章 抽筋了? 2000年7月25日,伦敦。 距离发布会已经过去一周。 陈凡在切尔西的训练渐入佳境。 每天早到两小时,晚走两小时,雷打不动。 怀斯已经不再叫他“新来的”,改叫“疯子”。 下午,门德斯站在训练场边。 陈凡加练完,用毛巾擦着汗走过去。 “耐克想签你。” 门德斯翻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 “代言费一年四百万欧元,三年合同。” 陈凡想了想。 “我穿什么鞋都行。” 门德斯翻了个白眼。 “你是穿什么都行,但钱不是谁都给。 四百万欧元,抵你一年多工资了。” “明天下午去伦敦拍广告。 就半天。” “拍什么?” “就几个镜头。 你站着踢两脚,跑两步,对镜头说句话。” “说什么?” “im chen fan. just do it.” 陈凡看着他。 “我就说这个?” “就这个。” “行。” 门德斯把文件收回去,又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沓纸。 “还有一件事。 你之前说想在国内开投资公司,我找了猎头。 他们推荐了一个人选——北大毕业,在华尔街摩根士丹利干过,帮龙国企业做海外上市的。 后来回国了,自己做过投资。” 陈凡接过简历翻了翻。 “他叫张志强。” “下周他正好在香港出差,可以飞过来。” “机票我出。” 门德斯看了他一眼。 “你就这么信他?” 陈凡把简历递回去。 “你找的人,错不了。” 门德斯没接话,把简历塞回公文包。 “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非凡投资。” “非凡?” 门德斯念了一遍。 “什么意思?” 陈凡想了想。 “不平凡的意思。” 门德斯点点头。 “还行。 比我想的那些好。” 陈凡没再解释。 非凡。 非,是刘一菲的非。 凡,是陈凡的凡。 外人看到的是“不平凡”,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把她的名字藏进了自己要走的路里。 门德斯合上公文包。 “我让猎头联系张志强,公司注册的事也一并办了。” 陈凡说:“签字费和代言费,扣掉你的抽成,剩下的拿百分之八十投进去。” 门德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拿笔算了算。 “签字费八百万,第一年代言费四百万,一共一千两百万欧元。 我抽成百分之十,剩一千零八十万。 百分之八十,八百六十四万欧元。 你确定?” “确定。” “你就不留点?” “留了。” “留多少?” “够吃饭。” 门德斯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纸收回去。 “行。 我让猎头联系张志强。” 下午的训练照常。 抢圈、传球、对抗。 拉涅利站在场边,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训练结束后,他把陈凡叫到一边。 “周六的英超首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拉涅利看了他一眼。 “首发。” 陈凡没说话。 拉涅利转身走了。 怀斯从后面走过来,搂着陈凡的肩膀。 “首发? 我当年首发的第一场,腿抖了。” 陈凡说:“我没抖。” 怀斯把胳膊收回去,上下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不紧张?” 陈凡想了想。 “没时间紧张。” 怀斯摇了摇头,走了。 第二天下午,伦敦某摄影棚。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英国人,戴着棒球帽,手里拿着对讲机。 “陈,你先站在那个蓝色背景板前面,跑两步,然后做一个射门的动作。” 陈凡照做。 “表情再凶一点。” 陈凡面无表情。 导演沉默了两秒。 “……好,就这样。 下一组。” 换了个场景,绿幕前放了一排球。 导演让他颠几下球,然后一脚把球踢向镜头。 陈凡颠了二十下没落地,一脚抽射,球直奔摄像机飞来。 摄像师吓得往旁边一闪。 球撞在镜头前面的保护网上,弹了回去。 全场安静。 导演摘下棒球帽,抓了抓头发。 “……就用这条。” 最后是台词。 陈凡站在镜头前,面无表情。 “im chen fan. just do it.” 导演说:“能不能带点微笑?” 陈凡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不是以前那种动了零点几毫米。 是看得出来的那种。 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两秒。 “……过。” 拍摄结束,门德斯在停车场等他,靠在车门上。 “你刚才笑了。” 陈凡没说话。 “不是抽筋。 是笑了。” 陈凡拉开车门坐进去。 “嗯。” 门德斯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笑?” 陈凡想了想。 “高兴。” 门德斯愣了一下。 “你第一次说这个词。” 陈凡没再说话。 窗外的伦敦,天灰蒙蒙的。 树是绿的,行人走得很快。 嘴角又弯了一下。 晚上,陈凡回到公寓。 手机震了一下。 门德斯的短信:“代言费三天后到账。 投资款等代言费到了,我一起转给张志强。” 陈凡回了两个字:“收到。” 又一条:“你给家里的一百万人民币,今天汇过去了。 你妈打电话来了。” 陈凡按了几下键盘:“她说什么?” “她说——‘这孩子,自己留着花啊。’” 陈凡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弯了一下。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打了几个字:“再汇五十万。 别告诉她。” 门德斯秒回:“??” 陈凡没回。 门德斯又发了一条:“你到底存了多少私房钱?” 陈凡回了一个字:“够。” 门德斯发了一个省略号,没再问了。 陈凡把手机关了,放在枕头边。 天花板是白的。 盯着那片白,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训练,怀斯说他跑到位了。 耐克代言四百万。 张志强,华尔街回来的,下周飞来伦敦。 拉涅利说周六首发。 广告拍完了,导演说“过”。 摄影师吓得躲开了,球没打到他。 妈妈说“这孩子,自己留着花啊”。 汇了一百万,又加了五十万。 她不知道。 这些事,一件一件,像流水一样淌过去。 以前不是这样的。 上辈子,那块石头压了十几年。 想踢球,踢不出来。 喜欢一个人,帮不上忙。 隔着屏幕看她被骂,自己连个黄v都不是。 说什么都没人听,做什么都没用。 心里像压着一座山,闷得透不过气。 这辈子重来了,石头还在。 不是别人压的,是自己压的。 要爬,爬到最高。 要快,赶在她回来之前。 要够强,强到能护住她。 没时间笑,也没心思笑。 现在不一样了。 英超,切尔西,主力。 签字费、年薪、代言费,扣掉门德斯的抽成,剩下的凑成了第一笔子弹。 非凡投资,八百六十四万欧元投进去,张志强替他去操盘。 华尔街回来的人,懂行。 不是为了有钱,是为了有力量。 有力量的人,才能挡住那些朝她飞来的东西。 非凡。 非,是她的非。 凡,是自己的凡。 把她的名字藏在自己要走的路里。 不是为了让谁知道,是为了让自己别忘了——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石头没搬走。 但松了一点。 因为第一步迈出去了。 可以喘口气了。 喘了口气,就想笑了。 窗外伦敦的夜很静。 远处有一颗星星,比昨晚亮了一点。 第12章 《拉涅利:你确定这是第一次踢英超?》 2000年8月19日,下午三点。 伦敦,斯坦福桥球场。 四万二千个座位几乎全部坐满。 蓝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东看台一角,几十面龙国国旗挤在一起,红的,黄的,五颗星,在蓝色里格外扎眼。 球员通道里,陈凡站在队伍中间。 切尔西的蓝色球衣,背后印着8号。 对面是阿斯顿维拉的球员,有几个老将转头看了他一眼。 陈凡没看他们,盯着通道尽头那片光。 走出通道的时候,全场欢呼。 东看台的华人球迷举着国旗,喊着“陈凡”两个字。 他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传遍球场。 “切尔西今天的首发阵容中,8号——陈凡。 十七岁的龙国中场,英超历史上最年轻的亚洲球员。” 拉涅利站在场边,双手插兜。 开场哨响。 第四分钟,维拉中场拿球,陈凡从侧面贴上去,伸脚,断球,转身,分边。 三个动作,一秒之内。 维拉中场愣在原地,回头看那个已经跑远的蓝色身影。 第十七分钟,陈凡中场拿球,维拉后腰从背后撞上来。 没倒。 扛住了,分球出去。 裁判没吹,他爬起来继续跑。 第三十一分钟,维拉反击,陈凡回追四十米,在本方禁区前沿把球铲出边线。 站起来,拍拍裤子,跑回去。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 拉涅利看着陈凡。 “你累不累?” 陈凡喝了口水。 “不累。” 怀斯在旁边插了一句。 “他跑了快七公里了,还说不累。” 陈凡没接话,把水瓶放下。 下半场,第六十七分钟。 切尔西角球。 球开出来,被维拉后卫顶出禁区。 陈凡在禁区弧顶等到了。 胸口一停,球落在脚边。 没调整,直接抽。 球穿过人群,贴着草皮,钻进球门右下角。 门将扑了,没碰到。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四万二千人同时站起来。 声浪像一堵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南看台的旗帜疯狂挥舞,空气里满是蓝色。 北看台的球迷把手举过头顶,所有人都在喊,喊什么听不清,就是一团巨大的声音。 东看台那几十面龙国国旗摇得像着了火,有个老华侨把旗子举过头顶,嗓子已经哑了,还在喊。 旁边一个年轻人抱着头蹲下来,又弹起来,抱着旁边的人。 整个球场像一口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陈凡站在原地。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 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 像风吹过水面,皱了一下就平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面无表情。 是心里那块石头又松了一点的样子。 佐拉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 “你他妈进球了!” 陈凡说:“嗯。” 佐拉松开手。 “你就不能跑两步?” 陈凡往回跑。 “还有时间。” 第八十二分钟,陈凡中场抢断,带球推进。 维拉两个人夹上来。 左脚一拉,球从两人中间穿过,人从左边绕过去。 禁区弧顶,分给左路的哈塞尔巴因克。 哈塞尔巴因克传中,后点,陈凡头球。 门将扑了,佐拉补射,进了。 二比零。 终场哨响。 陈凡站在球场中央,双手叉腰,大口喘气。 东看台的华人球迷还在摇旗,他转过身,朝东看台挥了挥手。 赛后,拉涅利在更衣室门口等他。 “你一点都不像第一次踢英超的人。” 陈凡说:“像第几次?” 拉涅利愣了一下,笑了。 “第二次。” 怀斯在旁边叼着牙签,拍了拍陈凡的后背。 “他第一次首发就进球,我当年第一次首发差点进乌龙。” 陈凡没接话,把球衣脱下来,叠好,放进包里。 ……………… 晚上,泰晤士河南岸的别墅区。 陈凡洗完澡,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束花,是俱乐部送来的,卡片上写着“祝贺首秀进球”。 他看了一眼,把卡片放在一边。 手机震了一下。 门德斯的短信:“看比赛了。 那个进球,我喊了一声,邻居报警了。” 陈凡回了一个问号。 门德斯:“开玩笑的。 邻居也看了,也在喊。”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又一条短信,陈卫东的:“进球看了。 你妈哭了。” 陈凡打了几个字:“让她别哭。 以后还有。” 陈卫东:“你妈说让你注意身体。” “知道了。” 林秀莲的短信挤进来:“凡凡,你那个微笑,妈看见了。 好看。” 陈凡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没有回。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的小花园里,草坪被修剪得很整齐,边角种了几株玫瑰,开得正盛。 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很安静。 心里那块石头,又松了一点。 是又松了一点。 他想起四岁那年站在院子里,把球抱在胸口,说的那些话。 “等我踢到足够高,高到够得着你的天空,高到风和雨都打不着你。 等我有力气挡住所有冲着你来的东西,我就把那一片天,替你撑起来。” 今天那个进球,是第一步。 他在英超进球了。 几万人看着,几十面龙国国旗摇着。 她可能也看了,也可能没看。 但自己知道,自己离她又近了一步。 嘴角弯了一下,比刚才久了一点。 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 ……………… 大洋彼岸,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 2000年8月19日,上午十点。 继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 刘晓莉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放在茶几上。 刘一菲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怀里抱着靠枕。 “开始了。” 继父把声音调大。 电视上,球员从通道里走出来。 镜头扫过切尔西的阵容,停在陈凡脸上。 他面无表情,盯着前方。 刘晓莉扎了一块苹果,没吃,拿在手里。 “这孩子,今天首发?” 继父说:“对。 第一次。” 刘一菲没说话,盯着屏幕。 第四分钟,陈凡断球,分边。 刘晓莉问:“这是好的吗?” 继父说:“很好。 干净。” 第十七分钟,陈凡被撞,没倒。 刘晓莉咬了一口苹果。 “身子骨硬。” 第三十一分钟,陈凡回追铲球。 继父拍了一下大腿。 “这球,卖了命了。” 刘一菲把靠枕抱紧了一点。 下半场,第六十七分钟。 陈凡在禁区弧顶等球,胸口一停,抽射。 球进了。 刘晓莉手里的苹果掉在茶几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继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刘一菲也站了起来。 手攥着遥控器,指节发白。 电视里,陈凡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嘴角弯了一下。 刘晓莉弯腰把苹果捡起来,用纸巾擦了擦。 “他笑了。” 继父坐回沙发上。 “看到了。” 刘一菲也坐下了,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 嘴角跟着弯了一下。 第八十二分钟 继父说:“二比零。 稳了。” 终场哨响。 刘晓莉把果盘往女儿那边推了推。 “再吃一块。” 刘一菲没接。 电视里,陈凡朝东看台挥手。 继父靠在沙发靠背上。 “这个孩子,以后不得了。” 刘晓莉没接话,站起来把果盘端走。 刘一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切到演播室,主持人正在复盘。 她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站起来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进球了。 他笑了。 虽然只是弯了一下嘴角,但她看见了。 不是以前那种面无表情。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她觉得,他好像没那么远了。 窗外的风很轻。 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 心里说了一句:祝贺你。 第13章 伦敦的月亮与纽约的荷包蛋 2000年8月25日,伦敦。 英超首秀后的第六天。 陈凡从训练基地出来,黑色宝马驶出铁门,拐上大路。 手机震了一下。门德斯的短信:“张志强明天下午到伦敦。” 陈凡没回。 这一天,比平时更安静。 训练的时候,怀斯问怎么了。说没事。 加练的时候,球踢得比平时狠,一脚一脚砸在墙上。 不是心情不好。是心里有事。 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 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早上七点。 刘一菲从床上醒来。手机震了一下,艾米的短信:“生日快乐!” 刘晓莉在厨房煮面条,继父在客厅翻报纸。 “一菲,快来吃面。” “来了。” 坐在餐桌前,面前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刘晓莉在旁边看着。“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继父从报纸后面探出头。“十三岁了。大姑娘了。” 低下头,把面条挑起来,吹了吹,送进嘴里。 味道和往年一样。但今年好像不太一样。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 伦敦,希思罗机场。 陈凡站在到达口,灰色卫衣,帽子没戴。 张志强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灰色西装,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银框眼镜。 “陈总。张志强。” “不用叫陈总。叫陈凡就行。” 张志强笑了。“好。陈凡。” 酒店里,张志强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过来。 “门德斯说你想在国内开投资公司。” “非凡投资。第一笔资金,八百六十四万欧元。” 张志强端着茶杯,没喝。“你打算怎么投?” “不急。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你在摩根士丹利的时候,跟过tmt行业吗?” “tmt。电信、媒体、科技。” “包括影视?” “包括。” 停了一下。“互联网、传媒、影视。这几个方向,你帮我盯着。不急着出手,先把人脉铺开。” 张志强想了想。“互联网现在泡沫还没破,进去风险不小。” “泡沫破了更好。便宜。” 张志强笑了。“你是对的。” 站起来,走到窗前。“还有一个事。有一家深市的公司,你帮我查查。” “哪家?” “腾讯。做oicq那个。” 张志强笔尖停了。“腾讯我知道。几百万用户,但没有盈利模式。圈内很多人不看好。” “他们不看好就对了。都看好的时候,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没再多解释。记得前世那些事。腾讯在2000年找遍了所有人,搜狐不要,新浪不要,金蝶不要,联想不要。每家都拒绝了。后来南非mih进来,三千两百万美元拿了百分之四十六点五的股份,二十年翻了七八千倍。腾讯最高的时候市值七万多亿港元,一度超过六大国有银行的总和。这些数字都在脑子里,不会跟张志强说。 “还有别的吗?” “先这些。不急,一步一步来。” ……………… 纽约,道格拉斯顿。 刘一菲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手里拿着遥控器。 继父从厨房出来。“今天没看比赛?切尔西不是刚踢完吗?” 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看过了。” “他踢得怎么样?” “还行。” 刘晓莉从厨房探出头。“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没回答。不知道怎么了。生日,面条,荷包蛋,和往年一样。但心里好像多了一个角落,装着一个人。那个人在英国,隔着大西洋。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 伦敦,别墅区。 晚上,陈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沓文件——耐克代言合同,非凡投资注册资料,张志强的简历。 拿起简历又看了一遍。北大毕业,摩根士丹利四年。不是最顶级的,但够用。 手机亮了一下。林秀莲的短信。 “凡凡,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在俱乐部食堂吃的。” “吃的什么?有营养吧?” “有。营养师配的。” “那就好。别自己瞎吃,听俱乐部的。” “嗯。” “晚上早点睡,别练太晚了。身体要紧。” “知道了。”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的小花园里,草坪被修剪得很整齐,边角种了几株玫瑰。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很安静。 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刘一菲,生日快乐。她听不见。但她会知道的。总有一天。 ……………… 纽约,道格拉斯顿。 晚上,刘一菲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艾米的短信:“你今天许愿了吗?” “许了。” “许的什么?” “不告诉你。” “小气。” 没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窗外月光很淡。 那个人在英国,隔着大西洋。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高兴的事。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第14章 刘一菲的抽屉,陈凡的棋盘 2000年9月15日。 伦敦。 切尔西踢了三场。 两胜一平。 陈凡场场首发。 报纸上开始有人把“未来切尔西核心”这几个字跟陈凡放一块儿写了。 《泰晤士报》说他是“斯坦福桥的新发现”,《卫报》说他“十七岁就踢出了老将的沉稳”。 拉涅利在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 说:陈凡是我见过最自律的年轻人。 训练永远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从来不泡吧,不喝酒。 现在的年轻人里头,少见。 陈凡没看那些报道。 每天就是训练。 加练。 回家。 睡觉。 训练场上跑圈,别人跑五组,陈凡跑八组。 抢圈的时候,球到脚下,一脚出球,从不拖泥带水。 拉涅利站在场边看,有时候会停下来,多看几眼。 偶尔收到张志强的邮件。 邮件里说的都是腾讯那边的事。 这天下午,手机响了。 张志强从深市打来的。 “腾讯那边谈得差不多了。” 陈凡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说。” “小马哥他们开价两百二十万美元,出让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咱们投一百一十万美金进去,能拿百分之二十。” 陈凡想了想。 脑子里过了几遍数字。 一百一十万美金,不是小数目。 但值。 “够了。 董事会席位呢?” “至少一个席位,我去谈。 小马哥那边松口了,说是可以给一个观察员席位,等下一轮再转正式董事。” “行。 钱什么时候到位?” “月底。 分两笔,第一笔五十万美金,第二笔六十万。” “好。” 挂了电话。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伦敦的秋天就这样,亮得晚,暗得早。 教堂的尖顶在雾里若隐若现。 远处的泰晤士河上,一艘驳船慢吞吞地驶过,汽笛声隐隐约约。 陈凡站在窗前,两手插在裤兜里。 一百一十万美金。 百分之二十。 上辈子这个时候,陈凡还在厂里上班。 一个月工资千把块,买个几十块的足球都要掂量掂量。 逢年过节才舍得下馆子,点个鱼香肉丝就算改善生活。 现在陈凡坐在伦敦的别墅里,往一家龙国互联网公司砸了一百多万美金。 说出来谁信? 晚上,门德斯打来电话。 门德斯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带着葡萄牙口音的英语,尾音往上翘。 “听说你投了腾讯? 不怕打水漂?” 陈凡笑了一下。 “打水漂就当交学费。 不打水漂,就不止这一百一十万的事了。” 门德斯笑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门德斯大概又点了根烟。 “你才十七岁,想得比七十岁还远。” 陈凡没接话。 不是想得远,是等不了。 前世那些年,隔着屏幕看刘一菲被人欺负,陈凡连句话都帮不上。 那些帖子,那些评论,那些张嘴就来的脏水。 陈凡气得砸过键盘,赔了八十块。 八十块是三天的饭钱。 后来不敢看了。 不是不想看,是看了受不了。 这辈子不能再等了。 深市。 张志强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着一堆文件,全是英文的。 张志强戴着眼镜,一页一页翻。 公司章程,股东协议,开曼群岛的注册文件,每一页都得看仔细。 一百一十万美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不在国内,却要投腾讯,要董事会席位,要把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 每一步都想好了。 张志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眼镜戴了一整天,鼻梁上压出两道红印。 张志强想不通。 一个踢球的,怎么对互联网公司这么懂? 那些年,互联网泡沫刚破,多少人往外跑。 陈凡倒好,往里冲。 但张志强没问。 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别问。 张志强拿起桌上那份签好的协议,又看了一遍。 纸是白色带水印的,上面的字密密麻麻,最后一页盖着红章。 “非凡投资有限公司。” 这名字,不知道陈凡怎么想的。 ……………… 纽约。 道格拉斯顿。 学校课间。 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吃薯片,有人在抄作业。 窗外的枫树叶开始泛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课桌上。 艾米趴在桌上翻杂志。 艾米翻到一页,突然叫了一声。 “哎! 刘一菲,你看!” 刘一菲扭头看过去。 艾米指着杂志上的一张照片。 蓝色球衣,一个人站在草坪上。 背景是斯坦福桥的看台,空空荡荡的。 “陈凡又要上电视了。 这周六切尔西的比赛。 好像是客场对阵利物浦。” 珍妮从后面探过头来,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我哥现在每周末都看切尔西,以前我哥只看篮球。” 珍妮嚼了两下,又说了一句。 “我哥女朋友都烦了,说我哥一到周末就跟丢了魂似的。 一到周六下午就抱着电视不撒手,喊他吃饭都听不见。” 艾米笑了。 “那我周末也看。 反正没事干。 就冲陈凡那张脸,不看白不看。” 刘一菲没说话。 低头翻课本。 翻了两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刘一菲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个人跟刘一菲有什么关系? 一个踢球的,在伦敦,隔着大西洋。 刘一菲在纽约,连陈凡面都没见过。 但就是忍不住。 放学后,刘一菲一个人走回家。 路两边的枫树叶开始黄了,有几片落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响。 阳光穿过树枝,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路过报刊亭。 那个报刊亭刘一菲每天路过,从来不往里看。 铁皮做的,漆都掉了,露出一块块锈迹。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脚步慢了下来。 架子上摆着一本杂志,封面是蓝色的。 陈凡站在斯坦福桥的草坪上。 表情平静,没笑。 眼睛看着镜头,又像没看。 风把球衣吹起来,贴在身上,能看出腰背的线条。 刘一菲站在那儿看了两秒。 心里说:又不关你的事。 迈了几步。 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这本多少钱?” 大叔抬起头,看了刘一菲一眼。 “三块五。” 刘一菲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美元的纸币,放在柜台上。 大叔接过钱,从零钱盒里掏出一张一美元纸币和两个quarter,推回来。 刘一菲把零钱塞进裤兜,把杂志塞进书包,低着头继续走。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刘一菲的头发吹到前面。 刘一菲没抬手拨,就那么低着头走。 回到家。 关上门。 客厅里没人,刘晓莉还没回来。 墙上的钟嘀嗒嘀嗒走,声音很响。 刘一菲走进自己房间,坐在床边。 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把书包放在脚边,拉开拉链,把杂志抽出来。 翻开。 里面有一段采访。 记者问陈凡:训练苦不苦? 不苦。 为什么每天加练? 习惯了。 进球后为什么不庆祝? 没想好。 刘一菲盯着“没想好”看了好几遍。 进球了都不知道怎么庆祝,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刘一菲把杂志翻到前面,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 还是那个表情。 平静,不笑。 刘一菲拉开床头的抽屉。 抽屉里很干净,一本字典,一支笔,还有一份叠好的报纸。 报纸是上次《体坛周报》的头版。 陈凡进球后的照片,旁边写着“龙国少年闪耀斯坦福桥”。 刘一菲还记得那天放学后特意绕路去龙国城买的。 走了四十分钟,就为这一份报纸。 刘一菲把杂志放在报纸旁边,并排摆好。 一份报纸,一本杂志。 关上了抽屉。 ……………… 伦敦。 别墅区。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一下。 张志强的邮件。 附件是一份腾讯的股东协议扫描件。 陈凡点开,放大。 手机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但能看清。 最后一页,甲方签着小马哥的名字。 字迹潦草,但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劲。 乙方盖着红色的公章——“非凡投资有限公司”。 公章是圆形的,红印泥盖得有点重,边上的字有些模糊。 公章旁边签着张志强的名字,后面括号写着“代表”。 陈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非凡投资或者叫菲凡投资 名字起的时候没多想,现在看着,觉得正好。 陈凡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的小花园里,草坪被修剪得很整齐,边角种了几株玫瑰。 叶子还在,花已经谢了,剩下几根枯枝在风里轻轻晃。 远处的教堂尖顶上,钟楼的大针指向六点。 铛铛铛,敲了六下。 天色暗下来,路灯开始亮,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 陈凡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电话响了。 张志强打来的。 “协议签了。 接下来做什么?” 陈凡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手插兜。 “你回一趟伦敦。 我有些事当面跟你说。” “关于什么?” “关于下一步。 腾讯的事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张志强没问是什么。 跟了陈凡这么久,知道问也没用,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好。 我订机票。” “到了给我电话。” “行。” 挂了电话。 窗外的月光很淡,洒在草坪上,灰蒙蒙一层。 教堂的钟声还在空气里回荡,越来越弱,最后听不见了。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投资公司落地了。 腾讯的股份拿到了。 董事会席位也到手了。 接下来是影视。 陈凡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手机。 给张志强发了条消息: “来的时候带一份国内影视公司名单。” 第15章 不急?每次说不急的人都最急 2000年9月28日。 伦敦。 希思罗机场。 陈凡站在到达口。 灰色卫衣,帽子没戴。 两手插兜,靠在栏杆上。 张志强推着行李箱走出来。 还是那身灰色西装,深蓝色领带,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衬衫领子有点皱了。 一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难免。 陈凡看了他一眼。 “等了多久?” “没多久。” 张志强把行李箱立稳,松开拉杆。 手腕上的表显示下午两点二十。 “腾讯的股东会开完了。” 张志强接过陈凡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喝了一口。 “小马哥问了好几次,背后是谁在投。” “说按规矩,超过百分之十的股东,他应该认识。” 陈凡转身往停车场走。 “你怎么说?” 张志强跟上步子,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 “我说老板不在国内,以后有机会。” “他没再问了?” “没有。” 张志强想了想。 “但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他知道背后有人,也知道我不想说。” 陈凡拉开车门。 “上车。” 别墅里。 张志强坐在沙发上。 行李箱靠在脚边,还没打开。 坐了一天飞机,腰有点僵。 靠在沙发背上,伸了伸腿。 陈凡从厨房倒了两杯水过来。 玻璃杯,凉的。 一杯放在张志强面前。 “接下来投什么?” 张志强端起水杯,没喝,先问。 陈凡坐下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影视。” 张志强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愣了一下。 “影视? 你之前说是tmt。” “tmt继续。” 陈凡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 “腾讯已经进去了。 但我要再开一条线。” “为什么?” 陈凡看着张志强。 “因为有些东西,互联网挡不住。” 张志强把水杯放下。 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有什么方向?” “先不急。” 陈凡靠在沙发上。 “你回去之后,帮我找两个东西。” “什么?” “第一,国内影视行业的报告。” 陈凡掰起一根手指。 “谁在拍戏,谁在投资,谁在发行。 我要看清楚。” 张志强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黑色的,边角磨破了。 翻开一页空白,拿起笔。 “第二,找一个懂影视投资的人。” 陈凡又掰起一根手指。 “你自己也行,猎头找也行。” “钱不是问题,但这个人要靠谱。” 张志强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 “影视投资水很深。 你不是圈内人,容易被坑。” “所以让你找懂行的人。” “找到了呢?” “找到了,我们投。” 张志强把笔记本合上。 笔别在封面。 “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要投影视。” 陈凡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杯子里还剩半杯水,水面晃了两下。 “你不需要知道。” 张志强盯着陈凡看了几秒。 没再问。 端起水杯,把那半杯水喝了。 “好。 还有一件事。” 张志强把杯子放下,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 “公司总部,定在北京。” “深圳那个办公室太小了,只能做联络点。” “我打算租个大点的。” 陈凡接过文件,翻了翻。 “你看着办。 租好了发照片给我就行。” “预算呢?” “钱不是问题。” 张志强合上文件。 “好。” “你的机票改签。 明天再走。” “为什么?” “晚上请你看场球。” 傍晚。 斯坦福桥球场。 四万二千个座位坐了大半。 红色的座椅层层叠叠,看台上人头攒动。 有人举着围巾,有人举着啤酒杯。 陈凡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时候,看台一角有人举着龙国国旗。 红色旗面在灯光下很显眼。 张志强坐在东看台的角落。 灰色西装换成了一件蓝色切尔西球衣。 是陈凡从更衣室拿给他的,折得方方正正,还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穿上。 不然你进不来。” 张志强把球衣套在衬衫外面。 领口歪了,左边比右边高出一截。 低头看了看,拽了两下,还是歪的。 算了。 比赛开始了。 看台上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 张志强不太看球,眼睛跟着球跑。 跑了几个来回,有点跟不上。 第六十二分钟。 陈凡中场抢断。 对方球员脚下球没护住,陈凡伸脚一捅,球滚到脚下。 转身,带球推进。 禁区前沿分边。 哈塞尔巴因克拿球,抬头看了一眼,传中。 球从右侧飞过来,弧线不高不低。 陈凡后插上,高高跃起。 头球。 球砸在横梁上。 砰的一声,弹回来。 看台上嘘声一片。 第八十分钟。 球又到了陈凡脚下。 禁区外,没人上来逼抢。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球门。 起脚。 球像炮弹一样砸进死角。 门将站在原地,没动。 一比零。 全场炸了。 四万多人站起来,声音像一面墙压过来。 陈凡站在原地。 嘴角弯了一下。 不算笑,就是嘴角往上动了动。 佐拉跑过来搂住陈凡的肩膀。 佐拉比他矮一头,蹦了一下才搂住。 陈凡拍了拍佐拉的后背,转身往回跑。 看台上,张志强站起来鼓掌。 球衣领口还是歪的。 鼓了几下,觉得手疼,又坐下了。 比赛结束。 一比零。 停车场。 张志强等在那里。 蓝色球衣还穿在身上,领口依然是歪的。 陈凡走过来,手里拎着包。 “我明白你为什么投影视了。” 张志强说。 陈凡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 “你明白了?” “不全明白。” 张志强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但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赚钱。” 陈凡没接话。 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票改签了。 明天下午走。” “好。” “总部的事,我回去就办。 房子找好了发照片给你。” “不急。 慢慢来。” 张志强转头看了陈凡一眼。 “你每次说‘不急’,其实心里比谁都急。” 陈凡嘴角动了一下。 “嗯。” 纽约。 道格拉斯顿。 早上七点。 刘一菲坐在餐桌前。 面前一碗牛奶泡麦片,麦片浮在牛奶上,一块一块的。 继父翻着报纸。 报纸翻得哗哗响,从后面探出头来。 “切尔西昨晚又赢了。 一比零。” 刘一菲抬起头。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又低下头,继续吃麦片。 “那个陈凡又进球了。 第二个。” 继父把报纸翻到体育版,用食指点了点照片。 刘晓莉端着一盘煎蛋出来,放在桌上。 “你继父现在天天看体育新闻。” 刘一菲轻轻点了点头。 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麦片。 勺子碰到碗边,叮叮当当响。 继父把报纸放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不是我看。 是律所那帮人天天聊。” “一到周一就跟我汇报比分。” 刘一菲把最后一口麦片吃完。 碗底剩了一点牛奶,端起来喝了。 把碗轻轻往前推了推,朝刘晓莉笑了一下。 “我吃完了。” 背上书包,走出家门。 放学后。 路过报刊亭。 架子上又换了一批杂志,花花绿绿的。 没有他的。 刘一菲站了两秒。 转身走了。 回到家。 把房间门关上。 拉开抽屉。 两份东西并排躺在那里。 一份报纸,一本杂志。 叠得整整齐齐。 关上抽屉。 坐到书桌前,拿出数学作业。 切尔西又赢了。 他又进球了。 第二个。 进球以后他笑了。 她也是。 伦敦。 别墅区。 晚上。 陈凡坐在沙发上。 手机亮了一下。 张志强的短信。 “机票改好了。 明天下午三点到香港。” 陈凡回了一个字:“好。”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还没放下,又响了。 张志强打来的。 “还有一件事。 美股那边要不要操作?” 陈凡靠在沙发上。 “现在做空晚了点。 纳斯达克已经跌了快百分之四十。” “那就不做了?” “不做空。 等着抄底。” 陈凡想了想。 “再过一两年,跌到一千一的时候进场。” “你确定?” “确定。” 陈凡换了个姿势。 “你拿一部分钱等着。 到时候买科技股。” “行。” “影视那块,你抓紧。” “知道。” 挂了电话。 陈凡站起来,走回房间。 灯没开,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细细的白线。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月光很淡。 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第16章 这是训练赛? 2000年10月18日。 伦敦。 欧冠小组赛。 斯坦福桥球场。 对手是希腊的一支冠军球队,名字很长。 陈凡懒得记。 拉涅利在更衣室念对方首发名单。 念到第三个,陈凡闭上了眼睛。 昨晚张志强发来的那张北京办公室照片还在脑子里。 落地窗正对着长安街。 夜景不错。 拉涅利念完名单,转头看他。 “陈,今天不限制位置。 想去哪去哪。” 陈凡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 “好。” 看台上蓝压压一片。 东看台有几面红色旗子。 陈凡走出通道的时候,有人举着横幅。 他没细看写的是什么。 开场哨响。 第三分钟,对方前锋在中圈拿球。 刚停稳,陈凡已经贴到他身后。 伸脚,捅走,转身,起速。 后腰上来堵,陈凡左脚一拨,身体跟着过去。 中卫迎面冲来。 他右脚脚弓一推,球从中卫裆下穿过。 人从右边绕。 连过三人。 禁区弧顶起脚。 球像炮弹一样砸进左上角。 门将没动。 一比零。 看台炸了。 陈凡转身往回跑,嘴角弯了一下。 佐拉追上来搂他肩膀。 他拍了拍佐拉的后背。 解说员在喊:“这是他的第一场欧冠!” 评论员接了一句:“他看起来像是在踢训练赛。” 第十分钟。 陈凡在本方禁区前沿断球。 伸腿一挡,球停在脚下。 没抬头,凭感觉分到左路。 哈塞尔巴因克拿球,没人防守。 传中,佐拉头球,偏了。 陈凡冲佐拉比了个大拇指。 第十八分钟。 对方边锋试图过他。 陈凡身体一靠,对方失去平衡。 球被断下。 陈凡带球推进,两个人围过来。 他左脚一扣,右脚一拨,挤过去。 再过一个,分给插上的怀斯。 怀斯远射被扑住。 陈凡跑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角度再刁一点。” 怀斯瞪了他一眼。 “你教我?” 陈凡笑了一下。 “我就说说。” 第二十五分钟。 陈凡中场拿球。 三名球员呈三角包围上来。 他把球往右侧一拨,假装要传。 对方重心跟着移动。 他突然左脚外侧一磕,球从反方向穿出。 冲出包围,面前只剩中后卫。 他直接往禁区里冲。 中后卫不敢上抢,边退边招呼队友。 陈凡突然急停,右脚一扣。 起脚。 球贴地,钻进球门右下角。 二比零。 看台上的红色旗子摇得快断了。 陈凡笑了一下。 伸手朝东看台指了指。 然后收回手指,继续往回跑。 怀斯在后面喊:“你指谁呢?” “指旗子。” 怀斯笑了。 “我以为你指看台上哪个姑娘。” 陈凡没接话,跑回中圈。 第三十八分钟。 陈凡中场长传。 球跨越四十米,精准落到哈塞尔巴因克脚下。 哈塞尔巴因克停球转身射门。 门将扑出来。 球弹到禁区外。 陈凡已经等在那里。 没停球,凌空抽射。 球砸进空门。 三比零。 上半场还没结束。 陈凡跑向角旗区,滑跪。 膝盖磨破一层皮。 不疼。 站起来,笑着往回跑。 佐拉追上来。 “你今天怎么了?” “高兴。” 佐拉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高兴?” “嗯。” 佐拉笑了,拍了拍他后脑勺。 “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听你说高兴。” 半场哨响。 对方球员低着头走回更衣室。 陈凡走进通道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人说了一句: “他是不是开挂了?” 另一人说:“他就不是这个级别的。”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没回头。 下半场,拉涅利把陈凡换下去了。 四比零领先,没必要再跑。 陈凡坐在替补席上裹着大衣。 怀斯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你今天跑了多少?” “不知道。” “我感觉你一直在跑。” “我是b2b。” 怀斯笑了。 “b2b是禁区到禁区,不是底线到底线。” 陈凡笑了一声。 “差不多。” 比赛结束。 四比零。 更衣室里,大家都在笑。 怀斯拿着一瓶香槟,朝陈凡喷。 陈凡没躲,淋了一头。 “你不是不庆祝吗?” 怀斯问。 “今天高兴。” “你什么时候不高兴?” “也有。” 怀斯没再问,把香槟递给佐拉。 陈凡坐在角落里叠球衣。 叠得很整齐,放进柜子。 嘴角一直挂着笑。 手机震了一下。 门德斯短信:“帽子戏法。 历史第三年轻的。” 陈凡打字:“嗯。” 门德斯又发了一条。 “你就不激动?” “激动。 在心里。” 门德斯:“……你这人真没意思。” 晚上回到别墅。 张志强打来电话。 “看了。 办公室网速卡,但进球都看到了。” “办公室怎么样?” “好。 落地窗对着长安街。 等你来坐。” “影视那边呢?” “见了两个人,有个还行。 过几天发你资料。” “好。” 挂了电话。 陈凡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玫瑰叶子还在,被路灯照得发黄。 月光很淡,照在草坪上。 那三个进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每一个都很干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裤子遮住了,看不见伤口。 但刚才滑跪那一刻,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会不会看见? 陈凡笑了一声。 想多了。 ……………… 纽约。 道格拉斯顿。 第二天课间。 艾米从书包里抽出一份报纸,摊在桌上。 “陈凡帽子戏法! 欧冠!” 刘一菲凑过去看。 头版照片上,他滑跪,膝盖磨破皮,脸上带着笑。 不是以前那种嘴角动一下的笑。 是咧嘴笑。 眼睛也在笑。 “他笑了。” 艾米说。 “嗯。” 刘一菲多看了两眼。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的是纪录什么的。 她没仔细读。 放学后。 路过报刊亭。 刘一菲停下来,买了一份同样的报纸。 塞进书包。 回到家。 关上门。 拉开床头的抽屉。 里面几样东西并排躺着,叠得整整齐齐。 她把今天这份放在最边上。 手指在照片上点了一下。 照片上,他的膝盖磨破了皮。 她皱了皱眉。 关上抽屉。 坐到书桌前,拿出数学作业。 ……………… 伦敦。 别墅区。 陈凡坐在沙发上。 手机亮了一下。 陈卫东的短信。 “你妈看哭了。 问你膝盖疼不疼?” 陈凡打字:“不疼。 草是软的。” 陈卫东:“你妈让你买副护膝。” 陈凡笑了一下。 “好。” 发完,把手机放茶几上。 躺到床上,关了灯。 天花板是白的。 月光从窗帘缝挤进来,在墙上画了一条线。 第17章 对方后卫:他是不是开了会员? 2000年10月19日,清晨。 伦敦,泰晤士河南岸别墅区。 陈凡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没动。 昨晚那三个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个,禁区外远射,球挂死角。 第二个,连过三人,贴地斩。 第三个,凌空抽射,球网晃了。 每个球都像踢在自己胸口上。 不是把石头踢碎了,是踢开了一道口子。 堵了十几年的那块石头,裂了大半。 以前那块石头是整的,密不透风,压得喘不过气。 每天醒来就想一件事——拼命踢球,快点爬到最高,赶在她回来之前。 踢球是为了保护她。 投资公司也是为了保护她。 每天加练,不说话,不笑,也是因为心里压着那块石头。 没心思笑,也没资格笑。 现在石头裂了。 不是没了,是裂了,气能透进来了。 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开。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以前不会伸懒腰的,没那个心情。 现在会了。 手机震了。 门德斯的短信一条接一条。 “bbc在播你。” “天空体育也在播你。” “起来了吗? 看看电视。” 陈凡拿起手机,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没急着回,先刷牙洗脸。 厨房冰箱里有牛奶,倒了一杯,站在窗前慢慢喝。 楼下小花园里,玫瑰叶子还挂着露水。 手机又震了。 门德斯:“你在干嘛?” 陈凡回:“喝牛奶。” 门德斯:“全世界都在播你帽子戏法,你跟我说你在喝牛奶?” 陈凡笑着回了一句:“那不然呢? 我总不能喝香槟。” 电话响了。 陈卫东打来的。 “凡凡,起床了?” “起了。 爸,您这么早?” “你妈一晚上没睡。 昨晚看完球,翻来覆去,念叨你膝盖磨破皮了,疼不疼。 我说不疼,她不信,非要我打电话问。”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结痂了,有点痒。 “不疼。 妈呢?” “在旁边呢,让她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林秀莲的声音。 “凡凡,你膝盖破了,擦药了没有?” “擦了。” “用什么擦的?” “碘伏。 队医给的。” “碘伏管用吗? 要不要妈给你寄点云南白药?” 陈凡笑了。 “妈,不用。 队医说了,两天就好。” “你那个滑跪,妈看了心疼。 以后别滑了,地上那么硬。” “妈,那是草坪。 软的。” “软的也不行。 膝盖是你自己的,踢球归踢球,别拿命拼。” 陈凡握着手机,心里热热的。 “妈,我没事。 您别熬夜看球了,血压高。” “你怎么知道我血压高?” “爸上次说的。” 林秀莲在电话那头笑了。 “你爸嘴真快。” 陈卫东的声音又出现了。 “行了行了,你妈就是爱操心。 你自己注意身体。” “爸,你们也多注意身体。” 陈卫东停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们了?” 陈凡笑了一声。 “刚学会。” 挂了电话。 陈卫东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没动。 林秀莲在旁边问:“挂了?” “挂了。” “他说什么了?” “让你别熬夜,血压高。” 林秀莲笑了一下,眼眶有点红。 “这孩子,以前哪会说这些。” 陈卫东把手机放在桌上。 “以前也不会笑。”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 bbc体育频道,主持人在播报。 “昨晚欧冠赛场,切尔西8号陈凡帽子戏法,十七岁,首秀,三个球。” 画面切到昨晚的进球回放。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一遍又一遍。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嗓子已经喊哑了。 “3800万? 谁还敢说他不值? 谁?” 西班牙《马卡报》头版:“el dragon chino”——龙国龙。 配了张照片:陈凡滑跪,膝盖破皮,脸上带着笑。 阿根廷《奥莱报》标题:“un chino en el cielo”——一个龙国人在天上。 巴西《环球报》:“ele veio da china, ele destruiu”——他来自龙国,他摧毁了一切。 法国《队报》:“le phénomène venu de lest”——来自东方的现象。 德国《踢球者》:“b2b aus china”——来自龙国的b2b。 国内炸得更厉害。 央视早间新闻用了两分钟播陈凡集锦。 主持人说:“这是龙国球员在欧冠赛场上最辉煌的一夜。” 画面切到北京街头,一个老大爷对着镜头说:“这孩子,了不得。” 老大爷身后有人举着报纸喊:“陈凡! 帽子戏法!” 《体坛周报》头版标题:“陈凡——3800万? 现在跪着喊值!” 《足球报》头版:“三球定江山,龙国少年让欧洲闭嘴。” 《人民日报》体育版标题:“我龙国球员陈凡欧冠首秀上演帽子戏法,创历史纪录。” 《南方体育》标题:“陈凡:从质疑到证明,3800万欧元身价实至名归。” 新浪体育论坛,屏幕上的帖子刷得飞快。 有人甩了两张图上去。 一张是老图,阿贾克斯时期的欧冠。 陈凡在角旗区滑跪,膝盖磨破皮,脸上没有表情。 眼睛盯着草坪,嘴唇抿成一条线。 另一张是昨晚的。 同样角旗区,同样滑跪,膝盖又磨破了,渗着血丝。 但这一次他嘴角弯着,眼角的纹路都是往上的。 两张图并排摆着。 标题就一句话:“两年前后,同一件事,两张脸。” 楼下炸了。 “第一张:谁欠我钱。 第二张:钱不用还了。” “第一张:我是来踢球的。 第二张:我是来笑的。” “他以前是不是压力特别大? 现在好了?” “可能吧。 以前绷得太紧了。” “你们看他第一张的脸,像不像在跟自己说‘还不够’?” “像。 昨晚那张像是在说‘行了,差不多了’。” 一个女生的回复被顶到了最上面。 她写:“第一张那个滑跪,看着像在跟自己较劲。 膝盖磨破皮也不疼,因为顾不上疼。 现在这个笑,膝盖还是磨破了,但他终于有空疼了,也有空笑了。” 楼下跟帖。 “你写得我都感动了。” “他之前是不是过得很累?” “不知道。 但看那张脸,应该是。” “现在不累了?” “现在好多了。 至少会笑了。” 另一个女生跟帖。 “我以前觉得他像个机器人。 每场比赛跑动距离、传球次数、进球数,都是数据。 昨晚他滑跪完站起来,笑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不是数据,他是个活人。 会笑,会疼,膝盖破了也知道疼。 只是以前不表现出来。” “你以前觉得他是机器人?” “对。 面无表情,说话短,不笑。 不是机器人是什么?” “现在呢?” “现在是人。 虽然还是话不多,但至少会笑了。” 有人发了个帖子,标题是:“我怀疑陈凡以前不是不爱笑,是不会笑。 现在刚学会。” 楼主分析:“你们看他以前那张滑跪图,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不想笑,是笑不出来。 心里有事,没心思笑。 现在事少了,笑就出来了。” 底下跟帖:“笑还分会不会?” “分。 以前他是不会。 现在学得挺好的。” “你教他的?” “我没教。 他自己会的。” “那就是本来就会,以前不想用。” “可能吧。 以前觉得笑没用。 现在觉得有用。” “笑有什么用?” “笑能让人知道他高兴了。 以前他高兴了别人也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全世界都知道了。” 一个女网友说:“他以前不笑的时候,我以为他是酷。 现在他笑了,我才知道那不是酷,是累。 撑着不笑,撑着不说,撑了很久。 现在应该是有足够底气了,笑得好看,但看着也有点心疼。” 下面有人回:“心疼什么? 他高兴着呢。” “心疼他以前。 高兴他现在。” “那你现在是哭着笑还是笑着哭?” “我笑着哭。 怎么了? 不行吗?” “行。 你高兴就行。” “我高兴。 他高兴我就高兴。”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但看他的脸,我就知道他以前不高兴。 现在高兴了。” “你看脸就能看出来?” “能。 以前那张脸像冰箱,现在那张脸像微波炉。” “你这比喻绝了。” “他以前是把自己冻着,现在是把自己热开了。” “热开了不好吗?” “好。 热开了才能笑。” 帖子越来越多,翻页翻到手酸。 一个女生写了一段话,被顶上去了。 “我以前觉得他冷冰冰的,像一座山。 现在他笑了,我才发现他也是个十七岁的男孩子。 以前是把自己裹得太紧了。 现在松了。 松了就好。 松了就能笑了。” 底下有人问:“你写这么多,他看得见吗?” “看不见。 但我说完舒服了。” “你舒服了就行。 我们看着也舒服。” 阿姆斯特丹,唐人街。 老吴把海报擦了又擦,挂在收银台正上方。 旁边贴了一张纸条:“本店华人凭身份证打八折。” 客人问:“为什么?” 老吴指了指海报。 “因为他。” 伦敦,切尔西官方商店。 8号球衣上架不到两小时卖断货。 店员打电话补货,仓库说没了,加急从工厂调。 一个龙国留学生一口气买了五件。 店员问他买这么多干嘛。 “一件自己穿,一件给女朋友,一件收藏,一件送我爸,一件备用。” 店员问备用干什么。 “万一穿坏了。” 店员笑了。 “那你应该买十件。” 纽约,法拉盛。 林师傅给客人剪完头发,没急着收钱。 指着电视回放问:“你看他笑了没有?” 客人说:“笑了。” 林师傅满意了。 “这单不收钱,我请。” 客人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他笑一次,我高兴一天。 你今天是沾他的光。” 巴黎,十三区。 老太太盯着电视屏幕,旁边的人给她翻译:“他进了三个球。” 老太太说:“三个? 那膝盖破了也值。” 旁边的人说:“他说有点疼。” 老太太笑了。 “知道疼就好。 知道疼的人,不会伤太重。” 首都,某个大学宿舍。 凌晨三点,四个男生围着电脑屏幕看回放。 球进了,三个人同时喊出来。 第四个人捂着嘴没出声,怕吵醒隔壁。 喊完以后其中一个人说:“我以后儿子名字就叫陈凡。” 另一个说:“你还没女朋友。” “我先存着。” 花城,一家大排档。 电视在播体育新闻,老板炒菜炒到一半停了。 举着锅铲看完回放才继续炒。 客人喊:“老板,我的河粉焦了!” 老板说:“焦了好,焦了脆。” 客人说:“那这盘算你的。” 老板说:“算我的。 今天高兴。” 魔都,弄堂口。 几个老头下象棋,一个老头突然说:“那个踢球的小孩,昨晚进了三个。” 对面的老头正琢磨棋,头都没抬。 “三个什么?” “三个球。” “哦。” 隔了几秒突然抬起头。 “三个? 你再说一遍?” “三个。” “那他不是人了。” 旁边观棋的老头插嘴:“不是人是什么?” “是神仙。” 下棋的老头把棋子一拍。 “不下了。 回去看重播。” 伦敦,别墅区。 晚上,陈凡回到别墅,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一下。 门德斯的短信:“论坛上有人说你变了。” 陈凡回:“变什么了?” “说你以前像冰箱,现在像微波炉。” 陈凡愣了一下,笑了一声。 “还有呢?” “说你现在会笑了,会疼了,像个活人了。” 陈凡没回。 门德斯又发了一条:“他们说得对吗?” 陈凡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差不多。” 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想起上辈子他也是个普通人。 工段长,三班倒,出租屋,弹簧塌了的沙发。 隔着屏幕看她被骂,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时候想,如果有一天能站在她面前,第一句话说什么。 想了很久,没想出来。 现在不用想了。 先把路铺好。 铺好了,再说。 第18章 你不对劲 2000年10月20日,晚上。 纽约皇后区,道格拉斯顿。 刘一菲写完作业,关了台灯。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前天晚上那个画面。 他从草坪上站起来,嘴角弯了。 她看见他笑了。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着笑了一下。 翻了个身 又不关你的事。 人家踢球,进球,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就是忍不住想。 以前他那张脸冷冰冰的,现在会笑了。 又翻了个身。 还是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 刘晓莉把粥端上来,放了一盘煎蛋。 继父翻着报纸。 “陈凡那个帽子戏法,现在到处都在说。” 刘一菲低头喝粥。 继父用手指点了点报纸。 “律所那帮人,中午吃饭三句话不离他。” “霍华德说他那个滑跪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公告栏了。” 刘晓莉笑了。 “你们那帮同事,真是闲。” “不是闲。 是真的服气。” 继父放下报纸,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华人圈都炸了。” “我洛杉矶那个客户说,他们那边中餐馆老板把陈凡的海报挂在收银台后面,旁边写着‘本店华人打八折’。” 刘晓莉说:“他不赚钱了?” “人家愿意。” 继父擦了擦嘴。 “一菲,你同学不也在聊?” 刘一菲抬起头。 “嗯。” “聊什么?” “聊他帽子戏法。 艾米说他现在是顶流球星。” 继父笑了。 “你同学倒是比你还积极。” 刘一菲低头喝粥。 刘晓莉在旁边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刘一菲看了妈妈一眼。 “挺好的。” 继父把报纸叠好。 “这个陈凡,以后还了得。” 刘一菲把粥喝完,朝刘晓莉笑了一下。 “妈,粥好喝。” 刘晓莉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刘一菲站起来,背上书包。 “走了。” 走到门口换鞋,继父在后面喊:“下午早点回来,你妈炖了排骨。” “知道了。” 门关上了。 刘晓莉和继父对视了一眼。 继父说:“这孩子最近话多了。” 刘晓莉想了想。 “好像是。” 学校课间。 艾米趴在桌上翻杂志,两条腿在桌下晃来晃去。 刘一菲从书包里掏课本,刚拿出来,艾米一把拉住她袖子。 “你看你看! 陈凡又上封面了!” 艾米把杂志怼到刘一菲脸前,差点戳到她鼻子。 刘一菲往后一仰,伸手推开。 “你差点戳到我眼睛。” “哎呀你先看嘛!” 艾米把杂志摊开,用食指使劲点着封面。 “帅不帅? 你说帅不帅?” 刘一菲斜了一眼。 “还行。” “还行?” 艾米瞪大眼睛,用手肘撞她。 “你就只会说还行?” 刘一菲被她撞得肩膀一晃,笑着推开她。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他很帅! 超级帅! 帅炸了!” 刘一菲翻了个白眼。 “你是花痴啊?” “我就是花痴怎么了?” 艾米理直气壮,把杂志抱在胸口。 “你难道不觉得他笑起来好看?” 刘一菲没接话,伸手去拿课本。 艾米一把抢过课本,藏在身后。 “你先回答我。” 刘一菲伸手去够,艾米扭来扭去不给她。 “你幼稚不幼稚?” 刘一菲笑了。 “你回答我就给你。” “好看。 行了把书还我。” 艾米眯起眼睛,凑近她。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你耳朵红了!” 刘一菲摸了一下耳朵。 “那是因为你吵的。” 艾米把课本还给她,又翻开杂志内页。 “你看这段采访,他说球网晃得好看。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逗?” 刘一菲扫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还行。” “又还行!” 艾米拿杂志卷成筒,轻轻敲了敲刘一菲的头。 “你能不能换个词?” 刘一菲笑着躲开,用手挡了一下。 “别打了,再打我还手了。” “你还手啊,你舍得吗?” 艾米又敲了一下。 刘一菲伸手去抢杂志,两个人笑着闹成一团。 艾米笑得趴在桌上,把杂志压在胳膊下面。 她抬起头,盯着刘一菲看了几秒。 “你最近是不是不一样了?” 刘一菲低头翻课本。 “哪里不一样?” “你以前不会笑这么多次的。” 刘一菲手停了一下。 “我笑了吗?” “你笑了! 刚才看杂志的时候笑了,现在又笑了。” 艾米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也关注他了?” “没有。” “那你抽屉里是不是藏了报纸?” 刘一菲没说话。 艾米盯着她的脸,突然笑了。 “你耳朵又红了。” “你闭嘴。” 艾米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她。 “刘一菲,你不对劲。” “你才不对劲。” “我是在关心你。” 艾米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要是不好意思说,就当我没发现。” 刘一菲把她的手拨开。 “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了他的照片会笑。 你以前看谁的照片笑过? 从来没有。” 刘一菲低下头,把课本翻到下一页。 艾米轻轻推了她一下。 “我又不会说出去。 咱俩谁跟谁。” 刘一菲没接话。 艾米把杂志塞进书包,拉上拉链。 “放学一起走?” “嗯。” 放学后,艾米拉着刘一菲的手往外走。 “你最近买杂志了吗?” “没有。” “那你看我的就行。 我买了两本,可以借你一本。” 刘一菲笑了一下。 “你买两本干嘛?” “一本看,一本收藏。” 艾米晃了晃书包。 “他这么火,留着能升值。” 刘一菲摇了摇头。 “你倒是会打算。” “我妈说的。 她说陈凡以后肯定不得了,让我把报纸留着。” 路过报刊亭,刘一菲站住了。 “今天买一份。” “你不是说没买?” “今天想买了。” 艾米歪着头看她,眯起眼睛。 “你果然不对劲。” 刘一菲没理她,掏钱买了一份,塞进书包。 艾米凑过来,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我回去要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某年某月某日,刘一菲同学终于承认自己买了陈凡的报纸。” 刘一菲推了她一把。 “你敢。” “我就敢。” 艾米笑着跑开。 刘一菲追上去,两个人在街上笑闹着跑了一段。 回到家,刘晓莉在厨房炖排骨。 刘一菲把书包拎进房间,关上门。 抽出报纸,看了看,放进抽屉。 抽屉里五样东西——两份报纸,三本杂志。 关上抽屉,坐到书桌前。 拿出数学作业,开始写。 刘晓莉在门口敲门。 “一菲,排骨好了,出来吃。” “来了。” 刘一菲放下笔,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抽屉。 笑了一下。 伦敦。 同一时间,泰晤士河南岸别墅区。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一下。 张志强打来的。 “陈总,影视那边找到一个人。 在圈里干了十几年,人脉广。 要不要见见?” 陈凡靠在沙发上。 “你看着办。 把好关就行。” “你不跟她谈谈?” “不用。 你定。 我信你。” 张志强沉默了一下。 “行。 那我安排。” “钱不是问题,但要靠谱。 不靠谱的人,再便宜也不要。” “明白。” 挂了电话。 陈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突然想起一件事。 拿起手机,又拨了回去。 张志强接了。 “还有事?” “你去查一下,有个叫《仙剑奇侠传》的游戏。 台湾大宇出的。 把它的影视改编版权买下来。” 张志强愣了一下。 “游戏改编? 你投影视,怎么又扯到游戏了?” “你别管。 买下来就行。 以后有用。” “多少钱以内?” “不设上限。 但别声张,悄悄地买。” 张志强没再问了。 “行。 我去查。” 挂了电话。 陈凡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月光很淡。 那部剧,前世他看过很多遍。 赵灵儿从水里回头,喊了一声“逍遥哥哥”。 那是她第一次走进他心里。 这辈子,他要让那个角色,还是她的。 第19章 等她,我就是这么任性 2000年10月28日,伦敦。 斯坦福桥球场,英超联赛。 切尔西主场踢一支中游球队。 陈凡首发。 第八分钟,他在中场断球。 带球推进三十米,分给左路的哈塞尔巴因克。 哈塞尔巴因克传中,佐拉头球破门。 一比零。 陈凡助攻一次。 第三十五分钟,他在禁区前沿接球。 对方后腰贴上来,左脚一扣,人过去了。 右脚一拨,闪开角度。 起脚。 球钻进球门右下角。 二比零。 上半场结束。 陈凡一传一射。 更衣室里,拉涅利在战术板上画线。 “下半场还能跑吗?” 他转头看陈凡。 陈凡喝了口水。 “能。” 怀斯在旁边笑了一声。 “他说能就是能。 这小子体能像个怪物。” 陈凡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少叼两根牙签,也能跑。” 怀斯一愣,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 “我叼牙签碍着你了?” “碍着空气了。” 怀斯把牙签又塞回去。 “你管得宽。” 佐拉在旁边笑了,伸手拍了拍怀斯的肩膀。 “他说得对。” 陈凡站起来,走到怀斯面前,伸手拍他肩膀。 “下半场你多往前插,我补你的位。” 怀斯抬头看他。 “你补我的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陈凡没接话,转身走回自己位置,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 下半场第五十五分钟。 陈凡在本方禁区前沿铲球,干净利落。 爬起来的时候,怀斯拉了他一把。 “别受伤。” 陈凡点头,跑到中场接应。 第六十七分钟。 他中场长传,球跨越四十米,精准落到哈塞尔巴因克脚下。 哈塞尔巴因克射门被扑,佐拉补射。 三比零。 陈凡第二次助攻。 他跑过去,拍哈塞尔巴因克的背。 “传得还行?” 哈塞尔巴因克咧嘴笑了。 “还行。 下次传低一点。” “下次看心情。” 哈塞尔巴因克笑着推了他一把。 “你小子。” 第七十五分钟,陈凡被换下。 拉涅利拍他肩膀。 “今天踢得不错。 下去休息。” 陈凡点头,坐在替补席上裹着大衣。 怀斯递给他一瓶水,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跑多少了?” “不知道。” “肯定又是全场最多。” 怀斯摇头。 “你能不能偷点懒?” 陈凡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不会。” 怀斯叹了口气。 “你这样子,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很难办。” 陈凡看着他。 “你老吗?” “我比你大十几岁。” “那你少叼两根牙签。 多跑两步。” 怀斯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今天是跟我杠上了?”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把脸转回去看比赛。 比赛结束,三比零。 一传一射,跑动最多,抢断最多。 晚上,泰晤士河南岸别墅区。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 张志强的电话。 “陈总,合同签了。 二十万人民币。 仙剑的版权现在是我们的了。” “好。” “大宇那边问了一嘴,说买这个干什么用。 我说公司战略储备,他们没再问了。” 陈凡靠在沙发上。 “放着。 别动。” “你是说不拍了?” “不急。 等两年。” 张志强沉默了一下。 “等什么?” “等人。” 张志强没再问。 “行。 那我先放着。” 挂了电话。 陈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二十万。 前世那部剧,投资几百万,播出后广告费几千万。 但钱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个角色——一个从水里回过头来的女孩。 那个画面,他记了两辈子。 现在版权在他手里了。 不是为了卖给别人,是为了自己拿在手里。 等那个人出现,他来拍,他来投,他来给她。 窗外月光很淡。 笑了一下。 纽约,道格拉斯顿。 10月29日,周末。 客厅里电视开着。 espn在播英超集锦。 刘晓莉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继父靠在沙发上翻报纸。 刘一菲盘腿坐在另一头,怀里抱着靠枕。 “昨天切尔西的比赛看了吗?” 继父把报纸折起来,放在茶几上。 “集锦。” 刘一菲说。 继父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画面切到陈凡的进球回放——左脚一扣,右脚一拨,起脚。 球钻进球门右下角。 “这小子,一传一射。” 继父往沙发靠背上一仰,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刘晓莉扎了一块苹果,递给他。 “你天天看,不腻?” “不腻。 他踢得好看。” 继父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律所那帮人现在中午吃饭三句话不离他。” “霍华德说他那个助攻的传球,角度力度都刚好,换谁都踢不出来。” 刘一菲把靠枕抱紧了一点,没说话。 刘晓莉又扎了一块苹果,递给刘一菲。 “你也不看,你继父天天念叨。” 刘一菲接过来咬了一口。 “我看了。” “你看了?” 刘晓莉愣了一下。 “集锦。” 刘一菲嚼着苹果,眼睛盯着电视。 继父在旁边插嘴。 “她上周还买了本杂志,封面就是陈凡。” 说完瞥了刘一菲一眼。 刘一菲没看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买了又怎样,艾米也买了。” “我又没说不让买。” 继父笑了,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刘晓莉把果盘往刘一菲那边推了推。 “再吃一块。” 刘一菲摇头,把靠枕抱在怀里。 “不吃了。” 电视里集锦播完了,切换到演播室。 继父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一菲,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刘一菲想了想。 “排骨。” “你妈昨天炖了排骨,今天又吃?” 继父歪着头看她。 “昨天没吃够。” 继父站起来,朝厨房喊:“老婆,一菲说晚上还吃排骨。” 刘晓莉从厨房探出头。 “冰箱里还有,我拿出来化上。” 刘一菲把靠枕扔到一边,站起来。 “我去写作业。” 走进房间,关上门。 拉开抽屉。 六样东西并排躺着——两份报纸,四本杂志。 最上面那本杂志的封面,他穿着蓝色球衣,嘴角微微弯着。 拿起来翻了翻。 又放回去。 关上抽屉。 坐到书桌前,拿出数学作业。 伦敦。 10月30日,训练基地。 陈凡走进更衣室,怀斯已经在换衣服了。 “昨天那个助攻,传得真漂亮。” 怀斯叼着牙签,拍着陈凡的肩膀。 陈凡把训练包放下,弯腰系鞋带。 “你跑到位,我也传得到。” 怀斯愣了一下。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自己?” 陈凡站起来,拍了拍怀斯的胳膊。 “都夸。” 怀斯笑了,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 “你小子。 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说完就走,不多说一个字。” 陈凡想了想。 “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多说几个字。” 怀斯笑着摇头,把牙签又塞回去。 佐拉从旁边走过,拍了拍陈凡的后背。 “昨天那个进球也漂亮。 左脚扣,右脚拨,干净。” 陈凡转身看他。 “你看到了?” “我在你后面,看得清楚。” 佐拉比划了一下。 “那个防守被你晃得差点摔了。”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他重心太高了。” “下次别人就知道你左脚也会扣了。” “那就换右脚扣。” 佐拉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训练结束后,拉涅利把他叫到场边。 “今天跑动数据出来了。 全场最高。” 拉涅利双手插兜,看着他。 陈凡没说话。 “你不累?” “不累。” 拉涅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 那下周继续。” 陈凡点头。 “好。” 晚上,别墅区。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一下。 王静的短信。 “陈总,版权的事我听说了。 二十万买个游戏改编,你是真有眼光还是瞎蒙?” 陈凡回了一句。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瞎蒙的。 但我希望你是真有眼光。” 陈凡没回。 “不过既然买了,我就开始帮你盯着。 国内有合适的制作团队,我留意着。” “好。” 把手机放下。 窗外月光很淡。 纽约,道格拉斯顿。 周一早上。 刘一菲背着书包走出家门。 艾米在前面等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你看了吗? 陈凡昨天一传一射! 助攻加进球!” 艾米把报纸摊开,用食指使劲点着头版。 刘一菲低头看了一眼。 “看了。” “他这赛季已经进了十几个了吧? 助攻也好几个。” 艾米掰着手指头数。 刘一菲把报纸还给她。 “你倒是认真。” “那当然。 我以后要当他的头号粉丝。” 艾米把报纸折好塞进书包。 “你不是说已经是了吗?” 刘一菲拉上书包拉链。 “现在是,以后也是。” 艾米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快迟到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 艾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刘一菲听着,偶尔应一句。 路过报刊亭,刘一菲没停。 艾米拉她。 “不买?” “不买。” “你上次不是买了吗?” “上次是上次。” 艾米眯起眼睛。 “你嘴硬。” 刘一菲没理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放学后,一个人走回家。 路过报刊亭,站了一下。 没买。 走了。 回到家,刘晓莉在厨房忙活。 刘一菲把书包拎进房间,关上门。 拉开抽屉。 那本杂志还在最上面。 拿起来翻了翻。 放回去。 关上抽屉。 坐到书桌前拿出数学作业。 伦敦,别墅区。 晚上。 陈凡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天花板是白的。 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又浮出来了——水池里的女孩回过头来,喊了一声“逍遥哥哥”。 笑了笑。 第20章 一个十七岁的背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为了她,那个对自己最狠的男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一人思念,一人落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姑娘暗自揪心,少年偷偷奔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母女夜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风里有你的味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失踪人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终于等你,还好没放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七笼小笼包,不够再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晨光里的 chen 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他好像变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还是那双拖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刚落地,就被粉丝围堵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哭完了记得笑一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贴心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拖鞋行千里,笑语答众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百家菜,邻里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灯下絮语,岁岁安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从此不再单打独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陈凡式温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时代榜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少女的终极规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近在咫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电视一播,我妈松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拖鞋退场,低调上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想低调,实力却不允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你们管这叫饭后遛弯?明明是蓄谋已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大型线下唠嗑现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一问一答皆是温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吹吹就不疼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全国人民都在等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金身已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我们隔着屏幕,读懂少年温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世人观荣光,我独识温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满目笑意,满心心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糟糕,我被偷袭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赛场之外,化身家乡推荐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鲜花掌声不及脚下绿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奶奶追更,全网催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吃醋归吃醋,骄傲是真骄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我的私人天团:一个助理,两座门神,和一位营养法西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半场打卡下班,顺便拿了全场最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经纪人想帮我赚一个亿,我劝他先别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少管闲事,多睡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我叫陈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马队惨遭穿裆偷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你们又开始夸我了,多不好意思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别人看球,我看心上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这辈子还来的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一夜长大的男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别人轮换,我全勤上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全队下班,我先卷为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糊图一张惹八卦,全网上线护卷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顺着网线去逮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没等来老刘的黄谣,先吃自己一个大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一脚世界波,换一身绯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饭都不香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采访开场语出惊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第一个让老刘嘴里喷奶的男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吃瓜标准动作:原地坐着观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一纸小报万千生计,一句释怀渡众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岁少年的赤子之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不问归期,只问来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风暴将至,而我心有长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那个凿墙的少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按原计划进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来自祖国的爱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世纪足坛卷王之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c罗: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凡若不弃,罗愿以弟称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大哥温暖了我的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陈凡的真实身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别怕,妈妈在你身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黑心记者挖呀挖呀挖,挖空自己成全笑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刘一菲:我有一个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独家笑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十七岁的弓,拉满四万人的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少先队队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队长的新合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你要不来给我当球童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太可惜了,你没办法给我当球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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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你打鸡血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感谢刘妹妹打赏的buff叠加,让我成就神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你等我长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一不小心,把未来丈母娘家给攻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别问我,去问对面后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进球如麻,废话如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她若安好,便是晴天;她若受屈,我便掀翻这人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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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哥:听说有世界级大腿要来,我这腰板突然就挺直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新年第一战,我18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开始铺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不想当资本巨鳄的球星,不是好产品经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我,陈凡,未来的千亿富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我要护一个女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我14,他1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可乐瓶里装水,阿玛尼里装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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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去见那个一球踢中我的男人,总不能两手空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为了给他的礼物,我居然抄作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山河远阔,人间星河,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我当时真的很想哭,但他没让我哭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纽约的风再大,也吹不散我对你的直觉 1月24日。早上。纽约。酒店套房。 窗帘缝里透进白光。 天已经亮了。 陈凡睁开眼。 没有马上坐起来。 躺了两秒。 翻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 七点十分。 坐起来。 脚踩在地板上。 停了一下。 站起来去浴室。 水声从门缝里透出来。 持续了几分钟。 停了。 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 毛巾搭在椅背上。 走到行李箱前蹲下来。 拉开夹层。 手指伸进去碰到那个丝绒袋子。 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没有拆开。 放进了西装内袋里。 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然后穿上外套。 开始扣衬衫扣子。 门铃响了。 王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陈凡,阿玛尼的人到了。” 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 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四个人。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文件袋。 身后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 中年男人看见他先点头:“陈先生,早上好。” “我是阿玛尼纽约旗舰店的活动负责人。” “后面几位是今天的安保人员。” 陈凡看了一圈:“辛苦了。” “都吃过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拍:“吃过了,陈先生。” 陈凡点了点头:“那行。走吧。” 他走出房间。 王姐跟在他侧后方。 周海龙和李勇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隔着几步的距离跟在后面。 电梯门口。 周海龙先按下行键。 陈凡走进去,站在中间。 王姐站在他侧后方。 周海龙和李勇站在门口两侧。 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往下跳。 没有人开口。 一楼到了。 门打开。 周海龙和李勇先出去。 在门口两侧站定。 扫了一眼大堂。 然后侧身让出通道。 陈凡走出去。 大堂里几个人回头看他。 有人张了张嘴。 没有出声。 他侧过头朝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 继续往前走。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已经打开了。 王姐快步上前拉了一下后座门。 周海龙站在车门旁边。 等陈凡弯腰坐进去才关上门。 绕到副驾驶坐进去。 李勇没有上车。 走向后面那辆黑色suv。 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酒店。 车窗外的纽约街景在早晨的阳光下展开。 王姐从前座侧过头:“阿玛尼那边刚打电话过来,店门口早上七点就开始有人排队了。” 她顿了一下:“他们说现在那条街上有几千人了。” “后面可能还会更多。” 陈凡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那等会儿到了,得跟外面的人说声谢谢。” “大冷天的,站那么久不容易。”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让主办方准备点热水,能发多少发多少。” 王姐点了一下头:“行,我让人去安排。” 前面路口开始堵了。 几辆出租车并排塞在路中间。 行人从车缝里穿过去。 有人穿着切尔西的蓝色球衣,侧着身子挤过车头。 就在收回目光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没有原因,没有预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轻轻拉了他一下。 侧过头,隔着车窗,朝人群左后方那片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任何具体的人,但就是知道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说不清楚道不明,只是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人。 像是某种他无法解释的感应,像是重生之后残留在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在最安静的时候自己浮了上来,轻轻地、确切地指出一个方位,像在说:她在那里。 低头看了一眼西装袖口的褶皱。 车慢慢减速。 路口堵得更厉害了。 行人比车多。 车停在路中间等了一分多钟。 才重新往前挪。 陈凡看到店门口那片蓝色和红色混在一起。 人群从门廊一直铺到街角。 有人举着相机,有人举着纸板。 有人什么也没拿,只是站在那里。 他隔着车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收回目光。 伸手把袖口抚平了。 车拐进店门前的临时停车区。 刚停稳。 车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进来。 闷闷的,像海水在远处翻涌。 他坐在车里停了两秒。 然后弯腰跨出车门。 闪光灯从侧面劈过来。 快门声、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他眯了一下眼睛。 没有抬手挡。 站稳后往店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隔离带外面站满了人。 有人举着相机,有人举着纸板。 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拼命摇。 收回目光。 挥了手挥,没有停顿。 直接往店门口走。 王姐走在前面。 两个保安开路。 周海龙跟在侧后方。 店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看见陈凡走近,主动迎上来伸出手:“陈先生,欢迎来到纽约。” “我是北美区总裁。” “乔治先生特意叮嘱过,今天的活动由我亲自对接。” 陈凡握住那只手:“谢谢。” 北美区总裁笑了一下:“今天现场的人数比我们预想的多了一倍不止。” “乔治先生早上还打电话来问您到了没有。” 陈凡说:“那您替我转告他,我到了。” 往前走了一步。 侧过头对王姐说了一句:“外面人太多了。” “你带四个人,往人群左后方去一下。” “上次在伦敦球场被球踢到的那个小姑娘,你把她和她旁边的人带过来。” “先带到后台等着。” “让他们坐下来,准备点喝的吃的。” “让他们先等我一下。” 王姐没有多问:“我知道了。” 转身带着几个人往店门方向走去。 陈凡没有停步。 继续跟着北美区总裁穿过走廊。 走进休息室。 在沙发上坐下。 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 整理了一下领口。 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声音闷闷地透进来。 朝那片声音走去。 伸手推开门。 阳光和声音一起涌了进来。 快门声、尖叫声、呼喊声同时炸开。 站在门口停了一瞬。 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店门口搭了一个小台。 深蓝色的背景板,印着阿玛尼的标志。 他走上去站定。 台下先炸了。 前排的女生踮着脚往前挤。 有人喊了一声“陈凡——!” 声音尖,拖得长,像一口气喊到了底。 另一个方向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从声浪中间切过去。 更远一点,几个男生的嗓门压过了周围。 喊的是“队长!这边!” 快门声没停过。 闪光灯从不同方向劈过来,一下接一下。 他朝两边的人群挥手。 等那阵声浪稍微落了一点。 侧过头看向台下。 主持人从侧面走上来递过话筒。 他接过来:“纽约的天气比伦敦好。” “至少今天没下雨。” 台下笑了。 笑声从人群里漫开,一圈一圈往外扩。 他的目光在说话的时候往人群左后方扫了一下。 侧门还关着。 ………… 记者群采开始。 正前方穿灰色西装的中年记者先开口:“陈凡,第一次来纽约,感觉怎么样?” 陈凡接过话筒,扫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乐出声:“人多到给我整懵了。” “我寻思阿玛尼一场活动而已,怎么半个纽约城全扎堆跑过来了。” 他抬手朝台下大片人群划了一圈:“后台刚打听,现场得上万人。” “说实话我都好奇,大家伙不用上班搞钱吗,全挤这儿凑热闹?” 台下瞬间哄笑一片。 灰色西装的记者也笑了一下。 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一旁女记者紧跟着提问:“今天身着阿玛尼西装站在纽约,有没有觉得自己和从前判若两人?” 陈凡低头打量一遍西装,抬眼反问记者:“你先说说,你眼里我哪里不一样?” 记者愣了下,随口答道:“气质、外形都提升很多,更有明星感了。” 陈凡笑着摆手:“哪是西装改变我,是你们镜头专挑穿正装的人拍。我穿训练服来这儿,你们压根不会围过来问这么多问题。” 台下哄笑一片,记者连忙追着补问:“那赛场之外你会经常穿西装亮相吗?” 陈凡顺势挖坑套路:“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要是天天穿西装到处逛,回头一堆媒体该写我沉迷打扮、无心踢球了。” “不过有品牌赞助就省心,不用自己花钱置办正装。话说你们媒体是不是更爱看球员穿西装出镜?下次我多穿,你们报道得多给我写两句好话?” 全场瞬间笑开,记者被堵得一时接不上话。 左侧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接过话:“你在伦敦和纽约都待过,有没有觉得这两个城市有什么不一样?” 陈凡想了想:“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但我不能回答。” 记者愣了一下:“为什么?” 陈凡说:“因为不管我说哪个城市好,另一边的球迷都会记恨我。” 他笑了一下:“所以我只能说——伦敦的雨我习惯了,纽约的风我还在适应。” “两个地方都挺好,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夸。” 台下笑了。 他自己也笑了一下,补了一句:“而且我这种人,从小县城出来的,能在伦敦和纽约都站一站,已经是赚了。” 第148章 十年后在哪?队长:大概还在蓝星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前世只能隔着屏幕看,这辈子就逗逗她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搞定丈母娘 陈凡看着刘一菲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心里忽然动了一下。收回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一旁的刘晓莉身上。 想起前世那些隔着屏幕看到的画面——每当有风浪扑向刘一菲的时候,站在她前面的永远是这个女人。 她从不退让,也从不把女儿推出去挡枪。那种护犊的劲头,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心里也清楚,如果想让这段关系走到最后,必须先过她这一关。不是因为什么规矩,是因为他打心底里敬重她 “阿姨,有件事想跟您聊聊。要不我们出去说两句?让她们两个在这儿待会儿。” 刘晓莉看了他一眼,又侧过头看了一眼还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女儿,顿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行,那就出去聊聊。” 陈凡侧过身,抬手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刘晓莉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陈凡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刘一菲正仰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还有一点紧张。陈凡没有开口,只朝她笑了笑,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灯是暖黄色的,光从头顶铺下来。陈凡走在前面两步,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转过身。刘晓莉跟着停下,站在他面前。 陈凡开口了:“阿姨,有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我知道一菲对我的感情,她看我的眼神,说的话,我都明白。但我也清楚,这小姑娘可能也住进我心里来了。” 刘晓莉安静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一直知道女儿对陈凡的心思,这半年来抽屉里塞满了他的杂志,报纸剪页也攒了厚厚一叠。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头扎进去那么深,做妈妈的看在眼里,也怕在心里。 陈凡是世界级球星,聚光灯追着他跑,如果只是女儿一头热,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现在陈凡自己把话挑明了,说心里也有一菲,总算不用再担心女儿只是一厢情愿。 但心里还是有顾虑。她认可陈凡的人品、格局、做的事,但女儿才十三四岁,有些事来得太早对谁都不好。 陈凡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阿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才十四岁,我刚到十八。我现在走到哪里都有镜头对着,如果被人拍到什么,那些小报不会放过她的。到时候全世界的杂志报纸都会写她,编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才十四岁,不该面对这些东西。这对她的成长,对她以后的发展都不好。”而且一个在英国,一个在美国,她现在应该好好读书、好好长大。 所以我想着,咱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意就行了。她那边我不会说破,也不会做任何超出正常朋友范围的事。让她安安心心长大,等她成年以后思想成熟了,如果她到时候还愿意,我会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告诉她。如果她到时候想法变了,那也正常,我不强求。” 刘晓莉听完,安静了几秒,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不到十八岁已经站在了世界级球星的位置上,却没有因为自己的成就目空一切。 他首先想到的,是女儿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见过太多人有权有势有名气之后,面对喜欢自己的姑娘,想的都是怎么先弄到手再说。 但陈凡不是,他想的全是“她还小”“不能影响她”“不能把她推到聚光灯底下去”。这个人有格局,有担当,骨子里还有那一份善良。值得托付。 如果女儿以后真的能和他在一起,她这个当妈的,放心。 看着陈凡:“你这些话,我记着了。” 陈凡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阿姨,以后不管你们在国内还是国外,遇到事自己办不到的,就打电话给我。我会尽最大的力量去办。” 刘晓莉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捏了一下,顿了两秒,才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抬起头看着陈凡的时候,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声音也轻了一点:“行,我收着。” 没有多说,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和手指的动作,已经足够说明她心里的触动。把纸条放好,又看了陈凡一眼:“你这份心,我记下了。” 转身往休息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顺其自然吧。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 陈凡推开门,侧过身等刘晓莉先进去,自己才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刘一菲的目光立刻落在两个人身上,看看刘晓莉又看看陈凡,眼神里带着狐疑,又夹着一丝紧张,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 刘晓莉看了一眼女儿那副又紧张又想探口风的样子,微微一笑。伸手在刘一菲头顶摸了一下:“你这一脸问号的样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刘一菲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刚才的紧张慢慢消化掉了。抬起头,看向陈凡,眼神里的狐疑和不安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好奇。她往前坐了坐,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陈凡哥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就在那里的?” 陈凡看着她那副又好奇又带着点期待的样子,笑了一下:“当时在台上往下看的时候,我的心就往你那个方向跑了,好像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要拉我一起私奔一样。” 刘一菲愣住了,耳朵尖从红变成深红,再变成彻底烧起来的状态。盯着陈凡看了好几秒,嘴巴微微张着,像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然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味儿:“陈凡哥哥,你这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刘一菲正低着头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噗”的一声。猛地转过头,看见艾米正拿饼干挡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是在偷笑。 刘一菲像找到了一个可以躲的地方,整个人扑过去,一只手捂住艾米的嘴,另一只手压着她的肩膀:“你还笑!不许笑!” 艾米被她捂着嘴,“唔唔唔”地挣扎,眼睛里全是笑意,肩膀还在抖。 刘一菲捂着她,自己声音又急又软:“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艾米被她按在沙发里,终于不挣扎了,但眼睛还是弯弯的,满脸都是“我懂我懂”的表情。 第151章 斯坦福桥落笔,颈间星光予你 刘晓莉在旁边看着轻轻摇了摇头。 平时在家文文静静的女儿,今天要么笑要么害羞。 一遇到陈凡,整个人就鲜活起来了。 刘一菲坐回自己的位置,手里还拿着那幅画。 犹豫了一下,把那幅画从怀里抽出来,往前递了递:“这幅画是给你的。” 陈凡接过来,低头看着被牛皮纸包好的画框。 抬头看了她一眼:“现在能打开吗?” 刘一菲点了点头:“……你看了别笑我。” 陈凡拆开牛皮纸,把画框翻过来。 画面很简单——扎马尾的小女孩蹲在看台上,手捂着额头。 对面蹲着另一个人,穿着蓝色球衣,8号。 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歪歪扭扭:“2000年12月26日,斯坦福桥。” 艾米这时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她为了画这幅画,连作业都没写,画到很晚很晚,第二天上课都在打瞌睡。” 刘一菲转过去,冲艾米瞪了一下眼睛:“你又出卖我!” 但眼角弯弯的,语气软软的,根本不像在生气。 艾米缩了缩脖子:“我说的是实话嘛。” 陈凡认真的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这幅画,我很喜欢。” 顿了一下,“以后我会把它挂在卧室里,每天起床看到它,睡觉前也能看到它。” “这样就能天天看到某个小哭包了。” 刘一菲脸红了,抬头瞪了他一眼:“……你又说我是小哭包。人家有名字的,叫刘一菲。” 尾音往上翘,像是在怪他,又像是在等他改口。 陈凡笑了一下:“行,刘一菲,我记住了。” 刘一菲安静了一会儿,手指在画框边缘上轻轻蹭了两下。 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妈妈都叫我茜茜的……” 说得很轻,像是随口提的,又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 说完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看着陈凡。 陈凡看着她,笑了一下:“茜茜。” 刘一菲没有应声,但嘴角翘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去了。 陈凡看着她那副样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收起笑容。 拍了拍手掌,一本正经地开口:“好了,下面请茜茜小朋友把手伸出来。” 刘一菲抬起头:“干嘛?” 嘴上这么问着,右手已经乖乖伸出去了。 陈凡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色丝绒袋子,放在她的手心里。 刘一菲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袋子,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刘一菲拆开抽绳,把里面的东西倒进掌心里。 一条银色的细链落在她手心,吊坠是一枚小小的圆形挂片,刻着一颗星星。 灯光落在挂片上反了一下光。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艾米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这……这不是卡地亚给陈凡哥哥定制的那条吗?全球唯一的那条!” 刘晓莉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又抬起来看了陈凡一眼。 认出这是卡地亚那条定制款,心里清楚陈凡是认真的。 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刘一菲握着那条项链,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小奶音:“陈凡哥哥……” 低下头,把项链握在掌心里,嘴角翘着。 陈凡看着她:“茜茜,我是踢球的,平时训练比赛戴不了这个。” “而且这条项链全球就这一条,我要是把它放在抽屉里落灰,那就浪费。”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保管它,好不好?” 刘一菲听完,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项链,又抬起头。 带着一点俏皮的小表情:“那我帮你保管着,以后要是弄丢了,你可别怪我。” 说完自己先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是在试探什么。 陈凡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一下:“丢了就丢了呗,那你把自己赔给我就行了。” 顿了顿,“等你长大了,我就把你带到浙东那个临海小县城去,给我当压寨夫人。” 说完自己先笑了,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半真半假。 刘一菲愣了一下,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没有躲,也没有否认。 安静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陈凡的眼睛。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感觉他眼里压着很多东西,像一本很厚很厚的书,平时翻不开。 但今天,好像偷偷掀开了一页给她看。 只看到了那一行字,但已经足够了。 低下头,握着那条项链,声音软软的:“……那等我长大了再说。” 话音刚落,艾米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又不敢笑太大声,只能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刘一菲:“那你可得快点长大,不然人家等急了怎么办?” 嘴上这么说着,她自己先笑弯了腰。 刘一菲被她这么一说,耳朵尖又红了,转过头拍了艾米一下:“就你话多。” 艾米被她拍了一下,也不躲,反而往沙发里缩了缩:“我高兴还不行嘛。” 声音里带着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侧过头看了刘一菲一眼,没有再说话,但眼睛弯弯的,像是替她高兴。 陈凡看着她那副样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声音放轻了:“那茜茜小朋友,哥哥现在给你戴上,可以吗?” 刘一菲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低着头安静地等着,又忍不住抬眼看他。 陈凡伸手从她手里轻轻接过那条项链,低头把扣子解开,轻轻的戴在她脖子上,然后又扣上。 他的脸慢慢靠近的时候,刘一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 陈凡退后半步,低头看了一眼,银色的星星挂片刚好落在她锁骨的位置,灯光一照,亮了一下。 看着她,声音放得更轻了一点:“平时戴着,放在衣服里面,不要露出来。” “等你18岁了,如果还喜欢哥哥,到时候愿意戴出来就戴出来,不愿意的话就收着,就当是哥哥送给你的一个小礼物。” 刘一菲低头碰了一下那颗星星,然后抬起头,大眼睛弯弯的:“那如果哥哥到时候不愿意等我长大,我就把它卖了换糖吃。” 第152章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最后他才看向刘一菲,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温和:“晚上见,茜茜。”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眼角弯弯的,脸上还带着刚才害羞后的红晕,两颊的婴儿肥被笑意堆起来,显得又软又糯。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刚才的话在眼底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亮晶晶地看着他。 陈凡看着她笑,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前世那些画面里,刘一菲的影子好像淡了一些。 那个在电视上、在杂志里、在无数个深夜隔着屏幕看到的她,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边缘开始模糊。 而眼前这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姑娘,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她还没长大,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的俏皮,还会说“卖了换糖吃”这种话。 可她就这样走进来了,把前世那个影子一点一点挤出去。 陈凡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脱口而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但他没有收回去,就那么看着她。 刘一菲也愣住了,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到他采访,记者问他感情的事,他想了很久,轻轻说出这句话。 当时她坐在屏幕前,心里酸酸的,心想那个人会是谁呢。 隔着屏幕,觉得他好远好远。 没想到今天他就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说给她听。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话,眼眶有点热,嘴角却翘着,手指一直搭在那颗星星上,没有松开。 刘晓莉在旁边静静看着,没有出声。 她看着女儿那一瞬间的愣住,看着她低下头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又看见她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浮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心里慢慢有了答案。——这个少年,是真的值得的。 陈凡正要开口说什么,王姐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了,门半敞着,她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框:“陈凡,品牌方那边答谢环节要开始了,总裁已经在等了。” 陈凡的话停在嘴边,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王姐:“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他转回来,目光落在刘一菲身上,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晓莉:“阿姨,明天晚上阿玛尼的全球总裁约了我吃饭,所以我今晚不回去,明天白天也都还在纽约。答谢会下午就结束了,到时候我应该就没什么事了。茜茜和艾米下午还要回去上课吧?晚上我想请你们一家吃个饭。要是方便的话,把茜茜的继父也叫上吧。上次我在球场看台上也看到他了,他就在茜茜旁边,那时候时间紧,也没来得及打招呼。” 又看向艾米:“艾米,你也一起。” 艾米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我也可以去?” 陈凡笑了一下:“你是茜茜的好朋友,当然有份了,对吧?” 然后又转回来看向刘晓莉:“阿姨,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给王姐。晚上我来定地方,定好了让王姐通知您。” 刘晓莉没有多说什么,报了一串数字。 王姐站在门口侧后方,低头记在手机里,存好之后抬头冲陈凡点了一下,表示记下了。 陈凡先转向刘晓莉,微微点了下头:“阿姨,那我先过去忙了。晚上见。” 刘晓莉点了点头。 又转向艾米,笑了一下:“艾米,晚上见。” 艾米坐直了身子,嘴角翘着:“好的,陈凡哥哥,晚上见!” 最后才看向刘一菲,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温和:“晚上见,茜茜。” 刘一菲抬起头,眼睛骤然一亮,那份开心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她没有急着开口,先弯了一下眼,然后带着一点笑意点了下头:“嗯,晚上见。” 陈凡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姐,指了指茶几上那幅画:“王姐,帮我拿上。” 王姐会意,走过去弯腰把那幅画拿起来。 直起身后,没有马上走,而是先朝刘晓莉微微点头,又朝刘一菲笑了一下:“那我先跟陈凡过去了。” 然后才转身,跟在陈凡后面一起出了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艾米往后一倒,靠在沙发里,握着拳头举到胸前,压低声音喊了一声:“yes!”她又侧过头看向刘一菲:“你看到没有?他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跟你说话,到你这里还要停一下,专门看你。” 刘一菲转过头来,挑了一下眉:“……你又知道了。” 艾米笑得更欢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又不瞎。” 刘一菲没有接话,但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目光跟着往门口的方向飘了一下。 艾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拖长了声音:“别看了,人已经走啦。” 刘一菲收回目光:“……我没看。”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意还没散干净,带着一点被看穿也不打算藏的意思。 艾米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刘晓莉坐在旁边,看着女儿眉梢眼角那抹藏不住的笑,自己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想起1997年刚带着茜茜来美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 她那时候什么都不怕,就怕女儿受委屈,怕自己给不了她最好的,怕她在异国他乡过得不好。 那些年她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让女儿接受最好的教育,让她以后的路能走得宽一些、稳一些。 而今天,坐在这个温暖的休息室里,看着女儿被一个少年认真对待,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 像是这些年所有的辛苦,终于有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轻轻舒了一口气,眼底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泪光,但很快就被笑意盖过去了。 站起来,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一些:“走吧,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刘一菲点了点头,站起来。 艾米也站起来,拍了一下裤子。 刘晓莉走在最前面,推开门,走廊里的光涌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在身后的地板上。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第153章 晚风知我意 陈凡走在前面,王姐跟在他侧后方,手里拿着那幅画。 走廊拐了个弯,光线从侧面窗户照进来。 王姐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开口。 “是不是上心了?” 陈凡没有否认,笑了笑。 “挺有缘分的。第一次在球场,一脚开大脚就踢到她头上了。这次在纽约,人山人海的,我在台上,远远就能感觉到她在那里。” 王姐侧头看了他一眼。 “缘分这种事,确实说不准。” 她语气认真下来。 “姐跟你说句实在话,她现在还小。你要是跟她走得太近,被拍到就麻烦了。那些小报不会放过她,你做什么都会被放大。她一个小姑娘,扛不住这些东西。” 陈凡安静了片刻。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等她成年再说。” 王姐点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陈凡放慢脚步,侧头看向她,语气真诚。 “姐,谢谢你。你提醒我的这些,都是为我好,也是为她好。能有人跟我说真话,我很感激。” 王姐避开目光,语气轻快了些。 “行了,别肉麻了。那幅画,放你卧室还是书房?” 陈凡:“卧室。” 王姐点头,像是早就料到。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推门进去。 品牌方的答谢会已经开始了。 陈凡被引到内侧位置,和品牌方众人逐一寒暄。 北美区总裁递来一杯气泡水,两人客气聊了几句。 王姐已经安置好画作,站在不远处打电话,确认晚上餐厅的事情。 聊了大概半小时,应酬全部结束。 北美区总裁和他碰杯,说明天晚上还有总部的正式晚宴。 陈凡放下水杯,走出人群。 王姐已经在走廊等着他,抬眼看过来。 “餐厅定好了,离这边二十分钟车程,包厢很安静。” 陈凡松了松领口。 “她们那边怎么说?” 王姐低头看了眼手机。 “晓莉姐回消息了,茜茜继父晚上有空,五点半到,她们四个人一起过来。” 陈凡点头。 “行,那我们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会场。 回到酒店,陈凡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姐,晚上你跟我一起去吃饭。你先准备一下,五点过来喊我。” 王姐正准备回自己房间,闻言停下脚步。 “我也去?” 陈凡没有睁眼。 “对啊,你不一起去怎么行。我早就把你当一家人,你别想多,晚上一起去就行。” 王姐安静两秒,语气放松下来。 “行,那我知道了。” 转身回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 陈凡坐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门德斯的电话。 电话响两声就接通,那头传来带着葡萄牙口音的声音。 “陈?你那边活动结束了?” “结束了。”陈凡靠着沙发,“问你个事,你在北美这边,有合作的律师吗?” 门德斯顿了一下。 “暂时没有。怎么了?” 陈凡直白说道。 “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是我朋友的继父。在北美从业很多年,口碑不错。他对我朋友视如己出,为人靠谱。我想着介绍你们认识,以后你在北美的业务,合适的都可以跟他合作。” 门德斯沉默两秒,带着笑意。 “你这才来一天,就开始帮人张罗资源了?” 陈凡不接玩笑。 “你回头了解一下就知道了。” 门德斯应声。 “行,到时你把他联系方式发我,我这边了解对接。” 电话挂断。 陈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靠在沙发上休息。 五点,门口传来两声干脆的敲门声。 王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陈凡睁眼坐直,缓了一下起身,走到门口开门。 王姐已经换好了外套,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陈凡看她一眼。 “走吧。” 两人下楼。 周海龙的车早已停在门口,引擎低声运转。 王姐拉开副驾坐进去,陈凡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傍晚车流,朝着道格拉斯顿的方向开去。 沿路路灯逐一点亮,铺满整条街道。 ……………… 城市另一头,学校已经下课。 教室里只剩几个人在收拾书包,阳光斜照进教室,落在课桌上。 艾米不急着收拾东西,托着下巴,侧头看着刘一菲。 “我上学期还在给你出点子。” “我让你慢慢往演艺圈走,上节目、去慈善会,早晚能碰到他。” 艾米感慨出声。 “结果呢?去年圣诞你去看他比赛,他一脚球直接踢到你头上。今天上午人山人海,他又能精准感觉到你在哪里。” 她坐直身子,笑着看刘一菲。 “你说缘分,是不是真的很奇妙?” 刘一菲正在收课本,听到这话,动作停顿,没有说话。 艾米继续说道。 “现在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长大就行。他亲口说了,等你。” 刘一菲捏着书包拉链的手指顿住,始终没有抬头。 艾米凑近一点,声音压低,带着打趣的笑意。 “而且你知道吗?那条项链,是卡地亚专门给陈凡定制的,全球仅此一件。” “他把自己独一无二的东西送给你,那不就代表,你在他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吗?” 刘一菲猛地抬头,愣了一瞬。 整张脸瞬间发烫,双耳烧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 “你……你少胡说八道。” 嘴上反驳,嘴角却高高扬起,根本压不下去。 艾米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笑着摊手。 “我可没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刘一菲不再接话,背起书包,快步往教室外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脚步,侧头瞪了艾米一眼,带着笑意威胁。 “你再乱说,以后我再也不给你抄作业了。” 艾米连忙追上,笑着求饶。 “别别别,我闭嘴,我彻底闭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刘一菲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 耳朵一直泛红,嘴角始终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夕阳拉长两人的影子,并排落在地面。 ……………… 刘晓莉把两个女孩送到校门口,看着她们进教学楼,才把车停到路边。 拿出手机,拨通了刘一菲继父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继父的声音传来。 “喂?怎么了?” 刘晓莉语气里带着笑意。 “跟你说个事,今天上午,陈凡约我们全家晚上吃饭,把你也叫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 “陈凡?切尔西那个球星?” “就是他。”刘晓莉说道,“今天上午阿玛尼的活动,茜茜和艾米去现场了。他认出茜茜,专门让助理把她们接到后台。我们聊了很久,是他主动提出来,要请我们一家人吃饭。” 继父沉默几秒,语气带着意外。 “他主动认出茜茜,还专门接你们进去的?” “嗯。”刘晓莉应声,“他自己说,在台上远远就感觉到茜茜在场。还有些话,我们晚上见面细说。” 继父了然一笑。 “行,我明白了,晚上我准时过去。” 刘晓丽又叮嘱了一遍时间和餐厅地址,挂断电话。 另一边,艾米一路小跑回家。 鞋子没换,书包没放,直接冲进客厅。 她妈妈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头出来。 “跑这么急干什么?” 艾米扶着门框喘气。 “妈,我晚上不在家吃饭!陈凡请我和茜茜一家吃饭!” 妈妈一愣。 “谁?” “切尔西的陈凡!” 艾米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跑,中途回头补了一句。 “我先去换件好看的衣服!” 第154章 我的抉择:演戏不及你半分 陈凡先到了饭店。 在包厢里坐下,翻开菜单,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看过的那些报道,直接勾了几道菜——油焖大虾、红烧肉、蒜蓉空心菜、糖醋鱼,还有一碗蛋炒饭。 把菜单递给王姐:“姐,你也点两个,晚上放开吃。” 王姐接过去加了两道菜,交给服务员。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领着刘晓莉和刘一菲进了包厢。 继父走在最后面。 陈凡站起来朝刘晓莉笑了一下:“阿姨,到了,快坐。” 又转向继父,伸出手,“叔叔您好,我是陈凡。上次在球场看台见到您了,但时间紧,没来得及打招呼,今天总算有机会当面认识了。” 继父握住他的手:“没事,理解。那天我也在。” 刘一菲低着头在刘晓莉旁边坐下,艾米挨着她坐,四处打量了一圈包厢:“陈凡哥哥,你来了多久了?” “刚到一会儿。” 陈凡把菜单推到桌子中间,“菜我点了几个我自己爱吃的,你们看看想吃什么再加。” 刘晓莉接过菜单翻了一下递给继父,继父翻了翻没加菜,把菜单递给刘一菲:“你看看想吃什么。” 刘一菲翻开菜单扫了一遍,愣了一下——全是她爱吃的。 她抬起头偷偷瞄了陈凡一眼,他正低头给王姐倒茶,没看她。 “不用加了,这些我都喜欢吃。”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把菜单合上。 艾米在旁边压低声音说:“你脸怎么又红了?” 刘一菲没理她。 安静了一会儿,刘一菲抬头看向陈凡:“陈凡哥哥,你平时吃辣的吗?” 陈凡放下手里的茶杯:“不怎么吃。我们浙东那边靠海,口味偏咸甜,海鲜吃得多。” 他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你想吃辣?没事,你点。” 刘一菲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想问问。”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你今天晚上没点鸡胸肉……不用吃了吗?” 陈凡哈哈大笑:“营养师今天终于给我放假了!难得来纽约,他也知道我要应酬,就说这两天让我自己看着办——放开吃,回去自己加练。” 他转头看向王姐,“姐,回头帮我跟老孙说一声,今晚我吃了三碗红烧肉,回去的时候让他手下留情。” 艾米也笑了,然后放下筷子,歪着头看向陈凡:“陈凡哥哥,我之前在杂志上看到你一个人晚上坐在训练场边自己给自己换药的照片。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啊?” 陈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转了转手里的茶杯,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语气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当时在想啊——我想要个女朋友。” 艾米正端着水杯送到嘴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陈凡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说下去:“大半夜的,训练场黑灯瞎火的,脚底还磨破了,连个递碘伏的人都没有。那种时候不想女朋友,难道想战术板吗?” 他顿了一下,低头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可惜啊——某个小豆芽菜还太小了。” 艾米听到这句,“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捂着嘴咳了几声:“咳咳……你、你这……” 刘一菲听到那句“小豆芽菜”,筷子在碗边沿上轻轻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陈凡一眼。 那一眼带着一点“行啊你”的味道,似嗔非嗔的。 她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低头继续夹菜,耳根红了一小片。 继父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端着茶杯摇了摇头。 刘晓莉也笑了,目光在陈凡和刘一菲之间轻轻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陈凡笑了,像是那话说出口就没打算解释,转回去跟继父继续聊天。 聊了一阵,陈凡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杯:“叔叔,正好有个事想跟您说。我在这边确实缺一个靠谱的律师。以前不认识就算了,现在大家都认识了,也都不是外人了,那我肯定不能把这事交给外人去做。” 他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转盘上推过去,“这是门德斯的电话。您回头联系一下他,就说是我说的。以后北美这边的业务,只要是您这边能接的,都交给您来处理。” 继父低头看着那张名片,没有急着伸手。 他心里清楚,世界级球星的律师业务是业内最抢手的,不光是钱的问题,更是招牌的问题。 他抬眼看了陈凡一眼,伸手拿起名片:“陈凡,这份信任我接下来了。行,我会联系他。” 说完把名片仔细放进了衬衫口袋里。 陈凡放下茶杯,像是聊天一样自然地问了一句:“阿姨,那茜茜以后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在这边读书,还是考虑回国?” 刘晓莉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她以后想当演员。我的想法是等她读完中学,就陪她回国考电影学院。” 她顿了一下,“不过我也想问你——你介不介意她当演员?” 陈凡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刘一菲心脏猛地一紧,整个人瞬间紧绷,满心紧张。 心里藏着自己的盘算。 悄悄扪心自问。 演戏的兴趣,和陈凡,到底哪个更重要? 从第一次当面见到陈凡,到现在为止。 心底的答案无比清晰。 她可以毫不犹豫告诉自己,陈凡才是最重要的。 演戏只是一份爱好。 就算这条路走不通,丢了这份兴趣,她大可以换别的爱好重新开始。 可要是失去陈凡呢? 不敢往下想。 不敢想象,老天爷特意为她铺好的前路,月老费心牵好的缘分,最后被她自己亲手剪断。 她最怕的,就是陈凡打心底厌恶娱乐圈里的人。 清楚圈内拍戏难免会有吻戏、床戏、各类亲密戏份。 生怕陈凡一听见演员两个字,第一时间就联想到这些画面。 怕陈凡心里产生隔阂误会,误以为她是举止随便的女生。 更怕陈凡接受不了她在荧幕上有这类戏份,就此疏远自己。 刘晓莉见状,主动开口替女儿解释:“我和茜茜也聊过,她给自己定了底线,床戏、吻戏一概不接,就连牵手、拥抱这类肢体接触的戏份,她也不愿意出演。就算剧本里安排了,也会全部用替身完成,不会亲自上场。有些话早点说清楚比较好,免得以后有误会。” 桌上安静了一瞬。 刘一菲放下筷子,目光牢牢锁在陈凡脸上,没有半分闪躲。 眼神格外坚定。 像是无声地告诉他,演戏仅仅只是爱好,真正放在心上、舍不得失去的人,是他。 陈凡放下茶杯:“我不喜欢娱乐圈。那个圈子确实乱,应酬多,人杂。但乱的是圈,不是人。只要人自己不乱,那圈子乱不乱都无所谓。” 看着她,“我不喜欢那个圈子,但我信你。” 刘一菲没有马上开口回话。 依旧定定望着陈凡,眼底的认真半点没减。 第155章 明日之约 陈凡认真盯着刘一菲看。 他的目光很稳,像是在说——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刘一菲看见他眼里的东西了。 没有说话,但唇角缓缓荡开一点淡笑,干干净净的。 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今天终于等到了。 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咽下去,又抬头看他,脸上还带着笑,舍不得收起来。 刘晓莉看着两个人的目光,心里也有了数。 接过话头,语气放得很平:“我们商量过了,等茜茜初中毕业,就带她回国考北电。北电对华裔学生有特招,她从小在国内长大,语言没问题,回去比留在这边合适。” 顿了一下,“而且华人在好莱坞没什么出路。机会少,对华裔也不公平,还不如回国发展。”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往下说:“上次和茜茜舅舅通电话,也聊过这事。她小时候认的教父陈晋飞,和舅舅家有私交,在娱乐圈也有些资源。舅舅打算让他出面,专门给茜茜开一家经纪公司,自己人操持,不受外面制约。以后她想接什么戏,不想接什么戏,都由她自己说了算。” 刘一菲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陈凡听了之后,心里了然——陈晋飞,知道这个人。 以后刘一菲身上那些无端黄谣里不可缺的一位,但他没有说,毕竟这次才算正式的第一次见面,有些话现在不能说。时间还长,以后有机会解决的。 他也没说,自己早就为了刘一菲在国内开了一家娱乐公司,为她保驾护航。 上赶着的买卖不叫买卖。 反正自己有能力保护茜茜。 等她成年了,直接把娱乐公司甩给她,她爱演戏就演戏,她想唱歌就唱歌,她爱当老板娘就当老板娘。 等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到来,再给她弄家好莱坞娱乐公司玩玩。 刘一菲放下筷子,看向陈凡:“陈凡哥哥,你明天……一天都还在纽约吗?” 陈凡正在夹菜,听到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放下筷子:“在。明天白天没事。” 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刘一菲没有马上接话。 先转头看了刘晓莉一眼。 刘晓莉对上女儿的目光。 心里明白女儿在想什么。 这次分开以后,一个在美国,一个在英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刘一菲转回来,看着陈凡:“那你明天……能陪我去康尼岛吗?” 陈凡愣了一下:“明天白天确实没事。不过有个条件。” 刘一菲放下筷子:“什么条件?” 陈凡说:“别拉我坐那个过山车。我明天晚上还要见阿玛尼的总裁,吐人家一身不合适。” 刘一菲“噗”地笑出来:“那你坐过山车的时候闭着眼睛不就行了。” 陈凡摇了摇头:“闭着眼睛更晕。到时候我见了总裁张嘴就是‘i’m fine thank you’,他该以为我脑子摔坏了。” 刘一菲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艾米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陈凡哥哥你这个画面感太强了!” 陈凡等她笑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明天你想玩什么都行,过山车也好,摩天轮也好,反正我人归你管了。” 放下茶杯,像是在念一份正式声明: “你让我牵狗,我绝不撵鸡。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上山,我绝不下河。 你吩咐打狗,我绝不骂猫。 你说赶鸭,我绝不追鹅。 你让打枪,我绝不放炮。” 刘一菲端着茶杯,听到这里手一抖,茶水晃了一下,赶紧放下杯子,整个人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半晌,她才缓缓抬起头,眼底裹着温柔,满满都是藏不住的爱慕。只要跟陈凡待在一起,她总能轻易收获满心欢喜。 轻声开口:“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学的?” 陈凡端起茶杯:“踢球的时候学的。教练说,要听指挥。” 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反正明天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舍命陪君子” 刘一菲笑着看他:“行,那你明天听我指挥。” 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带着一点得意。 陈凡没有低头喝茶,反倒对着刘一菲轻轻眨了两下眼睛。 刘一菲脸颊慢慢染上淡红,心底翻涌的羞怯半点都遮掩不住。 艾米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好半天才缓过来,侧过头凑到刘一菲耳边:“你明天可别真让他去撵鸡啊。” 说完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 刘一菲听了,转头瞥了艾米一眼,没接话,但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刘晓莉坐在主位,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回,低头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又添了一杯。 继父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笑意一直没从脸上下去。 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刘晓莉说了一句:“你说以后他俩真要在一起了,生活绝对不枯燥。” 刘晓莉听了这话,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笑着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端着新添的茶水喝了一口。 刘一菲笑着看他:“陈凡哥哥,那明天几点出发?” 陈凡想了想:“九点吧,我来接你。” 刘一菲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了刘晓莉一眼:“妈,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刘晓莉端着茶杯,笑了一下:“你们自己去玩吧,我明天还有事。” 刘一菲心里偷偷乐了一下。又看向艾米:“艾米,你明天去不去?” 艾米摇了摇头:“我还要上课呢,我妈不可能给我请假的。” 刘一菲也没再追问,转回来看向陈凡:“那就九点。”她顿了一下,把家里的地址报了一遍,“我家住道格拉斯顿那边,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就行。” 陈凡轻轻点头,没再多说。 一旁的王姐拿起手机,低头记下地址。 刘一菲瞧见这一幕,微微一怔,嘴角不自觉扬起来,垂着头不再说话。 心底软软的,像是被这件小事轻轻撞了一下。 继父放下筷子,笑着看向陈凡:“陈凡,你昨天刚来纽约,时差估计还没完全倒过来,早上又忙了一上午,也该早点回去休息了。” 顿了顿,“今天这顿饭,多谢你热情款待,我们吃得很好。” 陈凡笑了一下:“叔叔客气了,应该的。” 刘晓莉也站了起来,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看向陈凡:“今天确实麻烦你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刘一菲站起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向陈凡:“那……陈凡哥哥,明天见。” 的声音不大,但尾音带着一点期待,像是那句话已经提前替她把明天的行程安排好了。 艾米也跟着站起来,朝陈凡招了一下手:“陈凡哥哥再见!” 说完冲陈凡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跟上了刘晓莉。 陈凡看着她们,点了点头:“明天见。” 目光在刘一菲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刘晓莉走在最前面,刘一菲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出去。 第156章 晚风替明天藏满温柔 车子驶出饭店,继父开车,刘晓莉坐副驾驶,刘一菲和艾米坐后座。 路灯从车窗外滑过,车里没人说话。 车子先到艾米家门口。 艾米推开车门下来,弯腰朝车里挥了一下手:“我到了!刘一菲,明天玩得开心点!” 笑着转身,蹦蹦跳跳进了自家大门。 车子往前开了不到二十米,停在刘一菲家门口。 三个人一起进了屋。 刘一菲换了拖鞋,先朝继父点了点头:“叔叔,我先上楼了。” 又转向刘晓莉:“妈,我上去了。” 刘晓莉应了一声:“嗯,早点睡。” 刘一菲转身上楼,二楼传来房门关上的声响。 客厅安静下来。 继父在沙发上坐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今天坐在我们对面吃饭。我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顿了一下,“茜茜跟他之间的缘分,怎么就那么深呢?” 刘晓莉也坐下来,安静了一会儿才说:“缘分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楚。但如果是好的缘分,能遇到也是她的福气。” 继父没有接话,伸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放在茶几上:“这孩子心思细,说是把生意给我,其实是感谢我照顾你们娘俩。” 刘晓莉看了那张名片一会儿,心底满是动容,心里翻涌着满满的感动。 这般细致周全,事事都替她们母女考虑周全,实在难得。 拿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他是真的什么都替我们想到了。” 继父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刘一菲洗完澡躺回床上,思绪慢慢扩散开。 今天一开始是失落加一点崩溃的。 第五大道人山人海,她什么都看不到。 后来就不一样了——他看见她了,王姐带她进了后台,他推门进来,逗她,装不认识她,一遍一遍问她叫什么名字。 他说“小哭包”的时候,她明明想装作生气,却忍不住笑了。 饭桌上他说“你让我牵狗,我绝不撵鸡”“你吩咐打狗,我绝不骂猫”,她笑得趴在桌上,眼角都湿了。 好像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不用端着,不用想太多,整个人仿佛被快乐的海洋包围着。 明天就要和他单独待一天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悄悄蜷起身子,把被子往上拢了拢,捂住半张脸,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闭上眼睛,心里最后一个念头落在他说的那句“反正明天你怎么说,我怎么做”上。 那盏灯还亮着,不急不躁地亮着,像是替她把明天的路照亮了一小段,不需要急着走完,也不会自己暗下去。 ………………………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从车窗外滑过,明一阵暗一阵的。 王姐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陈凡一眼,带着笑:“看来这个小姑娘,是真的深得你心啊。” 陈凡没有否认:“是。” 王姐笑了一声:“那以后,是不是就是我的老板娘了?” 陈凡转头看了她一眼:“姐,那不是你的老板娘。” 顿了一下,“以后是你的弟妹。”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行,那我记住了。” 转回身坐正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心里涌起一阵温热——中午他喊她姐的时候,她只当是客气,没想到今晚他会说出“弟妹”这两个字。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心里又感动又温暖。 她没再多说什么,但那个“弟妹”已经像一枚图钉,牢牢按在她心里,再也挪不开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他生活里那些琐碎的事,她都要替他接住;那个叫茜茜的姑娘,以后也要一并照顾好。 过了一会儿,陈凡说:“姐,我们现在去买个数码相机吧。英国那个没带过来。” 顿了一下,“明天风大,顺便给茜茜买条围巾和手套,不然容易冻着。” 王姐点了点头:“前面有个商场,应该还没关门。” 陈凡朝前排说:“周哥,开过去看看。” 车子拐了个弯,停在商场门口。 王姐和陈凡下了车,周海龙在路边等着李勇跟着进去了。 商场里人不多,灯光亮堂堂的。 陈凡先走到数码区,挑了一台银色小巧的数码相机,试了两下,递给店员。 店员开了票,王姐接过单子去柜台付了钱,把相机装进购物袋里。 然后走到gi柜台。 目光没有在颜色上多停留——他记得上辈子看过的采访,她说过喜欢白色和浅色系,干净、不张扬。 在货架上扫了一眼,直接拿起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料子厚实又软。 又拿了一副同色系的手套、一顶浅灰色的针织冷帽,一起放在柜台上。 三样东西色系相近,搭在一起不会出错。 店员开好单子,王姐接过去,一边结账一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光不错,这颜色确实衬她。” 说得很随意,但语气里带着一点姐姐式的满意。 把钱递过去,等店员装好袋,拎起来时顺手拍了拍袋口,像是在确认东西都放好了,然后朝他笑了一下:“走吧,明天出门前我帮你装好。” 陈凡接过购物袋,看了一眼袋口露出的那截米白色围巾边角,点了点头:“谢了,姐。” 王姐跟在他身边往外走,步子不急不慢,像是把那个“弟妹”和那句“姐”都妥帖地放进了今晚的夜色里,不急在这一刻,也不会让它走丢。 路灯的光在台阶上铺了一小段亮痕,陈凡踩过去的时候没有低头看。 王姐走在他旁边,主动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了购物袋:“放后座吧,明天早上我一起拿。” 没有等他回答,已经拎着袋子走向车子了。 陈凡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停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弯腰坐进后座的时候,王姐已经坐好了。 车子发动,重新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路灯还在往前铺着,一节一节的。 王姐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明天早上,我会把东西都装好的。” 陈凡靠着座椅,嘴角噙着笑意轻声应道:“知道了姐。” 窗外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滑过,他没有再看窗外,像那声“我会装好的”已经替他把明天的路程安顿好了一小段,不需要再操心第二遍。 第157章 世间万般,不及你一分温柔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陈凡洗漱完毕,走下楼。 王姐站在客厅等他,语气利落。 “东西都装车了,围巾、手套、帽子在后座,相机也备好了。” 陈凡点头,直接推门走出酒店。 酒店门口停着两辆奔驰,都是品牌方安排的车。 周海龙上前,拉开前车后座车门。 陈凡弯腰坐进去,脚边摆着昨晚采购的购物袋。 王姐坐上副驾驶。 后方车里,李勇早已等候就位。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酒店大门,朝着道格拉斯顿的方向开去。 灰白的天际透出晨光,薄薄铺在车盖上。 清晨街道车辆稀少,路边的路灯,在渐亮的天光里慢慢褪去光亮。 车内安安静静。 陈凡靠着座椅,没有说话。 周海龙专心开车,全程沉默。 王姐也没有出声打扰。 车子稳稳停在刘一菲家门口。 陈凡没有立刻下车。 他先拿起后座的渔夫帽戴好,压低帽檐,再架上墨镜。 随后拎起脚边的购物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冷风迎面吹来,他下意识又按了按帽檐。 门口台阶上,刘一菲已经在等他了。 穿着厚实的浅色外套,围巾随意搭在脖子上,显然是刚出门,就被冷风拦住了脚步。 陈凡拎着袋子绕到车头。 先对着门框边的继父微微颔首。 “叔叔,早上好。” 继父靠在门边,随口应声。 “早,吃过早饭了?” “吃过了。” 陈凡又看向门内的刘晓莉。 “阿姨,早上好。” 刘晓莉温柔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 做完问候,陈凡的目光才落在身前的刘一菲身上。 她盯着他手里的购物袋看了一眼,眼里带着好奇,却没有开口询问。 陈凡走到她面前。 风不停吹着,她脖子微微一缩,看起来有些怕冷。 从购物袋里,拿出一顶浅灰色针织冷帽。 刘一菲瞳孔微亮,瞬间愣住,眼睛轻轻睁大。 不等她反应,陈凡抬手,将帽子稳稳戴在她头上。 仔细压低帽檐,刚好盖住她的耳朵,再伸手把被压住的发丝,轻轻从帽檐下梳理出来。 刘一菲一动不动,微微仰头看着他。 双眼亮晶晶的,嘴角悄悄扬起,藏不住心底的欢喜。 接着,陈凡抬手,轻轻取下她脖子上旧的围巾,动作轻柔缓慢。 拿出袋里崭新的米白色羊绒围巾。 轻轻展开,绕过她的颈后,在侧边系了一个柔软的结。 顺手拢了拢围巾下摆,将她半张脸颊都妥帖裹在柔软的羊绒里,隔绝冷风。 低着头,指尖细致整理围巾边缘,确认系得牢固、不会漏风。 刘一菲的视线,自始至终都黏在他身上。 墨镜和低压的帽檐,遮住了陈凡的眉眼,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她能看清他低头的弧度,能感受到他绕到自己颈后时,小心翼翼的温柔分寸。 这一刻,周遭所有喧嚣尽数褪去。 心里所有杂乱的心事、莫名的思绪,全都消散无踪。 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人。 他沉默细致地照顾着她的冷暖,每一个小动作,都藏着极致的温柔。 时间仿佛彻底静止,定格在这个吹风的清晨。 这是她这辈子,感受过最温柔的瞬间。 整理好围巾,陈凡又拿出一双羊绒手套。 抬眼,语气轻柔。 “手伸出来。” 刘一菲没有半点犹豫,两只手同时往前伸出。 陈凡低头,先对准手套五指,一一对齐指套。 抓着她内层贴身衣袖轻轻往下拉直,把袖口完整塞进手套内里,不漏一丝缝隙。 再将外层大衣袖口往下扯平,完整盖住手套上口,层层裹严实。 每一只手都重复一遍,指尖反复抚平褶皱,确认贴合不透风,才松开手。 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今天风大,这身刚好,不会冻着。” 门框边的刘晓莉,静静看着这一幕。 看着陈凡细心为女儿戴帽、换围巾、套手套,连袖口都层层收好防风。 全程温柔细致,面面俱到。 她没有说话,心底却被这份真诚的呵护,悄悄暖透了。 刘一菲站在原地,感受着头上温暖的帽子、脸上柔软的围巾、手上厚实的手套。 暖意顺着袖口层层包裹手臂,彻底驱散了晨间的寒意。 他这般温柔细致的模样,直接把她整颗心都捂得滚烫。 仿佛周遭冬日刺骨的寒凉,全都被他这份温柔挡在了身外。 冷风再次吹过,再也没有缩脖子。 良久,轻声开口,声音软软小小的。 “……谢谢。” 陈凡看向她,语气温柔放轻。 “上车吧,风太大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门口的两人。 “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 继父微微点头,刘晓莉笑着应声。 刘一菲也回头道别。 “叔叔,妈,我们走啦。” 话音落下,她转回头。 没有丝毫犹豫。 戴着厚实羊绒手套的小手,轻轻握住了陈凡的手。 陈凡身体猛地一顿。 低头看向交握的手。 厚厚的手套隔在中间,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她轻轻收拢的力道。 力道很轻,却胜过千言万语。 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主动牵手。 恍惚间,记忆与现实重叠。 前世的他,一事无成,只能隔着屏幕远远仰望她。 看她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看她被人群簇拥,看她对着镜头温柔微笑。 那些曾经遥不可及、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如今全都变成了现实。 此刻,她就站在自己身前,主动握紧了他的手。 陈凡抬眼看向她。 刘一菲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柔软笑意。 千言万语,都藏在温柔的目光里。 冷风依旧吹拂,却再也带不来半点寒意。 两人静静站在原地,十指相握。 陈凡心里所有的浮躁和翻涌,尽数归于安稳。 所有的回忆,都在这只小手的温度里,落定尘埃。 风吹动他的衣摆,轻轻起落。 阳光斜斜洒落,在两人之间铺出一道明亮的光影。 岁月温柔,时光缓慢。 陈凡没有松手,也没有催促。 刘一菲同样舍不得放开,指尖紧紧贴着他的掌心。 两人牵着手,慢慢往车子后座走去。 走到后座车门旁,陈凡腾出一只手,拉开车门。 车门敞开的瞬间,刘一菲才恋恋不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 指尖分开的一瞬,她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弯腰坐进后座。 陈凡站在车外,看着她坐稳,才反手关上后座车门。 车门关闭,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与晨光。 刘一菲靠着车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透过手套布料,迟迟不散。 那一点温柔的温度,稳稳贴在掌心。 抬手,轻轻放在身侧,生怕这点暖意快速消散。 随后陈凡绕到另一侧,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第158章 一捧温柔予茜茜 陈凡拉开副驾门,往旁边让了让。 刘一菲看了他一眼,直接弯腰坐进后座。 她坐好,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手指轻轻缩了缩。 陈凡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拉开后座坐进去。 他没多说废话,伸手轻轻握住刘一菲的手。 刘一菲抬头看向他,眼神软软的,心里有话没说出口。 她低下头,反手抓紧他的手。 隔着羊绒手套,陈凡手心的温度慢慢传过来,刚才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一下子就没了。 陈凡对着前排喊:“周哥,开车吧。” 车子慢慢开走,阳光透过前挡风照进来,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刘一菲转头看向窗外,嘴角悄悄往上翘,一点不难过了。 她往前排打招呼:“周哥好,王姐好。” 周海龙从后视镜点了下头:“你好。” 王姐转头笑着说:“直接叫我姐就行。” 刘一菲愣了一下。 陈凡抬手拍了拍两人交握的手:“以后就喊她姐。” 刘一菲轻轻弯嘴,小声喊:“姐。” 王姐本来转回去了,听见声音又回头,笑得温柔:“那我以后叫你茜茜,可以吗?” 刘一菲愣下,连忙点头:“好。” 王姐转回身。 陈凡开口:“姐,相机给你,多帮我们拍几张照片。” “放心,保证拍得好看。”王姐顿了顿,“你们在后座歇会儿,今天要玩一整天,会很累。” 车里安静下来。 窗外楼房越来越少,路上行人稀稀拉拉。 刘一菲靠着座椅看窗外,手一直没松开陈凡。 她呼吸平稳不少,早上那股紧张感彻底消失。 时不时动动手指,隔着手套蹭蹭陈凡的手心,确认他一直在。 大概过了一小时,周海龙透过后视镜说了句:“快到了。” 刘一菲睁开眼望向窗外,远处能看见细细一条海平线,蒙在淡淡的天光里。 她望着大海,手上又轻轻攥了攥陈凡。 车子开上海边公路,整片大海出现在眼前。 冬天的海水灰蓝,海浪一层一层拍向岸边。 远处的过山车、摩天轮安安静静立在天上,看着空荡荡的。 康尼岛以前是独立小岛,荷兰人早年称它兔子岛,岛上遍布野兔。 南北战争后通了铁路轮渡,慢慢发展成纽约最大海边游乐场。 1884年这里有全美第一台过山车,1927年建成的木质过山车如今仍是地标。摩天轮1920年完工,只是冬季全部停运。 车停稳。 刘一菲先下车,咸涩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没有躲开,站在路边等陈凡。 陈凡关好车门,从车尾绕过来。 不等他站稳,刘一菲主动伸手牵住他,动作自然许多。 两人并排往海边木板路走。 陈凡问她:“想先玩什么?” 刘一菲抬手指向远处的过山车轨道:“那个。” 陈凡放慢脚步,远远瞧着过山车,看着不像在运转。他牵着刘一菲走到一旁告示牌跟前,牌子上清楚写着冬季设施停运,暂不开放。 刘一菲有点茫然:“那我们来这儿干嘛?” “海边走走也挺好。”陈凡补充,“栈道是开放的。” 刘一菲看向延伸进海里的木道,没说话。 风刮在脸上,她缩脖子,没有后退。 陈凡拉着她往前走:“走吧,吹吹海风。” 刘一菲跟上他的脚步,低头小声说:“等夏天再来,你得陪我坐过山车。” 陈凡应声:“没问题,夏天再来一趟。” 她侧头看了看他,嘴角偷偷上扬。 手一直牢牢牵在一起。 冬日海边格外安静,只剩风声和静止的摩天轮。整座小岛安安静静,刚好适合两人慢慢散步。 陈凡从没来过美国,上次到纽约,只在校门口远远看了刘一菲一眼,没多停留。 这次只是刘一菲说想来康尼岛,他便陪着过来。 刘一菲也从没来过这里,只听同学说过山车刺激、摩天轮能俯瞰整片大海,完全没考虑冬天设施不开。 两人望着空置的过山车,对视一眼,一同笑出声。 笑完安静片刻,刘一菲看向陈凡:“我刚才才想明白,我不是非要坐过山车。” 陈凡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在哪都无所谓。” 陈凡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们再逛逛,来都来了,看看还有什么能玩。” 他转头朝王姐喊:“姐,帮忙问问,冬天这边还有什么地方能逛?” 王姐点点头,走到一旁热狗店,和店内老人打听几句,拿着一张宣传单回来:“过山车摩天轮冬天关闭,栈道海边可以随便逛,后方还有水族馆,全年营业。” 水族馆不大,墙面全刷成深蓝色。 两人先路过模拟加勒比珊瑚礁的大水缸,再经过海狮池。 水族馆的企鹅展区设在一个叫做“海崖”的室外区域。嶙峋的岩石堆叠成岸,模仿着非洲西南海岸的原始地貌。粗粝的岩壁上覆盖着斑驳的盐渍,海水从一侧的池子里涌上来,拍打着岩石边缘,发出规律的声响。 展区里住着三十多只非洲企鹅。它们体型不大,黑白分明的羽毛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哑光。大部分企鹅都挤在岸边的岩石上,有的整理羽毛,有的静静站着。偶尔短促叫唤,声音像孩童低语。 几只企鹅在水中快速游动,水下拖出淡淡的虚影,猛地跃上岸,抖落一身水珠。两三只停在浅滩边缘,低头望着水面。 玻璃近处单独站着一只小企鹅,不跟同伴扎堆,歪头隔着玻璃望向外面。走两步停下,换个角度继续张望。 刘一菲站在玻璃前,微微弯腰,视线和小企鹅对齐。 企鹅歪了歪脑袋,她跟着歪头。 她回头看向陈凡:“陈凡哥哥,那你觉得我像哪一只?” 陈凡笑眯眯看着她:“你像我心里的那一只。” 刘一菲猛地顿住,眼睛瞬间亮起来,脸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 她才十四岁,满心藏着不敢直白说出口的喜欢,此刻猝不及防收到他直白的回应,心口又软又烫,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她垂了半秒眼眸,再抬眼时眼底浸着软软的温柔,手臂轻轻环住陈凡的胳膊,脸颊轻轻贴在他衣袖上,声音轻得像吹风:“你说的,那我就是你心里唯一的一只。” 陈凡低头:“嗯,只有你。” 刘一菲静静靠着他片刻,松开手臂走向出口,脚步轻快。 陈凡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裹厚的背影上,唇角带着笑意。 出口白光透亮,刘一菲迈步走出去。 陈凡紧随跨过门槛,咸湿海风迎面袭来。 绵长栈道伸向海面,玻璃后的小企鹅朝二人离开的方向望了望,转过身走开。 第159章 岁岁温柔,予你心安 从水族馆出来。 刘一菲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睛。 海风还是很大,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刺骨了。 王姐已经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我问了一下,旁边的游乐场开了旋转木马和碰碰车。” 刘一菲听完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那好吧,来都来了。” 她转回身一把拉住陈凡的手:“走走走,去坐旋转木马!” 她拉着陈凡走到旋转木马入口,利落地翻身骑上那匹浅灰色的马,低头看着他,笑容明亮灿烂:“你陪我坐!” 陈凡翻身上了她旁边那匹白色的马:“行,陪你。” 旋转木马缓缓转了一圈。 刘一菲侧过头看向陈凡:“你说,这马要是真跑起来,能跑赢你吗?” 陈凡想了会儿:“那得看它跑多少公里。我一周跑十几公里,它要是能一天转几百圈,那可能比我强。” 刘一菲笑了声:“那它要是跟你比赛,你让不让它?” 陈凡说:“让。毕竟它驮着你,我不能赢你。” 刘一菲没吭声,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过了一小会儿。 陈凡侧头看向她:“你觉不觉得这转来转去的光坐着有点单调?” 刘一菲琢磨一下:“好像是有点。” 陈凡说:“那我给你配个音吧。” 刘一菲满脸疑惑:“配什么音?” 陈凡清了清嗓子: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爸爸的妈妈叫什么?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妈妈的爸爸叫什么?妈妈的爸爸叫外公。 妈妈的妈妈叫什么?妈妈的妈妈叫外婆……” 他唱得十分认真。 刘一菲愣了一瞬,随即“噗”地笑出声来:“你……你这是在干嘛?” 陈凡说:“我看这旋转木马转得挺认真,没人给它配乐,显得有点冷清。” 刘一菲笑得直不起腰,缓了好久才站直:“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陈凡说:“正常长的。就是看到你的时候,偶尔会短路。” 刘一菲不再搭话,伸手抱住金属立杆,下巴搁在手背,静静望着他,眼里亮晶晶的。 旋转木马又转了两圈,慢慢停下。 她翻身跳下马:“走,去试试碰碰车。” 两个人刚往碰碰车那边走了几步。 陈凡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妈?” “凡凡,在忙不?” “不忙,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昨天除夕,你那边是不是忙忘了?” 陈凡握着手机,原地顿住:“妈……我真忘了。” 林秀莲笑着说道:“你爸早说你肯定记不住。昨天一早开始,家里就来人不断。你张叔、姑姑、大舅,还有左右邻居全都过来了。大家都清楚你在国外事情多,回不来过年,特地过来陪着我们老两口热闹一下。” 她语气轻快,“厨房一整天都没停过火。你爸还说,今年比往年过年还要热闹。” “等正月十五一过,房子就准备拆了,开春动工建新的。” 陈凡开口问道:“行,钱够不够?” 林秀莲说:“够。你上次打回来的钱我们一分没动。” 陈凡安静听着,没再接话。 林秀莲说:“行了,你忙你的。我们在家一切都好,你在外照顾好自己。” “妈,你们也多注意身体。” “哎。” 电话挂断。 陈凡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不动,心里堵着几分愧疚。 刘一菲早就走到碰碰车入口,等半天不见他过来,转身走回他身旁,安静站着等候。 陈凡轻声开口:“我妈刚打电话,说昨天是除夕,我都忘记了。” 刘一菲沉默片刻:“我以前也经常记不住过节。有一年还是其他同学跟我说昨天过年,我才反应过来。” 转头看向陈凡,语气笃定:“陈凡哥哥,等我长大以后,每一年除夕我都陪着你。过节日子我帮你记牢,等你退役,我们就回到国内,年年一起过年。” 往日向来都是他逗她开心,此刻换成小姑娘认认真真宽慰自己。一股温热缓缓裹住心口,所有落空和遗憾都被抚平不少。 陈凡没有出声,指腹微微用力,牢牢攥紧她的小手。 刘一菲面朝前方,耳根悄悄泛红,心底藏着温柔的笑意。 陈凡猛然想起王姐,快步走到她跟前:“姐,你女儿是不是来英国了?” 王姐微微一怔:“来了,前天她爸带她到的。我让他们自己在伦敦四处逛逛。” 陈凡盯着她:“昨天是除夕。” 王姐身子顿了顿:“我知道,我让老罗带孩子出去好好吃了一顿。” 陈凡直白说道:“姐,把明天的机票退掉。我们今晚动身回伦敦,别让姐夫和孩子住酒店,别墅还有空房间,直接搬过来住。” 王姐扭过脸,眼底泛起红意:“……好,我跟老罗说一声。” 刘一菲走到王姐身侧站定,伸出小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 王姐低头看了看交握的手,没有松开,指尖轻轻贴合住她的手。 陈凡没再多说,侧身往碰碰车场地走了两步。 刘一菲松开手跟在他身边,脚步平稳。 “还玩碰碰车?” 刘一菲扬了扬嘴角:“玩,来都来了。” 抬脚先往碰碰车区域走,陈凡几步追上,弯腰坐进蓝色小车。 刘一菲早就窝在红色车里系安全带,抬眼瞥他:“要不要买份茜茜专属车险?” 陈凡挑眉:“保啥内容?” “保你坐我车全程不哭唧唧。” “那必须额外加价。” 她轻笑踩下油门,车头轻蹭他车门防撞条。 陈凡无奈看她:“你这操作纯纯恶意碰瓷。” “碰瓷就碰瓷,我专逮你一个碰。” 话音落,她打满方向盘,开去场地另一边。 陈凡驾车跟上:“以前开过?” “头一回上手。” “天赋点全点冲撞上面了。” 刘一菲转了下方向盘,眼里带笑:“真的?” “至少瞄准我的技术稳得一批。” 刘一菲笑得开心,一脚油门直冲向他。 快撞上时猛地打方向,车身贴着他擦过去,间隙就剩几厘米。 陈凡把车稳住:“你这水准,碰碰车必须申请进奥运会新项目。” 刘一菲放慢车速侧头看他:“那你打算当裁判还是参赛选手?” “我报名观众席,主打一个保命。” 刘一菲没接茬,踩油门绕场地兜了一大圈。 陈凡不远不近跟在后头,两辆车一前一后,难得不用互相较劲。 她绕完一圈停在场地中间,等陈凡靠近才重新开动。 红色小车不再猛冲硬撞,转弯时只会轻轻蹭一下他车尾,分寸感拉满。 陈凡也不主动追赶,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跟着她顺着场地弧线慢慢开。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过来提醒游玩时长结束。 刘一菲踩停车辆,解开安全带:“走啦。” 推门跳下车,随手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快步走到陈凡身旁,伸手紧紧牵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 第160章 慢慢长大,慢慢相爱 刘一菲牵着他的手,两个人肩并肩往外走。 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饿了。” 陈凡说:“那去吃点东西。” 两个人没有走远,就在nathans门口买了热狗。王姐跟在后面,也在旁边买了三份,分别给周海龙和李勇送过去,自己回来站在几步外慢慢吃。 周海龙已经把车挪到路边停好,坐在车里等着。 李勇的车停在后面那辆奔驰里,也跟了过来。 刘一菲接过自己那份热狗,低头咬了一口。 吃得急,嘴角沾了一点番茄酱。 陈凡从纸袋里抽了一张餐巾纸,叠了一下,轻轻按在她嘴角。 刘一菲没有躲,抬眼看他,手里还举着那半根热狗。 他擦完那一下,收回手:“吃完了再说话,省得沾得到处都是。” 刘一菲安静了两秒,突然把手里的热狗递到他嘴边:“你也要沾点酱。” 陈凡低头看着怼到嘴边的热狗,咬了一口。 番茄酱沾了一点在他下唇边。 刘一菲收回手,看了他一眼,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这下公平了。” 陈凡没有擦嘴角,嚼完嘴里那口:“走吧,去海边。” 两人牵着手,沿着栈道走了一小段路。 刘一菲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小时候,我妈妈带我吃过路边摊。她总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但路过巷口的时候,她自己也会买一根面窝。” 她眉眼柔和几分,“有一次吃完回家,我肚子疼了一晚上。她骂了我一晚上,说再也不带我去了。” 顿了顿,“但下个星期路过那个摊子,她又停了车。” 陈凡听完,没有接话。 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他才开口:“那你妈妈还挺好的。” 顿了一下,“我小时候,我妈也这样。不过她不是在摊子旁边等我。是我踢球踢忘了时间,回到家的时候饭已经凉了。她就一直在锅里给我温着。” 停了一下,“我妈不怎么说话,但饭永远是温的。” 刘一菲安静了一会儿:“那她一定等你等了很久。” 陈凡说:“嗯。”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沿着那条沙线继续往前走。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们之间铺了一道细长的亮痕。 走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以后我们也去吃路边摊。” 陈凡说:“行。” 顿了一下,“到时候给你吃成个大胖子。” 刘一菲心头漫起温柔:“那你得先把自己喂胖再说,不然到时候就你一个瘦子,谁都不信是一起吃的。” 轻笑一声,又走了一小段路,“那以后你的饭,我也帮你温着。” 说得很轻。 走了几步,又侧过头:“还有一次,你脱衣服给一个女孩子穿。那个视频我看了好几遍。” 她顿了一下,“我当时就在想,这人怎么这么傻,自己不怕感冒啊?” 陈凡说:“我皮糙肉厚。” 刘一菲说:“但那个女孩子估计记你一辈子。” 陈凡没有接话。 刘一菲看了他一眼:“我当时还想,要是那天站在那儿的是我就好了。” 陈凡被她那句话说得愣了一下:“……那估计你也不会穿。” 刘一菲说:“那不一定。” 陈凡看了她一眼,眼尾轻轻上扬,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就你这小小的身材,我一件衣服就把你整个人包住了。” 刘一菲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他,像是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陈凡继续说:“到时候你就露个脑袋在外面,像个被包起来的粽子。” 刘一菲终于笑出声。 笑了一会儿,又侧过头看他:“那你一个人在荷兰的时候,会不会也觉得像只被丢在角落的粽子?” 陈凡说:“差不多吧。” 想了一下,“有时候训练完回宿舍,整个人都不想动,就坐在床边发呆。” 刘一菲安静了一会儿:“那你那会儿发呆的时候,会想什么?” 陈凡想了想,目光落向远处的海面:“想以后。” 刘一菲侧过头看他,像是等他把后半句说出来。 他顿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想,然后语气忽然变了,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子:“比如以后谁当我的女朋友啊什么的。” 刘一菲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那你现在想到了没有?” 陈凡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海平线,又收回目光,然后说了一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刘一菲的脚步顿了一下。 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接话。 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她安静地走了一小段路,然后松开手,往前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还不抓紧一点?” 陈凡看了她一眼,语气放平了:“豆芽菜还太小。” 顿了顿,“我得保护好她,让她好好长大。” 刘一菲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侧过头看他,像是在确认他是认真的。 陈凡看着她,声音放平了:“国内现在对未成年人谈恋爱这种事,全国上下所有的父母、大人都很抵触。如果因为这件事曝光出去,你以后不要说当演员了,连出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停了一下:“国外也一样。我现在是世界级球星,一举一动都在聚光灯下。到时候不要说在欧洲,就算在美国这边,任何流言蜚语都会向你扑来。你现在还太小,不该受这样的委屈,也不该承受这样的待遇。” 说完这句话,没有移开目光。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带起来,她没有抬手去拨。 “你现在只要开开心心,健健康康,茁壮成长就行了。” 刘一菲先是站在原地,然后慢慢地走近了一步。 她没有说话,动作很轻 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的手臂,把侧脸靠在他的肩头。 “谢谢你。”她说,声音闷在他的外套布料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谢谢你一直替我考虑。” 脸颊贴住肩头,手臂稳稳圈着他胳膊。 “我会努力长大的。”她顿了一下,“直到有一天,我能勇敢地站在你面前。” 陈凡安静陪着她。 等了片刻,才平缓开口:“行。” 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靠在他肩头的侧脸:“你这个小豆芽菜,已经在我心里发芽了。” 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所以你得好好长,别长歪了。” 刘一菲说:“那你得好好浇水。” 陈凡说:“浇水太麻烦了。” 刘一菲愣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凡说:“我打算直接把你端进屋养着。” 刘一菲看着他:“养在哪?” 陈凡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养在心里。” 顿了一下,“我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我在想你。” 刘一菲沉默不语。 站在原地,风把她的围巾下摆带起来又落下,任由风吹动,静静消化这番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你心跳得挺快的。” 陈凡说:“那说明我想你的次数有点多。” 她没有再接话,眼底盛满藏不住的幸福与满足。 第161章 有情人,终要离别 下午一点多,冬天的太阳暖洋洋的,斜斜照下来,整片沙滩变成淡淡的金色。 海面波光跟着海浪轻轻晃动,远处退潮的礁石上,几只海鸥缩着脑袋睡觉。 木栈道上人很多: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提着打包好的热狗薯条。几个小男孩光脚从沙滩跑过来,脚底沾着湿沙子,在木板路上踩出一串浅脚印。 陈凡和刘一菲手牵手沿着海岸线慢慢散步。 王姐跟在后面几步远,拿着相机时不时拍照。 周海龙把车停在沙滩入口路边,距离刚好,不打扰两人,抬头就能看见车子。 走了一会儿,刘一菲松开陈凡的手,往前快走两步,倒着走看向他,双手背在身后。 “等你回浙东以后,我去找你的话,你带我吃什么?” 陈凡思索片刻:“嵌糕,我小时候天天吃。” 刘一菲歪着头,有点好奇:“嵌糕是什么?” 陈凡抬手简单比划:“就是热乎乎的米糕皮摊开,往里面塞满食材。” 一根根数馅料:红烧肉、豆腐干、咸菜、萝卜丝、土豆丝,部分店还会加粉丝、豆芽、蛋丝,每家配料都不一样。 填满后浇一勺肉汤,把糕皮收拢捏紧,外形像个大饺子。 说着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咬一口,米香混着馅料,肉汤会顺着嘴角流下来。” 刘一菲看着他馋嘴的模样笑出声:“听你说完,我都想吃了。” “等你过来,我带你去巷口老店,我从小就在那吃。” 刘一菲没接话,转身走回陈凡身边,重新牵住他的手,脚步放慢。 她低头盯着脚下脚印,又望向远处成片房屋。 “你后来回过老家吗?” “去年回去过一次。” “那家嵌糕店还开着吗?” “店还在,招牌没变,只是换了老板。” 她安静几秒,侧头看向陈凡:“下次你回去,还会去那家店吗?” 陈凡轻轻点头:“应该会,有些回忆不会变。” 刘一菲听完,手指紧紧握住他的手掌。 “两人沿着海水边线又走了一圈。海浪来回冲刷,大半脚印都被抹平。 后方的王姐拍了很多照片:两人并肩行走、女孩侧望陈凡、两人低声交谈、交叠的影子,全部收进银色相机。 翻看几张成品,悄悄弯起嘴角,再次举起相机拍摄。 太阳越往西倾斜,下午三点多,海面大片金光碎成零星光点。 沙滩游客少了不少,远处小孩在浪边追逐,笑声随风飘来飘去。 刘一菲牵着陈凡,脚步越来越慢。 低头踩着他留下的脚印,一步不落,想把这段路走得久一点。 片刻后她停下,松开手走到陈凡面前,张开双臂抱住他,整张脸埋进他外套。 陈凡瞬间愣住,双手悬在身侧,许久才轻轻落在她后背。 刘一菲闷在衣服里,声音微微发颤。 “你是不是要走了?” 话音刚落,陈凡感受到外套胸口慢慢变湿。女孩没哭出声,眼泪一滴滴浸透布料,带着温热。 “我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我舍不得你走。” 她攥紧陈凡外套布料,脑袋埋得更深,肩膀轻轻发抖,努力压抑哭意却控制不住。 陈凡望着她歪掉的帽檐,露出泛红的耳尖。他放缓语气,说得轻松平常。 “你知道英超有休赛期吗?” 刘一菲依旧攥着衣服,鼻音浓重,闷闷发问:“休赛期是什么?” 温热的呼吸透过外套贴在陈凡胸口。 “英超每年八月开赛,打到第二年五月。六七月份没有比赛,这段时间就是休赛期。” 刘一菲没有回话,微微抬头,只露出半张脸。 双眼湿漉漉的,睫毛挂着泪珠,眼角发红,眼底却慢慢亮起期待。依旧抱着陈凡,仰头望他。 陈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带点打趣的笑意。 “球员一般会趁着休赛期,做平时没空完成的事。” 故意停顿,盯着女孩微张的嘴唇,慢慢补充:“比如长途出行。” 刘一菲眨了眨眼,睫毛抖落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没有去擦拭,仰头小声询问,尾音带着不确定的期盼。 “你出门,是来找我吗?” 她问话小心翼翼,手指攥得更紧。 陈凡没有立刻作答,打趣的笑意更浓,低头凑近,像说悄悄话。 “休赛期,那你想不想我过来找你?” 刘一菲呆愣两秒,盯着他,随即低下头,耳尖瞬间通红。 许久,她小声自语,声音轻得快要被海风盖过。 “想。” 说完她十分害羞,重新把脸埋进陈凡怀里,不想让他看见通红的耳朵。 陈凡看着她蜷缩的样子,故意装听不清,侧起耳朵。 “风太大,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刘一菲猛地抬头,整张脸从耳朵红到脖颈。她刚想开口又停下,看清陈凡藏不住的坏笑,立刻反应过来。 “你明明听见了,故意逗我!” 她抬手轻拍两下陈凡胳膊,带着一点委屈气恼。 陈凡不躲闪,笑得更明显。 “真没听清,再说一次好不好?” “我不说!” “你刚刚明明说了。” “我没有。” “说了,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一点。” 刘一菲盯着他,又气又忍不住想笑,侧过脸避开视线,手依旧抓着外套不肯松开。 “你怎么这样啊。” 陈凡收起玩笑,语气放温柔。 “不逗你了,我听得清清楚楚,我记在心里了。” 刘一菲依旧侧着脸,耳朵红得厉害,闷闷嘟囔。 “那你还故意问我。” 陈凡轻叹一声,眼底藏着无奈与顾虑,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只是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我过来可能也没法陪你太长时间。我的行程记者、球迷全都盯着,要是在美国逗留太久,很容易被挖出线索,最后反倒牵连到你。咱们得提前商量好,我最多只能陪你一个星期。” 刘一菲闻言转过脸,眼眶还有淡淡的红,却立刻轻轻摇了摇头。 “啊,那也没关系,总比见不到要好,能有一周,我就很满足了。” 两人说笑一阵,氛围轻松很多。刘一菲手指依旧抓着外套不愿放开,脑中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去年陈凡脚底受伤,俱乐部给了五天假期。当时新闻说他先飞去纽约,再回国。网络论坛议论纷纷,有人说办事,有人说见人,她那时只觉得奇怪,没深究。现在回想,所有细节全部清晰浮现。 松开衣服,抬起头,眼底泪水消去大半,眼眶依旧微红,神情认真。 “陈凡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去年你脚受伤,俱乐部放五天假。新闻说你先飞到纽约,才回国内。” 她直视陈凡,一字一句认真询问:“你当时来纽约,是为了什么?” 陈凡笑容瞬间僵住,没想到她记着这件事,还选在现在发问。 看着女孩干净认真的眼神,没有立刻回答。 那次纽约之行的目的只有他自己清楚,全程都和她有关。 独自坐飞机到纽约,租车停在道格拉斯顿中学对面。下午三点,看见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隔着几十米车窗远远看了一眼,只拍了一张照片,随后直接驱车赶往机场回国。 那张照片一直被他收在保险柜里。原本计划等多年以后,等她回国发展,等她事业有成、等她成年之后再去找她,看看两人有没有缘分。他以为还有大把时间慢慢准备,可那场英超赛场上,眼前这个女孩,特地从纽约飞到伦敦专程来看他比赛,偏偏一记意外解围球正中她额头。女孩蹲在地上捂着头,他快步上前蹲下,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喊他“陈凡哥哥”。他所有准备好的“等几年”“慢慢来”全被那一声喊打碎了。 陈凡低头思索片刻,抬眼时眼神格外郑重。 “等你成年那天,我会告诉你的。” 刘一菲静静望着他,分辨出他没有敷衍回避,认真点头。 “好,我等你说。” 不再追问,重新牵住陈凡的手往前走。 陈凡走在一旁侧头看她,心里默默说了一句:那张照片锁在保险柜里,也锁在我心里。 后方王姐收起相机,她低头翻了一下刚才拍的照片,然后快步跟上来,隔着几步的距离走在他们后面。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在沙子上拉得很长,并排着,稳稳地往前移。 刘一菲走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他:“那你下次来纽约,要先坐摩天轮。” 陈凡看着她:“行。” “还有过山车。” “行。” 刘一菲看着他那个什么都答应的样子,自己也笑了:“走吧,再不走真迟到了。” 她转回身,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围巾的流苏被风吹起来又落下,落下去又飘起来。 第162章 我也舍不得 车子在刘一菲家门口停稳。 刘一菲没有马上起身。 坐在后座,侧着身,整个人面朝陈凡的方向。 嘴角还翘着,但眼底的笑意已经一点点淡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不舍,就那么定定地落在他脸上。 陈凡坐在那里,手搭在膝盖上。 本来应该说“到了”,但没有开口。 过了几秒,他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刘一菲愣了一下,也跟着推开车门钻了出来,站在车旁边。 两个人手牵手走到她家门口的台阶前。 刘一菲站在他对面,仰着头看他。 手指还握着手套的边缘,握一下松一下:“陈凡哥哥,你是不是……该走了?” 陈凡没有回答。 看着她,心里那个声音还在响——保持距离,等她长大,不能太快。 他以为自己能守住那条线。 但此刻她站在他面前,脸上的不舍清清楚楚。 忽然觉得那条线已经模糊了。 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抬起来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点犹豫,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本来我打算不把自己的号码给你。” 刘一菲愣了一下,手指停住不动了。 陈凡继续说:“我怕我们发展得太快,怕到时候控制不住,怕万一情不自禁,会伤害到你。” 说完,停了一下,自己也觉得这些话有点重。 看着她,“但现在我更怕一件事——万一我想你的时候,联系不到你。” 刘一菲听完这句话,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像是在消化刚才那句话。 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眼眶又有点泛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那你就给我啊。” 陈凡看着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自己的号码,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记住了?” 刘一菲低头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左手掌心里把那串数字抄了下来。 写得很慢,像怕写错一个数字。 写完之后把笔收起来,握紧拳头,朝他亮了一下手掌:“记好了。” 陈凡看着她掌心里那行歪歪扭扭的数字,笑了一下:“那你回去记得存进手机里。” “我会的。” 刘一菲把手收回来,低头又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号码,“那我回去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身体没动,眼睛还看着他。 陈凡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嗯。回去吧。” 刘一菲点了点头,转身往台阶上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着。 过了两秒,她猛地转过身,朝他跑过来。 两步的距离,她跑得很快,像怕自己反悔。 陈凡刚来得及伸出手,她就已经扑进他怀里。 赶紧收紧手臂把她接住,掌心扣住她后背,稳住了她的重心。 刘一菲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急切:“陈凡哥哥,我也怕。我怕我想你的时候联系不到你。你现在是世界级球星,外面那么多人喜欢你,球场上那么多人追着你喊你的名字,喜欢你的姑娘排着队都想认识你。” 说着,声音低下去,“我怕你也会忘了我。我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问你的联系方式,怕问了会显得我很烦,怕打扰你训练,怕你觉得我太小了不懂事。” 停了一下,手指抓紧他外套侧面的衣料:“但现在我确定了。我不担心了,我也不胡思乱想了。” 她从他胸口慢慢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但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很稳,“你一定要等我长大。” 陈凡低头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 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头顶:“我等你。” 刘一菲听完那两个字,又低下头把脸埋回他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退后半步。 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然后抬头看他,嘴角已经翘起来了:“那我进去了。” 陈凡看着她:“嗯。” 刘一菲转身往台阶上走,这一次没有停步。 走到门口,推开门,侧过身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进去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 周海龙发动车子,驶离刘一菲家门口。 陈凡靠着座椅,手搭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王姐从副驾驶侧过头,掏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我给晓莉姐发个消息,说茜茜已经安全到家了,我们也准备回去了。” 顿了一下,又低头打了一行字,“顺便说一声,这次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们。”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行了。” 陈凡点了点头。 车子开了一段路,两侧的店铺陆续亮起灯光。 王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直接回酒店?你还要换衣服。” “嗯。”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陈凡上楼换了一套深灰色的阿玛尼西装。 王姐在走廊里等着,等他出来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眼:“行了,走吧。” 晚饭约在曼哈顿一家法餐厅,阿玛尼全球总裁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陈凡推门进去的时候,对方站起来伸出手。 两个人握手、落座,聊了聊品牌方向和北美市场的规划。 陈凡该笑的时候笑,该认真的时候认真,偶尔接一句不轻不重的玩笑,气氛一直松快。 吃到后半程,总裁端起酒杯:“你今天状态不错。我听说你晚上还要赶飞机?” “嗯,有点急事要回去。” 陈凡也端起水杯碰了一下,“今天这顿聊得很开心。” 总裁笑了一下:“下次有机会来米兰,我安排。” 陈凡端着水杯笑了一下:“那可说好了,到了您的地盘,您不安排谁安排?我明天回去就啃两个月鸡胸肉,省下机票钱专门等着您这顿饭了。” 总裁被他逗得笑出了声:“那我得提前把米兰最好的中餐馆订好。” 陈凡放下水杯:“不用最好的,您自己常去的那家就行。我这个人不挑,主要看跟谁吃。” 总裁笑着摇了摇头,两个人又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握了握手道别。 总裁先上车走了,陈凡站在台阶上目送那辆车驶远。 然后转身朝路边停着的车走去。 王姐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了,手里拎着他换下来的外套:“酒店已经退了,行李在后备箱。” 陈凡弯腰坐进后座:“直接去机场。” 第163章 原来你一直对我很偏爱 车子往机场开。 路灯从窗外滑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 陈凡掏出来一看,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陈凡哥哥,到了伦敦记得发个消息给我。” 心底泛起浅浅温柔,不用多想就清楚是谁。 先没回,翻到通讯录,新建联系人,备注名打了三个字:豆芽菜。 保存。 然后切回短信,打了一行字:“好的。我们正往机场去。你要乖乖长大。” 点了发送。 手机攥在手里没放回去。 王姐侧过头:“谁啊?” “茜茜。” 王姐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车子到了肯尼迪机场。 两辆黑色轿车在出发大厅门口停稳。 王姐下车,从后备箱拎出两个行李包,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车停在肯尼迪机场出发大厅门口,钥匙在前台寄存处,麻烦安排人来取。” 挂了电话,陈凡接过背包。 周海龙把两把车钥匙交给前台寄存处。 四个人一起走进航站楼。 过安检,候机,登机,一切顺利。 飞机起飞后,王姐看了一眼手表:“伦敦比纽约快五个小时,现在这边晚上十一点半,飞过去大概七个小时左右。落地大概伦敦时间下午一点。” 陈凡轻轻应声,闭上双眼。 舷窗外面的纽约越来越小,万家灯火缩成一片细碎的亮斑,然后被云层盖住了。 …………………… 飞机落地的震动把陈凡弄醒了。 舷窗外是伦敦灰白色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像是刚下过雨,跑道还是湿的。 坐直了,搓了一把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机。 信号跳出来之后,他没有犹豫,直接翻到那条短信,点回复,打了一行字:“我到伦敦了。” 又加了一句:“这边刚下过雨,比你那边凉。” 点了发送。 手机收进外套口袋,他站起来拿行李。 王姐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老罗带着女儿已经在别墅了,说买了菜,晚上做饭。” 陈凡点了点头:“行。” 走出到达大厅,周海龙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停在路边等着。 …………………………… 纽约那边是早上八点多,刘一菲正坐在餐桌前。 手机一亮,她拿起来看,眼底漫开一层被人放在心上的满足与暖意,忍不住笑了。 先回了一条:“那你要加衣服,别感冒了。” 然后抬头看向厨房:“妈,陈凡哥哥发给我的,他到伦敦了。” 刘晓莉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杯水在餐桌对面坐下:“陈凡?他把号码给你了?” 刘一菲放下手机,满脸笑意:“昨天在他家门口,他说本来不想给的,怕我们发展太快,怕控制不住,怕伤害到我。但他说更怕想我的时候联系不到我,所以就给了。” 刘晓莉听完,端着水杯没有立刻喝:“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那天在阿玛尼后台,陈凡叫我到走廊里说话的时候,就把号码给我了。” 刘一菲愣了一下:“他……把号码也给你了?” “他说以后不管我们在国内还是国外,遇到事自己办不到的,就打电话给他,他会尽最大努力帮我们解决。” 刘晓莉喝了一口水,“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客套,但看他的眼神是认真的。我本来以为他把号码给了我,就不会再给你了。毕竟他一直说要等你长大,保持距离。没想到他连你也给了。” 刘一菲坐在那里,眼睛慢慢亮起来,心底那份被妥善偏爱、事事顾及的满足感更浓了。 盯着刘晓莉看了几秒:“那他昨天在门口说对我说那些话之前,就已经把号码给你了?” “对。” 刘晓莉放下水杯,“他一直说要跟你保持距离,说等你长大再说。但他把你的后路都铺好了,只是没想到这两天你们感情发展得这么快,把他自己的计划都打乱了。” 刘晓莉看着她,“看来你们是真的有缘分,他也真的很在乎你。” 刘一菲听完这段话,把手机关了屏放在桌上,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抬起头来看着刘晓莉,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妈妈,我也很喜欢陈凡哥哥。” 刘晓莉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安静凝望她两秒,轻笑一声,端着水杯站起来走回厨房了。 刘一菲还坐在餐桌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那条短信,锁屏,把手机放进了口袋。 窗外阳光已经升起来了。 ……………………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陈凡靠在座椅上,把手机锁了屏转了两圈,朝前面喊了一声:“姐,帮我看一下后面怎么安排的?时间帮我捋一捋。” 王姐从前座侧过身,从包里掏出黑色笔记本翻开:“今天24号,晚上没安排,回去休息。25、26号两天都是自由活动。27号开始恢复训练,自己调整体能。29号全队合练,备战31号主场对纽卡斯尔的联赛。” 合上本子,“31号晚上八点,斯坦福桥。” 陈凡点了点头:“那这两天正好缓一缓。” 王姐应了一声,把笔记本放回包里,转回身去了。 陈凡侧过头看向窗外,靠着座椅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低头又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手机,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稳。 引擎刚熄火,陈凡还没解开安全带,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奶声奶气的喊声:“妈妈——!” 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从院子里冲出来,裹着粉色羽绒服跑过来。她脸蛋圆圆的,白嫩嫩的,像刚蒸好的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婴儿肥。 跑到车门旁边,踮着脚够门把手,够了两下没够着,急得拍着车门:“妈妈!妈妈!” 王姐推开车门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小糖糖就扑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起脸,又急又高兴地喊:“妈妈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呀!” 她搂着王姐的腿不放,王姐弯腰把她抱起来,她搂住王姐的脖子,把脸埋在妈妈肩窝里蹭了一下。 然后她侧过头,看见陈凡正从另一边下车,有点害羞地往王姐肩窝里缩了一下,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陈凡,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喊了一句:“陈凡哥哥好。” 声音软软的,叫完又把脸藏回去了。 陈凡站在车门旁边,望着小姑娘,神色柔和下来:“你好。” 第164章 小糖糖 王姐抱着小糖糖往里走。 小丫头趴在妈妈肩头,偷偷侧着脸看陈凡。 陈凡走在后面,弯腰换好鞋。 抬头对上她那颗偷偷探出来的小脑袋。 冲她笑了一下。 小糖糖赶紧把脸转回去。 整个脑袋埋进王姐肩窝里。 王姐走到客厅门口停下脚步。 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肩窝里那颗缩成一团的小脑袋。 笑了:“唉呀,以前不是很喜欢陈凡哥哥的吗?怎么现在看到陈凡哥哥害羞了呢?” 小糖糖把脸埋得更深了。 耳朵尖红红的,声音闷在王姐肩窝里:“我没有……” 王姐也不拆穿她,抱着她走进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来。 小糖糖坐在她腿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还是忍不住偷偷往陈凡那边瞟。 陈凡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看着她那颗时不时瞟过来的小脑袋:“糖糖,妈妈说你认识我?” 小糖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然后低下头去玩自己羽绒服的拉链头。 拉上去拉下来,拉上去又拉下来。 王姐低头看她:“是谁在电视上看到陈凡哥哥就说‘哇,这个哥哥好厉害’的?” 小糖糖猛地抬起头来:“那是在电视上看到的!” 王姐笑着说:“那也是喜欢嘛。” 小糖糖没了话,低下头又把脸埋进王姐怀里。 陈凡坐在对面沙发上,看着她缩成一团的小脑袋。 心里软了一下。 他往前坐了坐,伸出手:“来,让哥哥抱抱好不好?” 小糖糖从王姐怀里抬起半张脸。 露出一只眼睛看他,犹豫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王姐低头拍拍她后背:“去呀,陈凡哥哥抱一下,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小糖糖又抬起脸来。 看了看陈凡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妈妈鼓励的眼神。 慢慢从王姐腿上滑下来。 小步小步挪到陈凡面前,停住了。 陈凡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她小手抓着他外套的袖子。 圆脸上带着一点紧张,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高兴。 陈凡低头看着她:“等会儿下午哥哥要出去逛商场,你去不去?哥哥给你买礼物,第一次见面的礼物。” 小糖糖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王姐。 又转回来看着陈凡,眨了眨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陈凡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小糖糖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来,声音软软的:“那我想要一个……会亮的小鞋子。” 说“会亮的小鞋子”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陈凡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期待的样子,笑了:“行,哥哥给你买,会亮的。” 王姐在旁边笑着说:“他爸爸说他上个月在商场看到一双会亮的运动鞋,站在柜台前面就不肯走了。” 小糖糖脸又红了,低头不说话。 陈凡低头看她:“那今天哥哥带你去买,哥哥帮你挑一双,好不好?” 小糖糖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嘴角压都压不住:“好!” 她说完,小手抓紧了陈凡外套的袖子。 圆脸上那点害羞已经被雀跃盖过去了。 只剩下亮晶晶的期待。 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 油烟机嗡嗡地转着。 一个人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 手里还攥着锅铲。 男人三十七八岁,头发剪得短,脸型方正。 他看见客厅里几个人,先愣了一下。 然后赶紧走出厨房来到客厅,把锅铲换到左手,在围裙上蹭了一下右手。 朝陈凡伸过来:“陈先生,你好你好,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小糖糖一直念叨着要见她妈妈,非要过来……” 陈凡站起来,握住那只手,笑着喊了一声:“姐夫,你喊我陈凡就行了。没事的,自己家一样,你们来了我还热闹呢。” 罗林愣了一下。 那只手还握在半空中,像是没反应过来那声“姐夫”是喊他的。 陈凡松开手:“真的,我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空荡荡的。你们来了正好,热闹。姐夫你随意,别客气。” 罗林站在那里,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哎,好。” 转身回厨房的时候,步子比刚才松快了一些。 围裙带子随着步子晃了两下。 油烟机又响起来。 ……………… 陈凡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下:“真的,我们吃了饭就去,好不好?” 小糖糖使劲点头。 脑袋上两个小揪揪跟着晃了两下:“好!” 说完,小手还抓着陈凡外套的袖子。 像是怕他反悔。 圆脸上那点害羞已经彻底没了。 只剩下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腮帮子鼓鼓的 她从陈凡膝盖上滑下来,跑回王姐身边,扑进妈妈怀里。 仰起脸来:“妈妈,陈凡哥哥说要带我去买会亮的小鞋子!” 王姐伸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听见了,那你要谢谢哥哥呀。” 小糖糖又转回身来,面对陈凡站着,小手绞在一起。 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谢谢陈凡哥哥。” 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翘着,像裹了一层蜜。 陈凡看着她那颗认真的小脑袋,笑了一声:“不客气。” 饭菜端上来了。 罗林端出那盘红烧肉,酱色油亮,肥瘦相间,撒了一小把葱花。 又端上一盘酱焖鸡块。 王姐从厨房端出两盘清炒时蔬、一碟凉拌黄瓜,顺手把一盆番茄蛋花汤放在桌子中间,汤面上飘着细碎的蛋花和翠绿的葱花,热气往上扑。 陈凡坐在餐桌前,看了一下桌上的菜。 转头朝王姐说:“姐,去门口把周哥和李哥也叫进来,一起吃。” 王姐擦了擦手,转身往门口走去。 过了一会儿,周海龙和李勇跟着她进来了。 今天桌上的菜热气腾腾的,看一眼就知道不一样。 周海龙拉开椅子坐下。 李勇挨着他坐下来。 陈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姐夫,这手艺可以啊。比外面饭店做的好吃多了。” 罗林端着饭碗,笑了一下:“那你多吃点,锅里还有。” 陈凡夹着那块红烧肉,看了看,又放回碗里,叹了口气:“姐夫,你可不能害我啊。你这几天在家里,我可是遭罪了。” 王姐在旁边听了,直接捂嘴笑出声。 罗林端着饭碗,一脸茫然:“怎么了?我做的菜不对胃口?” 小糖糖抬起头来,手里还握着筷子,圆脸上全是疑惑:“陈凡哥哥,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受罪呀?” 陈凡看着她那双认真又好奇的大眼睛,放下筷子。 也一本正经地跟她解释:“糖糖,哥哥是踢球的,平时吃的都是营养师配好的东西,不能乱吃。像红烧肉这种,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 陈凡笑了一声,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 低头看着小糖糖:“行,今天很高兴认识小糖糖小朋友,那哥哥就多吃几块,庆祝一下。” 小糖糖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她又低头扒了一口饭,嚼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被夸了之后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小仓鼠。 王姐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罗林也笑了,端着饭碗看了陈凡一眼,像是那声“姐夫”和这句“今天很高兴认识小糖糖小朋友”都落进了他心里。 他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动作比刚才从容了不少。 桌上碗碟碰撞的声响又响起来。 小糖糖吃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了陈凡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扒饭去了。 第165章 又一次伪装失败 陈凡放下手里的碗筷,抬头看向众人。 “走了,一起逛商场去。” 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姐。 “姐,这附近哪个商场大一点?我第一次来这边,不熟路,你推荐一个。” 王姐随手擦了擦手,笑着回话。 “就去哈罗德吧,离得近,东西也最全。” “那就去哈罗德。”陈凡直接拍板。 小糖糖最积极,立马从椅子上滑下来,哒哒跑到门口换鞋。 王姐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耐心帮她系好鞋带。 罗林收拾完桌上的碗筷,进厨房快速擦了擦手,刚走出来,就看见陈凡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姐夫,一起去。”陈凡回头喊了一声。 罗林愣了下,没多说,弯腰换好鞋子跟上。 一行七个人,分坐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别墅区。 车在路上平稳行驶。 小糖糖趴在车窗边,小脸紧紧贴着玻璃,好奇看着窗外。 街上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偶尔还能看到红发的路人。 眼睛瞪得圆圆的,忍不住开口。 “妈妈,这里的人头发好多颜色,黄的、红的,跟我们家里那边不一样。” 王姐温柔应道:“这里是英国,和我们老家当然不一样。” 没多久,车子抵达哈罗德商场。 陈凡推开车门下车,熟练戴好帽子和口罩,做好了遮挡。 一行人走进商场大厅,环境宽敞精致。 小糖糖牵着王姐的手,小脑袋左看右看,满眼新鲜。 陈凡走在她身侧,轻声问。 “想好没?你说的那个会亮的鞋子,在哪呢?” 小糖糖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小眼神在两边货架上来回扫视,认真寻找。 没走几步,她忽然停在一面鞋墙前,踮着小脚尖,伸手指着一双鞋。 “哥哥,是这双!” 陈凡蹲下身。 鞋面是干净的白色,侧边带着一圈粉色弧线,鞋后跟还有一小块透明的设计,看着特别可爱。 拿起鞋子,翻过鞋底看了眼。 鞋底侧边藏着一圈淡蓝色透光条,设计很精巧。 “喜欢这双?” 小糖糖用力点头,脑袋点得飞快。 陈凡松开鞋子的鞋带,拍了拍地面。 “来,穿上试试。” 小糖糖乖乖坐下,蹬掉脚上的旧鞋,把小脚丫伸进了新鞋子里。 陈凡细心帮她系好鞋带。 “站起来走走看。” 小糖糖慢慢站起身,轻轻踩了一下地面。 唰的一下,鞋底的淡蓝光条瞬间亮起,抬脚的瞬间又暗了下去。 一步一亮,一步一暗,跟着她走路的节奏闪烁。 小家伙立刻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子,新奇得不行。 又小心翼翼走了两步,看着亮起的灯光,眼睛瞬间亮成小星星。 “哥哥!它真的会亮!” 舍不得抬头,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步,全程盯着脚下闪烁的微光,喜欢得不得了。 王姐在一旁笑着开口。 “好了,脱下来,我们去结账。” 小糖糖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一动没动。 沉默两秒,她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声恳求。 “妈妈,我能不能直接穿着走呀?” 王姐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陈凡,等着他拿主意。 陈凡站起身,淡淡一笑。 “穿着吧,不用脱了。” 小糖糖立马开心地又走了一步,鞋底蓝光再次亮起,小小的身子满是欢喜。 王姐去前台结账,陈凡抱着小糖糖站在柜台边等着。 柜台后面站着两个年轻女店员,眼神时不时偷偷往陈凡这边瞟。 看看结账的王姐,又转回来看陈凡,小声嘀咕。 短发店员凑到同伴耳边,压着声音。 “你看那个女生,是不是陈凡的助理?” 扎马尾的店员立刻点头。 “对对对,就是她!我之前在通道口见过。旁边那两个华人,肯定是他的保镖,没错的。” 刚好这时,王姐用中文和陈凡说了一句话。 短发店员瞬间瞪大眼,捂着嘴偷偷笑,往前凑了半步,小声试探。 “你……你是队长陈凡吗?” 陈凡本来准备转身,听到问话脚步一顿。 侧过身,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大半张脸。 “我都捂成这样了,你们还能认出来?” 短发店员笑着解释:“我们一开始没认你,是先认出王助理和保镖了,之前在球场见过的!” 陈凡无奈看向王姐,笑着打趣。 “姐,你下次出门也戴个口罩吧,你这辨识度太高,直接把我暴露了。” 王姐莞尔一笑,没接他的玩笑。 陈凡转头看向两个店员,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语气温和。 “今天带家里小朋友出来逛街,帮个忙,别声张,好不好?” 扎马尾的店员立刻从柜台底下翻出笔和空白小本子,满眼期待。 “那能不能帮我们签个名呀?” 陈凡笑着点头,把怀里的小糖糖放下来站稳,接过笔,低头利落签上名字,把本子递回去。 随后重新戴好口罩,弯腰抱起小糖糖,转身往店门口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对着两个店员挥挥手。 “拜拜。” 两个店员连忙笑着挥手回应。 小糖糖趴在陈凡肩头,好奇打量着两个陌生姐姐,又看看陈凡,安安静静的,没说话。 可消息终究还是藏不住。 很快,同楼层的店员都探出头观望,附近逛街的顾客也反应过来。 有人压低声音确认:“那就是陈凡吧?旁边绝对是他的助理和保镖,错不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瞬间传遍了整层商场。 一个年轻男生放下手里的商品,快步追上来确认。 看清那张露出来的侧脸后,忍不住脱口而出:“队长!” 这一声喊,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周围顾客纷纷转头,放下手里的衣物聚拢过来。 楼下扶梯上的人也探出头,看到人群中间抱着小孩的身影,连忙快步往上赶。 转眼功夫,四周就围了满满一圈人。 陈凡扫了眼越聚越多的人群,一点不慌,反而笑着调侃。 “合着我这伪装完全没用啊?这么轻易就被认出来了。”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片笑声,有人大声接话。 “谁让王助理和保镖太好认了!一看就知道是你!” 陈凡看看王姐,又看看身边的周海龙和李勇,摊了摊手。 “这是我来英国之后,第一次出来逛商场,确实没经验。下次保证你们认不出来。” 陈凡接着说。 “下次我多备几个口罩,一人一个,争取彻底隐身。” 伸手把小糖糖重新抱稳,低头看了眼乖巧的小家伙,又抬头对着众人认真叮嘱。 “对了,大家要是拍了照片,千万别乱发网上。这是王姐的孩子,放寒假过来探亲的,算我小妹妹。” “别到时候新闻乱写,说我偷偷有孩子了。我还是单身狗呢,哪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小宝贝,对吧?” 这话一出,全场笑疯了。 小糖糖趴在陈凡肩头,看着一群笑得开心的大人,圆脸上满是懵懂,也跟着傻乎乎咧开嘴,露出两颗小小的白牙。 陈凡接过粉丝递来的本子,低头快速签名,签完就递回去。 有人递来商场小票的背面,他也不挑剔,照样认真签好。 一连签了十几个,前面还有人在排队,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等着,没人催促。 人群里有人大声问道:“队长,你今天怎么突然来逛商场了?” 陈凡一边低头签名,一边随口回话。 “倒时差睡不着,出来随便逛逛,顺便给小朋友买个小礼物。” “那你平时训练完都干嘛呀?” “睡觉。”陈凡头都没抬,“不训练的时候就睡觉,多睡觉恢复最快。” 队伍慢慢往前挪动。 最后排队的,是一个抱着蓝色球衣的女生。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走上前,轻轻展开球衣。 球衣上醒目的8号字样,在商场灯光下闪闪发亮。 “队长,这个能帮我签一下吗?我本来打算拿去熨烫一下的……” 陈凡看向球衣,停下手里的动作,接过球衣,平铺在旁边的柜台上。 笔尖划过布料,发出沙沙的轻响,比在纸上写字慢了不少。 写完,盖好笔帽,仔细叠好球衣递回去。 女生低头看去,球衣上写着一行工整的字:2001年1月25日,哈罗德百货。祝身体健康,事事顺心。——陈凡。 她当场看愣了,沉默好几秒,才抬起头,声音带着感动。 “谢谢队长!” 签完最后一个名字,陈凡收好笔,抬头看向围满的人群。 “差不多该走了,大家一起合张影吧。纪念一下,我第一次逛商场,伪装直接翻车。” 众人哄然大笑。 一个球迷立刻举起相机。 “我带相机了!我来拍!” 往后退了两步,蹲下调整好焦距。 所有人自觉站好队形,陈凡站在最中间,伸手轻轻把小糖糖的小脸往自己肩头侧了侧,怕小家伙犯困的样子被拍进去。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拍照的球迷站起身问道:“队长,照片洗出来怎么给你?” 陈凡想了个简单的办法。 “你多洗几张,送到训练基地门卫室就行,我有空去拿。冲洗费用我出,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去领一张。” 人群瞬间一片欢呼。 陈凡抱着小糖糖,转身走向电梯,回头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我们先走了,下次有缘再见。” 有人高声追问:“队长下次什么时候再来逛?” 陈凡进了电梯,回头笑着回了一句。 “下次来之前,我争取换个‘造型’,让你们认不出来。” 欢快的笑声追着他,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 此刻小糖糖已经趴在他肩头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小手还紧紧攥着他外套的领口,睡得特别安稳。 回到车上,王姐连忙接过熟睡的小糖糖,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陈凡坐进副驾驶,靠着座椅,微微闭眼休息。 车子驶出商场停车场,路边的路灯一排排往后倒退,一亮一暗,缓缓掠过车窗。 怀里的小糖糖轻轻翻了个身,睡得愈发沉了。 第166章 老刘:这个坏人 隔天早上。 刘一菲抬手戴上浅灰色冷帽,双手绕着围巾仔细围严实。 风迎面吹过来。 往下压帽檐盖住耳朵,拉高围巾裹住半张脸。 冷风一点都钻不进来。 走到校门口。 脚步比平时轻快不少。 嘴角翘着,笑意藏不住。 艾米站在教室门口等着。 视线落在走近的刘一菲身上,来回打量好几遍。 凑近去,半边身子贴到刘一菲耳边,手挡着嘴压低声音笑:“陈凡买的吧?” 刘一菲身子顿住,耳根瞬间发红,抬手往上扯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声音闷乎乎:“你怎么知道。” 艾米往后退半步,轻笑一声:“你这样子,谁看不出来啊。” 转身迈步走进教室。 刘一菲跟在后面进教室,坐到自己座位。 解开围巾对折,摆到桌角,抬手整理头顶帽檐。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侧脸。 艾米坐在旁边,侧头静静看着她。 从前的刘一菲性子文静好看,浑身处处拘束,有时候喜欢一个待着看书,说话声轻,笑也只抿着嘴。 今天整个人完全不一样,眉眼舒展,嘴角一直带着笑,腰背挺直,翻书动作干脆利落,浑身透着大方自信。 艾米收回目光,低头翻开课本,嘴角微微弯着。 过一会儿,她侧过头小声说:“挺好的。” ……………… 伦敦,晚上九点多。 别墅安安静静。 小糖糖洗完澡,换上小睡衣,头发湿哒哒搭在后颈。 王姐蹲在地板上,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 小糖糖坐在小板凳,小腿悬空晃来晃去。 眼皮半睁半闭,脑袋不停往下点,又猛地抬起来。 罗林端两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来。 一杯放在茶几,一杯递向陈凡。 陈凡伸手接住水杯:“谢了。” 喝一口水,放下杯子:“姐夫,姐,我先上楼了。明天要训练。” 王姐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点头:“早点睡。” 罗林对着他轻轻点头。 陈凡转身上楼,推开房门,按亮灯,拿好换洗衣物去洗澡。 洗完出来,拿毛巾擦头发。 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点开备注豆芽菜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消息是刘一菲发的:那你要加衣服,别感冒了。 目光盯着文字看许久,嘴角慢慢扬起来。 手指按键打字:今天见到姐的女儿了。扎两个小揪揪,脸圆圆的,超级可爱。 停顿片刻,又补上一句:以后希望我也有个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儿吧。 看着屏幕文字,他自己贱兮兮笑一声,点下发送。 手机放到床头柜,继续擦头发。 ……………… 纽约,下午四点多。 刘一菲放学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桌角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拿起手机看清消息,愣了愣,又重读一遍,整张脸瞬间通红。 把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低头动笔写作业。 只写两行字,笔尖停下。 伸手掀开手机再看一眼,重新扣回去。 几秒过后,再次翻开重复看消息。 耳根发烫,脸颊整片发热,心跳变快,作业本上一个字都写不出。 视线死死盯着那条消息。 反复打字删除,来回好几次。 轻咬嘴唇,敲出四个字:“已读不回。” 发送之后,再次倒扣手机,不再去看。 ……………… 伦敦卧室。 床头柜手机震动。 陈凡拿起手机,看见屏幕四个字,先愣了一下,紧跟着笑出声。 手机放回床头柜,关灯躺下。 窗外的伦敦一片安静。 闭着眼睛,嘴角一直翘着,过很久才慢慢放平。 ……………… 纽约卧室。 刘一菲坐在书桌前盯着课本,一点内容都看不进去。 僵持许久,伸手掀开倒扣的手机。 页面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耳根依旧泛红。 嘴唇轻轻嚅动,小声嘀咕:这个坏人。 ……………… 隔天早上五点,天还没完全亮。 陈凡洗漱完毕,换好训练服从楼梯走下来。 客厅灯已经亮着。 王姐站在厨房,把餐盒装进保温袋。 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他:“这么早?早餐给你装好了,路上吃。” 陈凡走到厨房门口:“姐,今天你不用跟着去,在家陪着糖糖。糖糖醒了要是想出门,你和姐夫带她来训练场,训练结束我陪她玩会儿,踢踢球逗她开心。” 王姐手上动作没停:“那这份早餐怎么办?” 陈凡:“我去俱乐部餐厅吃饭,周哥李哥跟我一块。中午我也不回家吃,好几天没系统训练,今天练得久一点,直接在俱乐部餐厅吃。你们要是过来了,也别来回跑,中餐直接在俱乐部餐厅一起吃就行。 走到玄关换鞋,回头补充一句:“过来记得给糖糖穿厚点,场地室内也偏凉。” 拉开大门走出去,冷风灌进客厅,房门合上,屋内恢复安静。 王姐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放到台面。 小糖糖房间门缝黑漆漆,孩子还没醒。 转身准备其他早饭。 周海龙把车子停在训练基地大门。 陈凡推开车门走下来。 晨光透过云层散开,草坪铺着一层薄露水。 门卫从岗亭探出头,看见他笑着开口:“好几天没瞧见你了。” 陈凡边走边回话:“前段时间去了趟纽约,刚回来。” 他走到岗亭边,弯腰冲着垫子上趴着的德牧喊:“旺财!兄弟,想我没?” 旺财掀开一条眼皮瞥他一眼,重新闭上眼,尾巴尖轻轻扫两下地面。 陈凡直起身对着门卫笑:“等训练完再来陪你唠。” 门卫笑着抬手摆了摆手。 陈凡转身走向训练场,换好训练服。 草坪上的露水已经被阳光晒干。 他沿着场地白线慢跑转圈,步子慢慢拉开。 场地助理把装满足球的筐推到边线。 独自练传球折返,反复射门,皮球砸在横梁反复弹回。 训练两个小时,浑身布满汗水。 停下脚步喝水,余光扫到通道入口小小的身影。 粉色羽绒服,头顶两个小揪揪,小手扶着门框,半张脸探进场地张望。 小圆脸上满是好奇,怯生生,藏不住欢喜。 第167章 真真假假 上午的训练刚结束。陈凡把最后一个球捡起来放进筐里,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直起身的时候再次看见通道口站着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 小糖糖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往场地里张望,看见他看过来,赶紧缩回去,过了两秒又探出来,冲他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白牙。 陈凡冲她招了招手:“糖糖,进来。” 小糖糖迈开步子小跑着进来了,跑到草坪边沿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绿色的草地,又抬头扫了一圈四周,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王姐,又转回来:“哥哥,你练完了吗?” “练完了。”陈凡弯腰从球筐里又拿出一个球,颠了两下,侧过头看她,“糖糖,看好了,哥哥给你表演几个。” 把球往上一挑,右脚脚背稳稳接住,先颠了两下找感觉。球弹跳的节奏很稳,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拴在他脚面上。然后他迈开步子往前走,球在他脚面上弹跳着,一下、两下、三下,他的步子没有停,球也跟着他的节奏上下起伏,始终没离开过脚背范围。小糖糖蹲在原地,双手托着腮帮子,脑袋跟着他的移动慢慢转过去。 陈凡走了五六步,左脚脚背一垫,球弹起来换到左脚,他继续往前走,球又弹了几下,落回右脚脚面。脚下的节奏没有乱,球始终贴着他的脚面跳动。糖糖站起来,跟了几步。 陈凡把球颠高了一点,球弹到膝盖高度,抬腿让球落在膝盖上颠了一下,球弹起来又落回脚面,继续往前走。然后他左脚轻轻一跨,球从脚面滚到他脚背外侧,脚腕一抖,球弹起来换到右脚脚背,整个人绕了一个小弧线走了回来。糖糖的眼睛跟着那颗球来回跑:“哥哥,你走路的时候球都不掉。” 陈凡没有停,又走了几步,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拨,球往前弹出去,他脚腕一抖,用同一只脚的外脚背把球弹回来,球在空中拐了一道小弧线,又回到他脚面上。整个过程一直在走动,没有停下来调整,脚底下的步子从来没乱过。糖糖蹲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哥哥,球是不是被你粘住了?” 陈凡把球轻轻颠到左脚脚背,走完了最后两步,在糖糖面前停下来,弯腰用脚底把球踩住,看了她一眼:“不是粘住了,是练熟了。”把球从脚底拨出来,用脚尖轻轻推到她脚边:“糖糖,要不要试试?” 糖糖低头看了看那颗滚到脚边的球,又抬头看了陈凡一眼,然后抬脚踢了一下。球歪歪扭扭地滚出去两米多,停在草皮上。小跑两步追上去,转身对着陈凡的方向又踢了一脚。这次球朝着陈凡的方向滚过来了,虽然还是歪的,但方向对了。 陈凡没有动,等球滚到脚边,用脚内侧轻轻一挡,球停住了。又把球推回去,力道放得很轻,球贴着草皮滚到糖糖脚边:“不错,方向对了。” 糖糖像是受到了鼓励,低头把球踩住,退后半步,学着陈凡的样子,用脚内侧推了一下。球又一次朝着陈凡的方向滚过去,比刚才直了一些。陈凡又停住球,又推回去。两个人一来一回,球在草皮上滚了几个来回。 王姐从通道口走过来,弯腰帮糖糖把歪掉的衣领整了整:“中午带她回去吃吧。俱乐部的餐,她一个小孩子,吃不太惯,到时候反而麻烦了。” 糖糖站在旁边,小手还攥着王姐的衣角,抬头看了看陈凡,又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陈凡把球踩住,弯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行,那我中午自己在俱乐部吃。” 王姐点了点头,把糖糖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下午你训练,糖糖要睡午觉,就不来打扰你了。你好好练。晚上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陈凡点了点头:“行。” 王姐抱着糖糖转身往通道口走。糖糖趴在她肩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渐渐远了,通道口的光重新亮起来。陈凡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往训练场走去。 时间像被拨快了。接下来那几天,陈凡每天早上准时提早去基地训练,中午在俱乐部餐厅随便对付一顿,下午加练完回家。晚上吃饭的时候逗逗小糖糖,陪她在客厅里玩一会儿小皮球,然后上楼看录像——利兹联的、曼联的、纽卡斯尔的,一场一场地过。 1月31日,斯坦福桥。晚上八点,球场灯光全部打开,草皮、边线看得格外清晰,四万二千个座位基本坐满,蓝色看台铺满整片看台。 纽卡斯尔那赛季排在中游,客场成绩一般,但希勒、贝拉米、罗伯特前场实力不弱,主帅博比·罗布森是英格兰足坛老牌名帅。切尔西全主力出战,陈凡和佐拉搭档中场,哈塞尔巴因克顶在最前面。 球员通道里,陈凡站在队伍中间,没有抬头看对面。通道大门打开,灯光和观众的呐喊声一同涌进来。踏出通道,看台安静一瞬,随即四万多人齐声高喊“队长”,声浪扑面而来。陈凡抬起右手朝看台轻挥一下,继续往前走,看台的呼喊声瞬间更高,嘴角微扬。 纽卡斯尔摆出五后卫铁桶阵。开场二十分钟切尔西控球接近七成,但真正有威胁的进攻很少,陈凡每次拿球,身前至少两名防守球员封堵。 第二十九分钟,佐拉在左路横传给禁区弧顶的陈凡。接球背对球门,纽卡斯尔三名球员立刻围拢过来。左脚脚底把球往后一拉,顺势转身面向球门,抬右脚做出大力抽射的架势,三名后卫同时起跳封堵,门将也向右侧移动半步。球没有射出,陈凡脚腕一抖,脚弓内侧轻轻一推,皮球从三人封堵的缝隙穿过去,贴着草皮滚向球门远角。门将重心偏移,来不及补救,皮球滚过门线,比分一比零。全场瞬间沸腾,看台全是呼喊队长的声音,解说员激动得声音破音。拉涅利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手指紧紧握了起来。 上半场结束前,德塞利后场断球长传找到中圈的陈凡。他带球推进,三名后卫再次围上来,他再度抬右脚做出射门姿态,所有人起跳封堵、门将前移。球依旧没打出去,脚腕一扣轻推直塞,皮球从两名后卫中间穿过,刚好落在哈塞尔巴因克的跑动路线上。哈塞尔巴因克无需调整步点,直接右脚推射近角破门,比分二比零。 解说员高声点评:“假动作!又是陈凡!他吸引三名后卫和门将全部注意力,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射门,结果送出传球。只有全能中场才能兼顾破门与送出旁人看不到的传球线路。”全场彻底沸腾。 下半场第六十三分钟,拉涅利示意换人,电子牌显示8号陈凡下场,19号登场。陈凡缓步走向场边,路过拉涅利时停下,主帅拍了拍他后背:“下一场更重要,休息一下。”陈凡点头坐到替补席,看台一路响起掌声。 终场比分锁定二比零。哨响后拉涅利双拳举过头顶朝替补席跳了一下,肩膀撞上助教。赢下本场后切尔西紧追榜首利物浦,仅落后两分,后续每一场比赛争夺都会十分激烈。 第168章 偶尔撩拨一下她的心弦 放学铃声还没落。 刘一菲已经拽着艾米冲出了教室门。 书包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一本课本从开口处露出来半截,随着跑动一颠一颠的。 艾米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赶紧扶住书包带子:“你慢点!跑什么呀!” “快点快点,比赛快开始了!” 刘一菲头也不回,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陈凡哥哥今晚有比赛,主场打纽卡斯尔,再不回去就赶不上开场了!” 艾米被拖着跑了几步,喘着气喊了一声:“陈凡哥哥长陈凡哥哥短的……你慢点跑,我鞋带都要散了!” 刘一菲这才放慢了一点步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鞋带散了系一下,等会儿到了我家还要脱呢。” 艾米弯腰飞快系了一下鞋带,直起身看着她那副急吼吼的样子:“你以前看比赛也没这么急啊,今天怎么了?” 刘一菲没有回答,加快步子继续往前走,但耳朵尖红了一小块。 艾米跟上来,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行了行了,我不问了,走就是了。” 两个人推开门进屋的时候,刘晓莉正从练功房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头发用发夹别在脑后,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 艾米跟在后面换了拖鞋,探出半个身子朝刘晓莉笑了一下:“阿姨好!” 刘晓莉朝她笑了一下:“艾米你好,坐下来歇一会儿。” 她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我给你们倒杯水,你们慢慢看。” 说完自己上楼去了。 刘一菲已经抓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艾米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有几分钟开球?” “快了。” 比赛开始后,刘一菲没有再说话,双手攥着遥控器放在膝盖上。 艾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 上半场第二十九分钟,陈凡在禁区弧顶接球,转身后抬脚做了一个横传的假动作,骗过了所有后卫和门将,然后把球直接推向了远角。 球滚过门线,一比零。 解说员的声音从电视里冲出来:“假传真射!陈凡用一个横传的假动作骗过了整条防线,门将重心已经完全被骗过了!” 刘一菲攥着遥控器的手紧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又压住了。 艾米在旁边笑了一声:“想笑就笑,又没人看你。” 刘一菲没有接话,但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一些。 上半场结束前,陈凡带球推进,再次抬脚做出射门架势,吸引了全部防守注意力之后脚腕一扣,把球从后卫缝隙里塞给了哈塞尔巴因克。 哈塞尔巴因克直接右脚推射近角,二比零。 解说员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一截:“假射真传!陈凡用射门的假动作吸引了三名后卫和门将,然后把球送到了队友脚下!” 艾米忽然侧过头,笑着看了刘一菲一眼:“你看陈凡哥哥今天穿的球衣,他说要签上名寄给我的哦。” 刘一菲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哟,你还惦记着这事呢?” 艾米理直气壮地靠回沙发里:“那当然,他答应我的,又不是我求他的。” 刘一菲笑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艾米坐在旁边安静了几秒,没有再追问,也转回去继续看比赛。 下半场第六十三分钟,陈凡被换下。 他跑向场边的时候,镜头推近,他拍了一下上场队友的肩膀,又侧过身和教练握了一下手,然后走到替补席坐下。 刘一菲看见那个镜头,攥着遥控器的手指松了一点,整个人往沙发里靠了靠。 比赛结束,二比零。 刘一菲靠在沙发上,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呼出一口气。 她伸手拿起手机,低头打了一行字,然后按了发送。 比赛结束之后,陈凡在通道口看见王姐,让她先回去陪糖糖,自己转身进了更衣室。 水声响了一阵,停了。 他出来的时候换好了衣服,用毛巾擦了一把头发,随手搭在椅背上,拿起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里,哈塞尔巴因克正站在门口系外套拉链,看见他出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回去了?” 陈凡点了点头:“回了。” 哈塞尔巴因克伸手拍了一下他肩膀:“今天那个传球,传得真好。” 陈凡说:“你跑到位了。” 哈塞尔巴因克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了。 佐拉从后面出来,手里拿着水瓶:“今天全场跑动你又是最多的,回去好好休息。” 陈凡说:“知道了。” 佐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陈凡没有再停留,往停车场走去。 周海龙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他拉开后座坐进去,靠着座椅闭了一下眼睛。 车子驶出停车场,路灯的光从窗外滑过去。 他回到家,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t恤,在床边坐下。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短信。 点开——“陈凡哥哥,比赛我看了,你踢得非常棒。”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低头打字:“那你觉得怎么样?” 发出去之后他靠着床头等了一会儿。 屏幕亮了一下,刘一菲回得很快:“特别棒!第二个球那个假动作,骗过了好多人!” 陈凡看着这条消息,又打了一行:“那你作业写完了吗?小朋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笑意还没收回去。 过了一会儿,屏幕亮了一下,刘一菲回了一条:“……还没。” 后面跟了一个句号,像是不太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 陈凡看着那三个字,又打了一行:“那你现在写还来得及吗?小朋友。” 过了几秒,她回了一句:“……在写了。” 陈凡看着那三个字,没有再回。 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 纽约这边边,刘一菲坐在书桌前,课本翻开着,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写着。 写着写着,嘴角还留着一点没有完全收住的弧度。 第169章 四十三米 出发去利兹联的前一天傍晚,陈凡从基地回来。 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 王姐正蹲在地上帮糖糖把外套拉链拉好。 罗林在厨房里忙活。 陈凡没有急着换衣服,先把信封放在茶几上。 “姐,明天比赛,我拿了三张客场的票。” “你们也来看看吧。” 王姐蹲在地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客场的?” 陈凡点了点头。 “反正是客场,你们坐在客队看台就行。” “位置还可以,不会被主队球迷围住。” 王姐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信封。 她没有拆开,捏了一下边角。 “糖糖一直说想去看你踢球,明天正好。” 罗林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 “客场?那会不会太吵?” 陈凡说:“客队看台还行,都是自己人,没事的。” 罗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缩回厨房继续忙去了。 陈凡转头看向王姐。 “明天我让李勇跟着你们,以防万一。” “客场看台虽然都是自己人,但毕竟带着小孩子。” “多个人照应也放心一些。” 王姐愣了一下,没有推辞。 “那行,有他在我也放心些。” 糖糖跑过来拉了一下陈凡的衣角。 “哥哥,明天你会在场上看到我吗?” 陈凡低头看她。 “会。” “你坐在看台上,我一眼就能看到。” 糖糖像是得到了一个正式承诺。 松开他的衣角,转身跑回王姐身边去了。 窗外的天还没完全暗下来。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陈凡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楼去了。 比赛当天早上,球队大巴还没出发。 拉涅利在酒店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短会。 战术板前面贴着一张利兹联的阵型图。 几个关键位置上画了红圈。 拉涅利用笔敲了敲板上两个名字。 “李·鲍耶。” “奥利维尔·达科特。” 放下笔,转身看了一眼全队。 “这两个人,是全英超犯规次数最多的中场组合。” “鲍耶上赛季拿了十二张黄牌。” “达科特场均犯规次数排联赛前三。” “今天他们一定会在中场大量使用犯规战术。” “不会让我们顺利推进。” 看了一眼哈塞尔巴因克,又看了一眼陈凡。 “尤其是你拿球的时候。” “他们会第一时间贴上来,不让你转身。” “如果他们用犯规阻止你,裁判不吹。” “你们也不要急,把球快速转移出去。” 拉涅利顿了一下,把笔放回板上。 “但如果他们动作过大,那就让裁判去处理。” “我们要的是三分,不是跟他们打架。” 陈凡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带。 达科特和鲍耶这两个名字被记在战术板角落里。 旁边标注着“平均每场三次以上犯规”。 会议结束后,球队从酒店出发去球场。 大巴穿过利兹的街道。 街道两旁开始出现穿着白色球衣的球迷。 有人举着围巾,有人站在路边抽烟。 也有人隔着车窗看见大巴上的队徽,竖起拇指向下。 大巴停在埃兰路球场外围时,有人喊着什么。 声音被风压住了,隔着车窗只剩一阵模糊的嗡鸣。 像是贴在玻璃上的飞虫,震动了一下就消失了。 下午三点,埃兰路球场。 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风从看台顶棚上方灌下来。 带着利兹深秋特有的湿冷。 客队看台那片蓝色在灰白色的背景里格外扎眼。 有人举着围巾,有人拍着手,没有人坐下来。 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的队徽图案被风扯得有些变形。 而在那片蓝色中间,有零星的红点。 系在脖子上的红领巾。 在灰蒙蒙的天色和深蓝的球衣之间亮得醒目。 每一抹红色都看得很清楚,在风中轻轻飘着。 像是刻意钉在那里的一颗颗钉书针。 把客场看台和更远处的那片蓝色连在一起。 其中一条红领巾下面,王姐抱着糖糖坐在靠前的位置。 罗林坐在她旁边。 糖糖趴在看台栏杆上,两条小腿悬空晃着。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比赛开始了。 开球之后,利兹联没有做任何试探。 球刚传过中圈,达科特就从侧面冲上来撞倒了佐拉。 主裁判的哨声很快,但利兹联的球员已经往回跑了。 不到五分钟,科威尔又用一次拉拽动作阻止了怀斯的推进。 裁判再次吹哨,没有掏牌。 利兹联的犯规来得密而快。 像是一面被反复敲打的鼓,每一声都落在节奏上。 第二十七分钟,哈塞尔巴因克在中圈附近接球。 背身扛住了身后贴防的后卫,还没有完全拿稳。 达科特从侧面冲上来,连人带球一起撞翻。 这一下比之前几次都重。 哈塞尔巴因克整个人飞出去半米。 摔在草皮上滚了半圈才停下来,捂着脚踝坐在地上。 主裁判的哨声响得很快。 手伸进口袋,掏出黄牌举过头顶。 达科特没有争辩,转身往回跑,步子不急不慢。 哈塞尔巴因克被队友拉起来,站在原地点了几下地面。 确认脚踝没有大碍才走回场边。 他跑回位置的时候跟陈凡擦肩而过。 声音不大,语气很直接。 “给那帮混蛋来一下。” 陈凡没有停下脚步,但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继续走向犯规地点。 位置在中圈弧顶偏左,约四十三米。 风从看台上方灌下来,吹得球衣下摆贴在身上。 他把球捡起来放在草皮上,用脚踩了一下,又退开两步。 抬头看了一眼球门方向。 利兹联门将没有太在意。 侧着身朝右后卫喊话,指挥他往边路再收一点。 右手抬起来比划了两下。 连头都没有往罚球点这边转。 人墙只站了两个人。 松松垮垮的,叉着腰,没有蹲下,也没有起跳的意思。 其中一个人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带。 主裁判吹响了哨子。 陈凡开始助跑。 前三步迈得从容,节奏平稳。 身体微微后仰,像是一次普通的传球。 场边有人在喊什么,但没有人在意。 倒数第三步,他忽然变了。 整个人猛然收紧,重心压低。 左腿狠狠踩进草皮里,大腿肌肉瞬间绷紧。 右脚小腿像鞭子一样甩出去,脚背绷直。 狠狠抽在皮球的正中部。 那一瞬间,声音像是被压缩到了一起,然后猛然炸开。 “砰!” 那响声不大。 像是战斗机突然间加速突破音障时发出的那种爆裂声。 又沉又脆,在球场上空炸裂开来。 像一把无形的刀划破了空气。 整座球场都听到了那一声响。 那些还在闲聊或走神的球迷猛地抬头。 被这突兀的声响拽回了比赛。 球离地之后没有旋转,笔直地朝球门飞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从草皮上方掠过。 带着空气被撕裂时的细碎啸音。 门将还在侧身喊话,右手指向左路。 然后他听到一声裂响,就在他耳侧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下意识偏了一下头。 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模糊的白影掠过。 球已经砸进了球网。 白色的网面猛地向外鼓了一下,剧烈地晃动起来。 门将保持着刚才指挥的姿势。 手臂还悬在半空,嘴唇微微张着。 整个人愣在原地。 主裁判也愣了一下。 哨子从他嘴边滑落,挂在他的手指上晃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吹响了进球有效的哨声。 切尔西解说员的声音猛地从转播席上炸开。 “球进了——!四十三米!” “陈凡在四十三米外直接任意球破门!” “门将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扑救动作!” “这是英超历史上最远距离的任意球直接破门——!” 他顿了一下。 “不,不只是英超。” “这可能是世界足坛历史上最远的直接任意球破门纪录!” “四十三米!陈凡创造了历史!” bbc的转播间里,约翰·莫特森的声音慢了半拍才跟上来。 “四十三米!” “这脚射门没有任何旋转,完全是靠力量打进去的。” “他助跑的最后三步,发力方式像一根绷紧的弓弦突然释放。” “我在bbc解说了三十年,这是我见过的最远的直接任意球破门。” “英超历史上没有先例。” 天空体育的解说间里,马丁·泰勒拍了一下桌面。 “这是英超历史上最远的直接任意球破门!” “四十三米!一个不可思议的距离!” itv的乔恩·钱皮恩把重点放在了陈凡身上。 “一个十八岁的球员,在四十三米外选择直接攻门。”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西班牙那边扯着嗓子喊。 意大利拍桌子喊。 法国的解说员放慢了语速。 “四十三米,这个距离的任意球直接破门,我几乎没有见过。” 德国的解说员更简短。 “世界纪录。” 国内的转播信号里,解说员的声音也在那一瞬间拔高了。 “四十三米!直接任意球破门!” “陈凡在四十三米外打进了一脚世界波——!” “这是一个距离上的纪录,可能在未来很多年都不会被打破。” 第170章 君子报仇,分分秒秒 客队看台骤然掀起狂潮。 那片蓝色翻涌起来,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震天呐喊撕开球场沉闷的空气。 从那一小片区域往外扩散,灌进整座球场的耳朵里。 王姐抱着糖糖站起来。 糖糖两只小手抓着栏杆,整个人往前探着。 嘴巴张得圆圆的。 旁边的罗林已经把围巾抓在手里。 抓得指节发白。 系着红领巾的球迷也站了起来。 那一小截红色边角在风中飘了一下,又稳住了。 陈凡没有庆祝,转身往回跑。 跑了没两步,哈塞尔巴因克从侧后方冲上来。 直接跳到他背上,两条腿夹着他的腰。 两只手臂搂住他的脖子。 “你他妈真棒!真他妈棒!” 陈凡被他压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才稳住。 扶住他的大腿把他往上托了托。 哈塞尔巴因克还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笑意。 像是憋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找到出口。 “那帮混蛋!那脚球!” “他们全傻了!门将连头都没转!” 陈凡背着他又跑了两步才把他放下来。 转过身看着他,歪了一下头。 嘴角慢慢扯开一个贱兮兮的弧度。 “怎么样,帅不帅?” 哈塞尔巴因克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弯下腰,一边笑一边拍他胸口。 “帅!帅!你他妈最帅!” 陈凡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往中圈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你记好了,下次再有任意球,别摔那么远。” 哈塞尔巴因克笑着骂了一句:“滚蛋!” 陈凡头也不回,举起右手竖了个大拇指。 还没跑回中圈,怀斯已经从侧后方追了上来。 伸手往他后脑勺探过去。 陈凡偏了一下脑袋躲开了。 “全是汗,你摸完了还得往裤子上擦。” 怀斯把手收回去。 “那你踢球的时候就没汗了?” 陈凡侧过头看他一眼。 “有啊,但那是我自己的汗。” 怀斯摇了摇头,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了。 佐拉没有跑过来。 但远远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埃兰路球场的主场看台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重新响起了嘘声。 但那已经不再是开场时那种整齐的压迫感了。 更像是一种被击穿后的杂音,松散而不连贯。 利兹联的球员把球从网里捡出来放在中圈。 比赛重新开始。 上半场补时阶段,利兹联获得一次角球机会。 科威尔开出角球,球飞向禁区中路。 德塞利和勒伯夫同时起跳争顶。 但利兹联的中后卫在起跳前先用手肘顶了一下勒伯夫的肋骨。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失去重心。 勒伯夫在空中歪了一下。 落地的瞬间球已经从他头顶掠过,落向后点。 维杜卡卡住位置,没有起跳,用胸口把球卸下来。 顺势转身,在德塞利补防之前一脚扫射。 球贴着草皮穿过人群。 从德胡耶指尖和门柱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 一比一。 埃兰路球场的主场看台重新响了起来,白色的旗子在风里翻涌着,像是什么东西被重新接上了一样。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看着利兹联的球员从禁区里散开。 有人慢悠悠地往回走,有人互相拍了一下手掌,像是在庆祝一次理所当然的进球。 陈凡没有低头,没有多看一眼。 他弯腰把鞋带紧了紧,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计时器。 补时还剩两分多钟。 球重新开出后,切尔西控制住了球权。 德尚后场拿球,一脚直塞找到中圈附近的陈凡。 陈凡接球的时候背对进攻方向,达科特已经贴了上来,用身体卡住他的左侧,不让他转身。 陈凡没有硬转,把球护在脚边,等他伸手。 达科特伸手拉了一下他球衣下摆。 陈凡没有低头,左脚把球往后一拉,身体跟着转了半圈,面向球门。 达科特被晃开半步,松开了手。 鲍耶从侧面靠近,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大腿外侧。 陈凡没有减速,一脚出球分给哈塞尔巴因克,然后横向跑动拉开空间,像是刚才那几下小动作都不值得停下脚步来确认。 裁判看了一眼手表,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利兹联的球员往通道口走,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 勒伯夫在通道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裁判的方向,然后转身走进更衣室。 陈凡走在队伍中间,怀斯从后面跟上来,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他们那肘子,真够隐蔽的。” 陈凡侧过头看他,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那你刚才怎么不跟他们学学?” 怀斯被他这句话逗得愣了一下,笑着骂了一句:“我可不会,那是他们祖传的本事。” 下半场刚开球十分钟,切尔西在中场断球,德尚一脚直塞找到中圈附近的陈凡。 他接球的时候,达科特已经贴上来了,鲍耶也在几步外等着。 两个人像上半场那样,一个贴住他的左侧,一个卡住他的前进路线,准备用身体挤住他。 陈凡把球踩在脚下,没有急着处理,等达科特靠近到伸手可及的距离时,忽然把球往左侧一拨,整个人的重心跟着向左边压了过去。 达科特跟着他的重心移动了一步。 然后陈凡脚腕一抖,球从左脚换到右脚,整个人在不到半步的空间内急停变向,像一辆突然刹住的车,紧接着加速往右侧切了过去。 达科特的重心已经收不回来了,被晃开了一步半的距离。 鲍耶从侧面迎上来补位,放低重心,试图用肩膀顶住陈凡的前进路线。 陈凡没有减速,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前一趟,球从鲍耶的脚边滑过去,紧贴着草皮,然后他整个人从鲍耶身侧掠过。 鲍耶伸脚拦截,既没碰到球,也没碰到人,脚掌划开一道弧线悬在半空,迟疑片刻才落回地面。 陈凡已经到了禁区前沿。 利兹联的最后一名中卫迎上来,压低重心,封住内线。 陈凡左脚踩了一下单车,右脚再次变向,中卫跟着移动了半步。 然后他左脚脚弓一推,球从中卫两腿之间穿了过去,自己从右侧绕过,穿过整条利兹联防线,单刀面对门将。 门将出击了,身体压低,双手张开,把近角封得严严实实。 陈凡在门将倒地之前,右脚内侧推了一个反角——球贴着草皮滚向远角,门将伸手够了一下,指尖差了一截。 球滚过门线,撞在边网上。 二比一。 客队看台再度掀起巨浪。 那片蓝色层层翻涌,旗帜在狂风里猎猎震颤。 呼啸声如同奔涌洪流席卷整座球场。 解说员的声音从转播席上炸开:“一条龙!陈凡从中圈开始带球,连续过掉了达科特、鲍耶和最后一名中卫,然后推射远角破门!” 哈塞尔巴因克第一个冲过来,直接跳到他背上,双手搂着他脖子,嗓门比刚才解说员的声音还大:“你他妈把他们都溜傻了!看见鲍耶那个表情没有?他愣在原地动都没动,跟被钉在那儿似的!” 陈凡被他压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才站稳,等哈塞尔巴因克从他背上滑下来之后,他转过身看着哈塞尔巴因克,故意歪了一下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刚才别只顾着喊,仔细瞧瞧,最后那个中卫他那会儿想转身都完全跟不上节奏。 哈塞尔巴因克笑得直拍他肩膀:“看见了!穿裆!清清楚楚的!” 陈凡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往中圈跑。 怀斯从侧面追上来,伸手往他后脑勺探过去,他偏了一下脑袋躲开了:“你这手能不能别老往我脑袋上蹭?” 怀斯没收回手:“那你下次少进几个,我就不摸了。” 陈凡脚下没停,侧过头看他一眼:“那还是你继续摸吧。” 怀斯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愣了一下才笑出来,把手收回去,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了。 陈凡跑回中圈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利兹联的门将从球网里捡起球,看了一眼站在中圈附近的陈凡,把球踢向中场。 那粒进球之后,利兹联的防守开始变得粗暴。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达科特在一次抢球时用手肘顶了德尚的后背,裁判没有吹。 鲍耶在边线附近拉拽怀斯的球衣,裁判只给了一个界外球。他们的小动作不再隐蔽,越来越明目张胆。 第六十七分钟,陈凡在中圈附近接到德尚的长传球。 球落地弹了一下,用左脚内侧停稳,顺势转身。 达科特已经贴上来了。 紧贴着他,不让他转身。 手还继续搭在他腰上。故意堵住他移动空间 陈凡侧身护住球,抬头看了一眼前场。 准备出球。 就在这时,他余光看见一个人影从侧后方冲过来。 鲍耶。 速度很快,没有任何收脚的意图。 整个人朝他的支撑脚扫了过去。 陈凡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略微侧倾了一下。 重心移开一半。 那一铲没有踹实,但鞋钉还是刮到了他的小腿外侧。 他顺势倒地,滚了半圈。 立刻坐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 球鞋侧面的鞋钉印清晰可见。 从鞋面一直延伸到鞋底边缘,留下几道平行的压痕。 护腿板被刮出了一道白印。 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细而均匀。 在深蓝色的护腿板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盯着那道白印。 心口那团火没有烧起来。 但像一堆被压住的炭火。 表面看不出来,底下一直有火气在往里拱。 退一步,越想越气。 君子报仇,分分秒秒。 怀斯从侧后方跑过来蹲下。 “有事没?” 陈凡站起来,把裤腿拉下来。 “没事。” 第七十分钟,陈凡在禁区弧顶停球。 用了所有的专注力去计算那一条反弹线。 目光落在左侧门柱上。 球擦过立柱外侧,反弹的角度正好朝向鲍耶站立的方向。 起脚。 脚背抽在球上。 皮球带着内旋飞向左侧门柱。 重重撞在立柱外壁。 砰的一声巨响。 金属与皮革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 余音在空气中剧烈地晃荡。 球没有弹进球网。 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来。 沿着他预想的那条线,直接射向鲍耶。 鲍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球已经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力道大得像有人在他脸上砸了一拳。 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后背砸在草皮上,双手捂住脸。 指缝之间开始渗出红色的液体。 沿着指节往下淌,滴在草皮上。 鼻梁已经歪了。 鲜血顺着嘴角和下巴流下来。 陈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鲍耶。 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愤怒。 学着达科特和鲍耶刚才的动作。 双手摊开,肩膀微微耸起。 脸上带着一种无辜且困惑的表情。 像是在说:我只是正常射门。 球碰到门柱弹回来了而已。 然后他放下双手。 没有再看倒地的鲍耶。 转身往中圈方向走了两步。 裁判吹停了比赛。 朝场边招手示意队医进场。 利兹联的队医拎着药箱跑进来。 蹲在鲍耶旁边,示意他松开手。 用纱布按住鼻梁,然后扶着他站起来往场边走。 鲍耶低着头,用纱布捂着鼻子。 第171章 以牙还牙 切尔西解说员的声音从客队转播席传出来。 “足球有时候会以它自己的方式,找回它该有的平衡?” bbc的转播间里,约翰·莫特森没有接话。 沉默了不到一秒。 “看破不说破。” 天空体育的马丁·泰勒对着镜头点了一下头。 itv的解说员沉默了一下。 然后换了一个话题。 “利兹联需要换人了,鲍耶暂时无法继续比赛。” 意大利的解说员语气平淡。 “这样的事情偶尔会发生,虽然不是经常出现。” 法国的解说员简短地说了一句。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太多。” 国内的转播间里,两个解说员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跳起来的。 坐在左侧的主解说员拍了一下桌面。 “漂亮!这球——太解气了!” 旁边的嘉宾也站起来了。 “该!坏事做尽,活该!” 队医扶着鲍耶走进通道口。 纱布上已经渗出了一大片红色。 那道光在他身后合拢了。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 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比赛重新开始。 球权在切尔西脚下倒了几脚。 德尚在后场断球,一脚长传找到中圈的陈凡。 陈凡拿球,没有向前推进。 而是横着走了一步,直接朝达科特的方向带过去。 他就是专门冲着那个方向去的。 达科特不得不迎上来。 压低重心,双腿分开。 封住他的前进路线。 陈凡在他面前停住。 左脚踩住球,身体顺势转了大半圈。 右脚把球往回一勾。 一记干净利落的马赛回旋。 球贴着草皮转了一圈。 从达科特的右侧绕到了左侧。 陈凡整个人也跟着转了过去。 达科特的重心被晃向了一侧。 他勉强收回脚步,转身重新面对陈凡。 陈凡没有加速离开。 他放慢速度,等达科特重新站稳。 重新压低重心。 像在等着他做好准备,才开始下一轮。 达科特刚刚重新压低重心。 陈凡的右脚已经动了。 脚腕一抖,右脚从球的外侧快速绕过。 用外脚背把球从身体外侧拨向内线。 一记牛尾巴。 球的轨迹在不到半米的范围内完成了一个干脆的折线。 达科特的重心跟着球的方向移动了一次。 被晃开的幅度比刚才更大。 陈凡又放慢了速度。 等他重新调整好站位。 达科特站直了一下又压低重心。 像是准备好迎接第三次。 陈凡开始踩单车。 左右脚交替从球上方快速绕过。 连续三次。 频率快得不像是同一个人在控制双腿。 达科特的重心随着他的节奏左右摇摆。 像是在应付一台不断加速的机器。 就在第三次踩单车落地的那一瞬间。 陈凡忽然停下所有动作。 左脚脚尖一挑。 球从达科特两腿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时间节点刚好卡在达科特重心前移。 双腿尚未合拢的瞬间。 达科特的重心已经彻底跟不上了。 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摔在草皮上,单手撑地。 连续三次过人。 把达科特彻底晃倒在了地上。 利兹联的整条防线都在往陈凡的方向收缩。 两名中后卫、边后卫。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陈凡脚下的球上。 他们已经见识过两次。 一次43米外的任意球。 一次从中圈开始的一条龙突破。 他们不想再看到第三次。 这种注意力上的倾斜,让哈塞尔巴因克在禁区右侧获得了无人防守的空间。 身边三米内没有防守球员。 陈凡没有停球。 右脚脚弓轻轻一推,送出一记吊传。 球的弧线不高。 越过最后一名利兹联后卫的头顶。 刚好落在哈塞尔巴因克身前。 他迎着球的落点起跳。 前额正中球面。 球贴着横梁下沿钻了进去。 三比一。 哈塞尔巴因克落地后没有庆祝。 直接跑向陈凡。 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你刚才那几下,我全看见了。” 陈凡没有看他。 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回去多练练。” 哈塞尔巴因克松开他,笑了一声。 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转身跑回自己半场。 陈凡站在原地。 双手一摊。 脸上带着一种无辜且困惑的表情。 像是在说:我只是正常传球。 他们自己没防住,跟我没关系。 导播把镜头推近了。 正正拍到他那张无辜又困惑的脸。 以及双手摊开的动作。 现场客队解说席上。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笑意钻了出来。 “看吧,他也很无奈。” “一个助攻而已,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庆祝。” 旁边的搭档笑了一声。 “他现在应该已经习惯了。” “每次他拿球,利兹联的防线就自己乱了。” 哈塞尔巴因克跑回中圈的时候路过他身边。 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那摊手,我看肯定被拍进去了。” 陈凡无奈。 “那就当给他们留个纪念。” 哈塞尔巴因克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跑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陈凡走回中圈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等着重新开球。 就在这时,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了电子牌。 蓝色的号码亮起来。 8号下,19号上。 陈凡看见了,站在原地没有动。 抬头看了一眼场边。 拉涅利站在教练席旁边。 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朝他点了点头。 比赛还剩十几分钟。 利兹联的球员动作已经越来越大。 连续受挫之后心里那股火已经烧起来了。 再留在场上,受伤的风险太高。 陈凡没有拖延。 转身朝场边跑去。 步子缓慢。 跑到场边,和替换他上场的队友击了一下掌。 队友拍了一下他后背。 “今天踢得真他妈漂亮。” 陈凡笑了一下。 “行,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走到替补席边,从助教手里接过一件大衣披在身上。 坐下来,把拉链拉到顶。 目光重新落回场上。 看台上,客队那片蓝色还在翻涌。 糖糖趴在栏杆上。 看着草坪上那个正在走回替补席的身影。 转回头问了一句。 “妈妈,哥哥怎么下去了?” 王姐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哥哥已经帮球队赢下比赛了。” “也该歇一歇了。” 糖糖听完点了点头。 又转回去趴在栏杆上。 远处,利兹联的球员已经把球从开球点回传了。 比赛还在继续。 那道穿裆时留下的压痕还留在草皮上。 边缘正在慢慢变淡。 陈凡坐在替补席上,裹着大衣。 抬头看了一眼计时器。 还剩十几分钟。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第172章 场上恩怨了,全网看热闹 陈凡刚进家门,鞋还没换完,糖糖就从客厅那头跑过来了。 她跑得急,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跑到跟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起脸来,两只眼睛里全是担心。 “哥哥,你被那个人铲了!” 她说着,小手在他小腿外侧摸索着。 “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陈凡低头看着那颗仰起来的小脑袋,心口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转身走进客厅。 “不疼。哥哥这里面有保护的,伤不到我。” “真的吗?” 糖糖低头看他小腿上护腿板的位置,小手在上面轻轻拍了一下,又抬头看他。 “真的不疼吗?” 陈凡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不疼。” 糖糖这才放心了,松开手,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声音软软的:“哥哥,你今天好棒啊,我都看入迷了。” 她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声音小了一点:“你真厉害。” 陈凡被她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趴在他肩上,已经不再担心了,像一只找到窝的小猫,正安安心心地蜷着。 陈凡轻声细语:“真舍不得这小可爱回国。”顺手把她往上托了托。 王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你现在是想把她留下来,那是因为你没看到她烦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糖糖,声音放高了半度。 “等以后你自己有孩子就知道了,好的时候好得很,烦的时候烦死你。” 她故意侧过头,朝糖糖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是吧,小黏人精?” 糖糖把脸从陈凡肩窝里抬起来,看了王姐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没有反驳。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那我也认了。” 王姐笑了一声。 转身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弯腰从灶台边拿了一个盘子端出来。 罗林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握着锅铲,看着他们笑了笑,又缩回去了。 陈凡抱着糖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趴在他肩上,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呼吸已经匀了,像是快睡着了。 把她抱到沙发边,坐下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也没有松手。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正亮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铺了一小片橘黄色的光在地板上。 陈凡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怀里的糖糖,她趴在他怀里,已经彻底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隔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铺在客厅地板上。 陈凡下楼的时候,王姐已经把报纸放在餐桌上了。 叠好的,头版朝上。 坐下,拿起报纸看了一眼。 《泰晤士报》头版排了三张照片。 左边是陈凡上半场43米任意球破门的定格。 中间是下半场鲍耶从后方铲倒陈凡的瞬间。 右边是陈凡摊手的表情。 标题:“上半场破纪录,下半场被犯规,然后他还了回去。” 《卫报》的标题更短:“纪录、犯规、回应。” 《每日电讯报》把时间线列在头版正下方:“上半场——43米世界纪录。下半场——恶意犯规,门柱反弹砸脸,三次过掉达科特加穿裆。” 《太阳报》的标题最短:“纪录、犯规、报复。” 底下排了三张照片,正文只有一句:“上半场破纪录,下半场算账。” 西班牙《马卡报》:“他先让历史记住他,然后让利兹联记住他。”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一脚破纪录,一脚砸脸,一脚穿裆。” 法国《队报》:“犯规可以发生在任何时候,但纪录只会留在历史里。陈凡把两样都留在了同一场比赛。” 国内这边,央视五套的体育节目也做了专题。 镜头切回演播室,主持人的语速比平时快,声音也比平时高。 “观众朋友们,昨天英超赛场,陈凡用一脚四十三米的世界波打破了英超最远直接任意球纪录。门将连头都没转,球就已经进了。” 顿了一下,像是在等画面切完。 “下半场,达科特卡住路线,鲍耶从后方铲向他的脚踝。两个人完成了一次恶意犯规。陈凡没有争吵,没有推人,没有多余的动作。他踢了一脚门柱,球反弹回来砸在鲍耶脸上,然后当着达科特的面把他过了三遍,最后穿了裆。” 节目里放完了陈凡穿裆的慢动作,主持人的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这球传出去之前,达科特已经坐在地上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球从他两腿之间穿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可能自己都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画面又切回演播室,镜头给到主持人的特写。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不急着进行下一个环节,等着那句话找到它该落的位置。 “那脚门柱反弹,轨迹跟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的重量完全落进空气里。 “大家都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大家也都知道,没有人能证明他是故意的。”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像是终于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所以这件事只能停在‘巧合’两个字上。” 旁边的嘉宾也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大家心里都明白”的意味。 “如果有一天陈凡退役了,建议他去开一家装修公司,专门负责反弹砸墙。他的精准度比水平仪还高。” 演播室里响起一阵笑声,像是那层一直绷着的窗户纸终于被轻轻捅破了一个小口。 窗外的晨光正好,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主持人手边那杯没有动过的水上。 镜头切走了。 但电视机前的观众没散。 国内论坛上,帖子在节目结束之后翻得更快了。 “我反复看了三遍他助跑的那几步——大腿肌肉收进去再甩出来那一下,跟弹簧似的。四十三米,门将连反应都没有,这他妈是人类能踢出来的球吗?” “中国出了一个世界级球星,他们就想这样把他毁了。那个叫鲍耶的狗娘养的东西,他铲完还装没事一样往回走,那张脸太恶心了。” 然后有人贴了一张鲍耶捂脸倒地的截图。 鼻梁歪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截图旁边没有配文字,但帖子底下全笑疯了。 “这张图我已经存下来了。他活该,留着当壁纸。” “陈凡对人好的时候是真的好,谁对他好他加倍还。但谁要是对他恶意犯规,他当场就还回去,不用过夜。” “今天这场球,利兹联两个恶意犯规的人,一个被砸了脸,一个被过了三遍还穿了裆。陈凡用足球说话,而且说得很清楚。” “达科特坐在地上的时候,表情懵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球从他两腿之间穿过去,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懵过。” “笑死我了,被人当狗遛了三回,还穿了裆,最后坐在地上看球从自己胯下滚过去。这不叫侮辱,这叫公开处刑。” “陈凡的意思很明确:你犯规一次,我还你三次。一次破纪录,一次反弹砸脸,一次穿裆遛狗。” “他摊手的那个表情,我真的反复看了十遍。他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如果英超有‘最佳无声回击奖’,陈凡已经提前拿完了。” “达科特和鲍耶这两个人,以后每次看集锦,都会看到自己被陈凡放在同一场比赛里遛了三回。” “这场比赛会被反复播放的。不是因为那个纪录,是因为陈凡回应的方式。” 帖子翻了一页又一页,键盘声在屏幕后面响着。 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阳光照在桌面上,把手机屏幕照得反光。 有人截了一张陈凡摊手的表情发到了群里。 群里先是一串“哈哈哈哈”, 底下又跟了一排“哈哈哈哈”。 键盘声停了,笑声还在屏幕那头飘着,像是还没完全落下去。 电脑屏幕上,那张陈凡摊手的表情 像是那句话还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需要再补充什么了。 第173章 家中回看赛场,伦敦备战红魔 放学铃声还没落,刘一菲就站了起来。 背上书包,回头看了艾米一眼:“走了。” 艾米还在往书包里塞东西:“你等一下……” 刘一菲已经走到门口了,侧着身站着,一只手扶着门框:“快点快点。” 艾米拉好拉链走出来:“我就知道。” 刘一菲已经转身往前走了,脚步很快。 艾米跟在她旁边:“比赛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你就算慢慢走也早播完了。” 刘一菲没放慢脚步:“那就看重播。” 艾米跟上去:“集锦又不会跑。” 到了家门口,刘一菲掏出钥匙开门。 艾米换好鞋,在沙发上坐下:“你急啥呢。” 刘一菲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画面切进来了。 解说员的声音先出来:“比赛第27分钟,陈凡在四十三米外直接任意球破门,打破英超历史最远直接任意球纪录。” 刘一菲听到那句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艾米:“艾米!破纪录了!你听到了没有!四十三米!” 艾米被她这一嗓子喊得也坐直了,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刘一菲的胳膊:“听到了听到了,我耳朵又没聋。” 刘一菲转回去继续看电视,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在确认刚才那句话没有听错。 “世界纪录”四个字还在她脑子里转。 看着屏幕里那脚任意球的回放画面,球离脚,门将没有转头,球砸进球网。 盯着屏幕没动,像是还要再看一遍才能确信刚才那句话是真的。 把手搭回膝盖上,侧过头去看艾米,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他真的破纪录了。” 艾米点了点头:“嗯,破纪录了。” 刘一菲又看了一眼电视,像是在最后确认一遍,然后才靠回沙发里,抱着膝盖,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集锦继续放,画面切到下半场。 陈凡拿球,达科特和鲍耶同时围上来,他连续变向过掉两人,推射远角破门。 回放里他转身往回跑。 刘一菲嘴角翘了一下:“你看他过人的时候,那两个人都碰不到他。” 艾米揶揄接了一句:“你男人确实厉害。” 她本来想假装没听见,可艾米那句话像个小石子一样滚进她耳朵里,硌人。侧过头看了艾米一眼,想把那句话挡回去,可话到嘴边又换了一副表情,整张脸皱起来:“什么我男人,你说话注意点。”艾米笑得更欢了:“那叫什么?你陈凡哥哥?”刘一菲听她拖长尾音,自己也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转回去继续看电视:“不跟你说了,看比赛。” 然后画面切到犯规。 达科特卡位,鲍耶从后方铲向陈凡的支撑脚,连人带球一起掀翻。 陈凡往前扑倒,在草皮上滚了快一圈才停下来。 鞋钉刮过护腿板,留了一道白印。 刘一菲看到那个画面,脸上的笑没了。 整个人坐直了,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艾米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慢动作回放又放了一遍。 陈凡翻过身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护腿板,站起来,拍掉草屑,走回自己的位置。 刘一菲看见他站起来,才呼出那口气。 靠回沙发里,手指搭在遥控器上,没有说话,后背还贴着沙发靠背,像是那口气还没完全散完。 画面切到下一段。 陈凡在弧顶拿球,停球,起脚抽射。 球打在门柱内侧,弹回来,砸在鲍耶脸上。 慢动作回放里,鲍耶往后仰,倒下去,双手捂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镜头推近,拍到鼻梁已经歪了。 刘一菲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冒出一个字:活该。 遥控器从她手里滑到沙发垫上。 她抬起手捂住嘴,但笑意从指缝里漏出来。 艾米在旁边笑出了声:“你看他那表情,好像真不是他干的一样。” 刘一菲没有接话,手还捂在嘴上。 看着屏幕里鲍耶被队医扶起来,纱布上全是血。 放下手,指尖搭在下唇边上。 集锦没有停,画面切到下一段。 陈凡在中圈接球,横着带了一步,直接朝达科特走过去。 达科特迎上来,陈凡一个马赛回旋把他晃开,放慢速度等他重新站稳,又一个牛尾巴晃开,再放慢速度,等他第三次调整好重心,连续三次踩单车,最后脚尖一挑,球从达科特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达科特摔在草皮上。 陈凡从他旁边走过去,没有加速,像散步一样。 艾米在旁边笑了一声:“你看他过人的时候,那两个人连他衣服都没碰到。” 刘一菲侧过头看她:“那你多看看,学两招。” 艾米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伸手拍了她一下:“我又不踢球,学什么学。” 刘一菲没有躲,转回去继续看电视,嘴角还翘着:“那就看个热闹。” 集锦还在播。 陈凡一脚吊传,球落在哈塞尔巴因克身前,头球破门。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刘一菲靠着沙发,抱着膝盖,看完了剩下的画面。 …………………… 伦敦,清晨六点半,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铺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陈凡从楼上下来,客厅灯已经亮了。糖糖站在门口,穿着粉色羽绒服,背着一个小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毛绒兔子挂件,随着她晃来晃去。她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他。没有跑过来,就站在那儿,仰着脸,像是在把他的样子再记一遍。 罗林正在把行李箱拎到门口,王姐在厨房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拿着手机走出来。陈凡走下最后一级楼梯,在糖糖面前蹲下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糖糖先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哥哥,我们要回去了。”陈凡说:“我知道。”他停了一下:“等夏天,哥哥不比赛的时候,回国去看你。” 糖糖愣了一下,像是没太听清:“真的吗?”陈凡点头:“真的。六月份,七月份,哥哥有两个月的假期,到时候回国,去看你。”糖糖听完,脸上的困意一下子没了,眼睛亮起来,嘴角往上翘:“真的真的真的吗?”她整个人往陈凡面前凑了凑。陈凡说:“真的。” 糖糖开始掰手指头,低头数着:“二月份……三月份……四月份……五月份……”她数到五的时候停下来,抬起头:“那还要等四个月才能见到你呀?”陈凡看着她:“四个月很快就过了。等你放暑假的时候,哥哥就来了。”糖糖低头又数了一遍,这次数得更慢:“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她数完之后抬起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那你会来我家吗?”陈凡点了点头:“会。到时候让你妈妈也一起回去。” 糖糖听完,又低头想了一下:“那你暑假真的会来找我吗?”陈凡说:“会。到时候你也可以来找哥哥玩。哥哥带你去看我小时候踢球的那面墙,带你去抓知了。”糖糖歪了一下头:“知了是什么?”“夏天的时候,树上有一种虫子会叫,叫得特别响。哥哥小时候夏天没事干,就拿个竹竿去粘它们。(上辈子)到时候教你。”糖糖想了想:“那你教我。” 罗林走上来,弯腰把她抱起来。糖糖趴在罗林肩上,脸朝着陈凡的方向,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尾音还是往上翘的:“那我数着日子等你。” 罗林侧过身来:“我们到了让你王姐告诉你你。”陈凡点了点头。王姐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弯腰换好鞋,直起身来:“送完他们就回来。”陈凡说:“路上慢点。”王姐没有再多说,转身跟上了罗林。行李箱轮子碾过门槛,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陈凡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王姐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门关上了。引擎发动,尾灯在巷口亮了一下,拐了个弯,消失在晨光里。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只粉色的小发卡,安安静静地躺在电视柜的边角上。弯腰拿起来,看了一眼,放进外套口袋里。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了基地。草坪上的露水还没干透,他换好衣服开始跑圈。一圈,两圈,三圈。球在脚下的节奏很稳,没有乱过。队友陆续到场,有人远远喊了他一声,他抬头挥了一下手,没有停步。糖糖走之后的第一个早晨,训练场比平时安静。没有人跑来跑去,没有人在场边喊“哥哥你看我踢球”。低头把球摆好,退了两步,起脚踢出去。球撞在横梁上弹回来,他接住,又摆好,又踢。 那几天都是天亮出门,天黑回来。早上的基地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球碰墙的声音交替着响起。他一个人在草坪上做折返跑和传接练习 2月6日,周二。上午训练结束后,拉涅利把所有人叫进战术室。窗帘拉了一半,投影仪亮着,幕布上停着一张曼联的阵型图。拉涅利站在幕布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笔帽还没打开。等人到齐了,他才开口:“今天我们开始分析曼联。” 用笔帽敲了敲幕布上那个门将的位置:“巴特兹。法国国门,世界杯冠军。反应快,出击范围大,脚下技术好。但他有时候会走神。远射他会扑,但如果你打近角,打他头顶,他偶尔会判断失误。这一场,禁区外的远射,只要有机会就起脚。” 笔尖移到后防线:“加里·内维尔。右后卫。英格兰国脚。跑动能力强,传中精准。他防守时喜欢卡内线,逼你走外线。我们的左边锋不要跟他硬拼,把球倒回来,打他身后。” “斯塔姆。中后卫。荷兰人。身高腿长,对抗强,正面防守几乎没有弱点。”拉涅利在斯塔姆的名字上画了个圈,“但他转身慢。他怕身后球,怕速度型前锋从他身边切过去。我们的反击,一定要打他身后。” “布朗。中后卫。年轻,有冲劲,但经验不足。他有时候会冒顶,会失位。我们的定位球,重点打他这个点。” “西尔维斯特。左后卫。法国人。速度不错,能上能下。但防守选位有时会出问题。我们的右边锋,多利用他身后的空档。” 笔尖移到中场:“贝克汉姆。右前卫。他的传中不需要我多说。六十米之内,指哪打哪。左后卫不要让他轻易起脚。逼他用右脚,逼他内切。他内切之后威胁会小很多。” “基恩。后腰。曼联队长。抢断凶狠,喜欢在场上说话。他会试图激怒你。不要被他带着走。” “斯科尔斯。中前卫。他的后插上射门,全欧洲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准的。” 拉涅利在斯科尔斯的名字旁边画了一条线,“我们的后腰,他往哪里跑你就跟到哪里。让他出现在无人区域接球,就是给他送分。” “吉格斯。左前卫。速度、盘带、传球全部顶级。右后卫不要轻易出脚。他等着你出脚,然后过你。” 笔尖移到前锋线:“索尔斯克亚和谢林汉姆。两个人风格不同,但都致命。索尔斯克亚跑位聪明,擅长抢第二落点。谢林汉姆背身拿球能力强,能在禁区里做球。我们的中后卫不能让他们在禁区里轻松拿球。” 拉涅利放下笔,扫了一圈全队:“他们的优势很明显,弱点也很明显。谁先犯错谁就输。我们不能犯错,但可以等他们犯错。”他合上战术板:“10号下午三点,斯坦福桥。所有人提前一个半小时到。散会。” 队员们站起来,三三两两往外走。陈凡走在最后。拉涅利站在战术板旁边,等他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句:“你10号那天可能会被重点照顾。他们不会让你像打利兹联那样跑。”陈凡停了一下:“我知道。”拉涅利没有再多说,点了点头。陈凡走出战术室,走廊里灯还亮着。远处有人关上了一扇门,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脚步声渐渐远了。 第174章 大战将至,全英紧盯斯坦福桥 2001年2月10日。伦敦。斯坦福桥球场。 时间早上七点。天还没亮透,科巴姆训练基地外面的路灯还亮着。 一辆印着天空体育标志的转播车已经停在了基地大门外。不到两百米外的路口,另一辆bbc的转播车也到了。 itv的车停在更远一点的位置。三家电视台的转播车同时出现在一个训练基地门口,这在英超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基地门卫端着茶杯走出来,隔着铁栅栏看了一眼那三辆车,又转回岗亭里去了。 伦敦时间早上七点半。报摊刚开门。 《泰晤士报》头版只有一张照片——切尔西主场迎战曼联的海报,陈凡站在最前面,蓝色球衣,8号。照片下方一行字:“如果切尔西今晚取胜,他们将自1955年以来首次登上英超冠军宝座。” 内页用了一整版分析两队积分差距——切尔西领先曼联五分,联赛还剩最后八轮。这场比赛赢了,分差拉到八分,剩下七轮追八分,以切尔西目前的状态,曼联翻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卫报》的标题更直接:“斯坦福桥的决赛。赢家,几乎就是冠军。”正文写道:“曼联过去八年拿了六个英超冠军。弗格森的球队在这片土地上统治了太久。但今晚,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有可能亲手终结这段历史。陈凡——切尔西本赛季的绝对核心,英超射手榜第一,助攻榜第二,跑动距离全联赛第一。他一个人扛着切尔西走到了这一步。” 《每日电讯报》的体育版头版用了一张陈凡进球后滑跪的照片,旁边配了一句话:“他只有十八岁。但今晚,他有机会成为整个英格兰最年轻的关键先生。” 《太阳报》的标题更直白:“赢下它,冠军就是你的。”《独立报》的标题更短:“冠军点。” 伦敦时间早上八点。消息已经传到了国内。此时北京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 《体坛周报》的网站第一时间把头版换成了切尔西vs曼联的专题,配了一张跨页大图——斯坦福桥球场全景,蓝色看台被灯光照得发亮,满眼都是切尔西8号球衣。大标题:“今夜,陈凡距英超冠军只差一步。”副标题写着:“北京时间2月10日晚上11点,切尔西主场迎战曼联。如果切尔西战胜曼联,将基本锁定2000-2001赛季英超冠军。这将是陈凡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英超冠军——也是中国球员在五大联赛的第一座冠军奖杯。” 《足球报》头版:“八分。如果今晚切尔西赢了,领先优势拉到八分,只剩七轮,曼联很难追上。陈凡距离自己第一个英超冠军,只差这一场。” 《人民日报》体育版也跟进了:“英超焦点战北京时间10日晚打响,切尔西主场迎战曼联,陈凡有望登顶。”正文不长,但位置显着。下方附了陈凡本季联赛数据,来源标注为英超官方统计:“二十八场,二十二球,十五次助攻。” 新浪体育首页置顶了一条:“今夜,看陈凡冲冠。北京时间2月10日晚上11点,央视五套、espn、bbc、天空体育同步直播。” 评论区: “晚上11点,时间正好。” “平时不看球,今晚看陈凡。” “花城这边,茶已经泡好了。” “申城,电视调好了,等开球。” “我在英国留学,下午去斯坦福桥外面看了一眼,整条街全是蓝色的。” “我爷爷八十了,不认得足球,但认得陈凡。今晚他也看。” “从阿贾克斯追到切尔西,两年多了。今晚要是赢了,一切都值了。” “十一点,央五见。” “我爸说今晚不睡了,看陈凡拿冠军。” “第一次为了一个球员熬夜看球。” “我也是第一次,就为了看他。” 帖子翻了一页。有人发了一句:“今晚如果能赢,中国人在英超拿冠军的日子就到了。”底下跟了一片:“到了。” 伦敦时间上午十一点。曼彻斯特。卡灵顿训练基地。 弗格森站在战术板前面,手里捏着一支笔。他背对着全队,看着战术板上那些红蓝标记,安静了许久,才转过身来。更衣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他的目光在基恩和巴特身上分别停了一下。 “切尔西的进攻核心只有一个。你们都知道是谁。八号,陈凡。” 走到战术板旁边,用手指点了点陈凡的位置,那个红色标记在蓝色背景上格外醒目。 “他拿球的时候,罗伊,你第一时间贴上去,不让他转身。你不需要抢断,只需要让他背对球门。他一旦转过身来面朝进攻方向,那就晚了。” 基恩坐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尼克,你在罗伊身后五米。如果他突破了第一道防线,你负责补位,不用上抢,卡住中路,把他往边路赶。” 巴特坐在椅子上,两手搭在膝盖上,应了一声。 弗格森又转向右路:“大卫,你这一侧要注意。陈凡的跑动范围覆盖整个中场,他一旦拿球往这一侧走,你回收协防,跟罗伊形成夹击。卡住他的内切路线,逼他走外线。” 贝克汉姆抬头看了弗格森一眼,没有说话,但点了一下头。 弗格森转向左路:“瑞恩,你这一侧不用回收,留在前场。切尔西的右后卫压上之后身后有空档,我们要利用这一点。陈凡被限制住之后,切尔西的进攻会变得单调。那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吉格斯靠在对面的柜门上,两手交叉搭在胸前:“明白。” 弗格森把马克笔放回战术板槽里,转身面朝全队,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我研究了这个赛季切尔西所有的比赛。他们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不是整体,是靠一个人。陈凡的跑动距离,每场都在十二公里以上。他一个人覆盖了三个人的位置。他不是这支球队的‘核心’,他是这支球队的引擎。只要引擎停了,整台车就跑不动了。” “所以你们今天的任务很简单——让他跑不动。” 扫了一圈更衣室:“让他每一次拿球都不舒服。让他每一次转身都要多花半秒。让他每一次出球都只能选择最差的那条路。不要给他空间,不要给他时间,不要让他看到防线后面的空档。” 顿了一下:“你们不需要赢他一个人。你们只需要让他踢得难受。他踢得难受,切尔西就踢得难受。切尔西踢得难受,我们就赢了。” 基恩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扔在长椅上:“那就让他难受。” 弗格森看了基恩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他转过身推开更衣室的门,回头说了一句:“你们知道他是什么级别的球员。你们也知道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但这里是英超。在英超,没有人能靠一个人赢冠军。没有人。” 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第175章 四十六年,终局一战 伦敦时间下午一点半。斯坦福桥球场外围。 蓝色从球场入口往远处铺,铺到下个路口,再铺到下一个路口。街面上全是人。路沿上蹲着人,消防栓上站着人,公共电话亭的顶上趴着人。 而在那片蓝色的人群里,无数条红领巾系在脖子上,在风里翻动着。有人穿着切尔西的蓝色球衣,领口翻出一截红色。有人穿着厚外套,红领巾系在衣领外面。那抹红色在蓝色的海洋里像碎星一样散布着,安静地亮着。 他们心里都清楚——今晚靠陈凡。这赛季切尔西能走到这一步,全靠他一个人拖着全队往前冲。他们把红领巾戴来了,是支持。 有人把一面巨大的蓝色旗帜从二楼阳台放下来,旗面展开的时候被风撑了一下,垂到一楼店招上方。旗面上写着几个白色大字:“四十六年,就在今天。”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挤在人群中间。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切尔西球衣,号码已经看不清了。旁边的人怕他被挤倒,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摆摆手自己站稳了,然后仰起头朝球场方向看了一眼。旁边一个年轻人问他:“大爷,您等了多久了?”老人没转头,目光还落在那个方向的穹顶上:“从1955年开始等的。”年轻人不说话了。老人右手攥着一条蓝色围巾,攥得指节发白。 有人开始唱歌。先是几个人,然后几十个人,然后半条街都在唱。调子从人群里升起来,在楼房间来回弹。街角一台老式收音机被音量开到最大,电台主持人正在做赛前预热,声音时断时续:“……斯坦福桥……如果切尔西今晚获胜……”被歌声压下去又冒出来。 一个穿曼联红色球衣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边缘,背靠着电线杆。旁边几个切尔西球迷看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蓝色外套的年轻人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罐啤酒递过去。曼联球迷接过来,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没说谢也没说别的。两个人就那么并排站着,各自看各自的方向。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骑在父亲肩膀上,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切尔西队旗。他脖子上也系着一条红领巾,系得不太整齐,边角歪着。他低头喊:“爸!赢了就是冠军了吗?”父亲仰起头看他:“赢了就是冠军。”小男孩想了想:“那输了呢?”父亲说:“不会输的。” 几个年轻人把一面巨大的旗帜平铺在路面上,蹲着往上面写马克笔。脖子上系着的红领巾垂下来,在蓝色布面上方轻轻晃着。黑色的字迹越挤越多——大的小的,工整的潦草的,全写着同一个意思:“冠军。” 旗子被举起来的时候,风把它撑开了,整面旗在空中舒展开来。人群里有人看见了,开始鼓掌,然后更多人加入,掌声从一小片扩散到整条街。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个方向——那座球场的穹顶,安静地立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面。 伦敦时间下午两点。斯坦福桥球场。主队更衣室。 拉涅利站在战术板前面,手里没有拿笔,就那么站在全队面前,安静了好一会儿。 “曼联今天一定会针对陈凡。基恩会贴住他,巴特在后面补位,贝克汉姆会回收协防。他们的计划很清楚——让陈凡拿不到舒服的球,让我们的进攻出不来。” 他看了一眼陈凡:“你做好准备。今天你面前会比任何时候都挤。” 陈凡靠着椅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习惯了。” 拉涅利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过身,面朝全队:“他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陈凡身上,那其他人就会有空档。怀斯、佐拉、哈塞尔巴因克——你们要准备好。今天陈凡拿球的时候,身边的人会少一个。你们的位置要跑到位,球才能出得去。” 刚说完,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阿布拉莫维奇站在门口。深灰色大衣,黑色高领毛衣。扫了一圈更衣室,走了进来。 走到陈凡面前,停了一下。抬起手,在陈凡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压得很实。陈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阿布没有说话,只是又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松开了手。 阿布转向全队,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空气里:“外面那些球迷等了四十六年。你们今天有机会让他们不用再等。” 停了一下:“如果拿下这场,英超冠军基本就是我们的。我在这里给你们一个承诺——” 竖起一根手指:“冠军奖金,翻三倍。” 更衣室里又安静了一瞬。怀斯坐在长椅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扯开。佐拉系鞋带的手停住了,抬起头看了阿布一眼。勒伯夫手里的护腿板停在半空中。德塞利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但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阿布继续说:“按基础冠军奖金每人五十万英镑算,翻三倍,就是每人一百五十万。加上英超联盟的排名奖金和俱乐部的绩效分成,主力球员到手不会低于两百万英镑。这笔钱,三天之内到账。” 他扫了一圈全队:“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把这场比赛赢下来。” 没有人说话。怀斯把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出一口气,然后笑了一声:“那还等什么。” 阿布没有接话,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他侧过头,目光最后落在陈凡身上:“你只需要踢好球。其他的事,我替你挡着。” 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怀斯转头看向陈凡:“一百五十万,够我买好几辆新车了。”陈凡低头把鞋带又紧了一遍,站起来:“那你先跑得动再说。” 拉涅利看了全队一眼:“行了。上场。” 伦敦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五分。球员通道里的灯已经全亮了。通道尽头。 草皮修剪得整整齐齐。 场上白线笔直清晰,静待大战开启。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国内,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五分。无数个亮着屏幕的客厅里,有人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有人端着泡面,有人把音量调大。 论坛上的帖子停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一条:“十五分钟。”下方跟了一排:“等着。” 第176章 go go go 大洋彼岸。 纽约。 道格拉斯顿。早上九点四十五分。 刘一菲从练功房出来,头发扎着,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脖子,拐进客厅的时候放慢了步子。 刘晓莉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三杯水,一杯放在茶几中央,一杯放在沙发扶手边,一杯搁在茶几边缘。 弯腰放杯子的时候动作很轻。 继父从书房出来,换了件舒适的家居服,在侧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调好了频道。 今天没有去事务所,西装外套搭在书房的椅背上。 侧过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母女:自从陈凡把北美那块法律业务交给我之后,这段时间一直忙得脚不沾地,难得今天能歇一歇。 靠在沙发里,正好赶上这场比赛,一家人一起看看。 顿了一下,这孩子能不能拿第一个冠军,就看这一战了。 刘一菲在长沙发正中间坐下,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刘晓莉在她旁边坐下,端起自己那杯水,目光也落在电视上,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她对这个少年的了解越来越深了。 上次见面之后,一直在看——陈凡看茜茜的眼神、说话时放轻的语调、分开前主动把联系方式留下来的举动,每一个细节她都看在眼里。 他对女儿的好是实实在在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认真。 他现在已经是世界级球员了,有能力护住他想护的人。 更让她笃定的是女儿自己。 茜茜对陈凡的喜欢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从去年圣诞节在球场见面之后,女儿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画那幅画的时候画到大半夜,第二天上课都在打瞌睡;陈凡来纽约那天她早早起来梳好头发等在家门口,那份雀跃和认真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那种喜欢又深又真,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 两个人的缘分已经走到这儿了。 如果换成别人家的小伙子,她绝不会允许女儿这么早跟谁走得这么近。 但陈凡做事有分寸,有格局,有担当,对茜茜也是真心实意的。 她心里早就把这个人当成了自己人。 而且自从上次陈凡把电话号码给了她,又跟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感觉自己肩膀上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轻了好多。 以前那么多年,她一个人带着女儿,像一只护巢的母鹰,对外界始终抱着警惕,怕茜茜被人欺负,怕她走错路,怕遇到不靠谱的人。 整个人都是绷着的,随时准备挡在前面。 但那天之后,那种绷了很久的紧张感散了大半。 因为她知道,有个人替她接过去了。 陈凡告诉她有事可以打电话,不管在哪里他都会想办法。 茜茜在外面有个人护着,她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往前走了。 刘一菲坐在长沙发正中间,盯着屏幕,手心有点潮,下意识握了一下,又松开。 刘晓莉坐在她旁边,察觉到她的动作,把手伸了过去。 刘一菲握住了,指尖收拢,抓得有些紧。 电视里,镜头从通道口切进去。 陈凡站在队伍中间,蓝色的球衣,8号,低着头。 正在整理袖口。 然后抬起头,迈步走出通道。 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刘一菲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移开。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安静了一瞬,指尖的力道松了,又慢慢收紧了。 嘴角弯了一下。 刘晓莉感觉到了她手指的变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转回去继续看电视了。 继父端着水杯,也看着屏幕,笑了一声:出来了。这帮小伙子,今天就看他的了。 刘一菲侧过头看向继父:叔叔,那这场比赛赢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今年就是英超冠军了? 继父放下水杯,点了点头:基本上可以这么说了。英超是积分制的,赢一场三分,平一场一分。 现在切尔西领先曼联五分,这场如果再赢,分差拉到八分。 联赛剩下七轮,曼联要追八分,还得指望切尔西连续犯错。 后面几场的对手都不算强,只要不自己掉链子,冠军基本就稳了。 他顿了一下,所以这场比赛,确实就是决定冠军归属的一战。 刘一菲听完,没有接话,用力地点了点头,转回去看着屏幕。 她的目光一直跟着屏幕里那个身影,从通道走到草坪中央,看着他站定。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陈凡哥哥,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成的。 伦敦。 斯坦福桥球场。 伦敦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球员通道里的灯已经全亮了。 裁判走在最前面。 两支队伍跟在身后,沿着通道往外走。 陈凡走在中后段,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迈出通道口的瞬间,整座球场的声音同时压下来。 四万二千人的喊声叠在一起,像一堵墙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推。 蓝色从看台底层铺到最高处,旗子在灯光下翻涌,围巾被举过头顶,一整片蓝在风里晃动。 而在那片蓝色中间,红领巾系在脖子上。 有人把红领巾系在切尔西球衣领口外面,蓝色球衣翻出一截红。 有人穿着厚外套,红领巾系在衣领外面。 看台上红色和蓝色叠在一起,像碎星散布在蓝色海面上。 镜头推近看台,两个女生并排站在前排。 左边那个扎着高马尾,皮肤很白,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没有拿围巾也没有举旗子,两只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往前倾着。 右边那个头发披着,被风吹得有些乱,红领巾已经系在衣领外面了,她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重新握住栏杆。 两个人的目光始终落在草坪上,那个蓝色身影从通道口走出来的时候,她们同时发出尖叫声。 旁边有人在喊什么,她们没有转头,只是笑着看着同一个方向。 镜头从她们脸上缓缓移开,往高处拉远。 整片看台在灯光下铺开,蓝色在翻涌,红色在闪烁,四万二千人的声音汇成一道,从球场中央往上升,升到顶棚下面,被穹顶压住又弹回来,在整座球场里来回撞。 旗子、围巾、纸板、举过头顶的手臂,整片看台都在动,没有一个人看向别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地方——球场中央,那个穿着蓝色8号球衣的人。 陈凡没有停步,踩着草皮往前走,在队伍里站定。 抬起头,目光从曼联队列前面扫过去。 基恩站在最前面,两手插在腰上。 吉格斯站在左路,目光平视前方。 科尔和约克站在开球点两侧。 他的目光落在贝克汉姆身上。 红色球衣,七号,正低头把袖口往上推了一截。 以前在电视上看过他很多次。 前世隔着屏幕看贝克汉姆的任意球,看他的圆月弯刀,看他在老特拉福德的每一次弧线传球。 那时候他确实也欣赏贝克汉姆,觉得他球踢得漂亮,脚法精准,那张脸也确实帅气。 后来他慢慢发现,国内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贝克汉姆踢球怎么样,但一定知道贝克汉姆长得很帅。 (别问,问就是我初中和高中同班女生就这样) 这事他以前也觉得好笑,但现在这个人就站在面前,几步的距离,他不得不承认,确实帅。 发型一丝不苟,五官立体,站在那里像刚拍完杂志封面才过来踢球的。 陈凡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来了。 裁判含住哨子,两边球迷的喊声同时往上拔了一截。 比赛快开始了。 第177章 遛遍三巨星,一剑破红魔 比赛开始,陈凡没有急着往前冲。 他站在中场偏右的位置,盯着贝克汉姆。 曼联第一次把球交给贝克汉姆,陈凡就贴了上去。 贝克汉姆刚停好球,还没抬头,陈凡已经卡住了他的传球路线。 贝克汉姆往右带,陈凡跟着往右移。 贝克汉姆往中路切,陈凡提前堵住那条线。 贝克汉姆只能回传。 切尔西解说员喊:“陈凡的任务很明确——盯死贝克汉姆。 他每次上抢都卡在贝克汉姆出球之前。” 贝克汉姆第二次拿球,陈凡还是贴上去。 贝克汉姆用身体扛他,陈凡肩膀压得更低,重心更稳。 贝克汉姆没靠动,球又被捅掉。 贝克汉姆第三次拿球,被逼到边线。 陈凡封住所有出球角度,他只能仓促起脚,球踢出底线。 切尔西解说员笑了:“完全锁死了。 贝克汉姆今天拿球五次,四次回传,一次直接踢出底线。” 曼联的进攻陷入停滞。 吉格斯在左路拿不到球,贝克汉姆过不来。 基恩在中路被德尚盯着,科尔和约克在前场等不到传球。 整支曼联的进攻线被切成了两截。 陈凡同时也在消耗他们。 他把球带进曼联半场,不急不躁地横着带,基恩、巴特和贝克汉姆跟着他移动。 他带几步,回传,退回去。 过一会儿又拿球,又横着带,又带着他们跑。 基恩、巴特和贝克汉姆追了四次,每次都是白跑。 上半场第四十三分钟。 陈凡第五次在曼联半场拿球。 基恩第一个贴上来,步伐比开场时沉了。 陈凡没有急着动,等他压低重心,等巴特从侧面收进来,等贝克汉姆从右路回收。 三个人重新形成包围圈。 切尔西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是他们三个! 基恩、巴特、贝克汉姆,第五次了!” 陈凡横着带了一步,基恩跟着横移。 陈凡又横着带了两步,贝克汉姆也收进来了。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笑意:“陈凡在遛他们! 他看穿了曼联的战术,用自己跑不死的体能耗他们三个人!” 陈凡向后带球退了一步,基恩跟着迈了一步。 巴特被带出来半步,贝克汉姆也跟着移动。 陈凡又退了半步,基恩和巴特之间裂开一道缝隙。 解说员的声音猛地炸开:“五趟了! 那三个人喘了,陈凡的呼吸还是稳的! 缝隙出来了!” 陈凡脚底一拉,整个人从基恩和巴特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基恩转身慢了,巴特拉了一把没拉住,贝克汉姆追了两步就降速了。 解说员彻底炸了:“过去了! 基恩、巴特、贝克汉姆三个人的体力基本被耗空了!” 陈凡突破第一道防线,曼联最后三名后卫同时压过来。 第一个后卫放铲,陈凡左脚踩住球往后一拉,脚后跟向上一挑——蝎子摆尾。 球从他身后飞起来,越过后卫头顶,他自己从侧面绕过,球刚好落在他脚面上。 解说员的声音再次炸开:“蝎子摆尾!过掉第一个!” 第二个中卫从侧面补上来,陈凡压低重心左右晃动,虚踩的频率快得像两条交替的鞭子。 中卫重心被晃丢,脚下一滑摔在草皮上。 解说员声音嘶哑地喊着:“钟摆变向! 陈凡的重心压得比罗纳尔多更低,频率比罗纳尔多更快!” 第三个后卫正面封堵,陈凡右脚一踩,脚尖把球往上一挑——彩虹过人。 球从后卫头顶飞过去,陈凡从右侧绕过,球落下来正好停在他脚下。 解说员疯了:“彩虹过人!第三个! 蝎子摆尾、钟摆变向、彩虹过人——三种花式技巧过掉曼联最后三名后卫!” 陈凡杀到禁区弧顶,门将已经出击。 解说员的声音还在喊:“陈凡杀到禁区了!角度太小了,门将封住了近角!” 陈凡右腿后摆,全身力量压在右腿上,门将重心被骗向近角,整个人扑了出去。 碰到球的瞬间右脚腕一勾,把球勾起来,整个人向后翻身。 解说员的声音变了调:“假动作! 他没有射门! 他把球勾起来了——低空的倒挂金钩!天才!” 球越过倒地的门将,贴着横梁下沿砸进球网。(这进球是初中踢球时想出来的,奈何天赋太差,哈哈…认命了) 陈凡没有站在原地,转身朝角旗区跑过去,在草皮上滑铲出去。 膝盖犁出两道深痕,草皮翻开,泥土露出来。 双臂张开,顺着草皮滑了一段才停下来。 然后站起来,右手握拳举过头顶,朝看台捶了一下胸口,又捶了一下。 整座球场的声音又往上拔了一截。 蓝色看台翻涌,红领巾在灯下亮成一片碎星。 陈凡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转身往回跑。 bbc的转播间里,莱因克尔开口:“这不仅仅是一个进球。 这是战术。 陈凡把前锋的终结能力、中场的组织能力和后卫的防守意识,揉进了同一个进球里。” 搭档接过话:“基恩、巴特、贝克汉姆三个人被消耗干净,是他提前算好的。 他带着他们跑了五个来回,等他们腿软了才突破。” 莱因克尔点着头:“蝎子摆尾、钟摆变向、彩虹过人——三种方式过掉三个后卫。 最后假动作骗倒门将,低空倒钩终结。”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慢:“就凭这一场,陈凡就是本赛季英超最佳球员。 不是之一,是唯一。” 意大利的解说员已经站起来了:“天哪! 他先用大力抽射的假动作骗倒门将,然后脚腕一勾——低空倒挂金钩! 本世纪最精彩的一粒进球!” 西班牙的解说员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他看穿了曼联的战术! 基恩、巴特、贝克汉姆三个人包夹了他一整场,他先用跑动消耗他们,然后抓住基恩和巴特之间的缝隙——整个战术都是他设计好的!” 德国的解说员在分析:“曼联用三个人限制他,他用自己的体能优势去消耗那三个人。 五次横带、五次回传、五次撤退,等他们体力下降、重心不稳——然后一次加速撕开整条防线。 这是球商。” 法国的解说员数着:“蝎子摆尾过掉第一个,钟摆变向过掉第二个,彩虹过人过掉第三个。 三种花式技巧,三种方式,他一个人把曼联整条防线拆了。” 国内的转播信号里,解说员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曼联三个人围了他一整场! 基恩——曼联队长,英超历史上最硬的中场;巴特——曼联92班出身,英格兰国脚,防守凶悍;贝克汉姆——曼联七号,世界级球星,一脚传中和任意球能改变比赛。 弗格森用他们三个包夹陈凡——这是全英超最高规格的防守待遇!” “陈凡用自己的体力硬生生耗掉了他们三个! 他带着基恩、巴特、贝克汉姆在曼联半场跑了五个来回——基恩喘了,巴特拉不动了,贝克汉姆追不上了。 然后陈凡抓住基恩和巴特之间的缝隙,一次加速突破! 蝎子摆尾过掉第一个! 比罗纳尔多更快的钟摆过掉第二个! 彩虹过人过掉第三个! 最后——大力抽射的假动作骗倒门将,脚腕一勾,低空倒挂金钩! 基恩、巴特、贝克汉姆,三个英超顶级球员,加曼联整条后防线,全部被他一个人过了一遍!” “这是天才! 这是我们龙国人的骄傲!” 画面切到国内。 首都酒吧门口、魔都商场广场、花城茶餐厅外、蓉城露天大屏前,无数人围在电视机前面。 陈凡进球的那一刻,几座城市同时炸开了。 有人先喊了一声:“陈凡牛逼!”旁边的人跟着接上。 不同城市、不同方言,喊的是同一句话。 声音从街口烧到巷尾,像被风吹着往前跑。 镜头拉远。 首都、魔都、花城、蓉城——同一片夜色,所有人看着同一个方向,喊着同一句话。 画面切回纽约。 刘一菲整个人已经站起来了。 从陈凡加速突破那道缝隙开始,她就没坐下来过。 蝎子摆尾的时候她攥紧了沙发,钟摆变向的时候她往前迈了半步,彩虹过人的时候她屏住了呼吸。 陈凡杀到禁区摆出大力射门架势,她以为他要射了,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球没有出去——他脚腕一勾,整个人向后翻了过去。 她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球砸进网窝,她才呼出那口憋了很久的气。 他滑铲出去、双臂张开、捶胸庆祝的时候,她没有动,站在那里看着屏幕里那个人从草坪上站起来,脸上的笑意一直挂到眉梢。 她坐回去了,身体还微微前倾,目光追着屏幕里那个蓝色的身影。 继父端着水杯,笑了一声:“这小子,滑铲都铲得比别人帅。” 刘晓莉在旁边也笑了,摇了摇头:“我一个看不懂球的都觉得这个球太漂亮了。” 她侧过头看了刘一菲一眼,又转回去看电视了。 刘一菲没有说话,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一直看着屏幕里那个人。 屏幕里,陈凡已经跑回中圈,弯腰把球摆好,退了两步,等着曼联重新开球。 身后的看台还在翻涌,声音灌满整座球场。 他站在那里,没有回头。 第178章 盲区里的弧线 裁判含住哨子,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陈凡停下脚步,呼出一口气,转身往更衣室方向走。走得不快,身后的蓝色看台还在翻涌。 看台整片站了起来。四万二千人的掌声同时响起,像一面鼓被擂到了最响处。有人站在那里拍手,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声音一波接一波,追着他的背影往通道口涌。 陈凡走到通道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向看台,举起双手,两只手同时举过头顶,像在回应那片声音。站在那里,掌声没有停,也没有放下手。 过了几秒,才把手放下来,朝看台方向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通道。光被顶棚挡在外面,掌声还在他身后追着。 更衣室的门关上了。 陈凡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弯腰把鞋带松了,然后坐下来,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呼出一口气,靠在了柜门上。 拉涅利站在战术板前面,没有马上开口。他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慢慢扫了一圈:“上半场我们进了一个球,很漂亮。但你们也都看到了,曼联落后之后不会等着。” 看了一眼陈凡:“下半场你继续在中路,不用往边上拉。贝克汉姆拿球的时候你贴上去,不让他起脚,把他们的前中后场联系切断。他们球传不过中场,自然就会乱。”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自己找机会,觉得时机到了就往前切,不用等指令。” 陈凡靠着柜门,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拉涅利又转向怀斯:“怀斯,你补他的位置,不用盯死,让他不舒服就行。” 怀斯坐在长椅上,两条腿伸开,点了点头:“行。” 拉涅利把笔放回战术板槽里:“行了,就按这个打。” 佐拉坐在旁边,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你那一球,够吹一辈子了。” 陈凡正在系鞋带,听到这句话,手上动作没停,低头把鞋带系紧,直起身来回了一句:“那如果我再来一个这样的球,我是不是可以吹两辈子了?” 佐拉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怀斯在旁边也笑了一下。陈凡站起来踩了两下地面,转身往门口走去。 助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走到拉涅利旁边递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拉涅利低头看了一眼纸条,又抬头看向全队:“曼联那边换了两个人——索尔斯克亚上了,约克下了。另外基恩移到后腰位置,贝克汉姆拉回右路。”他放下纸条,看了一眼陈凡:“他们开始调整了。基恩撤回去,是想在中场多留一个人帮你。下半场你拿球的时候,身边不会再有三个人围着你,但他们的防线会收得更紧。” 陈凡靠着柜门,点了一下头。 拉涅利把纸条折好放进大衣口袋里,转身推开了更衣室的门:“上场吧。” 下半场开始,曼联压了出来。 基恩拿球之后不再横传,直接往前找索尔斯克亚。球刚过中场,德尚就顶了上去,基恩被挡在身前,只能回传。贝克汉姆在右路接球,陈凡已经贴过去了。贝克汉姆没有起脚的空间,横传给了中路的巴特。巴特往前送了一脚直塞,索尔斯克亚启动,勒伯夫提前卡住了位置,球被拦截下来。 曼联的进攻推到切尔西半场的次数不多。每次球刚到中场附近,就被堵了回去。贝克汉姆换到左路,陈凡跟着换了过去。贝克汉姆起脚传中,球被德塞利顶出禁区。吉格斯在左路拿球内切之后起脚射门,球偏出立柱,高出横梁。 曼联的球员开始急躁。基恩在后场拿球的时候,没有再传给贝克汉姆,直接起脚长传找索尔斯克亚。球越过中场,落向禁区前沿,索尔斯克亚停球转身,德塞利已经贴了上来,球被铲出边线。贝克汉姆接球之后又一次起脚传中,球被勒伯夫顶出禁区。 陈凡一直在做同一件事——贝克汉姆拿球,他贴上去;贝克汉姆换位,他跟着换;贝克汉姆起脚的瞬间,他伸脚封堵。贝克汉姆整场都没有一次舒服的传中。 第八十分钟,曼联的球员开始喘了。基恩拿球之后没有像开场那样第一时间抬头找人,先停在原地,叉着腰把球踩在脚下。贝克汉姆在边线附近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要球。巴特在中路来回跑了几趟,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看着他们。他的呼吸只有一丝丝的急促。 曼联已经没有力气再压上来了。他们的后卫线不敢再往前推,中场回防的速度也慢了。前场三个人站在切尔西防线前面,没有人再回撤接球。 德尚在后场拿球。他抬头扫了一眼前场,没有再横传或回传,直接带球向前推进。球越过中场线的时候,基恩顶了上来,德尚没有硬突,脚弓一推,把球交给了斜前方的陈凡。 陈凡接球的时候已经跑进了曼联半场。基恩刚转身回追,巴特从侧面收过来,贝克汉姆也在右路回收。三个人又开始朝他围拢,但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比上半场慢了半拍。 陈凡没有等他们全部落位。左脚把球往前一趟,加速了。 他带球推进到禁区弧顶,基恩从侧后方追了上来,伸手拉了他一下。陈凡没有减速,肩膀一沉,球衣从基恩的指缝里滑脱。 但陈凡没有射门,没有角度。三名后卫封死了所有路线,门将也压住了近角。 陈凡侧对球门,侧过身体,像是要强行转身打门的样子,两只手微微张开,把身后那名中卫的视线完全挡住。就在他侧身的那一瞬间,他的左脚绕到右脚后面,脚后跟顺势一敲。球从人群中穿过,沿着禁区线划出一道弧线,绕过门将的视线盲区,精准地滚向哈塞尔巴因克跑动的方向。 哈塞尔巴因克身边没有防守球员,迎着球轻轻一推,脚尖一点,球滚向球门右下角。门将已经来不及转向,球擦着门柱内侧滚进了球网。 二比零。 哈塞尔巴因克转身朝陈凡跑过来,跳到他背上。稳住重心把哈塞尔巴因克放下来。哈塞尔巴因克搂住他的脖子:“你他妈怎么传过来的?” 第179章 你是我躲不掉的缘 解说员的声音从转播席上冲出来: “陈凡在三人包夹中,四面都是防守球员,射门路线被封死了,传球的缝隙也看不见,他用左脚脚后跟把球弹给了哈塞尔巴因克! 他的计算能力、视野、球感——完全超越了这个层面的足球!” 慢镜头回放切到bbc的转播间。 屏幕定格在陈凡触球前的那一瞬间,三个人围着他,他面朝球门,视线从未偏移。 莱因克尔的声音缓缓响起:“再看一遍。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球门,始终没有往右侧看过一眼。” 画面开始播放。 陈凡的左脚绕到右脚后面,脚后跟轻轻一磕。 球从人群缝隙中穿过,沿着草皮滚动,哈塞尔巴因克迎球推进,破门。 莱因克尔摇着头说:“他的眼睛始终看着球门,但他知道哈塞尔巴因克在哪里,知道球会落到什么位置,知道什么时候该碰球。 隔着三个人、隔着整条防线,球从他脚后跟出去了。 这是天赋。恐怖的天赋。” 意大利的解说员倒在椅背上:“三个人堵着他,看起来哪条路都走不通,结果球居然从他脚后跟穿过去了。 这不是技术,这是魔法。” 西班牙的解说员声音带着亢奋:“他把防守球员全骗了! 他们都在等他射门,门将也在等他射门,结果球从他脚后跟飞了出去。 他一个人把整条防线骗得干干净净!” 德国的解说员反复看着回放:“他面朝球门,背对哈塞尔巴因克,但他传球的时机、力度、角度全部精准。 从起脚到球到队友脚下,每一步都像是提前量好的。” 法国的解说员发出几声惊叹:“他不需要回头看,不需要确认队友的位置。 他的脚后跟把球从人群中摘了出来,送到哈塞尔巴因克脚边。 这种对球场空间的感知,太惊人了。” 国内的转播信号里,解说员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陈凡被三个人围在中间,门将封住了近角,后卫堵住了所有出球方向,但他没有慌。 他知道哈塞尔巴因克在哪里,他提前算好了时间和距离。 他连头都没偏过一下,门将和后卫都被他骗了——都以为他要自己打门。 然后他的脚后跟轻轻一磕,球就变到了哈塞尔巴因克脚下!” 哈塞尔巴因克进球的那一刻,拉涅利已经转身了。 他猛地转向替补席,两只手攥紧,朝那一片深蓝色吼了一声,嗓子眼里的声音带上了破音。 助教冲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两个人撞在一起,拉涅利的手掌重重拍在助教后背上。 替补席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有人把毛巾甩在地上,有人拍着座椅靠背,有人直接从长椅上跳下来。 朝拉涅利那边冲了两步,隔着几步的距离朝他挥拳。 拉涅利松开助教,又伸手拍了拍旁边几个替补球员的肩膀。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扯得很开,眼角的纹路全部挤在一起。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球场,大衣敞着,下巴抬着,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但整个人是松的,肩膀往下塌了半寸。 看台上那面横幅还在翻动,“四十六年”几个字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摇,有人在喊陈凡的名字。 但名字被吞掉了,只剩下一整片“冠军”的声音在顶棚下面来回撞。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彻底撕破了:“2比0!哈塞尔巴因克! 但看看这个进球是谁创造的——陈凡! 他身边全是人,看上去根本没有出球的空间,然后他用脚后跟把球从人缝里弹了出来! 他连头都没回!他根本没有看队友在哪里! 他提前就知道人会跑到那里!”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切尔西2比0领先曼联! 如果这个比分保持到终场,切尔西将领先曼联八分! 只剩最后七轮!八分的差距! 切尔西现在已经一只手拿到奖杯了!” 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是劈开的。 余音在空气里来回弹了几次才慢慢落下去。 整座斯坦福桥已经疯了。 南看台所有人全部站着,没有人坐下。 旗子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歌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像一整片海在沸腾。 有人把手拢在嘴边喊着什么,嗓子已经哑了。 有人拍着栏杆,有人抱着旁边的人跳起来。 有人蹲在座椅上攥着围巾仰头喊。 有人什么都没做,就是站着,看着草坪上那个背影。 画面切回国内。 首都那家酒吧里,屏幕上还在回放慢镜头。 吧台前面有人已经站起来了,嘴里叼着半根烟,忘了吸。 旁边那一桌挤在一起的年轻人,有人拍了一下桌面,有人抱着头往后仰。 靠窗那个穿蓝外套的男生转头问旁边的人:“这球怎么传出来的?他看见了吗?” “没看见。他根本没往那边看。” “那他怎么知道人在那?”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屏幕,等回放再放一遍。 第三遍回放结束的时候,终于有人接上刚才那句话:“他没看见,但他知道。” 首都、魔都、花城、蓉城的街头上,挤在屏幕前的人喊着同一个名字。 有人拍桌子,有人举着啤酒瓶跳起来,有人只是站着看回放一遍又一遍。 画面再切到欧洲。 伦敦那家小酒吧里,一个穿蓝色球衣的年轻人盯着屏幕:“他根本就没往那边看!” 慕尼黑那间街边酒吧里,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摇着头:“他提前算好的吧? 三个人堵着,他连头都没回。” 马德里那家小餐馆里,一个穿皇马球衣的年轻人把叉子放下:“他到底在看哪里? 球门?队友?还是全在脑子里?” 米兰那家小咖啡馆里,有人靠在吧台上:“三个人围他,他脚后跟一磕就出去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巴黎一间公寓的客厅里,一个人拿着遥控器又按了回放:“再看一遍!他连转头都没转!” 另一个人靠在沙发上:“这已经不是技术了,这是妖术。” 伦敦、慕尼黑、马德里、米兰、巴黎——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语言。 回放结束之后,许多人在说同一个意思:这逼绝对开挂了。 画面切回纽约。 刘晓莉愣了一下,手里端着水杯,眼睛还盯着屏幕。 回放已经放完第三遍了,她还没把杯子送到嘴边。 “……这球到底怎么传过去的?他好像知道别人会跑到那里一样。” 继父也看着屏幕,摇了摇头:“这小子脑子里跟装了雷达似的。 三个人围着他,他都不看那边,球就出去了。” 刘一菲没有马上接话。 坐在沙发正中间,身体还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回放已经切走了,但她的视线没有收回来,像是还在看那个画面——陈凡侧身、脚后跟一磕、球从人缝里穿过去,落到哈塞尔巴因克脚边。 眼睛亮亮的,睫毛一动不动,像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几秒钟又放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姑娘特有的得意: “那我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躲到他后面去,看他能不能发现我。” 继父笑了一声:“那你得躲好,他要是真找不着你,那才是新闻。” 刘晓莉放下水杯,侧过头看了刘一菲一眼,嘴角带着揶揄的笑意: “茜茜,你躲他后面干嘛? 你不想想去年圣诞节那场比赛,四万多人里头,你站在看台上,他一个大脚就能直接开到你头上来。” 刘一菲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笑得靠在沙发靠背上。 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弯得快看不见了。 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塞满了整个客厅。 笑到后面她在沙发扶手上乱滚,头发都散开了,眼角挂出泪花,好半天才缓过来。 继父也笑了:“你妈说得对,你躲哪儿他能找不着你?” 刘晓莉也笑了,等刘一菲好不容易坐起来擦眼角,她又补了一刀: “那你今年自己不是刚经历过吗? 阿玛尼那场活动,街上上万人挤着,他站在台上,一眼就知道你在那里。 你躲?你躲哪里去?” 刘一菲本来已经坐直了,听到这句,整个人又往沙发里歪了一下。 嘴巴张开又闭上,找不到话回。 她猛地往旁边一歪,整个人扑进刘晓莉怀里,把脸埋进她肩窝里。 两条胳膊紧紧圈住她。 笑声闷在毛衣里,带着又羞又高兴的颤音,整个人都在抖。 刘晓莉被她撞得往后靠了一下,伸手扶住她的后背,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继父在旁边笑了一声,把水杯放回茶几上。 刘一菲没有抬头,笑声还埋在刘晓莉肩窝里,整个人蜷在她怀里,头发都乱了。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妈妈你别说了……” 尾音带着笑意和撒娇,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说完又把脸往刘晓莉肩窝里埋了埋,两条胳膊还紧紧圈着她。 肩膀还在抖,人已经软了。 继父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了刘晓莉一眼:“你看,自从有了陈凡以后,茜茜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刘晓莉也看着怀里那颗乱糟糟的脑袋,手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是啊……自从来了美国,她从来就没有这样大声笑过。” 刘一菲慢慢抬起头来,头发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刘晓莉: “妈妈,以后我就光明正大站在他面前。” 说完嘴角还带着笑,不是那种害羞的笑,是带着一点倔强的、笃定的笑,像在说自己一定会做到的事。 刘晓莉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继父没说话,只笑了一下。 电视里,曼联球员已经把球摆回中圈,等着重新开球。 陈凡退了两步,站在中圈附近,等着裁判吹哨。 抬起头,看向前方。 身后的看台还在翻涌,“冠军”两个字从不同方向灌进他耳朵里。 第180章 不悔的选择 终场哨响了。 裁判举手指向中圈。 陈凡还没站稳,哈塞尔巴因克就冲过来了。 一把扑到陈凡身上,两条胳膊紧紧搂着他肩膀: “陈!那球传得太舒服了!我闭着眼睛都能进!” 陈凡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后背。 怀斯从侧后方冲过来,拍了一下陈凡的后脑勺,没说话,只笑了一声。 佐拉从正面走过来,搂住陈凡的肩膀,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停了两秒才松开。 德塞利挤进人群,把队长袖标取下来,直接拉起陈凡的左手套了上去。 替补席上所有人都冲过来了。 陈凡被围在中间,蓝色球衣扯得皱成一团,袖标歪了,头发乱了,脸上一直带着笑。 看台上彻底炸了。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看台上攥着围巾不肯起来。 旗子在看台之间传递,从一个人手里传到下一个人手里,一路往远处铺开。 南看台那面大旗被人从高处放下来,蓝底白字写着“四十六年”。 十几个人同时伸手攥住边缘,旗面在灯下猎猎翻动。 有人翻过围栏跳到草坪上,跑了两步被保安拦住,两只手举过头顶笑着吼了一声。 保安把他送回看台,旁边的人伸手拉他一把,笑声从那个方向铺开。 替补球员冲进草坪了。 有人把毛巾甩向天空,有人朝陈凡跑过去。 拉涅利站在场边,大衣敞着,嘴角扯着。 助教冲过来搂住他肩膀,他拍了拍助教的后背。 曼联球员开始往通道走了。 基恩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其他人跟在他后面,有人低着头,有人把球衣下摆拉出来。 贝克汉姆没有走。 站在中圈附近,把球衣从头顶脱下来,拿在手里,朝陈凡走过去。 走到陈凡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上臂:“陈,今天踢得真棒。一射一传,防都防不住。” 陈凡笑着把球衣脱下来递过去:“大卫,你那个圆月弯刀,我今天一直防着。” 贝克汉姆接住球衣,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你那个脚后跟,我在右路看着,怎么想都觉得你不可能传到那边去。” 陈凡说:“有时候灵感来了就是这么奇怪。” 贝克汉姆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搂了一下陈凡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后颈,凑近说了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陈凡听完,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贝克汉姆松开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侧过头笑着补了一句:“下次碰面,我不会让你再这么舒服。” 然后他抬起手朝陈凡挥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走进通道口。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件红色七号球衣。 怀斯从旁边探过头来:“他跟你说什么了?” 陈凡把球衣叠了一下:“他说下次不会让我这么舒服了。” 怀斯笑了一声:“下次看你们俩对决,我估计只能坐在电视机前了。” 陈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伸手拍了一下怀斯的肩膀,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通道口。 身后的看台还在翻涌,“冠军”两个字从不同方向灌进来,追着他们的背影往更衣室方向推。 赛后发布厅里,记者席坐满了人。 拉涅利先进来坐下,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记者问他陈凡今天的表现,拉涅利说:“他做了该做的事,但该做的事在他身上总是显得没那么简单。” 陈凡推门进来,换了一件干净的上衣,头发还湿着。 在长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 第一个记者问他进了那么精彩的球打算怎么庆祝。 说:“我现在的计划就是等会儿回更衣室先吃点东西,然后等着明天营养师骂我。” 台下笑了。 第二个记者问他连续过人之后为什么不自己打门。 说:“我要是自己打了,哈塞尔巴因克会骂我一整周。他骂人的英语比我好,我吵不过他。” 第三个记者问他跑动数据又是全场最高,体力怎么保持的。 说:“营养师不让我吃红烧肉,我有气没地方撒,只能往球场上跑。” 台下又笑了一片。 第四个记者问他对曼联今天的战术怎么看。 说:“他们三个防我一个,挺看得起我的。” 顿了一下,“就是体力没跟上。” 后半段一个记者问他现在距离英超冠军只差一步是什么感觉。 想了想:“差一步也是差。等真正拿到了再说。” 主持人看了一眼时间,正要宣布结束。 后排一个德国记者举起了手,先朝陈凡点了点头:“陈先生,打扰了。最后一个问题,算是题外话。” 陈凡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你说。” 记者放下手里的本子:“目前龙国队的世界排名并不理想,外界普遍认为他们很难出现在明年的世界杯上。 欧洲和南美的国家队大多已经开始拟定大名单了,但我从未在任何报道中看到龙国足协主动联系过你。” 他顿了一下,“以你现在的水平和位置,如果有其他国家邀请你加入他们的国家队,你会考虑吗?” 发布厅安静了一瞬。 快门声停了。 陈凡看着他,安静了几秒才开口:“踢球是我的职业,也是我的兴趣爱好。 但龙国是我的根,是我的家,是我的祖国。 我不可能为了职业或者兴趣爱好,去背叛自己的祖国,穿上其他国家的队服。 不管对方开什么条件,我做不到。” 顿了一下,“就算龙国足协没有邀请我,那也没什么。 那说明我自己肯定还有地方做得不够好,还不够格。 我自己继续练就行了。” 他靠回椅背:“我这辈子,生是龙国人,死是龙国鬼。 此生不悔入华夏,来世还做龙国人。” 说完他站起来,朝台下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 快门声追着他响了一阵,他没有停步。 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脚步声被地毯吸掉大半 第181章 他拒绝了全世界 发布厅里没有人立刻站起来收拾东西。 那个德国记者还坐在原处,手里的话筒没有放下来。 旁边一个西班牙记者关掉了录音笔,靠在椅背上。 法国记者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没有动。 意大利记者两手交叉搭在腹前,安静地坐着。 有人把相机放了下来,有人低头翻了一下笔记,有人依然看着陈凡消失的方向。 发布会结束之后,陈凡穿过走廊,拐过弯,在墙角站了一会儿才继续走。 回到住处,洗了澡,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 王姐端了杯水进来,放在他手边,没马上走。 她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像在等他先开口。 “没事。”陈凡说。 王姐没有追问,但她知道他在发布会上说了什么。 跟在陈凡身边有段时间了,知道他平时能说能笑,但今天不一样——他回来的时候一直没说话,步子也比平时慢。 站了两秒,伸手把那杯水往他面前推了推:“水放这儿了,有事喊我。” 说完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陈凡没有碰那杯水,也没开灯,就那么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月光很淡,被云遮了大半,光从云缝里挤出来,零零碎碎的。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东西。 2001年五里河出线那天全国都在庆祝,但底下的东西太脏了。 “甲b五鼠”那几场假球,明目张胆到离谱。 老龚被抓之前收了多少钱,老宋那封信是怎么捅出来的。 足协那个外行领导定下的规矩,后来几年越搞越乱。 本以为自己能心平气和。 从十五岁出国到现在,他早就知道这些事,也早就告诉自己:先把自己踢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可今晚被人当面点出来,那层东西就被掀开了。 龙国足球的烂,不是从根烂的,是从上面开始烂的。 坐了很久,没有躺到床上去。 越是想那些事,越是睡不着。 他想骂,想找人说说,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在国外,穿着切尔西的蓝色球衣。 不能把祖国的这层遮羞布撕开给别人看。 “你娘希匹。” 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对着自己说的。 骂完也没有轻松,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把那些话又咽回去了。 窗外的月光很淡,被云遮了大半。 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又坐回椅子上,没有躺下。 第二天一早,伦敦街头的报摊刚开门,叠好的报纸被一摞摞摆上架。 《泰晤士报》头版用了陈凡站起来转身那一瞬间的照片,标题是:“他把忠诚放在职业前面。” 副标题写着:“18岁,英超顶级中场,当全世界向他敞开大门时,他说了不。” 内页用了整整一个版面的篇幅。 文章写道:“他昨晚在斯坦福桥赢了曼联。2比0,一射一传,全场最佳。 但在赛后发布会上,他说的那些话让这场比赛本身变得不再重要。 当被问及是否会考虑加入其他国家队参加世界杯时,他没有犹豫。 他说:‘我是龙国人。生是龙国人,死是龙国鬼。’” 文章还对比了近年来为世界杯更换国籍的球员案例:“在现代足球的世界里,忠诚正在变得越来越稀薄。 为国家队效力的选择,越来越多地变成了一种基于利益的计算。 但陈凡昨晚在全世界面前告诉所有人,有些东西不是用来计算的。” 旁边还有一篇评论员文章,标题是:“为什么他的话值得被记住。” 正文写道:“我们见过太多球员在利益面前做选择,但很少看到一个十八岁的球员,在所有人都在寻找捷径的时候,主动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这不是天真,这是一种罕见的清醒。” 《卫报》的头版标题是:“有些东西比足球更重要。” 正文写道:“现代足球越来越像一门生意,忠诚变成了奢侈品。 但昨晚在伦敦,一个十八岁的龙国少年重新定义了它。 当着几十家媒体的面,他拒绝了所有可能的选项——不是因为没有更好的路,而是因为他给自己的归属划了一条不能越过的线。” 《太阳报》的体育版标题是:“他拒绝了全世界。” 内页没有用长文,直接列了一个时间线:从德国记者提问开始,到陈凡站起来离开结束。 每一段都单独标注了时间。 最后一行写着:“他说了‘不’。没有任何犹豫。” 《独立报》的头版标题是:“他选择了一堵墙。” 正文写道:“对大多数球员来说,选择为哪个国家踢球是一种职业规划。 但对陈凡来说,这似乎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他说起自己的祖国时,语气不像在谈论一个选择,更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每日电讯报》的标题是:“足球世界需要更多这样的人。” 正文写道:“我们已经习惯了那些为了世界杯改换国籍的故事,习惯了球员在利益面前做选择的声音。 但陈凡昨晚做的,是把所有那些声音都关在了门外。 他用一句话告诉全世界:有些东西不是用来选择的。” bbc体育频道当晚的专题节目把那段对话完整播了一遍。 主持人在结束时说:“一个十八岁的球员,在全世界面前说了一句很多人早已忘记的话——有些东西比职业更重要。” 西班牙《马卡报》的标题是:“他把荣誉留给了祖国。” 法国《队报》的标题是:“他选择了根而不是路。”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的标题更短:“他忠于的不是合同,是国家。” 德国《踢球者》的标题是:“一个让整个欧洲沉默的回答。” 葡萄牙《记录报》的标题是:“他拒绝了一切,因为他的名字已经有了归宿。” 第182章 风过伦敦,魂归华夏 国内《人民日报》体育版的头版大标题是“他是同志”。 下方用稍小字号写着:“陈凡:生是龙国人,死是龙国鬼。此生不悔入华夏,来世还做龙国人。” 正文写道:“在全世界面前,有人递给他一条铺满鲜花的路——只要他点头,就能穿上另一件颜色的球衣,站在世界杯的赛场上。 这是多少球员梦寐以求的机会,有数不清的金钱、荣耀和全世界的聚光灯在等着他。 但他没有犹豫。他说:我是龙国人。” “这两句话,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却像一个时代在回响。” “当年山河破碎、民族存亡之际,也有一批人站在了同样的关口。 侵略者向他们抛出了诱人的条件——高官厚禄、安稳生活、荣华富贵。 只要他们点一下头,就可以远离战火,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但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更窄、更苦、更危险的路。 他们穿过封锁,穿过炮火,穿过漫长的黑夜,回到这片土地上,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这个国家。 他们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好,只是心里装着一件事——祖国还在受难,我不能在外面看着。” “那个年代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很多人都快忘记,‘同志’这两个字曾是用来称呼那些为了国家甘愿放弃一切的人的。 同志,意味着志同,道合。 志是守护家国,道是风雨同舟。 他们用自己的选择证明了——有些东西,不是能用利益来计算的。” “昨晚在伦敦,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当着全世界所有记者的面,做出了一个同样的选择。 他面前摆着一条铺满鲜花的路,通往世界杯、通往全世界的聚光灯。 但他没有走。 他站在全世界的镜头前,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选择了自己的祖国。” “他说:‘生是龙国人,死是龙国鬼。此生不悔入华夏,来世还做龙国人。’” “他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说了一遍那些话。 这段话像一座桥梁,连接了1949年之前为民族独立而战的先辈,和2001年一个在异国他乡为祖国发出声音的年轻人。 他也许不会成为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名字,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那个位置——那个永远站在祖国这一边的位置。 他的名字是陈凡,一个十八岁的龙国人。” 《体坛周报》的头版用了四行大号黑体字:“他拒绝了全世界。 当着bbc、天空体育、马卡报、队报的面。 没有附加条件,没有回旋余地。他说:我是龙国人。” 文章写道:“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偏偏反着来——他把所有的后路都砍断了,只为了一条窄路。 那条路通向他的祖国,通向一个他愿意用一辈子去等的机会。” 《足球报》的头版标题是:“他不是在踢球,他是在守国门。” 配文把整段对话完整刊出,然后在结尾加了一段话:“有些人踢球是为了自己,有些人踢球是为了俱乐部。 但陈凡在全世界面前告诉我们——他踢球,是为了对得起胸口那一面旗。 他当着bbc、天空体育、《队报》、《马卡报》的面,拒绝了所有能让他站上世界杯舞台的机会。 不是因为那些机会不够好,是因为那些机会不属于他的祖国。 他说:‘生是龙国人,死是龙国鬼。’ 这十个字,比任何进球都更有分量。 他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那扇门。” 上海《文汇报》的评论版标题是:“他当得起这个称呼。” 正文写道:“同志这个词,在中文里有它自己的重量。 只有那些把国家和民族放在自己之前的人,才配得上这个称呼。 那个年代有一批人,为了这个国家可以放下一切。 这个年代,也有一个人——在远离祖国的异国他乡,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向全世界说出了同样的话。” 《南方周末》的评论版标题是:“他让我们想起来一些人。” 正文写道:“我们看了太多为了利益改换国籍的故事,听了太多‘这是职业选择’的解释。 但陈凡昨晚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把一切都推翻了。 他没有抱怨任何人,没有指责任何人。 他只是当着全世界的面,说了一句:我是龙国人。” 《新民晚报》头版用了陈凡说那两句话时的照片,大标题是:“二十四个字,他平静地说完,全世界安静了。” 正文写道:“他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平静地回答了一个记者的提问。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所有人感到一种许久未见的震撼。” 报纸摊开的同时,论坛上也翻了十几页。 有人把那段话一个字一个字敲了出来,标成红色,发在帖子最上面。 有人在底下说:“他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自己的路全部堵死了,就为了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电话。” 有人说:“他在英超每场跑十二公里,刚刚2比0赢了曼联,一射一传。 他说自己还不够好。那谁够好?” 有人把话题转了个方向:“他像一个战士,在前面冲锋陷阵。 后面那些当官的在干什么?” 有人把这二十四个字单独摘出来发了一帖,标题只有四个字:“他说了。” 底下没有解释,没有评论,那二十四个字就那么停在页面上。 过了一会儿,有人跟了一句话:“那个年代有一批人也说过这样的话。” 然后又有人接了一句:“这个年代也有人说了。” 天亮之后,这种情绪从网络蔓延到了现实。 首都街头,一个卖早餐的摊子前面,几个中年男人围着一张小桌子。 电视正重播bbc那段采访。 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把筷子搁在碗上,转头说:“他当着全世界把话说成这样了,足协连个屁都不放。” 魔都一辆出租车的收音机里传来电台主持人的声音:“早上我们热线已经爆了,很多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足协到底在干什么?” 花城一家茶餐厅里,有人端着茶杯没有喝,看着屏幕说:“他在等自己国家的征召。”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那也要看足协有没有那个眼光。” 话题从网络蔓延到街头,蔓延到车厢里、茶餐厅里,蔓延到无数个普通人的早晨。 那些人讲的内容不一样,相同的是,他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足协到底在干什么。 而所有的问题,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第183章 落笔承风骨,遥念意难平 足协办公楼三楼会议室里,电视反反复复放了三遍bbc那段采访录像。 陈凡说完最后几句话,站起身转身就走,画面刚好卡在他出门的背影上。 现场有人伸手按了暂停键。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坐在最上头那人往后靠着椅背开口: “他就是个踢球的,在国外随口说了几句话,真以为自己能插手国家队的事情?” 旁边一个人接话: “他在英超踢一年确实成绩不错,但国内足球是整个国家统筹安排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在场没人敢反驳。 有的人低头翻看手里文件,有的人端起茶杯喝水,气氛僵得很。 会议散场之后,几个人在旁边小声议论。 “这人在足协上下一点熟人都没有,从来没上门走动过,更别说人情往来打点关系了。就这种处事方式,怎么可能召他进国家队?” 另一个人跟着说道: “他要是脑子灵光一点,就该自己主动跑关系、多来往走动。等着上面主动请他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语气平平淡淡,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常识。 …………………… 京城一处环境清静的小院,方桌上摆着当天的报纸。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单独抽出人民日报体育版面,戴上老花镜,仔细看那篇标题《他是同志》的文章。 看完一遍没有放下,又从头再看了一遍。 旁边另一位老人问他:“怎么看得这么入神?” 他把报纸递过去:“你好好看看这孩子说的话、做的事,身上那股心气,跟我们年轻时候特别像。” 另一位老人接过报纸看完,沉默好半天: “要是放在过去那个年代,这人绝对是一心为公、靠谱的好青年。” 几位退下来的老领导,不约而同想起之前那期bbc节目。 当时陈凡对着全世界镜头,认认真真介绍长城、兵马俑、西湖、大熊猫还有陕西面食,告诉外国人:别只看媒体单方面报道,亲自来中国看一看才最真实。 那时候他们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一般。独自在国外,不惜拿自己职业生涯冒险,帮国家打破西方媒体的片面封锁。 从那以后,几位老人就一直默默关注陈凡的各类消息。 还特意吩咐身边警卫员,往后只要有关于他的新闻报道,全都拿过来给自己看一看。 今天这篇报道,彻底让他们坐不住了。 一位老领导开口:“全世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直接拒绝所有国外抛出的优厚条件和入籍邀请,话说得明明白白,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人。这句话我们当年也同样说过。” 另一位老人放下报纸,语气带着无奈: “他在国外拼命替国家挣脸面,足协那边到现在一通电话都没打过去问问。外面有人拼命破局争光,反倒内部人拖后腿、不待见。” …………………… 当天下午训练结束,陈凡一个人留在球场边上。 足球就在脚底下,他抬脚踢了一下,球撞在围墙上面弹了回来。 盯着墙壁愣了一会儿,又再踢一脚。 脑子里来回打转,全是发布会自己说的那些话、各大媒体的报道,还有国内足协从头到尾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冷淡态度。 站在原地,他猛地反应过来:我本来就是重生回来的人。 上辈子窝在小出租屋里一无所有,混得一塌糊涂;这辈子已经稳稳站在切尔西训练场,全世界都知道他是谁,五大顶级代言全部拿下,英超冠军眼看就要到手。 心里一直惦记的那个女孩也重新遇上,两个人的缘分已经续上。 上辈子最大的心结和遗憾,现在全都圆满了。 那我还有什么好害怕、好犹豫的? 从古到今所有世道都是一样,想要从底层往上面推动改变,基本很难做成,代价太大。 放到当下国内环境,真正能做成变革、破除积弊,只能靠上面自上而下推动才行。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在视频里看到一位前辈开会时说过的一番话,言语平静,分量却重得吓人,一心为国为民,不怕艰难险阻,愿扛所有压力做实事,一心整顿风气、发展国家经济、守护百姓利益,哪怕前路全是难处也绝不后退,一生清正做事,只求踏踏实实为民众办事,不图虚名私利。 陈凡站在球场边上,把这位前辈一辈子的所作所为细细回想一遍。 瞬间就觉得,自己之前一味干等、犹豫不决,格局太小了。 一个人真想做成一件大事,不会傻傻等着别人来成全自己,而是自己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弯腰捡起地上足球夹在胳膊下面,转身走向教练休息区,跟教练请了假,直接回自己住处。 洗完手坐到书桌前面,拿出一张信纸铺平,拿起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停顿片刻,跟着直接动笔写了起来: 致国家相关领导: 我叫陈凡,今年十八岁,现在在英国切尔西俱乐部踢球。这些想法我琢磨很久了,想来想去,只有向上如实反映,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我在欧洲踢了这么久球,亲眼见识足球在欧美各国影响力有多大,十几亿人日常都在关注讨论。一个国家足球强弱,外国人对这个国家整体印象都会不一样。 现在西方很多媒体刻意歪曲报道中国,普通外国人看到的,根本不是真实的国内情况。我不懂复杂的外交手段,但有一点看得很清楚: 要是咱们国家队能打进世界杯,让全球无数观众看见咱们国旗,听见国歌,看见一群中国人在场上拼尽全力,这种正面宣传效果,比刻意做多少对外宣传都管用。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个人踢球前途,就是想打破外界偏见,让世界看见真实的中国。 我已经完全做好准备,随时可以穿上国家队球衣,站上世界杯赛场为国比赛。 但我心里清楚,光靠球员在场上拼命,很难改掉行业里面长期积攒的毛病。必须上层出手推动整顿才行。 我身在海外看清了里外差距和问题所在,就不能装看不见闭口不提。只要国内足球环境真正变好,外界对我们的偏见壁垒,自然会撕开一大道口子。 晚辈陈凡,诚心呈上。 写完放下笔,从头到尾读一遍,仔细折好信纸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封好口。 站起身拿着信封走出书房。 王姐正在客厅看资料,见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 “姐,陪我去一趟大使馆。” 王姐放下手里东西:“现在就去?” “嗯,现在。” 王姐不多问缘由,起身穿上外套。 陈凡换好鞋子朝客厅喊一声:“周哥,开车送我们去一趟大使馆。” 周海龙立马起身拿起车钥匙:“走。” 车子开出别墅区上了大马路,王姐坐副驾,陈凡独自坐在后座。 窗外伦敦街景不停往后倒退,他压根没心思往外看。 周海龙把车停在一栋灰白色庄重大楼门前,门口挂着咱们国家国徽,墙上有铜牌标识。 陈凡推开车门下车,王姐跟着下来,站在车子旁边等着他。 陈凡回头跟她说:“你就在车上等我就行。” 王姐点点头重新坐回副驾。 陈凡独自走进大使馆大门,大厅里面安安静静,光线柔和。 走到前台报上自己名字。 没过几分钟,走廊走过来一位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领着他上二楼会客室。 屋子里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驻英公使,看见陈凡进来,主动起身伸手握手: “陈先生,久仰你的名气。我是驻英国公使,姓王。” 陈凡伸手回握:“王公使您好,冒昧过来打扰您了。” 王公使笑着让他坐下:“谈不上打扰。你在英国赛场为国争光,我们使馆跟英国各界打交道,都顺畅很多。” 陈凡回道:“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陈凡不绕圈子客套,直接从怀里掏出信封轻轻推到王公使面前: “王公使,今天特意过来,想麻烦您一件事。这封我手写的信,想拜托您通过正规外交渠道,帮忙递回国内上层领导。” 王公使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立刻拿起来,抬头问他:“方便简单说说里面大致内容吗?” 陈凡摇摇头:“全都是我在海外多年,对国内体育行业真心的看法和建议,没有私心诉求,只希望国内足球环境变好,国家对外形象更好。这封信理应送到该看的人手上。” 王公使沉默几秒,拿起信封看一眼封面,又放回桌面: “没问题,走官方外交专用邮袋,几天就能送到国内,之后严格按照正规流程往上递交,稳妥可靠。” 顿了一下再次确认:“你确定一定要递交上去?” 陈凡眼神十分坚定:“我确定。” 王公使把信封收进抽屉妥善保管:“放心,这封信我一定按流程帮你稳妥递上去。” 陈凡起身伸手握手告辞,王公使同样起身回握。 握了两秒松开手,陈凡开口:“今天劳烦王公使了,不耽误您办公,我先走了。” 王公使把他送到会客室门口:“信件到国内会有专人专门递送,你安心等消息就行。” 陈凡微微点头,不多废话转身离开会客室。 王姐在大厅里面等着他,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看了一眼他脸色,没多问一句话。 “走吧。”陈凡说道。 王姐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出大门。 推开使馆大门,午后阳光刚好穿透云层洒在门前台阶上。 周海龙早就启动车子,引擎运转得稳稳当当。 两人弯腰上车,车子驶出大使馆大门,汇入街道车流。 陈凡靠在后座椅背上,没看窗外风景。 信已经顺利送出去了。 剩下的,就静静等候结果。 (将就看吧,修改来修改去…一个上午时间全在修改上了。一点点都不能写,卡审核卡的我脑瓜大了。虽然与我所构思的有点一点点偏差。但大致差不多) 第184章 少女心思 大使馆回来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 陈凡推门进屋,在玄关换了鞋。 王姐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上去休息一下,等老孙把餐送来了我喊你。” 陈凡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走进卧室,没有开灯。 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那封信的事想了几遍,觉得够了。 已经递出去了,自己就不想了。 ……………… 门德斯的电话来了。 陈凡接起来,靠在椅背上。 门德斯的声音先传过来:“陈,你还好吧?发布会我看了。” “嗯。” 门德斯那边安静了一瞬:“曼联那场球你踢得太棒了,全世界都在为你欢呼。” 陈凡没接话。 门德斯又开口:“有些话本来不该我讲,但我还是想劝劝你。如果实在参加不了世界杯,那就算了。就算不参加,你也是公认最厉害的b2b了。” 陈凡握着手机:“门德斯,我没事。想通了——尽了最大力量,该做的都做了。还不成也没办法。你不用担心。” 门德斯那边语气松下来:“行,那我放心了。” 他换了话题:“有几家代言找你,价格很高。有一两家跟现有的冲突了,我帮你推了。” 陈凡说:“你定就行。信你。” 门德斯沉默了几秒:“放心,这块交给我。” “行,早点休息,下面还有一场。” “嗯。” 电话断了。 王姐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陈凡,可以下来吃了。” 陈凡应了一声,站起来下了楼。 餐盒摆好了。 烤三文鱼、藜麦沙拉、清炒芦笋,旁边一碗蔬菜汤。 陈凡坐下来,拿起叉子慢慢吃着。 吃了几口,端起水杯喝了一点,把碗里的饭扒完了。 上了楼。 走到卧室门口,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克里斯。 接起来。 c罗的声音冲过来了:“哥!你那个比赛我看了!太厉害了!我们整个球队都在看,全都在喊你的名字!” 陈凡愣了一下:“你们全队一起看的?” “对!”c罗的声音还在往上拔,“训练完大家都没走,围着电视机看的。你那个倒挂金钩出来的时候,好几个人直接站起来了!脚后跟传球跟装了雷达一样!” 陈凡靠在椅背上,听他说完。 “平时基本功要练好,球感要练出来。基础扎实了,场上身体自然会有反应。” c罗安静下仔细在听。 “你们都以为我没看到身后的人。其实在他冲上来之前,我已经把他的跑动路线算好了。脚后跟传球是平时练出来的球感。球感到了,场上自然有灵光一现的时候。不是脑子临时想的,是身体帮你做的决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c罗的声音响起来:“哥,我记住了。我一定会拼命去练。” 陈凡愣了一瞬。 “练归练,别练伤。基础不能落下。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前锋。” c罗笑了一声:“哥,你刚才是不是怕我把自己练废了?” 陈凡被戳穿了:“反正别让我在新闻上看到你受伤的消息。” c罗笑了一声:“知道了。哥,我先不聊了,继续加练去了。” “行,去吧。有事打电话。” 电话挂了。 陈凡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靠回椅背。 闭了一下眼睛,没有睡着。 ……………… 大洋彼岸,纽约的星期六中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刘一菲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靠枕。 电视开着,espn正在直播切尔西的赛后发布会。 前面几个问题都是在逗乐子。 陈凡一句接一句,台下笑成一片。 刘晓莉端着水杯坐在旁边,眼底带了笑意。 继父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这小子,嘴皮子是真利索。” 刘一菲脸上带着笑。 最后一个问题,德国记者举起了手。 陈凡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我是龙国人。这辈子,要么代表龙国踢世界杯,要么就不踢。生是龙国人,死是龙国鬼。此生不悔入华夏,来世还做龙国人。” 客厅安静了。 刘一菲抱着靠枕的指节收紧了些。 看过他很多采访,但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画面里陈凡站起来,朝台下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 快门声追着他响了一阵,他没有停步。 镜头跟着他,直到他在走廊尽头拐弯消失。 演播室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继父靠在沙发里,先开了口:“这孩子,有种。” 停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当着全世界说这种话,真的很有种。” 刘晓莉看着已经切走的画面,过了一会儿才接话:“他是真的一点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刘一菲没有接话,她靠在刘晓莉肩膀上,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上已经切走的画面。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陈凡站起来转身离开的那个背影。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她总觉得那层平静下面压着什么东西,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她能感觉到。 然后想起来——自己是美国籍的。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像一只脚突然踩空了台阶。心跳快了一拍,呼吸也停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想起这个,但她确实想起来了。 想起陈凡说“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鬼”时的样子。又想起他帮她戴那条蓝色腕带时的样子——蹲在她面前,低着头,动作很轻。 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他还会不会那样对她。 想问他,又不敢。 一直到晚上,都没能放下。 隔天早上,纽约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刘一菲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杯牛奶和一份三明治,好一会儿都没动。 刘晓莉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一眼。 吃完早饭,刘一菲走进练功房,换了练功服。 站在把杆前面,抬起腿架在上面,身体往前压了两下就停住了。 换了一条腿,又压了两下,又停住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问题——陈凡哥哥当着全世界说“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鬼”,那她算什么?她是美国籍的,他会因为这个嫌弃她吗? 刘晓莉推门进来,端了两杯水,把一杯放在窗台上:“怎么了?从早上起来就闷闷不乐的。” 刘一菲低着头,手指搭在把杆上,抠了一下木头的边缘:“妈妈……有个事我想问你。” 刘晓莉在她旁边坐下来:“说吧。” 刘一菲放下腿,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陈凡哥哥那么爱自己的国家。我是美国籍的,他会不会……嫌弃我?” 刘晓莉听完,伸手把她额前那缕头发别到耳后:“你与其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自己打电话去问他。你算算时间,伦敦那边现在是下午。你等他那边晚上七八点,训练完了,休息了,再打个电话过去。自己问他怎么想,比在这里瞎猜有用。” 刘一菲抬起头:“那……那我试试?” ………………… 伦敦晚上七点半,陈凡靠在椅背上,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豆芽菜。 接起来。 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点犹豫和紧张:“……陈凡哥哥。” 陈凡听出她声音里的犹豫:“怎么了,茜茜?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那头安静了几秒,像在酝酿什么。 “怎么啦?刚分开没多久,就想瞒着我什么事了?” 刘一菲在那边脱口而出:“没有没有!” 然后又停住了:“陈凡哥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陈凡没有催她:“你问。” 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她的声音传过来:“你是那么爱自己国家的人……那像我这样……我是美国籍的,你会不会……嫌弃我?” 陈凡沉默了几秒:“茜茜,你听我说。那年你才十岁,这件事不是你选的。你跟着妈妈到了陌生的国家,你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你妈妈带你出来,不是为了什么利益,也不是想背叛自己的国家——她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活下去,接受更好的教育。如果没有那层身份,你们在美国寸步难行,连学都上不了,连看病都成问题。 她带着你在美国站稳脚跟,是为了保护你。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妈妈的错。你们只是做了一件在当时唯一能做的事。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想办法,把国籍换回来,好不好?” 最后那三个字他放得很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刘一菲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鼻音:“好啊,陈凡哥哥,我们一起加油。” 陈凡靠在椅背上:“行了,别想太多了。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健健康康长大。” 停了一下:“还记得哥哥在水族馆对你说过的那句话吗?你可是我心里唯一那一只可爱的小企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温温柔柔的小奶音:“……记得。” 陈凡说:“那就行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刘一菲应了一声:“好,那陈凡哥哥再见,不打扰你休息了。” 电话挂了。 陈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第185章 凿壁者 电话挂断,刘一菲把手机往床上一丢,翻身下了床,连拖鞋都没穿好就往楼下跑。 刘晓莉正在客厅收拾茶几,听见楼梯上咚咚咚的脚步声,抬起头来。 刘一菲已经冲到客厅门口了,扶着门框站住,嘴角带着笑,眼睛里亮晶晶的:“妈!” 刘晓莉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打了?” 刘一菲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两条腿盘起来:“打了。他说那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你妈妈的错。他说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想办法把国籍换回来。” 刘晓莉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轻轻笑了一下:“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想法就该当面问清楚。你憋着,他也猜不到,误会就是这么来的。”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女儿:“年纪不大,心思倒挺多。” 刘一菲抱着水杯,傻笑着不说话。 刘晓莉看她那副样子,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傻笑了。” 刘一菲端着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伦敦,两天后。 陈凡照常在科巴姆训练基地。 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草坪上的露水还没干。 他一个人站在训练场上,练停球、出球、长传。节奏稳定,动作干净。 怀斯从旁边经过:“后天比赛了,悠着点。” 陈凡踩住球:“热身而已。” 陈凡继续练长传,球从脚背上弹出去,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禁区线附近。 走过去捡回来,再踢一脚。 阳光升高了一些,草坪上的露水被晒干了。 首都,某墙内。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领导,外交部刚转过来的,署名陈凡。” 领导放下笔,拆开封口,抽出信纸。 两页,字迹工整,没有多余的废话。 信里没有提要求,没有抱怨,只说了一件事——足球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可能比很多人想象的大。 如果利用得当,能成为国家形象的一块重要拼图。 想起昨天下午,三位退休老同志坐在沙发上,没有寒暄。 头发全白的那位先开口:“一个在英超踢球的孩子,当着全世界的面,拒绝了所有的金钱、鲜花、名誉,选择自己的国家。足协那边到现在都没有联系过他。” 第二位接话:“这孩子在外面替国家争脸、赚荣誉,我们不能在后面拖他后腿。” 第三位一直没有开口,坐在靠门边的位置上,手里握着拐杖。 等前面两位都说完了,他才慢慢抬起头:“你们该查查了。” 三位老同志站起来走了。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领导伸手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铃:“把徐副和王副叫过来。” 几分钟后,两人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领导把信推过去:“先看看这个。” 第一个人接过去看完,递给第二个人。第二个人也看完了,抬起头。 领导靠在椅背上:“一个在外面替国家挣脸面的年轻人,我们这边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几位老同志说得对,这件事需要过问一下。” 徐副把信纸轻轻放回桌面:“足协那边的人事和财务,最近几年确实有一些变动。有些位置上的人,跟职责不太匹配。 而且下面的百姓对足协的意见,这些年一直没有消停过。报纸、电视上都讨论过,但每次风头过了,那边还是照旧。这些话一直被某些人压着,递不上来。” 王副点了点头:“他这封信来得正是时候。中国正在加入wto的关口,他说的那条路,如果真能走通,对国家形象的提升,比做多少场对外宣传都管用。” 领导听完,手指搭在桌沿上:“老徐、老王,你们说得都有道理。老徐,协调总纪检,挑几队人马,从财务、人事、决策流程几个方向去查。老王,你去体育总局,当面跟局长谈,先不动人。” 隔天上午,王副推开体育总局局长办公室的门。 局长已经提前站在门口等着了,快步迎上前:“王副,您来了。” 王副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局长带上门,在对面的椅子上坐定,身体微微前倾:“您指示。” 王副没有绕弯子:“上面收到了关于足协的材料,几位退休的老同志也专门找过领导。老同志的态度很明确——一个在外面替国家挣脸面的年轻人,居然连一个电话都没等到,这说不过去,也不合理” 局长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王副继续说:“我今天过来不是问责。是想了解一下足协内部的情况——财务、人事、决策流程这几个方向,到底有没有问题。” 局长沉默了一会儿:“财务方面有些账目确实不清楚。人事安排上也有不太合理的地方。 说实话,有些东西不是下面的人不想改,是某些人一直把着,动不了。” 王副看着他:“哪些人?” 局长说:“足协那边有几个老资格,在位时间长,手伸得也长。财务审批、人事安排都要经过他们。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动不了。这些年不是没人提过意见,但每次提到一半就没了下文。” 停了一下:“如果您这边要查,资料我可以让人整理出来。” 王副点了点头:“资料整理好直接送到我那边。这件事暂时不对外公开,你们这边也不要声张。” 局长应了一声:“明白。” 三天后,还是那间办公室。 徐副把几份材料推到桌子中间:“总纪检那边花了三天时间,把足协近五年的财务流水和人事变动理了一遍。 问题不少。审批流程上有明显的缺口,大额资金去向不清。有几个账户的钱,流向的单位是空的。” 他翻开一页:“宋某当年交过一份‘黑哨’名单,被足协内部压下来了。龚某某收过钱,案子拖了很久。 南某、杨某某、谢某某、张某某、蔚某某、李某某,这几个关键位置上的人,都留下过异常记录。” 徐副顿了一下:“尤其是闫某某。他主政足协期间,搞了一套完全外行指导内行的做法。 取消升降级、拆分联赛、强行让国家队长期集训,这些决策对联赛体系的伤害是长期的。他不懂足球,但握着实权,又喜欢绕过专业判断直接下命令。 很多决策不是基于足球规律,是基于他个人的想法。那些年足协的混乱,很大一部分是从他那里开始的。” 王副接过话:“体育总局那边的资料也对上了。财务账目支出和收入存在差额,人事档案与备案信息不一致。” 领导伸手拿起桌上那几份材料翻了几页,看得很慢。 风从窗外穿进来,纸页边角被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把材料放回桌面:“资料先归档,加大总纪检的调查力度,不要等。查清楚之后,直接抓人。” 他看向王副:“你再去一趟体育总局,跟局长说清楚——人抓了之后,空缺的位置马上要有人顶上去。 选真正懂足球、懂业务的人来补这个缺,不能出现空档。让他把顶替的人选名单一起报上来,提前做好衔接。” 王副点了点头:“明白。我明天就去办。” 领导重新看向那张纸:“那就这样。该查的查,该清的清,该补的补。” 两人站起来,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拢。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领导坐回椅子里,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过了一会儿才把它推到桌角。 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那沓材料上,把纸张的边角照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第186章 破晓 2月17日,星期六。 斯坦福桥。 切尔西主场3比1拿下布莱克本流浪者。 陈凡一射两传。 上半场一脚远射破门。 下半场分别助攻哈塞尔巴因克和怀斯得分。 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 蓝色旗帜翻涌了很久。 2月20日,星期二。 赛后第三天。 陈凡回到住处,正在客厅坐着。 王姐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步子比平时快了一截。 “陈凡,你看这个。” 她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是国内某个新闻网站的页面。 页面用大字写着:“足协多人被带走调查,总纪检介入,涉案人员涉及财务贪腐、人事违规等多项问题。” 他往下滑动页面,看见一行字:“相关人员已移送有关部门。” 看完整篇报道,沉默了很久。 那封信真的成了。 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心里先是空了一下,然后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当初写信的时候,只是想找条路试试看,没抱什么希望。 可现在那些人真的被带走了,足协班子换了,世界杯备战也启动了。 他坐在那里,手指搭在电脑边缘,没有动,也没有移开目光。 那封信递出去之后,他给自己做过很久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就算没成也无所谓,日子照样过。 可当它真的成了的时候,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一直觉得改变龙国足球是一件太远的事,远到不敢去真的想。 可现在那件事正在发生,就在他眼前。 把电脑合上,推回茶几中间。 “姐,电脑先放着。我出去走走。” 王姐没有拦他,转身从门边衣架上拿了一件薄外套递过去:“外面凉,披上。” 陈凡接过来套上,拉链没拉,说了一句:“谢了姐,你也早点休息吧。”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海龙已经先一步站在门口了,见他出来,转身走在他前面开路。 李勇从后院绕过来,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把他护在中间。 陈凡走出别墅区,沿着河边的路慢慢走。 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铺在河面上,被风揉成细碎的光斑。 走了一会儿,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周海龙在他前方几米的位置停下来,背对着河面,面朝来路的方向。 李勇站在更远的拐角,靠着墙,目光扫过四周。 河水在夜色里安静地流着。 坐了很久,看着河面上碎成一片片的光,心里翻涌着惊喜,也翻涌着茫然。 惊喜是那封信真的起了作用,茫然是接下来呢? 名单里会有他吗? 不确定。 但至少那扇门被推开了。 他想起上辈子,2001年10月7日,五里河体育场,于根伟那脚进球,全国都疯了,街上全是人。 在出租屋里看着电视屏幕,手里握着遥控器,跟着喊了一声。 可后来呢?2002年世界杯小组赛三战全负,一球未进。 之后那几年,龙国足球再也没有站起来过。那一届就是龙国足球最后的底子,是最后一口气。 这口气是他上辈子看着它慢慢咽下去的。而现在这一辈子,他正坐在河边,发现自己可能正站在一个分岔口上。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他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往回走。 周海龙见他动了,转身走回他前面,李勇从后方跟上来。 三个人一前两后,脚步声在河边的小道上断断续续地响着。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路灯的光还铺在那里,风还在吹,河水还在流。 他推开门进了屋。 而在国内,论坛上已经炸开了。 ………………… 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整个板块像被点燃了一样。 有人把新闻内容甩上来,标题只有一行字:“来了。” 底下瞬间跟了几百条回复。 有人发了一连串感叹号。 有人打了满屏的“哈哈哈哈”。 有人什么都不说,只回了一个字:“好。” 后面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等太久了”“真的来了”。 一个帖子被顶到最上面,标题只有五个字:“足协被查了。” 楼主没有写正文,底下回复飞快地翻着页:“我就说,不是不报。” “他们吃的每一口,都得吐出来。” 帖子往下翻了几页,画风开始变了。 有人发了一条:“终于等到了。” 后面跟了一排“+1”。 有人说:“谢谢陈凡。不是他站出来,这事还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 底下有人回:“他在全世界面前说的那几句话,比什么举报信都管用。” 另一个接:“他那几句话,是递刀的人。递到该递的人手里了。” 还有人说:“以前总觉得龙国足球就这样了,没救了。现在突然觉得,好像有戏。” 有人接:“不是有戏,是戏已经开场了。” 帖子底下笑成一片。 2月21日,星期三。 隔天一早,新华社发了一条通稿。 不长,不到三百字。 句句清楚:足协班子换了,由体育总局直接派人接手。 原教练组留了一部分,补了三个有海外经验的助教。 2002年世界杯备战马上开始,所有资源向国家队倾斜。 大名单正在拟,近期公布。 通稿发出来后,龙国体育报当天头版转发了全文。 论坛上有人把通稿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 帖子底下跟了一条:“换了。” 后面接上:“换得对。” 有人说:“三个海外教练,动静不小。” 另一个回:“早该这样了。” 还有人问:“名单什么时候出?” 底下没人回,但那条被顶了好几轮。 有人把通稿落款圈出来,盖的是体育总局的章。 底下有人回:“足协的章已经没用了。” 训练基地那边,陈凡从河边回来之后,没有再上网看新闻,也没有再提那封信的事。 2月22日,星期四。 照常出现在训练场上。 先是和怀斯做了一组长短传结合,跑动中接球出球,节奏拉得很快。 又和佐拉练了几轮二过一配合,穿插跑位,球到人到。 最后加练了半小时禁区附近的射门,左右脚交替,近角远角都打了一遍。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草坪上的露水已经干了。 怀斯从旁边喊了他一声。 他抬起头,朝那个方向摆了摆手,弯腰捡起地上的球,夹在胳膊底下,往更衣室走。 2月24日,星期六,客场对莱斯特城。 他还在等那份名单,但他已经不急了。 第187章 回响 2月23日,星期五。中午。 陈凡吃完午饭,回到房间,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屏幕——+86开头的陌生号码,国内打来的。 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请问是陈凡先生吗?” 陈凡说:“我是,你哪位?” “陈先生您好,我是足协的工作人员,姓刘。” 那边继续说:“国家队备战2002年世界杯的大名单已经确定了。 我们想正式邀请您加入国家队,代表龙国参加世界杯。 如果您这边没有异议,后续的集训时间和行程安排,我们会尽快发到您这边。” 陈凡说:“好。” 那边顿了一下:“那好,那我先记下了。 具体安排稍后发到您这边,您注意查收。” 陈凡说:“等一下。你记一下我助理的号码。 如果我在训练或比赛中没接到电话,你打那个号码联系我。” 那边说:“好的,您请说。” 陈凡报了一串数字。 那边重复了一遍:“好的,记下了。打扰您了。” 陈凡说:“好的,麻烦你了,谢谢。” 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快步下楼。 王姐正在客厅整理文件,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他。 陈凡站在楼梯口:“姐,足协来电话了,世界杯征召我入队了。”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确定了?” 陈凡点头:“确定了。他们说要发正式通知。” 王姐说:“行,到时候我帮你盯着。” 陈凡说:“谢了姐。” 转身上了楼。 回到卧室,他看了一眼时间——伦敦下午一点多,国内晚上八九点。 翻到通讯录里陈卫东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凡凡?”陈卫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陈凡握着手机:“爸,国家队征召我了,我去踢世界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陈卫东的声音猛地拔高了:“真的?真的啊!” 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我刚才还在报纸上看到,足协那帮蛀虫被抓了,正说这事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招你入队了!” 背景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林秀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怎么了?” 紧接着电话那边一阵响动,像是被转到了另一人手里。 林秀莲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紧张和急切:“凡凡,你真的进国家队了?” 陈凡说:“真的。刚才足协亲自打的电话。” 林秀莲那边安静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明显轻了,也柔了许多:“好……好。这是好事,妈替你高兴。” 陈凡握着手机,没有接话。 林秀莲又说:“你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足球场上人多,拼得凶,能躲就躲躲,别硬扛。 尽量别让自己受伤了,听见没有?” 陈凡说:“听见了,妈。你放心,我平时都注意的。” 林秀莲“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房子已经在弄了,你助理介绍的那个师傅带人进场了。 图纸我看了,挺好看的。你安心踢球,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陈凡说:“知道了。” 陈卫东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行了行了,说这么多,孩子还有训练呢。” 林秀莲最后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陈凡说:“嗯,爸、妈,你们也多保重。” 挂了电话。 他坐了一会儿,低头看手机屏幕。 然后点开短信,打了一行字:“小豆芽菜,哥哥我要踢世界杯去了。” 按了发送。 下午训练的时候,他跑动比平时轻快。 一脚长传精准落在哈塞尔巴因克身前,后者停球射门得分,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吃错药了?这球传得也太舒服了。” 陈凡笑了一下。 怀斯从旁边凑过来:“不对劲。你平时训练也认真,但今天感觉整个人都在飘。” 佐拉也跑了过来:“怎么了?遇到什么好事了?” 陈凡把球踩在脚下,看了他们一眼:“我要去踢世界杯了。” 几个人愣了一下。 怀斯先反应过来,一掌拍在他后背上:“艹!什么时候的事?” 陈凡说:“中午刚接到电话。” 哈塞尔巴因克从远处走过来:“真的假的?” 陈凡点头:“真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怀斯拍了一下他后脑勺,佐拉伸手搂了一下他肩膀,哈塞尔巴因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训练结束后,几个人往更衣室走。 怀斯从后面跟上来:“明天比赛完,你得请客啊,这么大的事。” 陈凡说:“行,请。” 哈塞尔巴因克也从旁边凑过来:“那得吃好的。你那什么中国大餐,上次你说的那些,烤鸭、小笼包什么的。” 佐拉走在前面,回过头来:“我不管吃什么,反正你请就行。” 陈凡说:“没问题,明天比赛完,请你们吃中国大餐。” 怀斯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加快步子走前面去了。 陈凡低着头,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散,继续往更衣室走。 ……… 大洋彼岸,纽约,下午三点多。 放学铃声刚响完,刘一菲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一条未读短信,备注显示着“陈凡哥哥”。 只有一行字:“小豆芽菜,哥哥我要踢世界杯去了。” 她站在走廊中间,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艾米走出去两步才发现她没跟上来,回过头:“怎么了?” 刘一菲抬起头,笑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艾米,陈凡哥哥进国家队了!他真的进国家队了!” 她一把抓住艾米的胳膊,整个人蹦了一下,又蹦了一下。 艾米被她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真的?那他真的能踢世界杯了?” 刘一菲使劲点头,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像是怕那行字会自己消失。 她站了一会儿,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拉起艾米的手:“走,快点回家。我想打个电话给他,趁现在还早,要不然晚了他那边就要睡觉了。” 艾米被她拉着走了两步:“你慢点!书包带子挂住我头发了!” 刘一菲脚上慢了一步,但没有松手。 两个人穿过走廊,走出校门。 艾米小跑着跟上她的步子:“你打过去准备说什么?” 刘一菲想了想:“还没想好,但就是想跟他说一句,我替他高兴。” 说完加快了步子。 她的脚步很快,书包在背上轻轻拍着,嘴角一直翘着。 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回家,就想打电话,就想亲口告诉他,她知道了。 她替他高兴,特别高兴。 第188章 我的快乐与你分享 纽约,下午三点多。放学铃声刚响完。 刘一菲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一条未读短信,备注显示“陈凡哥哥”。 她点开,看完那行字,握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笑起来。 一把抓住旁边艾米的胳膊,整个人蹦了一下,又蹦了一下。 “艾米!陈凡哥哥进国家队了!他真的进国家队了!”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走廊里正在往外走的同学回头看了她一眼。 艾米被她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站稳之后也探过头来:“真的?那他能踢世界杯了?” 刘一菲使劲点头,把手机握在手心里,那行字还亮着。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把手机收进口袋,拉着艾米的手:“走,回家。” 艾米被她拉着走了两步:“你慢点,书包带子挂住我头发了。” 刘一菲松开手,推开了教学楼的门。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门口的台阶上。 她快步走了出去,风吹过来,她没有停。 回到家里,她弯腰把书包放在玄关,换了拖鞋就往楼上跑。 进了房间关上门,在床沿坐下,呼出一口气。 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号码,按了下去。 响了两声,通了。 她还没等那边开口,声音已经冲出来了:“陈凡哥哥!真的吗?你真的要去踢世界杯了?” 陈凡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笑:“真的。今天中午刚接到的电话。” 她握着手机,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又响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她问了很多,从“在哪里集训”到“到时候比赛在哪个城市”,从“你什么时候走”到“我能看到转播吗”,每句话都连在一起。 陈凡听她说完,才开口:“你比我还激动。” 刘一菲顿了一下:“那当然啊。这是你一直想做的事。” 她的声音轻了一些,但高兴还稳稳地铺在底下。“我替你高兴。”说。 陈凡安静了一瞬:“如果中国队踢进决赛,你来不来看?” 刘一菲没有犹豫:“来!当然来!你踢我肯定来!”她顿了一下:“那你一定要踢进决赛啊。” 陈凡笑了一声:“行,到时候我在球场上等你。” 刘一菲听完,声音也软了下来:“……那说好了,你不许反悔。”陈凡说:“不反悔。” 又安静了一会儿:“陈凡哥哥,我真的不想挂电话。”陈凡想了一下:“那你别挂。” 刘一菲愣了一下:“……嗯?”陈凡说:“你就放着。我去洗个澡,回来再看看你还在不在。” 刘一菲被逗笑了:“你洗澡我在这边听着?你这是什么歪理。”陈凡说:“那这样,你挂的时候轻一点,别让电话疼。” 笑了一声:“……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陈凡说:“在想怎么哄你挂电话。” 笑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那你先挂。”陈凡说:“不行,女士优先,你先挂。” 刘一菲说:“那我也不挂。”陈凡说:“那就耗着。看是你的话费先扛不住,还是我的手机先没电。” 笑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多理由。”但还是没挂。沉默了两三秒。 陈凡说:“行了,去写作业吧。写完了给我发个消息。”她轻轻“嗯”了一声:“那你早点睡。” 陈凡说:“好。”她又补了一句:“拜拜。”陈凡说:“拜拜。”电话挂了。 刘一菲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往后一倒躺了下来。 伦敦这边,陈凡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 两个人隔着整片大西洋,在同一片夜色里各自安静下来。 2月24日,星期六。客场对莱斯特城。 陈凡首发。上半场第三十分钟,他在禁区弧顶接球,左脚扣过防守球员,右脚推射远角破门。一比零。 下半场第六十分钟,他在中场断球后自己带球推进,分给右路插上的哈塞尔巴因克,后者传中,怀斯后点包抄推射破门。二比零。比赛结束。 怀斯赛后搂着他脖子往更衣室走:“你进了国家队之后,脚底下是装了什么?”陈凡嘴角动了一下。 哈塞尔巴因克从旁边走过,伸手拍了一下他后背:“请客的事别忘了。”陈凡说:“记着。”更衣室里水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当天晚上,中餐馆那顿饭吃到很晚。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糖醋鱼、红烧肉、麻婆豆腐、酸辣汤、番茄炒蛋,腊肉炒土豆。 怀斯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这个肉跟以前吃的不一样。”陈凡说:“浙东的做法,偏甜。” 怀斯又夹了一块:“甜的好吃。” 佐拉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拌进饭里:“这个豆腐很好。”又夹了一筷子鱼:“鱼也不错。” 怀斯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佐拉没接话,又夹了一块鱼。 散场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 几个人走出门口,有人外套搭在肩上,有人边走边聊天。 陈凡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等最后一个人走出来,打完招呼,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到别墅,灯亮着。 陈凡换鞋的时候,王姐从客厅方向开口说了一句:“国内那边来了通知,集训时间定了。” 陈凡停住,直起身。王姐把一份传真推过来:“赛前小集训,三天。主要是让队员们先认识一下,跟教练见个面。教练会在这次集训里讲初步战术框架,也会通过训练和对抗观察每个球员的特点和状态,为后面正式集训做准备。” 陈凡接过传真低头看了一遍:“报到时间在下周?”“下周三,春城。” 陈凡折好放进口袋里,说了一句:“知道了。”转身上了楼。 足协通知送到切尔西俱乐部。 拉涅利在办公室里看完传真,在上面签了字。 让工作人员转告陈凡:“集训的事俱乐部这边没问题,你按时间走就行。回来之后马上有比赛,别把状态练丢了。” 陈凡听完转述,回了一句:“知道了。” 出发前两天,王姐把订好的行程表打印出来,拿给陈凡看。 四张机票——伦敦飞首都,首都飞春城,四个人一起走。她把行程表放在茶几上,指着上面的时间:“周一上午九点飞,十个小时到首都,中转三个多小时,首都飞春城三小时。 到那边是周二中午,周三正式报到,刚好提前一天到,适应一下海拔和天气。”陈凡低头看完,把行程表折好放进口袋里:“知道了。” 第189章 出发 出发前两天,下午。 王姐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到奔驰英国对接人的号码,拨了过去。 “你好,我是陈凡先生的助理王敏。陈先生下周二回龙国参加国家队集训,我们一行四个人落地春城,按合同约定需要一辆奔驰代步。麻烦协调一下,车停在机场停车场就行。” “好的,王女士。航班号方便给我吗?” “下周二中午到,航班号稍后发你。” “没问题,我马上联系奔驰中国。” 挂了电话,王姐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笑了一下。 陈凡从楼上下来,坐到沙发上:“怎么了?” “给奔驰那边打了电话,春城机场备车。” 陈凡点了下头。 王姐合上本子,走到墙边蹲下。行李箱和行李袋已经摊开了。 两套浅蓝西装叠好套进防尘袋,并排放在行李箱里。 又蹲下去,拉开行李箱侧袋,露出那个红色可口可乐保温杯。 “这个放外面这层,方便你随时拿出来用。” 陈凡看了一眼:“你还真记得。” 王姐笑着说:“合同写了,该带就带。” 又拉开旁边那只行李袋,里面是两套叠整齐的训练服、两件替换t恤、一条运动裤。 “运动服也装好了,够这几天换洗。” 站起来拍了拍手,把行李箱和行李袋拉好,并排靠墙放稳。 “集训通知周三报到,咱们周二中午到,刚好有一天缓冲。其他东西到了再看,缺啥现买。” 陈凡靠在沙发里,点了下头:“够用了。” ……………… 消息确认的当晚,三家网站几乎同时挂了出来。 新浪体育头条:“陈凡确认参加国家队集训,周二抵达春城,周三正式报到。” 搜狐体育跟了一条:“陈凡来了,春城见。” 体坛周报网站也发了,内容相差不大。 三张截图很快被人拼在一起,转到了当时最火的“11人足球网”论坛上。 帖子标题就六个字:“确认了,春城见。” 底下先是一排感叹号,然后彻底炸了。 全国球迷集体羡慕春城人。 有人说:“春城球迷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银河系?” “我在北方,我在暖气片前面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拔凉拔凉的。” “南方人就算了,春城人凭什么?他们天气好也就算了,陈凡也往那儿跑?” “凭什么?凭人家基地在春城。” “那我建议足协下次把基地搬到我家门口,我这边也暖和。” 春城球迷也冒出来了,一个个跟过年似的。 有人说:“我已经跟单位说好了,周二请半天假。” “我周三也请了,连休两天,值了。” “我不请假,我本身就在春城啊,下班直接过去就行。” “你这话说出来,全国球迷都想打你。” 春城球迷根本不管,继续秀。 有人已经开始研究路线了:“机场离我家不远,周二下午我骑电瓶车过去转一圈。” “你骑电瓶车过去干嘛?你又不知道他几点到。” “我到了再说,转一圈又不亏。” “那你转完了呢?” “转完了我就去基地门口再转一圈。” “你这一天尽转圈了?” “转圈怎么了?心情好。” 还有人已经开始想怎么躲过陈凡那双眼睛了:“他要是在机场看到有人专门等他,估计又要说那些话——说身体最重要,家人最重要,让你们别来之类的。” “他说归他说,我去归我去。他操心他的,我开心我的。” “那你要是被他当面逮到了呢?” “逮到就逮到呗,我就说是路过。” “你从城东路过到机场?” “我路过不行吗?路又没封。” “你这理由你自己信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我信就行。” 春城球迷越来越兴奋,有人提议干脆组个团,把要去的几个人拉一个群,到时候互通消息。 “这个可以,我到机场我先发消息,你们后面跟上。” “周三基地门口也可以搞个轮班,一个人蹲累了换下一个。” “你这搞得跟军事演习一样。” “追星也是要讲策略的。” 2001年2月27日。早晨七点十分。 首都机场。 陈凡走在前面,王姐跟在他侧后方。 周海龙和李勇隔了几步跟在后面。 过安检的时候队伍不长。 站在安检口前面,把外套脱了放进筐里。 顺手把那个红色可口可乐保温杯也搁了进去。 工作人员接过筐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筐从传送带上滑过去。 陈凡走过安检门,站在另一侧等着。 扫描屏幕后面的工作人员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又抬起来,又看了第二眼。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陈凡站在传送带另一头,低头拿外套,把保温杯抽出来放回背包里。 旁边的引导员站在一米外,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陈凡抬起头,对上那道目光,笑了一下,点了个头。 那人愣了一下,也赶紧点了一下头,脸上浮起一点笑意。 旁边几个同事站在各自的岗位上,隔着几米看着这边,没人围上来。 陈凡转身朝那个方向也看了一眼,又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王姐跟在他旁边。 身后那几个人站在原地,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人转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候机的时候,陈凡进了贵宾厅。 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来。 王姐在旁边坐下,周海龙和李勇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没多久,旁边座位一个年轻男人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机票和一支笔,走过来。 步子不快,到陈凡面前停了一下,脸上带着点紧张。 “陈凡哥,能签个名吗?” 陈凡抬起头,笑着看了他一眼:“你眼神够好的,我这坐这么偏你也看见了。” 那人被他这么一说,也笑了,神色放松不少:“我进来就看见你了,想了半天才敢过来的。” 陈凡接过笔:“想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低头签在机票背面,递回去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飞哪?” “回老家。” “那你这一路带着这张票,别弄丢了。” 那人接过机票,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台胶卷相机,朝王姐那边看了看:“能不能麻烦你一下,王姐,帮我们拍张照?” 王姐一愣:“你认识我?” 那人腼腆地笑了一下:“陈凡哥上次在bbc上介绍过你,我们都记住了。” 王姐也笑了,接过相机:“行,站好,我给你们拍。” 她举起来取好景,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一声,胶卷过了一张。 那人把相机收好,笑着对陈凡说:“那下次有机会再碰到你,我再拍一张。” 陈凡往后一靠,打量了他一眼:“下次拍照之前先练练表情管理,别每次拍出来都跟被罚站一样。” 那人被他这么一逗,笑出声来:“那我回去多照照镜子练练。” “行,练好了再来拍。” 那人笑着转身走回自己座位,步子明显轻快了不少。 没过多久,又一个人走过来。 这次是个年轻女生,手里攥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站在几步外犹豫了好一会儿。 陈凡先开了口,笑着问了一句:“你站那么远,是怕我跑路还是怕我收你签名费?” 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来,往前走了两步:“陈凡哥,能签个名吗?” 陈凡接过去,翻开封面看了一眼:“签哪页?” “哪页都行。” 他翻到中间一页,低头签好,合上递回去:“行了,回头好好写作业。” 她接过笔记本:“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 陈凡抬了抬下巴,脸上带着点得意:“我会算命啊,上辈子摆摊的,后来才改行踢球。”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也太能扯了。” “不信拉倒,反正我算得挺准的。” 低头翻了翻刚刚签好名的那一页,又合上,站着没动。 陈凡看了她一眼:“怎么,还有事?” 她连忙摇头,耳根有点泛红:“没有没有……就是……感觉像做梦一样。” 陈凡笑了一声:“那你赶紧掐一下自己,趁我还没走。” 她愣了一下,还真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然后自己先笑了:“是真的。” “那就行。赶紧去登机口坐着,别站着了。” 她点点头,把笔记本抱在胸口,又多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转身走了。 陈凡坐回位置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后面又来了两个人,签完名合个影,聊两句就走,没有一个人多留。 贵宾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凡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登机口的方向,还不到登机时间。 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睛。 第190章 脑中一闪而过的她 贵宾厅里安静了一阵。 陈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王姐在旁边翻着杂志,周海龙和李勇坐在稍远的位置,各自安静着。 过了一会儿,陈凡忽然睁开眼睛,坐直了些,转头看向王姐:“姐,你能想办法联系一下春城机场那边吗?” 王姐放下杂志:“联系机场干嘛?” “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些牛奶和面包,放到接机口那边。到时候肯定又有很多人来接机,别让人空着肚子回去。” 王姐看着他,笑了一下:“又发?” 陈凡也笑了笑:“没几个钱。人家来接机是真心实意喜欢我,那我也不能亏待人家,是不是?” 王姐摇了摇头,拿起手机:“你啊……也真是讨人喜欢。” 低头翻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用简洁的语调说明来意,请对方帮忙联系春城机场方面,提前备好一千份左右的面包和牛奶,放在接机口附近。费用由她这边结算。 挂了电话,朝陈凡点了一下头:“行了,那边会安排的。” 陈凡靠回椅背上,重新闭上眼睛。 春城机场。 国内到达出口外面,两千多人挤在隔离带两侧,黑压压的一片。 有人低头看表,有人踮脚往通道里张望,有人和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几点落地?” “说是中午,应该快到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个出口出来。” “反正就这几个口,守着就行。” 正说着,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几个机场工作人员推着三辆平板车从侧面的通道出来,车上堆满了牛奶和面包,一箱一箱摞得高高的。 球迷们先是一静,然后炸开了锅。 “哇——!” “这是干嘛的?” “发的?不要钱?” 有人先反应过来:“是不是陈凡安排的?”“肯定是他!不然机场怎么可能给我们发这个!”“我靠……他还没到就先安排了?” 前排一个女生捂住嘴,眼睛一下子红了。旁边的人赶紧递了张纸巾过去。 工作人员把车推到隔离带旁边,开始一盒一盒往下递。 “来来来,每人一份,都有。” “牛奶拿好,面包也拿着。” “陈凡先生安排的,怕你们饿着。” 人群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接过牛奶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没拆。 有人当场撕开面包包装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笑了。 还有人拿着面包转过头跟旁边的人说:“这谁顶得住啊?他还没出来呢,先把吃的准备好了。”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他就是这种人啊,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他。” “我知道,但每次碰到还是觉得……值了。” 旁边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手里都拿着牛奶和面包,交头接耳,脸上全是笑。 “他是不是猜到我们会来?” “肯定猜到了啊,不然怎么会提前准备。” “那他也太细心了吧……” “你才知道?” 后面有人喊了一句:“陈凡万岁!” 紧接着又有人接上:“陈凡牛逼!” 声音从人群中间传出来,又被人群的笑声盖过去了。 旁边的记者早就把相机举起来了。 有人站在远处拍全景,有人挤到前排拍特写。 有个扛摄像机的师傅蹲在侧面,镜头从人群脸上慢慢扫过去。 有人在笑,有人在吃面包,有人举着牛奶盒朝镜头晃了晃。 还有一个人站在隔离带边上,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他是真的把我们放在心上的。” 记者拍完这一段,放下机器,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翻了一下刚才拍的照片。 陈凡走出通道的时候,脚步先顿了一下。 两千多人挤在那儿,乌泱泱的。 大半手里还拿着牛奶面包没拆。 他眉头一挑,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人群中缓缓扫过:“哇,我这一看,一两千人啊。” “知道的以为我是来集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叫你们来训练场打群架呢。” 人群安静了一拍,然后直接炸了。 前排那个刚咬了一口面包的男生差点没噎住,旁边几个人已经笑得弯了腰。 陈凡自己也笑了,往前走了一步:“我在首都机场怎么说的?别来别来——自己的身体要紧,家人要紧,工作要紧。你们倒好,人更多了。” 他往人群那边走了几步,在隔离带前面站定:“两千多号人。我上次说的那些话,你们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前面几排互相看了看。 这时前面一个女生喊了一声:“陈凡哥,你穿这身西装真的很好看!” 陈凡抬头看过去,笑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你们几个,是不是阿玛尼派来的?专门盯着我有没有穿他们家衣服,一穿上了就使劲夸。” 几个女生被他说得笑得更厉害了。 整片人群都跟着笑了起来。 他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我要准备回去休息一下了,明天还要集训呢。”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轻男生往前走了一步,手里拿着笔和本子,递到他面前:“陈凡哥,帮我签个名呗。” 陈凡接过来,低头签好递回去:“好了,拿好。” 旁边的人看到有人签到了,一下子围了过来。 “陈凡哥,帮我也签一个!” “我这边也签一下!” 他一个一个接过来,低头签字,递回去,动作利落。 几个没带纸笔的男生伸出手,他也一一握过去,拍了拍对方肩膀。 旁边的女生们也围上来了。 轮到一个年轻女孩的时候,她站在陈凡面前没动,仰着头喊了一声:“陈凡哥,抱一下嘛。”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张开手臂,礼节性地碰了碰她的肩膀,马上收回来。 就在松开的那个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某只小豆芽菜正坐在电视机前面,腮帮子微微鼓着,盯着屏幕。 嘴角动了一下,赶紧把那个念头压回去。 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开的那位女孩,又转回视线:“下一位。” 又签了几个名字,握了几只手,他退后半步,:“好了,今天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看我。” 顿了一下:“不过我得上车回去倒时差了,明天就要集训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别在这儿耗着了。” 他往后又退了两步:“祝龙国队这次世界杯能走得远一点,也祝你们事业顺利,身体健康。” 然后他双手抱拳,微微颔首:“告辞。” 转身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王姐跟在他侧后方,周海龙和李勇隔了几步跟在后面。 第191章 破局者 周二下午。春城集训基地。 训练场边已经来了十来个人。 范志义坐在长椅一头,低头把护腿板塞进袜筒:“他人呢?不是说今天到吗?” 旁边李帖正弯腰系鞋带:“说是中午落地,但人家从英国飞回来,十几个小时,时差还没倒过来。今天肯定先休息,明天才来报到。” 范志义点了点头:“那也对。我在水晶宫那几年,每次往返中英,头两天基本废的,走路都飘。” 马明余从旁边走过来,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我从佩鲁贾回来那会儿,飞一趟意大利,回来也得缓两天。他这趟从伦敦飞回来,比我还远,今天肯定来不了。” 李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那场打曼联,一个人从中圈启动,连过六个人,晃倒门将再推空门。” “那球我看完一整夜没睡着。英超那个防守强度,换成别人早就被铲翻了,他愣是一个人硬扛着把整条防线过完了。” 范志义接过话:“我在英国那几年,英国足坛对他是怎么评价的,我比你清楚。” “切尔西今年在他的带领下,基本能拿英超冠军。” “一个人扛着球队走到争冠行列,整个英国足坛都在夸他。” “我看了他好几场硬仗,那种带球推进不减速的踢法,整个英超找不出第二个。” 马明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在意甲待过两年,知道那种强度。” “他能以那种方式过掉曼联整条防线,这个水平放在全世界都是独一档的。” “咱们国内别说做出来,看都没看过。” 李帖笑了一声:“说真的,我感觉他要是在国内踢,他一个人能过我们十一个。” 几个人先是一愣,然后都笑了。 范志义笑着摇头:“你这话说得,咱们好歹也是国家队。” “那你说,你防不防得住他?”李帖笑着看他。 范志义想了半秒:“……防不住。” 几个人又笑了。 李帖自己也笑了,笑完摇了摇头,低头踢了一下脚下的草皮。 范志义收起笑,声音认真了一些:“不过说正经的,一个人能在英超那种环境里,连续过掉六个防守球员再推空门,那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那种能力,放在世界足坛都是顶级的存在。” 孙吉海坐在长椅另一头,一直没怎么开口。等马明余说完,他才接了一句:“我在曼城踢了这几年,英超那些顶级中场的水平我见过。” “而且他全场跑动不带停的。九十分钟踢完,你喘得不行,他还能冲刺。” 马明余接了一句:“所以对手防他一个人就得用两三个人,其他人空档就出来了。” 孙吉海点了点头:“他一个人就能扯开对方整条防线。” 范志义也点了下头:“世界杯上咱们有他,也许真有搞头。” “他能一个人解决曼联那种级别的防线,亚洲这些球队的防守对他来说,根本不够看。” 正聊着,训练场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张玉柠步子不快,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半度:“你们知不知道,这次足协上面领导被抓,是因为陈凡给最上面写了一封信?” 范志义踩球的脚顿了一下:“你从哪听来的?” “消息已经传开了,体育局那边都知道了。”张玉柠声音又低了一些,“他直接写给最上头的,信递进去之后没多久,足协那帮人就被查了。” 李帖系鞋带的手停住了:“……他写的?” 张玉柠点了点头:“而且上面确实因为那封信动的手。” 范志义沉默了几秒,把脚下的球轻轻拨了一下:“那他现在在足协里,谁敢惹他?” “谁敢啊。”旁边有人接了一句,“他现在是上面都盯着的人,而且全国球迷都站他那边。” 张玉柠补了一句:“所以这次集训,大家都放老实点,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场边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安静了几秒,孙吉海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抓了不是更好吗?” 他抬起目光扫了一圈:“要不然龙国足球真的要烂下去了。” 几个人都没有接话。 但也没有人反驳。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草坪上,亮晃晃的。 过了一会儿,范志义弯腰捡起地上的球,夹在胳膊底下,往球场中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行了,人来了就知道了。” ……………… 当天晚上,论坛上又又热闹起来了。 机场的照片最先被人发了出来。 陈凡走出通道的瞬间被定在画面里,浅蓝色阿玛尼西装,神色松弛。 第二张是他站在隔离带前面摊开两手笑着的那一瞬间。 第三张是他抱拳告辞的动作,从侧面拍下来的,光线刚好落在侧脸上。 帖子发出去没多久,回复就涌了进来。 但最热闹的是那段视频。 视频里,陈凡走出通道,目光扫了一圈,开口就是一句:“知道的以为我是来集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叫你们来训练场打群架呢。。” 紧接着下一句:“我在首都机场怎么说的?别来别来——自己的身体要紧,家人要紧,工作要紧。你们倒好,人更多了。” 论坛上安静了几秒,然后直接炸了。 “他还没站稳呢,先把全机场的人给压住了!” “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锅甩回来了。” “球迷全成他叫来打群架的了。” “关键是他说完这句,全场都懵了,然后全笑了。” “他说完自己还笑了,那才是最好笑的。” 笑着笑着,画风慢慢转了一下。 有人发了一条:“说真的,国内那些明星来机场见粉丝,都是端着的。” “板着脸、严肃、有距离感,好像多说一句就会掉价一样。” “陈凡完全反着来。他见面先逗你笑,逗完又怕你没吃饱,还提前安排牛奶面包。” “你说他是球星,他更像你认识了很久的熟人。” “见面先损你两句,跟他说话完全不用紧张,他就是个乐子人。” 底下跟了一排:“对,就是这种感觉。” “他去哪都跟回自己家一样。” “别的明星是来接受欢呼的,他是来跟球迷逗闷子的。” “关键是逗完了,该认真的时候他比谁都认真。” “所以他是真把球迷当自己人。” “该乐呵乐呵,该干正事干正事,这陈凡真可以。” “反正每次看到他跟球迷互动的视频,心情都能好上一整天。” 第192章 我以为要干架,没想到都来混脸熟 第二天一早。 陈凡醒来,看了时间,六点十分。 洗漱,下楼吃了早饭,换好训练服,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出了门。 车往训练基地开,还在路上就看到人群了。 基地大门两侧站满了人,一直延伸到马路对面。 有人站着,有人蹲在路边,有人把自行车停在旁边,靠在车座上站着。 车靠近门口的时候,人群先认出了这辆车,喊了一声,更多人跟着转头看过来。 陈凡摇下车窗,探出半边身子,笑着朝外面挥了挥手。 人群的声音炸开了,喊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陈凡等声音落了一些才开口:“今天第一天到,不太方便聊太多,先进去了啊,大家理解一下。” 工作人员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车便缓缓驶进了大门。 车停稳,陈凡推门下车。 抬头看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草坪修剪得很整齐,白线画得笔直。 工作人员迎了上来:“陈先生,这边请,我带您去更衣室。” 陈凡跟着他穿过走廊,拐了一个弯,推开一扇灰色的门。 更衣室不大,两排柜子靠墙排列,地面铺着浅色瓷砖。 工作人员走到靠里的位置停下:“陈先生,这是您的柜子。8号。” 柜门上方贴着一张标签,边角还没完全贴合,像是刚贴上去不久。 陈凡拉开门,里面挂着一件叠好的蓝色训练服,背后印着8号。 伸手摸了一下布料,是新的。 顿了一顿,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合上了柜门。 换好训练服,陈凡弯腰系好鞋带,站起来踩了两下地面,往外走。 训练场边摆着一筐球。 陈凡先沿着场地白线开始慢跑,一圈,两圈,三圈。 跑完几圈停下来,开始做拉伸——大腿后侧、小腿、髋部、肩背。 拉伸完,才走到场边,从筐里捡起一个球,放在脚面上颠了几下,找了一下脚感。 然后开始做基础的停球和出球练习,左右脚交替,节奏很稳。 此刻训练基地的铁丝网外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人踮着脚往里看,有人把相机举过头顶,透过铁丝网的缝隙拍着场内。 晨光落在草坪上,一个穿着蓝色训练服的身影正站在球场中央。 低头把球踩在脚下,停住,出球,再停住,再出球。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铁丝网外面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么早就自己一个人开始练了……”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 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那里。 八点半刚过,训练场入口陆续有人走进来。 范志义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李帖、马明余、孙吉海、祁洪、张玉柠、杨辰、郝海栋、吴承英、李玮峰,一个接一个走了进来。 几个人一进训练场,目光就落在了场地中央那个穿着蓝色8号训练服的身影上。 范志义没有犹豫,直接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陈凡面前停住,先伸出手:“陈凡,我是范志义。欢迎你回来。” 陈凡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范哥好,久仰了。” 脑子里闪过几个字——后防核心,英甲水晶宫主力,防守硬朗,头球强,出球稳。 范志义笑了:“你这场面真够大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我差点进不来。” “你在英超打曼联那场,一个人从中圈启动,连过六个人把门将都晃倒了再推空门。那球我看的心潮澎湃。” “咱们龙国能出你这样的球员,大家看着都觉得长脸。” 陈凡笑着回了一句:“范哥你这话太抬举我了。” 李帖第二个走上来,伸出手:“李帖,欢迎回国。” 陈凡握住他的手:“李帖哥好,久仰了。” 脑子里先闪了一下——中场屏障,拼抢凶狠,跑动覆盖面积大,人称“拼命三郎”,就是后面可惜了………… 李帖话不多:“你在英超那几场硬仗,每一场我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咱们龙国能出这种级别的球员,我看着就觉得提气。” 陈凡笑着点头:“谢谢李帖哥夸奖。” 马明余第三个走上来,伸出手:“马明余,欢迎回国。” 陈凡握住他的手:“马哥好。” 脑子里浮出几个字——左脚远射,中场节拍器,佩鲁贾留洋经历。 马明余话更直接:“你在英超那几脚远射,我看了不下几十遍。你来集训,我心里就有底了。” 陈凡笑了一下:“马哥的远射我也见过,不差。” 马明余哈哈大笑:“我那叫远射,你那叫世界波,比不了。” 孙吉海第四个走上来,伸出手:“孙吉海,欢迎回来。” 陈凡握了握:“孙哥好。” 脑子里跳出几个字——曼城主力,边路全能,体能好,往返能力强。 孙吉海语气稳当:“你去了英超之后,我跟我家里人讲,咱们龙国也有能在英超当核心的。” 陈凡回了一句:“孙哥在水晶宫也踢了好几年,经验比我丰富。” 孙吉海笑了一下:“我那叫边缘人,你那是核心。” 陈凡笑着应道:“那等回俱乐部了,有空就多聚聚。” 孙吉海点了点头。 祁洪第五个走上来,伸出手:“祁洪,欢迎你回来。” 陈凡握住他的手:“祁洪哥好。” 脑子里先想起——中场组织者,视野好,擅传直塞球,出球快。 祁洪语气里带着笑意:“你在英超打曼联那场,我在训练基地看的,好几个人围过来一起看。你那个球一进,大家全炸了。” 陈凡点头:“那场踢得确实顺。” 祁洪补了一句:“是咱们龙国足球从来没有过的场面。” 张玉柠第六个走上来,伸出手:“张玉柠,欢迎回国。” 陈凡握了握:“张玉柠,你好。” 脑子里闪过几个字——年轻前锋,冲击力强,速度快,身板硬。 张玉柠年轻直接:“陈凡哥,我踢球以来,从来没想过能跟英超核心同场踢球。你来了,我训练都带劲了。” 陈凡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带劲是好事。到时候我在场上给你传球,你别跑太快,我怕我还没抬头你已经越位了。” 郝海栋第七个走上来,伸出手:“郝海栋,欢迎回国。” 陈凡握住他的手:“郝哥好。” 脑子里冒出一串标签——国家队头号射手,门前嗅觉灵敏,把握机会能力强。 郝海栋语气稳重:“我在国内踢了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留洋回来的。但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是真的能在那个大环境里立足的。” 陈凡回了一句:“郝哥的经验也是国家队最重要的资产。” 吴承英第八个走上来,伸出手:“吴承英,欢迎回来。” 陈凡握住他的手:“吴哥好。” 脑子里跳出几个字——左边后卫,体能强,往返跑积极,速度快,传中准。 吴承英话里带着敬意:“你踢英超那几场,我每场都看,看完了跟队友说,这个人真的了不起。” 陈凡回了一句:“吴哥的边路往返能力也是国家队的重要支撑。” 吴承英笑着摆手:“跟你比,还差得远。” 李玮峰第九个走上来,伸出手:“李玮峰,欢迎。” 陈凡握住他的手:“玮峰哥好。” 脑子里闪过几个字——后防铁闸,正面拦截强,头球能力好,卡位硬朗。 李玮峰语气不高但很稳:“陈凡,你来了,整个队伍的心气都不一样了。” 陈凡点了点头:“玮峰哥后防的硬度和经验,也是这支队伍最重要的部分。” 最后杨辰走上来,伸出手:“杨辰,欢迎回来。” 陈凡握住他的手:“杨哥好。” 脑子里最后浮出几个字——德甲经验,跑位灵活,把握机会冷静,反越位意识强。 杨辰语气沉稳:“我在德甲踢过几年,知道在欧洲站稳脚跟有多难。你能在英超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比我的厉害太多了。” 陈凡回了一句:“杨哥能在那站稳脚跟,对我们来说都是榜样。” 一圈人打完招呼,围在一起站着。 阳光已经升高了,草坪上的人影慢慢缩短。 第193章 和米卢的第一次见面 陈凡把球踩停,转过身来。 走廊门口站着一个人。 浅色外套,灰白头发,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没有急着进来,先看了一会儿训练场上的动静。 陈凡认出了那张脸——博拉·米卢蒂诺维奇。 他见过这张脸。 在报纸上,在电视里,在很多次关于中国足球命运的讨论中。 这个人带过四支不同的国家队打进世界杯十六强。 墨西哥、哥斯达黎加、美国、尼日利亚。 每一次都是在没有人看好的情况下,带着一支不算强的球队,从预选赛杀出去。 他来龙国的时候,国内媒体吵得很厉害。 有人夸他是世界级教练,说龙国足球终于找对了人。 有人说他就是个江湖骗子,说他那一套“快乐足球”在龙国根本跑不通。 陈凡当时也看过那些报道,没太在意。 后来他才知道——米卢带着这支中国男足,唯一一次,打进了世界杯。 而这个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端着咖啡,正在看他练球。 然后慢悠悠走下台阶。 走到长椅边。 把杯子放在椅面上。 米卢没有马上开口。 他看了陈凡几秒。 “你就是切尔西那个8号?” 陈凡点头:“我是陈凡。” 米卢笑了一下,伸出手。 “我知道你叫陈凡。 全龙国都知道你叫陈凡。 我是米卢,你叫我米卢就行。” 陈凡握住那只手。 松开之后,米卢没有急着说正事。 他先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这身板,比电视上看着壮。” 弯腰把咖啡杯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那个过人视频我看过。 最远那个,从本方半场开始那趟。 跑得确实快。” 陈凡说:“那场状态好,跑起来没觉得累。” 米卢没有马上接话。 靠在长椅边,像是想了一会儿。 才开口:“你刚才跑的那几趟,我看着你呼吸一直很稳。” 陈凡说:“还行。 就是球场比切尔西那边高,跑起来呼吸不太一样。” 米卢点了点头:“对,高原就是这样。” 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颗球。 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你想过怎么把你那些东西带到国家队来吗?这里不是切尔西。”。” 陈凡想了想:“知道。国家队有国家队的节奏,我会配合。” 米卢看了他几秒,把球抛回他脚边:“你会配合是一回事。我希望你到了场上,脑子比脚快。” 陈凡接住球,点了一下头。 米卢转身走回长椅边,弯腰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你练完来找我。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说完他端着咖啡慢悠悠走了。 步子不紧不慢,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训练场上又安静下来。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颗球,弯腰捡起来,放在手心里转了一下,然后重新踩在脚下。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陈凡没有跟大家一起往更衣室走。 转身朝走廊那边走去。 走廊尽头那扇门还半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一下门框。 米卢正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名单,手边那杯咖啡已经换成了水。 他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来,没有意外,只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进来。 陈凡走进房间,在桌对面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训练场的阳光正好,光线从侧面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米卢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有急着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你刚才练的东西,我都看到了。我现在跟你说一下这支球队目前的情况。” 伸手从桌角拿过一份战术图纸,摊开在桌面上,用手指点了点中场的位置:“中国队现在不缺防守,也不缺前场的速度。缺的是一个人——能从中场拿球推进、分球,还能在对方禁区前面自己解决问题的人。你来了以后,这个位置我打算让你来站。你愿意吗?”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图纸上被指到的那个位置,又抬起头来:“我踢的就是这个位置。” 米卢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问的不是你会不会踢,我问的是你愿不愿意在这个位置上替这支球队扛起责任。你在切尔西是核心,到了国家队,这个位置也是一样的。” 陈凡没有犹豫:“愿意。” 米卢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下午穿红色背心,参加分组对抗。我要看看你把切尔西那一套带到国家队来,能不能跑得通。” 顿了一下:“对了——你那个过六个人的长途奔袭,我看了三遍。到了国家队,我不需要你每场都那么跑。但需要的时候,你得跑得出来。” 陈凡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米卢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下午穿红色背心,别穿错了颜色。” 陈凡没有回头,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笑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过道里响了几下,然后越来越远。 下午的训练从分组对抗开始。 米卢把陈凡分在红队。 陈凡站在中场,身边是马明余和祁洪。 对面是李帖和范志义领衔的蓝队。 米卢走到陈凡身边:“拿球之后自己看。攻也好,组织也好,你自己做主。” 陈凡点了一下头,站到了中圈线上。 哨响之后,球从后场传上来。 祁洪拿球分边,边路回敲,球到陈凡脚下。 蓝队中场立刻压过来,两个人封他身前。 没有停球,脚背一拨,转身。 第一个防守球员被他抹过去了。 第二个伸脚那一瞬间,他已经把球扣到左脚,整个人往前推了半步,靠住对方,把人挡在身后。 球在脚下没有停留超过两秒,已经推进到了禁区前沿。 范志义拖在后面,没有上抢,弯腰卡住内线。 陈凡往前带了两步,没有减速,忽然急停变向——左脚把球从右脚后面扣过来,身体跟着转了大半圈。 范志义重心跟着偏了一下,再回正的时候,陈凡已经从他身边过去了,像一阵风贴着草皮滑过去。 整套动作没有停顿,没有多余晃动,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范志义伸手拉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他的衣角,但滑开了。 禁区前沿,最后一名后卫封上来。 陈凡左脚踩了一下单车,右脚一拨,整个人从后卫身边切过去。 后卫还没来得及转身,他已经面对门将了。 他没有犹豫,脚腕一抖,推了一个远角。 球贴着草皮滚进球门,门将扑了,指尖差了一截。 进球之后,陈凡只是转身往回走了两步。 蓝队后场安静了一会儿。 李帖站在中圈线附近,叉着腰回头看了一眼球门,又看了一眼陈凡。 范志义弯腰拍了拍球鞋上的草屑,直起身的时候,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米卢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陈凡走回中圈的背影。 助教站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看视频和现场真的完全不一样。” 米卢没有接话,目光还落在场上。 铁丝网外面,球迷先是安静了一拍。 然后声音炸开了。 喊声隔着铁丝网传进来,闷闷的,带着回响。 有人把相机举过头顶按快门,有人两手拢在嘴边喊着什么,有人踮着脚往前挤。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铁丝网的方向,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回去了。 铁丝网外面的声音又往上拔了一截。 米卢依然没有说话,目光一直跟着那个红色的8号。 第194章 感谢老铁们送的好评 进球之后,陈凡转身走回中圈,边走边拍了拍胸口:“今天的gps开机有点慢,第二脚才找到定位。” 李帖站在中圈线附近,回头看了一眼球门,又看了一眼他:“你那个gps借我使使?我也想开个导航。” 陈凡头也没回:“行啊,你先把服务费交了。” 李帖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训练继续。 第三分钟,陈凡在中圈拿球,马明余从左侧前插。 没有分球,脚背一拨,直接朝中路压过去。 蓝队后腰上来卡他,陈凡把球从右脚换到左脚,一个变向抹了过去。 推进到禁区弧顶,两名后卫同时封上来,他起脚便打——球贴地钻进球门近角。 马明余站在原地摊了摊手:“我白跑了。” 陈凡回头看了他一眼:“下回我提前给你发个通知,你看着办。” 马明余笑了一声:“那得提前两秒,我好刹车。” 第十五分钟,红队角球。 祁洪把球开出来,被后卫顶到外围,球落在陈凡脚下。 蓝队两名球员同时朝他压过来,他没有停球,右脚凌空抽射,直挂远角。 门将横移扑对了方向,但那球钻得太刁,从指尖与门柱之间钻了进去。 李帖在后场叉着腰看了他一眼:“这球你也能射?” 陈凡边往回走边说:“运气好,门柱没挡我。” 李帖摇了摇头,没再接话。 铁丝网外传来一阵起哄声,有人吹了声口哨。 陈凡在中场第四次拿球。 李帖从侧面补上来,压低重心封住路线。 陈凡没有减速,左脚把球往前一趟加速。 李帖横向移动封堵,他忽然急停,左脚把球往回一扣,贴着草皮变向,绕到了李帖身后。 李帖转身再追时,陈凡已经甩开他两个身位。 他继续推进到禁区前沿,马明余在左路斜插,郝海栋回撤接应,祁洪站在右侧十米处没人盯。 陈凡没有传身前球,直接一脚过顶长传——球越过蓝队后腰的头顶,落向右肋空当。 祁洪跑到那个位置,球落在他身前一步远的地方,胸部一停,右脚推射远角,门将扑到了,但球还是滚了进去。 祁洪回头喊了一声:“你这球怎么看到的?” 陈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自带导航,下次你跑快点,信号更强。” 祁洪边走边说:“那我下次提前开定位。” 陈凡已经转身走了:“那你记得先交一下费用。” 米卢站在场边,看着那脚长传的轨迹,侧头对助教说了一句:“那脚传球比他那几个进球都值钱。”顿了一下,“不过他这张嘴,比脚还快。” 训练在下午五点结束。 蓝队的人陆续往场边走。 李帖走到陈凡面前:“你那个变向,我在电视上看的时候觉得能跟得上,真站在你面前才发现碰都碰不到。”他顿了一下,“我是真服了。” 陈凡拍了拍他胳膊:“正常,我那变向自带减速效果,对手看了容易怀疑人生。” 李帖笑了一声:“那你明天别减速,让我也怀疑一下。” 范志义从后面走过来:“你今天还没完全发力吧?” 陈凡看了他一眼:“发力了怕你们提前回更衣室洗澡。省着点用,明天还能再练一轮。” 范志义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你明天悠着点,别真把我们整回更衣室。” 马明余也走过来:“你今天那脚长传,球到了我都不用调整。这球传得确实舒服。” 陈凡看了他一眼:“那是你跑得准,我就是找了个空当把球推过去而已。” 马明余点了点头:“那下次我跑个更偏的位置,看你还能不能找到。” 陈凡说:“你尽管跑,信号覆盖得到。” 祁洪也跟过来:“我在右边肋部跑着跑着,就感觉你直接把饭塞我嘴里了,球就到了,步点都不用调。” 陈凡歪了一下头:“那我下次换个角度,看看能不能让你少跑两步。” 祁洪笑着说:“你少来,再少跑我就站着等球了。” 郝海栋从远处走来,到跟前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你这水平我是真的服。亚洲那些球队碰上你,估计跟歪瓜裂枣差不多。” 陈凡想了想:“那不至于。可能比歪瓜裂枣强一点点的。” 郝海栋笑着拍了拍他手臂,转身走了。 铁丝网外的球迷还没散,有人还在朝里看。 陈凡转头朝那个方向抬了一下手,然后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走廊里的光线暗下来了,王姐正站在门边等着。 收了手机往前迈了一步:“王静刚才来电话了,说这两天想当面跟你汇报一下工作,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陈凡边走边说:“明天晚上吧,训练结束之后。” 王姐点了点头:“行,我跟她说一声。” 陈凡推开大厅的门往外走,暮色沉下来了,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铺在台阶上。 周海龙已经发动了车,引擎低低地响着。 陈凡弯腰坐进后座,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睛。 王姐随后上了车,放下手机朝前面说了一句:“走吧,回酒店。” 车子驶出基地大门,拐上了回酒店的路。 当天晚上。 春城集训酒店。 酒店大堂一侧,央视五套的记者正扛着摄像机,旁边立着一盏补光灯。 几个国家队队员吃完饭,正三三两两往外走。 记者快步迎上李帖:“李帖,方便聊两句吗?今天跟陈凡第一次合练,感觉怎么样?” 李帖停下来,想了想才开口:“这么说吧,我在电视上看他变向,觉得能跟得上。真站在他面前,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的过人,是把身体柔韧度、节奏、速度,还有那种想法,全部揉在一起,环环相扣,一气呵成。你明知道他下一步要过你,但你就是跟不上。那种感觉,真的非常非常无力。我以前还真没碰到过。” 记者追问:“那你觉得陈凡的加入,对国家队中场有什么改变?” 李帖说:“以前中场拿球,有时候衔接不上,球到了中场就卡住了,攻防转换推不上去。 他不一样。他拿球之后,自己能往前带,也能把节奏稳住,慢慢组织全队往前压。他能攻也能组织,进退都在他脚下。有他在,中前场就活起来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卡在半路。” 记者又问:“那你觉得陈凡这个人怎么样?” 李帖笑了笑:“以前听说他这人挺好相处,我还半信半疑。毕竟他那种级别,放哪个队都得是顶梁柱。结果见了面,发现网上的那些评价还真没夸张。训练的时候,你在场上喊他一声,他回头就能跟你聊两句,还能顺手把球给你传到位。他这人,有真本事,但没有真架子。” 记者又截住从旁边走过的郝海栋:“郝指导,陈凡给你留下什么印象?” 郝海栋停下脚步,语气认真:“他组织能力确实强。我在中路回撤接应的时候,他观察到祁洪在右肋有空当,直接一脚过顶长传就过去了。 那球我站在中路看着,都没想过他能看到那条线。咱们国内训练,这种视野基本没有。关键是,他的传球总是让你接得很舒服,好像他出脚之前就算好了你会跑到哪、用哪只脚接。球到脚下,不用调步点,直接能做下一步动作。我们前锋要的就是这种球,跑到位,球就到。” 记者又问:“那你跟他接触下来,感觉陈凡这个人怎么样?” 郝海栋笑了一声:“感觉他真的挺随和的,不端着。训练场下大家坐一块儿,他什么都能聊,你跟他开两句玩笑他也接得住,不会让你觉得有什么距离感。他那个实力摆在那,但他不会拿那个来压人。 就是感觉大家在一起,像队友一样,不存在什么球星不球星的那种感觉。他已经完完全全融进这个团队了。” 记者又截住从旁边走过的祁洪:“祁洪,今天下午你接了他那脚长传,感觉怎么样?” 祁洪停下脚步,笑了起来:“那球我跑着跑着,就感觉球直接塞到我脚下了,步点都不用调。以前也接过不少长传,但这种让你不用调整直接射门的,确实不多。 陈凡哥在场上那种判断力,你还没开始跑,他已经知道你下一步要去哪了。这种默契,跟别人踢球真的很少遇到。跟他做队友,场上节奏感特别顺,你不用多想,跟着他就行。” 记者又问:“那你跟陈凡接触下来,感觉他这个人怎么样?” 祁洪想了想,语气里带着感慨:“我以为世界级球星都有自己的架子,但陈凡很随和,不会乱发脾气,情绪很稳定。我感觉他就是乐子人。” 正说着,马明余也从旁边经过,被记者叫住:“马哥,今天下午跟陈凡同队,感觉怎么样?” 马明余停下脚步,语气轻松:“陈凡这人吧,踢球的时候真的省心。他在场上你就不用担心中场那块节奏会崩。他自己能往前推进,也能把节奏稳住,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全在他脚底下。我在他旁边踢了整场,跑位的时候基本不用多想,球会到,人到就行。” 记者又问:“那作为队友,你跟陈凡配合下来,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马明余笑了笑:“一开始我也和李帖,老赫一样,认为他会有架子,毕竟人家那级别摆在那。结果发现他比谁都好说话。你失误了他不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该传还传,该跑还跑。反正跟他一起踢球,不累,还挺开心的。” 记者又找到从大堂另一边走过来的范志义:“范哥,今天下午你在蓝队,跟陈凡对位了一整场,感觉怎么样?” 范志义放慢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陈凡过我的那一下,我在心里预判了好几种可能,结果他选的那条路我压根没算到。他变向的时机抓得太好了,你刚准备动,他已经切过去了。我在英甲踢了几年,也遇到过不少快的、壮的、技术好的,但他那种对节奏和时机的把控,确实让我觉得很吃力。” 记者收工的时候,摄像师傅放下机器,低声说了一句:“这些老队员平时接受采访,很少这么直接夸人的。” 补光灯灭了,走廊恢复安静。 两个工作人员收拾设备,脚步声在大堂里响了几下,然后越来越远。 第195章 顺毛驴 集训第二天。 训练换了内容。 米卢没有再安排分组对抗。 上午以传接和跑位为主。 短传、一脚出球、转移、回撤接应、再前插。 节奏放得慢,强度也不大。 陈凡站在中场。 接球、出球、跑位、再接球。 脚下的节奏一直很稳。 球到了就传。 传完就跑。 跑完再接。 没有一次主动向前突破。 所有动作都绕着全队的节奏走。 范志义系完鞋带,侧过头说了一句:“他今天完全在配合我们的节奏跑。” 李帖点了点头:“教练安排的,练默契嘛。” 训练到一半,王姐在场边接了个电话。 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挂了电话之后,她走到停车场找周海龙:“老周,走,去机场接个人。” 周海龙没有多问,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王姐坐进副驾驶,掏出手机给李勇发了条消息:“老李,我们去机场接人,你在这边等着,陈凡训练结束了跟着他。” 李勇回了一个字:“好。” 车驶出基地大门,拐上了通往机场的路。 下午的训练同样是配合。 定位球演练,简单的战术跑位。 节奏依旧放得很慢。 陈凡没有做任何亮眼的个人表现。 所有动作都在帮队友理解他的习惯。 训练结束后,李勇跟在陈凡身边一起回了酒店区域。 ……………… 央视五套体育频道播出前一天在酒店大堂录制的采访。 李帖站在镜头前:“……你明知道他下一步要过你,但你就是跟不上……” 郝海栋:“他已经完完全全融进这个团队了……” 祁洪:“你还没开始跑,他已经知道你下一步要去哪了……” 节目播出后,论坛上热闹起来。 有人截了郝海栋那段话发帖:“国家队老将亲口说陈凡完全融进团队了,这比什么数据都实在。” 有人转发了李帖那段:“连李帖都说跟不上,亚洲后卫真的不用玩了。” 有人把祁洪那句单独截出来:“这种默契,真的少见。” 帖子越翻越快。 有人发了一条:“我发现陈凡这个人其实就是个顺毛驴。” 楼主写道:“从他在英超开始,只要你不惹他,他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 “你要跟他好好踢球,他比谁都认真配合。” “可你要是带恶意上来,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种人说白了就是——你敬他一尺,他还你一丈。” 底下有人回:“顺毛驴,这个词太准了。” 另一个人接:“确实,你看他踢球就知道了。” “对手防守动作干净,他从来不跟人家较劲。” “可你要上脚踹他,他连招呼都不打就还回去了。” 接着有人贴了一张截图——上一次比赛对手恶意犯规之后被球砸中,当场流鼻血的照片。 底下配了一行字:“你们要的案例,自己看。” 又有人翻出之前那个想坑陈凡的记者,那段采访也被人重新翻了出来,贴了链接,标题写着:“这人挖坑想坑陈凡,结果把自己埋了。” 帖子翻到后面,有人问了一句:“对了,十强赛第一场在哪踢?” 底下有人回:“沈阳五里河!8月25号晚上七点半,打阿联酋。” 帖子又翻了一页,有人发了一句:“沈阳五里河,记住了。” 底下跟了一排:“记住了。” “到时候见。” “五里河见。” ……………… 陈凡洗完澡,换好衣服,坐在房间里看了一眼手机。 靠着枕头闭了一下眼睛。 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王姐正站在一间房门口。 王静已经安顿好了,房间门开着一条缝。 陈凡走过去,敲了一下门,推门进去。 王静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个文件夹。 看见他进来,笑了一下:“刚洗好澡?”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嗯,静姐,辛苦了。大老远跑过来。” 王静笑了笑:“大老板回来了,我们做下属的总要过来汇报一下工作嘛。” 翻开文件夹:“非凡娱乐注册完了,办公场地租在朝阳区cbd,五百多平。” “前台、会议室、艺人休息室、化妆间、录音棚都配齐了,按圈里最好的标准做的。” 陈凡点了点头:“行,够排面。” 王静翻开文件夹:“舒唱签了,是我亲自去谈的。她今年十四岁,小姨和表姐带着她一起看的合同。 她小姨正好在办出国手续,准备定居,最担心的就是她一个人在国内没人照应,怕她被不靠谱的公司骗。” “我把合同一条一条跟她们说明白了,她们看完之后才放心签的。 条件按你定的来——五五分账,每年保戏,不强制商演,不设死锁条款,每月五千块基本工资。既能护住她,又不会把她绑死。” 陈凡问:“她本人呢?” “小姑娘挺高兴的,说以后不用再担心被人坑了。”王静笑了一下,“她让我带句话——她说谢谢老板。” 陈凡笑了一声:“行,知道了。” 王静继续翻:“严宽签了。上戏毕业,古装扮相好,能唱能演,全能型选手。” “合同跟你定的方向一样,他看了之后直接签了。” “王保强签了。十七岁,少林寺出身,之前在北影厂门口蹲活,住地下室。”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问我是不是骗子。我说非凡娱乐,背后有实力,他听完直接签了。” “每月五千块基本工资,给他租了个住处,不用再睡地下室了。” “黄泊也签了。歌厅驻唱的,形象接地气。” “我跟他聊了一次,他听完条件之后笑了一声,说‘我一个驻唱的,也能签公司?’” “我说能,他当场就签了。” 陈凡靠在沙发里:“宁皓那边呢?” 王静放下文件夹:“他那个剧本《疯狂的石头》节奏、结构、笑点都很成熟。” “他现在缺的就是钱和信任。” “我跟他说了,非凡投他,不干涉创作,他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他听完安静了一会儿,说‘行,那我干。’” “导演林育芬签了,古装时装言情都能拍。” “制片人刘梅,四十二岁,北电制片管理专业出身,在圈里干了十几年。” “脾气泼辣,护犊子出了名的,已经开始在看《金粉世家》的剧本了。” “《金粉世家》的投资份额谈下来了,溢价百分之三十进入,拿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投资份额和制片话语权。” “刘梅会作为非凡的代表进组,全程盯着。” 陈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对了,《金粉世家》那边男主角定了没有?” 王静放下文件夹:“还没有。剧组还在选角,导演那边倾向于用成昆,条件聊得差不多了。” 陈凡想了想:“那刘梅怎么说的?” “她说她也跟导演和强视那边提过严宽,导演看了照片觉得外形合适,但还是更倾向陈坤——名气在那儿,能扛收视。”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算了,先不推严宽了。” 顿了一下:“你让刘梅进组之后,其他的不用管,就一件事——到时候有一个叫刘一菲的小姑娘进组,你给我盯紧了。” “不管是谁,导演也好,演员也好,谁对她有恶意、谁想压她、谁想拿辈分欺负她,刘梅直接给我压回去。” “不用看谁面子,不用考虑后果,别让她受委屈就行。” 王静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陈凡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 “《仙剑奇侠传》的剧本必须提前改好,剧组全部安排到位,随时准备开拍。” “女主角定了刘一菲,男主角严宽,舒畅演阿奴。” “其他角色先不定。” 陈凡继续说:“以后这方面的事,你看着办。好的影片、有潜力的人,该投就投,该签就签,不用事事问我。”他顿了一下,“不过签明星之前,名单发给我看一下就行。” 王静没有多问:“行,我知道了。” 陈凡靠在沙发里:“你办事我放心。” 他放下杯子:“行了,先去吃饭吧,大老远跑过来,不能让你饿着回去。” 王静笑了一声,把文件夹收进包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穿过走廊,往餐厅方向走去。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地砖上。王静走在他旁边,没有多说话。 吃完饭,陈凡把她送回房间门口:“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让老周送你去机场。” 王静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凡摆了摆手:“早点睡。” 回到自己房间坐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着一件事。 这事就是是刘一菲。 等她到了北电,身边得有自己的人。 那几个同班的男同学,有潜力的,到时候先签下来。 罗景、朱彦文那种,到时候还是刚进学校的新人。 女同学也一样,跟她关系好的,有灵气的,提前签下来,塞到仙剑或者其他的戏里跑个角色。 到时候让他们知道,是刘一菲介绍他们进来的。 大学刚入学就有剧组机会,谁也不傻,这份人情他们得记着。 以后在学校里,她有什么事,身边总会有人帮衬着。 第196章 我成网瘾少女了 2月24日,下午。 纽约。道格拉斯顿。 刘一菲放学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坐在床边。 拿起手机,拨了陈凡的号码。 电话挂断之后,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往后一倒,躺在了床上。 翻了个身,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陈凡哥哥回国以后,电视上能看到的消息肯定不够及时。 如果能用电脑上网,到国内论坛去看,就能实时知道他集训的动态了。 马上坐起来,想了想。 家里那台旧电脑平时不怎么用,上网又慢又卡。 打开一个页面要等半天。 低头盘算了一下自己这两年攒的零花钱,觉得应该够换一台好一点的。 当天晚上。 饭桌上。菜已经端上来了。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刘一菲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 “叔叔,妈,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继父放下筷子:“你说。” “今天下午我给陈凡哥哥打电话了。” “他跟说他回国集训了。” “电视上播的不够及时,我想上网看国内论坛的消息,能实时知道他那边的情况。” 顿了一下:“家里这台旧电脑太慢了,打开网页要等很久。” “我想用我攒的零花钱,换一台好一点的。” 继父听完,看了刘晓莉一眼,又转回来:“你那台电脑确实该换了。” “既然你自己想换,零花钱留着吧,明天我去帮你挑一台。” 刘晓莉也点了点头:“那就换一台吧。” 刘一菲愣了一下:“明天就买?” 继父笑了一下:“早买早用,你不是想看他集训的消息吗?” 她高兴的笑了一声:“谢谢叔叔,谢谢妈。” 2月25日,傍晚。 刘一菲放学回家。 推开门,看见书桌上多了一台崭新的电脑。 深灰色显示器,键盘还没拆封。 线已经接好了。 继父蹲在桌边调整角度,听见门响回过头:“茜茜,回来了?装好了,你试试。” 她走过去坐下,打开电源。 开机速度比以前那台快了很多。 回头冲继父笑了一下:“叔叔,太谢谢你了。” 继父站起来:“小事情,记得别玩太晚。”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刘一菲转回去,点开浏览器,输入那个已经记下来的网址。 页面加载很快,论坛首页已经被春城接机的照片刷满了。 点开一段视频。 陈凡从通道里走出来,脚步还没站稳,先开口说了一句: “知道的以为我是来集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叫你们来训练场打群架呢。” 她看完一遍,没有忍住,又点了重播。 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笑出了声。 往下翻。 有人发了一条:“别的球星来国内都端着,他倒好,见面先逗你笑。” 往下又翻了一行,看到另一条:“跟他说话完全不用紧张,他就是个乐子人。” 又笑了一下。 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停,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 翻着翻着,有人贴了一段视频。 她点开。 画面有点晃。 一个女孩站在陈凡面前,仰着头说:“陈凡哥,抱一下嘛。” 他笑了一下,张开手臂,礼节性地碰了碰她的肩膀,马上收回来。 刘一菲的目光没有移开。 她看着陈凡收回手臂的动作,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笑容慢慢淡下去。 看完了整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的时候,她嘴巴微微鼓着腮帮子,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松开鼠标,把那段视频关掉了。 继续往下翻。 翻到一个女球迷的留言,写了很长的一段: “陈凡这个人,做人有格局,有大气,对人又真诚又温和。” “说话风趣,跟他在一起肯定不无聊。” “长得帅,身材又好,球踢得也是世界顶级。” “这样的男人,谁不心动啊?” “真想当他女朋友。” 底下跟了一长串: “我也想。” “加我一个。” “排队排队,我先来的。” “你们别跟我抢。” “谁能抢到算谁的。”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翻到下面,又有人回了一句: “不过他就是太忙了,天天训练比赛,估计也没时间谈恋爱。” 底下又有人接:“那正好,我时间多,可以等他。” 看到那句“我时间多,可以等他”,腮帮子又鼓了一下。 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 关掉那个页面,靠在椅背上。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自己也没忍住,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得意:“算了算了,你们都不用等了。” 低头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一件只有她自己知道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脖子,指尖碰到的是一枚小小的星星挂片,银色的,边缘还带着一点体温。 ……………… 集训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米卢没有安排分组对抗。 早上集合,他站在圈中间开门见山: “今天所有人配合陈凡,练传球。” “直塞、过顶、斜传、横传、一脚出球,今天都过一遍。” “他传什么你们就跑什么,跑到了球就到了。” 陈凡没说话,走到中圈站定。 球从后场传到他脚下。 他抬头扫了一眼,左脚一推。 一脚贴地直塞,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穿过去。 球刚好落在张玉柠跑动的路线上。 张玉柠停球之后起脚打门,球偏出立柱。 他回头朝陈凡拍了一下手掌: “陈凡,我停球那一下没顺过来。” “你传得没问题,继续给。” 第二脚。 陈凡在中圈拿球,马明余在左路前插。 他没有给脚下,一脚过顶长传送了出去。 球越过马明余头顶,准确落在他跑动的路线上。 马明余在跑动中卸下球,直接传中。 球被后卫顶出。 他回跑的时候笑了一下,朝陈凡抬了抬手: “传得好,我有数了。” 第三脚。 陈凡在禁区弧顶接球,李帖从侧面补上来封堵。 他没有转身,右脚内侧一推。 一脚斜塞把球送到右肋空当。 祁洪正好从那个位置切入,停球之后横传门前。 球被门将扑住。 祁洪一边往回跑一边笑: “陈凡,这球你看见我了?” 语气里带着意外和高兴。 第四脚。 陈凡在一次反击中拿球,郝海栋在中路回撤接应。 推了一脚提前量。 球落在郝海栋前方两米的位置,力度刚好。 郝海栋跟上之后直接起脚打门,球被门将扑出。 他站在那里想了想,转头看向陈凡: “陈凡,下次这种球直接给脚下也行。” “我再往前蹭。” 第五脚。 陈凡在后场拿球,对方前锋逼了上来。 外脚背一蹭。 球跨越半场,落在右侧边路。 吴承英正好赶到,停球之后传中。 球被后卫顶出。 吴承英边往回跑边拍了拍大腿外侧。 第六脚。 陈凡在禁区左侧拿球,被两人包夹。 他没有强行转身,脚尖一捅。 球横穿整片禁区,落在右路无人防守的空当。 孙吉海刚刚插上,球到脚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射门。 一脚横传找包抄的队友,球被后卫挡出。 孙吉海转身往回走,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点了点头。 整个上午都在这样过。 陈凡没有固定位置。 中圈、后场、前场、边路,来回切换。 直塞、过顶、斜传、横传、提前量、一脚出球、长距离转移。 每一种传球方式都过了至少一遍。 队友的反应也在变。 最开始还有人会顿一下。 到后半程,跑到位球就到了。 接球之后顺势就能做下一步。 第197章 只要我跑得够快,时差就追不上我 训练结束之后,米卢站在场边朝陈凡招了一下手。 陈凡走了过去。 米卢没有绕弯子:“今天结束了。回切尔西之后保持状态,别把自己练过了。” 陈凡点头:“知道了。” 米卢又补了一句:“下次集训时间定了会有人通知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下午没有安排。 三天的集训正式结束。 有人回房间收拾东西。 有人在酒店大堂坐着聊天。 有人已经准备去机场赶航班了。 陈凡坐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端着杯水慢慢喝着。 马明余从电梯方向走出来,路过他面前时放慢步子: “陈凡,走了,下次集训见。” 陈凡放下水杯站起来:“马哥,这几天辛苦了。” 马明余笑着摇头:“我辛苦什么,你一个人把对面防线拆了三回,我站旁边看着都省力。” 范志义拖着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走到陈凡面前时停住,伸出手: “陈凡,三天下来,你确实不一样。下次集训见。” 陈凡握住他的手:“范哥,带队的活你担得比我重。” 范志义松开手笑了一下:“有你在前头跑,我带得也轻松。” 说完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张玉柠从后面跟上来,步子比平时快一些: “陈凡哥,下次集训再跟你多练练。你那个直塞,我跑到位球就到了,真的舒服。” 陈凡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提前联系。” 郝海栋从他旁边走过,步子不快: “保持状态。你来了,前面跑位的人都能多吃几口饼。” 陈凡也笑了:“那得郝哥多跑两步才行。” 郝海栋没有停步,但朝后面摆了一下手。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侧过头问王姐:“航班订好了吗?” 王姐翻了一下手机:“今晚春城飞首都,在首都机场休息一晚,明天上午飞伦敦。” “3月3号对西汉姆联那场,你赶得上。” 陈凡算了一下时间:“那就行。” 当天晚上,春城酒店门口围了不少人。 陈凡刚走出大厅,人群里就有人喊他名字。 有人举着纸板,有人拉着横幅,有人就站在那里等着。 陈凡走到台阶前停下,抱拳拱了一下手: “谢谢大家来送我。” “这次时间太赶,就不多聊了,得赶飞机。” 他笑了一下:“下次还来。青山常在,绿水长流。” 人群安静了一拍,然后有人先笑了出来。 陈凡自己也笑了:“世界杯我一定好好踢,不辜负大家这么热情。” 说完弯腰坐进车里。 车驶出酒店大门,人群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陈凡靠着座椅,没有再看窗外,闭了一下眼睛。 车到春城机场,王姐已经提前办好了登机手续。 陈凡过安检之后在候机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停机坪上的灯光在跑道上铺开,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首都机场,贵宾室。 距离飞伦敦的航班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陈凡坐在沙发上,侧过头对王姐说了一句: “姐,帮我联系一下伦敦那边机场。” “让那边提前准备好牛奶面包。” “落地的时候肯定有切尔西球迷来接。” “国内球迷有的,国外球迷也不能少。” 王姐没有多问,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交代完之后她挂断电话,朝陈凡点了一下头: “安排好了,落地之后直接送到到达口那边。” 登机广播响了,陈凡站起来朝登机口走去。 飞机起飞后,他靠着舷窗闭上了眼睛。 首都的灯火在云层下方慢慢变暗。 像是一粒粒被风吹散的微光,逐渐消失在视野的边缘。 飞机落地伦敦的时候,舷窗外还亮着。 陈凡靠着座椅,感觉到起落架触地时微微震了一下,才慢慢睁开眼睛。 廊桥接上舱门之后,他站起来拿了外套,朝舱门走去。 走进到达大厅的时候,几百个切尔西球迷已经等在外面了。 隔离带两侧挤满了人,蓝色从这一头铺到那一头。 陈凡走出来的时候,喊声先涌过来,然后才是人影。 有人招手,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举着围巾。 抬手朝人群方向挥了一下,没有多停留。 工作人员已经把牛奶面包摆好在隔离带旁边了。 他侧过头朝那边指了指,示意大家自己去拿。 然后沿着隔离带往前走了几步,跟最前面的人握了几次手。 低头快速签了两件球衣,然后把笔还回去。 他直起身,朝人群方向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来接我。” “今天确实赶时间,我得直接去球场,就不多聊了。” 说完笑了一下,抬起右手朝人群挥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老周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 他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老周发动车子。 车朝斯坦福桥方向开去。 陈凡靠着座椅,侧头看了窗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下午的比赛还等着他。 没多少时间了。 ……………… 车到斯坦福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二十了。 陈凡推开车门,大步走进球员通道。 走廊里空荡荡的,队友们已经进去了。 更衣室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佐拉正坐在长椅上系鞋带。 德塞利站在柜子那边整理护腿板。 听见门响,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佐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还真赶到了,我以为你赶不上。” 陈凡笑了一下:“必须的”,走到自己柜子前面。 把外套脱了扔在长椅上。 解开衬衫扣子,换上球衣。 弯腰脱下长裤,换上球裤。 然后坐下来,拉起球鞋鞋带,系好。 佐拉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时差都没倒,直接踢?” 陈凡站起来,把球衣下摆拉平,踩了两下地面: “先踢了再说。” 更衣室的门又推开了,拉涅利站在门口。 看了一眼陈凡: “时差倒过来了没有?身体吃不吃得住?” 陈凡说:“我赶回来不是为了坐替补席的。” 拉涅利没有接话,看了他两秒。 侧过头朝助教那边点了一下:“进大名单。” 助教在名单上勾了一笔。 佐拉走过来拍了拍陈凡的后背,转身走了出去。 陈凡站在原地,弯腰把护腿板往上推了推。 又直起身,拉了拉球衣下摆。 然后朝门口走去。 走廊尽头的光铺进来,脚步声在前面响着。 他的球鞋踩在地面上,和前面那些声音叠在一起。 推开通往球场的那扇门,风迎面而来。 草坪的气息混着深秋的味道从通道口涌进来。 看台上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压过来,闷闷的。 像是一整片海在远处翻涌。 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朝场上走去。 第198章 两个帅哥 下午三点。斯坦福桥。 陈凡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目光扫过对面半场。 西汉姆联的队列已经站好了。 门将、后卫、中场,一排排蓝色和深红色的球衣在草坪上铺开。 他看到了一个人。 兰帕德。 站在西汉姆联的中场位置,正低头整理袖口。 比陈凡大五岁,体格结实。 肩膀比同位置的人宽出一截。 站在那里不像二十三岁,更像踢了十年球的老将。 拉涅利一直在找一个人,能和他形成双中场配合。让整个中场的运转方式不一样。陈凡拿球组织的时候,另一个人能往前插; 两个人同时组织的时候,前锋线能压得更靠上;需要防守的时候,一个顶上去,另一个回撤补位。 这样陈凡就可以放开手脚,把自己的优势最大化——能带球推进,能前插得分,能在进攻端持续制造威胁,而不需要频繁回收补位。 兰帕德的跑动覆盖和后插上能力,正好能让这套打法运转起来。俱乐部已经开始接触他了,休赛期之后,这个人大概率会穿上蓝色球衣。 看台先静了一拍,然后喊声从西看台一路滚到东看台。 像一面被风灌满的旗,猛地扯开,盖住了整座球场。 陈凡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开场哨响之后,陈凡在中圈附近站定。 球在他脚下停留的时间很短。 第二十三分钟,陈凡在中场拿球,一脚直塞穿透防线。 哈塞尔巴因克跟进推射破门,比分变成一比零。 第三十七分钟,西汉姆联利用角球扳回一球。 门将扑了一下但没有完全封住,球打在横梁内侧弹了进去,比分变成一比一。 陈凡走回中圈,弯腰把球摆好,没有抬头。 上半场结束前,陈凡带球推进到禁区前沿将近三十米的位置被放倒。 裁判给了任意球。 他弯腰把球摆好,退了三步。 裁判哨响之后,他右脚脚背发力抽在球的中下部。 球离地之后没有旋转,笔直地朝人墙方向飞去。 越过人墙顶端之后,球突然急坠,砸进球门右下角。 门将朝左侧扑了出去,等他回头的时候,球已经在网里了。 比分变成二比一。 陈凡转身往回走。 下半场开场十分钟,陈凡在左路拿球,分给边路插上的队友。 那名边前卫传中,球被后卫挡出,弹到禁区前沿。 陈凡脚弓一推,把球重新塞回禁区里。 佐拉迎球推射,比分变成三比一。 终场哨响。比分没有再变过。 哈塞尔巴因克坐在长椅上,毛巾搭在肩上:“你今天那脚任意球,我真服了。” 陈凡把鞋带抽出来,笑了一声:“那你下次多摔两次,别光说不练。你摔到位了,我才有机会踢。” 哈塞尔巴因克张了张嘴,想骂又骂不出来,最后只挤出一个字:“……靠。” 陈凡把球鞋收进柜子里,站起来拍了一下他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淋浴间走去。 水声响起来之后,哈塞尔巴因克笑了一下,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低头擦了擦额头。 陈凡洗完澡出来,换好衣服。 王姐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他的保温杯,见他走近递了过去。 陈凡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盖上拿在手里,跟她一起往外走。 …………… 隔天一早,《泰晤士报》体育版头条加粗。 “陈凡距金靴仅一步之遥。” 西班牙《马卡报》标题改成了“亚洲人的金靴”。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放在联赛综述末尾,说英超射手榜的竞争已经失去了悬念。 德国《踢球者》只甩了两行数字——二十六球,领先六球,剩下八轮。 三月七日晚上,门德斯让人送来一份请柬。 乔治·阿玛尼在伦敦梅菲尔一家私人会所办的小型晚宴。 陈凡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 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有人了,他端着一杯水站在靠露台的位置。 没过多久,贝克汉姆走了进来。 穿深炭色西装,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耳钉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进门之后扫了一圈,视线在陈凡那个方向停了一下,直接朝陈凡这边走了过来。 他在陈凡面前站定:“陈凡,又见面了。” 语气自然,像是已经认识的人之间打了个招呼。 陈凡放下水杯:“大卫,今天这个场合比球场上安静多了。” 贝克汉姆笑了一声:“也是,球场上想聊一句都得喊。” 两个人站到靠露台的位置,一人端着一杯水。 贝克汉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穿这套西装挺合身的。”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阿玛尼的人量了三次尺寸,再不合身说不过去了。” 贝克汉姆笑了一声:“那你是被量尺寸的环节烦到了?” 陈凡说:“烦倒不烦,就是每次量的时候那个人都不说话,只拿皮尺在你身上比划,气氛有点严肃。” 贝克汉姆说:“那你有跟他开过玩笑吗?” 陈凡想了想:“试过一次,说你再量下去我都快忘了自己穿衣服是什么样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继续量。” 贝克汉姆端着水杯笑了一下:“那你碰上的是专业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 贝克汉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刚到切尔西的时候,适应了多久?” 陈凡说:“大概两三场吧。” 贝克汉姆点了点头:“那算快的。” 他顿了一下:“我当年刚进一线队的时候,前半年都在替补席上坐着。” 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不会产生情绪的事。 陈凡没有接话,等他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贝克汉姆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像是只随口提了一句。 安静了几秒,贝克汉姆换了个方向:“你平时训练之外,都做些什么?” 陈凡说:“睡觉。偶尔看看录像,或者开电视乱翻。你呢?” 贝克汉姆笑了一下:“我跟你不一样。我老婆的活动比较多,有时候陪她参加一些时尚圈的场合,偶尔也和朋友聚一聚。 以前刚来曼彻斯特的时候也待不住,后来才慢慢适应了。”他顿了一下,“不过在家的时候,确实会陪儿子踢球。” 陈凡问:“他多大了?” 贝克汉姆说:“快两岁了。”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已经会追着球跑了,虽然方向不太对。” 陈凡说:“那才两岁,方向对反而不正常。” 贝克汉姆笑了一声:“倒也是。不过看他追球的样子,跟我小时候挺像的。” 话题从儿子身上转开,又聊到其他事情上。 没有固定的方向,像是两个老朋友在闲聊。 夜风从露台的门缝里透进来,带着一点初春的凉意。 把厅内的灯光和声音都隔了一层。 “你如果一直只是训练、比赛、回家,那你在英国待再久,也只是一个人踢球。” 贝克汉姆放下水杯,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那就太浪费了。” 陈凡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贝克汉姆继续道:“你刚来英国,以你现在的能力和名声,完全可以接触到更多的人和资源。踢球只是一部分,这个圈子里还有很多东西值得了解。 你如果一直只是训练比赛回家,那就太浪费你的才华了。” 陈凡安静了两秒:“可能你说得对。” 贝克汉姆点了点头:“等你下次比赛结束休息的时候,如果我也休息,来我家坐坐。” “我老婆做饭还不错,比炸鱼薯条强多了。” 陈凡听到后半句笑了一声:“那说好了,到时候提前联系。” 贝克汉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之后递给陈凡:“你号码多少?自己输。” 陈凡接过来按了几下,存好之后递回去。 贝克汉姆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按了一下拨号键。 陈凡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直接存进了通讯录,备注名打了两个字:大卫。 然后他抬头说了一句:“通了。” 贝克汉姆把手机收回了口袋:“行了,到时候提前说一声就行。” 陈凡说:“好。” 晚宴接近尾声的时候,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跟两人说了几句。 有人站在旁边让朋友帮忙拍了一张合影。 过了一会儿阿玛尼的官方摄影师走过来。 示意两人站到露台门口那面深色背景墙前面。 陈凡走过去,贝克汉姆跟过来。 两人并肩站着,灯光从侧前方打过来。 把深灰和炭色西装的轮廓各自勾出一道清晰的线条。 摄影师按了几次快门,低头看了一眼取景器里的画面。 像是确认已经拍到了,又补了两张。 然后朝他们点了点头,收起相机退开了。 贝克汉姆低头看了一眼空掉的水杯:“差不多了,该走了。下次联系。”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件球衣我会留好。” “等你拿了金球奖再卖,价高一点。” 陈凡说:“那你帮我盯着行情,别卖亏了。” 贝克汉姆笑了一声,向他挥了挥手,朝大厅门口走去。 陈凡把水杯里最后一口喝完,放回台面上,转身朝大厅方向走了几步。 路过主办方那桌时停下来,和乔治·阿玛尼本人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又和旁边几个人点头打了招呼,然后才朝门口走去。夜风从露台的门缝里透进来,带着一点初春的凉意。 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 第199章 微博启动 陈凡回到住处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 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在玄关,走进客厅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张志强的名字躺在未读消息里。 点开张志强的消息。 “陈凡,两个节点已安排妥当,财务一人、管理一人,前期费用合计二百万人民币,已通过可靠渠道支付。 人已顺利进入,随时可启动下一步。” 陈凡看完,打了七个字发回去:“收到,按计划进行。” 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面,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喝完洗了杯子放回沥水架,然后上楼洗澡,关了灯躺下。 第二天是正常训练日。 陈凡早上六点四十起床,七点一刻出门,到基地的时候天刚亮透。 上午的训练强度不大,节奏压得慢。 拉涅利对训练安排一直很细——传接、跑位、短距离冲刺,每一项都卡着时间走。 中午在俱乐部餐厅吃了饭。 下午又练了一组定位球和折返跑,到下午四点半左右结束。 傍晚回到家,老孙的餐盒已经放在厨房台面上了。 今天换成了煎鳕鱼配烤红薯和清炒菠菜,旁边放着一小碗南瓜汤。 陈凡看了一眼,端到餐桌上坐下,慢慢吃完。 把餐盒收好放在水池边,上楼洗了澡,换了一件干净t恤,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靠着沙发,开着电视看了一会儿英超集锦。 屏幕上的比赛画面在眼前晃着,但他没怎么认真看。 晚上八点多,手机响了。 短信提示音,短促的一声。 陈凡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小豆芽菜”——他存的备注。 下面只有一行字:“陈凡哥哥,我看到你和贝克汉姆那张照片了。” 盯着那行字,拇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 然后按键回了一句:“哥帅不帅?有没有把你迷住?” 纽约那边,下午三点多。 窗外阳光正好,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书桌边角上。 刘一菲坐在书桌前,看到那行字,耳朵尖一下子热了。 她咬着下唇想了想,按键的时候动作很慢。 “那你现在才问?我13岁的时候就被你迷住了,还用得着现在问…@。@” 发完之后她没有放下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猜他会怎么接。 陈凡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按键回过去:“那你不是从小就眼光很好?” 那边回得很快:“那当然,我小时候看人一直很准的。” 陈凡靠在沙发里,又按了一行:“那你现在眼光变高了没有?” 那边回:“没变。就是验证了一下,没看错人。”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按键的时候笑意顿了一下。 然后打了一行:“那你这个验证过程,要持续多久?” 纽约那边,刘一菲看着那行字,整个人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或者说她想过,只是没想到他真的会问出来。 她低下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字,打得很慢。 打完之后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遍,按了发送键:“我想一辈子。” 发完之后她没有放下手机,就握在手里,指腹贴在手机边缘。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陈凡回过来:“那你得准备好,这个验证过程可能会很漫长。” 刘一菲看着那行字,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耳根慢慢烫起来。 低着头打字的时候没有犹豫:“我知道。” 隔了几秒,她又打了一行:“反正我又不赶时间。”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再拿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边。 靠着椅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然后翻开了作业本。 嘴角的弧度还挂着。 陈凡把那两行字看完,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拿起手机回了个:“好!” 三月十日,客场对桑德兰。 桑德兰在上半场通过一次反击先声夺人,比分变成1比0。 陈凡在第三十分钟远射扳平。 下半场陈凡助攻哈塞尔巴因克反超。 终场前佐拉再进一球锁定胜局,比分3比1。 陈凡一球一助攻,联赛进球数来到二十七球。 赛后英超官网更新射手榜。 陈凡二十七球继续领跑,希勒二十球第二。 三月十七日,主场对德比郡。 开场十二分钟陈凡远射破门,一比零。 德比郡在第二十五分钟利用角球扳平。 下半场陈凡助攻哈塞尔巴因克反超,第八十分钟自己任意球再下一城。 比分3比1。 陈凡两球一助攻,联赛进球数二十九球。 三月二十四日,足总杯四分之一决赛,切尔西轮换主力,陈凡没有进入大名单。 替补阵容2比1晋级,拉涅利赛后说:“联赛优先,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陈凡没有多说什么。 三月三十一日,主场对米德尔斯堡。 上半场陈凡远射破门,米德尔斯堡在下半场扳回一城。 第七十分钟陈凡再进一球锁定胜局,比分2比1。 陈凡两球,联赛进球数三十一球。 四月七日,客场对考文垂。 上半场陈凡助攻哈塞尔巴因克首开纪录,考文垂在半场结束前扳平。 下半场第六十分钟陈凡禁区外低射破门,比分2比1。 陈凡一球一助攻,联赛进球数三十二球。 赛后射手榜更新:陈凡三十二球,希勒二十六球第二,欧文二十一球第三。 当晚回到住处,陈凡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坐下。 刚坐下来手机就响了,屏幕显示来电——小马哥。 他接起来:“小马哥?” 小马哥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陈凡,微博账号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认证也挂上了。账号和密码我现在告诉你,你记一下,登录之后把资料填好就行。” 小马哥报了一串字母和数字,陈凡听完抄在便签纸上,又抬头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 然后说:“行,收到了。我一会儿登录看看。” 小马哥说:“你登录之后把资料填完整就行,头像、简介、认证信息都确认一下。 我们打算后天正式公测,到时候你用你的号发一条消息,图文或者文字都行,内容你自己定。 我们会用qq弹窗做第一波推广,你那条消息就是公测的第一条内容。” 第200章 我叫豆芽菜,你叫大冬瓜 陈凡在书桌前坐下,伸手按下电脑主机开关。 屏幕亮起来,点开浏览器,在地址栏敲了一行网址。 页面载入,白色背景,蓝色标志,干净利落。 中间是一行字:“欢迎加入微博。” 下方是注册框,三栏空白:昵称、密码、确认密码。 在昵称栏输入“陈凡”,系统提示该昵称可用。 他设了一组密码,输了两遍,确认无误。 点击“完成注册”,页面弹出一行提示:“注册成功,欢迎您,陈凡。” 低头看了一会儿屏幕,然后靠在椅背上算了一下时差。 伦敦晚上八点多,纽约那边是下午三点多。 她应该刚放学不久。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名——小豆芽菜。 按下拨号键。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陈凡哥哥?”刘一菲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意外。 “茜茜,你放学了吧?”陈凡问。 “刚到家一会儿,你怎么知道?”刘一菲说。 “我看了一下时差,伦敦晚上八点,纽约下午三点,差不多就是你放学的时间。”陈凡说。 她轻轻笑了一声:“你还看这个?” 陈凡笑了,“我手机上是伦敦时间,手表上是美国的。” “你手表是美国时间?”刘一菲问。 “嗯,调了就没改过。”陈凡说。 刘一菲安静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所以你每次看手表的时候,看到的时间是我那边的?” “对。”陈凡说,“看了一眼就知道你那边几点,大概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她的声音才传过来,很轻:“我手表也是伦敦时间,我自己调的,调完就没动过。” “这样每次我想给你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的时候,看一眼手表就知道你那边几点了。”刘一菲说。 陈凡笑了一声:“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啊?” 刘一菲在那边轻轻“哼”了一声:“那当然,不然我怎么叫小豆芽菜,你叫大冬瓜?” “大冬瓜?”陈凡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就刚刚想的,顺口就说了。”刘一菲说。 陈凡笑了一声,没有反驳:“行,大冬瓜就大冬瓜,你说了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刘一菲的声音又响起来:“对了陈凡哥哥,你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陈凡说:“我刚注册了一个新东西,叫微博,想跟你说一下。” “微博是什么?”她问。 陈凡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怎么跟她解释清楚:“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公开的留言板。” “我在上面发一条消息,所有关注我的人都能看到。” “你注册之后关注我,我发的每条消息都会出现在你那里。” “你打开就能看到。” 他顿了顿:“但它不只是一个留言板,更像一个个人媒体。” “以前明星要说什么,得等记者来采访,或者开新闻发布会。” “记者怎么写、怎么剪,自己控制不了。” “有了微博之后,你自己就可以说话,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经过任何人。” “你发了,你的粉丝就能看到,不用等报纸、不用等电视。” “它把明星和粉丝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 “你以后要是当了演员,这个东西会很有用。” “你不用等媒体来采访你,不用等他们怎么写你。” “你自己就能告诉大家你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你也能看到大家是怎么回你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刘一菲的声音传过来:“那不就是自己当记者?” 陈凡笑了一声:“差不多。区别是你不用写别人的稿子,只写自己的。” 她想了想:“那你以后会在上面发什么?” “训练的照片、比赛前的心情、遇到的有意思的事,想分享的就发上去。”陈凡说。 “有些东西用文字说不清楚,拍张照就够了。” 刘一菲在那边笑了一声:“那我以后是不是就能看到你平时生活上在干什么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陈凡说。 “那太好了。”她的声音带着高兴,“对了,我得叫艾米也去注册,让她也关注你。” “她上次收到你寄的球衣,高兴得不得了,拆开之后抱着笑了半天,她妈还以为她中奖了。”刘一菲说。 陈凡笑了一声:“收到了就好。” 刘一菲安静了一小会儿:“陈凡哥哥,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用这个微博?” 陈凡想了一下怎么开口:“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那家公司吧,企鹅,做qq那个。” “微博是他们公司的产品,所以这个平台和我之间也算有点关系。” “到时候正式上线之后,我会用自己的名气帮他们带一波流量,靠球迷先把第一批用户拉起来,算是代言吧。” “那你还挺重要的嘛。”刘一菲的声音带着笑。 “还行吧,顺手的事。”陈凡打趣。 “那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她问,语气里带着好奇和一点试探。 陈凡靠在椅背上:“很多事,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会慢慢跟你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她问。 “等你准备好了,我就说。”陈凡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刘一菲的声音又响起来:“对了陈凡哥哥,那微博我是不是也能注册?” “能,等后天公测开始你点进去填一下资料就行。”陈凡说。 “那注册完了,我就能关注你了?”刘一菲问。 “对,你可以关注我,但我暂时还不能回关你。”陈凡说。 “为什么?”她问。 陈凡想了一下怎么跟她说清楚:“因为我现在自带的流量太大,关注我的人里面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还有不少不怀好意的。” “如果我的关注列表里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到你身上。” “你的名字、你的照片、你在哪里上学、你家里有什么人,全都会被翻出来。” “你还小,这些东西对现在的你来说是弊大于利。” 他放轻了语气:“所以等你以后准备好了,等你觉得可以了,等你愿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你男朋友的时候,我才会回关你。” “到时候我的关注列表里,唯一的那个人就是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刘一菲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一点鼻音:“那你说话算数。” “算数。”陈凡说,“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就什么时候点那个关注键。” 第201章 风起云涌 4月9日,早上九点。 无数台电脑屏幕右下角同时弹出一则消息。 浅蓝色边框,白色背景。 左上角印着“企鹅微博”四个字。 旁边跟着一行小字:“世界级球星即将入驻。” 正文写着:“世界级球星陈凡已确认入驻企鹅微博。 明日公测开启后,他将在这里分享训练日常、比赛前后的真实心情,以及球场外的点滴生活。 随时随地,第一时间看到——关注陈凡,就是看到最真实、最鲜活的他。” 弹窗底部有一个深色方框,写着“明日公测,敬请期待”。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企鹅微博,明日正式上线。” 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互联网像被点了一把火。 各大qq群里,消息开始滚动。 有人先截了图发出来:“明天陈凡上线微博了!以后能直接看到他的动态了!” 群里瞬间炸开。 “这是什么东西?微博?” “他自己说的,不是记者写的。” “那以后能看到他训练完什么样了?” “他要是拍一张训练场的照片,那就是他今天在那里踢球了。” “赛前发一张更衣室的球鞋,就是今天要穿那双上场。” 消息从qq群往外扩散,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网吧里,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生正坐在角落打cs。 旁边的朋友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陈凡明天上线微博了,以后能在上面看到他训练日常。” 他摘下耳机愣了一下:“陈凡?他开这个干嘛?” “自己发声呗,不用等记者了。” 坐在隔壁机位的女生侧过头来:“那能看到他平时长什么样了?” “电视上他都在比赛,平时什么样我们根本看不到。” 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另一个方向喊了一声:“陈凡明天上线微博了!” 那边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没听见。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你喜欢的那个球星上线了。” 那人摘下耳机:“什么东西?” “明天上线,他在微博上自己发声,能看到他平时干什么。” “那他训练完满头汗的样子也能看到?” “他发了就能看到。” “那我明天早上来通宵蹲着。” 办公室里,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端着杯子从茶水间走出来,停在同事工位旁边:“那个弹窗你看了没有?” “看了,陈凡上线微博了。” 同事敲着键盘说:“以后就能直接看他本人说的话了。” “他自己发声,不比那些二手消息强?” “那肯定。” 同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在英国,我们在国内,以前想看他训练完什么样根本看不到。” “现在不用等了。” 学校里,一个班级刚上完电脑课。 学生们从机房出来的时候,消息就已经开始传了。 一个男生走在前面,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声:“你们刚才看到没有?陈凡明天上线微博了!” 后面的人立刻接话:“他自己能发声了!” “对!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消息从走廊传到楼梯间,有人跑着下楼梯的时候还在回头喊:“陈凡明天上线微博了!” 楼梯上的人抬起头来:“什么东西?” “微博!他自己能发声!” “那我明天去注册一个!” 下课铃刚响,有人站在走廊上喊了一嗓子:“陈凡明天上线微博了,以后能直接看到他的消息了!” 旁边几个班的学生从教室里探出头来:“真的假的?” “qq弹窗都推了!” 消息继续扩散。 有人打电话给朋友:“你看到qq弹窗没有?陈凡明天上线微博了。” “刚看到,他以后自己能发声了?” “对,他说什么我们看什么。” “他在英国,以前根本看不到他在干什么。” “现在不用等那些记者发稿了,他自己说的就是第一手消息。” 朋友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他训练完满头汗的样子我们也能看到了?” “他拍了就能看到。” “那跟直播不一样?直播是比赛,这是他平时。” 走廊里另一个人也在打电话:“企鹅微博今天注册量破两百万了。” 电话那头回了一句:“那他明天上线之后呢?他那批球迷注册完,都会待在上面。” 他压低声音说:“那以后那些明星自己发声,我们记者还怎么干?” 同一天下午,有人在群里问了一句:“这个微博怎么进?在哪注册?” 立刻有人回:“弹窗上有链接,点进去就行。” 另一个人补了一句:“我刚点了,现在就能注册,明天才正式上线,但账号可以先弄好。” 消息一出,qq群里开始有人发链接。 网吧里有人点开弹窗,跳转到一个白色页面。 中间的注册框写着昵称、密码、确认密码。 填写、提交,页面显示一行提示:“注册成功,欢迎加入企鹅微博。” 有人注册完在群里喊了一声:“我注册好了!等明天上线直接搜他名字就行。” 马上有人跟:“我也注册了,等明天。” “我刚注册完,搜了一下陈凡,还没东西。” “明天才上线,今天只是先注册账号。” 消息从qq群扩散到论坛。 有人发帖:“微博注册链接在这,我试了,能注册。” 帖子下面跟了一堆回复:“刚注册完。” “我也注册了,坐等明天。” “不知道明天他几点发。” “不管几点,我明天起了就开电脑。” 论坛上有人问:“海外的能注册吗?” 有人回:“我在美国,刚才试了,能注册。” “我在加拿大,也能注册。” “那到时候海外的也能看到他发的?” “应该能,这个没有限制。” 一个在海外的球迷说:“我这边晚上,注册完了,明天白天等他的消息。” 另一个补了一句:“我这边凌晨,注册完了再睡。” 消息从网民扩散到了媒体圈。 新浪总部的办公室里,运营部的人正在开碰头会。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靠在椅背上:“今天早上qq弹窗一推,我这边监控的访问数据就开始掉了。 虽然幅度不大,但趋势是往下走的。” 对面的人接了一句:“微博注册量已经破两百万了。 这才第一天推广,明天正式上线之后,要是陈凡真的在上面分享个人动态,他那批球迷估计大部分都会跟着过去。” “不只是球迷。”他放下那张纸,“你想想,如果陈凡说的话比我们快、比我们全,那些想要他第一手消息的人,会先看哪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万一以后其他明星也学着在上面发声呢?那就不是陈凡一个人的问题了。” 消息从新浪内部扩散到其他媒体。 有人在电话里说:“企鹅微博那个东西,今天推广第一天,注册量已经破两百万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回了一句:“那明天陈凡上线之后呢?他那批球迷注册完,都会待在上面。 我们要去上面看他的消息吗?还是等他自己说完我们再抄?” 《体坛周报》的办公室里,有人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论坛页面翻了好一会儿。 隔壁工位的人侧过头:“看什么呢?” “陈凡那个微博,今天注册量已经破两百万了。” “明天他上线之后呢?” “那以后他要说什么,就不一定需要我们转述了。 他自己就能开口,所有人都能看到。” 《足球报》的编辑室里,有人从工位上站起来,端着杯子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你说以后那些球星自己在网上发声,我们怎么办? 是去抄他的,还是干脆转发他的?” 《南方都市报》的办公室里,两个编辑正在讨论:“企鹅微博这个东西,如果只有陈凡一个人,那还好。 大家就当看个热闹。 但要是其他明星跟着上来了呢? 那些平时只等我们采访的明星,自己有了说话的地方,谁还来跟媒体打交道?”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个绕开我们的工具。 以前明星想说点什么,得等我们去采访。 现在他们自己就能说,写什么发什么,连排版都不用。” 消息从媒体圈扩散到了娱乐圈。 《笑傲江湖》片场,午休时间。 几个演员围坐在折叠椅旁。 饰演令狐冲的男演员放下手里的茶杯,侧过头问了一句:“陈凡那个微博,注册量真的破两百万了?” “弹窗都推了,还能有假?”饰演任盈盈的女演员接话,“明天他上线之后,自己就能发声了,全国人民都能看到。”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也能用?”饰演林平之的年轻演员说,“我刚才在电脑上注册了一个。” 另一个片场,《情深深雨蒙蒙》剧组正在休息。 饰演何书桓的男演员靠在化妆间门口:“陈凡那个微博,他明天上线了。” “以后他自己就能发声了,想说什么说什么。” 饰演陆如萍的演员说:“我刚才也注册好了。” “那以后媒体还怎么报道他?”饰演雪姨的演员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他自己都说完了。” 北京,《黑洞》剧组片场。 饰演刑警的男演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企鹅微博今天注册量破两百万了。” “明天陈凡一上线,估计更多人注册。” 旁边一个饰演配角的演员走过来:“那以后明星自己有了发声渠道,我们是不是也能用?” 饰演刑警的演员放下手机:“能用,谁都能注册。 那以后媒体再想怎么写,得先看看他自己说了什么。” 上海,《白领公寓》剧组。 饰演男主角的演员端着杯子:“陈凡那个微博,你们看到没有?” 饰演女主角的演员说:“明天上线,他自己就能发声了。” “那以后明星说话是不是就绕开媒体了?”饰演配角的年轻演员问。 “对,”饰演男主角的演员说,“我刚在电脑上试了,注册好了。” 录音棚外面,走廊里。 一个经纪人站在窗边打电话:“陈凡那个微博明天上线,圈子里很多人都在注册。 谁先用起来,谁就先拿到话语权。” 同一时间,北京另一个剧组片场。 两个演员并排走在回化妆间的路上。 一个低头走着:“企鹅微博注册量破两百万了。” “明天陈凡上线之后,他分享一条动态,比我们跑多少通告都管用。” “那他发什么呢?” “不知道,但他要是真把训练日常放出来,那些球迷肯定蹲着看。” 另一个演员靠在墙边:“你说陈凡明天会先发什么?” “训练照吧,他那人脑子里全是球。” “他干什么都有人看,他这个名气做什么都是新闻。” 几个不同的片场,几个不同的城市,同一天下午。 有人在聊注册量,有人在猜他会分享什么,有人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跟进,有人已经注册好了账号。 同一天,腾讯后台的数据在跳动。 小马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攀升。 工作人员在旁边说:“注册量已经突破两百万了,还在涨。 海外快五十万了,也在涨。” 小马哥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铺在路面上。 各大媒体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有人在翻论坛,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端着杯子站在窗边。 没有人确定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可能正在改变。 第202章 被迫营业 4月10日,早上八点。 企鹅微博公测正式开启。 无数人坐在电脑前,输入网址,在搜索栏里敲下“陈凡”。 页面跳转,一个账号出现在搜索结果第一位。 头像是一张训练场上侧身系鞋带的照片,光线从侧面落下来,能看到半张脸的轮廓。 背上印着切尔西8号球衣。 昵称显示“陈凡”,旁边有一个蓝色的“v”标志。 认证信息写着:“英超切尔西足球俱乐部球员、中国国足球员”。 个人简介只有一行字:“就一踢球的。” 没有发布任何内容。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是第一个!” “终于找到了!” “陈凡你倒是发点东西啊!” “这就是他的账号?认证了!” 有人刷新页面,粉丝数跳了一下。 再刷新,又跳了一下。 几百,几千,几万。 微博后台,数据监测屏上的数字一直在往上冲。 工作人员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声音发紧:“注册量在暴涨,他那个账号的粉丝量也在疯涨。” 小马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中央那个数字上,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旁边的工作人员又开口:“五分钟,涨了三十万。” 小马哥没有回应。 课间,学校机房里挤满了人。 有人刚坐下就打开浏览器,输入微博网址。 旁边的人凑过来,语气带着期待:“找到了?” “找到了,认证了。” “他发什么了?” “还没发,就一个认证账号。” 屏幕上只有头像、昵称和那行简介。 机房里有人喊了一声:“我刚关注了!” 另一个人回了一句:“我也关注了!” 消息从机房往外传。 走廊里,一个男生边走边说,语气带着意外:“陈凡账号找到了,认证了,没发东西。”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里透着好奇:“那他什么时候发?” “不知道,他那边凌晨,应该还在睡觉。” 网吧里比平时多了好几成人。 有人刚坐下就打开浏览器,输入微博网址。 旁边的人侧过头来,带着期待:“你也在搜陈凡?” “嗯。找到了吗?” “找到了,认证了。还没发东西。” “那他发什么?” “不知道,但他发什么都有人看。” 办公室里,有人趁着午休打开电脑。 旁边的同事探头过来,语气好奇:“你在看什么?” “陈凡的微博,今天刚上线。” “他发什么了?” “还没发,就一个认证账号。” “那你急什么?” “我就想看看他什么时候发。” 有人拿起座机拨了朋友的号码。 “你搜到陈凡没有?” “搜到了!认证了!” “他发什么了?” “没发,就一个账号。”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认证标志在,简介写的‘就一踢球的’,肯定是他。” “那他什么时候发?” “不知道,他那边凌晨,应该还在睡觉。” 一个小时过去,两百万。 两个小时过去,四百万。 国内九点不到,陈凡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那个账号依然是空的。 头像、昵称、认证标志、一行简介。 什么都没有了,就这些。 有人在他评论区留了一句话:“他还没醒,全国人民都在等他发消息。” 后面跟了一排:“等他。”“我也在等。”“页面都刷烂了。”“他发个句号我都看。” 中午十二点,国内大部分城市到了午休时间。 办公室的人端着饭盒坐在电脑前,网吧里比平时多了好几成的人,学校里刚下课的机房又是满座。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打开微博,搜索“陈凡”,然后点击“关注”。 页面每次刷新,头像下面那个数字都会跳一次。 粉丝数在下午一点前后越过了七百万。 距离公测开启,只过了五个小时。 微博后台,小马哥依然站在屏幕前。 工作人员低声说了一句:“七百万了。” 小马哥没有应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抬头重新看向屏幕。 身后窗外的光线正从灰白变成亮白,他把手插进裤袋里,又拿了出来,搁在椅背上,始终没有坐下。 伦敦时间早上六点。 陈凡醒了。 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他坐在床边,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无袖背心,衣领松松垮垮地斜向一侧,露出半边锁骨的线条。 光线沿着脖颈滑到肩膀,在肩头微微隆起的肌肉上停了一瞬。 背心贴着他上半身的轮廓,能看出胸肌边缘的线条,被晨光轻轻照出来的。 手臂自然垂在身侧,从肩头延伸到小臂的线条被光线削得干净利落,能看到长期训练之后留下的那种紧实感。 还没完全清醒。 头发乱蓬蓬的,几缕贴在额头上,另几根直愣愣地翘着。 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在光里涣散了一下才重新聚焦。 整个人还带着那种刚从梦里挣脱出来的迟钝。 伸手拿起桌上的数码相机,对着自己按了一下快门,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取景框,没有拍第二张。 他走到书房把相机连上电脑,照片拖进桌面,登录微博。 头像下面那一栏显示的数字是:816万。 刷新了一下,821万。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开始打字。 “打开电脑一看,八百多万人同时在线。马总那边一大早就发消息问我醒了没,说我再不登录他就要在qq弹窗发寻人启事了。” “你们说说看,这算不算被迫营业?” 把照片传上去,点了发布。 评论区几乎是同步涌出来的。 女球迷那边直接喊“老公你醒啦”。 有人把照片拉到最大看了好一会儿才打字:“这一眼万年,从今天起我就是陈凡的球迷了。” “哇,这张照片我一看就入迷了!” “这哪里是起床照,这是直接把我心带走了。” “陈凡,你以后就按这个标准发照片行不行?” “以前他穿球衣的时候大家都忙着看比赛,现在好了,比赛也看了,背心也拍了。” “穿球衣是球员,穿背心是邻居家大哥哥。” 男球迷那边也在聊:“这肩膀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健身房那种不一样。” “灰色背心选得好,显轮廓。” “他体脂率应该很低。” 搞笑的评论也来了:“马总的寻人启事还没发出去呢,他自己先出来了。” “陈凡每发一条微博,都能让评论区自己聊一下午。” 有人把那张背心照单独截图发帖:“这件背心早晚要出山。” 评论区还在滚。 有人感叹了一句:“终于见到活的了,不是报纸上那种修过的图。” “以后再也不看报纸了,微博上能抓到活的陈凡。” “他第一句话就是被迫营业,我笑死了。” 第203章 九百万 4月10日,下午一点。 陈凡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的速度开始失控了。 留言一条接一条翻上去,页面加载一次就多出一整屏。 有人截图的时候页面卡住了。 刷新了三次才加载完整。 半个小时之内,评论区突破了十万条。 一个小时之内,冲到了二十万条。 到下午两点,那个数字停在了三十五万。 粉丝数也开始新一轮猛涨。 八百五十万,八百八十万,九百一十万。 下午三点前,陈凡的粉丝数越过了九百万。 他刷新了一下,数字跳到九百一十六万。 新浪办公室里,一个编辑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放下手里的笔,声音压得很低:“他这一条的互动量,已经超过我们网站今天所有体育新闻加起来的总和了。” 旁边的人没有抬头,继续低头打字。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工位上站起来,走到主编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陈凡那条微博的互动量,已经超过全站今天所有体育新闻的总和。” 主编抬起头,声音平稳:“把数据记下来,明天开会讨论。” 《体坛周报》的编辑部里,有人把那条微博的链接发给主编,打了一行字:“三十五万条,还在涨。我们这周的报纸发行量,可能都没这么多。” 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弹出一条回复:“明天版面加一版,把微博的报道放上去。” 那人没有再回消息,也没有关掉页面,又看了一眼那个数字,低头继续写稿。 《足球报》的办公室里,一个编辑正在翻那条微博的评论区,翻到一半停下来,转头对旁边的同事说,语气里带着意外:“他这条底下那些留言,比我们一个月收到的读者来信还多。” 同事没有抬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他发一张照片,顶我们一年的量。” 《南方都市报》的办公室里,有人坐在工位前,面前的屏幕停着陈凡的微博页面。 他没有刷新,只是看着评论区那个跳动的数字。 过了一会儿才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有放下,就那么握着杯子继续看着屏幕。 当天下午,港岛和台北的媒体也开始跟进。 港岛一家电视台的新闻部里,有人把陈凡那条微博的截图投到主屏幕上。 旁边的编辑正在改稿,标题改了两遍,最后停在四个字上:“陈凡效应。” 港岛某片场,程龙拍完一场戏,助理把笔记本电脑端到他面前,弯腰说了一句:“大哥,这是陈凡今天发的微博。”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说了一句:“八百多万人同时在线看他发一张照片。我拍一部戏,跑遍东南亚才让几百万人知道。他坐家里按了一下发送,全世界都看到了。” 他摇了摇头,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港岛某录音棚,王静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停在陈凡的微博页面。 她没有碰键盘,只是看着评论区滚动的速度。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说了一句:“以前我们想让别人听到,得排队等。他自己发一条,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伸手合上电脑。 台北某综艺节目后台,吴宗信靠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我做了半辈子节目,从来没有一个晚上能让八百万人同时坐在那里等我。他睡一觉起来,八百万人已经坐好了。” 他摇了摇头:“我们这行做了一辈子,比不上他发一张照片。” 台北某录音棚,周董坐在调音台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停在陈凡的微博页面。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说话。 身边的工作人员侧过头:“周董,你在看陈凡那条微博?” 周董点了一下“关注”,页面跳转,弹出一行提示:“关注成功。” 工作人员凑过来:“你注册了?” “嗯,刚注册的。” 周董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服气:“哎哟,这个真的猛。我写一首歌,从进录音棚到发行,要几个月。他拍一张起床照,按一下发送,八百多万人同时看到了。” 他伸手把屏幕往下合了一点:“我们做音乐的,还得等电台打榜、等通告宣传。他不用等任何人。我拼了这么多年,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他坐在家里拍一张照片,全国都知道他在哪儿了。” 他拿起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把耳机重新挂回脖子上。 陈凡从书房走下楼,王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意外:“你这个微博……九百多万关注了?” 陈凡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屏幕:“嗯,九百多万了。” 王姐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意:“那你今天发那条,很多人都看到了。这是好事,恭喜你。” 陈凡站直了:“谢谢,姐。等会儿帮我把数码相机带上,下午训练的时候帮我拍几张照片。” 王姐说:“行,训练间隙拍几张,拍到好的给你留着。” 看着他系好鞋带,等他直起身来,又补了一句:“九百多万人,这个量确实不小了。” 陈凡已经走到门边了,听到这句话,脚步声慢了下来。 转过身来,看着王姐:“姐,这才刚开始。” 王姐本来已经低下头准备收拾相机包了,听到这话手上动作停住了,抬眼看他。 陈凡站在门口:“九百多万,看着多,但现在中国网民才多少?更何况还有海外的同胞和球迷。随着微博开通,会有越来越多人上网,到时候关注我的人会更多。路还长,你信我。” 王姐看着他的眼睛:“我信你。” 说完把相机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走吧,训练场。笔记本电脑和无线网卡我都带上了,你拍完照就能直接发。” 陈凡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王姐跟在他身后,门在她身后合上。 第204章 你猜猜我是谁? 纽约。 午休时间,自助餐厅里人声嘈杂。刘一菲端着餐盘刚坐下,艾米就跟过来了。 她没急着放餐盘,弯下腰凑近:“你今天上课走神走得也太明显了吧?每节课都在看窗外。 你是不是满脑子都在想回家开电脑,看他那条微博到底发了什么?” 刘一菲抬起头嗔怪看她:“我哪有那么夸张。” 艾米把餐盘放下,坐下来:“你哪没有?数学老师叫你回答问题你愣了三秒,科学课我看你一眼,你对着窗外发呆。你自己算算,今天走了几回神。” 正说着,斜前方那桌的人声音大了些:“刚才电脑课我进了陈凡微博,九百多万粉丝了……还在涨。”旁边的人接话:“他发的那张起床照,‘被迫营业’那条。” 艾米听到这句,筷子悬在半空,侧过头盯着那桌看了两秒。她转回来,语气带着惊讶:“九百多万?那天我们去看阿玛尼站台,现场一万多人,我都觉得挤得不得了了。九百多万……”她顿了顿,“那得多少人啊?一个人给他一块钱,他都有九百多万了。”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刘一菲翻了个白眼:“你天天就知道钱。陈凡哥哥是世界级别的球星,才不是靠这个算的。”拿起叉子戳了一下盘子里的菜,“你看着吧,今天才第一天,后面肯定会更多。” 艾米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饮料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刘一菲就把课本收进书包。艾米已经站到她课桌旁边了,书包带子松垮地挂在肩膀上:“走吧,去你家。” 刘一菲抬起头看她:“你没说过要来我家啊。” “现在说了。”艾米弯腰把她桌上的笔袋扔进她书包里,“反正你回去也是开电脑看那条微博,我在旁边看着你,比你一个人看有意思。” 刘一菲没有拒绝,拉好书包拉链站起来往外走。艾米跟在她旁边。 两人走到校门口,阳光从正面照过来。刘一菲眯了一下眼睛。艾米走在旁边:“中午她们说九百多万,现在都过了几个小时了,回去看看他有没有破千万。”刘一菲没有接话,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到了家门口,刘一菲掏出钥匙开门,艾米跟在她身后换了鞋,径直往书房走去。刘一菲跟在后面,顺手按亮了客厅的灯。 书房里电脑屏幕还暗着,她按下主机开关,机箱里的风扇转起来,发出“嗡嗡”的低沉声响,硬盘跟着“咔嗒咔嗒”地响了几声,屏幕慢慢亮起来。 艾米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两条腿晃了晃:“快点快点,先看看多少了。” 刘一菲输入网址,页面跳转,弹出了注册框。填写完其他的,光标在昵称那一栏闪了两下。 艾米从旁边探过头来:“你还没想好叫什么?” 刘一菲握着鼠标:“不知道写什么。” 艾米靠在椅背上,随口说了一句:“他平时怎么叫你的,你就写什么呗。” 刘一菲愣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她打了四个字:“小豆芽菜。”打完她看了两秒,没有犹豫,按了回车。页面跳转,弹出一行提示:“注册成功,欢迎您,小豆芽菜。” 登录进去,搜索“陈凡”,点进他的主页。粉丝数那一栏跳出一个整数——1067万。艾米先看到了,声音拔高了半截:“一千万?真的过千万了……”刘一菲握着鼠标,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安静地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点了一下“关注”,按钮变成了“已关注”。 她把页面往下拉,停在陈凡发的那条微博上——一张刚睡醒的照片,头发乱蓬蓬的,穿着背心,眼睛半睁半闭。 配着两行字:“打开电脑一看,八百多万人同时在线。马总那边一大早就发消息问我醒了没,说我再不登录他就要在qq弹窗发寻人启事了。 你们说说看,这算不算被迫营业?” 刘一菲看完了,没说话。艾米凑在旁边也看完了:“他那语气,还挺得意的。” 刘一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真臭屁。” 艾米听见了,侧过头看她:“他怎么臭屁了?” 刘一菲没有回头:“他那个表情……一看就是故意的。” 艾米笑了一声:“他就是故意拍成这样逗人玩的吧,哪有人真刚醒就这么会摆拍的。” 刘一菲又看了几秒屏幕,把电脑让给艾米,艾米坐到电脑前也注册了自己的账号,填好昵称,点了关注。站起来说:“行了,我先回去了。”刘一菲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换好鞋:“路上小心点,到家了跟我说一声。”艾米朝她挥了一下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刘一菲回到楼上坐回电脑前,点开“发私信”那一栏。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两下,她打了一行字:“你猜猜看我是谁。” 打完之后没有马上发出去。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像是还在犹豫要不要删掉重写。然后动了动嘴唇,像是自己把那句话默念了一遍,才点了发送按钮。 页面弹出一行提示:“发送成功。”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像是不好意思再看第二眼。 窗外路灯还没有亮,书房里只有显示器发出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看不出是紧张还是高兴,但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像是刚做完一件需要鼓起勇气才敢做的事。 ………………… 陈凡结束训练,走出更衣室的时候,王姐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等着了。她手里拎着他的外套,见他出来便递了过去:“车在门口了。” 回到别墅,陈凡进门换了拖鞋,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王姐端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转身走进了厨房。他喝完水,洗了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毛巾搭在肩上。他下楼走到餐桌前坐下,老孙的营养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拿起叉子把饭吃完,把空盘端到厨房,跟王姐打了一声招呼:“姐,我先上去了。”王姐正在水池边冲洗餐具,侧过头应了一声:“去吧。” 陈凡转身上了楼,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来,伸手按亮台灯,然后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屏幕慢慢亮起来。没有急着登录微博,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纽约那边下午三点多,算了一下时间,知道她已经放学了。 心里有一种感觉,像是知道她一定已经发了消息。他登录微博,点进私信。页面卡了一下才加载出来,未读消息的提示数字跳出来——几万条。 他没有被那个数字吓到,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翻。有些是球迷发来的,有些是广告号,有些是长篇大论的告白。 翻了十几页,又翻了十几页,手指在鼠标上划了将近十几分钟,才停下来。目光落在一个昵称上——“小豆芽菜”。 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进去。里面只有一行字:“你猜猜看我是谁。” 低头看着那句话,然后敲了一行字:“你是谁?你不就是小豆芽菜吗?” 第205章 秃头小宝贝 4月10日早上。更衣室里。 陈凡换好训练服,哈塞尔巴因克刚从浴室走出来,头上搭着毛巾。 陈凡转头看了一圈:“我在微博上开了个账号,拍几张照片发上去,跟球迷打个招呼。大家一起合个影吧。” 哈塞尔巴因克把毛巾往椅子上一丢:“拍照?现在?” 陈凡点了点头。 怀斯站起来拍了拍手:“行,拍吧。” 佐拉也站起来,德尚和德塞利也围了过来。 哈塞尔巴因克凑到人群边上。 几个人站成一排。 怀斯比了个耶,其他人也跟着比了起来。 哈塞尔巴因克在后面探出半个头,比了个大拇指。 陈凡把相机递给王姐:“姐,你帮我们拍一下。” 转身走回人群中间,怀斯和佐拉往两边让了让。 陈凡站进去,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王姐往后退了两步,按了两下快门。 拍完合照,陈凡走出更衣室,往训练场方向走去。 王姐跟在他后面,拍了两张他热身跑动的照片,又拍了一张他弯腰系鞋带的侧影。 中午,训练结束。 陈凡走进食堂,队友们陆续围坐下来。 端着餐盘走到长桌旁坐下。 营养师老孙已经把他的餐摆在桌上了——鸡胸肉、糙米饭、水煮西兰花,旁边一杯清水。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那盘鸡胸肉,侧过头对站在不远处的王姐招了一下手:“姐,过来一下。” 王姐端着相机走近。 陈凡指了指面前那盘菜:“帮我拍一张,要拍到我看着它嫌弃的样子。” 王姐举起相机,对准他的侧脸按了一下快门。 取景框里,他正低头盯着餐盘,眉头微微皱着。 王姐又按了一下快门,才放下相机。 下午训练结束。 陈凡走出更衣室的时候,王姐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等着了。 她手里拎着他的外套,见他出来便递了过去:“车在门口了。” 陈凡接过外套披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基地大门。 周海龙已经站在车旁边了,见他们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陈凡弯腰坐进去,王姐绕到副驾驶坐下。 周海龙关好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科巴姆训练基地的大门,拐上大路 回到别墅,陈凡进门换了拖鞋。 王姐端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转身走进了厨房。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毛巾搭在肩上。 下楼走到餐桌前坐下,老孙的营养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拿起叉子把饭吃完,把空盘端到厨房,跟王姐打了一声招呼:“姐,我先上去了。” 王姐正在水池边冲洗餐具,侧过头应了一声:“去吧。” 陈凡转身上了楼,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来,伸手按亮台灯,然后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屏幕慢慢亮起来。 看了一眼手表。纽约下午三点多,她应该放学了。 登录微博,点进私信。 页面卡了一下才加载出来,未读消息的提示数字跳出来——几万条。 他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翻,翻了十几页,又翻了十几页,手指在鼠标上划了将近十几分钟才停下来。 目光落在一个昵称上——“小豆芽菜”。 盯着那四个字,点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行字:“你猜猜看我是谁。” 他敲了一行字:“你难道不是我传说中那个女朋友吗?” 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 想到万一她回复了,他又得从几万条消息里重新翻一遍。 算了一下时差——伦敦晚上八点多,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多。 这个时间打电话给小马哥不太合适,等明天睡醒再说。 转回屏幕,把下午拍的那三张照片拖进了发布框——更衣室的合照、草坪上弯腰系鞋带的侧影、对着鸡胸肉皱眉的特写。 打了一行字:“更衣室、训练场、食堂。今天三连。” 又在第三张照片后面补了一句:“鸡胸肉除外。” 点了发布。 不到五分钟,评论开始涌进来。 “鸡胸肉除外是什么意思?它怎么得罪你了?” “第三张的表情我笑死了,你是跟它有仇吗?” “更衣室那张,你队友比你还会抢镜。” “训练照好评,但是第三张……你看着鸡胸肉的眼神,像它欠你钱。” 评论翻着翻着,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条上。 “陈凡,你对着鸡胸肉那个表情,我截图了。以后我每次吃减脂餐,就把它翻出来看一眼,告诉自己——你看,世界级球星也吃这个,你凭啥矫情。” 他点开那条评论,敲了一行回复:“截图可以,但别对着它吃。我怕你吃着吃着,看到我的脸,更吃不下了。到时候瘦的不是你,是我的心理阴影面积。” 他又补了一行:“你吃你的,别看我。鸡胸肉已经够难吃了,再配上我的表情,我怕你直接弃疗。” 评论区还没静下来,他又看到一条。 “陈凡,你那张对着鸡胸肉皱眉的照片,我已经存下来了。以后我不开心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告诉自己——有人吃鸡胸肉比我还不开心。” 他点开那条评论,回了一句:“那我这算不算提供情绪价值了?如果哪天你们都不开心了,就来我主页逛逛,翻翻第三张照片。不用谢,收一毛钱一张,包月用户打八折。” 评论区彻底炸了。 有人说“他已经回了两条了”。 有人把两条截图拼在一起,标题是:“陈凡今晚属实活跃,跟球迷打成一片。” 有人在那条拼图下面回了一句:“他今晚是真的在看评论。” 紧接着跟了一排:“他是不是训练完没事干?”“他今晚这么活跃,是不是想笑死我们?”“不管为什么,他确实一直在看。” 有人开始蹲他的回复,有人在评论区里故意写搞笑的评论碰运气。 正准备关掉页面,又看到那条“陈凡回我了,我今晚不睡了”的评论,点开回复框,敲了一行字:“月亮不睡你不睡,你是秃头小宝贝。别熬了,明天还要上班上学呢。” 这条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彻底炸开了。 有人说:“他什么意思?秃头小宝贝?” 下面马上有人回:“熬夜熬多了会掉头发,掉多了就秃了。他说你是小宝贝,叫你早点睡。” 还有人跟着解释:“他劝你睡觉都劝得这么好听。” 之后,这三条回复的截图开始在无数个屏幕之间流动。 有人把三条拼在一起,标题写着“陈凡今晚语录三连”。 有人把“秃头小宝贝”单独拿出来,配上一行字:“从此以后,劝人睡觉的新句式出现了。” 还有人把那张鸡胸肉皱眉的照片和这句“秃头小宝贝”拼在一起,做成了新的表情包。 有人在群里用它催朋友下线,有人把它贴在宿舍墙上。 被回复的那个人也在底下跟了一句:“陈凡,我睡了我真睡了,月亮不睡我要睡了。” 陈凡没有再回。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他关掉了台灯,走出书房。 纽约那边,刘一菲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课本摊开在桌面上,笔还握在手里,但她写了几行就停了一下,又写了几行,又停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微博页面还开着。 突然,电脑音箱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她抬头看向屏幕,右上角的通知栏多了一个红色的数字。 放下笔,握住鼠标,点开了那封私信。 屏幕上弹出一行回复:“你难道不是我传说中那个女朋友吗?” 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先是愣住,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又压了回去。 她盯着那句话又看了一遍——传说中那个女朋友。 耳根已经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等你回关我的时候再说吧。” 发出去之后,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轻轻笑了一下。 点开陈凡的主页,往下滑了一段,停在评论区里。 第一条:“截图可以,但别对着它吃。我怕你吃着吃着,看到我的脸,更吃不下了。” 她看完笑了一下。 第二条:“不用谢,收一毛钱一张,包月用户打八折。” 她又笑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下滑,看到第三条。 上面有一句球迷留言:“陈凡回我了,我今晚不睡了。” 陈凡的回复压在那句话下面:“月亮不睡你不睡,你是秃头小宝贝。别熬了,明天还要上班上学呢。”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先是愣住,然后往后一仰,笑出了声。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捂住了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眼泪都笑出来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句话,又笑了一遍。 “秃头小宝贝……这种话也就他说得出口了 第206章 我睡了,你们继续 陈凡已经睡了。 但国内是白天。 有人截了图发到qq群里:“大刘你快看,陈凡回人了!他回人了!” 那张截图被点开、放大、反复转发。 天亮之后,越来越多人看到了那三张照片——更衣室的合照、训练场上弯腰系鞋带的侧影、对着鸡胸肉皱眉的特写。 有人把三张拼在一起:“原来他生活里是这样的。” 更多人在讨论那两条回复。 一条是“截图可以,但别对着它吃。我怕你吃着吃着,看到我的脸,更吃不下了。” 另一条是“收一毛钱一张,包月用户打八折。” 有人把截图发到论坛上:“陈凡真的会看我们的评论。” 底下跟了一排:“原来被他看到真的会被回。” “这就不是单向关注了。” “感觉像在跟朋友聊天,不是明星和粉丝。” 那条“月亮不睡你不睡,你是秃头小宝贝”也被翻了出来。 消息从qq群飘到论坛,从论坛渗进聊天室。 有人在论坛上发了一条:“以前是我在关注他,现在他也会看到我。” 这条被转了无数次。 天亮之后,消息越传越远。 台岛的ptt论坛上,有人把陈凡那两条回复的截图贴了出来,标题写着:“陈凡昨晚在微博回了两个球迷,有人已经被叫秃头小宝贝了。” 底下跟了一排回复:“他真的会回?” “我看截图是真的,他自己打的字。” “陈凡哥等着,我这就去注册微博。” 还有人把“月亮不睡你不睡,你是秃头小宝贝”单独截出来:“陈凡劝人睡觉的方式,我学到了。” 港岛的论坛上也有人在讨论。 有人用粤语回了一句:“佢真系会覆人?” 底下很快有人回:“截图有,自己睇。” 另一个人接了一句:“佢连秃头小宝贝都讲得出,真系当球迷系朋友。” 还有人把那张鸡胸肉皱眉的照片单独发出来:“世界级球星食鸡胸肉都系呢个样,我心理平衡晒。” 韩国球迷论坛上也出现了同样的截图。 有人把“月亮不睡你不睡,你是秃头小宝贝”翻译成韩文,底下跟了一排“这人是真的有趣”“跟普通的球星不一样”。 日本那边也有人把那条回复截下来:“这人好有意思。” 底下跟着一串:“确实跟普通球员不一样”“感觉好亲切”。 还有人专门注册了微博账号,在评论区用翻译器打了一行日文,说想试试陈凡会不会回他。 有人在凌晨三点的群里用这句话催朋友下线,有人把它贴在了论坛签名档里,有人把它写在了聊天室的公告栏上。 不只是球迷圈子,连一些不怎么关注足球的人也开始点开陈凡的主页,想看看那个劝人睡觉、对着鸡胸肉皱眉的球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4月11日早上,微博页面在上午九点刚过就开始变慢了。 有人刷新了好几次才加载完整,有人遇到白屏,等了几秒才重新显示出来。 工作人员坐在数据监测屏前,看着那条曲线——注册量已经超过了前一天的高点,还在涨。 “服务器负载快满了。” 小马哥站在屏幕前:“加机位。” 陈凡睡前的关注数是一千万多一点,天亮之后跨过一千一百万的门槛,傍晚停在一千七百万。 4月11日上午,小马哥刚在办公室坐下,广告部负责人就敲门进来了。 “马总,早上到现在已经十几家企业打电话来问广告投放了。有品牌方,有代理公司,报价都没问,就说先占个位置。” 小马哥翻了一下名单,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其中两家是运动品牌,一家是饮料公司。 把名单放下:“先整理一份正式的广告位方案,明天中午之前给我。” 广告部负责人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小马哥靠在椅背上,想起几个月前陈凡跟他说过的话——“等微博跑起来了,送钱的会自己找上门。” 伸手拿起名单,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然后放回桌面。 下午,广告部那边传来消息,又有十多家企业表达了合作意向。 小马哥办公室里那部座机比平时响得频繁 刚接完一个电话。 助理探进半个身子:“马总,有两家投资公司的代表在接待室等,想谈谈微博的投资机会。” 小马哥放下手里的笔,没有立刻回应。 安静了两秒,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半年前他带着企鹅的财报到处跑投资,从深市跑到首都,从首都跑到魔都,见了十几个投资机构。 没有人愿意坐下来认真听他说完。 有人看了一眼数据就说“用户多有什么用,又赚不到钱”,有人说“即时通讯软件没有变现路径”,有人干脆连面都没见。 最困难的时候,他甚至想过把公司卖掉——65万。 那天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后来陈凡来了。 一个世界级球星,但他先是以非凡投资的名义,让人递过来一笔两百万美金的投资,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那时候企鹅账上快烧干净了,他到处碰壁,没人愿意给他钱。 那笔钱让他撑过了最难的几个月。 后来陈凡又跟他提到一个方向——微博,说这个东西可以跑出来,可以靠球迷流量带起来,可以变成一个新的平台。 那时候小马哥还不确定能不能做成,但他知道,那个在他还没站稳的时候伸手拉他的人,又替他指了一条路。 现在那两个人就坐在楼下接待室里。 他站在窗前,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回去,转身走回办公桌:“让他们上来吧。” 他坐下来,把桌面的文件收拢了一下,然后重新靠进椅背里,安静地等着。 门被敲了两声,推开了。 他站起来,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两人走进来,其中一位伸出手:“马总,久仰。” 他握住了那只手:“请坐。” 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浅黄,路灯还没亮,但办公室里灯已经全开了。 第207章 教球迷表白 陈凡醒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坐起来,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推开书房的门。 开机,桌面跳出来,他点开浏览器,登录微博。 页面加载完成,头像旁边那串数字跳了出来——1736万。 愣了一下,坐直了。 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我睡了一觉,你们到底趁我睡着的时候干了什么?1736万,现在全国网民才两千万吧?” “你们是想让我醒了之后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吗?”点了发布。 发完之后他没有关掉页面,翻到私信那一栏。 往下划了好一会儿,手指在鼠标上滚了将近五分钟,才在中间偏下的位置停住。 “小豆芽菜”。点开,里面还是那行字:“等你回关的时候再说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我在心里已经回关你了,不是吗?” 发完之后他笑了一下,关掉了私信窗口。 他拿起手机,翻到小马哥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陈凡?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陈凡靠在椅背上:“小马哥,我跟朋友在后台聊天,你知道我这私信量,她回我一句,我再找就找不到了,翻半天。能不能加个功能,把她置顶?不管别人发多少消息,她的永远在最上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小马哥说:“这个功能不复杂。你等我消息,下班前给你搞好。” 陈凡说:“行,那我先不聊了,去训练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站起来,走出书房,换了衣服,出了门。 训练了一整天。 跑完几组折返、传球、抢圈、射门,出了身汗。 冲了澡,换好衣服,坐车回了家。 吃完饭,上了楼。 在书桌前坐下来,点开浏览器,登录微博。 点开私信 看到“小豆芽菜”的回复。 她回了一句:“那哥哥你自己要记得哦,你整颗心都已经回关我了,不能再想别的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敲了一行字:“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发完之后靠在椅背上,安静了一会儿。 关掉私信窗口,翻到自己早上发的那条微博。 评论区已经堆了二十多万条。 往下翻了翻,看到几条有意思的。 第一个是一个叫“明天会更好”的网友发的:“陈凡哥,我明天想跟喜欢的女生表白,但我嘴笨不会说话,你能教教我吗?” 他敲了一行回复:“你明天见到她,直接说——合葬吗?” 发完之后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第二个是一个叫“蜜桃味星星”的女球迷发的:“陈凡,我闺蜜说你是她老公,我跟我闺蜜说陈凡是我老公,现在我们已经绝交了。” 他回了一句:“绝交可以,但不能是绝经。” 第三个是一个叫“凌晨两点的夜猫子”的男球迷写的:“陈凡哥,你那个嘴是不是开过光?” 他回了一句:“开过,专治各种不开心,副作用是容易让人笑出工伤。” 第四个是一个叫“今天也要加油鸭”的网友发的:“陈凡哥,我下周要去面试了,好紧张,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紧张吗?”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那咋了,紧张就紧张呗,又不影响你拿offer。你去之前对着镜子说三遍‘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上刑的’。” 陈凡看的有点累准备把鼠标移到右上角,正要关掉页面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想起下午训练的时候,王姐在旁边提了一句:“下午小马哥好像给你发了条信息,你回头看看。” 放下鼠标,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短信那一栏,看到小马哥发来的未读消息,只有一行字:“功能已上线,你登录后台就能看到。”发送时间是下午四点多。 他放下手机,重新握住鼠标,翻回私信那一栏,找到“小豆芽菜”的头像。 点了一下右键,弹出的菜单里多了一行——“置顶聊天”。 点了确认。 页面刷新了一下,私信列表里那个名字被钉在了最上面。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出了书房。 ……………… 最先看到那条回复的,是那个叫“明天会更好”的网友。 他本来只是睡前最后刷一下微博,结果一刷新,看到自己的评论下面多了一条回复——“合葬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先是愣住,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在椅子上笑出了声。 他室友从隔壁床探出头来:“你大半夜笑什么?” 他捂着手机屏幕:“陈凡回我了……他让我明天跟喜欢的女生说合葬吗?” 室友沉默了两秒:“那你打算怎么说?” 他笑得更厉害了:“我他妈还在想,明天见到她,第一句就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合葬……这会不会直接把她吓跑?” 室友翻了个身:“那你记得先问清楚她喜欢哪个墓园。” 消息从一个人的屏幕传到另一个人的屏幕。 有人截图发到qq群里:“你们快看陈凡回了什么,合葬。” 群里原本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线,这句话一出来,陆续有人冒泡。 “我靠,这个回复我收下了。” “以后表白就用这句,死了都要爱。” “那他这个回复算不算功德一件?” “算,但也算给民政局增加工作量。” 论坛上也有人在讨论。 有人把陈凡回复的几条全部截出来拼在一起,标题写着:“凌晨一点,陈凡还在回评论,他到底几点睡觉。” 底下有人回了一句:“他在伦敦,那边才晚上八点多,刚吃完饭吧。” 另一个人接了一句:“刚吃完饭就开始逗人玩了是吧。” 还有人注意到时间,发了一条:“凌晨一点还在刷微博,结果刷到陈凡回我了。” 底下很快就有人跟了一句:“那你明天上课怎么办?” “不知道,先激动完再说。” “你妈知道吗?” “我妈也在旁边笑,她问我是不是中彩票了。” 有人把“合葬”那条单独截出来,配了一句话:“以后求婚不说嫁给我了,直接问——合葬吗?” 这句话在凌晨一点被转了好几次,穿过不同的屏幕,落到不同的对话框里,落在那些还没睡的人手上,又继续往前传。 ………………… 洗了澡,吹干头发,躺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比赛日。4月14日。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陈凡睁眼,掀开被子坐起来。 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吃完早餐,坐车到了斯坦福桥。 更衣室里,他换好球衣,系好鞋带,朝走廊方向说了一句:“姐,帮我在通道里拍几张。” 王姐端着相机点了点头。 比赛波澜不惊。他一传一射,哈塞尔巴因克和佐拉各进一球,三比零拿下。 第八十分钟被换下,他在替补席坐到了终场哨响。 当天晚上英超官网的统计页面上,陈凡的名字排在射手榜最上面。32球,领先第二名6个。 助攻18次,排在助攻榜第二。跑动数据那一栏,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数字,十二点八公里,全场最高。 切尔西的积分也变了。七十六分,领先曼联九分,联赛还剩五轮。 赛后回到别墅,吃完饭上了楼,刚在书桌前坐下,手机响了一声。 贝克汉姆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有空来家里坐坐?正好有几天休息期。” 陈凡回了一句:“有空,明天几点?” 第208章 去贝克汉姆家蹭饭的正确姿势 陈凡回到别墅,在书桌前坐下,把数码相机连上电脑。 王姐在球员通道拍的那几张照片还在取景框里,挑了一张站在通道口的侧影,拖进发布框。 打了一行字:“更衣室到草坪之间,大概就这么几步路。今天的通道照片,谢谢王姐。”点了发布,页面刷新,评论区开始往外冒。 刷新了一下,头像旁边的数字跳了一下——1812万。 看了一眼,没有多停留。 私信列表里,他目光往最上面看,停在置顶栏——那个名字旁边跟了一条消息预览。 点进去,屏幕上弹出一行字:“陈凡哥哥,你真的好讨厌啊。” 下面又跟了一条:“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害我写作业的时候一直在走神。物理题看了三遍都不知道在讲什么……就是你,都是你害的。本来还想专心学习的,现在脑子里全是你的句子……你讨厌,真讨厌,讨厌死了。” 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划。 底下还有一条,间隔了一小会儿才发出来的:“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想你啊。我现在天天盯着日历看,数着日子,也不知道在数什么……真讨厌。” 他看着那行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他敲了一行回复:“讨厌我没事,你别讨厌物理就行了。等你物理考个垫底,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可别说是被我影响的。”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页面,站起来走出了书房,下了楼。 王姐正在客厅沙发上叠衣服,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没睡?” 陈凡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姐,明天我去贝克汉姆家,你说带点什么好?” 王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贝克汉姆家?他邀请你了?” “嗯,刚发的消息,说有空去坐坐。” 王姐想了想:“第一次上门,不用太贵重的,也不能太随便。英国人挺看重小礼物的。你跟他熟吗?” “不熟,就赛后换过球衣,晚宴上聊过一次。” 王姐点了点头:“那就带点中国特色的东西。茶叶吧,一盒好点的龙井或者铁观音,包装体面点,拆开能喝,放那儿也不占地方。英国人本来就有喝茶的习惯,不会错。” “行,明天早上我去买。” 王姐看了他一眼:“你认得哪家店靠谱吗?” 陈凡没说话。 王姐叹了口气:“我明天一早去给你买,你专心准备去就行了。” 陈凡说:“谢了姐。” 王姐低头继续叠衣服:“早点睡吧。” 第二天早上,陈凡下楼的时候,王姐已经出门了。 桌上放着一盒包装好的茶叶,墨绿色的纸盒,系着深棕色的丝带,盒角压着一张便签:“龙井,包装还满意吧?” 他把茶叶拿起来掂了一下,放在玄关柜上,先吃了早饭。 王姐回来后换了件深蓝色外套,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叶盒:“包装还行吧?” 陈凡说:“可以。” 她拿起茶叶盒放到茶几边角,转身去门口换鞋:“车在等了,走吧。” ……………… 周海龙把车停在贝克汉姆家门口。 一栋带乔治时期风格的别墅,红砖墙,白色窗框,门前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台阶上。 陈凡下了车,王姐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那盒茶叶。 走上台阶,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一条缝,贝克汉姆站在门内,穿了一件深灰色套头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梳得整齐,嘴角带着笑:“来了。” 陈凡说:“大卫。” 贝克汉姆侧身让开门口,目光越过陈凡肩头,落在王姐身上:“这位是?” 陈凡说:“这位是王姐,我的助理。但我也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平时我的生活起居都是她在照顾。” 贝克汉姆听完这句话,视线在王姐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伸出手:“你好,大卫。” 王姐握了一下:“王敏,久仰了。” 贝克汉姆松开手,侧身让开:“进来吧,不用换鞋。” 走进客厅的时候,维多利亚正从厨房出来。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披散着,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到陈凡先笑了一下:“你就是陈凡?” 陈凡点了点头:“你好,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说:“大卫昨晚跟我提了好几次,说你要来,我特意烤了点饼干。”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盘曲奇,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这个确实好吃,外面酥脆里面软,比我平时买的那些强太多了。” 维多利亚笑了一声:“你真会夸人。” 陈凡说:“实话实说而已。” 贝克汉姆弯腰把地毯上的布鲁克林抱起来,颠了一下让他坐稳:“这是我儿子,布鲁克林,快两岁了。” 布鲁克林看了陈凡一眼,手里的塑料球攥得紧,没有松手。 陈凡没有伸手去碰他,也没有凑过去逗他,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贝克汉姆:“我两岁时候还在院子里追鸡跑,他已经开始盘球了,比我强。” 贝克汉姆笑了一声,把布鲁克林放回地毯上,朝沙发方向做了个手势:“坐吧。”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贝克汉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差不多可以吃饭了,边吃边聊吧。” 站起来,几个人穿过走廊走进餐厅,餐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了——烤鸡、煎三文鱼、慢炖牛肋骨、烤蔬菜拼盘、奶油蘑菇意面,旁边还有一篮面包和一小碟橄榄油。 维多利亚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也不知道你口味偏什么,就多做了一点。” 陈凡看了一眼:“这还叫一点,我在俱乐部平时就一盘鸡胸肉和几根西兰花。” 贝克汉姆从旁边拿过一瓶气泡水,给陈凡倒了一杯:“赛季中不给你倒酒了,你喝这个。” 陈凡接过杯子:“谢了,这个正好。” 几个人在餐桌前坐定,维多利亚先动了筷子。 陈凡叉了一块牛肋骨,嚼完咽下去:“这个比营养师做的好吃多了。” 维多利亚笑了一声:“你这句话我记住了,下次来我还做这个。” 贝克汉姆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说真的,你们切尔西今年确实稳。曼联那边后防线今年一直不太顺,受伤的人太多了。” 陈凡擦了擦嘴:“我们也有问题,后场出球不够快,有时候被高位逼抢压得挺难受的。” 贝克汉姆点了点头:“那你们教练怎么解决?” 陈凡想了想:“练后场轮转,让门将也多参与出球,拉涅利一直在推这个。” 顿了一下:“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我们队里老将多。到了赛季末,他们的体力都见底了,身体也都疲劳了,能不能扛得住后面的比赛,真不好说了。” 贝克汉姆听完没有马上接话,像是在想这个问题:“那你们教练应该已经在考虑轮换了。” 陈凡点了点头:“已经在做了,但替补席厚度不够。” 维多利亚在对面没有插话,等他们停了一下才开口:“你们聊完足球了?” 贝克汉姆笑了一声:“聊完了,你说你的。” 维多利亚放下水杯,目光落在陈凡脸上:“陈,我现在手头有几个品牌在谈合作,不是单纯的代言,是从选品到视觉呈现我都想自己把控的那种。我想做有辨识度的东西,不是挂个名字就算完事。” 她顿了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有合适的场合,你和贝克汉姆一起过来帮我站个台,那对我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你现在的关注度,比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大。” 陈凡没有立刻接话,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站台这种事我还真没干过。” 他顿了一下:“不过如果是你们的事,时间安排得过来的话,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 贝克汉姆在对面端着水杯没有插话,但杯沿在手里停了一下。 维多利亚也没有追着要一个确切的答复:“不急,我就是先跟你提一声,以后有机会再聊。” 窗外的光线从亮白变成浅黄,沿着窗台滑到地板上。 贝克汉姆放下杯子,看了一眼陈凡:“以后你在曼彻斯特有比赛,赛后别急着走,来家里坐坐。” 陈凡点了点头:“行,下次提前跟你说一声。” 维多利亚在对面接了一句:“下次你来我提前多准备几道菜,让大卫把他珍藏的咖啡豆拿出来——他平时可不轻易给人冲。” 陈凡笑了一下:“那我到时候提前一天开始饿着肚子来。” 几个人在餐桌前坐了近两个小时。 贝克汉姆聊了聊曼联更衣室里的事,陈凡接了几句自己刚到切尔西时的感受,说那段时间不太习惯伦敦的天气。 维多利亚也讲了一些自己正在筹备的品牌思路,陈凡听完问了一句关于选品方向的问题。 话题就这么自然地在三个人之间流转着。 窗外的光从正午的亮白慢慢变成午后偏暖的浅黄。 陈凡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两点了,放下水杯坐直了一些:“大卫,时间不早了,回去还有四五个小时的路,我得动身了。” 贝克汉姆也放下杯子:“那下次你过来,提前说一声。” 维多利亚已经从厨房拿了一个小纸袋,把剩下的饼干装进去,走过来递给他:“路上垫垫肚子。” 陈凡接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站起来,贝克汉姆送他到门口,维多利亚站在台阶上:“下次来提前说,我多做几样。” 陈凡转过头:“记住了。” 走下台阶,周海龙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王姐坐进副驾驶。 陈凡打开车窗从里朝外挥了一下手,贝克汉姆站在门口点了一下头,维多利亚站在他身侧,朝他挥了挥手。 车子驶出大门,拐上大路。 第209章 一步之遥 车子驶入别墅区,天已经暗透了。 路灯从车窗外一节一节地滑过。 亮起来,又暗下去。 周海龙在门口停稳车,引擎低低地抖了一下,熄了火。 陈凡推开车门,夜风迎面扑来。 推门进屋,换了拖鞋。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转上楼梯。 推开书房的门,在书桌前坐下,伸手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来,他点开浏览器,登录微博。 页面加载完成,他目光落在头像旁边那串数字上——1886万。 靠着椅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往下拉了一下页面。 评论区里冒出n条新留言。 他挑了两条回复。 第一个叫“咖啡续命中”的网友问:“陈凡哥,今天上完班真的好累啊,回来刷到你训练视频,感觉你比我还累。你训练累不累?” 想了想,低头打字:“爱你老己,自己疼自己。我训练完也是这么哄自己的。” 第二个叫“饭扫光”的网友发了一句:“陈凡哥,我今天被老板骂了一整天,回到家又看到你进球集锦,觉得自己更惨了。” 他看了一眼,低头打字:“天雷滚滚我好怕怕……你这比我被三个后卫飞铲还惨。明天会好的。” 发完之后他随手点到主页面,往下拉。 越来越多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蓝色的“v”标记。 演员、歌手、主持人,名字一个比一个眼熟。 他点进几个人的主页看了看,粉丝数最多的一家五十多万,少的十几万、二十几万。 和他自己那将近一千九百万的数字之间隔着一条短时间内无法跨越的沟壑。 看了几眼就退出来了。 点开私信,置顶栏里“小豆芽菜”的名字旁边没有新的消息预览。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纽约那边下午两点多,她应该还在上课。 没有多停留,关掉了页面。 欧冠那边,拉涅利已经亮明了态度。 赛前会议他没多说话,站在战术板前停了一下:“今年欧冠,能走多远走多远,不强求。” 4月17日,梅斯塔利亚球场,欧冠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 赛前一小时,拉涅利在更衣室里公布了首发名单。 四个替补后卫,两个替补中场,一个替补前锋。 德塞利没有换衣服,怀斯穿着外套靠在柜子旁边,佐拉坐在角落里喝水。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拉涅利合上名单:“今天不硬拼,能踢成什么样算什么样,保住联赛。” 开场之后,瓦伦西亚的节奏比预想中更快。 他们用简单的边路传中和二过一配合就能撕开防线。 替补后卫跟不住人,补位也慢了半拍。 第十三分钟,陈凡在中圈断球,自己带球推进,连过两人,禁区前沿推射远角,一比零。 但陈凡进球不到十五分钟,瓦伦西亚就用一次简单的边路传中扳平了比分。 后卫冒顶,后点包抄推射空门,一比一。 第四十二分钟,又是一脚直塞打穿防线,前锋单刀推射,二比一。 上半场结束前,陈凡在禁区外接球晃开防守球员,右脚搓射远角,二比二。 下半场,瓦伦西亚继续压上。 切尔西的替补防线在连续冲击下彻底崩溃,根本防不住。 第六十分钟,第三次被打穿,三比二。 拉涅利没有换人。 陈凡在中场来回奔跑,试图把节奏拉回自己的脚底下。 但瓦伦西亚的传递始终比切尔西快半拍。 他一个人撑不起整支球队的防守。 终场哨响,三比二。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弯腰抽护腿板。 抬头的时候,门迭塔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他把自己那件红白间条衫脱下来递过去 陈凡看了一眼,脱了自己那件递过去。 两个人交换球衣,动作干脆。 门迭塔把球衣搭在肩上,看了他一眼:“你那个第二球,角度很刁。” 陈凡说:“运气好,门将站位偏了一点。” 门迭塔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伸出手。 陈凡握住了。 门迭塔松开的时候拍了一下他手臂:“你很厉害。” 说完转身走了。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肩上的红白间条衫。 转身往更衣室走去。 走到更衣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人说话,水声在淋浴间那边响着。 穿过那些声音走到自己柜子前。 把门迭塔的球衣叠好放进包里,合上拉链。 接下来的联赛,印证了在贝克汉姆家饭桌上那句话。 打普通球队还行,遇上欧洲豪门,体力撑不住。 但回到英超,切尔西依然能靠经验和意志拿下该拿的比赛。 4月21日,客场对南安普顿。 南安普顿从开场就压得很靠上,主场球迷的声音从第一分钟起就没断过。 切尔西的中场被压得很扁,球很难顺利传到前场。 陈凡主动回撤到后腰位置接球,自己带球向前推进。 几次长传转移把南安普顿的防线拉开了一些。 上半场补时阶段,陈凡在中圈附近断球后立即加速。 斜向带球推进到禁区弧顶,吸引了三名防守球员之后脚弓一推。 把球分给左路插上的佐拉。 佐拉没有停球,直接横传门前。 哈塞尔巴因克包抄推射破门,一比零。 下半场南安普顿明显加强了身体对抗,几次铲球动作很大,裁判都没有出牌。 陈凡没有受到影响,依然在不断跑动、接球、转移。 第七十九分钟,佐拉在左侧开出角球被解围。 球弹到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 陈凡从人群中绕出来,迎球凌空抽射。 球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球门,二比零。 终场哨响。 拉涅利在更衣室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提了一句:“下一场轮换。” 4月28日,主场对查尔顿。 拉涅利轮换了三名老将,怀斯和佐拉都坐了替补席。 查尔顿防线退得很深,压缩了切尔西的进攻空间。 陈凡上半场只有一次射门被门将扑出,其余时间都在横传和回传中寻找空档,没有一脚是对着球门去的。 下半场第六十分钟,陈凡在中场接球后没有急着向前推进。 先横向带了两步,等哈塞尔巴因克启动之后才一脚直塞把球送到右肋空当。 哈塞尔巴因克拿球后没有强行突破,停了一下又回敲给中路插上的陈凡。 陈凡接球时背对球门,左脚一扣转身,晃开补防的后卫,右脚推射远角。 球贴着草皮滚进球门右下角,一比零。 第八十分钟,他被换下。 他在替补席坐着看完了剩下的比赛。 拉涅利拍了拍他肩膀。 这场胜利之后,切尔西继续领先曼联6分。 联赛只剩最后两轮,只要下一场不输,冠军就能提前到手。 陈凡本赛季联赛进球数已经来到39球。 距离40球大关只差一步。 英超单赛季进球历史纪录是34球。 他已经在三月份就超过了这个数字,现在的每一球都是新纪录的延续。 窗外夜风很轻,他走进卧室,没有开灯,在床边坐下来,躺下,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第210章 最高的褒奖 上午的训练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阳光斜照在草坪上,把球员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凡正在跑折返,第五组刚跑到一半。 球鞋踩在草皮上,沙沙的短促声响,呼吸节奏很稳。 通道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鞋底拍在水泥地面上,哒哒哒,又快又乱。 陈凡没停,跑完这组,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才直起身来。 抬头看见王姐正从通道口跑出来。 手机握在手里,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她跑得太急了,一只脚的鞋带松了,拖在地上甩来甩去,自己也没注意到。 额前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贴在脸侧。 跑到场边的时候,她没站稳就喊了一声:陈凡! 声音比平时高了一截,尾音有点发紧。 旁边几个正在做拉伸的队友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陈凡也觉得不对劲,把水瓶放下,往场边走。 王姐站在边线上,大口喘着气,胸前挂着的数码相机和胸口一起起伏着。 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脸上还带着一路小跑过来的红晕,手机被她捏在手里,指节泛白。 怎么了?陈凡问。 王姐深吸一口气,胸口又起伏了一下:陈凡,刚才龙国大使馆打来电话了。 国家给你颁了个奖。 说你今年被授予龙国青年五四奖章 他们说,这是国家授予龙国青年的最高荣誉。 说你是今年最年轻的获奖者。 她看着陈凡,见他没说话,又补了一句:大使馆的人说,是因为你在国外的表现,还有你在bbc上说的那些话。 说你在全世界面前介绍了自己的祖国,说你在外面替国家争了光。 陈凡站在那里,愣在原地。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眯了一下眼睛。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王姐看着他,手机还捏在手里,指腹贴着边缘来回蹭了一下。 像在等他开口。 过了好几秒,陈凡才抬起手,用手背碰了一下额头,然后放下手:……bbc那件事? 王姐点头:对。大使馆的人专门提到了这个。 说你在bbc上向全世界介绍自己的祖国,国家看到了,也记着了。 陈凡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球鞋。 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国家……给我颁龙国青年五四奖章? 王姐点头:对。大使馆的人说,让你5月4号回国参加颁奖典礼。 到时候会有正式的通知发到俱乐部。 陈凡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想一件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怀斯从训练场那边走过来:怎么了? 陈凡没有转头,声音不大:国家给我颁了个奖。 怀斯愣了一下:什么奖? 龙国青年五四奖章。 怀斯站在原地,眨了两下眼睛。 他虽然不清楚这个奖具体是什么级别,但这两个字砸进耳朵里,他立刻明白了这分量完全不一样。 他走过去,手掌拍在陈凡肩膀上:好样的。 陈凡这才抬起头来。 怀斯收回手,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走回训练场,继续跑步去了。 陈凡走到长椅上坐下来。 阳光晒在他后背上,热热的。 远处队友的笑声隔着草坪传过来,显得很远。 想起来上辈子,坐在出租屋里看新闻联播。 端着泡面,叼着筷子,看几眼就换台了。 那时候觉得,这种荣誉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一个工段长,大专毕业,手机屏幕碎了都舍不得换。 那辈子什么都没做成。 踢球踢不出来,喜欢的人隔着屏幕够不着。 心里憋着一股劲,没地方使。 最后躺在那间出租屋里,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眼睛一闭,什么都没了。 这辈子他只想踢球。 想把球踢好,想替国家争口气,想护住那个小姑娘。 没想过要拿什么奖。 更没想过,这种级别的荣誉,有一天会落在自己头上。 陈凡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捂住脸。 指缝间湿了。 眼泪顺着指节往下淌,滴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坐了很久,眼睛还是红的,泪痕还没干透。 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站了起来。 王姐站在几步外,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走过去,声音有点哑:姐,手机给我。 王姐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递了过去。 陈凡接过来,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按了下去。 嘟——嘟——嘟——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陈卫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意外:凡凡?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陈凡握着手机:爸,我今天收到消息了。国家给我颁了个奖。 龙国青年五四奖章。国家的最高青年荣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卫东的声音变了:……真的? 真的。陈凡说,大使馆亲自通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林秀莲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隔着话筒都能听出她在喘气: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卫东的声音又响起来,嘴唇发颤:你儿子……得国家奖了。 林秀莲没说话。 下一秒,陈凡听见了她的哭声。 先是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眼泪就下来了,怎么都关不住。 陈卫东在旁边说了一句:你别光哭,你跟儿子说句话。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手机被换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林秀莲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凡凡……你真的……真的争气啊…… 你小时候踢球踢到天黑,妈喊你回来吃饭你都听不见。那时候妈还骂你,说天天踢有什么出息…… 没想到你自己一步一步踢到国外去了……踢到全世界面前……还替国家争了光…… 妈没想到……国家还能看到你……还能给你发奖…… 她又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她吸鼻子的声音。 然后她又开口了,声音还是带着颤:凡凡,妈跟你说,这个奖是国家给你的,你拿着,心安理得。 你从小没让妈操过心,现在你在外面,妈也不操心。你好好的就行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爸刚才手抖得电话都差点没拿住……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哎…… 陈卫东的声音又在旁边响起来:行了行了,别说了,儿子那边还忙着呢。 电话又被接了过去。 陈卫东的声音响起来,嘴唇还在发颤:你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别的不用操心。家里的事有我在。 陈凡握着手机:知道了,爸。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长椅上。 站在那里,把刚才那通电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陈卫东的声音,林秀莲的哭声,还有那句祖宗保佑,一句一句地在他脑子里转。 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然后转身继续投入训练。 上午训练结束,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迎面走来。 旁边还站着拉涅利。 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见陈凡走过来便迎了上去:陈先生,有份文件需要你确认一下。龙国驻英大使馆正式发来的通知,要求你5月4日前回国参加颁奖典礼。 陈凡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抬头。 拉涅利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看了一眼陈凡。 开口了,语气比平时松快不少:国家层面的征召,俱乐部没有理由不放人。阿布那边也知道了,他说这是好事,让你安心回去。 陈凡合上文件夹:教练,那场联赛…… 拉涅利摆了摆手:你不在,我们还有其他人。这场球,赢了最好,咱们积分优势能稳住,后面的事都好办。就算平了或者输了,我们还是领头羊,大不了就靠最后一场。 顿了一下,看了陈凡一眼:而且这段时间轮换做得不错,那些老家伙们的体力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真到了最后一场,他们扛得住。 他伸出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你放心的回国领奖。就算那一场输了,我相信你最后一场也会把它赢回来。 陈凡站在那里,把文件夹拿在手里。 沉默了几秒。 看着拉涅利,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教练,谢谢你。这个奖,对我真的很重要。 拉涅利看了他一眼,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第211章 国誉加身 当天晚上七点整。央视一套新闻联播。 主持人端坐在演播台后面,低头看了一眼稿子,抬头对着镜头: “本台消息:日前,共青团中央、全国青联决定,授予英超切尔西足球俱乐部球员、国足球员、我国青年运动员陈凡同志‘中国青年五四奖章’。” “陈凡同志作为我国优秀青年运动员的代表,今年年初在英国bbc全球直播中,面向全世界观众,全面介绍了我国悠久的历史文化、壮美的自然风光和现代化建设成就,向世界展示了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展现了当代中国青年自信、开放、担当的精神风貌,在海内外引起热烈反响。” “共青团中央、全国青联号召全国广大青年向陈凡同志学习,志存高远,脚踏实地,在各自岗位上为祖国和人民贡献青春力量。” 画面切到陈凡在bbc采访中的片段。他站在镜头前,说“长城”、“兵马俑”、“你们自己去看看”。几秒钟的镜头,全国几亿人同时看到了。 浙东沿海那个小县城。 老孙头家的客厅里。 陈卫东和林秀莲坐在饭桌前,碗里的饭已经凉了,谁也没动。 陈卫东的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林秀莲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有新的涌出来。 老孙头坐在旁边,嘴巴微张,好半天才合上。 他老伴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孙头开口了,声音有点发干:“老陈……你家凡凡,上新闻联播了。” 陈卫东没有回答。他盯着屏幕上自己儿子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巷口传来一声喊:“陈凡牛逼——!”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声音从一个人变成一群人,从远处传到近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有人在阳台上喊,有人在路边喊,有人站在自家门口喊。 喊声连成一片,从这条巷子传到下一条巷子。 林秀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坐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喊声,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又哭又笑,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陈卫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他在裤子上蹭了蹭,又抬起头来,继续看着电视。 老孙头站起身。 目光在屋里缓缓转了一圈。 像是把这份荣光又从头到尾确认了一遍。 才重新落回陈卫东身上。 他走到桌边。 先拿起陈卫东面前那只空了许久的酒杯。 稳稳地斟满。 酒液在杯沿轻轻晃了晃。 才又拿起自己的杯子。 也倒得满满当当。 他双手端起酒杯。 朝陈卫东微微举了举。 杯沿碰得轻响。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与郑重。 “老陈,你儿子,真了不得。” 话音落下。 他脸上的神情忽然松了松。 眼底浮起一层熟稔的笑意。 语气也轻快起来。 带着几分老友间才有的调侃。 “往后是不是你儿子,就能族谱单开一页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笑声里满是替老友高兴的畅快。 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陈卫东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 指尖微微发颤。 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 带着灼热的暖意。 放下杯子时。 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 窗外不知谁家放了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又停了。 消息从这条巷子往外传,传到整条街,传到整个县城 而此刻,伦敦。 陈凡坐在书房的电脑前。 下午训练结束后他回到住处,进屋换鞋,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在书桌前坐下,按亮电脑,打开微博。 页面加载完毕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停在了首页左侧的“热点”栏目上。 那个栏目上线半个月了,他一次都没点开过。 今晚第一次点进去,里面一共三个位置,全是他的名字。 第一条:“陈凡获中国青年五四奖章”。 第二条:“新闻联播今晚播出陈凡事迹”。 第三条:“陈凡bbc采访回顾,向世界介绍中国”。 他盯着那三条标题看了两秒。 然后往下拉。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刚从新闻联播切过来,陈凡拿五四奖章了?卧槽!” “我妈看完新闻联播问我,这不是你天天看的那个踢球的吗?我说是。我妈说这孩子真争气。” “他bbc那期确实该拿奖,当时我在宿舍看的,室友全都不说话了,看完有人拍了桌子说,服了。” “一个踢球的拿五四奖章,说明国家看到他在国外做的事了。” “我爸不怎么看足球,今晚看完新闻联播跟我说,这个伢子有骨气,在外面替中国说话。” 评论区的数字还在往上跳,一分钟几十条,根本看不过来。 他又往下拉了几页,看到几个带v的账号也发了。 一个演员发了一条,只有四个字:“陈凡牛逼。”底下跟了一排回复:“你也看新闻联播了?” 一个歌手也发了一条:“服了,真的服了。”下面全是“你也来蹭热度”。 一个主持人转了一条,写的是:“龙国青年五四奖章——陈凡,好样的。” 陈凡看着那些名字,有的他听说过,有的上辈子在电视上见过,有的完全没打过交道。今天晚上,他们都发了同一样东西。 他点回自己的主页,头像旁边那串数字还在往上走。 跳一下,又跳一下,像一台刚启动的车,开始加速,一路往前冲。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小豆芽菜。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刘一菲的声音,又急又脆,像是刚跑进屋还没来得及换气:“陈凡哥哥——!我刚从学校回来,我妈喊我过来看电视,说纽约这边的华人电视台刚才转了央视的新闻,说你上新闻联播了!五四奖章!龙国青年五四奖章!” 她说得太快,中间几乎没停顿:“全龙国这么多年轻人,国家就把这个奖给你了?陈凡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手机被换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刘晓莉的声音传过来,比女儿沉稳许多,语气温和而郑重:“陈凡,阿姨刚才看到新闻了。你在外面为国家做的一切,阿姨都看在眼里,国家也看到了,记着了。这份荣誉,你当之无愧。” 陈凡握着手机:“谢谢阿姨。” 刘晓莉又说:“阿姨替你高兴。不过拿了奖之后,也要继续做好自己的事,路还长,不用急,一步一步走稳就行。” 陈凡安静了一瞬:“知道了,阿姨。我会的。”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响动,手机被换回去了。 刘一菲的声音重新贴过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陈凡哥哥,我妈妈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她说你当得起。” 她又换了一口气:“那你什么时候回国领奖啊?穿西装吗?你到时候拍张照给我看!站在国徽前面拍的那种!” 陈凡说:“行,到时候我把照片发到微博上,你自己上去看。” 刘一菲在那边顿了一下,语气又急了起来:“你发到微博上我当然会看,但我也要单独发给我一份!发到微博上大家都能看到,发给我是我自己的。” 陈凡笑了一声:“行,单独给你发一份自拍的。” 她又说:“那奖章长什么样啊?是不是金色的?上面有没有字?” 陈凡说:“我还没拿到,拿到了拍给你看。” 刘一菲在那边叽叽喳喳又说了一会儿,从西装问到你爸妈知不知道。 陈凡听着,等她换气的间隙才接一句。 最后她说得有点累了,声音慢慢轻下来:“那你快去休息吧,伦敦都晚上了。” 陈凡握着手机:“嗯,你也快去写作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她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知道了——那你快去休息吧,大球星。” 陈凡说:“晚安。” 她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晚安。” 电话断了。 陈凡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第212章 有国才有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向上交际,人脉扩大 座谈会结束之后,工作人员领着获奖者往外走。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工作人员走到陈凡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陈凡同志,接下来我带您去拜会几位领导。陆主席在隔壁休息室,请您跟我来。” 陈凡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走在前面,陈凡跟在侧后方。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亮痕。 走到一扇门前,工作人员侧身让开,抬手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在门内,侧身让开通道。 工作人员退后半步,示意陈凡进去。 房间里光线柔和,陆主席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杯口冒着极淡的热气。 他见陈凡进来,放下茶杯,站起来,先伸出手:“陈凡同志,你好。” 陈凡快步上前,握住那只手:“陆主席好。” 陆主席示意他坐下:“陈凡同志,你在bbc上的公开发言,我们进行了专题学习和研究。当前国际舆论环境复杂,我们在许多领域具备话语能力,但缺乏有效的传播渠道和具有公信力的表达者。你身处国际体育舞台,同时具备清晰表达祖国立场的能力,这种双重身份本身就是一种战略资源。” 他微微顿了一下:“你是那个能让国际受众把话听完的人。这不单是个人能力的问题,更关乎国家形象的塑造与传播。你在这个位置上,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力量。所以我对你的期望是——继续保持。竞技场上全力以赴,公共表达上坚守立场。两者并行不悖,都是对国家形象的贡献。这项工作不是短期任务,而是长期的系统性工程。” 陈凡说:“谢谢陆主席。我是在祖国的支持下才有了今天,这份荣誉对我来说是鞭策,我会用实际行动回报国家的信任。” 陆主席点了点头:“荣誉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你站在国际舞台上,每一次亮相都代表着国家的形象。希望你能始终牢记这一点,在今后的道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他侧过头看了秘书一眼。 秘书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陈凡双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没有职务头衔。 陆主席说:“今后凡有需要协调的事项,可直接联系。不必经过中间环节。” 陈凡将名片收进口袋:“谢谢陆主席。我记住了。” 陆主席点了点头。 陈凡说:“陆主席,那我先告辞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工作人员等在门口,见他出来,又带他走向下一扇门。 第二间休息室里,林副部长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见陈凡进来,他放下文件,站起来,先伸出手:“陈凡同志,你好。” 陈凡握住那只手:“林部长好。” 林副部长松开手,语气平稳而郑重:“你在bbc上的公开发言,外交部许多同志都认真看过。你在国际舞台上为国家发声,立场坚定,表述得体,展现了当代中国青年的精神风貌。这次推荐你参评五四奖章,是外交部机关团委报上来的,部里一致通过。” “你在国际体育领域的影响力,本身就是一种宝贵的外交资源。体育是跨越国界的语言,你在这方面的表现,为国家形象建设提供了有力支撑。希望你继续发挥这一优势,在国际舞台上讲好中国故事。” 陈凡说:“谢谢林部长。能在国际舞台上为国家尽一份力,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这份信任。” 林副部长微微点头:“你能这样想,很好。你在海外的影响力和公信力,是很多正式外交渠道做不到的。希望你继续保持这种状态,你的每一次发声,都是在为国家争取更多的理解和支持。今后在海外遇到需要协调的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陈凡双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印着名字和座机号码,格式正式,纸质厚实。 陈凡将名片收进口袋:“谢谢林部长。我记住了。” 林副部长点了点头。 陈凡说:“林部长,那我先告辞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工作人员又带他走向下一扇门。 戴眼镜的钱主任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穿着深蓝色夹克,胸前别着一枚徽章。 见陈凡进来,他站起来,先伸出手:“陈凡同志,你好。” 陈凡握了一下:“钱主任好。” 钱主任松开手,语气正式:“bbc那期节目,我们进行了专题研究。大家讨论较多的,不是你讲了什么内容,而是你讲话的方式。松弛自然,不背稿,不做作,像在跟朋友交谈。你做到了我们一直在探索但始终未能完全实现的效果:让国际受众愿意把话听完,愿意接受信息背后的立场。你那种表达方式,我们内部专门讨论过好几轮,认为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将来可作为青年对外传播的典型案例进行推广。” “今后如果有适合对外传播的内容,或者需要配合的宣传工作,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们这边有渠道,能把好内容送到合适的位置。” 陈凡说:“谢谢钱主任。能得到宣传部门的认可,是对我很大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 钱主任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陈凡双手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单位名称和座机号码。 陈凡将名片收进口袋:“谢谢钱主任。我记住了。” 钱主任又补充了一句:“你在海外接触到的资源和人脉,如果涉及宣传方向的,也可以随时沟通。宣传工作是系统性工程,需要多方配合。” 陈凡说:“好的,钱主任。” 钱主任点了点头。 陈凡说:“钱主任,那我先告辞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工作人员又带他走向走廊尽头。 灰色的夹克,头发剪得很短,站在窗边,手里没有拿东西。 他听见门响,转过身来,先伸出手:“你好,陈凡同志。我姓马,在青年工作部门任职。” 陈凡握手:“马主任好。” 马主任松开手,语气认真:“bbc那期节目之后,我们专门做过一次受众调研。年轻人对你的评价比较集中——他们认为你的表达方式不像长辈在说教,更像朋友在交流。同样的内容,换成别人讲,他们可能换台,但你讲,他们愿意听完。这就是你最大的价值所在。” “青年工作的核心,在于做好人的引导与培育。需要有你在年轻群体中这样的示范和引领。你今天获得这份荣誉,是锦上添花,但在此之前,你在青年群体中已经确立了可信的形象。继续保持你现在的风格就好。” 陈凡说:“谢谢马主任。能被年轻人认可,我觉得这是我最大的收获。” 马主任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电话24小时开机,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 陈凡双手接过来:“好的,马主任。我记住了。” 马主任点了点头。 陈凡说:“马主任,那我先告辞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工作人员又带他走向另一侧。 体育系统的孙主任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见陈凡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先伸出手:“陈凡同志,你好。” 陈凡握住那只手:“孙主任好。” 孙主任笑了一下:“你在切尔西的表现,我们都有关注。一个人在英超那种高强度环境中站稳脚跟,需要过硬的技术和强大的心理素质。你能踢出来,说明你的基础扎实、心志坚定。获得奖章之后,要继续保持竞技状态。国内体育口子这边,以后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可以直接找我。” 陈凡说:“谢谢孙主任。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这份信任。” 孙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陈凡双手接过去看了一眼,将名片收进口袋:“谢谢孙主任。我记住了。” 孙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凡说:“孙主任,那我先告辞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最后一扇门前,工作人员停住脚步,侧过身示意陈凡进去。 房间里,深灰色夹克的吴副局长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见陈凡进来,他转过身,先伸出手:“陈凡同志,你好。我姓吴,在广电总局工作。” 陈凡握住那只手:“吴局长好。” 吴副局长松开手,语气正式:“你bbc那期节目,在业界引起了广泛关注。我们局里组织了专题研讨,大家普遍认为,你在镜头前的分寸感把握得相当准确。既不刻意拔高,也不回避立场,在当前的对外传播环境中非常难得。” 陈凡说:“谢谢吴局长。能得到广电系统的认可,我感到非常荣幸。” 吴局长微微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我们这边有电视平台,也有正在拓展的新媒体渠道。好的内容需要好的出口,你有内容,我们有平台,可以形成互补。今后如果遇到值得传播的内容,或者你在海外有值得记录的见闻,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们这边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位置。” 陈凡双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将名片收进口袋:“谢谢吴局长。我记住了。” 吴局长点了点头。 陈凡说:“吴局长,那我先告辞了。”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工作人员等在门口,合上手里的文件夹:“陈凡同志,领导这边都拜会完了。接下来是媒体采访,新华社、人民日报和央视的记者已经在隔壁厅等着了。采访结束之后还有一项集体合影。” 陈凡说:“行。” 他跟着工作人员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里面已经架好了几台摄像机,两个记者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摆着录音笔和笔记本。 陈凡在对面坐下,镜头红灯亮起来。 靠左的记者先开口:“陈凡同志,首先祝贺你获得五四奖章。作为今年获奖者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来自体育界的,你父母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是什么反应?” 陈凡坐直了一些,双手搭在桌面上:“我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了父母。母亲在电话里哭了很久,父亲没有多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情绪起伏。从小到大,无论是踢球还是出国,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我在外面能走多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在身后撑了多久。母亲把饭温在锅里等我回来,父亲把话压在心底默默支持。这份奖章虽然是颁给我的,但它也属于他们。” 女记者点了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又抬起头来:“那拿到奖章之后,你最想把它放在哪里?” 陈凡说:“放在我父母那里。国家把这份荣誉给了我,但一路走到今天,是他们在替我托着底线。我人在外面,东西放在家里,也算是我陪着他们。” 记者没有再追问,合上笔记本:“好的,感谢你接受采访。” 陈凡站起来和两位记者握了手,转身走出采访厅。 工作人员等在门口:“陈凡同志,请随我来,合影在隔壁厅。” 陈凡点了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隔壁厅。 其他获奖者已经站好了,领导们也站在中间位置。 陈凡被引到第二排靠左的位置站定。 摄影师举起相机,喊了一声“看镜头”。 快门声响了几下。 合影结束之后,陈凡走出大楼。 阳光从正面照过来,落在脸上,热热的。 王姐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台银色的数码相机:“光线正好,拍一张吧?” 陈凡转过身,面对阳光。 胸前的奖章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金色的光。 王姐举起相机,对准那枚奖章按了一下快门,又退后两步,拍了一张全身照。 陈凡说:“回去导出来,我发微博。” 王姐放下相机:“行。车在下面等着了。” 陈凡走下台阶。 长安街上的车流声从远处传过来,混着风的声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他伸手碰了一下内袋里那几张名片,隔着西装面料,薄薄的,带着一点点温度。 第214章 回伦敦 颁奖结束之后,陈凡走出会场。 阳光斜斜地落在台阶上。 王姐迎了上来:“颁奖结束了?” 陈凡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 王姐跟在他侧后方:“查了一下航班,今天最后一班飞伦敦的已经走了,最早的也要明天早上。” 陈凡脚步没停:“明天早上几点的?” “八点起飞。伦敦时间下午两点落地。” 走到车旁边,周海龙拉开后座车门。 陈凡弯腰坐进去。王姐上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长安街。 夕阳从正前方照过来,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暖光。 陈凡靠着座椅,伸手碰了一下胸前的奖章。 王姐从前座侧过头:“落地之后赶到斯坦福桥肯定来不及了。明天那场比赛你赶不上了。” 陈凡没有立刻接话。 低头看着胸前那枚奖章,在落日的余晖里泛着柔和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知道了。” 回到酒店。 陈凡走进房间,没有急着坐下。 把奖章从胸前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 金色的,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王姐站在门口,正要退出房间。 陈凡叫住她:“姐,你等一下。” 王姐停住脚。 陈凡左手捏着奖章举到眼前,挡住半边脸。 右手比了个耶,举在耳边。 “帮我拍一张。” 王姐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台银色的数码相机:“就这样?” “就这样。” 陈凡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点笑。 目光穿过奖章上方,落在镜头上。 王姐举起相机,对准他按了几下快门。 咔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几声。 陈凡放下奖章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姐,数据线给我。” 王姐从包里掏出usb线递过去。 陈凡在书桌前坐下,把相机连上笔记本电脑。 屏幕右下角弹出窗口。 点开文件夹,找到那张刚拍的照片——左手举着奖章挡住半边脸、右手比了个耶。 打开微博私信,找到“小豆芽菜”的对话框。 把照片拖进去,发送。 发完之后切回主页。 粉丝数已经跳到了2127万。 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点开发布框,把另一张照片传了上去——颁奖厅门口拍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端正,奖章别在胸口。 打了一行字:“领到了。谢谢国家。” 点了发送。 页面刷新的一瞬间,评论已经开始往外冒了。 “你个老六!居然偷偷提前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好帅啊!!!” “领个奖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帅。” “这谁顶得住啊,国家奖章配这张脸。” “我老公真帅。” “一个18岁的人,穿西装站人民大会堂门口,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没戴领带的时候是少年感,戴了领带直接变男神。两种我都爱。” “这张照片我愿意称之为年度最佳。” 陈凡往下翻了几页,挑了几条回复。 对“偷偷提前回来”那条,回了一句:“下次我再偷偷回来之前,提前跟机场报备,等你们来的时候让广播通知你们撤退。” 对“我老公真帅”那条,回了一句:“你喊之前,先问问我老婆同不同意。” 发完之后关掉微博,靠在椅背上。 窗外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又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私信看了一眼。 “小豆芽菜”还没有回。 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奖章在抽屉里躺着,盒子安安静静地合着。 长安街上的车流声从远处传过来,混着风的声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 5月5日下午,陈凡落地伦敦希思罗机场。 飞机比预计晚了两个小时。 出关、拿行李、坐上车。 周海龙开车,李勇跟在后面。 回到泰晤士河南岸的住处时,天已经暗了大半。 推开门,换了拖鞋。 把行李放在玄关。 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掏出手机,翻到拉涅利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教练,是我。” “到了?”拉涅利的声音带着意大利口音,听起来比平时沉一些。 “刚到。比赛……” “输了。”拉涅利直接说了,“0比1。布拉德福德进的球,第六十三分钟。” 陈凡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拉涅利停顿了一下:“曼联赢了。他们把分差追到3分了。” “最后一场。5月19号,客场对利物浦。赢了就是冠军,输了或平了,就看曼联的脸色了。” “这段时间好好恢复体力,就等这一场了。” 陈凡安静了片刻:“知道了,教练。” 拉涅利又说:“还有一件事。欧冠那边,主场对瓦伦西亚,输了。1比2。被淘汰了。” 陈凡握着手机:“我知道会这样。欧冠本来就是能走多远算多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拉涅利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缓了许多:“陈凡,这场球输了不是你的责任。你不在场上,你回国领奖了。国家给你的这个奖,比一场联赛重要得多。我们没有人怪你。” 陈凡握着手机:“教练……” 拉涅利没有让他说完:“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为这场输球自责。是把体力养好,把心态稳住,准备好5月19号那一场。我们全队都指着你。你是我们的核心,也是我们的底气。只要你准备好了,我就能带着全队跟你一起冲。” “不管前面怎么样,最后一场,我在场边看着你。” “你在场上带球往前跑的时候,全队都会跟着你。” 陈凡安静了一瞬:“知道了,教练。我会准备好的。” 拉涅利没有再说什么,又补了一句:“早点休息。养好精神,后面还有硬仗要打。”说完挂了电话。 忙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嘟嘟嘟的。 陈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坐了一会儿。 窗外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那句话还停在耳朵里——“你在场上带球往前跑的时候,全队都会跟着你。” 安静地坐了很久,没有动。 他打开微博私信。 小豆芽菜的头像旁边多了一条未读。 点开。 她回了一句:“这张照片我存了。以后你老了,翻出来看看,18岁时的你有多帅。” 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低头打字,回了一句:“那你到时候帮我扶着相框,我怕我手抖。” 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站起来,走进卧室 第215章 最后一战 飞机落地伦敦希思罗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比预计晚了两个小时。 出关。拿行李。坐上车。 周海龙开的车,李勇跟在后面。 回到泰晤士河南岸的住处时,天已经暗了大半。 推开门,换了拖鞋。 把行李放在玄关。 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掏出手机,翻到拉涅利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教练,是我。” “到了?”拉涅利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沉一些。 “刚到。比赛……” “输了。”拉涅利直接说了,“0比1。布拉德福德进的球,第六十三分钟。” 陈凡捏着手机,沉默不语。 拉涅利停顿了一下:“曼联赢了。他们把分差追到3分了。” “最后一场。5月19号,客场对利物浦。赢了就是冠军,输了就看曼联的脸色了。” “这段时间好好恢复体力,就等这一场了。” 陈凡沉默片刻:“知道了,教练。” 拉涅利又说:“还有一件事。欧冠那边,主场对瓦伦西亚,输了。1比2。被淘汰了。” 指尖攥着手机,他低声回应:“我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拉涅利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缓了许多: “陈凡,这场球输了不是你的责任。你不在场上,我们没有人怪你。” 陈凡握着手机:“教练……” 拉涅利没有让他说完:“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为这场输球自责。是把体力养好,把心态稳住,准备好5月19号那一场。我们全队都指着你。你是我们的核心,也是我们的底气。只要你准备好了,我就能带着全队跟你一起冲。” “不管前面怎么样,最后一场,我在场边看着你。” “你在场上带球往前跑的时候,全队都会跟着你。” 陈凡沉默几秒,开口:“明白了,教练。我会准备好的。” 拉涅利没有再说什么,又补了一句:“早点休息。养好精神,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说完挂了电话。 陈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坐了一会儿。 那句话还停在耳朵里——“你在场上带球往前跑的时候,全队都会跟着你。” 安静地坐了很久,没有动。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科巴姆训练基地门口。 陈凡从车上下来,看见门口站着几十号人。 有人举着围巾,有人拿着本子和笔,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咖啡。 第一个看见他的人喊了一声:“队长来了!” 其他人也跟着转过头来。 陈凡放慢步子,没有直接往基地里走,先朝人群靠了过去。 穿蓝色球衣的年轻男生先开口:“队长,上把输了就输了,咱们还有一场!最后一把干利物浦就完事了!” 中年男人把叠好的8号球衣展开递过来:“能签个名吗?” 陈凡接过去,低头签了名递回去:“谢谢。” 中年男人笑了笑:“平时上班没空,今天早上特意绕过来的。就想跟你说一声,好好踢,最后一场我在电视机前看。” 他轻轻应声:“好,我记下了。” 戴眼镜的女生站在外围。 陈凡走过去:“你怎么不说话?” 女生愣了一下,笑了一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没事就行。” 他神色平静,开口宽慰对方:“没事。输了就输了,最后一场赢回来就是了。” 旁边那个戴帽子的年轻人又凑过来:“队长,你奖章带回来了没有?” 陈凡说:“带了,放家里了。” 年轻人笑了:“那就行,下次有机会给我们看看呗。” 陈凡笑了一下:“行。” 他弯腰又签了两个名,和一个女生合了张影。 女生退开的时候低着头,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陈凡看着她:“怎么了?” 女生抬起头:“队长,最后一场你一定要赢啊。以后你还要拿更大的奖呢。” 陈凡说:“必须赢。最后一场,我会拼到底的。”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那就这么定了”。 陈凡把笔还给旁边的人,退后一步:“行了,我进去训练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上班,别迟到了。” 有人喊了一声:“队长!最后一场我们都在!” 陈凡没有回头,举起右手挥了一下。 基地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 训练结束后,其他队员陆续离开了。 陈凡在草坪上收拾散落的球。 拉涅利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有走。 陈凡把最后一个球踢进筐里。 拉涅利朝他招了一下手。 陈凡走过去。 拉涅利视线垂向脚下的草地,没有看向陈凡:“上一场我们虽然赢了利物浦,但那是主场。当时他们压得很靠上,后场空档大,给了我们很多反击空间。这一场不一样了。” 顿了一下:“他们肯定吸取了教训,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跟我们打对攻。大概率会收缩防线,压缩中场的空间,不让我们轻易推进。” 他转头看了陈凡一眼:“你上一场进了两个球,杰拉德、哈曼、墨菲三个人轮流照顾你,还是让你进了六个。这一场,他们一定会变本加厉。” 陈凡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说完,他再度望向整片训练场:“所以这一场,不能全靠你一个人解决问题。我们需要更多人站出来。怀斯后插上,哈塞尔巴因克顶在前面,佐拉在边路制造威胁。你的任务是吸引防守,然后把球送到他们脚下。” 他停了一下:“不是让你不进攻,是让你在拿球之前先想清楚——这一脚传出去之后,球到了哪里,谁在接应,下一步怎么发展。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拿球就往前冲。利物浦的防守球员不会给你太多空间。你冲得越深,陷得越深。” 陈凡安静地听完:“所以我要把节奏放慢。” 拉涅利点了点头:“对,把节奏放慢,倒脚拉扯,等他们防线出现裂缝再突然提速。你比其他人都快,但快要用对地方。” 陈凡说:“知道了。” 拉涅利没有再多说。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还有一件事。这一场,利物浦那边,安菲尔德的球迷会铺天盖地地嘘你。他们不会让你好过。你要扛住。” 陈凡说:“扛得住。” 拉涅利没有再说什么,走了。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教练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 晚风掠过整片训练场,青草微微晃动。 训练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远处的看台空荡荡的,座椅在午后的光线里排成整齐的蓝色方阵。 落日斜斜洒落,拉长了一道道座椅的阴影。 他站在那儿,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更衣室走去。 第216章 盛名之下,不负家国 5月6日,训练结束。 陈凡回到泰晤士河南岸的别墅。 王姐去厨房倒水。 周海龙和李勇各自回了房间。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 他走上二楼。 推开书房的门。 在书桌前坐下。 打开电脑。 登录微博。 屏幕亮起来。 他看到了自己那条微博。 照片里,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人民大会堂门口。 领带系得端正。 奖章别在胸口。 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脑子里的念头在转。 英超赛季踢完是5月19号。 之后就是休赛期。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除了去纽约陪刘一菲一个星期。 剩下的时间干什么? 总不能天天躺着。 他看着胸前那枚奖章。 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现在有国外的名声。 有被世界看见的窗口。 如果不趁这段时间继续替祖国做点事。 那这份名声就只停留在足球层面。 浪费了。 外国人了解中国的渠道本来就不多。 电视上播的、报纸上写的。 大部分都是经过筛选的东西。 如果能让他们看到更真实的中国呢? 不用官方腔调。 不用宏大叙事。 就是吃吃喝喝走走看看。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上辈子看过一档节目。 叫《舌尖上的中国》。 讲食物和土地、和人、和时间的联系。 那节目他看过好几遍。 每次看完都觉得。 中国人对吃的认真程度。 是全世界少有的。 美食没有国界。 每个人都喜欢好吃的东西。 一个热腾腾的小笼包端上来。 谁都知道那是好东西。 如果他自己来做一档这样的节目。 自己吃、自己拍、自己介绍呢? 不需要翻译。 不需要解释。 好吃就是好吃。 他不做那种端着架子的美食节目。 就做成吃货的样子。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走过去。 把那些真正好吃的东西拍下来。 不需要演。 他本来就好吃。 他突然想到。 如果真的要把节目做到国外。 唯一能用的渠道。 就是上次bbc那个国际频道的联系人。 可以全球直播的那种。 他想到了就做。 马上拿起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号码。 按了下去。 响了几声。 那边接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过来。 带着英式口音:“hello?” “您好,我是陈凡。”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一声:“陈!我记得你。你那期节目播出之后,我们收到了很多观众反馈。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凡靠在椅背上:“我有个想法,想跟您聊聊。我五月底赛季就结束了,休赛期大概有两个月。我打算回国拍一档美食节目,自己主持,自己去吃,自己去介绍中国各地的好东西。我想把它做成面向海外观众的,如果可能的话,想在你们bbc国际频道播出。您看这个想法怎么样?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主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你上次那期节目的观众反馈非常好,大家喜欢你介绍中国的方式。不端着,不做作,像朋友在聊天。如果做成美食节目,以你的视角去呈现,确实有吸引力。” 他顿了一下:“不过这个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们内部需要开会讨论一下,评估可行性、预算、档期这些。你给我一点时间,明天下午之前,我给你一个答复。” 陈凡说:“行,我等您消息。” 主编又说:“不过我提前跟你说,我个人很看好这个想法。你上次在镜头前介绍小笼包的时候,自己咽了口水。那种自然的状态,比任何精心设计的镜头都有说服力。如果我们真能做,我想看到的就是那种东西。” 陈凡握着手机。 笑了一下:“那我明天等您电话。” “好。保持联系。” 电话挂了。 陈凡把手机放在桌上。 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窗外。 ……………… 5月7日上午。 bbc国际频道总部。 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 主编把门关上。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在会议桌对面坐下。 对面坐着频道主任。 五十多岁。 头发灰白。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靠在椅背上。 “你说有急事?”主任问。 主编把文件放在桌上:“昨晚陈凡给我打了个电话。” 主任端着咖啡的手停了一下:“陈凡?那个龙国球员?” “就是他。”主编说,“他5月底英超赛季就结束了,休赛期有两个月。他想回国拍一档美食节目,自己主持、自己介绍中国各地的好东西。他问能不能在咱们国际频道播出。” 主任放下咖啡杯。 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我们如果播他的节目,会有什么风险吗?那些政客、那些资本集团,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他们会对我们施压,撤广告、撤赞助,甚至通过各种渠道给我们制造麻烦。” 主编没有反驳。 他把手里的文件翻开。 翻到其中一页。 推到主任面前。 用食指点了点那一栏的数字:“您先看看这个。” 主任低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住了。 主编说:“这是上次陈凡那期专访播出时,我们频道的广告费数据。他出现的那一期,广告费直接翻了一倍。不是涨了一点,是翻了一倍。” 他翻到下一页:“这是播出前后一周的广告投放报表。所有在那一期插播广告的品牌,后续都追加了投放。他们看到了流量,看到了转化。” 主任没有说话。 目光还停留在报表上。 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主编继续说:“如果这次做成一个系列节目,每期都能插播广告,开始前、结束后、中间插播。您可以想象一下,我们能赚多少钱。” 主任依然没有说话。 他坐着。 安静地思考了好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 把那份报表拿起来。 没有说话。 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更深处去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主编坐在会议室里。 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门被推开了。 主任站在门口。 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开口说了一句话:“打电话给陈凡,告诉他——我们欢迎他。合作愉快。” 主编点了点头。 拿起手机。 翻到陈凡的号码。 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后。 主编没有绕弯子:“陈,我是bbc国际频道的主编。我们这边讨论过了——欢迎你。合作愉快。” 陈凡握着手机。 安静了一瞬:“谢谢。” 主编笑了一声:“你那个小笼包,我等着看你吃第二遍。” 第217章 青年担当与国家背书 5月7日中午。 陈凡坐在书桌前。 手机平放在桌面上。 通讯录翻到外交部林副部长的号码。 按下拨号键。 响了两声。 那边接了。 “你好,哪位?” “林部长您好,我是陈凡……” “陈凡同志!” 林副部长的声音透着熟络。 “我记得你。” “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陈凡靠在椅背上。 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林部长,我休赛期打算回国拍一档美食节目。” “自己主持,自己介绍中国各地的美食和文化。” “bbc国际频道那边初步有意向合作。” “我想把这个做成面向海外观众的节目。” “让外国人看到一个真实的中国。”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林副部长的语气沉了下来。 “陈凡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好。” “通过美食节目向海外观众展示中国的风土人情和文化底蕴。” “在当前国际舆论环境下具有积极意义。” “我部对此表示支持。” “也会尽快向分管领导汇报。” “争取早日形成明确意见。” 他顿了顿。 “你那边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另外,我建议你也联系一下中宣和广电那边。” “大家通个气。” “把这个事情一起推动落实。” “这样从上到下都通了。” “后面推进起来会顺利很多。” 陈凡说。 “好的林部长,我马上联系他们。” “行,你那边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我这边也会尽快给你反馈。” 挂了电话。 陈凡没有放下手机。 翻开通讯录。 找到广电总局吴副局长的。 按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 那边接了。 “你好,哪位?” “吴局长您好,我是陈凡。” “上次颁奖典礼……” “陈凡!” 吴局长的声音透着惊喜。 “难得你给我打电话。” “什么事?” 陈凡把刚才和林副部长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吴局长,我休赛期打算回国拍一档美食节目。” “自己主持,自己介绍中国各地的美食和文化。” “bbc国际频道那边初步有意向合作。” “刚才我已经给外交部林部长打过电话了。” “他建议我也跟您通个气。” “一起把这个事情落实。” 吴局长听完之后。 没有立刻接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两三秒。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陈凡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好。” “利用你的国际影响力和bbc的播出平台。” “以美食为载体进行文化传播。” “是行之有效的方式。” “我们这边可以配合做好节目的策划和制作。” “拍摄资源、后期制作、内容把关这些方面。” “我们会安排专业团队对接。” “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我们全力支持。” 陈凡说。 “吴局长,我这边主要是有这个想法和意愿。” “但真要落地做成一档节目。” “肯定需要一个专业的搭档和团队来配合。” “我一个人做不来这么多。” “我想着,广电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可以把节目策划这一块担起来?” “节目的策划、选题、拍摄、制作这些。” “还是需要广电这边的专业力量来支撑。” “毕竟我平时还要训练和比赛。” “不可能全程盯着这些事。” 吴局长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考虑人选。 “你说得在理。” “一个有经验的策划团队。” “加上你这个现成的‘主持人’。” “这个节目基本就立住了。” “我这边先物色一下合适的人选。” “你把方案框架理一理。” “到时候我们一起碰个头。” “把这个事情定下来。” 陈凡说。 “好。” “那我这几天把方案框架理出来。” “到时候发给您过目。” “行。” “你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 继续翻通讯录。 找到钱主任的名片。 按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 那边接了。 “你好,哪位?” “钱主任您好,我是陈凡。” “陈凡同志?” 钱主任的声音透着意外。 “你上次颁奖典礼之后一直没动静。” “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凡说。 “钱主任,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我休赛期打算回国拍一档美食节目。” “自己主持,介绍中国各地的美食和文化。” “bbc国际频道那边初步有意向合作。” “刚才我已经给外交部林副部长和广电吴局长都打过电话了。” “林副部长建议我也跟您这边通个气。” “所以我就打过来了。” 钱主任听完安静了一会儿。 “林部长那边已经知道了?” “对,他让我联系您。” “说外宣这块需要您这边来指导。” 钱主任的语调稳了下来。 “陈凡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好。” “美食是最容易跨文化传播的载体。” “你的身份又有天然的说服力。” “bbc的平台影响力也在那里。” “一旦做出来。” “对外宣传效果会比任何官方宣传片都好。” “我们这边会从宣传口径、海外推广策略等方面提供支持。” 他顿了顿。 “另外,你刚才提到bbc那边要谈合作细节。” “这个你放心。” “我们会安排专业团队去对接。” “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应付。” “你只需要把节目内容做好就行。” “你那边方案一出来。” “我这边会安排专人对接。” “指导宣传方向和海外推广策略。” 陈凡说。 “好的钱主任。” “那我这边先把方案理出来。” “到时候发给您过目。” “行。” “你随时联系我。” 陈凡坐在书桌前。 翻着手机通讯录。 手指在屏幕上滑到“陆主席”三个字时停住了。 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 那边接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先传过来。 “你好,陆主席办公室。” “您好,我是陈凡。” “上次五四奖章颁奖典礼。” “陆主席亲自给我授的奖。” “我有件事想跟陆主席汇报一下。” “不知道方不方便。” 对面安静了大概两秒。 像是愣了一下。 “陈凡同志?” “你稍等。” 电话那头没有挂断。 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扇门被推开的声音。 像是秘书拿着手机走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接着是几声短促的交流。 听不太清说了什么。 然后话筒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不紧不慢的声音。 带着那种经历了很多场面之后特有的从容。 尾音微微上扬。 “陈凡同志?” “难得你给我打电话。” “有什么事,你说。” 陈凡把今天上午和bbc国际频道主编、外交部林副部长、广电吴局长、外宣钱主任沟通的情况。 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陆主席,我想着这件事虽然主要是宣传和外事口子在推动。” “但归根结底是一个中国青年向世界展示自己国家的事情。” “团中央作为青年工作的主管部门。” “我觉得应该跟您这边汇报一声。” “毕竟五四奖章是国家对我的认可。” “我不能辜负这份认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陆主席的语速缓了下来。 “陈凡同志,你主动打这个电话。” “说明你心里有组织、有集体观念。” “美食文化是最柔软也最有说服力的传播方式。” “你愿意用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去做这件事。” “说明你没有忘记青年典型的责任。” “这件事我会关注。” “你那边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团中央这边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支持。” “你继续往前走。” “有什么需要协调的。” “随时打电话。” 陈凡说。 “谢谢陆主席。”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好。” “祝你顺利。” 挂了电话。 陈凡把手机放在桌上。 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正亮。 午后的伦敦天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落在地板上。 亮晃晃的。 坐了一会儿。 站起来走到窗边。 第218章 凡味九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四十六年赴终章 陈凡回到别墅,走上二楼。 推开书房的门。 在书桌前坐下。 电脑屏幕亮起来。 他打开微博。 消息已经炸了。 只翻了几页,留言区的内容就往外涌: “外交部、中宣部、广电、团中央……这排面,我没见过。” “陈凡你告诉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假的?bbc?” “好样的!这才是中国球员该做的事!” “凡哥牛逼,把中国美食干到bbc去了。” “文化出海,你一个人扛着走。” “这已经不是综艺了,这是国家叙事。” “凡味九州,这名字起得有水平。” “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光这名字就比那些娱乐节目高出一截。” “陈凡,你是真的在为国争光。” “一个踢球的,搞出了国家级的文化输出,服了。” “有人活成了流量,你活成了一座桥。” 最后那行字,让陈凡的目光停了两秒。 他没有回复。 退出评论区,点开私信。 小豆芽菜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未读标记。 点开。 “陈凡哥哥!bbc那个是真的吗?四个部门一起支持你?” “那以后你是不是要去很多地方吃好吃的?你也太厉害了吧……” “下次你拍节目的时候,吃到的每一道菜,都给我写一份吃后感好不好?” 陈凡盯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低头打字: “长安有肉夹馍。腊汁肉炖得酥烂,夹在刚出炉的白吉馍里,咬一口汁水横流。” “蓉城有火锅。毛肚涮几秒就捞起来,蘸香油蒜泥碟,又麻又辣又烫。” “扬州有蟹粉狮子头。蟹黄和蟹肉拌进肉馅里,筷子一夹就散。” “潮汕有牛肉丸。手打的,弹牙,咬开会溅汁。” “到时候我一个人过去吃过去,你就在屏幕对面馋吧。” 发完之后,他没有等回复。 关掉电脑,准备洗澡休息了,明天就是最后一战了。 街道上的蓝旗被风吹了一天,旗角轻轻晃动着。 远处有歌声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听不太清歌词,但那调子是切尔西的。 ……………… 而此刻,大洋彼岸的纽约。 刘一菲刚放学回到家。 书包一放,先打开了电脑。 拨号音响了一阵,猫吱吱叫了几声,连上了网。 把微博页面挂着,作业本摊开在桌上。 写几行字就切过去看一眼。 页面刷新,私信列表里多了一个红点。 点开,看完陈凡发来的那几段话。 从肉夹馍到火锅,到蟹粉狮子头到牛肉丸。 最后那行字写着“你就在屏幕对面馋吧”。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轻轻“哼”了一声,带着鼻音。 像是对着屏幕里那个人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 手指落在键盘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行:“你这次去吃,只是给我打前锋。等以后,你一定要带我去吃。” 发完之后她把键盘推回去,翻开作业本。 笔握在手里,写了两行就停了。 ……………… 而伦敦的街头,5月18日这一天,已经彻底被蓝色淹没了。 转播车停在斯坦福桥外面。 摄像机从高处扫下去,画面里全是蓝色。 街道两侧的灯柱上挂满了切尔西的队旗。 一面接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bbc的记者站在人群中间。 身后是拥堵的街道和不断挥舞的围巾。 围栏上系着一条新的横幅。 蓝底白字:“四十六年,就在明天。”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站到了横幅前面。 拍了照,又有人接着站过去。 风把横幅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itv的镜头沿着国王路一路推进。 沿街的酒吧门口站满了人。 有人端着啤酒站在人行道上。 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来回摇。 酒吧台阶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票根。 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茶。 两个人没有说话,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唱那首老歌,调子很慢,没有伴奏。 声音从街角传到下一个街角。 像水面上荡开的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推。 教堂的钟声从远处传过来。 不高不低,穿过晚风落在街面上。 压过了酒吧里涌出来的喊声和歌声。 沉甸甸的,安安静静的。 有人在围栏上放了一束花。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写着——四十六年,明天我们来了。 街灯亮起来的那一刻,光线落下来。 刚好照亮纸条上的字迹。 明天,就是明天了。 ……………… 5月19日清晨,球队大巴驶出科巴姆训练基地。 天刚亮透,路灯还亮着,光从车窗外一截一截地滑过去。 陈凡靠着窗,没听歌,也没说话。 哈塞尔巴因克坐在他旁边,腿伸到过道里,闭着眼睛。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开口:“对面那两个中卫,看着挺慢的。” 陈凡没转头:“那你今天多跑两步,他们就追不上你了。” 哈塞尔巴因克睁开眼:“我跑到了,你球呢?” 陈凡说:“你跑到的时候球已经在脚下了。” 哈塞尔巴因克看着他:“那要是没到呢?” 陈凡转过头:“那你再跑两步,球就到了。” 哈塞尔巴因克看了他两秒,又把眼睛闭上了:“行。” 安静了一阵。 哈塞尔巴因克又说:“你今天过人的时候,别老想着一条线突破。对面后腰站位靠前,你带进去容易被夹。” 陈凡说:“那你顶在前面,把其中一个后卫带走。” 哈塞尔巴因克:“带走了然后呢?” 陈凡:“然后我切进去,你回头看一眼,球就到了。” 哈塞尔巴因克没睁眼:“那你切进去之后是传还是射?” 陈凡:“看你位置。你到位了我就传,没到位我就自己射。” 哈塞尔巴因克嘴角动了一下:“你这b2b跑到底线,还想着射门。” 陈凡说:“跑都跑了,不射一脚亏了。” 哈塞尔巴因克没接话,笑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下了高速,穿过利物浦的街道。 沿路开始出现红色——旗帜、围巾、挂在阳台上的横幅。 利物浦的球迷已经聚集了。 有人认出了切尔西的大巴,朝这边喊了一声,听不清是什么。 大巴驶入安菲尔德球场外围的时候,街道两侧已经全是人了。 红色居多,但蓝色也有。 客队看台方向一片深蓝色整整齐齐地填满了那个角落。 旗子举得高高的,被风吹得翻动不停。 大巴停在球员通道入口。 拉涅利站起来,没有拿任何东西,扫了一圈全队,只说了两个字:“下车。” 陈凡站起来,把耳机塞进口袋,跟着队伍走下车厢。 安菲尔德的空气比伦敦冷一些,风从默西河方向吹过来。 客队更衣室里很安静。 陈凡坐在长椅上 佐拉坐在他旁边,开口:“紧张?” 陈凡说:“不紧张。” 佐拉看了他一眼:“那就好。” 哈塞尔巴因克站起来,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更衣室的灯亮得发白。 头顶的通风口嗡嗡地响着。 第220章 谢谢 美国时间,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缝挤进来。 刘一菲睁开眼,拿过手表看了一眼——伦敦时间中午十二点。还有三个小时。 起床洗漱完,推开走廊尽头那扇练功房的门。压腿、下腰、踢腿、旋转,动作稳呼吸匀。这套早课她坚持了很多年。 收功擦了把汗,换件家居服下楼。 厨房里煎蛋滋滋响。刘晓莉正在灶台前忙活,刘一菲从碗柜拿出碗筷摆好,又端了两碟小菜出来。粥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下。 刘晓莉问下午怎么安排。她说下午去练功,上午看球。继父端着茶杯从书房出来,问几点。刘一菲说十点。继父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吃完早饭,刘一菲把碗筷收进厨房,走到客厅按下电视开关。 espn的赛前直播已经开始。安菲尔德球场的外景,红砖墙在晨光里泛着光,外面全是红色的旗帜和人潮。刘晓莉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三杯水依次放在茶几上——一杯给刘一菲,一杯放在自己那边,一杯放在继父手边。然后在旁边坐下。继父也端起水杯,三个人都看着屏幕。 ……………… 画面切到更衣室。 拉涅利坐在战术板前面,手里没有拿笔。头顶灯管嗡嗡响,走廊尽头传来球迷的歌声,隔着墙闷闷的。 “你们都知道今天这场意味着什么。”拉涅利开口了,“赢球就是冠军,不赢就要看别人脸色。” 顿了一下:“利物浦今天一定会压上来。上次输了六个,他们全队都憋着火。所以我们的任务很简单——稳住节奏。球控在脚下,不跟他们抢开局。” 看向陈凡:“你负责控节奏。他们一定会贴你,不惜犯规。你慢下来,他们就会急。一急,后面就有空档。” 更衣室里安安静静。怀斯靠在柜门上,两手交叉。佐拉坐在长椅边,低头捏着水杯。陈凡坐在角落里,鞋带穿到一半停了一下,拉紧又松开,重新拉紧。 与此同时——安菲尔德主队更衣室。 霍利尔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攥着一杯水。 “上次在斯坦福桥,你们被一个人进了六个。”他说,“不是一支球队,是一个人。” 他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桌面上,闷响一声。 “今天从第一分钟开始,就冲着他去。他拿球就上强度,不让他转身,不让他抬头。让他踢得不舒服。” 通道里,两队球员已经站好了。红色走前面,蓝色跟后面。陈凡站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低着头。 通道尽头那扇门还关着,但声音已经透过门缝渗进来了——歌声、口哨、混在一起的嘈杂声浪。像一整片海被压缩在门板后面,随时会涌进来。 德塞利站在最前面,没有回头:“跟紧我。”陈凡抬起头。 裁判站在门边,两侧的工作人员同时拉开了那扇门。 光涌进来。风涌进来。草皮的气味涌进来。一整片深红色的声浪涌进来。 陈凡踩着草皮,抬起头。 北京演播室里,主持人拔高了声音:“陈凡出场了!你看他那个表情——轻轻松松的,脸上还挂着笑,完全不像在打生死战。” 嘉宾接道:“跟逛自己家后院似的。” 嘘声炸开了。四万多人同时发出那种声音,从电视里灌出来,又沉又响。整座安菲尔德球场像一口烧开的大锅,所有声音朝同一个人砸下去。 陈凡站在草皮上停了两秒。抬头扫过看台。然后抬起右手,朝看台方向轻轻挥了两下。 全场安静了一瞬。那两三秒里,连口哨声都断了。四万多个人像同时愣住了。 主持人:“他……他在跟全场打招呼?”嘉宾:“这心态确实不一般,你看他还笑着呢。” 嘘声重新炸开,比刚才更响。陈凡嘴角动了一下,转身继续往场上走。步子不快不慢,鞋钉踩在草皮上,一步接一步,节奏没有变。 镜头跟着他。走到中圈附近,他没有绕路,直接朝哈曼走过去。哈曼正弯腰整理护腿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凡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上臂。很轻,像在打招呼。 “上次,谢谢了。” 哈曼愣住了。护腿板还捏在手里,悬在半空。他看着陈凡,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全是茫然。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陈凡没有等他回答,松开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半场。哈曼还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拍过的手臂,又抬头看着陈凡的背影。 海皮亚从旁边走过来:“他跟你说了什么?”哈曼把护腿板重新塞进袜筒:“……他说谢谢我。” 海皮亚也愣了一下:“谢你什么?”“……不知道。” 海皮亚看了他两秒:“你对他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哈曼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陈凡的方向。 想了三秒,没想通。摇了摇头,把护腿板拍紧,没再说话。 北京演播室里,主持人盯着监视器,愣了一下。 “陈凡刚才走过去拍了哈曼一下,说了句话。哈曼那个表情……”他顿了一下,“你们看清楚了吗?整个人都懵了。” 嘉宾也凑近屏幕:“没看清。口型也读不出来。但哈曼那个反应——完全没预料到。你看他站在那里,护腿板捏在手里,好半天没动。” 导播把那段画面切了回放。慢镜头。 陈凡走过去,拍了一下哈曼的上臂。嘴唇动了几下。哈曼愣住。陈凡松开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半场。哈曼还站在原地。 主持人盯着回放看了两遍:“说了句什么?就一句话,哈曼愣成那样。” 嘉宾想了想:“看不出来。不是骂人的,也不是挑衅的。你看哈曼那个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不服。是茫然。像被人问了一个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主持人:“会不会是玩笑?陈凡平时挺爱开玩笑的。” 嘉宾:“有可能。但哈曼那个反应,不像被逗了。更像没听懂。” “没听懂?哈曼英语应该没问题啊。” “不是语言问题。”嘉宾说,“是内容问题。陈凡说的那句话,让他完全没想到。” 演播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主持人说了一句:“那他现在肯定在想——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句话,也说出了屏幕前无数人的心思。 论坛上帖子冒得飞快。 有人把哈曼愣住的那个画面截了图,放大,反复看。哈曼嘴巴微张,护腿板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哈曼肯定知道陈凡说了什么,但他那个表情明显是在想——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你看他那个样子,完全被整不会了。他知道那句话的意思,但想不通陈凡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个。” “有没有人懂唇语的?救一下啊!我们想知道陈凡到底说了啥!” “我就是学唇语的,反复看了十遍,只看出二个字:谢谢。” “谢谢?谢谢什么?谢谢他铲了自己?” “哈曼都傻了,他知道陈凡说了谢谢,但他肯定在想——他为什么要谢我?” “这比进球还精彩。哈曼知道那句话,但他想不通为什么。这才是最搞的。” 帖子一页一页地翻。 有人直接跑到陈凡的微博底下留言:“哥,你到底对哈曼说了啥?他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哈曼那个表情我看一次笑一次,他肯定在想——这小子为什么要谢我?” “陈凡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蛊?” “哈曼现在估计脑子里还在转: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谢谢?” “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谢谢!” “比比赛还让我好奇。” 还有人翻出了陈凡以前的采访:“他平时就爱逗人玩,这次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整懵一个英超老将,这人真的搞。” “关键是整完了他转身就走,连头都不回,太绝了。” 有人在底下跟着喊:“陈凡你说句话啊!你到底为什么跟他说谢谢!” “你不说今晚我睡不着觉了。” “我已经把那段回放看了二十遍了,还是没想通。” 纽约客厅里。刘一菲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屏幕上正在放回放。 哈曼愣住的那个画面,又放了一遍。她看见他的嘴型动了几下,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心里头那根狗尾巴草又动了一下。她想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比刚才更想。 拿起手机,低头打了一行字:“你到底对哈曼说了什么?”打完又删掉了。不行,比赛还在踢,他现在没空看手机。 把手机放回茶几上,重新把目光落回屏幕。那根狗尾巴草还在,一直在那轻轻挠着。但她知道,比赛结束之后,她一定要问他的。 第221章 我们是冠军 裁判含住哨子。 海皮亚把球往后一拨。 比赛正式开始。 利物浦的压迫从第一秒就铺了上来。 欧文回撤到中场贴着德尚跑。 赫斯基顶在禁区前沿用身体卡住勒伯夫。 杰拉德从右肋前插逼着怀斯回收。 切尔西的球刚传到后腰脚下就被逼了回去。 德塞利抬头找不到出球路线,只能回传门将。 德胡耶大脚开向前场,球落在中线附近。 陈凡背对进攻方向起跳争顶。 哈曼从身后贴上来,膝盖卡着他的腰,右手搭在他侧腰上。 陈凡用胸部把球停向侧方,落地时哈曼已经贴了上来。 陈凡左脚外脚背一拨,把球分给回撤的佐拉。 横向拉开两步。 哈曼跟上来,依旧贴着他。 陈凡没急。 等哈曼重心前移的一瞬间忽然急停,反方向切了回去。 哈曼被甩开半步,伸手拉了一把,只碰到球衣边角。 球从佐拉脚下回到陈凡这里。 亨乔兹从正面迎上来,压低重心卡内线,等着哈曼从后面追回来包夹。 陈凡没有等他们合拢。 右脚把球往前一趟,加速从亨乔兹左侧切了过去。 亨乔兹转身慢了半步,被甩开了。 海皮亚补上来了。 站位靠后,提前预判了陈凡的推进路线。 没有扑上来,往后退了两步卡住禁区弧顶的位置。 他不急着伸脚,就站在那里逼陈凡自己选方向。 陈凡没有减速。 右脚虚晃,左脚扣球,往右路切了一步。 海皮亚跟着移动半步封住了那条路线。 陈凡又急停。 左脚踩球往后一拉,转了半圈,换回右脚。 海皮亚的重心被晃开了一寸。 陈凡脚弓一推,把球从海皮亚脚边塞了过去。 贴着草皮滚向哈塞尔巴因克。 哈塞尔巴因克接球的时候扛住了亨乔兹。 往禁区里压了一步,但角度被封死了。 他没有强行射门,后脚跟一磕,把球回敲给身后插上的陈凡。 陈凡冲到弧顶了。 球滚到脚下的时候,亨乔兹已经转身封回来了。 海皮亚收回了路线。 哈曼从侧面伸脚够球。 三个人同时朝他围拢。 没有停球。 右腿后摆,脚背绷直。 球从亨乔兹和海皮亚之间的窄缝钻了过去。 笔直地砸进球门左下角。 一比零。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客队看台那片蓝色炸开了。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从喇叭里冲出来: “球进了——陈凡——禁区弧顶重炮——切尔西领先!” bbc莱因克尔拍了一下桌面: “三个人围他,他从缝隙里炸出了一脚世界波!” 央视体育直播间里,解说员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陈凡!禁区弧顶重炮破门!这就是咱们中国球员的实力!” 伦敦国王路酒吧门口,几十个人同时吼了出来。 有人把啤酒泼向空中,洒了旁边人一头。 那人抬手抹了一把脸,连头都没转,继续指着屏幕喊。 论坛上帖子开始往外冒。 有人把陈凡进球的画面截图发上去。 标题只有三个字:“进了!!!” 陈凡的微博评论区也刷了起来。 ……………… 纽约,道格拉斯顿。客厅里。 刘一菲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整个人往前倾,两只手拍在一起,拍得掌心发红,自己没注意到。 “进了进了进了!”她对着电视喊,声音又尖又脆。 刘晓莉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继父把茶杯放下来,看着她笑了一下。 ……………… 利物浦没有被压垮。 他们压得更靠上了。 哈曼的逼抢比刚才更凶。 杰拉德的前插几乎和前锋平行。 第十一分钟,哈曼在中场断球。 一脚直塞从德塞利和勒伯夫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欧文从勒伯夫身后绕出来,单刀突入禁区。 右脚推射近角。 德胡耶扑了,但球从他腋下钻了过去。 一比一。 安菲尔德看台第一次炸了。 红色的旗帜翻涌,歌声从四面八方升起来,压住了所有声音。 现场解说:“欧文——利物浦扳平了!” 利物浦继续压。 第十五分钟,墨菲在左路内切晃开怀斯搓射远角。 球砸在横梁上弹出,整座球场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叹息。 第二十二分钟,杰拉德在禁区外一脚远射。 德胡耶飞身扑出底线。 角球开出来,海皮亚头球攻门高出横梁。 第二十五分钟,欧文在禁区左侧晃开勒伯夫射门。 被德塞利用身体挡出。 第二十七分钟,德塞利在后场断球。 一脚长传越过中线落在陈凡身前。 陈凡在跑动中侧身卸下球。 哈曼已经追上来了。 陈凡左脚把球往外侧一拨,哈曼跟着移动重心。 下一秒陈凡把球踩停,整个人从静止状态弹了出去。 哈曼伸出去的脚只碰到了空气。 现场解说:“第一步!太快了!哈曼完全没跟上!” 陈凡带球推进到利物浦半场。 亨乔兹迎上来。 陈凡右脚一趟,亨乔兹跟着移动。 陈凡左脚从球上方绕过去脚背外侧一抖——牛尾巴。 球从左侧瞬间弹到右侧。 亨乔兹整个人往左侧倒了过去。 现场解说声音劈了:“牛尾巴!亨乔兹被晃倒了!” 海皮亚补上来放铲。 陈凡双脚夹住球往上一挑——彩虹过人。 球从海皮亚头顶飞过去,陈凡从侧面绕过。 落地时球刚好弹到膝盖高度。 门将出击。 陈凡脚弓一推把球横穿禁区。 哈塞尔巴因克推射远角破门。 二比一。 客队看台又炸了。 那片蓝色从座椅上弹起来,旗子翻涌成一片。 bbc莱因克尔:“陈凡一个人撕开了利物浦整条防线。” 利物浦的攻势没有停。 第三十一分钟,墨菲左路传中。 赫斯基力压勒伯夫头球攻门。 德胡耶单掌托出横梁。 第三十五分钟,杰拉德在禁区外一脚远射打在勒伯夫腿上变线。 球滚向禁区右侧。 墨菲跟进横传门前。 赫斯基抢在德塞利之前伸脚一捅。 球滚进空门。 二比二。 安菲尔德看台第二次炸了。 红色的旗帜翻涌成一片。 利物浦球迷跳着喊着拍着栏杆。 现场解说:“赫斯基——利物浦再次扳平!” 上半场结束,二比二。 更衣室里,拉涅利站在战术板前: “下半场利物浦体力撑不了全场。顶住前二十分钟,后面就是我们的机会。” 陈凡坐在长椅上低头喝水,点了一下头。 下半场开始。 双方从二比二重新开球。 利物浦继续压上,但跑动明显比上半场慢了。 哈曼的覆盖范围缩窄了,杰拉德的前插频率降了下来。 切尔西的球开始能顺利通过中场。 陈凡拿球之后不再急着往前推,横传回传拉扯利物浦的中场防线。 利物浦追了两趟就停了,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第六十七分钟,哈塞尔巴因克在右边路拿球。 内切一步晃开边后卫,往禁区方向带了两步。 亨乔兹从正面封上来。 哈塞尔巴因克把球往底线方向一趟,加速追了上去。 亨乔兹回追伸脚一铲,球碰到亨乔兹的鞋尖弹了一下,滚出底线。 角球。 陈凡走向左侧角球区。 弯腰把球捡起来,在角球弧里转了一下,摆正,退了两步。 他看了一眼禁区——人群挤在点球点附近。 海皮亚在盯德塞利,亨乔兹卡着哈塞尔巴因克,门将站在近门柱封前点。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球。 然后抬起头,又看了一眼球门远端那根门柱。 深吸一口气,助跑。 右脚内脚背发力,脚腕在触球那一瞬间猛地一抖。 球离开脚面带着强烈的内旋。 从角球区划出一道弧线,先是朝外飘,然后急剧内拐。 绕过禁区中央所有争顶的球员。 绕过后点防守球员的头顶。 绕过韦斯特维德的指尖。 直接砸进了球门远端的边网里。 球进了。 三比二。 客队看台第三次炸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猛。 蓝色从座椅上倾泻下来。 有人翻过围栏往草坪方向冲,被保安拦住。 他停下来,把围巾举过头顶来回摇。 有人蹲在看台上捂着脸。 旁边的人弯腰拍他后背。 伦敦酒吧里彻底疯了。 几十个人涌到街道上。 有人把啤酒罐扔向空中。 有人拍着路灯杆喊。 声音哑了还在喊。 车子被堵在路中间按喇叭。 喇叭声被喊声盖住了。 论坛上帖子刷得服务器都卡了。 有人发了一句:“角球直接转进去了,我看了三遍还没看懂怎么进的。” 陈凡的微博评论区也炸了。 有人说:“哥,你这脚球我直接跪下看了。” 有人说:“零角度c字形弧线,角球直接破门,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从喇叭里炸出来带着破音: “球进了——陈凡——零角度——切尔西再次反超——三比二!” bbc莱因克尔: “这道弧线从近角划到远角。门将扑不到,后卫顶不到。” 央视体育直播间里,解说员声音都变了调: “零角度——c字形弧线——陈凡帮助切尔西再次领先——三比二!” ……………… 纽约客厅里,刘一菲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进了!陈凡哥哥进了!”她两只手举过头顶拍了两下,又攥成拳头收回来,指节抵着下巴,眼睛亮得像被人从里面点了灯。 她转身看向刘晓莉,声音又急又脆:“妈你看到了吗!从角球区直接转进去的!零角度!他做到了!” 刘晓莉端着水杯,嘴角带着笑:“看到了看到了,你坐下,别蹦了。”刘一菲没坐,又转向继父:“叔叔你看到了没有?他就站在角球区,一脚就转进去了!门将连反应都没有!” 继父放下茶杯,笑着摇了摇头:“看到了。你陈凡哥哥今天会拿冠军的。” 刘一菲听到“冠军”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回去盯着屏幕。 蓝色的声浪从电视里涌出来,她看见陈凡站在角球区,球衣被风吹得贴了一下身子,然后转身往回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陈凡哥哥可以的,他们一定是冠军。” ……………… 利物浦没有放弃。 第七十八分钟,欧文突入禁区射门偏出。 第八十三分钟,杰拉德远射被德胡耶扑出。 补时阶段,赫斯基头球攻门高出横梁。 切尔西在最后十分钟承受了全部压力。 勒伯夫争顶落地后弯腰撑着膝盖。 德塞利大脚解围后叉着腰看了替补席一眼。 但他们守住了。 补时四分钟。 利物浦最后一次角球。 韦斯特维德也冲进了禁区。 角球开出来。 德塞利跳起来把球顶出禁区。 陈凡在禁区外拿到球。 他没有大脚解围,把球控在脚下往前带了两步。 一脚长传送过半场。 球滚出边线。 时间又走了十几秒。 利物浦最后一次进攻。 杰拉德在禁区外起脚远射。 球偏出立柱。 飞向客队看台的方向。 终场哨响。 三比二。 裁判把哨子从嘴里拿出来的那一刻。 客队看台彻底翻了。 蓝色从看台上倾泻下来。 有人翻过围栏往草坪里冲。 保安没有拦,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跑。 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来回摇。 有人在草坪上跪了下来。 双手撑着草皮,低着头。 那面“四十六年”的横幅被人从高处放下来。 十几双手同时伸出去接住。 蓝色旗面在风里翻涌。 斯坦福桥球场外面,几万人同时吼了出来。 他们去不了客场,就站在自家球场外围的大屏幕下面。 仰着头看了整整九十分钟。 球进的那一刻,那几万人的声音同时炸开。 国王路从这头到那头全是人。 车子被堵在路中间动不了,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跟着吼。 酒吧门口站满了人,有人把啤酒泼向空中,洒在别人身上,没人顾得上擦。 有人踩着垃圾桶站在高处,把围巾举过头顶来回摇。 嗓子早就哑了,还在喊。 街道两边的楼房里,窗户一扇接一扇被推开。 有人把切尔西的旗子从窗口伸出来。 旗面在夜风里猎猎翻动。 整条街都变成了蓝色。 有人站在路灯下面,双手捂着脸。 旁边的人拍他肩膀,他抬起头来,满脸都是眼泪,嘴角却咧着。 有人抱着不认识的人跳起来,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爬起来又抱在一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球迷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条旧围巾,没有站起来。 旁边一个年轻人蹲下来问他:“大爷,你怎么不站起来?”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我站了四十六年了。” “今天终于可以坐着看了。” 那片蓝色从球场外围漫到国王路,从国王路漫到下一条街。 整座伦敦西南角都被蓝色淹没了。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 “终场哨响,切尔西三比二获胜。2000到2001赛季英超冠军——切尔西。” bbc莱因克尔摘下耳机放在桌面上: “四十六年的等待,结束了。陈凡一个人扛着切尔西走完了最后这段路。”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把笔放下了: “两个进球,一个助攻。他包办了切尔西全部三个进球。” 央视体育直播间里,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切尔西是冠军!陈凡是冠军!这是龙国球员在欧洲五大联赛拿到的第一座联赛冠军奖杯!” 论坛上最后一条帖子被人顶到了最上面。 只有一句话:“四十六年。切尔西英超冠军。” 底下跟了一排,全是重复的两个字:“值了。” 陈凡的微博评论区最后一条留言写着:“哥,你做到了。” 下面跟了一排火焰表情。 陈凡被队友围在中间。 哈塞尔巴因克从后面冲过来跳到他背上。 搂着他的脖子喊什么,声音被周围的吼声盖住了。 德尚跑来了,佐拉也跑来了。 怀斯从右路冲过来挤进人群。 他被围在中间,球衣被扯皱,头发乱了。 脸从人群里露出来,嘴角浮着一点弧度。 他抬起右手朝看台挥了两下。 人群围着他往通道口移动。 那片蓝色跟着他涌进通道 第222章 冠军是你的,陈凡也是你的 解说员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比赛结束——切尔西客场三比二战胜利物浦!” “本赛季英超联赛正式收官!” “切尔西以总积分83分的成绩,领先第二名曼联3分,时隔四十六年,再次捧起英格兰顶级联赛冠军奖杯!” “与此同时,陈凡以单赛季四十一个进球的成绩,荣膺本赛季英超金靴!” “作为一名中场球员,他以四十一粒进球高居射手榜第一,领先第二名阿森纳的亨利七个球!” “同时,他打破了安迪·科尔和阿兰·希勒共同保持的英超单赛季三十四球历史纪录,将这一纪录推高了七球!” “十八岁的陈凡——英超冠军、英超金靴,两项荣誉已经收入囊中!” 纽约的客厅里。 刘一菲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扑向刘晓莉。 整个人挂在她妈妈身上,两条胳膊紧紧圈着刘晓莉的脖子。 “妈!冠军!金靴!四十一个球!” “中场进的!你听到了没有?他是中场!比前锋进的还多!” 刘晓莉被她撞得往后一仰,赶紧扶住茶几才稳住。 另一只手拍着女儿的后背:“听到了听到了,你慢点。” 刘一菲不松手,侧过头朝继父喊:“叔叔你听到没有?四十一球!破了纪录!领先亨利七个球!” 继父坐在单人沙发里,把茶杯搁在茶几边缘:“听到了。冠军,金靴,纪录,你陈凡哥哥今天全拿了。” 刘一菲这才松开刘晓莉,退后半步,两只手还攥着她妈妈的胳膊,声音又急又脆:“冠军!金靴!历史纪录!他今天一个人拿了三个!” 刘晓莉伸手把她额前那缕被蹭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好了好了,冠军是你的,陈凡也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刘一菲愣了一下,耳根腾地红了。 她松开手,转身坐回沙发上,把靠枕重新抱进怀里,下巴抵在靠枕上。 盯着电视屏幕里那片正在翻涌的蓝色。 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陈凡哥哥说了,等我长大。他说话算话。” “我说话也算话。” 电视里的蓝色还在翻涌,从那块屏幕里漫出来,漫过纽约的客厅,一直铺到伦敦的街道上。 国王路。 大屏幕已经黑了,但人群没散。 有人把手拢在嘴边,朝着屏幕方向喊了一声:“陈凡——!” 旁边的人接上了。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整条街的人都开始喊。 “陈凡——陈凡——陈凡——” 喊了一阵,有人换了词。“冠军——冠军——冠军——” 两个声音交替着响,像潮水一样来回涌。 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摇,有人把旗子从二楼的窗户里伸出来,旗面在夜风里翻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球迷站在酒吧门口,手里攥着一条旧围巾,没有举起来。 他站在那里,嘴唇在动,声音被周围的喊声盖住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弯腰凑近他,听见他说了一句:“陈凡。”就两个字。年轻人直起身,也把手拢到嘴边,跟着喊了一声。 整条街都是蓝色。 喊到嗓子哑了也没停。有人已经喊不出声音了,还在张嘴,手指着屏幕方向,那个方向已经没有画面了,但他还在指。 国内,凌晨。 论坛上的帖子还在翻,比白天还热闹。 有人把比赛结果贴了上去,标题就一行字:“陈凡,英超冠军,英超金靴,英超历史纪录。” 底下第一秒就炸了:“四十一球,他妈的中场进的,不亏是全能b2b。” “安迪·科尔和希勒的纪录挂了这么多年,被他一个人干碎了。” “我操,你这么说更牛逼了。” 帖子越翻越快。有人把陈凡的数据一条条列出来——四十一球,金靴第一,助攻榜前三,跑动距离联赛第一,过人次数联赛第一。 底下跟帖翻得飞快,感叹号排了长长一串。 女球迷的帖子也冒出来了。 有人发了陈凡禁区外重炮破门的截图:“他发力那一下,整个人绷成一张弓,那个姿势我截了十遍。” 底下跟了一排:“我也是我也是。” 又有人截了角球进球的画面:“他站在角球区的时候,风把球衣吹得贴了一下腰。就那一下,我心脏停了一拍。” “他那个侧脸,那个鼻梁,那个低头的弧度……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好看。” 有人发了陈凡站在球场上的全景截图:“他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帅。” 底下跟了一排:“他就是站在那里不动,我都能看一天。” 有人发了一张陈凡低头摆球的特写:“他弯腰的时候,露出来的皮肤,是那种常年晒太阳晒出来的健康颜色,偏小麦色,看着就很结实。” “你观察得这么细的吗?” “那当然,我看他的比赛从来不放慢动作。” “那你放慢动作干嘛?” “放慢动作看他的脸。” 帖子翻了十几页。不聊数据,不聊战术,就聊脸,聊侧脸,聊弯腰,聊头发,聊站在那里的姿势。 然后话题慢慢变了。 有人先提了一嘴:“国外现在都叫他‘队长’对吧?”底下回:“对啊。” “队长?现在他这战绩,还叫队长?太低了。” “就是,队长是管人的。他今天拿了冠军,拿了金靴,破了历史纪录。还叫队长?不合适了。” 帖子安静了一瞬。 有人接了一句:“那叫陈皇?”底下跟了一排:“皇太土了,像网文主角。” “那叫陈神?”“神也太虚了。” “那叫陈天?天花板的意思。”“还行,但不够文气。” 各种名字轮了一遍。陈皇、陈神、陈天、凡宸、凡弈、枢纽、经纬、b2b。 最后甚至有个说:要不就叫2b吧! 每一个都有人支持,每一个都有人反对。 有人嫌土,有人嫌虚,有人嫌拗口,有人嫌太文绉绉。 争论越来越热闹。最后有人发了一条:“别争了。他现在才十八岁,今年拿了英超,明年呢?等他拿了欧冠再说。” 底下跟了一排:“同意。” “先叫他队长也行,以后再说。” “反正他配得上更好的,只是时间问题。” 帖子又翻了几页,话题慢慢散了。 新的称号还没定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早晚会有一个配得上他的名号。只是不是现在。 第223章 银色的碎光 安菲尔德客队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时,所有人还在吼。 佐拉第一个冲进去。 脚还没站稳就把柜门拉开了。 怀斯跟在后面。 球衣领口还扯着,露出湿透的白色打底衫。 哈塞尔巴因克蹲在地上解鞋带。 蹲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德尚靠着墙。 低着头。 胸口还在起伏。 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又没发出声音。 陈凡最后一个走进去。 走到角落的柜子前面站住,弯腰把护腿板抽出来搁在长椅上。 直起身,靠着柜门。 门还没关上。 工作人员端着黑色托盘跟进来了。 托盘上叠着深蓝色的冠军t恤,胸口印着金色字体的“champions 2000-01”。 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同色系的帽子。 有人先伸手拿了一件。 扯开领口套过头顶。 布料贴在湿漉漉的皮肤上,凉得嘶了一声。 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哈塞尔巴因克接过t恤的时候低头看了两秒。 用手掌按了一下胸口那行金字,才套上去。 佐拉把帽子扣在头上。 帽檐拉得很低。 侧过头看了一眼柜门上贴着的号码标签。 怀斯把t恤下摆拉平。 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香槟。 拇指按住瓶塞,用力一拧。 砰的一声。 瓶塞弹到天花板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泡沫喷出来洒在最近几个人身上。 怀斯举着瓶子朝人群中间喷了一圈。 哈塞尔巴因克被喷了一脸,抬手抹了一把。 骂了一声,笑着转身拿自己的瓶子。 更衣室里像炸了锅一样。 香槟瓶盖弹出去的闷响接连不断。 泡沫从柜子顶部往下淌,顺着柜门滴到长椅上。 瓷砖地面上全是湿漉漉的痕迹,踩上去吱吱响。 佐拉被喷得往后躲了一下。 后背撞在柜门上。 也不生气,把帽子扶正了,靠在那里笑。 有人开始唱歌。 调子歪歪扭扭的,被周围的喊声盖掉了大半。 怀斯站在更衣室中间。 两手叉腰,仰着头喊了一声什么。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破音。 只有半句是清楚的——大概是一个人名,听起来像“陈”。 他喊完低头灌了一口香槟,泡沫顺着下巴往下淌。 哈塞尔巴因克跳上了长椅。 两只手举过头顶,跟着那首歪掉的调子吼。 德尚站在角落没动。 手里攥着一条围巾,低着头。 肩膀在抖。 陈凡站在柜子前面。 冠军t恤已经套在身上了。 布料贴着锁骨,还有一点凉。 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行金字,伸手扯了一下领口边缘。 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帽子扣在头上。 帽檐压得很低。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看着更衣室里那一片蓝色在翻涌。 怀斯从人群中间挤过来。 手里的香槟瓶已经快空了。 他往陈凡头顶浇了两下。 泡沫顺着帽檐往下淌,滴在肩膀上。 陈凡没有躲。 抬手抹了一下脖子,泡沫沾在手指上。 低头看了一眼。 没擦。 几分钟后,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里面的吵闹。 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英超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朝里面说了一句:“先生们,颁奖台已经准备好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先迈步往门口走。 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走廊里的灯很亮。 瓷砖地面被踩出一串湿脚印。 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 拐过一个弯,光从通道尽头涌进来,和外面的声音一起灌进走廊——客队看台的歌声还没停,隔着墙闷闷的。 颁奖台搭在球场中央。 铺着深蓝色的地毯,边缘用白色胶带封了边。 英超官员站在台侧,手里端着黑色托盘。 托盘上叠着一排银色的奖牌,金属表面在灯光下反着碎光。 德塞利走在最前面。 跨上台阶的时候脚底在边缘刮了一下,膝盖弯了弯才站稳。 侧过身,从托盘上接过一枚奖牌。 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脖子上。 往旁边站了半步。 陈凡排在第二位。 踩上台阶的时候没有停步,直接走到托盘前面。 工作人员拿起一枚奖牌。 银色缎带绕过他头顶,金属表面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低头看了一眼。 奖牌挂在他胸口 侧身往旁边站了一步。 德塞利站在他左边。 两个人隔着半个身位。 蓝色t恤的肩线几乎对齐。 奖牌发完,德塞利接过奖杯底座。 低头看了两秒,然后转身举过头顶。 香槟盖被拧开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气体喷出的嘶响混在喊声里。 泡沫溅到前排几个人的后背上。 德塞利把奖杯递到陈凡面前。 陈凡接住了。 底座比他想象中沉,边缘压着一条细长的凹槽,被前面人的手指反复握过。 举过头顶,周围的声音又往上拔了一截。 哈塞尔巴因克从侧面撞了他肩膀一下,往前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低头看了一眼,递给旁边的人。 记者已经在等着了。 bbc的记者拿着话筒,身后的摄影师扛着机器,红灯亮着。 陈凡被推到他面前,帽檐底下露出半张脸,鼻梁上还有一滴没干的香槟渍。 记者把话筒递过来,问了一句——大概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周围还有人喊,远处客队看台的歌声还在,尾音被风扯碎了。 沉默了一瞬。 开口:“不容易。” 停了一下。 “但是值了。” 侧过身,用手背抹了一下鼻梁上那滴香槟,转身朝通道口走过去。 大巴驶出安菲尔德的停车场时,天已经黑透了。 利物浦的街道两侧还零星站着几个红色球衣的球迷。 有人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蓝色大巴驶过,没有出声。 车开上高速之后,窗外暗了一阵。 拐过弯道,前方开始出现蓝色——先是路边的旗子,然后是一小群站在路肩上的球迷。 有人举着围巾,朝大巴挥手。 车速慢下来。 大巴拐进富勒姆路的时候,车头前面全是人。 路面上、人行道上、路边的台阶上,到处都是蓝色球衣和蓝色旗子。 有人爬上了路灯杆,有人蹲在红绿灯的横臂上,有人坐在商店的雨棚边缘,两条腿悬空晃着。 有人把手拢在嘴边朝大巴喊,喊的什么听不清,声音全混在那片蓝色里往上翻涌。 哈塞尔巴因克站起来朝外面挥了一下手。 怀斯也站起来,把帽子摘下来举过头顶晃了晃。 人群的喊声又往上拔了一截。 第224章 王子殿下 混乱的呼喊里,有人朝着车窗喊了一声“prince——”,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被风扯得断断续续的,但那个词越来越清晰。 陈凡本来靠在座椅上,听见那声喊,坐直了一点。 他伸手把帽檐往上推了一下,凑近车窗,朝外面看了一眼。 车窗外,一个年轻人指着他的方向,转头对身边的人喊:“prince!prince of chelsea!”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笑的很轻的那种,带着点意外,又带着点“原来你们这么叫我”的意味。 没有坐回去,就靠在车窗边上,把手臂搭在窗沿上,朝外面挥了两下。 动作不重,但看到了的人都注意到了。 旁边一个年轻女球迷看见他挥手,捂住嘴叫了一声,然后指着他对身边的人说:“他听见了!他听见了!” 有人把旗子举过头顶,旗面上临时用马克笔写了两行字——“prince of stamford bridge,chen”。 字迹歪歪扭扭的,墨迹还没干透,在路灯下反着光。 陈凡看见了,抬手指了一下那面旗子,朝举旗的人竖了个大拇指。 举旗的人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把旗子摇得更用力。 路旁两个年轻女球迷并肩站着,其中一个腾出手来双手拢在嘴边,用发音很重的英语朝大巴喊“prince——”。 另一个跟着喊完一声后,又接了一句中文:“王子殿下!” 陈凡听见了中文,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队徽,又指了指她们的方向,像是在说“我收到了”。 那两个女生抱在一起尖叫了一声。 “prince”的喊声从一小片变成一大片,有人开始反复喊那个词,声音混在“陈凡”和“冠军”的喊声里,越来越清晰。 陈凡没有关车窗,就那么靠在窗沿上,一路朝外面挥手。 看见举旗的就指一下旗子,看见喊得大声的就朝那边点一下头,看见小孩子骑在父亲肩膀上的就笑着朝那个方向抬一下下巴。 车开得慢,人群跟在车两侧跑,他就一直朝两侧挥手,动作不快,但一直没停。 路边有人朝他喊“王子殿下!”,他侧过头朝那个方向笑了一下,然后竖起食指,指了指天,像是在说“我听见了,我记下了”。 又有人朝他喊“陈凡!明年欧冠!”,他听见了,没有回答,但朝那个方向竖了一个大拇指,又收回手继续朝两侧挥。 后面的球迷看见了,喊得更响了,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有人把旗子横着摇,有人腾出手来鼓掌。 大巴拐过一个弯,陈凡换了一只手继续挥。 他朝右边的人群挥完又转向左边,看到举着“prince of stamford bridge”旗子的人就多停一下,朝那边歪一下头,笑一下再转回去。 有人从路边的台阶上跳起来朝他喊,他看见了就朝那边抬一下手。 国王路两侧的蓝色一直在翻涌,有人在路边单膝跪了下来,双手撑在人行道上,低着头。 有人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一面旗子,就那么举着。 陈凡经过的时候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有挥手指,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人看见了,举着旗子的手没有放下来,但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一句什么。 车继续往前开,陈凡还靠在车窗边上,手臂搭在窗沿上,一路朝外面挥着手,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上一直带着笑。 他转头对旁边的哈塞尔巴因克说了一句:“他们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哈塞尔巴因克笑着回了一句:“prince——他们叫你王子殿下。” 陈凡笑了一声:“还挺好听的。” 然后转回去继续朝窗外挥手。 那面旗子还在路灯底下翻着,上面写的字还亮着。 他看见它,没有特意停,只是继续朝那片蓝色挥着手,一路都没有放下来。 大巴继续往前开。 后面的人追了一会儿,追不动了,陆续停下来。 但还有人站在原地,手里的围巾朝着大巴尾灯的方向,一直没有放下。 车灯切开夜色,两侧的蓝色还在路灯下翻涌。 当天估计有二十万到二十五万球迷涌上了西伦敦的街头。 整座城市都是蓝色。 大巴驶进科巴姆训练基地时,铁门外还挤着几百个球迷。 有人趴在铁栅栏上往里看,有人把手从缝隙里伸进来挥着。 有人喊了一声什么,被引擎声压了下去。 球员们穿过走廊走进基地大厅。 灯已经全亮了。 地毯上散落着蓝色和金色的碎纸屑,香槟的气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混着地面清洁剂的味道。 一张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满了食物和香槟杯。 工作人员穿着深色制服站在桌边。 阿布站在大厅中央,穿着深灰色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他身后站着一排俱乐部工作人员。 看见球员们走进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落在陈凡身上。 停了一下。 然后抬起手拍了一下手掌,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示意球员们聚集过来。 等半圈人围定后,开口说:“我买下这家俱乐部的时候,很多人笑我。 说一个俄国人懂什么英格兰足球,说我会把钱扔进水里。 我不在乎那些话。 那时候我做这件事确实有自己的打算——有些你们可能听说过。 我不想否认。” 顿了一下:“但有一件事,我那时候没有料到——我会真的爱上这家俱乐部。 切尔西不只是我的一笔生意,它现在是我的宝贝。 目光再次落在陈凡身上。 这一次没有再移开。“特别是你——chen。” 周围安静下来,有人把手里的香槟瓶放下了。 陈凡站在人群中间,帽檐还压着,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抬了一下下巴,没有动。 阿布继续说:“你在这家俱乐部的时间比我还长,但我接手之后做的第一个正确决定,就是留下你。 没有你,切尔西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伸手指了指陈凡:“你一个人跑动全场,进了四十一球,把冠军带回来了。 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很淡,像一个平时不怎么笑的人偶尔笑了一次:“而且——你让我赚的钱,比我来的时候多得多。 你是俱乐部的宝贝。 整个俱乐部都是因为你才变得值钱。” 他转过身,从旁边工作人员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香槟举起来:“所以,今晚每个人都会收到一份特别的奖金——三倍,所有球员。 至于你,chen——你翻倍。 别人有的,你翻倍。” 人群里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哈塞尔巴因克从后面拍了一下陈凡的肩膀。 陈凡被拍得往前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人的肩膀稳住。 然后抬起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阿布一眼,点了一下头。 阿布也点了一下头,放下香槟杯,转身朝走廊那边走去。 派对没有停。 音乐从大厅另一头响起来,灯光暗下去又亮起来,晃成蓝色和金色交替的光束。 有人开始跳舞,有人端着杯子靠在墙边聊天,有人抱着奖杯拍合照。 陈凡从人群里退出来,绕过墙壁穿过走廊,推开一扇侧门。 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草地的气息。 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没有走出去,也没有回到大厅里。 当天傍晚,切尔西俱乐部官网发布了一则公告。 标题不大,就一行字:“冠军,和一份生日祝福。” 正文写着:“2000到2001赛季英超联赛冠军——切尔西足球俱乐部。 同时,我们祝贺陈凡先生于今日——5月21日——年满十八周岁。 冠军之夜,亦是成年之日。 这是他的成年礼,也是切尔西新时代的起点。” 消息发出去之后,论坛上又热闹了一阵。 有人把公告截图发了出来,底下跟了一排:“冠军加生日,这礼物也太大了。” “别人十八岁收蛋糕,他十八岁收奖杯。” “切尔西这是把整个英超都给他当生日礼物了。” …………… 怀斯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在陈凡面前站定。 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酒。 “陈。” 声音不大,但很实。 “我这把年纪了。” “以为自己会在替补席上耗完最后一年。” “是你让我在退役前拿到这个冠军。” 他顿了一下。 “谢了。”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伸手抱了抱陈凡。 很轻,带着老将特有的那种干脆。 怀斯松开手。 正要退后半步再说点什么。 陈凡先开口了。 上下打量了怀斯一眼。 “退休了不是挺好?” “不用天天七点半爬起来训练了。” “不用被营养师盯着吃东西了。” 他侧过头。 “想睡几点睡几点。” “想吃红烧肉吃红烧肉。” 怀斯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陈凡说:“意思就是你以后可以躺平了。” “我还要帮你多吃几年营养餐。” 怀斯本来还想说点什么。 被这句话噎回去了。 他盯着陈凡看了一会儿。 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想骂人又没找到词。 “你这个臭小子。” 陈凡笑了一声。 “行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明天还有庆祝活动,别到时候站着都能睡着。” 怀斯没接话。 但嘴角翘了一下。 他伸手拍了一下陈凡的后脑勺。 “走了。” 然后转身走回了人群。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没动过的香槟。 穿过人群,和佐拉打了声招呼。 拍了一下德尚的肩膀。 朝德塞利点了下头。 从背后拍了一下哈塞尔巴因克,说少喝点。 最后走到怀斯面前,怀斯抬头看他。 “走了。” 怀斯点了点头,没说话,但伸手拍了一下他手臂。 然后他朝阿布走过去。 阿布正站在长桌旁边,手里端着水杯。 “我先回去了。” “今天谢谢您。” 阿布看了他几秒:“累了就回去歇着。明天还有一整天。” 陈凡点了一下头:“您也早点休息。” 阿布没有多说什么,举起水杯示意了一下。 陈凡转身朝门口走。 佐拉在后面喊了一声:“回去多睡会儿。” 他抬手挥了一下。 推开门,风灌进来,把身后的声音切断了。 第225章 谢谢他的一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王子殿下的春晖 陈凡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 站起来。 推开门。 拐进走廊隔壁的书房。 按下电源键。 屏幕慢慢亮起来。 点开浏览器。 登录微博。 页面加载出来。 头像旁边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两千多万。 比他赛前发那条动态的时候又涨了一大截。 往下滑了一会儿。 评论区翻了好几页。 全是恭喜他夺冠的消息。 有人把这场比赛的数据列出来。 四十一球。 金靴。 冠军。 历史纪录。 有人把颁奖台的照片放大。 说他站在德塞利旁边的侧脸像杂志封面。 有人把国王路的视频截图拼在一起。 配文整条街都在喊他prince。 正准备退出。 目光落在一批留言上。 “哥,你比赛前走过去拍哈曼那一下,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全网都在猜这个,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已经翻了三十页评论了,没有一个靠谱的答案。” “求求了,你发条微博解释一下行不行?” 陈凡靠着椅背看了一会儿。 打了一行字。 点了发送。 “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你们猜去吧。” 第二天一早。 陈凡的车拐进科巴姆训练基地大门。 铁栅栏外面已经站满了人。 车一停稳,人群就往前涌。 喊声从外面灌进车窗——“王子殿下!” 陈凡推开车门下来。 声音又往上拔了一截。 站在车旁边,朝人群方向笑了一下。 没有急着往里走。 侧身绕过车头,走到栅栏边。 接过一件递过来的球衣。 低头签了名递回去。 最前面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双手举着纸板。 上面写着“prince of stamford bridge”。 纸板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抖。 陈凡签完手上的球衣之后抬头看见了,朝她点了一下头。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 纸板放下来,抱在怀里。 旁边一个男球迷朝这边喊了一声:“王子殿下!” 陈凡侧过头,朝他笑了一下:“你们喜欢叫就叫吧,不过我自己还是觉得陈凡听着更顺耳。” 男球迷笑了:“那我不管,以后我就喊你王子。” 陈凡没再说什么,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签名。 他正准备退回去。 目光扫过人群后排。 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金色头发扎成两条细辫子。 个子刚到围栏高度。 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 纸板边角卷起来了,但上面的字很认真。 彩色马克笔写的——“happy birthday, prince chen”。 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和一面蓝色小旗。 陈凡绕过前面的球迷,在围栏边蹲下来。 朝她招了一下手:“你来。” 女孩往前走了两步,纸板还举在手里,有点拘谨。 陈凡伸手穿过围栏,轻轻把她抱起来。 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侧过身朝人群方向走了两步。 “这是你画的?” 女孩点了点头:“嗯。” 陈凡说:“画得很好。谢谢你的好意,我收到了。” 女孩把纸板往怀里收了收。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说:“lily。” 他点了点头:“lily,你今天跟谁来的?” 她指了指人群后面一个年轻女人:“跟我妈妈。” 陈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年轻女人站在人群边上,目光一直落在这边。 陈凡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也点了一下头,笑了一下。 陈凡转回来。 伸手把纸板从女孩手里轻轻抽出来。 折了一下,拿在手里。 “以后别带纸板来了,边角太硬了,容易划到手。我收下了,你下次人来就好。” 女孩眨了眨眼睛:“那我可以带什么来?” 陈凡笑了一下:“你带着好心情过来,我就很开心了。”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露出一排缺了颗门牙的牙齿。 陈凡侧过头朝人群方向说了一句:“她下次来你们别挤她。” 人群里有人笑了。 他抱着女孩穿过人群,走到那个年轻女人面前,弯腰把孩子递过去。 女人伸手接住,把女孩稳稳抱回怀里。 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又抬起来看向陈凡。 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她画得很好。”陈凡说,“很用心。” 年轻女人点了点头,把女儿往上托了一下。 女孩趴在妈妈肩膀上,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prince chen……” 陈凡站在几步外,朝她挥了一下手:“下次见。” 女孩没有回答。 但笑了一下。 缺了颗门牙的笑容从她妈妈肩头露出来。 陈凡转身朝基地大门走去。 金靴奖的颁奖仪式安排在训练基地的媒体室里。 长桌对面坐满了记者。 前排几台摄像机架在轨道上。 闪光灯从不同方向闪过来。 英超官员站在长桌一端。 托盘里放着金靴奖杯。 底座上那行新刻的字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 主持人简短开场。 然后把话筒让给陈凡。 他走到桌边,接过奖杯。 举起来让记者拍了几张照。 然后放下来。 第一个问题最先递上来:“这是你在英超的第一个金靴。作为中场球员,你觉得这个荣誉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陈凡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意味着我可能跑错位置了。前锋该担心了,一个中场把他们饭碗抢了。” 台下笑声刚落地。 第二个问题就接了上来:“你打破了安迪·科尔和阿兰·希勒共同保持了多年的单赛季进球纪录,现在四十一球摆在上面,你觉得它能保持多久?” “不知道。能保持多久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我操心的是明年能进多少。” 第三个问题从后排递过来:“比赛开始前,你走向哈曼,对他说了一句话。现在全网都在问同样的问题——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陈凡没有急着回答。 抬起头,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们怎么跟网上那帮人一样,也盯着这个问题不放?” 台下有人笑了。 陈凡继续说:“我跟他说了句谢谢。别的没了。你们要是再追着问,那我就只能说——你们猜吧,猜对了有奖。” 旁边一个记者追问:“那奖品是什么?” 陈凡看了他一眼:“奖品就是——你猜对了,我告诉你你猜对了。” 记者愣了一拍,然后低头笑了。 前排一个穿蓝外套的记者举起手:“那你觉得下赛季还能再拿吗?” 陈凡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这问题问得我压力很大啊。我现在奖杯都还没捂热,你就问我明年的事了。你是怕我明年拿不到,提前替我焦虑是吧?” 他笑着摇了摇头:“要不这样,我先帮你们问问其他球队的防守球员,看他们明年同不同意让我拿。” 台下笑成一片。 最后一个问题:“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也是你的成年礼。听说很多球迷自发准备了礼物,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陈凡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开口了。 “我想借这个机会跟广大的球迷朋友说几句——真的不用给我送礼物。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但礼物真的不需要。如果你们真想为我做点什么,那就把这笔钱省下来,多陪陪父母,带他们出去吃顿饭,或者给自己买件喜欢的东西。把自己和家人照顾好,就是最好的礼物。” 停了停,语气放平了一些。 “至于成年礼……对我来说,它只是一个日期。我十五岁一个人踏上出国的飞机时,就已经告诉自己——无论之后遇到什么困难,无论之后的路有多艰辛,我都要咬牙走下去。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是成年人了。后天,只是我法律上的成年。但真正的成年,十五岁就已经到了。” 他说完这句话,媒体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有人先鼓了一下掌。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接着第二个人加入,第三个人加入。 掌声从稀稀落落变成一片,持续了好几秒,才慢慢落下去。 陈凡等掌声落尽,才继续开口: “而且说实在的,我从来不过生日。不是刻意不过,是因为我对生日的理解可能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我觉得生日不应该是给自己过的,也不应该是让父母给你过的。 而是应该你给你的母亲过。这一天,是你的母亲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才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怀胎十月,生产时的疼痛……那才是这一天真正的意义。所以那天不应该庆祝你自己降生了,而是应该感谢你的母亲。 她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折磨,才给了你生命。” 他停了停,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所以我的生日我一直没过过。以前没有条件给我妈过,今年也来不及回国。但我在这里想借这个机会,在全世界面前,谢谢她。谢谢她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谢谢她这么多年为我付出的一切。” 他说完这句话,媒体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整个房间同时响起了掌声。 前排的记者放下话筒,后排的工作人员也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拍手。 那掌声持续了很久,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那段话。 陈凡等掌声落下去一些,朝台下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们今天没有刁难我。” 台下有人笑了,掌声又响了一小阵。 他又笑了一下,朝人群方向轻轻挥了一下手: “行了,我该走了。教练那边还要开个会,宣布休赛期的安排。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朝侧门走去。 快门声追着他响了几秒。 没有停步。 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227章 缺牙的小姑娘与永远的王子 拉涅利站在更衣室正中间。 两手插在裤兜里。 “赛季结束了。” “你们辛苦了。” “放假。” “放到7月15号。” “回去好好歇着。” “7月16号回来报到。” 哈塞尔巴因克从长椅上弹起来。 “教练。” “你这句我可录音了啊。” 拉涅利看了他一眼。 “录吧。” “我说到做到。” 佐拉靠在柜门边。 德尚已经把包拉好。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拉涅利补了一句。 “赛季最佳球员的评选结果5月22号公布。” “你们自己留意。” 说完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陈凡坐在角落。 护腿板搁在膝盖上。 看了一会儿。 把护腿板放进柜子。 关上柜门。 站起来往外走。 推开基地大门。 王姐靠在车旁边等着。 她站直了。 伸手拉开后座车门。 “走吧。” “先回去。” 陈凡弯腰坐进后座。 王姐关上后门。 上了副驾驶。 周海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没有多问。 挂挡驶出停车场。 铁栅栏外的球迷还没散完。 有人朝车尾灯挥了挥手。 车上了主路。 陈凡靠着座椅开口。 “姐。” “休赛期我打算先去美国待一个星期。” “你留在伦敦帮我打掩护。” “不能让外界知道我不在。” 王姐没有回头。 “行。” “对外就说你还在伦敦处理事情。” “周哥跟我去就行。” “李哥留下帮你。” 王姐点了点头。 “那回国怎么安排?” “你从伦敦飞北京。” “我从美国走。” “约在北京碰头。” “到了北京先去看看糖糖。” 王姐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一直念叨她。” 陈凡笑了一下。 “那到时候她学校请得出假。” “让她跟我们一起去吃遍中国。” 王姐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出来。 “你这个人。” “还真是……” 她没说完。 尾音带着笑意。 车子拐进别墅区大门。 路灯已经亮了。 切尔西球迷论坛上。 最先炸开的是那段视频。 有人截了陈凡穿过围栏。 把小女孩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的画面。 反复播放。 配了一行字。 “他愿意放下世界级球星的身份。” “把一个小女孩抱起来。” “比举起金靴奖杯更让人动容。” 底下的回复一句接一句。 有人说他抱小孩的动作太自然了。 像抱自己家的妹妹。 有人说他和他老婆一起看这段。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喜欢这个球员。” “是值得的”。 他听了比听到切尔西夺冠还高兴。 有人注意到他那句“下次别带纸板来了。” “边角太硬容易划到手”。 语气跟哄自己孩子一样。 “他在球场上把利物浦防线拆了。” “在场下把所有人的心都拆了。” “如果陈凡以后有女儿。” “一定会被宠成公主。” 西班牙的球迷论坛上。 有人把这则新闻转了过去。 标题写着。 “他比金靴奖杯还要闪亮。” 底下有人留言。 “在球场上他冷酷无情。” “脱下球衣之后。” “他只是一个愿意放下身段。” “把一个小女孩抱起来的人。” “这种反差比任何奖杯都迷人。” 后面有人跟了一句。 “他抱着那个孩子的时候。” “我忽然觉得他站在金靴奖杯旁边那张照片。” “不是他最好的照片。” “最好的照片是他低头看那个小女孩的那张。” 意大利的论坛上。 讨论的角度不一样。 有人感叹。 “镜头前的表演。” “我们见得太多了。” “可他的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穿过围栏之前。” “先是弯下腰。” “蹲下去。” “这个细节比奖杯本身更让人记住。” “他说‘下次别带纸板来了。” “容易划到手’。” “不是客套。” “是真的在替她着想。” 德国的论坛一向克制。 很少出现情绪化的发言。 但这一次。 评论区里冒出了一些罕见的暖意。 一个人回了一句。 “他说‘下次带好心情来就好’。” “如果这是一种战术。” “那它比任何阵型都有效。” “他没有教那个孩子怎么赢。” “他教她怎么开心地来。” 整条帖子没有感叹号。 却比许多热烈发言更让人记得住。 法国的论坛上。 有人用了一句话概括。 “他愿意放下那个身份。”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 “是因为他在乎的东西比身份更重。” 下面有一条被点了很多次。 “他抱的不是一个球迷。” “他抱的是一个孩子在那一瞬间毫无保留的信任。” 美国的espn评论区。 角度更偏重“这代表了什么”。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 “是金靴奖得主。” “蹲下去的那一瞬间。” “只是一个心善的人。” “而这就是这个世界最需要的那种人。” “有力量却不以此凌人。” 日本的论坛上。 有人把陈凡那句“你带着好心情过来。” “我就很开心了”翻译成日文发了出来。 底下的讨论没有集中在奖杯或荣誉上。 “世界级球星可以教人踢球。” “但他教一个孩子‘带着好心情来就好’。” “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事。” 韩国的论坛上。 有人写得比较直接。 “他愿意放下的不是架子。” “是距离。” “他抱着那个小女孩穿过人群的时候。” “所有人看见的都不是球星。” “只是一个愿意弯腰的人。” “真正值得追的。” “是那种不需要站在高处也能被看见的人。” 巴西的论坛向来热情直接。 “我们这里有世界级的球员。” “但陈凡是我最想请到我家来喝咖啡的人。” “因为他会主动把我的孩子抱起来。” “而不是只看一眼就走过去。” “他俯下身的那一刻。” “不是王子。” “是父亲或哥哥的样子。” 切尔西球迷论坛上。 最后一条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 “他是我们等了四十六年的冠军。” “是我们在国王路上第一次喊他王子的人。” “但今天。” “他放下一切。” “蹲下来。” “把一个小女孩抱了起来。” “她站在人群后排。” “个子刚到围栏高度。” “举着一块手写的纸板。” “可他看见了她。” “他穿过人群。” “在围栏边蹲下。” “伸手把她从那一侧接过来。” “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他对她说话的语气。” “像在哄自己妹妹。” “他说边角太硬会划到手。” “让她下次别带了。” “她问他那要带什么。” “他说。” “带着好心情来就行。” “她笑了。” “缺了一颗门牙。” “那个小缺口让整张脸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像一幅画里故意留白的部分。” “光从那个缝隙透过来。” “落在她翘起的嘴角上。” “把整张脸衬得柔软又明亮。” “那个笑容干净得像刚下过的雨。” “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一丁点保留。” “她坐在一个世界级球星的手臂上。” “像一个普通的孩子被哥哥举起来看远方。” “那颗缺掉的门牙。” “让她的笑变成了世界上最没有防备的回应。” “那一刻。” “他不是站在高处接受欢呼的人。” “他走过来。” “蹲下来。” “把另一个人的世界放平了。” “从今天起。” “他是我们的王子殿下。” “也是我们家的人。” “这份温柔。” “配得上这个称呼。” 底下跟了一排。 全是同一个词。 “永远。” 第228章 无远弗届 陈凡在媒体室的那段发言,完整地通过了bbc的直播信号,未经任何剪辑地传了出去。 他说完“真正的成年,十五岁就已经到了” 最先接住这段话的是欧洲的报纸。 英国《泰晤士报》在第二天体育版头版刊发了报道,标题是:“他说15岁就已经承接了自己的一切。” 文章没有配照片,只把那段话完整引用了一遍,放在版面的正中央,周围留白。 西班牙《马卡报》的读者来信栏里,有人写道:“我们还在讨论他能不能再拿一座金靴,他却在讨论他母亲生下他那一天的痛苦。这个人的世界比其他人宽阔一截。”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在边栏放了一段摘录:“他没有把生日定义为一个纪念日,而是定义为一个归功的日子——把这份纪念归还给那个承受了最多的人。” 法国《队报》在专栏结尾留下一句话,没有署名:“足球圈不缺天才,缺一个能在生日那天感恩母亲的人。” 德国《踢球者》把那段发言翻译成德文,没有加导语,只在文末压了一行编者按:“球场上的跑动距离可以被记录,但他用一句话,走了一段比任何数据都长的路。” 美国espn的评论区里,有人留言:“我本来是在看球,结果被他说的那段话钉在了原地。他说生日应该给母亲过的时候,我把电视音量调大了。”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但天涯论坛上那条帖子发出来之后,回复翻得非常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没有起伏,没有停顿,因为那种平静不是被时间冲淡的,是自己扛过来的。” “我今年26,还在跟家里伸手。他在15岁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现在还在靠父母兜底。” “他不是在感慨,他是在陈述。陈述一件他已经走完的事。” 紧接着,一个资深球迷翻出了几个月前央视采访的那段视频。 记者问他:“你哭过吗?” 他笑着说:“没有。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哭。” 然后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偶尔不小心,眼睛流汗了。” 当时这段被当成段子传了好一阵,没有人真的往心里去。 但这一次,当这两段话被放在一起看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人把它拼成一张图,左边是央视采访里他笑着说“眼睛流汗了”。 右边是媒体室里他平静说出“15岁就已经成年了”。 那条微博的评论区,被顶到最前面的一条留言写着:“他笑着说眼睛流汗的时候,我们以为是段子。他说15岁就成年了的时候,我们才知道那不是段子。他一直在用一种很轻的方式,说一件很重的事。” 另一条留言写道:“15岁那年机场,只有他爸一个人送他。把一封装着两千块钱的信封塞进他手里,说了句‘踢不出来就回来,厂里的活我给你留着’,然后拍了拍他肩膀。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从那天起,没有人替他兜底了。他说的15岁成年,就是这个意思。” 而那两段话中的后半句——关于生日应该感激母亲的那一段,真正让整个舆论场沉下来。 时间来到隔天上午,一位母亲在论坛上写道:“我生我女儿那天,疼了十几个小时。后来她每年过生日,我都给她订蛋糕、买礼物。我从来没告诉她,那天我经历了什么。陈凡替她说出来了。” 另一位母亲写道:“我也是妈妈。我每年都记得孩子的生日,但从来没人记得我那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说的那句话,像在替所有妈妈讨一个说法。” 还有人写道:“我儿子今年十九岁,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生他那天的细节。但昨天他看完那段话之后,走过来抱了我一下,什么也没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我退了给我自己的蛋糕。让蛋糕店重新做了一个写着:妈妈,你辛苦了。我妈抱着我哭了好一会” “我打电话跟我妈说‘谢谢你生我的时候承受了生产时的疼’,她愣了一下,说‘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个’。我说‘看到一个人说的’。她没再问,但我听到电话另一边默默的哽咽声 《中国青年报》在第二天刊发了一篇评论文章,题为《生日,应当感激母亲》。 文章引用了陈凡那段发言的原文,并在结尾写道:“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面向全球媒体的公开场合提出‘生日应当感恩母亲’——这不仅是一种个人情感的表达,更是一种对传统家庭伦理的回归与重申。我们讨论过许多关于青年价值观的话题,但很少有人将‘生日’与‘母亲’这两个词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陈凡的这番话,提供了一个值得深思的视角。” 同日,《中国妇女报》也在评论版刊登了一篇短文,标题为《一句关于生日的话,让无数母亲沉思》。 文中写道:“本报读者反馈显示,陈凡关于‘生日应当感激母亲’的发言,在女性读者中引发了广泛共鸣。多位读者表示,她们在听到这番话后感到被理解、被看见。一位母亲说:‘我生了两个孩子,这是第一次有人替我表达了这件事。’另一位读者写道:‘我希望我的孩子将来也能这样理解生日。’这些话之所以引发共鸣,并非因其刻意煽情,而在于其触及了一个被长期忽视的情感真实。” 当天晚间,各大门户网站和bbs论坛转载了这两篇评论文章,引发了新一轮讨论。 ………………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来电显示克里斯蒂亚诺。 陈凡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先传过来:“哥,恭喜你。英超冠军,金靴奖。” 声音比从前亮了很多,不在胆怯。 陈凡靠在床头:“谢谢。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哥,我下个赛季进一线队了,正式进入里斯本竞技的球员名单了。” 陈凡愣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c罗原本要等到2002年才进一线队。 现在才2001年夏天,提前了一年。 他想了想就明白了:因为他提前让门德斯认识了c罗,所以整个节奏都被推早了。 电话那头没有等到回音:“哥?” 陈凡回过神来:“我听到了。太好了。你值得这个机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c罗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哥,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凡说:“你只要相信你自己就行。你肯吃苦,也有天赋,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你一定能踢出来。” c罗的声音稳了一些:“哥,我会向所有人证明,你的眼光不会错。” 陈凡笑了一声:“行,那就看你的了。我等着在欧冠赛场上见到你。” 电话那头也传来一声笑:“哥,你等着吧。” 第229章 给丈母了感动哭了 手机刚放下,屏幕又亮了。小豆芽菜。 接起来,那头先砸过来一句:“陈凡哥哥!你刚才和谁打电话?我打了好几个都打不进来!” “我弟,”陈凡说,“葡萄牙那个。” “你什么时候有弟弟了?”刘一菲的声音带着好奇,“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去年在里斯本认识的,”陈凡说,“比我小,踢边锋的,天赋不错,也在门德斯门下。就认了个弟弟。” “那他找你干嘛?” “打电话恭喜我拿了英超冠军和金靴。” “哦……”刘一菲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若有所思,“那你这个弟弟,我什么时候能见见?” “现在他在葡萄牙,你在美国,我在英国”陈凡说,“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好呀好呀!”刘一菲的声音一下子亮起来,“你愿意带我认识你的朋友,是不是说明你把我当自己人了?” “你才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但听你亲口说,感觉不一样。” 陈凡笑了一声:“行了,现在高兴了吧。”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好几秒没有声音。只有呼吸声,轻轻的,一下接一下。 “陈凡哥哥……”她的声音低下来,“我妈刚才看了你的采访,哭了。” “她说你的那些话,说出了所有母亲心里想说的话。” “她说她生我那天疼了十几个小时,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那天应该被感谢。” “她说你替所有孩子,说出了母亲们一直藏在心里的话。” “她说她谢谢你。” 陈凡握着手机问: “她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刘一菲说,“刚才她过来抱了我一下。” “那就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凡换了个语气:“行了,你以后也会有孩子的。到时候你提前教好她,让她学会说这种话。这样等你老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别的小年轻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不会一个人坐那儿哭了。” “?_ ?” 电话那头声音停顿一下。然后刘一菲的声音炸了:“陈凡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才14岁!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14岁怎么了?”陈凡靠着椅背,“你可以先记着,以后用得上。” “谁要记这个啊!” “不记也行,”陈凡说,“到时候你孩子不会说,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你你——你闭嘴吧你!” 陈凡笑了一声:“行了,不逗你了。” “哼。坏蛋” “好了,好了。你先去照顾好你妈妈。” “嗯嗯,陈凡哥哥再见” 电话挂了。陈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的光慢慢暗下去。 还没坐稳,手机又亮了。门德斯。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葡萄牙口音:“陈,我刚看完回放。你那脚任意球,我反复看了五遍。” “还行,”陈凡说,“运气好。” “运气好?”门德斯笑了一声,“你两个进球,两个世界波,你跟我说运气好?” 陈凡靠在椅背上:“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恭喜你,英超冠军,金靴,四十一球。”门德斯的声音放慢了一点,“这些该说的话,我当然要说。但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现在的身价,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门德斯停顿了一下,“休赛期你好好休息。新赛季回来,我们再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谈的代言。现在你拿着这个成绩单出去,和去年去谈的价格,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了。” 陈凡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阿玛尼、奔驰、劳力士那些,都是长约,稳定。但你现在这个成绩,足够撬动更高层级的东西。”门德斯说,“不急,你先歇着。等你回来我们再谈。” “行,”陈凡说,“到时候再说。” “那你好好休息,”门德斯说,“新赛季见。” “新赛季见。” 电话挂了。陈凡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刚才一直在接电话,接完一个又一个,手机壳都被手心焐热了。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件事—— 王姐下午好像说过,央视的策划书发过来了,让他晚上记得看。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爬。走到书房门口,伸手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在书桌前坐下,伸手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拨号音滋啦滋啦叫了一阵,连上了网。 打开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官方邮箱地址,附件标题写着“《凡味九州》策划方案(初稿)”。 点开附件。进度条一格一格爬,页面加载出来。封面是一张浅灰色的底图,中国地图的轮廓用淡墨色勾出来,上面散落着十几个小红点,每个红点旁边标注着一个地名。正中间印着四个字——凡味九州。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陈凡先生主持方案 | 央视纪录片频道(筹)”。 往下翻。总纲写得很清楚:节目定位为美食文化纪录片,以陈凡的视角走访全国二十个地方,寻找最具代表性的地方小吃。每集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陈凡怎么吃、怎么逛、怎么跟当地人聊。不设固定台本,不提前安排台词,他吃到什么就说什么,看到什么就拍什么。拍摄周期暂定一个月,二十个地点,每个地点一到两天。 主持人设定那一栏写着:“陈凡先生(主主持)+央视/广电系统内搭档一人(待定)”。旁边还有一行批注:“建议搭档人选具备知识型主持背景,与陈凡的轻松风格形成互补。” 再往后翻,是一张清单。二十个地名列在上面,有些旁边标注了具体的小吃,比如“西安:肉夹馍”“成都:串串香”。有些还空着,只写了地名,后面打了括号“协商中”。 陈凡的目光在清单上扫了一遍。然后他握着鼠标,在第一行“浙东”后面打了个括号,敲了几个字:“第一站,我家乡的小吃。我自己定。” 保存。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剩下的十九个地方,交给广电去筛。让他们去找文旅局合作,真正筛选出好吃的民间小吃。不是那种靠广告砸出来的名气店,不是杂志上吹出来的那种。要本地人天天去、外地人找不到、藏在巷子深处的小摊子。 他补了一行字:“建议与地方文旅局合作,筛选真正有口碑的民间小吃。不要广告推出来的那种,要本地人自己认可的。” 又看了一遍,点了保存,点发送。然后关掉了邮件窗口。 第230章 九州味,中国心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陈凡睁开眼。伦敦早上七点,国内下午三点。 窗外灰蒙蒙的,阳光还没完全透出来。 在枕头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是生日。 他自己那个被他说成“不过”的生日。 法律上满十八岁的日子。 他摸到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林秀莲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凡凡!” 林秀莲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带着下午那种暖融融的调子。 “妈正等着呢,就知道你该打电话了。” “妈——” “凡凡,生日快乐。”林秀莲打断他,语气里全是笑意。 “妈昨天看电视了,你那采访,我和你爸从头看到尾。” “你说的那些话,妈听了心里又酸又暖。” “你十五岁一个人走的时候,妈站在门口看着你走远,那时候什么都不敢说,怕说了你就走不了了。” “今天你打电话来,妈先跟你说生日快乐。” “妈也一直记得这一天。” “你出生的那一天,妈妈疼了一整天才把你生下来。” “后来看着你慢慢长大,看着你在国外做出那些成绩,妈从来没后悔过。”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 “妈也一直很感谢老天,把你送到我身边来。” 陈凡握着手机,喉结动了动。 声音低低的:“妈,我爱你。你是最好的妈妈。” 电话那头顿了顿。 林秀莲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被肉麻到了又舍不得挂的无奈。 “你这孩子,一大早就说这么肉麻的话,是不是还没睡醒?” “醒了,”陈凡说,“就是想说这句。” “行了行了,妈收到了。”林秀莲笑了一声。 “对了,跟你说个事。房子刚起好,还在装潢呢,估计还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弄完。” “到时候你回家来,没地方住怎么办?也和我们一样住酒店?” 陈凡靠在床头:“对啊,我回去先住几天酒店呗。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睡工地上。” 他笑了一声:“不过你们也是,装完之后别急着住进去。” “再住两三个月酒店,等里面通通风再搬。那甲醛什么的,不是闹着玩的。” “行,听你的。”林秀莲说,“那你回来住酒店也方便。” “正好,”陈凡说,“我回来也待不了几天。” “和广电那边联合拍的那个美食节目,马上就要开始筹备了。” “到时候一个月都在外面跑,全国各地到处走,也住不了几天家里。” “那你这生日,连碗面都吃不上了?”林秀莲问。 “妈,”陈凡说,“你也知道我从来不过生日的。没事的,别惦记。” “不过以后,”他顿了一下,“如果以后我回国常住了,那以后我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烧面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秀莲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你给我烧面吃?你从小到大连厨房都没进过几回,你烧的面能吃吗?” “那你教我不就行了,”陈凡说,“我学东西快。” “行,”林秀莲说,“那妈等着。” “嗯。” “行了,妈不耽误你了,你赶紧起床去忙你自己的事去。” “好,妈,你也注意身体。” “哎。” 电话挂了。 陈凡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 阳光从云层后面慢慢透出来,照在窗台上,把灰尘照得发亮。 翻身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爬。 正要去洗漱,想起策划书的事还没给吴局长回话。 拿起手机,翻到吴副局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陈凡?”吴局长的声音带着笑,“我正想着你该来电话了,策划书看了?” “吴叔,我看了。总体思路没问题,我在上面也做了点修改。” “但有件事特别重要,我怕下面的人不注意,得单独跟您说一声。” “你说。” “一定要跟当地的文旅局合作,让他们去摸底。” “把那些真正靠味道立住的小吃找出来。” “不是那些花钱打广告推出来的店,也不是那些专门做游客生意的。” “要那种本地人从小吃到大的,摊子不大,开了十几二十年的,味道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陈凡顿了一下:“吴叔,这是面向世界的一次窗口。” “如果真做出来了,肯定会有大批国外旅客冲着节目来龙国。” “他们看了节目,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到了当地一尝,东西不行——” “那砸的不是节目口碑,是整个龙国的脸面和国际形象。” “这一关,您一定要替我把住。”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 吴局长的声音沉下来:“你说得对。这一关确实不能马虎。” “我会亲自盯着,让文旅局那边按这个标准去筛。你放心。” “行,吴叔,那我就放心了。” “好,那你去忙吧,这边有进展我再通知你。” “好的,吴叔,辛苦您了。” “不辛苦,这是正事。回头联系。” 电话挂了。 吴局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策划书又翻了一遍。 陈凡那句“整个龙国的脸面和国际形象”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拿起座机,拨了文旅部那边的内线。 电话接通后,把策划书的框架说了一遍,重点转述了陈凡的要求。 对方听完,停顿片刻:“就是陈凡要做的那档美食节目,跟bbc合作的?” “对,就是他那个节目。” “明白了。我马上布置下去。” 消息从国家文旅部出发,一层一层往下传。 省里接到通知的时候,负责对接的人听完,转头就去找了分管副省长。 副省长看完文件,只说了一句:“通知各市文旅局,明天上午开会。” 各市文旅局接到通知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的第一句话都是同一句。 “省里什么要求?” “不挑贵的,挑好的。不要广告打出来的,要本地人认的。” 各市连夜开始摸底。 有的市文旅局当晚就派了人去街上转,拿本子记。 哪家摊子开了二十年以上,哪家本地人排队最长。 有的市直接开了个内部会,让各区县的人第二天早上交名单。 消息传到县里。县文旅局的人接完电话,转头就去找了分管副县长。 副县长听完,当场站起来:“如果上了这个节目,世界各国的游客都会看到我们县。” “这比什么招商广告都管用。” 当天晚上,县里分管领导让文旅局的人连夜摸排出名单。 各市文旅局的电话开始疯狂打向省里。 “省里,我们这儿有家摊子,开了三十年,每天只卖三小时,本地人排队排到隔壁街,一定要帮我们报上去。” “省里,我们这儿的海鲜面,汤底熬了二十年的老店,游客根本找不到。能不能优先考虑?” “省里,我们县的米糕手艺传了三代,现在还在用老灶蒸。这个能不能报?” 省里接电话的人被轮番轰炸,话筒刚放下去又响了。 分管副省长第二天一早就到了省文旅局办公室。 “名单出来了没有?今天之内必须报上去。” 各市县领导的电话也开始打上来。 有县长直接打给省文旅局局长,说“我们县那个小吃如果不上,我这县长白干了”。 有副市长通过私人关系找到省里领导,说“我们市那家摊子我从小吃到大,味道绝对靠得住”。 省里汇总名单的时候,电话还在响。 分管副省长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那份名单越来越长,问了一句:“这里面有几家是真正靠味道立住的?” 负责汇总的人顿了一下:“都在筛。” 副省长说:“筛仔细点。” 当天晚上,一份长长的名单从省里报到了国家文旅部。 国家文旅部连夜整理,第二天一早送到了吴局长的办公桌上。 吴局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地名。 从浙东到蜀都,从长安到羊城,从辽东到滇南。 他合上文件夹,拨了陈凡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吴叔?” “名单初筛完了,”吴局说,“各省报上来的,还在汇总,数量不少。” “具体哪些能进,等你回来以后再定。” 陈凡说:“行,我回来再看。” “那到时候你来选。” “好,”陈凡说,“我亲自定。” 其他地方的文旅局已经忙疯了。 省里的电话被打爆,市里的名单改了又改,县里的人连夜上街摸底。 有人托关系找省里领导,有人直接把电话打到分管副省长那里。 只有浙东那个临海小县城很淡定。 消息早就通过上面的关系传下来了——陈凡已经把第一站定在了自己的家乡。 县文旅局的人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有人打电话来问他们报不报名,接电话的人慢悠悠回了一句:“你们报你们的,我们不用抢。” 放下电话,办公室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慢慢笑出来。 “让他们争去吧,反正咱们这儿,他一定会来。” 有人端着茶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角那家陈凡从小吃到大的巷口老店 其他市县还在疯狂找关系。 临海小县城的文旅局已经开始讨论,到时候节目组来了,安排陈凡先吃哪一家店。 有人提议先吃巷口那家嵌糕,有人说先吃鸡蛋麻糍,还有人建议从老街那家麦虾开始。 讨论得热火朝天。 最后领导抬手压了压。 “这个节目全权由陈凡自己负责,他想吃哪家就去吃哪家。” “特别是他本身就是我们本县人,从小在这长大的,哪个摊子好吃他比我们清楚。” “不用我们替他选,我们该做的,就是把相关部门的配合工作做好。” “卫生、交通、协调这些,不要拖后腿就行。”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 有人把手里那份名单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笑了出来。 “那行了,咱们安心等着就行。” 与此同时,消息也传到了各省分管的副省长那里。 各省的副省长接完通知之后,反应几乎一样——把分管文旅的负责人叫到办公室,门关上,没有寒暄。 一个副省长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说。 “这不是拍个节目那么简单。” “如果到时候外国游客真的来了,吃到的东西不好吃,人家回去说龙国美食不过如此——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对面没有吭声。 他补了一句:“所以你们必须给我找好,找准。” “万一出了差错,影响了龙国在世界上的形象,谁都担不起。” 对面站起来,点头出去了。 副省长坐在办公桌前,重新翻开那份文件。 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陈凡”两个字上,没有立刻合上。 第231章 老刘,我想你了~ 陈凡刚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又亮了。来电显示——大卫。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曼彻斯特特有的那种松弛:“陈,生日快乐。” 陈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看电视的,好不。”贝克汉姆笑了一声,“昨天你拿了冠军和金靴,全欧洲都在报道你。我本来想昨晚打的,但想到你肯定忙疯了,就没打。今天早上才想起来,顺带说一句——生日快乐。” “谢了,大卫。” “不过我说真的,”贝克汉姆的语气认真了一点,“你那天的表现,我在电视机前看了。你那脚任意球,我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实厉害。” “你夸人的时候还挺认真的。” “我一般不夸人。”贝克汉姆说,“下次来曼彻斯特比赛,赛后别急着走,来家里坐坐。上次说好了的。” “行,”陈凡说,“下次一定去。”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陈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直接开口:“大卫,你现在也在休赛期?” “对,刚结束没多久,正在休息。” “正好,”陈凡说,“我这里有个想法想跟你聊聊。我正在筹备一档美食节目,和国内广电系统合作的,bbc那边也会播出。大概要跑二十个地方,拍一个月左右,最后一站我会安排在美食最出名的城市。我想把你拉过来,一起尝尝我们龙国的地道美食,保证你绝对值。中国美食会让你回味无穷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贝克汉姆没有马上回话。陈凡也没催。过了几秒,贝克汉姆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一点好奇:“你邀请我去吃?” “对,”陈凡说,“你人到了就行,吃就行了。别的不用你操心。” 贝克汉姆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如果这次帮陈凡这个忙,以后如果自己这边需要站台或者合作,陈凡肯定不好意思拒绝。特别是维多利亚那边,她之前提过品牌的事,陈凡当时没给准话。如果这次他亲自出面,以后开口就顺畅多了。 “你等我一下,”贝克汉姆说,“我去和维多利亚对一下时间。” “行,我不挂。”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隐约能听见贝克汉姆在另一个房间说话。过了大概半分钟,脚步声回来了。贝克汉姆的声音重新贴上来:“没问题,到时候你把时间地点告诉我,我过去。” “大卫,拍摄大概在六月下旬到七月初那段时间结束。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准确的时间,你直飞首都机场就行,我会安排人来接你。” “说定了,”贝克汉姆说,“到时候我把我老婆也带上,她正好也想试试正宗的中国菜。” “那她这次有口福了。” “行,”贝克汉姆说,“我这边把档期空出来。” “那就这么定了。” 电话又聊了几句,贝克汉姆说还要送布鲁克林去托儿所,先挂了。 陈凡把手机放回桌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六月下旬到七月初,他会在最后一站选一个美食最出名的地方,让贝克汉姆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地道中国味。 他站起来,走回书房坐下,打开电脑,点开浏览器,直接在收藏夹里点了微博网址,页面加载出来。私信和评论区的数字已经跳到了另一个量级。几百万条留言,清一色都是同一句话——生日快乐。有人发了长文,有人只发了四个字,有人截了他球场上滑跪的图,下面压着一行红字:凡哥生日快乐。 他一条一条翻过去,翻了几十页,评论还在往下滚。然后他点开发布框,打了一行字:“祝天下所有的母亲生日快乐。”没有配图。点了发送。 发完之后退出了微博,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回卧室。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还黑着。 他正准备换衣服去洗漱,目光扫过墙壁的时候停住了。 那幅画还挂在那里——深色木框,淡蓝色背景,一个小女孩蹲在看台上,手捂额头,对面蹲着一个人,穿着蓝色球衣,背号8。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2000年12月26日,斯坦福桥。” 他站在画前面,看了很久。画面上那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是他第一次面对面见到刘一菲的样子。 她蹲在那里,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仰着头看着他。他突然很想她,那种“现在就想见到她”的想。 休赛期已经开始了。赛季最佳球员的奖杯会直接送到俱乐部,他不需要留在伦敦等颁奖。他没有什么非留不可的事了。 转身走出卧室,快步下了楼。王姐正在客厅收拾东西,听见脚步声看向他。他站在楼梯上,声音里带着急:“姐,帮我订两张最快飞纽约的机票。越快越好。” 王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或者明天都行,越快越好。” 顿了一下:“还有,帮我在那边租一辆车,停在机场就行,到时候周哥开。” 王姐有些意外:“这次不找奔驰了?” “不想让任何多余的人知道我在美国。” 王姐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行,我来安排。” 陈凡回到卧室没多久,房门被敲了两下。王姐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航班信息。“查到了,”她说,“伦敦希思罗直飞纽约肯尼迪,明天早上五点半的航班。 飞行时间七个半小时左右,落地纽约时间中午十二点。”她抬头看了陈凡一眼:“你觉得可以吗?” 陈凡点了点头:“可以。” 王姐又补了一句:“车也约好了,到时候停在机场停车场,钥匙放前台,海龙到了就能取。” “行。” 王姐合上笔记本:“那我帮你收拾行李。”她转身出去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陈凡算了一下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落地纽约,取车开到道格拉斯顿,大概一点多。那时候刘一菲还在学校上课,没放学。 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呢?她放学回家,推开门,看到他在客厅里坐着。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有点忍不住想笑。 他又想到另一件事。这次过去,应该跟刘晓莉聊聊刘一菲回国后的事。 之前他在国内上层的关系没有完全打开,但这次不一样了——广电那边认识了吴副局长,外交部、中宣部、团中央都有联系。有些东西应该提前商量清楚,不能等到了跟前再临时抱佛脚。 他马上拿起手机,翻到刘晓莉的号码,刚要按下去,手指停住了。纽约那边现在还是凌晨两三点,天还没亮。 刘晓莉应该还在睡觉,这个时间打过去只会把她吵醒。 等到伦敦时间下午三点,纽约那边是上午十点,刘晓莉应该已经忙完早上的事了,刘一菲也去上学了。那时候打电话,不会被偷听到。 他等到下午三点整,重新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喂?”刘晓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阿姨,是我。” “哟,难得你这个大忙人,还头一次打电话给阿姨吧,”刘晓莉笑了一声,“怎么,有什么事吗?” 陈凡握着手机,也被她这个开场白逗了一下:“阿姨,我明天到纽约。有点事想跟您当面聊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什么时候到?” “中午落地,下午到您那边。” “好,”刘晓莉说,“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行。” “茜茜那会儿还在上课,”刘晓莉补了一句,“你到了直接过来就行。” “知道了,阿姨。” 第232章 飞跃时间来看你 他转身走出卧室。沿着走廊下了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周海龙正从一楼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陈凡叫住他:“周哥,明天早上五点半的飞机,凌晨两点半出发,来得及。” 周海龙停下脚步。把钥匙收进口袋:“行,那我今晚早点睡,定好闹钟。” “辛苦你了。” “没事,误不了事。” 陈凡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王姐还在客厅收拾东西。他走过去:“姐,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我想给茜茜买个新款的手机,当礼物带过去。再给她妈妈买一个高端点的女士包。给她继父买个钱包。你说买哪个品牌的好?”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你这是要把人家全家都送一遍?” “总不好空着手去。”陈凡说,“而且也不算太贵重的东西,就是个心意。” 王姐想了想:“手机的话,诺基亚最新款就行,现在年轻人都在用。” “女士包可以买个古驰或者普拉达。稳重一点,她妈妈那个年纪背也合适。钱包的话,万宝龙的就不错,男士用着大方。” “那就按你说的来,明天早上出发前,帮我都准备好。” “行,”王姐说,“我一会儿就去办。” “谢了姐。” 陈凡这才重新转身上了楼。 当天傍晚。王姐拎着几个购物袋回来了。进门换鞋。把袋子放在客厅茶几上。一件一件往外拿。 诺基亚3310。白色外壳。还在塑封膜里包着。 旁边的购物袋里是一个古驰的女士手提包。深棕色帆布配皮质拼边。 另一个袋子里是万宝龙的钱夹。黑色粒面皮。边角压着银色logo。 她把三样东西摆在茶几上看了看。然后转身去卧室拎出一个空的行李箱。拉开拉链。把礼物一件一件放进去。 手机裹进一件软t恤里垫好。包塞进防尘袋再平放。钱包搁在侧边的网袋里。 又拿出陈凡的笔记本电脑和无线网卡。垫了一层衣服。仔细放好。 陈凡从楼梯上走下来。正好看见她蹲在地上整理箱子的侧影。 他站在楼梯口看了两秒。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姐,有你在真好。我都不用愁什么东西会落下。” 王姐头也没抬。把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卷好塞进边角:“现在知道好了?” “一直都知道。” 王姐直起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等以后茜茜长大了,有她在你身边了,你就用不着我了。” 陈凡笑了。蹲在地上抬头看她:“那不一样。茜茜是茜茜,姐是姐。” 他拍了拍行李箱盖:“等我以后有女朋友了,她帮我收拾是她的事。但姐还是姐,你做的这些,谁也替不了。” 王姐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凡站起来,补了一句:“要不这样,这辈子你就一直帮我吧,一直做我的助理。工资我按最高的给,绝不让你跳槽。”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伸手拍了一下他胳膊:“行了行了,赶紧上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那说定了。” “什么说定了?” “你这辈子都得跟着我干。” 王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玄关走。弯腰把陈凡明天要穿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挂到门口的立式衣架上。又蹲下来把鞋柜里的鞋换了换位置。 “行,就像亲弟弟一样,我给你干到退休为止,行了吧?” 她直起身朝楼梯方向又说了一句:“赶紧去休息。” “好嘞。” 陈凡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王姐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低头把衣架上的外套抚平。然后转身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走廊的小夜灯。往自己房间走去。 凌晨两点十分。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敲门声。 陈凡睁开眼。听见王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陈凡,起来了。” 他应了一声。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脸。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客厅灯已经全亮了。王姐站在餐桌旁边。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陈凡走过去看了一眼——吐司烤得刚好。盘子里放着一只煎蛋。旁边还有一杯热牛奶。 又看向另一边。周海龙已经坐在餐桌边了。正在低头吃自己那份。面前的牛奶杯已经空了一半。 他看见陈凡过来。抬了一下手算是打过招呼。继续低头吃。 陈凡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站起来端起牛奶一口喝完。抹了一下嘴:“走吧。”周海龙也站起来。把空杯放在桌上。拿起车钥匙:“车已经热好了。” “姐,还有几件事。” 王姐正要往厨房走,回过头来:“你说。” “阿玛尼那边你帮我联系一下。这次回国做节目,衣服全程穿他们的。让他们配几套简单点的,有潮流感但别太复杂,裤子鞋子也一起配好。我在节目里都穿他们家的。” “劳力士那边你也问一下,看看他们提供什么表。节目里需不需要戴、戴哪款,让他们定。” “还有卡地亚,珠宝配饰那边也联系一下。该戴什么戴什么,但不要太浮夸的。你跟他们讲清楚,简洁为主。” 说完看着王姐,等她消化完。 王姐听完,没多问:“行,你先出发。我这两天就让他们把方案定了发你邮箱,你到时候看一眼,确认下来我就让他们把东西送到别墅,到时候帮你打包带回去。” “行,那就这样。姐,我先走了。” 他戴上口罩,拉好衣领,弯腰出了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凌晨特有的潮气。 周海龙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车灯亮着,引擎低低地响。陈凡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陈凡在车上才把墨镜架到鼻梁上。口罩拉上去遮住半张脸。 帽檐往下又压了压。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轻便夹克,底下是一条深色运动裤——伦敦五月底的清晨,风还是凉的。 周海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困了就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用,”陈凡说,“睡不着。”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几个空荡荡的路口。拐上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路灯变少了。道路两侧的田野在夜色里只看得见模糊的轮廓。 希思罗机场凌晨的人不多。陈凡推开车门下来,周海龙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航站楼。 办完值机。过完安检。在登机口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陈凡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周海龙坐在隔了两个座位的位置。 找到座位。头等舱,靠窗。他把夹克脱下来搭在扶手上,按了一下座椅侧面的按钮,靠背微微后倾了一点。 空姐走过来问要不要喝点什么。他摇头说等平飞了再倒水就行。 周海龙就坐在他旁边,靠走道的那个位置。顺手把陈凡的夹克挂好,然后坐下来系安全带。 两个人隔着一个扶手,不远不近。飞机开始滑行。引擎从低沉的嗡鸣变成持续的推力。机身一震,窗外的灯光开始往后退。 越来越快,然后猛地一轻——离地了。 舷窗外的伦敦铺展开来。千万盏灯越来越远,缩成一片模糊的亮点。陈凡把遮光板拉下来,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第233章 和丈母娘摊牌 飞机落地纽约肯尼迪机场。 舷窗外阳光白晃晃的。 正午的日光铺满整个停机坪。 陈凡把遮光板推上去,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站起来拿起搭在扶手上的夹克披上。 周海龙也站了起来。 等前面的人走完,两个人才一前一后走出舱门。 廊桥不长,几分钟就走完了。 到达大厅的空调开得足,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灌下来。 和外面透进来的热空气撞在一起,在落地窗边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陈凡低头往前走。 墨镜、口罩、帽子一样不少。 周海龙跟在他侧后方,隔了半步的距离。 取行李的地方人不多。 陈凡站在传送带旁边,周海龙站在他身侧。 第一个箱子转出来,陈凡弯腰抓住把手拎起来放在地上,拉杆抽出来。 第二个箱子也转了出来,周海龙伸手接住,同样拎起来放稳。 两个人一人拉一个,一左一右并排往外走。 停车场在航站楼对面,穿过通道就到了。 周海龙让陈凡在入口旁边等着,自己进停车场取车。 过了五六分钟,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从停车位里慢慢倒出来,在他面前停下。 陈凡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把墨镜摘了挂在领口,帽子拿下来放在膝盖上。 伸手摸进口袋,掏出一只独立包装的口罩递给周海龙: “周哥,你也戴上。万一有记者或者球迷拍到你的脸,顺藤摸瓜把我找出来就麻烦了。” 周海龙接过去拆开戴好:“行。”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通往道格拉斯顿的主路。 正午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仪表台上。 陈凡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点,侧头看着窗外。 纽约的街道在车窗外一节一节地往后退。 到了道格拉斯顿的时候,时间刚过下午一点半。 陈凡下了车。 周海龙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没有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然后把座椅靠背稍微放倒了一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安静地等着。 陈凡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等了几秒,又敲了一下。 房门打开。 刘晓莉站在门内,先是愣了一下。 门口那人——帽子压着额头,墨镜架在鼻梁上,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扣着门沿:“你找谁?” 陈凡没急着开口,先把口罩摘下来,对折叠了一下放进口袋里。 然后才抬起头,露出整张脸:“阿姨,是我。” 刘晓莉盯着他看了两秒,这才认出来。 整个人松了下来,跟着就笑了出来:“你这孩子……裹成这样,我还以为哪个抢劫犯来了呢。” 陈凡把墨镜也摘了,挂在领口上: “怕记者或者球迷看见,到时候把我的行程扒出来,就不方便了。” 刘晓莉笑了一声,侧身让开门口: “行了,赶紧进来吧。茜茜还有一会儿才放学。” 陈凡跨进门槛,顺手把门带上。 站在玄关,又摘了帽子搁在鞋柜上。 这才换了鞋,跟着刘晓莉走进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往靠背里一靠,整个人松了下来。 刘晓莉给他倒了一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你电话里说有事要跟我当面聊聊,什么事这么急,非要当面聊?” 陈凡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有一件事,想跟阿姨商量一下。” “你说。” 陈凡坐直了一些:“上次听你说,茜茜舅舅那边有关系,想让她小时候认的那个教父出面,帮她开个经纪公司?” 刘晓莉点了点头:“对,上次他舅舅是这么说的。意思是她以后回国发展,有自己人搭把手,路会好走一些。” 陈凡沉默了一下:“阿姨,我直说,您别见怪。如果是那个教父出面给茜茜开经纪公司,好说不好听。到时候传出去,肯定有人会说——她靠干爹的关系进圈的,干爹给她开的公司,干爹包养着她。话传开了就变了味,到时候什么难听的版本都能编出来。” 他停下来,拿起水杯又抿了一口,把目光落回刘晓莉脸上: “阿姨,你觉得呢?是不是这个理?” 刘晓莉没有马上接话。 她坐在对面,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杯子,目光落在茶几边角。 像是在把陈凡刚才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掂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说得对。这事要是传出去,确实不好听。圈里那些人嘴碎,什么事都能给你编出花来。” 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陈凡: “我倒是没往这方面想,光想着有人替茜茜搭把手是好事。你这一说,我倒有点后怕了。” 陈凡看着刘晓莉,语气放缓了一些: “阿姨,我不是想得多。圈子里的人都是以利益为主的,如果哪天利益发生冲突了,他们能把这件事编成什么样都没人知道。而且那些小报为了赚钱,只要有新闻可以炒,也会把这个事拿出来当热点卖。到时候他们赚了钱、赚了流量,真正受伤的,可能只有茜茜一个人。” 刘晓莉听完,低下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目光垂着,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你继续说。” 陈凡往前坐了一点: “阿姨,今天晚上你找个时间,给茜茜舅舅打个电话。把实际情况跟他讲清楚,让他不用再找那个教父了。就算以后回国,没有特殊必要,也尽量少接触。毕竟那是小时候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万一以后圈子里多一个‘干爹’的名头,对茜茜的事业来说就是多一份麻烦,多一个让人嚼舌根的话题。” 刘晓莉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陈凡顿了一下,又说: “阿姨,你也知道,现在我在这边几个部门还算有点面子,和他们的副局长之类的人也能说得上话。这也算是一种资源。” 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刘晓莉,目光很认真: “说实话,认识茜茜之后,我在国内给她开了一家公司。” 客厅安静了几秒。 刘晓莉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杯沿悬在半空,像是突然忘了该放回哪里。 过了两秒,她把杯子慢慢放回茶几上,动作比之前轻了很多。 她抬起目光看着陈凡,没有移开。 但眼角慢慢泛了红。 她张了一下嘴,没发出声音,又合上了。 过了一会儿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尾音有一点颤: “你在国内……给她开了一家公司?” “嗯,”陈凡说,“我本来在国内有一家非凡投资公司,最开始只想做一些投资业务。后来听说茜茜想当演员,我就让旗下专门建了一个非凡娱乐,专门做影视方向。公司已经签了几个新人,经纪人、法务、财务、执行团队全部配齐了。” “有两个剧本已经定下来了,”陈凡说,“一部是我们公司出资百分之五十,另一家公司出资百分之五十。先给茜茜打头阵,让她去剧组练一练,提前接触拍戏的流程和环境,磨一磨基本功。等这部戏拍完了,另一部剧本是我们公司全额投资的,到时候她做女主角,整部戏由她来发挥。” 刘晓莉坐在对面,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 没有说话,但鼻尖泛了酸,眼角明显有泪光在转。 她抬手轻轻擦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陈凡看见。 陈凡看见了,但没有点破。 继续说:“所以阿姨,你不用担心她的路不好走。我们已经把路铺好了一半,剩下的那半,等她长大了自己选。” 刘晓莉听完,没有再开口。 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看了很久。 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指尖慢慢松开,又慢慢收拢。 陈凡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变化。 整个人像从一种长久的紧绷里慢慢松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茜茜这辈子能遇到你……是她命好。” 第234章 从今天开始,我就把她交给你保护了 刘晓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些话。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头看向陈凡:“那……茜茜以后回去,经纪约是直接签在你们公司吗?” “阿姨,我是这样想的。”陈凡语气平稳,“您以母亲的身份,给她开一家独立的经纪公司。 她签在你名下,不做任何人的附属。外人听到的版本是——她妈妈给她开的公司,她在自己妈妈的公司里发展。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 我的公司不签她的经纪约,非凡娱乐站在她身后,给她做资源、做保护、做底牌。” 刘晓莉安静地听着。 “圈子里那些事,你也清楚。有人抢资源,有人使绊子,有人看不惯新人出头就想办法压下去。 如果茜茜背后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公司在撑着,她再有天赋,也会被人吃掉。 非凡娱乐不签她,但随时能替她挡事、给她铺路、给她资源。她在外人看来,是她自己撑起来的,没人能说她靠谁上位。 但在真正的暗处,有人替她盯着、替她守着。” 刘晓莉指尖捏着杯壁轻轻转了半圈,杯底的水痕在灯光下晃了晃,她才慢慢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目光落在茶几边缘:“你这孩子……想得比我还周全。” “阿姨,”陈凡说,“我这个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刘晓莉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就按你说的办。” “阿姨,既然我认定了茜茜,那这一辈子,我就会用我所有的力量去保护她。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陈凡认真地说。 刘晓莉没有马上接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眶有些泛红:“有你这句话,阿姨放心了。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陈凡点了点头:“行。” 她垂着眼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再抬眼时,眼底的水光已经敛了下去,只剩一片温软的平静:“你知道吗,茜茜十岁那年我带她来美国。 下了飞机那天,我在机场洗手间里站了十几分钟,不敢出去。因为一出去,就要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就她一个人。我在美国这些年,我什么都不怕,就怕自己撑不住的时候,茜茜会没人管。” 顿了一下:“后来她喜欢你,我一开始也担心过。我怕她还太小,怕她分不清崇拜和喜欢,怕她一头扎进去,最后受伤。” 刘晓莉笑了笑,“那次在球场,你蹲在茜茜面前跟她说话,我就在她旁边站着,看得一清二楚。 你那个眼神,虽然感觉你在压抑着什么,但那完完全全是溺爱的感觉。是藏都藏不住的爱意。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会看不出来?后来你打电话给她,你手表调的是美国时间,你记得她放学的时间。这些事情茜茜跟我说过。 你在阿玛尼活动现场把我们叫进后台,你给她那条卡地亚的项链。你送的不是一件首饰,是全世界都知道那东西只属于你一个人,但你给了她。” 刘晓莉笑了笑,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稳了下来:“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再到今天,你坐在我面前,跟我讲了这番话以后,我突然真的放下所有了。 我不再为茜茜的未来担忧了。在她背后,有你撑着。我什么都放心了。” 目光看着陈凡温柔的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把她交给你保护了。” 陈凡刚要开口。刘晓莉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但是茜茜现在毕竟还未成年。有些事,你们现在不能做,这个你明白吗?” 陈凡听完,愣了一拍。随即坐直了身体,伸手拍了拍胸口:“阿姨你放心,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她。一切以她的意愿为主,她不同意的事,我绝不会做。” 刘晓莉看着他,目光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凡看到气氛有些沉,故意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语气:“阿姨,你放心归放心,但你不能放手啊。” 刘晓莉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茜茜现在还小,到时候我也还在国外。你得给她做经纪人,得陪着她、看着她。她毕竟还是个小女孩。拍戏的时候冷了热了、吃没吃饭、睡没睡觉,这些生活上的事,我可盯不了那么细。” 刘晓莉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擦了一下眼角:“那肯定的呀。”她又笑着摇了摇头,“你放心吧,她是我女儿,我不盯着谁盯着?” “不过,”陈凡说,“有人给她使绊子这种事,我来盯。你只管照顾好她生活就行。” 刘晓莉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拍了拍额头:“哎呀,我刚才一激动,光顾着感动了。你那个公司,到底叫什么名字来着?” “非凡娱乐。”陈凡说,“我名下有一家非凡投资,后来专门在下面设了一个非凡娱乐,做影视方向的。” “非凡……投资……非凡……娱乐……”刘晓莉念了一遍,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品味着什么。她忽然抬眼:“是我想的那个非凡吗?”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您想的那个非凡。” 刘晓莉看着他,笑意慢慢爬满了整张脸。连着拍了两下膝盖:“好好好,这个好。” 刘晓莉点了点头,又问:“那……还有其他计划吗?” 陈凡想了想:“其他暂时没有了。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只要我们人脉在、资源在,就不怕别的。” “对对对,”刘晓莉连连点头,“反正以后茜茜的事都交给你了,我就只管她生活上那些就行了。” 她说完,靠在沙发里,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她忽然话锋一转:“那你这次来,待几天?安排好了没有?” “大概一个星期左右。”陈凡说,“我是偷跑出来的,让王姐在伦敦给我打掩护。” 刘晓莉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合着你是偷跑出来的?” “差不多,”陈凡也笑了,“不然被记者拍到,顺藤摸瓜找到茜茜这里。现在还是要低调点,等茜茜长大了就没事了。” 刘晓莉点了点头:“对,等她以后长大了,就完全不用躲了。现在还是得躲着他们一点。” 她又换了个语气:“这几天其他时间我不管你怎么安排。但是晚上你一定要在阿姨家吃饭。我自己烧给你吃。到时候等你叔叔回来,你们也聚一聚、聊一聊。”她看了看陈凡,“我看你这么早来,也是为了给茜茜一个惊喜吧?” 陈凡被说中了,笑着点了点头:“对呀,我就想看看她是什么表情。” 刘晓莉听到这话,低头笑了一下。笑意从眼角慢慢铺开来,温温柔柔的:“行,那我就等着看那丫头回来以后是什么表情。” 陈凡也跟着笑了一声:“阿姨,那茜茜确定明年回去了对吧?” 刘晓莉点了点头:“对。今年时间来不及,而且她还在读初中。等她读了高中一年再回去,学历这块衔接起来也顺一些。” “行,”陈凡说,“那我有数了。” 第235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老刘 午休刚过。 走廊里锁柜门磕碰的声响还在回荡。 刘一菲盯着摊开的课本。 视线像被钉在了窗外。 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艾米从后排探过头。 压低声音问。 “一菲。 你下午怎么了? 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她随口应了句。 “没什么。” 艾米却不肯罢休。 追问道。 “诶。 你是不是知道陈凡哥哥为什么对哈曼说谢谢? 我抓心挠肺想了两天了。” 刘一菲的视线依旧没有收回。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含糊地说了句。 “我当然知——” 便立刻闭上了嘴。 那天晚上的电话里。 陈凡告诉她。 那球本是要大脚解围的。 是哈曼从背后推了他一下。 球才偏了方向飞向看台。 所以他得谢谢他。 那通电话之后。 这个秘密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别人只看到他走过去拍了拍哈曼的肩膀。 说了一句“谢谢”。 只有她知道那声谢谢背后藏着什么。 艾米眼睛亮了。 追问她是不是知道。 她连忙否认。 说自己只是乱说的。 可艾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还是叹了口气。 说要是哪天想说了。 一定要第一个告诉她。 刘一菲轻轻“嗯”了一声。 把那个秘密安安静静地压在了心底。 放学铃响的时候。 刘一菲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人。 把课本塞进书包。 拉链拉好。 却站在课桌旁忽然不动了。 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走。 艾米从旁边探过头。 说她今天真不对劲。 一整天都提不起气来。 心里慌慌的。 她摇了摇头。 说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又像在催她快点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夕阳从侧面照过来。 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在前面。 步子不快。 低着头。 肩膀微微塌着。 连风都像是放慢了脚步。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 看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车和行人。 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又涌上来了。 艾米回头催她。 她才回过神。 快步跟了上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回家。 和艾米在岔路口分开。 她转身往自己家走。 钥匙握在手心里。 手心出了点汗。 走到门口。 她忽然停了一下。 心跳毫无来由地快了一拍。 又快了一拍。 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等着她。 钥匙塞进锁孔。 对了两下才对准。 咔嗒一声。 门开了。 她低头刚准备弯腰换鞋。 余光扫过客厅。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灰色卫衣。 黑色夹克搭在沙发扶手上。 深色运动裤。 两条腿交叠着。 侧着头像是在看她。 她的动作停住了。 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嘴巴微微张开。 钥匙还插在门锁里。 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 挂在肘弯。 快掉了。 她也没去接。 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啊”。 尾音往上飘着。 不确定。 不敢认。 “陈——陈凡哥哥?” 沙发上的人站起来。 朝她走了两步。 下一秒。 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弹了出去。 连鞋都没换。 书包从肩膀上直接滑到地上。 “啪”的一声砸在玄关地板上。 一步都没停。 直接冲过去。 跳起来。 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两条腿本能地往上一收。 挂在腰间。 胳膊死死圈住他的脖子。 脸贴在他肩窝里。 呼吸急促地蹭了蹭。 手指死死抓着他卫衣的布料。 声音又闷又急又脆。 “陈凡哥哥! 你怎么来了!” 陈凡被她撞得往后晃了半步才稳住。 一只手托着她后背。 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声音带着笑。 “慢点慢点。 你书包掉了。” “不管了!” 她把脸贴得更紧。 呼吸带着哭腔。 尾音一颤一颤的。 “陈凡哥哥…… 我好想你。 我天天在日历上画圈圈。 画了一天又一天。 就想着你什么时候能过来看我……” 她把脸贴得更紧了。 过了几秒。 声音重新响起来。 还带着哭腔。 但尾音微微翘起来了。 带着高兴的颤。 “今天下午我就心慌慌的。 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艾米问我怎么了。 我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 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 把脸贴得更紧。 “反正你来了。” 陈凡安静地听着。 手掌贴在她后脑勺上。 低头看着她那颗还贴着的脑袋。 笑了一下。 “小哭包。 见到我应该笑才对啊。” “我高兴……” 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高兴才哭的。” “高兴还哭?” 他歪了一下头。 “那你以后高兴的时候。 笑就行了。 你一哭。 我心里也不踏实。” 她不接话。 手还环着他的脖子。 舍不得松。 他安静地让她趴了一会儿。 等她呼吸慢慢平顺下来。 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过了几秒才开口。 带着笑。 “你应该高兴才对。 证明我们两个真的是天生一对。 你看。 连心慌都能对上。 这不是天生一对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来了。 带着鼻音。 又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谁跟你天生一对……” 他歪着头看她。 “那你解释一下。 为什么你下午心慌。 我就刚好到了? 这还不是心灵感应?” 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又把脸贴回他肩窝里。 声音又小又软。 “……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有。” 他笑着说。 “承认吧。 咱俩这感应是锁死的。” 她没再出声。 但肩膀不抖了。 细碎的笑声从他肩头传出来。 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又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他没拆穿她。 安静地站着。 让她趴在那儿。 旁边的刘晓莉坐在沙发上。 端着茶杯看了好一会儿了。 终于没忍住。 笑着开了口。 “咳咳。 我说…… 你们俩是不是当我不存在了? 我这个活人还坐在这儿呢。 就这么把我当背景板了?” 刘一菲猛地抬起头来。 脸上还挂着泪痕。 整张脸一下子红透了。 赶紧松开胳膊从陈凡身上滑下来。 退后半步。 低下头。 “妈…… 我不是……” “不是什么?” 刘晓莉笑了一声。 端着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刚才扑上去的时候不是挺麻利的吗? 现在知道害羞了?” “妈!” 刘一菲脸更红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凡也笑了一下。 侧过头看向刘晓莉。 “阿姨。 您这观察力也太强了。” 刘晓莉端着茶杯。 笑着回了一句。 “我女儿。 我能不观察吗?” 陈凡收回目光。 低头看着还红着脸的刘一菲。 “不过阿姨。 她刚才那一下子。 我是真没反应过来。 书包还没放下。 人先飞过来了。” “什么叫飞过来了……” 刘一菲声音又小又软。 耳朵红得能滴血。 “就是飞过来的。” 陈凡一本正经地比划了一下。 “我还没站稳。 你已经挂在我身上了。 你要是再长高一点。 我可能直接被你带倒了。” 刘晓莉在旁边笑了一声。 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我生她到现在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回看她跑这么快、跳这么高。” “妈!” 刘一菲彻底没话说了。 要不是沙发底下太低了,都想马上钻到沙发底下。 陈凡温柔地笑了笑。 目光落在刘一菲身上。 安安静静的。 第236章 我要去接我女朋友放学 刘晓莉笑着摇摇头,放下茶杯起身:“行了,你们俩聊,我去买点菜。晚上陈凡在家吃,我多备几个。” 她走到玄关换好鞋,回头望了两人一眼,嘴角噙着笑,没再多言,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把屋外的声响都关在了外面。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亮堂堂的光斑,连空气里的浮尘都看得清清楚楚,连呼吸都带着暖融融的甜意。 陈凡还站在原地。 刘一菲站在他面前,隔着两步远。她低着头,安静地站着,耳根还泛着红,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她的笑不是那种张扬的,倒像江南三月的细雨,细细软软地从眼角漫开,带着点羞怯,又藏着掩不住的欢喜。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像一幅墨色未干的水墨画,温润又鲜活,连指尖都透着少女独有的柔软。 陈凡往沙发那边走了一步,侧身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柔:“行了,你妈走了,你也不用躲了。” 刘一菲这才慢慢抬起头,眼波柔软得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 她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侧脸的轮廓。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柔的、亮亮的,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侧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声音软得像:“那……你在这待一个星期,我还要上学呢。你白天怎么办?” 陈凡靠在沙发里,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没事啊,你读你的书,我陪我的。白天我去附近转转,等你放学了再过来。” “那你不会无聊吗?”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藏着星星。 “不会。” 陈凡侧过头看她,眼底满是宠溺,“伦敦都待了那么久,纽约才一个星期,没什么好无聊的。” 刘一菲没接话,低下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抠了两下,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望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那你……会等我放学吗?” 陈凡侧过头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不等啊。” 刘一菲猛地抬起头,眸子里的星光瞬间碎成了错愕,嘴唇微微张着,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不敢相信地望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指尖攥紧了衣角,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与慌乱:“……为什么不等我?” 陈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宠溺:“我为什么要等你放学呢?我要去接我女朋友放学啊。” 刘一菲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里的委屈瞬间化成了欢喜,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声音又小又软,像撒娇的小猫:“……你又逗我。” “那你喜不喜欢我逗你?”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柔。 她没有回答,但嘴角已经翘得更高了。 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开口,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是弯的,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连指尖都透着欢喜。 陈凡也不拆穿她,只是笑了一声,靠回沙发里,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明晃晃的,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她安静地坐着,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抠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过了好几秒,她慢慢往陈凡那边挪了挪,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动作轻得像怕被推开,又像怕惊扰了什么,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连空气里都飘着年少时独有的温柔。 她靠在他手臂上,声音软软的、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那你星期六……真的陪我去坐摩天轮和过山车吗?” 陈凡这才笑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她没接话,但靠在他手臂上的脑袋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安心又满足,连呼吸都带着甜甜的暖意。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眸光清亮,像藏着星星:“陈凡哥哥,能给我看一下你的微博吗?我想看看你那个页面长什么样。” “好。” 陈凡应声,手刚探向口袋摸手机,指尖还没触到机身,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轻拍了一下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哎呀,光顾着惦记我们家茜茜了,连礼物都忘在车上了。” 他低头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发出一条消息:“周哥,帮我把后备箱那个装礼物和笔记本的箱子拿上来。” 不到一分钟,门铃轻响。 周海龙递进来一只深灰色的行李箱,陈凡接过来,朝他微微颔首:“谢了周哥。” 门重新合上,将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在外,连空气里都飘着礼物带来的欢喜。 他把行李箱拎到客厅中央,蹲下身拉开拉链。 刘一菲从沙发上探过头来,眸光依旧清亮,像藏着星星,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期待:“你还给我带了礼物?” “那当然。” 陈凡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包装还未拆封,递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柔:“打开看看。” 她接过去拆开,里面是一部银白色的诺基亚8250,崭新的机身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愣了两秒,声音里压着惊喜,像藏着星星:“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的?” 陈凡蹲在地上仰头看她,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你个小屁孩,哪里逃得过哥哥的火眼金睛。”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银白色的外壳,动作轻柔。 忽然像是被什么催了一下,她抬起头,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动作太轻太快,像一只蝴蝶还没来得及停稳就飞走了,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 然后她整个人缩回沙发上,抱着手机,脸从耳根红到脖颈,低着头,连指尖都透着羞怯。 陈凡愣了一瞬,抬手碰了一下自己被碰过的地方,然后笑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柔:“你要亲的时候也吱一声啊,悄无声息的,我都没来得及感受一下。” “你——你别说啦!” 她把脸埋进手机后面,声音闷闷的,又羞又急,像撒娇的小猫。 陈凡看着她那副恨不得钻进沙发缝里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没再逗她,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237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提前预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拥抱你,便是拥抱全世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姐弟对话 两个人从二楼慢慢走下来。 刘一菲的手被陈凡松松地握着,一步一阶,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像在确认自己脚下的路和手里的温度都是真的。 走到一楼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刘晓莉已经洗好碗了,靠在沙发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继父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几上收得干干净净,礼物早已被妥帖放回房里,只剩下台灯在茶几边角投下一小圈暖光。 听见脚步声,刘晓莉侧过头来,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很快把视线移开了。 继父放下茶杯站起来,语气诚恳:“陈凡,你阿姨都跟我说了。上次业务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你这又带了礼物来……我这怎么好意思。” 陈凡松开刘一菲的手,站定:“叔叔,您别这么说。您和阿姨平时照顾茜茜辛苦了,我送个小礼物是应该的。” 他顿了一下,“至于业务那事,您做事靠谱我才放心交到您手上,该谢的人是我。” 继父听了,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那行,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开口。” 陈凡说:“行,叔叔。”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纽约晚上八点多了,便向刘晓莉和继父告辞:“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顿了一下,“明天早上七点四十,我来接茜茜上学。” 继父点了点头,刘晓莉从沙发上侧过头来,眸光柔和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回去早点休息。” 陈凡又看了一眼刘一菲:“那我先走了。” 刘一菲没有挽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陈凡弯腰换好鞋,直起身的时候继父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路上慢点。” 陈凡说:“知道了,叔叔。” 拉开门,夜风从外面涌进来。 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刘一菲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朝她点了点头:“茜茜,明天见。” 她说:“哥哥,明天见。” 门合上了。 屋外的脚步声沿着台阶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夜风里。 刘一菲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继父走回沙发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路灯把一小片暖光投在窗帘上,整间客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转身往楼上走了。 脚步踩在楼梯上,很轻。 陈凡回到酒店,给王姐发了条短信报平安。 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擦干头发才躺到床上。 翻了个身,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纽约晚上八点半,刘晓莉坐在客厅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片刻,才拨出弟弟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接了:“姐?这么早,怎么了?” 刘晓莉靠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还知道陈凡吧?” 她弟弟轻笑一声,语气熟稔:“陈凡?现在国内谁不知道他?切尔西那个,火得不行。他那个美食节目,四个部门联合在推,光这份能量就够吓人了。而且现在央视主持圈、娱乐圈那边,多少人挤破头想跟他搭上关系,都想上他这个推向国际的项目。对了,他今年还拿了青年五四奖章,国家级的荣誉。” 刘晓莉唇角微扬,眼底藏着几分骄傲,放轻了声音:“既然你知道就好。我跟你说件事,你听完放在心里就行,别往外传。” 她弟弟立刻收起调侃,语气沉了下来:“什么事?” 刘晓莉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追忆的温柔:“你还记得去年那次吧?你打电话跟我说,在电视上看到陈凡一脚球踢到茜茜头上。” 她弟弟“嗯”了一声,语气带着疑惑:“记得,怎么了?” 刘晓莉眉眼舒展,语气欣慰:“就因为那一脚,两个人结缘了。茜茜现在整颗心都扑在他身上了。幸好陈凡也中意她。” 她弟弟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姐,你说真的?陈凡这种世界级球星——看上咱家茜茜了?” “对啊,”刘晓莉眉眼弯弯,语气笃定,“他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他会等茜茜长大。” 她弟弟没接话,像是在消化这件事,电话那头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刘晓莉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去年阿玛尼纽约站台那次吧,现场一万多人,陈凡说他一上台就感觉到茜茜在那里,一眼就看到她了。他特地让人把我们接进后台等着。后来他出来,把卡地亚专门给他定制的那条全球唯一的项链,亲手给茜茜戴上了。” “我靠……”她弟弟的声音直接变了调,带着震惊与激动,“姐,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刘晓莉眼底漾开笑意,语气宠溺,“而且他们现在平时也经常互相聊天。你打开微博看看,陈凡那个简介,原来就写了一句‘就一踢球的’,现在这个简介是茜茜亲手给他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弟弟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语气里满是释然:“姐,我真的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过这太好了,你们娘俩在国外也算有个靠山了。陈凡这个人,我看了他这么多新闻,格局和气度都摆在那里,国家都认可他了。你没看微博上多少女孩子向他示爱,他一概没回应,谁能想到,最后居然被茜茜给拿下了。” 他说到最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着摇头叹气的感慨。 刘晓莉也轻笑出声,语气从容:“这才哪到哪,你先别急着感叹,听我说完。” 她弟弟立刻安静下来,语气认真。 “我跟陈凡说了之前那事——给茜茜回国之后铺路,找那个茜茜教父出面开经纪公司。”刘晓莉语气诚恳,声音郑重,“他想都没想就把这事的坏处一条一条讲给我听了。说传出去不好听,圈子里那些小报肯定会乱写,什么干爹、包养这种话都能编出来,最后受伤的只有茜茜一个人。不过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停了一下:“然后他说了另一条路——让我以茜茜母亲的身份,在国内开一家经纪公司。茜茜签在我名下,外人听到的版本是——她妈妈给她开的公司,她在自己妈妈的公司里发展。这样谁也挑不出毛病。” 她顿了顿,语气踏实:“陈凡的非凡娱乐公司不签她,但会在背后给她所有支持。资源、法务、保护,全部由他的娱乐公司来出。茜茜在明面上是我旗下的独立艺人,干干净净的。” 刘晓莉继续说:“而且陈凡已经准备好了两部剧本,第一部先让茜茜去历练,熟悉剧组的节奏;第二部直接让她当女主角。他说了,等茜茜回国,他的娱乐公司就在背后给她当靠山,她不想接的戏,谁也不能逼她接。”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她弟弟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语气动容:“姐,这不仅仅是铺路了。陈凡对茜茜真的是把能给的都给了,把最好的都拿出来了。这是掏心掏肺了。希望茜茜能把握住这份缘分吧。” 刘晓莉却轻声笑叹,语气揶揄:“你放心,你现在没看到茜茜的样子,就算陈凡赶她走,她都不走了。她现在整个人都快粘在他身上了。” 她弟弟在电话那头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语气释然:“好好好,那我放心了。没想到你们娘俩去国外一趟,也算是熬过了难处,终于有了好结果,最后还能遇上这样的缘分。难怪今天一大早窗外就有喜鹊在叫,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他又说,语气关切:“那我等会儿中午下班回去,把这事儿告诉爸妈,也让他们放宽心。他们一直都惦记你们娘俩在国外过得好不好,这下总算是能放下心了。” 刘晓莉语气认真,声音郑重:“你告诉爸妈可以,但记得跟他们说一声,不要往外传。陈凡说了,茜茜现在还未成年,他不想把她过早扯进来,不想让她过早暴露在聚光灯下。万一有些恶意的人专门来找麻烦,怕给她太大压力。他想先保护好她,等她成年再说。” 她弟弟语气坚定:“行,你放心,我会跟爸妈说清楚的。” 他又问,语气带着迟疑:“那个教父那边,以后就不联系了?” “少联系。”刘晓莉声音郑重,“陈凡说了,毕竟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再扯上关系,对茜茜不好。” 她弟弟说,语气应允:“行,我明白了。” 刘晓莉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温柔的笑意:“对了,陈凡今天就在纽约,在我家吃的晚饭,刚走没多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她弟弟的声音猛地拔高,语气震惊:“什么?我靠!新闻上不是说他还在伦敦吗?今天还有人拍到他助理出来办事呢!他怎么跑你那边去了?” 刘晓莉眼底漾开笑意,语气温柔:“他让助理在伦敦打掩护,自己偷偷跑过来的。为了给茜茜一个惊喜。”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弟弟才开口,语气感慨:“这小伙子是真上心啊。”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语气好奇:“姐,既然陈凡的娱乐公司叫非凡娱乐,那非凡投资……你知不知道?” 刘晓莉语气平和,声音坦然:“他跟我提过。非凡投资是他先建的,后来才特地为茜茜建的非凡娱乐 她弟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震撼:“姐,非凡投资现在在国内金融圈名头不小,他们在美股的操作,别人亏钱的时候他们还在捞。很多人都想知道幕后老板是谁,但一直没人查得出来。原来是他。” 刘晓莉没有接话 她弟弟又说,语气恍然:“非凡娱乐现在在娱乐圈里,好多人都想签他们的合同,条件给得很好,约束少,分成高。原来都是他给茜茜铺的路。” 刘晓莉声音安心:“所以茜茜的事,他来管。” 他最后又开口,语气释然:“姐,这次你们真的是熬过了难处,终于有了好结果。行了,你那边也该晚上了吧?早点休息。” 刘晓莉眉眼舒展,语气温柔:“嗯,挂了。” 她弟弟应了一声,语气关切:“哎,挂了。” 电话挂断后,刘晓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才靠着沙发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她起身关了客厅的灯,转身上了楼。 第241章 你应该知道他的付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不一样的老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一个小学毕业生和一个初中生的故事 刘一菲醒得很早。整晚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妈妈说的那些话。 陈凡给她开了公司,准备了剧本,替她把路铺好,把风雨挡住。他要她干干净净地走进那个圈子。 他十五岁就一个人出去了,什么都没带,也没人陪。他一个人走完了所有难走的路,等她来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坑了。 他说过要保护她,他做到了。可她也想保护他。她想陪着他一起走,不管以后是苦是甜,她都愿意站在他身边。 哪怕什么都做不了,至少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了。心里的念头落定之后,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坐在床边,盯着墙上的钟,看着秒针一圈一圈地走。七点十分。七点十五。七点二十。 她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心里一直在想,他怎么还没来,怎么还不来。 七点二十五分,她坐不住了。站起来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换好校服,站在镜子前面把头发扎好。 又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那颗星星,把它塞进衣领里,让它贴着锁骨。背上书包,推开门下了楼。 跑下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她看见他了。陈凡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面朝楼梯方向,像是在等她。 灰色薄外套,肩膀微微弯着。站在楼梯口,脚步慢下来,整个人暖得发胀,满心踏实。 快步走过去,一句话没说,直接挨着他坐下,书包往旁边一放,整个人靠了过去。 两只手环住他的胳膊,侧过脸贴在他肩膀上。那口气终于呼了出来。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一大早这么黏人?” 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没怎么。”过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就是想你了。” 陈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搭在他胳膊上的手背:“你睡一觉起来我还能飞回伦敦不成?” 刘一菲靠在他肩上,语气坦然:“那你飞一个试试,看我跟不跟你一起走。” 陈凡愣了一下,低头看她。以前说这种话的时候,她耳朵尖早就红透了,现在居然安安稳稳靠在他肩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谁啊?我那个小豆芽菜呢?你把它弄哪里去了?” 她仰起头看他,眼里没有羞,只有坦荡荡的笑意。 “小豆芽菜长大了,小心以后会很粘人的。”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从容。 刘晓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沙发上的两个人,靠在门框边笑了一下:“哟,这画面还挺和谐的,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刘一菲稳稳靠在他肩上,头也没抬:“妈,你回不回避都一样,反正我已经坐这儿了。” 刘晓莉一愣,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两秒。以前那个被陈凡一逗就脸红红的小姑娘,今天坐在那里,整个人端端整整地挨着他,舒坦得不打算挪窝。 刘晓莉眼底浮起一点笑,只觉得这孩子一夜之间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以前那个害羞的女儿呢?”她问了一句。 “长大了。”刘一菲答得轻巧,还是没抬头。 刘晓莉没再追问,只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先别黏了,过来吃饭。陈凡也一起,我特地多备了一份。” 陈凡从沙发上站起来,也没推辞:“行,麻烦阿姨了。” 餐桌上粥已经盛好了,煎蛋和烤面包码在盘子里。刘一菲在陈凡旁边坐下,先拿起筷子,抽了一双递到陈凡手边,才又拿起自己那双。 然后夹起一块煎蛋,稳稳放到陈凡面前的碟子里,又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中。她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粥,姿态端正,动作自然。 做完这些,她偏过头看向刘晓莉:“妈,你吃了没有?” 刘晓莉正端着碗在旁边坐下,被这话问得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哟,今天知道先问妈了?以前可是只顾自己吃的。” 刘一菲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刘晓莉碗里:“那你现在吃。” 刘晓莉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煎蛋,指尖摩挲着碗沿,眼底漫开一层柔色。 会递筷子了,会分菜了,会转过头来问她吃了没有。 陈凡低头看着自己碟子里那块煎蛋,又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安安静静地端碗喝粥,睫毛细密地垂着。 他夹起那块煎蛋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伸手把装烤面包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又把粥碗往自己面前挪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筷子,端起茶壶,把刘晓莉面前那只半空的杯子续上了热水,顺手将杯柄转了个角度,朝向她的手边。 刘晓莉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倒是不客气,把我家当自己家了。” 陈凡笑了一下:“在您家还客气,那我不是白来了吗。”说完低头继续喝粥。 刘一菲在旁边听着,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饭快吃完的时候,刘晓莉放下筷子:“行了,你们赶紧走吧,再不走真要迟到了。你继父一大早临时有事,天没亮就出门了,他那副碗筷还在桌上等着我收呢。” 刘一菲站起来,端起自己和陈凡的碗往厨房走。陈凡也没坐着,伸手把桌上的空盘子叠起来,筷子拢成一束,一并端起来跟在后面。 刘晓莉正在水池边冲洗锅铲,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放着就行,我来收。”她伸手去接。 陈凡侧了一下身:“没事阿姨,顺手的事。”说着已经把盘子轻轻放进水槽,筷子也搁在旁边。 刘晓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女儿。刘一菲已经把碗放进水池了,正伸手抽了一张厨房纸,擦了一下台面上溅出来的水渍。 刘晓莉把锅铲搁回架子上,擦了擦手:“行了行了,都放下吧,剩下的我来弄。” 陈凡放好最后一只盘子,退了一步:“那辛苦阿姨了。” 刘一菲把厨房纸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到他旁边。 陈凡走到玄关站定,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黑色口罩戴上。又从门边挂钩上取了顶深灰色棒球帽压住头发。 刘一菲站在旁边看着他,等他戴好了,双手伸过来,踮起脚尖,帮他把帽檐转正,轻轻压了一下。 退后半步,眼底漾开一点笑意。陈凡隔着口罩看着她,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头顶。 低头笑了一下,转身推开门。 阳光涌进来,落在台阶上。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书包挂在陈凡左手腕上,她的两只手空着,垂在身侧。 她走在靠街那一侧,他在靠墙那一侧。一路上两人边说边笑,刘一菲的笑声清脆轻快,像路边的树叶被风吹着沙沙响,一路都没停过。 走出去几步,她忽然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哥哥,你知道吗,这是我上学以来第一次这么高兴。” 陈凡隔着口罩看了她一眼:“有书读还不高兴?你哥哥我初中读了两年就出来踢球了,严格来说学历只有小学。”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连‘上学’这两个字都没资格说,你倒好,天天能去,还不高兴?” 刘一菲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那你现在后悔吗?” 陈凡笑了一声:“后悔?我高兴都来不及。” 她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为什么?” 陈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想想,我要是还在读书,现在谁送你来上学?我在国内,你在美国,你也不知道我是谁,咱俩怎么认识?靠心灵感应啊?”他说完自己也笑了。 刘一菲走了一小段路,忽然侧过头看他,笑意盈盈的:“那你可要好好踢球。”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从容的俏皮,“要不然以后有人问我什么学历,我说我大学,然后问到你,你只能说是小学……到时候我拿着大学毕业证,你拿着小学毕业证,咱俩站一起拍张照,那画面我光是想想就忍不住了。”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说完自己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陈凡也笑了:“那你快毕业吧,我这个小学毕业生,还等着娶你这个大学毕业生呢。” 刘一菲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嘴角弯着,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她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拿到自己眼前,眯着眼凑近看了看:“那我快那么一丢丢。”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走到了校门口。陈凡停下来,把书包取下来递到她面前,顺手套进她肩膀上:“书都不拿,空手进去听课啊?” 刘一菲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背好的书包,眼底漾开一点笑意:“忘了。” 伸手拢了一下肩带,抬头看他:“哥哥,记得下午来接我哦,我们三点就放学了,别忘记了哦。” 陈凡隔着口罩看着她,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头顶:“放心吧,没问题,下午准时来接你放学。” 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转身往校门里走去,步子轻快,马尾辫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走进去两步,又回过头来,朝陈凡挥了一下手,才继续往前走。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校门,穿过操场,拐进教学楼。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那抹轻快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整条街照得暖融融的。他低头笑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第244章 陈凡:求放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落落大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我男人非常优秀 艾米从后面追上来:“刘一菲你等等我呀!跑那么快干什么!” 刘一菲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陈凡。 艾米跟上来,站在她旁边,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直起身来就开口:“陈凡哥哥,你寄的球衣我收到了。谢谢你还记得我。” 陈凡看了她一眼:“艾米,没事的,这是答应你的事。”然后侧过头看了刘一菲一眼:“走吧,回家。” 刘一菲说:“哥哥,艾米晚上也和我们一起回家吃。” 陈凡点了一下头:“好,那就一起走。” 三个人并排往回走。陈凡走在靠马路那一侧,刘一菲挨着他,艾米在刘一菲另一侧。三个人挤在一条窄窄的人行道上,胳膊碰着胳膊。艾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凡偶尔接一句。刘一菲走在中间,没有插太多话,眉眼间漾着化不开的柔色。 一路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 进了屋,刘一菲换好鞋,转过身对陈凡说:“哥哥,昨天我帮你改了那个微博简介。今天想看看他们什么反应。我们去楼上开电脑,你登录一下你的微博让我看看,好不好?” 陈凡点了一下头:“好啊。” 旁边的艾米站在玄关,鞋换到一半,整个人直接愣住了:“啥玩意儿?你说昨天那个微博简介是你改的?” 刘一菲唇边漫开一抹清浅的笑意:“你们都不知道吧,那是我改的。” 笑声清脆得像一把碎珠子洒在空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小得意。她没再等艾米接话,笑着转身往楼上走。 艾米猛地站直了,鞋都顾不上穿好:“我昨天也看了!微博底下都闹翻了!全在猜是谁改的!” 陈凡跟了上去。艾米连忙趿拉着鞋追上去:“等等我等等我!我要看看她们现在猜成什么样了!” 刘一菲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从容,笑声还在空气里轻轻散着。 到了楼上,陈凡在书桌前坐下,登录微博,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刘一菲,自己退到门边,靠着门框。 刘一菲坐下来,兴致勃勃地往下翻。看到有人猜“女朋友改的”,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可那些人又不知道这个“女朋友”是谁,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别人猜到了方向,却猜不到答案”的小得意,在她眼底一闪一闪。 翻到女球迷的回复那一段,评论区热闹极了。有人喊“凡哥翻我”,有人说“雨露均沾我也愿意”,还有人说“凡哥你不能打光棍”。每一条都热烈又直白。她淡定地往下翻,目光带着兴致,一条一条看过去,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艾米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今天怎么不吃醋了?以前看到这种评论,你脸早就鼓起来了。” 刘一菲没有抬头:“这些女球迷这么疯狂,只能证明一件事——我的男人非常优秀,万里无一。” 艾米听完,盯着刘一菲的侧脸看了好几秒:“你被夺舍了?还是重生了?” 刘一菲终于抬起头看她:“说什么呢?” 艾米脸上是震惊过后刻意夸张的糊涂:“以前一提到陈凡哥哥,你连话头都不敢接,现在倒好,一口一个‘我的男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笃定了?” 刘一菲没有接话。她侧过头,视线绕过屏幕边缘,落向门边那个身影。陈凡正靠在门框上,目光也落在这边。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上目光,那一眼很轻,却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读懂的缱绻。陈凡没有说话,只是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艾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陈凡,又看回刘一菲,忽然笑了一声:“行了行了,当我没问。你们俩这眼神,我站这儿跟电灯泡似的。” 刘一菲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继续看屏幕,唇边还挂着没散的笑意。艾米没有再说话,靠进椅背里看着刘一菲的侧脸,笑了一下:“真不一样了,还以为我进错门了。” 天已经擦黑,楼下传来刘晓莉的声音:“茜茜,你们可以下来吃饭了,今天菜多!” 刘一菲应了一声,站起来看了陈凡一眼:“哥哥,走吧,先吃饭。” 陈凡从门框上直起身,跟着她下楼。继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餐桌边解领带,看见陈凡下楼,抬了一下手:“陈凡,快坐,可以吃了。” 刘晓莉端着菜出来,土豆炖牛肉,红烧排骨、糖醋鱼、干煸四季豆、清炒时蔬,外加一大盆酸辣汤和凉拌黄瓜,摆了满满一桌。她一边放盘子一边说:“今天菜多,昨天你说好吃,我就多做了几样。” 陈凡看了一眼桌面:“阿姨,您这客气了。” 刘晓莉摆了摆手:“客气什么,你来了就是自己家。” 桌上五个人围坐一圈,碗筷碰撞声、说笑声混在一起。艾米吃到一半开始问陈凡训练的事,刘一菲坐在旁边听着,偶尔给陈凡夹一筷子菜,偶尔低头喝汤,眉眼间始终漾着温润的笑意。继父端着酒杯和陈凡聊起了足球,陈凡一边夹菜一边答,说得不多,但气氛松快自然。 吃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艾米率先站起来说先走了。刘一菲送她到门口,陈凡也站起来向刘晓莉和继父告别。 陈凡走到门口换鞋,刘一菲跟了过去,站在玄关边上看着他弯腰系鞋带。他直起身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明天继续来接你。” 刘一菲没有犹豫,点了一下头,点了两下,又补了一句:“嗯。” 陈凡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夜色里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灯下,周海龙已经站在车边等着了,看见陈凡出来,拉开了后座车门。陈凡弯腰坐进去,车身微微一沉,车门关上,尾灯亮了一下,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回到酒店,陈凡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着。吴副局长发来的短信:“怕有时差打扰你休息,发个短信告诉你。新一集策划出来了,方案比上一版更细。发你邮箱了。” 陈凡读完短信,伸手拿起电脑,屏幕光映在他脸上。他点开邮箱,下载附件,页面加载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走。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他翻完了那份策划书。 拿起手机,给吴副局长回了一条短信:“吴叔,策划书看完了。我这边想了个办法——让每个报名的搭档候选人录一段视频发给我,介绍一下自己的特点、风格,要真实的。视频内容由本人和所在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保证真实。男女不限,我直接挑。” 他把短信发了出去,手机屏幕暗下去。 第247章 很喜欢很喜欢你 星期四和星期五,陈凡照旧早接晚送。 三天下来,谁也没多说什么。 但有些东西不用开口也藏不住了。 她接过书包的时候手指会多停一瞬。 他走在她外侧的时候步子会自动慢半拍。 感情像熬在灶台上的汤。 盖子掀开的次数多了,味道就藏不住了。 星期五晚上在刘一菲家吃过饭。 陈凡帮忙把碗收进厨房,擦了手走到客厅。 刘一菲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靠枕。 听见他出来,抬了一下眼睛。 陈凡在她旁边坐下。 刚坐稳,她就把靠枕往旁边一扔。 两只手直接缠住他的臂弯。 整个人靠过去,脑袋枕在他肩上。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 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落在她发顶。 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又滑到耳后,顺着她的发丝捋了一下。 她往他肩头又贴了贴。 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哥哥,明天先去坐过山车,和摩天轮,数码相机带着,到时候多拍几张。” 陈凡应了一声:“行,都听你的。星期天再陪你去动物园,两天都排满了。” 她的笑意陷进他肩窝的布料里,手臂收紧了一圈。 刘晓莉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人。 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明天去坐过山车?那你们注意安全,别玩太疯,数码相机拿稳了,别摔了。” 刘一菲从陈凡肩上抬起头:“知道了,妈。” 刘晓莉点了点头,又看了陈凡一眼:“你也是,别什么都由着她,该拦的时候拦一下。” 陈凡笑了一下:“阿姨放心,我看着呢。” 陈凡轻轻拍了拍刘一菲的胳膊。 等她松开手,他才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 穿好鞋直起身,先朝厨房那边说了一声:“阿姨,那我先走了。” 刘晓莉应了一声:“嗯,路上慢点。” 陈凡转回身,看了一眼站在玄关边上的刘一菲。 忽然伸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一下她脸颊上还带着的那点婴儿肥。 刘一菲被他捏得一愣。 他已经收回手:“明天早上来接你。” 拉开门走了出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长痕。 她站在门口多看了好一会,才把门轻轻合上。 星期六早上,陈凡换了一身深灰色长袖卫衣。 袖子推到小臂中间,下面搭了条黑色休闲裤。 帽子和口罩依旧没落下。 出了酒店门口,阳光已经升起来了,晒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走到车边,周海龙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 引擎低低地转着,看见他出来,点了一下头。 车停在刘一菲家门口的时候,门刚好从里面打开。 刘一菲站在门内,穿了一件浅蓝色牛仔外套。 里面是白色圆领t恤。 下面一条浅蓝色高腰直筒牛仔裤。 裤脚卷了两圈,露出一截脚踝,白色帆布鞋。 头发扎成马尾,辫梢垂在肩胛骨下方。 整个人被晨光勾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轮廓。 车停稳,陈凡推开车门,脚刚落地。 刘一菲已经从台阶上快步跑了下来。 跑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陈凡刚绕过车头。 她已经到他面前了,伸手一把挽住他的手臂。 刘晓莉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慢点慢点,乱跑什么呢!” 刘一菲回头:“我这不是来接他嘛。” 刘晓莉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递给刘一菲。 “水带了两瓶,零食也装好了,相机包在背包里。” 又看了一眼陈凡:“陈凡,今天你们俩自己注意安全。你帮我看好她,别让她瞎跑。” 陈凡接过塑料袋:“阿姨放心,我看着呢。” 刘晓莉点了点头,又看了刘一菲一眼,转身回了屋。 刘一菲挽着陈凡的手臂往车那边走。 步子轻快得像脚底下装了弹簧。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高兴?” 她侧过头看他:“你猜。” 陈凡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 陈凡绕到另一边坐进后座。 关上车门,抬手把口罩拉下来,露出整张脸。 跟周海龙说了一声:“周哥,康尼岛。” 周海龙从后视镜里点了一下头,挂挡驶出。 车驶上主路之后,刘一菲靠在陈凡肩膀上,侧头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上次来康尼岛,过山车没开,摩天轮也没开,就看了几只企鹅。” 顿了顿,“那次是我第一次单独和男孩子出来玩,结果什么都没玩成。” “从小妈妈管我很严,放学就得回家,回家就得练基本功。她说女孩子要独立,不能整天跟男孩子混在一起。所以从来没有人带我出来玩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像是要落进风里一样。 陈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逗了一下她:“那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刘一菲靠回座椅上,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以前啊……只有别人喜欢我,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带着一点得意,又像是在等他接话。 陈凡笑了一下:“那以后喜欢你的人里,肯定有一个叫陈凡。” 刘一菲侧过头看他:“那你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女球迷里,肯定也有一个叫刘一菲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陈凡听完,懵了一下 几秒后才侧过头来看她。 那一眼很短,却接住了她全部的目光。 她也没有躲,就那么看着他。 他又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恭喜你刘一菲小姐,陈凡也很喜欢很喜欢你。” 她耳朵尖泛了红,重新双手抱着他的手臂,把头也轻轻靠了上去~ 车窗外街景开始变得开阔。 楼房低了下去,远处的天际线露出一道浅浅的蓝色。 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拐过一个弯之后,康尼岛的摩天轮从低矮的建筑后面慢慢升起。 刘一菲坐直了身体:“哥哥,到了。”尾音往上翘了半度 陈凡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摩天轮。 车停稳,周海龙熄了火。 刘一菲已经先一步下了车。 站在车门外面,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她抬手别到耳后,然后朝陈凡伸出手,掌心朝上。 陈凡看了那只手一眼,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她五指收拢,扣住他的手掌,拉着他往入口方向快步走去。 海风把她的马尾吹起来,发尾扫过他的手臂。 他收了一下手指,把她握得更稳了一些。 过山车的轨道在头顶上方弯成一道巨大的弧线。 阳光从铁架之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交握的手上。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笑,带着风,带着还没说出口的期待。 陈凡也看了她一眼,跟着她一起往前走。 周海龙在他们身后二十多米处停了一下,又继续跟上去。 第248章 那你别松手 车子在停车场停稳。 刘一菲先下了车。海风迎面扑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她抬手别到耳后,仰起脖子看了一圈。过山车的轨道在头顶弯成一道巨大的铁灰色弧线,阳光从钢架之间漏下来,白晃晃的。摩天轮在不远处立着,慢悠悠地转着。 转回头看他:“哥哥,我们先去坐过山车,还是先坐摩天轮?” 陈凡说:“你想坐哪个都行。” 刘一菲想了一下,抬起下巴,看着远处那道铁灰色的弧线:“先坐过山车吧。先刺激完了,再安安静静地坐在摩天轮上看海。”说完,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陈凡低头看了那只手一眼,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她五指收拢,扣住他的手掌,拉着他往入口方向走去。 售票窗口前排了七八个人,没多久就轮到他们。陈凡递了两张票过去,工作人员撕了票根,朝入口方向努了一下嘴。过山车的座椅是墨绿色的老式皮质沙发,两人一排,边角磨得发亮。 坐进去之后,手还抓着他的袖口没松。等工作人员压好安全压杆,忽然往他那边靠了靠,两只手直接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贴了过去。像是这个位置,从她坐上去的那一刻起,就理所当然地归她了。 过山车开始缓缓爬坡,链条咬合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她侧过脸贴着他的上臂,小声问了一句:“哥哥,你说这个过山车有多高啊?”陈凡说:“不高,就几十米。”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抱他手臂的力道悄悄紧了一些。 又爬了几米,又开口了:“那俯冲的时候……会不会很吓人?”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怕了?”她没有答话,只是把脸往他手臂上又贴了贴,过了好几秒才闷出一句:“有一点……但是你在旁边,好像又没那么怕。”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补了一句:“就一点点怕。” 过山车在最高点停了一瞬。她小声说了一句:“上车前是有点想玩……上车后感觉有点不一样。”过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哥哥,那你别松手。” 陈凡没有说话。直接把被她抱住的那只手臂抽出来,绕过她另一侧肩膀,轻轻一带,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她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下巴几乎抵在她发顶。 下一秒,车头猛地往下一栽。她的尖叫声炸了出来,又尖又高,像被人从嗓子眼里猛地拽出来的一根线,一下子被风扯断了。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又怕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眼缝往前看。风灌进她嘴里,她又赶紧把脸埋回去,声音闷在他胸口:“啊——!”那一声拉得老长,尾音都破了。 车子冲到底又猛地拉起,她的尖叫声又被拽了出来,一波接一波。她也分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高兴,只觉得整个人被颠得像一只被抛上抛下的毛绒玩具。她的手从抓衣角变成了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哥哥……还有多久啊?”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急弯,她又喊了出来。这一回的声音带着点破音,又脆又野,就那么直愣愣地冲出来。她喊完又笑,笑完又缩回去,整个人在他怀里拧来拧去,一会儿觉得自己勇敢得要命,一会儿又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 风从耳边灌过去,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有几缕黏在嘴角边上,她也不管,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等车子过了一个急弯,她又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前面,然后又缩回去了,嘴里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没到啊。”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搭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说“快了”。 等到车速慢慢降下来,她的尖叫声也收了,只剩下大口喘气的声音。她从怀里抬起头来,脸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几缕黏在额头上,像一只刚从高处跳下来、腿还有点软的小猫。她张了张嘴,像是在想怎么开口,最后只挤出一句:“……哥哥,我刚才是不是叫得特别大声?”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不大,也就整座岛都听见了。” 她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嘴硬了一句:“那怎么了,坐过山车不叫难道睡觉啊?”陈凡慢悠悠接了一句:“那你下次上车前先问问工作人员,有没有卧铺票。”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往后一倒,笑得直往他怀里缩,笑得肩膀直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角挂着笑出来的水光,伸手拍了他一下:“你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车子缓缓滑进站台,安全压杆弹开。她慢慢直起身来,腿有点发软,扶着座椅边沿才站稳。陈凡先下了车,站在旁边等她。她弯腰站起来,步子刚迈出去,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晃了晃。陈凡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抓着站稳了,自己先笑了一声:“……腿有点软。” 陈凡松开手,看着她:“上车前不是挺能喊的?”刘一菲耳朵根都红了,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我那是……助兴。”他笑了一声:“那你助的兴还挺响的。”别过脸去,眼尾却弯了起来。 侧过头看他,耳根还是红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哥哥,你笑我。”陈凡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像是就等着看她笑起来的模样:“没有,你挺可爱的。”她低下头,像在琢磨那句话,过了几秒又抬起来:“……那摩天轮还坐不坐?”陈凡看着她:“你腿软还坐?”她没有犹豫:“你扶着我,就不软了。” 陈凡没有接话,把手伸了过去,掌心朝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十指交握,她握得很紧。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的马尾吹起来,发尾扫过他的手臂。她拉着他,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步子还有点飘,他没有松手,由她牵着,两个人一起朝那座安静的大轮子走去。 第249章 你就试试我这拳头硬不硬 从过山车下来后,刘一菲牵着陈凡的手往摩天轮走。 摩天轮底下排了四五十人。 她踮脚看了一眼前面:“哥哥,人还挺多的。” 陈凡说:“不急,慢慢排。” 她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手一直扣在他掌心里。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味。 抬手把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摩天轮上。 “上次来的时候,我们也站在这下面看过。” “那天我说,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坐上去看看。” 她没有转头看他,但说完之后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队伍往前挪,她跟着走,手始终没有松开。 等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拉开厢门,刘一菲先跨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凡坐进对面,摘下口罩。 厢门关上,轻轻晃了一下,开始缓缓上升。 她侧过身,下巴抵在窗沿上,看着地面越来越远,海面在眼前展开,蓝得发亮。 刘一菲松开他的手,整个人趴到窗沿上,双手撑在金属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风把她的头发往后吹,阳光落在她脸上,整个人都被光照透了。 “哥哥,你看外面好漂亮!”她侧过头来喊他,眼睛里全是光。 陈凡没有看向窗外。 他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隔着屏幕看到的一个画面—— 那年她二十二岁,坐在采访沙发上,主持人问她以后会不会担心嫁不出去。 她笑了一下,语气轻松:“那不至于吧,喜欢我的人还是有的。” 后来她拍了很多戏,有一部票房不错,有几部被骂得很惨。 她很少解释,也很少争辩。 网上的谣言铺天盖地,工作室发一封声明,她就安静地消失一段时间。 再出现的时候,她还是笑着。 三十岁那年,有人问她怎么还不结婚。她说感情的事要看缘分。 三十三岁,她在采访里说自己的生活很简单,拍戏、看书、陪猫。 记者问她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她想了一下,说习惯了。 三十五岁,有人拍到她和朋友吃饭,有人猜测她恋爱了,她没有回应。后来大家发现那只是普通朋友。 三十八岁,她演了一部戏,演一个失去挚爱的人。 拍完之后,她很久没有接新戏。 有人说她走不出来,有人说她只是不想拍。她没有解释过。 她从来没有在人前落过泪。 此刻她趴在他面前,因为看到一片海就笑着喊他。 陈凡看着她,声音不高:“外面再漂亮,也不及你万分之一。”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 没有低下头,也没有躲开,就那样迎着他的目光,眼睛亮闪闪的,带着笑意和一点水光。 刘一菲被这句话逗笑了一下,别开脸,肩膀轻轻抖了抖,但很快又转回来,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然后收好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哥哥,那以后我还想来的话——你还会陪我吗?” 陈凡看着她,语气很轻:“一辈子都陪你,可以吗?”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蹲在她面前,问她叫什么名字,那时候他眼底也藏着什么,很深很沉,她读不懂。 但现在她隐隐感觉到了,他看她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刘一菲没有低头,直直地迎着他,下巴微微抬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逼你的。” 语气里带着一点俏皮,像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陈凡看着她,声音不高但很稳:“我说话算话。”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信不信,要不是你现在年龄还小,我现在就找你结婚,这辈子直接把你捆在我身边。” 她的脸又红了一层,烫得厉害,抿了一下嘴,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倒是想得美。” 声音不大,但稳当,带着红透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眶。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弯起嘴角:“那你就慢慢等我长大吧。” 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 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也带着一点故作凶狠的傲娇:“要是等我长大了,你不来娶我——” 她顿了顿,又把小拳头举到他面前晃了一下,“你就试试我这拳头硬不硬。” 陈凡看着她那副样子,伸手把她还举在半空的小拳头整个包进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手掌大,她的拳头小,被他整个握住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手指,像是把最后一点硬撑也放下了。 窗外的海蓝得发亮,风把她的发梢带起来又放下,她没有伸手去别。 摩天轮落地后,两人从厢门里走出来。 风迎面吹来,她抬手拢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像是刚想起来:“哥哥,我们还没拍照呢。” 陈凡看着她:“想在哪拍?” 想了一下,先拉着他在摩天轮底下拍了一张,又拉着他到过山车轨道前拍了一张,再跑到沙滩边上,踩着湿漉漉的沙子又拍了一张。 刘一菲每一次都主动靠过去,挽着他的手臂或牵着他的手,然后对着镜头笑。 照片里的她虽然才十四岁,但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眉目舒展,已经隐隐有了少女长开的模样,大方从容。 拍了几张之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周海龙,对陈凡说:“让周哥帮我们拍几张合照吧。” 陈凡朝周海龙招了一下手。 周海龙走过来接过相机,给他们拍了四五张——摩天轮底下一张,过山车前面一张,沙滩上一张,海风里一张。 周海龙按了几次快门,把相机递还给她,又退回了原来的距离。 拍完照已经下午两点多,太阳开始偏西,风也比中午大了些。 刘一菲站在沙滩上看了看海,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差不多了吧,我们回去吧。” 陈凡点了点头,和她一起沿着栈道往外走。 脚底下的沙子软软的,她走着走着忽然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看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并排走着。 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他们找了一家安静的餐馆坐下来吃了饭。 她点了他喜欢的菜,他也点了她喜欢,两人慢慢吃着~ 吃完饭,车在刘一菲家门口停稳。 陈凡推开车门下了车,戴上口罩和帽子,绕过车头走到她那一侧。 她正低着头解安全带,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他站在车门口,安静地等她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台阶。刘一菲走到门口,弯腰脱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故意把时间拉长了一点。 把鞋脱好放在鞋柜边上,直起身来,转过身看他。陈凡站在台阶下面,隔着几步的距离,微笑着对她说:“快点进去休息吧,今天也玩累了。明天我准时来接你。” (别问为什么写这些,年轻的时候梦里出现过。现在老了,慢慢的把年轻时的歪歪,胡思乱想过的,梦里出现的都想写出来) 第250章 都打出屎来了~ 王静那短信来得刚好。 陈凡刚洗完澡,拿着毛巾还在擦着头发,手机屏幕一亮,就一行字:“上微博看看,有场好戏。” 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坐下来点开网页,手动翻到热点榜。翻了没两行就停住了。 热点榜前五,四条都是女明星名字,后缀全是“内幕”“曝光”“实锤”这类词。往下一拉,全是争《凡味九州》搭档名额撕出来的事。 第一条匿名投稿,说某一线女星早年拍戏时耍大牌,全组几百号人等她一个,冬天拍夏天的戏,她嫌冷不肯穿,全组停工两小时。这料一出,她工作室立刻发声明说“恶意造谣”。 紧接着,另一个女星的工作室直接转发这条声明,只配了两个字:“呵呵。”下面瞬间炸了,两边粉丝开始疯狂对线。 粉丝a:当年在xx剧组,她迟到两小时,全组等她,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粉丝b:你蒸煮也好不到哪去,听说她抢别人角色的事,圈内谁不知道? 粉丝c:说实话,这个节目咖位确实大,急眼也正常,但吃相别这么难看。 往上翻几页,下一条匿名投稿就更狠了,直接点名另一个女星——说她当年靠家里背景,硬生生从别人手里截走了一个重要角色。原定的女演员已经进组试装了,她一个电话打过去,角色就换了人。 被截的女演员后来再没接过什么好戏,渐渐就不见了。这条下面,有人开始扒当年的事,说当时那个剧组的女主角确实换过人,原定的人后来就没怎么演过戏了。 又有人翻出当年那条换角的旧新闻截图,说“空穴不来风”。 再往后翻,第三条匿名投稿又换了目标,说某位以清纯形象出名的女星,早年拍戏时和导演走得很近,导演老婆还去片场闹过。 底下有人质疑真假,又有人出来说“这事当年圈内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另一个人又接上:“你们别说,她那部成名作确实是那个导演拍的。” 第四条又开始爆另一位,说某位主持人出身的女明星,当年在台里打压同期新人,把人家的节目硬生生挤没了。 底下有人回:“她后来自己说是‘节目调整’,其实谁都知道怎么回事。”另一个人说:“这个我也听说过,那时候她在台里确实挺能说的。” 每一条都是匿名投稿,每一条都指向一个不同的名字。全是为了这节目报名的。圈内人都知道是谁干的,但没人认,也没人澄清——谁先开口谁就输。整个页面像一口煮开的锅,爆料、反驳、翻旧账、扒截图,一层接一层往上翻。 陈凡靠进椅背,一页一页往下翻。他以前在厂里见过这种场面——两个工头抢项目,一个举报另一个偷工减料,另一个反过来举报吃回扣,最后两人一起被查。现在这些女明星撕起来,路数一个样。 一条被顶得很高的帖子标题写着:“这节目还没开拍,娱乐圈这波人自己先干起来了。” 底下一排回复:“斗吧斗吧谁赢谁上。”又有人说:“谁最后能站着谁就是赢家。” 也有人回:“赢家?到时候站着的那个,怕是已经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了。” 再往后翻,一条评论扎进眼里:“要是这次谁能搭上陈凡这艘大船,驶向的是世界的大海。比争三大电影节、拍冲奥电影都管用。这节目bbc全球播,四部委联合推,曝光量按亿算,面向全世界。你拿个奥斯卡,国内没几个人知道你是谁;上陈凡这节目露个脸,第二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有这么一个明星了。谁不抢破头?能不打出屎来吗?” 底下跟了一排“哈哈哈哈”“真实”“说到点子上了”。后面还有人接:“打吧打吧,全扒干净了才好,这样陈凡才好选人。”也有人回:“四部委联合办的大项目,你们就这么闹,传出去不怕影响国家形象?” 陈凡看到最后那句“能不打出屎来吗”,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到底没有笑出声来。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屏幕亮了——吴副局长来电。纽约晚上七点半,国内早上七点半。接起来:“吴叔。” 那头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清醒感:“没打扰你休息吧?” “还早呢,没睡。” “那就行。这几天微博上那些事,你看见了。不少人来我这里托关系,我全回了。”顿了顿,“这节目是你自己拉起来的线。没有你,bbc不会接,四部委不会推。人选只能你自己定。不管谁来,让他们先拍视频,你觉得不合适就拒——国家形象的事,不是谁的面子都能买的。” 陈凡沉默了片刻:“吴叔,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这节目你扛大鼎,为国家做事,我们没道理给你添乱。”顿了顿,“你那边不早了,早点休息。” “嗯,您也忙您的。”电话挂了。 陈凡把手机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靠回椅背,又震了。这回是王静。 “看到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看到了。” “热闹吧?” “热闹。” 王静说:“现在她们自己掐,咱们就看戏,反正我知道她们都没戏。” “嗯。” 王静在那边笑了一声:“这圈子就这样,乱得很。背后插刀、见利忘义,多了去了。对了,你那个小女朋友,也要进这圈子吧?” “她从小就想走这条路。没事,这点风浪,我护得住她。” 王静愣了一拍,然后笑出来:“也就你现在能说这种话。换个人,谁敢说自己能护住一个刚入行的小姑娘?” 陈凡没接话,侧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还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整个企鹅,非凡投资都有股份在。企鹅微博更是我带起来的,也算是咱们自己的东西。你心里有个底。” 王静那边明显愣了一瞬:“啥?张志强那边没跟我说过啊。” “没我点头,他不会往外说。你自己知道就行。” 对面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声音一下子高了:“我靠,那舆论不就在咱们手里捏着?谁再敢搞事,直接让他们连说话的地儿都没有!” 陈凡没回话,目光落在窗外远处路灯的间隔上 王静又问了一句:“你这盘棋到底铺了多大?” “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又说了两句,陈凡把电话挂了。 第251章 丈母娘教女 纽约的夜从窗外漫进来。 陈凡靠在椅背上,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些还在翻涌的热点上。 翻了几页,低头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刘一菲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练功之后的轻喘:哥哥? 陈凡靠在椅背上,语气松松散散的:茜茜,你现在在干嘛呢? 刘一菲在那边顿了一下:我和妈妈在练功房呢,刚压完腿。 陈凡笑了一声,声音放轻:这么晚了还在练,真是个勤奋的小豆芽菜。 她在那头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又软糯,像是被人挠了一下痒痒,带着藏不住的高兴:你又叫我小豆芽菜……我明明长大一点了。 陈凡也笑了,但没有继续逗她,换了个语气:对了,你和阿姨现在要是练完功了,最好打开微博看一看。这两天娱乐圈热点挺多的,也算给你们打一下预防针。 刘一菲安静了一拍:什么预防针? 你看了就知道了,陈凡说,也算是让你提前看一看这个圈子的样子,心里有个底。以后你进了这行,这种事不会少。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行了,我就不打扰你和阿姨练功了。记得练完功了一定要去看一下。 她说,那哥哥你先忙吧。 电话挂断。 刘一菲和刘晓莉收完功,快步进了房间。 刘一菲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几步冲到书桌前坐下,开机点开微博,直接翻进热点榜——前五条热搜,四条都是女明星的名字,后缀跟着这类词。 再往下拉,全是争一个节目搭档名额撕出来的事。 爆料、反驳、翻旧账、扒截图,一层接一层往上翻。 刘一菲往下翻了几页,越翻越安静,房间里只剩下鼠标滚轮偶尔滚动的声音。 刘晓莉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标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叹息还是感慨的语气:我离开这么几年……变化已经这么大了。这圈子现在乱成这样了。 顿了顿:他说得没错,如果真的让你那个教父出面来开经纪公司,以后别人会怎么编你?说你是靠干爹上位的,还会说你是被包养的……到时候你还没站稳,那些话就已经传遍整个圈子了。 刘一菲的目光还停在屏幕上,但她的下巴微微绷了一下 刘晓莉沉默了一会儿,侧过头看着女儿,语气认真起来:你今天也亲眼看到了,这个圈子是什么样的。那你现在还确定,想走这条路吗? 刘一菲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没有急着回答,在心里把这个问题来回掂了两遍。 过了几秒,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少有的笃定:我从小就想当演员。如果不当演员……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而且哥哥已经帮我铺好路了,我只要自己洁身自好,认认真真拍戏……应该不会有人专门来针对我吧? 刘晓莉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掂量她话里的底气足不足。 然后才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在这个圈子里,逢人只说三分话,不要把什么人都当成知心朋友。这个圈子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它是利益至上的。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出卖。 顿了一下: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记牢——以后不管在哪个剧组、哪个场合,你自己的杯子不要离手,不要交给别人管。别人递给你任何开过封的水或饮料,都不要喝。有些人心思不正,会在你的杯子里动手脚。你一个刚入行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最容易成为目标。 特别是有些男艺人,或者经纪公司的老板,你看到他们,正常打招呼就行,不要过多接触。他们表面上客客气气,心里在想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圈子里龌龊的心思太多了,一不小心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还有人会借着各种理由约你单独见面,说什么谈戏、聊剧本、认识一下。你只要觉得不对劲,就不要答应,不要给人留余地。你一旦犹豫,别人就觉得有机会,就会一次次来试探你的底线。 这个圈子里还有一种东西叫潜规则。有的人会说这个角色很适合你,但你需要付出一点代价,有的人会跟你说陪导演吃顿饭,角色就是你的了——你要记住,任何事情只要让你觉得不舒服,就不是正常的。你背后有陈凡在,你不需要靠任何人的施舍去换角色。 刘一菲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等她把所有话都说完了,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妈,我知道了。别人递给我的水,只要是开封过的,我都不喝,只喝自己的。有人约我单独见面,或者提什么要求,只要我觉得不对的,我就不答应,不给人家留余地。那些什么潜规则之类的事,不管剧本有多好,我都不会要。我不会为了一个角色去低头,也不会为了任何机会去委屈自己。 抬起头,目光稳稳地落在刘晓莉脸上:我这辈子就是陈凡哥哥的人,干干净净的,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我不会和任何其他男生有超过普通朋友的关系,我不会对不起他。他对我这么好,我绝对不能让他听到任何关于我的不好的话。 刘晓莉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肩膀,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语气放轻了:行了,妈知道了。 她松开手,目光里带上了一点揶揄的笑意:你那个陈凡哥哥啊,心里一直都记挂着你。这边刚一有点动静,马上就打电话来告诉你了,还特地让你提前看看,打个预防针。你刚回国的时候,对那个圈子一无所知,什么都不懂,最容易被人几句话就哄住。有他在前面替你看着、替你挡着,你就不用自己摸索着踩那些坑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幸运的女孩,上辈子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老天爷给你派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男孩子来护着你。你就偷着乐吧。 刘一菲坐在书桌前,听到那句老天爷给你派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男孩子来护着你,嘴角一下子就翘了起来,怎么也压不下来。 那双眼睛已经弯成了两道月牙,笑盈盈的 耳根慢慢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脸颊,整个人坐在那里,开心得藏都藏不住。 低下头,手指在鼠标边缘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又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像是不好意思笑得太明显,可又实在忍不住。 刘晓莉站在门口,看着女儿那副又高兴又害羞的模样,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带上门走了出去。 第252章 张先生 陈凡关了微博页面,合上电脑,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那一点亮,落在床头柜边角上。 翻了个身,把手臂枕在脑后。 脑子里开始琢磨一件事——既然人已经在美国了,能不能趁这趟机会,顺手做点什么。 顺着年份往前推。 2001年,双子塔倒了。美国开始反恐,打仗打了好几年。 2002年,反恐战争升级。 2003年,伊拉克战争打响。油价涨了,物价也涨了。 这些事他前世在电视上看过,如今他就在美国,这个国家正在经历他前世见证过的所有转折。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2004年,张先生。 他前世第一次知道她,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智能手机普及了,他偶尔在刷短视频的时候划过她的名字。 那些几十秒的画面,拼凑出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子——一个人跑到大洋彼岸的档案馆里,一页一页翻那些发黄的旧文件,一字一句找那些被人刻意藏了几十年的东西。 她写了一本书,叫《金陵大屠杀》,把那些被掩埋的东西翻了出来,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全世界面前。 可迎接她的不是鲜花和掌声,是小日子右翼团体的污蔑、攻击、威胁和恐吓。 他们反驳不了书里的内容,就转而攻击她这个人。 电话打到她家里,恐吓信寄到她门口,她出门都有人跟着。 她一个人扛着,没有退,扛到力气用尽,把自己结束在车里。 那年她才三十六岁。 他隔着屏幕,隔着时间,看到那些视频的时候,总在想:要是当时有人能帮她就好了。 可那时候国家还不够强,在国际舆论场上能发出的声音有限,外交部能做的也只是常规表态。 她在外面被人围攻的时候,国内能做的很有限,而她身后也空无一人,就那么一个人扛着。 他隔着屏幕,隔着时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那些短视频划过的时候,留下一口咽不下的意难平。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2001年,她还活着,还在被攻击、被威胁,还没有走到那个结局。 时间还在。 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有名望,有资源,国内的门路也通。 至少可以做一些事,哪怕只是让她知道,有人看见了她做的事,有人站在她这一边。 只需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挡掉一些东西,给那条路上的灯添几盏新的。 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像是把压在心底很久的事终于放平了。 然后他转了转念头,把思绪拉回明天的事上。 明天要去布朗克斯动物园,纽约最大的那个,陪刘一菲逛一整天。 那是临走前最后一天了,得让她玩得开开心心的,给她留下最好的回忆。 至于其他事,都没有明天陪她重要。 陈凡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王姐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声音干脆利落:陈凡? 姐,帮我订两张星期一一早飞旧金山的机票,我和周哥一起去。到了那边再租一辆车。 王姐在那边顿了一下:旧金山?去那边做什么? 见一个人。具体回来再跟你说。你帮我订好就行。 王姐没有多问:行,我查一下航班,周一早上有一班,来得及。 就那班。到了之后租辆车,停在机场就行。 好,我帮你安排好。 谢了姐,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 陈凡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来。 纽约的夜安安静静的,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床尾地板上,薄薄的一层。 那些沉甸甸的念头终于落了地,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沉进了一片安静的夜色里。 明天还有一整天要陪她,至于其他的事,都等陪完她之后再慢慢安排。 第二天早上,陈凡和周海龙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早饭。 喝了碗粥,吃了两片吐司就放下了叉子。 周海龙吃得快,等他放下碗的时候,已经把车钥匙拿在手里了。 车开到刘一菲家门口的时候,还没停稳,陈凡隔着车窗就看见她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外套,两条辫子从耳后垂下来,搭在肩膀前面,安安静静地垂在胸前。 整个人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的,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又像是特地站得好看一些,让他一过来就能看见。 陈凡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口罩已经戴好了,这才推开车门下来。 还没来得及走到她面前,刘晓莉先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眼看见他,语气带着嗔怪:陈凡,不是说让你来家里吃饭吗?怎么又在酒店吃啊?酒店就那几样东西,哪有家里的好。 陈凡笑了一下,带着点不好意思:阿姨,太麻烦您了,这次来又要您帮我弄饭,我都不好意思了。 刘晓莉摆了摆手:麻烦什么,你来了我就高兴了。你这孩子就是客气。 陈凡笑着点头:阿姨,我晚饭都在你家吃了,已经当自己家了。 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过来的刘一菲。 她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被晨风轻轻吹动了一下。 刘晓莉站在门口,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宠溺:行了,你赶紧带她走吧,看见她就烦。一大早起来就睡不着,在那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你赶紧把她带走,眼不见为净。 刘一菲被妈妈说中了,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抿着嘴笑,辫梢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刘晓莉又补了一句:到时候玩得开心一点啊,晚饭一定要回来吃。 陈凡点了点头:好的,阿姨,晚上一定回来。 侧过身,拉开后座车门。 刘一菲弯腰坐了进去,辫梢扫过车门框,她抬手拢了一下,坐稳后侧过头来看他,嘴角还挂着笑。 陈凡关好车门,绕到另一边坐进后座。 周海龙已经在驾驶座上坐好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话,安静地等着。 车刚驶出路口,刘一菲就侧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们先去看哪个?企鹅还是长颈鹿? 陈凡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先看哪个? 她歪着头想了想,两条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先看长颈鹿吧,它们脖子长长的,走路慢悠悠的,看着心情就好。然后再去看企鹅,企鹅走路一摇一摆的,特别可爱。 陈凡看着她那副认真计划的样子,笑了一下:行,都听你的。不过你前几个月不是刚在康尼岛看过企鹅了吗?怎么又要看企鹅? 刘一菲被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然后自己也笑了:那不一样嘛,康尼岛那个是水族馆,隔着玻璃看的。动物园里的企鹅是露天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比玻璃后面鲜活多了。 她说完,又歪着头想了想,补了一句:而且企鹅那么可爱,看多少次都不够啊。 陈凡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声音放轻了些:你也那么可爱,看多少次都不够。 刘一菲的耳根悄悄红了,但她的目光没有躲,反而迎着陈凡,嘴角带着一点笑,故意说了一句:那我长大之后不可爱了怎么办?你是不是就腻了? 陈凡看着她那副明明害羞却硬撑着不低头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你不可爱了,那就变漂亮了。到时候看多少次,都还是不够。 刘一菲张了张嘴,想回点什么,却没说出来。 她垂下眼,像是在把那句话收好,唇角的那道弧却怎么也藏不住,连辫梢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落落大方的:那今天拍的照片,回头你得给我一份。 陈凡靠在座椅里,侧头看着她,语气带着随意的认真:数码相机本来就是给你带的。以后咱们拍的所有照片,都由你来保管。 刘一菲听完,唇边漾开一抹笑,轻轻点了点头 转回去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两条辫梢上,暖洋洋的。 周海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出声,稳稳地开着车,往动物园的方向驶去。 第253章 动物园(上) 从道格拉斯顿到布朗克斯动物园,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出头。 一路上刘一菲都在和陈凡说话,问他训练累不累,比赛结束吃什么,伦敦是不是真的天天在下雨。 她说一句,陈凡答一句,她听完又接一句。 聊着聊着,动物园就到了。 周海龙停好车,三个人往售票窗口走。 2001年布朗克斯动物园门票十五美元一张,陈凡买了三张,递了一张给周海龙。 周海龙接过去。 检票进门之后他放慢脚步,隔着几步跟在后面。 陈凡站在入口广场上,手里拿着地图,侧过头问刘一菲:“先去长颈鹿区?” 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两个人沿着主路往前走。 路两旁是高大的树木,阳光透过枝叶漏下来,在路面上落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路边的展区里能看到斑马和羚羊,站在草地上甩着尾巴。 刘一菲一边看一边说话,两个人像在逛一个很大的公园。 长颈鹿区在主路拐过弯后的开阔地带,围栏很高,中间有一座喂食台。 几只长颈鹿低着头卷树叶吃,舌头伸出来卷住叶子往嘴里送。 刘一菲站在围栏前面仰着头看:“哥哥,它们脖子真的好长,站着不动就像一棵树。” 陈凡站在旁边:“喜欢就多看一会儿。” 她点了点头,就站在那儿看着。 风从围栏那边吹过来,把她肩前的辫梢带起来又落下去。 看完长颈鹿,两个人往回走了一段,拐进极地区。 企鹅的围栏里有一片浅水池,几只企鹅站在水边的石头上,也有几只在游动,圆滚滚的身子在水里灵活得很。 刘一菲趴在围栏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学着企鹅的样子走了几步。 两条胳膊贴在身侧,脚掌往外撇,一摇一摆的,走得歪歪扭扭。 她自己走两步就笑出声来,直起身转回来对着陈凡:“哥哥,像不像?” 陈凡笑着:“像,比里面那只还像。” 她又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笑,辫子乱甩,走完转回来说:“企鹅就是这样走的嘛,上次在水族馆我就想学了。” 陈凡看着她。 她弯下腰又学着企鹅低头啄水的样子点了几下头,然后直起身歪着头看他:“哥哥,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水族馆你跟我说过什么?” 陈凡说:“记得,我说你就是住在我心里的那一只小企鹅。” 她听完眨了眨眼,整张脸都红了。 低着头辫梢晃了晃,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那只小企鹅……现在住得习惯吗?” 陈凡看着她那副样子,故意拖长了声音:“我看它住得挺习惯的,也挺舒服的,看样子是不打算搬了。” 她红着脸闷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就让它住着呗。” 说完又转过身学着企鹅的样子走了两步,步子比刚才更轻快了一些。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她,过了几秒才迈开步子跟在她后面。 从极地区出来,顺着主路往前走。 路边能看到大象的区域,几只非洲象站在围栏里,有的在喝水,有的在用鼻子卷草。 刘一菲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哥哥,它的鼻子真的好长,站在它旁边应该很小一只吧。” 陈凡说:“那你要不要站过去比比看?” 她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我怕它喷我一脸水。” 正说着,那头大象忽然把鼻子扬起来喷了一道水柱,洒在自己背上。 刘一菲愣了一下,转头看陈凡:“哥哥,它是不是听见我说话了?” 陈凡说:“那你要不要跟它道个歉?” 她笑着推了他一下:“你才要道歉。” 陈凡被她推得歪了半步,站稳后看着她笑:“你妈知道你在外面这么厉害吗?连大象都敢编排。” 她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我妈不知道,但你知道就行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转身继续往前走。 陈凡跟在她后面,脸上还挂着笑。 又走了一段,路过犀牛区和河马区。 犀牛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灰色的石头。 刘一菲看了半天说:“哥哥,它是不是睡着了?” 陈凡看了一眼:“可能吧,晒太阳晒舒服了。” 河马泡在水里,只露出鼻孔和眼睛,偶尔喷一口气,水面上冒几个泡泡。 刘一菲说:“它比犀牛舒服多了,泡澡泡一天。” 陈凡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你下辈子也当河马好了,天天泡在水里,还有人给你扔吃的。” 刘一菲笑着拍了他一下:“我下辈子还当人。” 她收回手,低下头安静了一会儿,辫子从肩上滑到胸前。 过了一会儿她侧过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那我下辈子……还当你女朋友,好不好?” 陈凡看着她,笑了一下:“那必须的。不过别让我等太久。” 她听完没有说话,转回去盯着水面,但辫梢悄悄晃了一下。 河马又冒了一个泡,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狮子和老虎的区域挨在一起。 狮子趴在岩石上眯着眼,尾巴偶尔扫一下。 老虎在水池边走来走去,步子很稳,偶尔抬起头看看外面的人,又低下头继续走。 刘一菲站在老虎围栏前面看了一会儿:“哥哥,它走路的样子好威风,比狮子有精神。” 陈凡说:“那你是狮子派还是老虎派?” 她想了一下:“老虎派。狮子太懒了,一天到晚躺着。” 话音刚落,那只老虎走到水池边低头喝了几口水,然后转过身朝围栏这边看了一眼,又慢悠悠走开了。 刘一菲说:“它刚才看我了。” 陈凡说:“可能觉得你眼光不错。” 猴子区的动静最大,一群猴子在树枝间跳来跳去,有一只小的挂在树枝上荡了几下,从一根树枝荡到另一根树枝上,动作利落得很。 刘一菲站在围栏前面看了一会儿笑起来:“哥哥,它比人还灵活,怎么跳过去的都没看清。” 旁边一只老猴子蹲在石头上,手里拿着半根香蕉慢悠悠地剥皮,剥完咬了一小口,嚼得慢条斯理的。 陈凡看了一眼:“那个是退休老干部,不参与竞争。” 刘一菲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它是老干部?” 陈凡说:“你看它的坐姿和吃东西的节奏,跟其他猴子完全不一样。” 第254章 动物园(下) 爬行动物馆在路右手边,门口挂着块深绿色的牌子。 刘一菲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下,里头光线偏暗,玻璃柜子里盘着一条大蟒蛇,金黄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光,一动不动地蜷在那里。 刘一菲往后退了半步,悄悄拉了拉陈凡的衣角:“哥哥,它会不会突然动啊?” 陈凡说:“它现在正在思考人生,懒得动你。” 她又往前凑了一步,隔着玻璃看了两眼,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它平时吃什么呀?” 陈凡侧头看她一眼:“吃肉,专门吃你这种喜欢在动物园里瞎逛的小豆芽菜。”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白了他一眼:“你才是小豆芽菜。” 说完又转过身,隔着玻璃朝那条蟒蛇摆了摆手:“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睡觉吧。” 那条蟒蛇动都没动一下,像是真的在睡觉。 直起身,拍了拍手,然后转身往外走。 陈凡跟在她后面,嘴角还带着笑。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边传来一阵鸟叫。 几只孔雀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散着步,有一只拖着长长的尾羽站在阳光底下,忽然一抖,整把尾羽刷地展开了,翠蓝色的羽毛在光里闪闪发亮。 刘一菲站在围栏前面,整个人都愣住了:“好漂亮啊……” 陈凡站到她旁边:“它是不是看到你了,觉得自己没你好看,想跟你比一比?”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嘴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看孔雀。 孔雀站着不动,过了一阵才慢慢收起尾羽,继续走了。 再往前走,远远听见一阵奇怪的叫声,笑声不像笑声,又尖又短,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走近了才看到围栏里蹲着几只鬣狗,皮毛灰褐色的,带着斑点,前腿低低地趴着。 一只鬣狗抬起头朝围栏这边看了一眼,咧了咧嘴,然后又低下头去。 刘一菲站在围栏外面听着那叫声听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陈凡:“哥哥,它怎么叫得像在笑话人一样?” 陈凡说:“它可能刚才听到你说话了,觉得你说得对,笑一笑给你捧个场。” 刘一菲笑了一声:“那我谢谢它。” 那只鬣狗又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刘一菲忍不住笑出声来,弯着腰看了一会儿,才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右手边有一片开阔的水池,围栏很低,水面上露出几块灰白色的岩石。 几只海狮正趴在岩石上晒太阳,圆滚滚的身子挤在一起,偶尔有一只抬起头来朝人群的方向张望一下,又趴回去。 刘一菲在围栏边站定,双手搭在栏杆上看了好一会儿。 有一只海狮忽然从水底蹿上来,直直地停在岸边,仰着头朝她这边看了几秒,然后张开嘴叫了两声,短促又响亮。 刘一菲愣了一拍,转头看陈凡:“哥哥,它是不是在跟我打招呼?” 陈凡看了那只海狮一眼:“可能吧。或者它在问你有没有带吃的。” 她低头翻了翻口袋,掏出半袋没吃完的爆米花,在手里扬了扬。 那只海狮又叫了一声,脑袋跟着她的手晃了一下。 她笑出声来,转回来看陈凡:“哥哥,它好聪明,比企鹅还会营业。” 陈凡说:“企鹅那是本色出演,它这是职业素养。” 她听完又看了那只海狮一眼,像是在认真考虑这句话。 过了海狮池,主路往左拐了一个弯。 路边有一片更大的展区,地面铺着灰色的岩石,中间挖了一道浅浅的水沟。 展区深处,一只巨大的北极熊正趴在岩石上,前爪搭在边缘,脑袋搁在爪子上,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 刘一菲走到围栏前面,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哥哥,我怎么感觉它比我还懒?” 陈凡说:“它懒是有底气的。北极熊一出生就在北极,从小冻大的,见惯了风浪。你觉得它懒,它觉得你在上班。” 刘一菲歪着头想了想,又看了那只北极熊一眼:“那我比它厉害,我至少还会动一动,它连翻个身都要酝酿半天。” 陈凡说:“所以你是劳模,它是养生专家。” 她听完笑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来:“走吧,让它继续趴着。” 阳光又偏了一些,两个人没有再急着往前走,就站在北极熊的展区前面多待了一小会儿。 那只北极熊始终没有醒过来,偶尔耳朵动一下,像在梦里听见有人夸它。 阳光渐渐偏西,人群也开始往外走。 刘一菲走在他旁边,辫子在肩上轻轻晃,偶尔踢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哥哥,今天是我过得最最开心的一天。” 陈凡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她沿着主路走了一会儿,又说:“哥哥,以后我要养很多小动物。养一群狗和一群猫,让它们在家里跑来跑去,热闹得很。” 陈凡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你以后职业就是铲屎官了。” 刘一菲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铲屎官?什么叫铲屎官?” 陈凡说:“就是专门给小动物铲屎的。它们拉的屎全归你管,铲完了装好扔出去,每天早晚各一趟,风雨无阻。” 她听完站在原地,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新词。 她想了想,才开口:“哥哥,那你会帮我铲吗?”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看着她那副认真发问的样子,语气带着点揶揄:“帮你铲?你先搞清楚工作量再说。一只成年狗一天至少拉两到三次,一群狗一天下来能堆成一座小山。猫也差不多,一天好几趟,你要是养个五六只,那基本就是全天候作业。” 她听着听着,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呆滞,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那还是算了。” 陈凡说:“怎么,怕了?” 她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有点。我养两只狗一只猫就够了。” 陈凡看了她一眼:“那你自己算算,一天下来得跑多少趟。”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掰着指头算了一会儿,越算表情越复杂,最后摇了摇头:“不养了,以后再说。”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以后如果我们住一起了……你负责遛狗。” 陈凡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自然,像是在心里已经把这件事安排好了。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的意思:“我负责遛狗,那你负责什么?” 她说:“我负责喂粮,还有负责给它们洗澡。” 他说:“分工明确。” 她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件事正式定了下来。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她走在前面,辫梢在肩上轻轻晃着,步子轻快得很。 陈凡跟在她后面,没有再说话,过了几步才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回她,又像是回自己:“那我得算算时间,看看什么时候能排上遛狗的班。” 她步子没有慢下来,但辫梢又晃了一下。 周海龙隔着几步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主路慢慢往外走。 第255章 小粘人精 车驶出动物园停车场的时候,刘一菲靠在座椅上,脑袋抵着车窗玻璃。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明一阵暗一阵地打在她脸上。 陈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企鹅走路像你?”她没笑,转过来看他。 车拐过弯,她忽然侧过身,整个人靠过来,把脸埋进他手臂里,声音闷闷的:“我想到你明天就要走了……突然就不高兴了。我好想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陈凡手掌落在她头顶:“哥哥答应你,以后球队中间有稍微长一点的休息时间,我就来看你。”她从手臂里微微抬起头:“真的?”陈凡低头看她:“真的。说话算话。”她重新把脸埋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直起身,飞快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又缩了回去,整张脸都红了,低着头。陈凡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害羞了吗?”她把脸埋得更低了:“……我乐意。”陈凡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 车停稳,刘一菲推开车门跳下去。进了门,刘晓莉从厨房探出头来:“哟,我正准备打电话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洗洗手,饭马上就好。”刘一菲换了拖鞋,小跑着进厨房转了一圈,又跑出来在陈凡旁边坐下。 饭桌摆满了——红烧肉、葱姜蒸鱼、蒜蓉虾、蚝油生菜、番茄蛋汤。刘晓莉边解围裙边说:“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多吃点。”陈凡应了一声,先盛了一碗汤放在刘一菲面前。 陈凡夹了一只虾,剥好,搁进刘一菲碗里。她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虾,抬眼看了他一下:“谢谢哥哥。” 他又夹了一只虾,剥好,搁在刘晓莉面前的碟子边:“阿姨,您也尝尝。”刘晓莉看了看碟子边那只剥好的虾,笑了一声:“你这孩子,自己吃就行,还给我剥。”她夹起来吃了,点了点头:“嗯,味道确实不错。”她自己先乐了:“我可不是夸自己手艺好,是虾本身新鲜,谁烧都好吃。” 陈凡笑了:“阿姨,您不用谦虚了,就是您烧得好吃。火候、味道都在您手里管着。”刘晓莉听了,笑得更开了:“行了行了,你这张嘴啊,会说话。”刘一菲在旁边也跟着笑了一声。 吃到后半程,刘晓莉问:“你明天几点走?”陈凡说:“一早的飞机,先飞旧金山办点事,再从那边直接飞首都回国。”刘一菲筷子停了一下:“旧金山?你不是直接回首都吗?怎么又跑去旧金山了?”陈凡放下筷子:“去见一个人。” 刘晓莉也放下汤碗:“见谁?”陈凡说:“张先生。她是美裔华人,写了《金陵大屠杀》那本书。现在小日子右翼一直在攻击她、威胁她,她一个人扛着。她做的事情,任何一个炎黄子孙都该记住。现在我有了这个身份,怎么也该过去看一看。如果她需要帮忙,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刘晓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那你去看看也好。不过那些小日子右翼不是好惹的,你到了那边注意安全,别出头,先看看情况再说。” 刘一菲听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盯着陈凡看了好几秒,才低下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到了……记得小心一点。”陈凡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放心,我就是过去看看,不会乱来的。” 饭后刘一菲帮忙收了碗筷,把盘子端进厨房,又擦了桌子,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桌擦干净了,她没有回房间,在陈凡旁边坐下,抱着靠枕,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时间过了八点,刘晓莉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自己转身上了楼,脚步放得很轻,像是在故意让出那段时间。 刘一菲等妈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安静了片刻,忽然放下靠枕,像那天在过山车前一样,张开双臂搂住陈凡的腰,整张脸靠进他胸膛里。陈凡低头,看见她肩头轻轻动了一下,才知道她哭了。 伸手拍了拍她后背:“下午在车里不是说好了吗?我有时间就来看你。”她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鼻音:“说好了是说好了……可我还是舍不得你,我就是想粘着你。” 陈凡低头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放轻了几分:“那要不你跟我走吧?我把你带走,让你天天跟着我,好不好?”她愣了一下,又“噗”地笑出来,整张脸还挂着泪,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抬眼瞪他:“那不行,我明天还得上学呢。”陈凡也笑了:“那你怕啥呢?舍不得又不敢走,那就多赖一会儿呗。” 她重新靠回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带着鼻音:“那你回国以后,每天都要发短信给我。”陈凡故意叹了口气:“哎哟,这小豆芽菜是真长大了,长成小黏人精了。”她破涕为笑,又哭又笑的,整张脸还挂着泪,嘴角却翘得老高,拉了一下他袖子:“你才是黏人精。”陈凡说:“我这是被你黏住了,跑不掉了。”她笑着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那你就别跑了。” 陈凡看着她那副又凶又舍不得松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看月老不是给我们俩绑的红线,他老人家直接拿502把我们俩粘一块儿了。”她愣了一拍,“噗”地笑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得直不起腰,捶了他肩膀一下,学着他的语气回了一句:“你才是502呢!”笑着笑着,她又缩回他怀里,闷闷的声音带着笑过之后的满足感。 楼上的刘晓莉听见楼下传来女儿的笑声,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安静地听了一会儿。不管女儿多难受、多舍不得,陈凡总能把她从那个情绪里拉回来,让她重新笑起来。 刘晓莉靠在床头想,以后在一起了,女儿应该不会受委屈。一个愿意花心思把她的情绪接住、捧稳的人,总不会让她难过的。 楼下还传来刘一菲断断续续的笑声,混着陈凡低低的声音,分辨不清说了什么,但听着让人安心。夜风把窗帘轻轻吹动了一下,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落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 第256章 一个龙国人的承诺 隔天,天还没亮透,陈凡就醒了。 简单洗漱之后,换了一身深色衣服。 帽子和口罩都戴好。 弯腰拉好行李箱,推门下楼。 周海龙已经在大厅等着了,见他下来点了一下头:“车准备好了,可以直接去机场。” 周海龙接过行李箱拉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 周海龙开车,陈凡坐在副驾驶。 到了机场,停好车,两人把行李取下来,锁好车门,把钥匙交给停车场前台。 陈凡压了压帽檐,口罩拉好,走进航站楼。 换好登机牌,过安检,在登机口坐下来的时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登机广播响了。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低头打了一行字:“茜茜,哥哥上飞机了。” 点了发送,把手机塞进口袋,跟着队伍走进廊桥。 找到头等舱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 空姐过来询问是否需要饮品,他摆了摆手,靠着椅背。 窗外跑道在晨光里延伸出去,越缩越远。 机头一抬,地面倾斜着从舷窗外退了下去。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旧金山。 两人下了飞机,取了行李,走到机场停车场,找到王姐提前租好的那辆车。 周海龙接过钥匙,检查了一下车身,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陈凡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周海龙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陈凡把写着地址的纸条递过去:“先到这边。” 周海龙扫了一眼,把纸条放在仪表台上方,驶出机场。 阳光从车窗外涌进来,棕榈树和低矮的建筑交替掠过。 路牌上出现“sunnyvale”的字样时,陈凡坐直了一些。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屋和整齐的草坪。 周海龙放慢车速,顺着门牌号找过去,在一栋米白色的房子门口停下来。 陈凡坐在副驾驶上,隔着车窗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推开车门,站到了阳光底下。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眼那栋房子,然后迈步朝那扇门走去。 门铃响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门链还挂着。 张先生从门缝里往外看,眼神在看清门口站着一个戴帽子口罩的陌生人时紧了一下。 手指扣在门板上,身体微微后倾。 “张先生,请等一下。” 陈凡把口罩拉下来,露出整张脸:“我叫陈凡。我听说了您的事迹,特意过来拜访。” 张先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认出他之后,她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把门链取下来,拉开门:“请进。” 陈凡跨过门槛。 客厅不大,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沙发边角。 张先生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凡握着水杯,看着她:“我今天过来,是想以一个龙国人的身份,当面感谢您。您把那段历史写了出来,让全世界都看见了。” 张先生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着。 陈凡继续说:“一个人扛着那本书带来的所有压力,小日子右翼一直在攻击您、威胁您。那段历史是我们整个民族共同的伤疤,不该由您一个人扛着。” 张先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过了好几秒才放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平时没有人会跟我说。他们要么想采访我,要么想反驳我,要么想让我闭嘴。你刚才说的,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跟我讲。” 陈凡说:“张先生,我想以公司的名义,在您的名下成立一个基金,用于历史研究和教育。您不需要亲自管理,会有专业团队负责运作。另外,我会安排一个人负责您的出行安全,不会再让那些信和电话影响到您的正常生活。” 张先生张了张嘴,像是想推辞。 陈凡没有让她开口:“您不用马上答应,我只是先把能做的事说出来。如果有一天您觉得可以了,随时告诉我。” 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个人……跟你说的那些话一样,让人很难拒绝。但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想一想。” 她停了一下:“你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那段历史能被更多人记住。” 陈凡点了点头:“不管您怎么决定,我都尊重您。”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换好鞋,转过身来:“张先生,不管您怎么决定,我都不会勉强您。但有一件事您可以确定——您写那本书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以后也不会是一个人。” 张先生站在门内,握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陈凡戴上口罩,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门前的台阶上。 走下台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然后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发动,驶离了那条安静的街道。 张先生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关门。 她站在那里多停了好几秒,才慢慢把门合上,咔嗒一声落锁。 没有马上往里走,就站在玄关里安静了思考会。 丈夫从里屋走出来,看了她一眼:“谁来了?” 她顿了一下才开口:“陈凡。切尔西那个踢球的,在bbc上向全世界介绍龙国的那个人。” 丈夫想了一下:“那个在bbc上介绍龙国的?我好像听说过。” 她点了点头:“是他。他专门飞过来的,说那段历史不该由我一个人扛着。” 丈夫看着她:“那他说的话,你信他吗?” 她低头想了一下:“他说的那些话……很真诚。他说他是以一个龙国人的身份来的,说那段历史是整个民族的事。” 丈夫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那他是值得信任的。” 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只是“嗯”了一声 她转身往里屋走。 ……………… 车子拐上主路之后,陈凡掏出手机拨了王姐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陈凡?你那边见完了?” “见完了。”陈凡靠在座椅上,“姐,那几个代言品牌送来的东西,都收到了没有?阿玛尼的样衣、劳力士的表、卡地亚的配饰,都带上了吗?” “都收到了,昨天全部送到酒店了。”王姐说,“阿玛尼那几套样衣、劳力士的表、卡地亚的配饰,我一件一件核对过了,全在行李箱里。奔驰那边也提前打过招呼了,车在首都机场等着,落地就能用。” “姐,咖啡豆呢?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些高级咖啡豆,送给那几个部门领导的,带上了吗?” “带了,”王姐说,“英国最纯正的咖啡豆,烘焙度不同的几款,包装挺体面,送人拿得出手。” 陈凡嗯了一声:“行,那就好。姐,你那边都安排好了?” 王姐说:“我比你早到几个小时,落地先把酒店和车安排好,你到了直接入住就行。糖糖那边我也跟老罗说好了,等你到了随时过去。” “好,那就这样,到了见。” 陈凡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靠回座椅。 周海龙没有出声,车速放得很稳,沿着公路往机场方向驶去。 窗外阳光铺在路面上,车子穿过一片又一片加州低矮的建筑群 第257章 我其实很内向的 飞机穿过云层,陈凡靠在头等舱座椅上。 舷窗外白云层层翻涌,日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在他手背上落了一小片暖意。 他闭着眼,引擎低沉持续地嗡鸣,机舱里很安静。 飞行途中,国内企鹅微博已经炸开了锅。 最先是一张照片——有球迷在首都机场拍到了王姐和李勇。 两人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口,行李箱码得整整齐齐。 照片配了一句话:“王姐和李哥回来了,陈凡人呢?他不是一直在伦敦吗?” 评论区瞬间沸腾,留言一条接一条:“陈凡去哪了?”“助理和保镖都回来了,他人在哪儿?” “周哥也没在,周哥肯定是跟着陈凡的,那陈凡肯定还在国外。” 质问叠着质问,没有一个人能答得上来。 紧接着,几个女明星在企鹅微博上隔空喊话。 她们全冲着《凡味九州》来的——那档节目在bbc全球播出,谁上谁就是代表中国美食面向世界的面孔,吸引力太大了。 @功能刚上线不久,她们纷纷用了起来:“陈凡什么时候有空来公司坐坐?”“等你回来有机会聊聊。” 语气压得很低,客气得很。陈凡的账号没有任何动静,她们也没继续追问,像是等他某天自己看见。 吃瓜群众涌进评论区,热闹得停不下来:“人还没落地,饭局已经排到下周了。” “凡哥忙得过来吗?”“他自己不开口,谁敢催他?” 讨论量一路冲高,热搜榜上挂着好几条和他相关的词条。 也是在这个节点,陈凡在企鹅微博的个人关注度正式突破3500万。 2001年,这个数字几乎等于全国网民的总量,也就是说,每一个上网的人几乎都在关注他。 企鹅也借势彻底翻了身。企鹅微博用户量冲到3500万,日均活跃用户保持2000万以上。 那年正是互联网泡沫破裂的时期,大批公司股价暴跌、裁员、关停,唯有企鹅逆势上涨——广告商争相送钱,主页面广告位竞价一轮高过一轮,广告收入让企鹅从亏损转入了盈利。 这一年,企鹅完成了新一轮融资,估值升至2亿美元。 国资委的人看过数据后,感叹了一句:“一个人撑起了一家公司,真是了不起。” 小马哥在旁边补充:“合同里写好的,他的股份不可稀释。” 国资委的人没有多言,他们知道陈凡是谁。 南非mih以3000万美元拿下15%股份,国资委旗下的投资机构以6000万美元拿下30%。 余下的股份中,小马哥团队占35%,陈凡占20%。 最终结构变为:国资30%、创始团队35%、陈凡20%、mih15%。 小马哥团队加上陈凡合计55%,控股权攥在手里。 陈凡那20%的股份没人打过主意——谁动他,等于抽走现在企鹅的根基,这是所有股东心照不宣的共识。 资金注入后,企鹅加速扩张,技术团队从几十人扩充到几百人,机房在全国铺开。 adsl宽带也开始大面积铺设,网速从56k跃升至512k甚至1m,企鹅微博的加载速度明显提升。 推荐机制、热门排序等功能陆续落地,技术架构从单中心升级为分布式集群。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首都机场。 陈凡和周海龙各拖一只行李箱走出来。 陈凡穿了件深灰色外套,头上压着深色棒球帽,墨镜别在帽檐上。 王姐已经在出口等候,见他出来快步迎上:“酒店开好了,房间也安排妥当。老罗饭已经做好,就等你过去一起吃。” 陈凡笑了笑:“行,先去看糖糖。” 他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周海龙跟在侧后方。 刚走出航站楼大门,就有人认出了他。 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年轻人站在护栏边愣了一瞬,随即朝旁边喊了一声:“陈凡!那是陈凡!”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到达大厅里十分清晰。 周围的人几乎同时转头,三三两两开始聚拢过来。 有的从候机区走来,有的本要出门,听见那一声又折了回来。 陈凡站在推车边,没有躲开也没有后退,等前面的人靠近到两三米才开口,语气松散随意:“大家别这样,别挤。公共场合,人一多就容易乱。我不走,也不赶时间。” 前面的人慢了下来,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住,隔着一小段距离,人群没有再往前涌。 陈凡把行李箱靠在脚边:“说真的,不用这么热情。我不跑,你们也不用追。要签名的话,说一声就行——我不赶时间,别说签名了,画个hello kitty都行。” 人群中有人先笑出来,旁边的人也跟着笑,气氛一下松快了很多。 他又补了一句:“我要是真赶时间,也希望你们体谅。我这人喜欢安静,太吵的地方待不住。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其实挺内向的。” 周围的人愣了一拍,随即全都笑了出来。 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肩膀:“你内向?你陈凡内向?” 陈凡自己也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行了行了,你们这么一闹,我以后是真不敢摘口罩了。” 笑声中有人递过来一支笔和一张票根,陈凡接过去签好还回去:“还有吗?” 旁边的人也递来本子、皱巴巴的便利贴,他都一一签好,偶尔开玩笑补一句“下次带张好纸”。 签完几个,有年轻人问能不能合影,他也没拒绝:“来吧,一起。” 他往人群中间站了站,等快门声落下后笑了一下:“行了,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陈凡又笑了笑,语气放得更随意了,像在跟一群认识很久的人说话:“这样吧——只要你们不围我、不聚众,我以后在国内都不戴口罩。说到做到。” 他指了指人群,又指了指自己:“这算咱们的约定。到时候你们帮我在微博上说一声,就说陈凡说了,只要大家不围不聚,他以后在国内都不戴口罩。” 前面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先应了一声:“行!”后面的人也跟着应了。 陈凡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行了,我真得走了,下次见。” 弯腰坐进车里,车窗摇下来,朝外面的人挥了一下手。 车子缓缓驶出,汇入车流。后视镜里那些人影还站在原地,有人又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拐过弯,那些身影就看不见了。 车子穿过城区,拐进一片老居民区,在一栋六层居民楼前停下。 陈凡推开车门下来,还没站稳,就有几个年轻人认出了他。 他们原本蹲在单元门口聊天,看见他从车上下来,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来:“卧槽,真是陈凡!” 消息传得飞快——这栋楼里住的老罗家媳妇给陈凡当助理,之前只是听说,今天人真的来了。 楼道口很快聚了七八个人,年轻人居多,也有几位刚买菜回来的阿姨站在外围探头张望。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七点,天色还亮着,便没急着上楼,往人群方向走了两步:“没事,不赶时间。你们别挤,慢慢来。” 有人递来一本自己的作业本,有人拿着相机问能不能合张影,他一一应了,也不着急,一边签一边聊:“这楼住多久了?”“住这儿方便吗?”“你爸妈也在?” 语气随意得像邻居串门。隔三差五就有人笑出声来,氛围松快得像朋友聊天。 正说着,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嗒嗒嗒嗒,又快又脆,像一小段鼓点从楼梯口滚下来。 糖糖出现在单元门口,扎着两个小揪揪,鞋子歪歪扭扭的,还没站稳就看见了人群中间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眼睛瞬间亮起来,又急又脆地喊了一声:“哥哥!”然后小跑着冲了过来。 陈凡转过身,看见那颗小小的、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脑袋朝他冲过来,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一把将她从地上薅起来,稳稳兜进怀里,托着她的小屁股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糖糖被举得老高,愣了一瞬,随即“咯咯”笑起来,两只小胖手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埋进他肩窝里蹭了蹭。 旁边的邻居们看着这一幕,都笑了出来。有人感叹:“这画面真亲。”另一个阿姨接了一句:“可不是嘛,跟亲兄妹似的。” 糖糖趴在陈凡肩头,侧过脸看着那些邻居的笑脸,又低头看了一眼抱着她的人。嘴角一直翘着。 橘黄色的光落在老楼的墙面上,暖融融的。陈凡抱着她转身,朝楼道口走去。 (昨天晚上牙疼到3.4点钟,布洛芬没用,冰块没用~活活扛到自己累睡过去!人老了,毛病也多了,等下午还要去看牙医) 第258章 岁大男孩和8岁小女孩 陈凡抱着糖糖跨进门槛。 客厅不大。 该有的都有。 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水果。 老罗还在厨房忙活。 围裙系着。 油烟机嗡嗡转。 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热气。 王姐跟进来。 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他脚边:“换这双。” 陈凡把糖糖放下来。 弯腰换鞋。 糖糖站旁边。 眼睛一直跟着他。 手还攥着他衣角,没松。 陈凡换好鞋直起身。 刚往客厅走了两步。 就看见厨房门口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穿一件旧毛衣。 系着围裙。 正笑眯眯地看他。 王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妈,这就是陈凡。” 老人立马走过来。 边走边在围裙上擦手:“哎哟,这就是小凡啊?” “敏敏老说你,说你可好说话了,什么都想着她。” 她伸手拍了拍陈凡的手臂:“早就想见见你了。” 陈凡侧了侧身:“阿姨,您别客气。” “是姐照顾我多。” “我在国外能安心,全靠她。” 老人听了更高兴了。 不住点头:“敏敏说你待她跟亲姐一样。” “我们听了都踏实。” 她又回头看了眼灶台:“今晚做了好几个菜,你多吃点。” 老罗探出头来:“行了妈,让人先坐下歇歇。” 老人这才笑着让开:“对对对,快坐快坐。” 糖糖还捏着他衣角。 拽着他往沙发走。 把他按坐下。 自己爬上去。 靠着他就不动了。 王姐端了杯茶过来。 看了看她:“糖糖,下来,让哥哥歇会儿。” 糖糖摇头。 把脑袋往陈凡手臂上一靠。 王姐没再管。 陈凡刚端起茶杯。 糖糖又滑下沙发。 光着脚站地上。 拉他袖子:“哥哥,你陪我看动画片好不好?” 陈凡放下杯子:“看什么?” 糖糖指了指电视柜下面那排碟片。 陈凡弯腰翻了翻。 抽出一张《黑猫警长》:“这个行不行?” 糖糖看了一眼。 使劲点头。 碟片塞进影碟机。 屏幕亮了。 片头曲响起来。 黑猫警长骑着摩托从画面里蹿出来。 糖糖爬回沙发上。 坐了一下。 又挪了挪。 最后干脆爬上陈凡腿。 后背贴着他胸口。 脑袋往他锁骨下一靠。 不动了。 她伸手指屏幕:“哥哥,你看,黑猫警长。” 陈凡低头看了眼那颗靠在他胸口的小脑袋:“嗯,看到了。” 黑猫警长正在追一只耳。 糖糖看得入神。 攥着他袖口跟着紧张。 陈凡低头说:“这只老鼠跑得还挺快。” 糖糖点头:“它叫一只耳,可坏了。” 陈凡说:“跑这么快,也不知道警长能不能追上。” 话音刚落。 屏幕里黑猫警长拐了个弯。 陈凡忽然笑了一声:“你看它跑这么起劲。” “等会儿警长一脚油就给它逮住了。” 糖糖盯着屏幕。 果然黑猫警长猛地冲了过去。 陈凡又补了一句:“它现在肯定在想,早知道不跑这条道了。” 糖糖一愣。 然后咯咯笑起来。 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直抖。 王姐从厨房出来。 路过客厅时步子慢了一下。 她站那儿看了一会儿。 沙发上的两个人谁也没发现她。 电视的光一跳一跳的。 陈凡低头跟糖糖说话。 糖糖笑得往他怀里缩。 两个人侧脸都被灯光勾出一层暖边。 王姐没出声。 转身从柜子上拿了那台银色数码相机。 举起来。 轻轻按了一下快门。 咔嗒一声。 很轻。 被电视声音盖住了。 她看了看屏幕。 把相机放回去。 又回了厨房。 晚饭后,王姐收拾完桌子,把相机连上电脑,把那张照片导了出来。 她登录企鹅微博,想了想,打了一行字:“18岁的大男孩和8岁的小女孩,一起在看《黑猫警长》。” 又补了一句:“你们猜猜看,右边那个球场上跑不死的b2b中场,现在被一集动画片拿捏得死死的。”点了发送。 外面微博上已经热闹得不成了。 有人把陈凡在机场说的话原样发了出来。 那句“我不赶时间,别说签名了,画个hello kitty都行”被单独截出来。 底下全在笑。 “我一个老粉看完这条直接变死忠了。” “下次我就专门等他,看他哪天不赶时间,让他给我画一个,裱起来挂墙上传三代。” “画hello kitty,他一个b2b中场怎么想到这个的。” 又有人把他那句“我其实是个内向的人”挑出来。 配了一行字:“陈凡说他自己内向,你们信吗?” 这一下炸得更厉害。 有人翻出他在赛前冲球童做鬼脸的。 有人翻出他在机场蹲下来给小女孩吹伤口的。 还有人翻出请球迷吃早餐那张合影。 最后有人把那场过六个人的动图扔出来:“你一个人把对面整条防线过完了,转过头说你内向?” “你是对内向有误会还是对自己有误会?” 底下笑声翻了一倍。 正热但翻着翻着,不知道谁翻出了一张更久远的照片。 是陈凡刚回英国那次,在机场被一个女球迷亲了一下脸颊,他整个人愣在原地,两只手僵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整张脸从耳根开始红,红到脖子根都透出来了。 发照片的人只配了一行字:“好了好了,这个确实挺内向的。” 评论区先是静了一瞬,然后涌上来一片比刚才还响的笑声:“行了行了,这个我认。”着呢。 有人又扔了一张照片上来。 老居民楼前面。 陈凡穿一件深灰色外套。 抱着个小姑娘。 暮色从后面铺过来。 配文说:“陈凡回国第一站,助理王姐家。” “就是那个他一直叫姐的助理。” 评论区安静了一下。 然后重新冒出来。 “他回来先不去自己家,先跑助理家?” “抱孩子那个姿势比抱球还顺手。” “你听他平时怎么叫的?姐,不改口。” 紧接着有人翻到一个叫“王敏”的账号。 头像一杯茶。 简介写着“生活记录”。 她刚发了一张照片。 陈凡坐在沙发上。 怀里一个小姑娘。 两个人盯着一台电视。 屏幕里是黑猫警长。 配文就两行:“18岁的大男孩和8岁的小女孩,一起看《黑猫警长》。” 下面又补了一句:“你们猜一下,右边那个球场上跑不死的b2b中场,现在被一集动画片拿捏得死死的。” 有人笑出了声:“王姐你是懂配文的。” “18岁的哥哥,8岁的妹妹,电视机里跑一只耳,怀里抱一个小团子。” 那张照片被人转了一轮又一轮。 有人把它和机场那张“hello kitty”拼一块儿。 底下写:“今天陈凡两个身份——机场逗乐王,家里带娃仔。” 底下跟了一排:“真实。” 第259章 万事俱备,只待出发 陈凡回到酒店,洗了把脸,在书桌前坐下来。 拿起手机按了一下,屏幕没亮,想起来下了飞机之后一直忙,手机还关着机。 长按电源键,屏幕亮起来,信号跳上来,没过几秒弹出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小豆芽菜”。点开一看:“哥哥,我想你了。” 陈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低头打字:“你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我都走了。本来想把你带身边的,你又舍不得学校,又舍不得不去上学。我现在已经在首都的酒店里了,放心吧”点了发送。 手机刚放下,刘一菲又回过来:“哼,臭哥哥!你又这样,明知道我去不了还故意说!等我下次见到你,看我不给你两拳!”陈凡看着那行字,弯了一下嘴唇,又回了一句:“不闹了,快去上学。等哥哥事情办完,回到老家给你打电话。” 把手机搁在桌上,开始翻通讯录。 依次拨了四个电话。外交部林副部长约了上午十点,中宣部钱主任约了十一点,团中央陆主席那边下午两点有空,广电总局吴副局长约了下午三点半。 吴副局长在电话里说:“你回国了?正好,策划方案我这边一直在看,你明天下午过来,咱们细聊。”陈凡说好,挂了电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远远近近地铺开,亮着,但没有声音。 第二天上午,陈凡先去了外交部。林副部长在门口等着,带他进了办公室。两人聊了五六分钟,林副部长靠在椅背上,说部里一直关注他在国外做的事。陈凡从包里拿出一袋咖啡豆放在桌面:“一点心意,英国那边带的。”林副部长接过去说“你有心了”。 接着去了中宣部,钱主任说这期节目如果能在bbc顺利播出,影响力不会小,做成的话陈凡是首功。陈凡安静地听着,把咖啡豆留下道了别。 然后去了团中央,陆主席那边聊了不到十分钟,也提了一句“能带动年轻人关注国家传播,很难得”。每站都没超过半小时,节奏干净利落。 下午的重点是广电总局。 陈凡弯腰下车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台阶上三三两两聚着当红女演员和地方台主持人。吴副局长推开玻璃门走出来,穿着一件灰夹克,直接下了台阶:“来了就行,别在门口站着。”他带着陈凡进了大楼。 在播放室坐下来,吴副局长指了指屏幕:“报上来的材料都在里面,每人三分钟左右,你慢慢看。”屏幕亮起来,一个女演员穿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头微笑,陈凡看了十几秒:“她在演,不是说话。” 下一个地方台女主持语速快表情多,陈凡说“太跳了”。第三个风格大气节奏稳,但他觉得不像做文化节目的人。接下来“国际章”“范爷”、当红女主持、地方台资深主持人,陈凡一张张看过去,没说话。 播到后面,屏幕里出现一个男主持,三十来岁,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语速不快不慢:“各位好,我是芒果台的主持人何炯。我一直觉得,文化类节目需要真诚和分寸感——您在前面讲,我在旁边接得住,观众才会舒服。” 陈凡看完又倒回去看了后半段,放下遥控器:“他说话不端着,节奏能搭得上,接话接得自然。” 吴副局长点了点头:“何炯,主持了很多年,口碑一直不错。”陈凡说:“就他吧。”吴副局长在表格上勾了一笔:“行,那就定何炯。” 当天吴副局长办公室里,陈凡把路线图摊开在桌面上,二十个地名依次排开:“浙东出发,沿长江往西,经武汉、长沙南下到广州,再进西南,北上西北,最后经东北、沿海回到北京收尾,全程不走回头路。” 吴副局长看了看:“时间够吗?”陈凡说:“教练多放了十天假,原本五号回去,现在十五号到那边就行。”吴副局长点了点头。 陈凡把地图折起来又补了一句:“北京那站,我请了个人。”吴副局长放下笔:“谁?”陈凡说:“贝克汉姆。”吴副局长沉默了几秒:“你要真能把他请来,光这个消息就够bbc那边加一轮宣发了。”他在北京站旁边加了一行字:特邀嘉宾贝克汉姆。 消息沿着内部通道往下传。何炯正坐在休息室里翻台本,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何老师,副台长让你过去一趟!” 何炯放下台本,走到副台长办公室。副台长一看见他就笑了:“陈凡今天下午拍板定了,搭档是你。”何炯站在门口:“我还真没想到会选我。”副台长也笑了一声:“我也没想到,那么多女明星投了,最后选了个男主持。回去准备一下吧。” 何炯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休息室,没有开灯。百叶窗透进来的光横在桌面上,一道一道的。 他清楚陈凡站在什么位置——世界级球星,英超冠军,bbc镜头前站过,五四青年奖章别在胸口上。而他自己呢?芒果台的主持人。可陈凡偏偏选了他。他明白,他这是遇到了贵人,一个提携他的贵人。 当天下午,广电总局的官宣就出来了。 消息很简单:陈凡《凡味九州》节目搭档确定为何炯,二十站路线图同步公布。从浙东临海出发,一路经杭州、苏州、南京、武汉、长沙、广州、潮汕、重庆、成都、昆明、贵阳、西安、兰州、乌鲁木齐、沈阳、青岛、上海、天津,最后在北京收尾。 消息一出来,微博上就热闹起来了。 最先炸的是那个“选女明星”的传言。之前一直有人在猜,说陈凡会选个当红女演员当搭档,现在名单一出来,什么都没了。有人直接发了一条:“那些说陈凡要潜规则女明星的,脸疼不疼?人家选的何炯,男的。” 底下跟了一片:“陈凡从头到尾就没那心思。” “他选的何炯,芒果台那个,快乐大本营的主持人,出了名的情商高。” “何炯说话确实爽利,不拖泥带水,跟陈凡的节奏应该搭得上。” “陈凡这人做事是真干净,从来不走歪路。” “他要是真想捧哪个女明星,早就定了,还用等到现在?” “说到底他就是想做好这个节目,不是想捧谁。” “之前那些猜来猜去的,现在可以散了。” 紧接着,话题开始转到路线图上。有人把那张二十站的图截出来,放大了看。 “有西安!肉夹馍!泡馍!陈凡要来西安了!” “成都也有!火锅!串串!” “武汉居然也有,热干面安排上。” “北京收尾,那我是不是能在北京看到他?” “到时候他要是来我们这儿,我是不是能现场问他要画个hello kitty?” “他上次说了,不赶时间的话,画个hello kitty都行。那我要去蹲他。” “你蹲得到吗?他那个行程一看就是紧的,二十站三十天,一站就一两天。” “那我不管,我请假。” “你请假去蹲陈凡,你老板知道吗?” “我老板也想去。” “到时候陈凡来了,我给他当导游,带他去找本地人真正吃的那家店,保他吃到正宗的。” “西安的肉夹馍得吃老店的,外地人找不到。” “武汉热干面必须加芝麻酱才叫热干面,我到时候现场教他拌面。” “重庆火锅你得点九宫格,不是那种景区里改良过的,我带他去防空洞里吃。” “沈阳鸡架配老雪,这才是地道东北味儿,陈凡来了我安排。” “青岛那海鲜得在市场现买现加工,我知道哪家靠谱。” “昆明过桥米线的汤要滚着端上来,他要是拍了这个画面,bbc都得馋。” “你们一个个说得跟他真会去找你们一样。” “万一呢?万一他真来了呢?” “对,万一呢?” 那条留言被顶上去了,底下跟了一排“万一呢”,像是所有人都偷偷留着一点念想,等着那个万一真的落下来。 当天下午的消息没有在微博上停,还在继续往下翻。有人开始算时间,有人开始查路线,有人已经开始请假了。 第260章 归家和新房 主卧里灯还亮着,两个人并排躺着。 王姐侧过头:“糖糖上节目那个事,我这几天一直在想。” 老罗睁开眼:“想什么?” “到底让不让她去。”王姐眉头皱着,嘴唇抿了一下,“陈凡之前就提过,当时我没敢给准话。她还这么小,上了镜以后万一被人翻出来说事呢?” 老罗笑了一声:“你操心太远了。” “怎么就远了?”王姐瞪着他。 老罗收了笑,眼神认真起来:“这节目四部委推的,bbc要播的。陈凡亲自带她,全国观众都能看到,多好的机会。她以后走不走这条路,到时候她自己选。你现在把路给她堵死了,等她以后知道了,心里怎么想?” 王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垂下眼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罗声音放低了:“糖糖才多大,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们不能因为怕她以后可能受点委屈,就把眼前的好事也给她掐了。” 王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呼出一口气:“行,明天我跟陈凡说一声,让糖糖跟着去。” 老罗眉梢一挑,伸手拍了一下她肩膀:“这就对了。” 同一时间,陈凡在酒店房间里,拿起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陈卫东接了。 “爸,我明天下午落地杭城,直接回老家。” 陈卫东应了一声:“行,到时候我跟你妈在家等你。对了,你大姑打电话来了,说晚上让你过去吃饭,房子在装潢,让你住到她那边去。” 陈凡说:“不用,我住酒店就行。过几天节目就要开拍了,住酒店方便。” 陈卫东也没勉强:“行,你看着办,到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王姐带着糖糖到了酒店。 糖糖背着粉色小书包,一进门就冲过来:“哥哥!妈妈说以后这一个月我都要跟你一起玩了!是不是真的!” 陈凡蹲下来:“真的,这一个月你跟着哥哥,去好多地方。” 糖糖听完直接蹦了起来,回头冲王姐喊:“妈妈你听到了没有!哥哥说真的!” 王姐笑着摇头:“听到了听到了,你都喊一早上了。” 糖糖转回来,一把抱住陈凡的脖子:“哥哥你太好了!” 陈凡托住她,侧头看向走廊那边走过来的周海龙和李勇。 “周哥,李哥,这一年你们跟着我到处跑,一天没歇过,我心里都有数。这次回国拍节目,节目组那边有安保,我这边安全没问题。你们俩也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一人半个月。谁先休你们自己定,机票王姐帮你们订,我全包。你们跟着我这么久,我早把你们当自己兄弟了,该歇的时候就得歇。” 周海龙也没推辞:“那我先休,让李勇先跟着你。半个月后我来换他。” 李勇点了一下头:“行,我听周哥的。” 陈凡转向王姐:“姐,把周哥和李勇的往返票都订好,周哥先回,半个月后他再过来。李勇的先不用订回程,到时候再说。” 王姐应了一声:“行,我一起办。” 去机场的路上,车停到出发厅门口,有人认出了陈凡。 今天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不少人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想起昨天微博上那句话——大家互相尊重,不围不聚。 于是隔着几步的距离,有人喊他名字,有人拍照,有人笑着挥手,就是没人往上挤。 有女生喊:“凡哥!这么早赶飞机啊?”陈凡侧过头:“对,赶着回老家,后面还有节目要拍。” 旁边一个男生接了一句:“那你下次有空别忘了给我画个hello kitty啊!” 陈凡弯起嘴角,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周围几个人跟着笑出声来。 他抱着糖糖朝大家挥了一下手,转身进了航站楼。糖糖趴在他肩头,也学着他的样子朝后面挥了挥小手。 登机后飞了没多久,杭城就到了。阳光白晃晃的,陈凡抱着糖糖走出到达口,刚露面就有人认出他了,和出发厅一样,大家远远喊一声、拍两张照,没人围上来。 有递本子过来要签名的,他空出一只手低头签好递回去,连签了几个之后抬头说了一句:“今天赶时间,画不了hello kitty了,下次啊。” 周围人都笑了,有人回了一声“记住了啊凡哥”。 陈凡抱着糖糖继续往外走,回身朝那边挥了一下手。 王姐已经取好车钥匙等在路边了,三个人上车,往老家方向开。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从杭城一路往东南方向,经过县城,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口。 陈凡远远就看见了那栋房子——外墙已经全部贴好了浅色的瓷砖,屋顶铺着新瓦,门窗装得整整齐齐,门前的水泥地也浇得平展。 完全变了样,和他记忆里那栋墙皮剥落、屋顶渗水的老房子判若两样。 车子停稳,陈凡推开车门下来,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要不是门牌号还是那个门牌号,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院子一侧那堵墙上,墙面还留着深浅不一的球印,一层叠着一层,边角磨得发亮。他走过去,抬手按了一下墙面,掌心贴上去的触感和很多年前一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卫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卷尺,看见陈凡站在那堵墙前面,也没喊,就站在门口等着。 陈凡回过头:“变化太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陈卫东弯了一下嘴角:“外墙刚弄好,里面还在收尾。” 陈凡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看了一眼那堵墙,然后转身朝屋里走:“走,进去看看。” 糖糖已经被王姐抱下车了,这会儿醒了,正站在车旁边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打量着四周。 王姐蹲下来给她擦了擦脸:“到了。” 糖糖转头看向陈凡的背影,又看向那栋新房子,眼睛慢慢亮起来:“哥哥家好漂亮呀。” 陈凡回过头朝她招了一下手:“进来看看。” 糖糖立刻迈开小腿跑了过去。 陈卫东看见糖糖跑过来:“快进来坐,屋里凉快。” 糖糖冲他喊了一声“爷爷好”,然后跟着陈凡往屋里跑。 王姐从车上下来:“陈大哥,打扰了。” 陈卫东摆了摆手:“不打扰,人多热闹。” 几个人一起进了屋。屋里比外面看还要宽敞,墙刷得白亮,地面铺着浅色瓷砖,窗户是新装的,透光很好。 只是家具还没完全摆齐,客厅只放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里面装着没拆的灯具和五金件。 陈凡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回到客厅的时候,陈卫东正站在桌边倒茶。 陈凡说:“爸,比我预想的好。进度挺快的。” 陈卫东把茶杯推过来:“再通风两三个月就能搬进来了。” 陈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到时候搬进去了跟我说一声,我让王姐把家电那些全部配齐。空调、冰箱、洗衣机这些,你不用操心,我来安排。她办事利索,你跟我妈不用自己去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别自己跑去买,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花钱。这事我来弄。”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也没反驳,过了几秒才点了点头:“行,那到时候你安排。” 话音刚落,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林秀莲从二楼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看见陈凡站在客厅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凡凡!到了怎么也不喊一声!”说着快步走下楼来。 糖糖正蹲在墙角看一个纸箱,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林秀莲走过来,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奶奶好!” 林秀莲被这一声喊得愣了一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哎哟,这孩子嘴真甜。”她蹲下来,朝糖糖伸出手:“来,奶奶抱抱。” 糖糖也没犹豫,张开小手就扑了过去,林秀莲一把把她抱起来,掂了掂:“还挺沉的呢。” 陈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妈,这是王姐的女儿,叫糖糖。这次跟着我过来玩几天。” 林秀莲抱着糖糖,上下打量了一番:“长得真好看,跟年画娃娃似的。” 糖糖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往林秀莲肩窝里埋了一下,又偷偷抬起头来看她。 林秀莲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走,奶奶带你上楼看看,楼上还有好几个房间呢。” 她抱着糖糖往楼梯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陈凡一眼:“楼上给你留了一间,书房也给你收拾出来了,三楼还有两间空房,以后你成家了也够住。” 陈凡跟在后面上了楼梯,陈卫东也放下卷尺跟了上来。 林秀莲抱着糖糖上了三楼,糖糖趴在林秀莲肩上,歪着脑袋看。 三楼光线比二楼更亮。林秀莲抱着糖糖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推开门:“这间是最大的,给你当主卧。床和柜子都弄好了,窗帘也挂上了,以后你带女朋友回来,住这间也宽敞。” 陈凡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房间确实不小,窗户正对着院子,阳光铺了一地。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林秀莲已经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语气里带着一点打趣:“以前说好的,等房子装好了就带女朋友回来看看。人呢?” 陈凡被这一问问得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女朋友倒是有,只是还太小,也远在大洋彼岸,现在不好开口。 他含糊地摸了摸后脑勺:“妈,急什么,到时候再说。” 林秀莲看了他一眼,也没追问,笑着摇了摇头:“行,妈不急,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转身又推开旁边一扇门,“这间小一点,给你当书房用,桌子靠窗放了,你以后回来也能有个地方待。” 然后又走到走廊对面那扇门前,“这一间留着,以后给你小孩住。” 王姐站在楼梯口,听到“女朋友”那一段的时候,已经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在憋笑。陈凡余光扫见了,也只能当没看见。 林秀莲抱着糖糖走回来:“行了,看完了,下楼坐吧。” 糖糖趴在她肩上,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奶奶,我以后能住那个小孩的房间吗?” 林秀莲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能,你来了就住那间。” 几个人陆续下了楼。 王姐走在最后,经过陈凡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林姐说得对,得抓紧啊。” ps~致读者:关于这场漫长的梦 首先,真心感谢每一位愿意停留在这里、陪我走过这段文字旅程的朋友。 但我也必须坦诚地说:这篇文字确实节奏缓慢,情节推进得拖沓、啰嗦,可能并不符合当下快节奏的阅读习惯。如果你正被这种“慢”消耗着耐心,或觉得它耽误了你的心情,那么,请毫不犹豫地离开。不必勉强,不必忍耐。一篇文字而已,不喜欢,就放下;不合适,就转身。世界那么大,总有一篇文字能与你同频共振,何必在此刻彼此消耗? 我写这些,从来不是为了迎合市场,也不是为了成为“小说家”,更不是为了靠它过日子。我不怕告诉你,一天写小说也就20块左右的稿费。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我其实不喜欢写书,我更喜欢看书。我本来可以每天工作完,开开心心地读一些自己喜欢的书,享受属于自己的闲暇时光。但现在,我为了写自己这个梦,不得不每天都花六到八个小时,花心思、花脑力去构思情节,把以前梦里出现过的一些片段,好好写进文字里。这个时间的消耗和收入,是完全不成正比的。我甚至可以说,如果我把这六到八个小时拿去三角洲跑刀,一天起码能赚将近100块,而且不用这么费心。我之所以愿意放弃这些更“划算”的时间,只是因为觉得,得为自己年轻时的梦,写这么一段文字。 她有她的节奏,有她的小脾气,有她自己专属的开心与不开心。她不是被设定好的符号,也不是为了满足谁的期待而存在的工具。她有她的迟疑,有她的倔强,有她不愿言说的过去,也有她需要时间才能建立的信任。我写她,不是为了让她“被爱”,也不是为了让她“被拯救”,更不是为了让她“被占有”。我写她,是为了让主角陪她走过每一个阶段——从她最小的时候开始,陪她长大,陪她开心。我拒绝那种“没有感情基础就突然相爱”的套路,也拒绝“一上来就上床”的廉价亲密。这个过程注定缓慢,注定不完美,甚至注定让人着急——但正是这份“慢”,才是我对她最大的尊重。 我写她,不是为了让主角陪她收场,而是为了陪她长大。不是为了让她成为“我”想要的人,而是为了保护她成为她想要成为的人。主角有能力陪她走过每一个阶段,不是为了占有她的人生,而是为了守护她人生的完整性。她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谁的战利品,她只是她自己——一个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被温柔以待的姑娘。 如果你愿意继续看下去,那我们就继续,一起走进我这个梦,直到梦结束。如果你已经决定离开,那么,也请允许我带着感激,目送你走向更契合你的故事。 无论去留,都谢谢你曾在这里,陪我做过这场梦。 第261章 儿时球伴 傍晚五点多,李勇开车,王姐坐副驾驶,糖糖坐在她腿上,陈凡和陈卫东、林秀莲坐后座,往大姑家开去。 到了门口,大姑已经等在院门口了。 车刚停稳就迎上来:“凡凡,快进来快进来!” 陈凡下了车喊了一声大姑,又回头把糖糖从车上抱下来。 大姑看见糖糖愣了一下,陈凡说是王姐的女儿,这回跟着一起的。 大姑蹲下来拍了拍糖糖的脑袋:“这小丫头真精神,进来坐。” 进屋看见大姑父正从厨房端菜出来,五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套着深色围裙,围裙上沾着几道油渍。 他腰背微微弓着,步子稳,手里的碗碟端得稳稳当当。 看见陈凡站在门口,他先愣了一下,然后憨憨笑了笑:“凡凡来了?快坐快坐。” 声音不大,带着本地口音。 陈凡喊了一声大姑父,他回头应了一声“哎”,又转身回厨房了。 表姐从厨房探出头来,系着围裙冲陈凡笑了一下。 陈凡朝她点了点头喊了声姐。 大姑招呼大家坐下,林秀莲帮着端碗筷,陈卫东和大姑父已经坐下了。 大姑父端了最后一道汤出来,在空位上坐下,没怎么说话,就憨憨地笑,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糖糖碗里:“吃,多吃点。” 陈凡坐在王姐旁边,糖糖靠着他,李勇被陈凡拉了一把才坐下,王姐递了碗筷给他。 大姑父起身给陈凡倒酒,陈凡按住杯口:“大姑父,运动员一般不喝酒,能不喝就不喝。” 大姑父愣了一下,把酒瓶收了回去:“那喝点饮料?” 陈凡说:“饮料也少喝,有白开水就行。” 大姑在旁边听见了,起身去厨房端了一杯白开水出来,放在陈凡面前:“开水,晾过的,不烫。” 陈凡端起来喝了一口。 大姑父也没再劝,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继续招呼大家吃菜。 王姐放下筷子,看向表姐:“一直听陈凡喊你表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表姐被问得一愣:“我叫徐秀红。” 王姐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叫你秀红了,你也跟陈凡一样喊我姐就行。” 表姐应了一声:“哎,姐。” 陈凡放下筷子,看向大姑:“大姑,表姐今年19了吧?现在什么情况?” 大姑也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去年高考没考上,她自己也不想复读了,想着让她去厂里先干着。” 陈凡说:“别去厂里了,我在国内开了家公司,让姐过来帮我吧。这月先跟着王姐熟悉一下,后面我再安排。” 大姑愣住了:“凡凡,你什么时候开公司了?” 陈凡说:“开了一阵了。” 大姑转头看了大姑父一眼,大姑父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里全是意外,半晌才点了点头。 大姑搓了搓手:“凡凡,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早点说。” 陈凡说:“一家人,该帮就帮。” 陈凡又说:“包吃包住,一个月5000底薪。” 大姑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搁在碗沿上,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意外:“5000?她高中都没毕业,啥也不会……” 陈凡说:“大姑,表姐以后跟着我,亏不了她。” 大姑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垂下眼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陈凡碗里。 秀红低着头,紧握筷子的手松开了,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大姑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时脸上全是实实在在的笑意:“凡凡,那我们就放心了。” 王姐看向秀红:“秀红,明天就开始吧,换洗衣服带上,跟我走这趟节目。” 秀红点了点头:“好,晚上回去收拾。” 吃完饭,秀红帮忙收碗,王姐也一起收拾,糖糖已经在陈卫东腿上睡着了。 陈凡站在院子里,秀红端了杯茶递过来,陈凡接过来喝了一口:“表姐,到时候直接联系王姐,有事找她也行,找我也行。” 秀红点了点头:“嗯。” 晚上回到酒店,门口已经站了上千人。 消息是从微博上传开的——白天有人在杭城机场拍到他,配上“陈凡回老家了”几个字。 小县城就这么大,大家都知道他家在装潢,住不了人,最好的酒店就这一家,人自然就来了。 台阶上、马路对面、路灯底下,乌泱泱全是人。 陈凡从车上下来,先没急着往里走,朝人群方向举了一下手:“大家晚上好,辛苦了。” 人群里有人喊他名字,更多人跟着喊起来,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冲他挥手,但没有人围上来,都隔着几步站着。 陈凡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下面:“今天刚到,就不多说了。要签名的排个队,想合照的也一起,我就在这儿。” 人群里有人先笑了,接着队伍自己就排了起来。 他一个一个签名,有人递本子,有人递球衣,有人直接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作业纸,他也不挑,低头签好递回去。 有人要合照,他就站直了让对方拍。 忙了快半个小时,人群才慢慢散开,有人走之前冲他喊了一句“凡哥好好休息”,他也回了一句“你们也早点回去”。 陈凡这才转过身来,目光扫了一圈,在人群前面看到了铁子、大伟和瘸腿。 他看见他们的一瞬间,脑子里浮起一些画面——小时候县城里但凡有空地、破草坪、晒谷场,只要能把球摆下来,他们几个就凑到一起踢。 那时候他话少,也不笑,他们三个也不嫌他闷,踢完球坐在路边灌自来水,谁也不说话,就是喘气。 第二天又聚到一起。 陈凡主动走过去:“铁子?大伟?瘸腿——认不出来了?” 三个人听见这声喊,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才笑出来。 铁子先开口:“你他妈还记得我们。” 大伟也在旁边笑了:“你现在站这儿,我都不敢认了。” 瘸腿没说话,咧嘴笑了一下。 铁子搓了搓手:“你现在不一样了,世界级球星,国家五四奖章获得者。我们哪敢认。” 陈凡说:“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回来了就是回来了。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们。” 铁子听完,先笑出了声,大伟跟着也笑了,瘸腿站在旁边也咧嘴笑了。 三张脸,三种笑,但笑的是一个意思——高兴。 铁子又问:“哎,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全名叫什么?” 陈凡愣了一下:“还真忘了,从认识那天起就一直叫你们外号。” 铁子笑了:“那你还说不会忘了我们。” 大伟也接了一句:“那你现在想想,我叫什么?” 陈凡想了想,摇头:“想不起来。” 瘸腿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叫我瘸腿叫了十几年,你还想得起我叫什么?” 三个人又笑了。 铁子说:“你叫我全名我自己都反应不过来,就这么叫着吧。” 陈凡说:“那就一直这么叫下去。”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窗帘动了一下。谁也没再提全名的事。 铁子又说:“上次你回来的时候我们还在学校,没碰上。这次正好高考前放假,放学早,就过来看看。” 陈凡说:“那这次碰上了。” 他看了一眼酒店大门:“走吧,进去聊。” 铁子说:“走。” 四个人进了大堂,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进了房间,陈凡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铁子坐沙发上,大伟坐床尾,瘸腿靠窗站着。 陈凡拧开水喝了一口:“你们几个快高考了吧?” 铁子说:“一个星期左右。” 大伟说:“成绩一般,本科够呛,专科应该能上。” 瘸腿说:“差不多。” 陈凡问:“那你们自己想不想上?” 铁子说:“想,但也就上个专科。” 大伟笑了一下:“跟你比不了。” 陈凡没接话,安静了两秒:“你们有事能帮上的说一声。” 铁子摆了摆手:“行。” 夜慢慢深了,铁子站起来:“走了。” 陈凡送他们到门口。 铁子在门口停了一下,掏出手机:“把你号码留一个,下次回来提前说一声。” 陈凡报了一串数字,铁子低头按进手机里,大伟和瘸腿也凑过来记。 陈凡收了手机,说了一句:“号码别往外传。” 铁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放心,我们知道轻重。” 大伟在旁边也点了一下头:“不会给别人。” 瘸腿没说话,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收进口袋。 铁子低头翻了一下通讯录,把刚存进去的号码备注改成了“阿杰”。 大伟看了一眼,也改成了“老李”。 瘸腿什么也没说,存好之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掌心里。 陈凡看见他们的动作,笑了一下。 铁子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了。” 陈凡说:“到了发个消息。” 铁子摆了一下手,三个人转身往电梯走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 陈凡关上门,走回床边坐下来。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亮痕。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把三个通话记录号码存进联系人。 第262章 老刘,你去住小孩房 昨晚睡前,陈凡拿起手机想给刘一菲打个电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向早上七点四十。 纽约那边她应该刚起床,或者已经出门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还是家乡好。 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凡就醒了。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6月4号。 跟吴局那边约好了6月6号正式开拍,时间紧得很。 没有急着起床,先拨了刘一菲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传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哥哥?” 陈凡靠在床头:“茜茜,本来昨天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时间对不上,就没打。” 刘一菲笑了一声:“没事,我大概也猜到了。你到家了?好玩不?” 陈凡说:“到了,家里还在装潢,快弄好了。” 顿了一下:“我爸给我盖了个小洋房,三层楼。 一楼是厨房和储藏室,还有一间小房间备用。 二楼是我爸妈的房间,还有一间客房。 三楼是我爸专门给我准备的,一间主卧,一间书房,还有一间小孩房。” 刘一菲听到“小孩房”三个字,脸一下子红了。 咬着嘴唇,软软喊了一声:“哥哥……” 陈凡没接她的话茬,顺着往下说:“下次你来我家,肯定给你安排得妥妥的。 到时候你来,我肯定让你住——小孩房。” 刘一菲愣了一瞬,笑了出来:“哥哥!你说半天就让我住小孩房?” 陈凡笑了:“那不然呢,你还想住哪?” 刘一菲正要接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是刘晓莉。 母女俩正在一起练功,她就在旁边站着,刚才的对话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刘一菲红着脸喊了一声:“妈——!” 刘晓莉笑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陈凡在电话那头也听见了,也没再继续逗她,换了个正经话题:“行了,跟你说个正事。 我有个表姐,今年19岁,我爸姐姐的女儿。 人老实,手脚勤快,心思正,嘴巴严,不乱来,我对她知根知底。 和你年龄也只差四五岁,都是年轻人,到时候也有共同话题。 她高考没考上,家里本来想让她去厂里上班,我跟大姑说了别去了,让她跟着我干。 这一个月我让王姐先带她熟悉熟悉。 等我回英国了,我安排她去非凡娱乐那边跟静姐再学一段时间。 等你回国以后,就让她跟着你。 生活上的事,或者平时有什么需要人跑腿对接的,都可以交给她。 自己人,有些事不用瞒着,方便。 你要是觉得她做得不好,或者不合你心意,到时候你告诉我,咱们换人也行。 主要还是看合不合你的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刘一菲的声音传过来,轻了一些,带着一点鼻音:“哥哥……你连这些都替我想好了。” 顿了一下:“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陈凡开口时带着哄人的调子:“行了行了,你喜欢就好。 但不能哭鼻子啊,要高兴,知道不?” 刘一菲带着鼻音笑了一声:“谁哭鼻子了……我才没哭,我也高兴着呢!” 陈凡回她:“行行行,你没哭,你高兴,我知道你高兴。” 语气拖得又轻又散。 刘一菲笑出了声:“陈凡哥哥!你这语气也太敷衍了吧!” 那声“陈凡哥哥”带着脆生生的笑意。 陈凡也笑了:“行了行了,傻姑娘。” 两人又聊了几句,她问他老家天气怎么样,他说挺好的,天亮得早。 她说她那边刚练完功,出了一身汗。 没什么要紧事,但谁也没急着挂电话。 最后是刘一菲先开口:“那你快去忙吧,我也该去洗澡了。” 陈凡应了一声:“去吧,下次再聊。” 那边又顿了一下,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哥哥再见”。 电话挂断之后,陈凡又躺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完换了衣服,7点半准时下楼。 李勇和王姐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他刚走到电梯口,目光一扫——大厅一侧的长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旁边还坐着三四个穿深色夹克、像是政府工作人员模样的人。 看见陈凡从电梯里出来,灰夹克的男人先站起身,快步迎上来:“陈先生,您好您好! 我是咱们县的副县长,姓周。 知道您今天回来,特意过来看看。 您这次把节目第一站定在咱们县,全县上下都非常感激,这是给我们县做宣传的大好事。” 陈凡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周县长,您太客气了。 自己家乡,肯定先想着。 您叫我陈凡就行,别叫陈先生,听着生分。” 周县长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好好,那我就叫你陈凡了。” 他侧身往旁边一让:“这几位是文旅局和融媒体中心的同志,今天特意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配合的。” 陈凡朝那几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转回来看向周县长:“周县长,吴副局长他们后天到,跟央视那边一起过来。 今天我自己先去踩个点,看看那几个老店的位置,顺便尝尝味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一下——接下来这两天,卫生和治安这块,还得请您多费心。 街道和老店周边得提前整治一遍,毕竟央视团队和节目组都要过来,画面得干净。 治安也是一样,人多眼杂,安全第一。 我这毕竟是自己家乡,要是因为前期准备没做好,闹出什么不愉快,反而把咱们县的名字给抹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周县长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陈凡,你放心。 卫生和治安这两块,我马上安排下去。 街道和老店周边这两天就彻底整治一遍。 治安这块也会加派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我们县的事,绝不能拖你后腿。” 陈凡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去看看那几个点。您忙您的。” 他回头看了王姐一眼:“姐,那咱们走吧。” 王姐点了点头。 周县长朝身后招了一下手,文旅局的刘同志快步走上前:“陈先生,我姓刘,这几天由我陪着您。” 陈凡看了他一眼:“行,那辛苦刘同志了。” 几个人一起往门口走去。 阳光从大门照进来,铺在台阶上,白晃晃的,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第263章 老街后生,久违了 陈凡带着文旅局的刘同志,沿着老街往里走。 身后跟了不少人,有街坊邻居,也有听到消息赶来的年轻人。 有人举着数码相机拍,有人端着家庭摄影机录,有人冲他喊名字。 他回头冲他们笑一下,挥挥手,没停下脚步。 拐过街角,他停住了。 那家嵌糕店还在老位置,招牌还是那块旧招牌,字迹已经有些褪色。 门口摆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蒸锅,白汽往上冒,陈凡直接走了进去。 店里一个年轻的老板正低头在案板上揉压糕团。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陈凡,愣了一下,猛地站直了:“凡哥!你来了!” 陈凡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换老板了?以前来的时候不是你啊。” 年轻的老板搓了搓手:“那是我爸,岁数大了,这两年身体不如以前了,早起起不来,力不从心,就把店交给我了。” “我手艺是他教的,味道应该还在。你今天来了,我给你做一个,你尝尝看。” 陈凡点了点头:“行,给我包一个。肉要半肥半瘦的,豆腐干、炒面、咸菜都加,其他菜也全加上。” “不过你先别叫我凡哥了,我听着压力山大。” 年轻的老板笑了一声,也没改口,转身忙活去了。 他掀开桌上盖着的白棉被,底下是一团热气腾腾的糕团。 扯下一团在案板上揉压,压成一张圆形的糕皮。 往里夹红烧肉、豆腐干、炒面、咸菜、萝卜丝、豆芽,浇了一勺肉汤。 收拢捏紧,装进塑料袋里递过来:“趁热吃。” 陈凡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 “手艺没得说,味道真没变,继承了你爸的手艺。” 年轻的老板听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陈凡回头朝门口喊了一声:“姐,李哥,你们要不要也来一个?” 王姐笑着摇头说吃过早饭了,李勇也摆手说不用。 陈凡转回来说:“那再给我来一碗豆腐汤。” 年轻的老板转身舀了一碗端过来。 陈凡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碗说:“行,就这个味道正。第一站就定你家了。” “不过卫生要搞好,别把你爸立的这块招牌给砸了。” 年轻的老板连连点头:“凡哥放心,一定搞得好好的!” 陈凡掏出王姐昨晚准备的钱包,抽出一张20纸币放在桌上:“多少钱?” 年轻的老板连忙摆手说不用,陈凡把钱按在桌上,说开门做生意的,该收就收。 王姐也帮腔:“老板,你就收下吧。” 年轻的老板正要再推,陈凡笑了一声:“你这样搞,弄得好像我们有什么py交易一样,回头传出去多不好听。” 年轻的老板先是一愣,然后笑出来,旁边围观的几十个街坊也跟着哈哈大笑。 年轻的老板收了钱,又从抽屉里数出零钱递过来:“凡哥,你给多了,找你钱。” 陈凡接过来揣进口袋:“行,那下次来我再多带几个人。”年轻的老板说那敢情好。 陈凡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旧招牌。 字迹褪了色,边角有些卷翘,但名字还是那个名字。 转回去继续走了。 陈凡拎着那半块嵌糕,和王姐、李勇、刘同志继续往前走。 拐过街角,他在一个摊位前放慢了脚步。 一辆旧推车,上面架着平底锅,旁边摆着几碗调好的鸡蛋液。 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正低头翻动锅里的麻糍,猪油香气混着蛋香飘过来。 陈凡走过去:“阿婆,后天出不出摊?” 阿婆抬起头,眯眼看了他两秒,手里的铲子停住了:“哎哟!你不是那个踢球的后生吗?” 她放下铲子,把火关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现在可不得了了,大球星了,县里到处都在说你。” 陈凡笑了一声:“阿婆,您连这都能知道?” 阿婆摆摆手:“现在县里谁不聊你?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时不时的来我这儿吃鸡蛋麻糍。” “阿婆岁数大了,但对你这后生还是有印象的。” 陈凡点了点头:“那后天早上您一定要在啊,我带人来吃。” 阿婆笑了笑:“行,难得你还记得阿婆这口味道,后天我一定在。” 她又看了一眼陈凡手里的嵌糕:“你这是刚吃完嵌糕?” 陈凡低头看了看,也笑了:“刚吃完,老板太客气了,包的比平时大很多,肚子撑得不行了,现在实在吃不下了。” 阿婆笑着点头:“那就不要再吃鸡蛋麻糍了。放心,我的味道不会变的。” 陈凡说那就行,又看了一眼锅里滋滋冒油的鸡蛋麻糍,转身招呼其他人走了。 阳光把摊前的平底锅照得发亮,阿婆低头翻了翻锅里的麻糍,油锅又滋滋响了一阵。 陈凡又去了下一家店,一家姜汤面馆。 老板四十出头,正系着围裙在后厨忙活,看见陈凡进来,一眼认出了他:“陈凡!你来了!” 陈凡跟他聊了几句后天的拍摄安排,老板点头说行,几点来都可以。 陈凡又看了眼店里的光线,觉得没问题,退了出来。 出了面馆,陈凡又拐进不远处一家做姜汁调蛋和扁食的小店。 店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老板娘从后厨擦着手出来。 陈凡点了三份姜汁调蛋和一份扁食,几个人坐下吃了一顿。 姜汁调蛋滑嫩,姜味浓,扁食皮薄馅鲜,汤喝下去整个人都松快了。 吃完午饭,已经快十二点了。陈凡说差不多了,先回酒店下午做个计划。 回到酒店门口,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看见大堂一侧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穿浅色短袖衬衣,面前茶几上摊着一份当地的报纸,正低头翻看。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陈凡,笑了一下,站起来伸出手:“陈凡老师你好,我是何炯。” 陈凡握住他的手:“何老师,叫我陈凡就行。什么时候到的?” 何炯说上午到的,想着先来熟悉地方就提前过来了,吴局让他先来打个招呼。 稍作停顿:“这次能跟你一起做这节目,非常感谢你提携。” 陈凡看了他一眼,心里清楚何炅以后在圈里走得远——情商高、做人稳、做事留余地,圈里多少人都愿意给他面子。 以后刘一菲回国发展,身边多一个这样的人搭把手,自己不在国内的时候也能帮衬一下。 他面上没显露什么,笑着回了一句:“何老师哪里的话,也是你自己能力过硬,这些年积累骗不了人。” “我选人看的是能不能搭得上节奏,这方面你比我熟。正好我需要你这种能稳住场面、接得住话的搭档。” “大家互相托一把,这一个月才能走得顺。” 何炯听完,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下来。 来之前他多少还是有些忐忑,此刻面对面站着,几句话下来,他能感觉到陈凡是真心实意在拉他一把。 言语之间还带着几分替他着想的意味,他点了点头,笑着应了一声:“那敢情好。” 陈凡又问:“吃饭了没有?”何炯说还没吃。 陈凡说那正好,先上去把路线捋一捋,让王姐去给你买一碗姜汤面,先试试味道。 何炯连忙说会不会太麻烦,陈凡摆了摆手:“麻烦什么,既然来了,以后这一个月咱们就是搭档了,大家当朋友相交就行。” “你别把我当什么世界球星,就当搭档相处,有什么说什么。” 何炅听完这话笑了笑,语气也放得更开了:“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放心,这一个月我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丢人。” 陈凡也没再多说,转身朝电梯方向走:“那走吧,先上去再说。” 何炅跟在他身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电梯走。 第264章 起航 下午的时间,陈凡和何炯一直待在房间里。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摊着一张手绘的老街地图,上面用铅笔画了几个圈,标注着几家店的位置和顺序。 陈凡低头看着地图,手指在嵌糕店的位置点了一下: “明天第一站先拍这里。老板话不多,但镜头感应该没问题,不用刻意引导,让他照常做就行。” 何炯在旁边翻了翻笔记本: “那我到时候先站旁边,等你说完再说第一句话,这样衔接更自然。” 两人又把鸡蛋麻糍摊和姜汤面馆的拍摄顺序过了一遍。 陈凡偶尔抬头说几句,更多时候是低头看地图,手指沿着街巷的走向慢慢移动。 何炯也不多话,安安静静地记着。 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 陈凡接起来,是吴叔的电话。 吴叔说央视的采访车和设备下午已经到了,正在酒店楼下卸东西,他自己也过来了,正在楼下跟央视的负责人对接。 陈凡应了一声:“好,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何炯合上笔记本:“吴局亲自来了?” 陈凡说:“他来压阵的,下去看看。” 两人起身下了楼。 酒店门口的空地上,几辆转播车已经停好了位置,吴叔正站在指挥车旁边,跟央视的制片人说话。 他穿一件深灰色短袖衬衫,手里拿着一份流程表,看见陈凡和何炯走过来,脸上浮起笑意。 陈凡走过去:“吴叔,您亲自来了。” 吴叔摆了摆手:“这节目这么大,我得过来盯着才放心。”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 “设备都到了,人也都到位了,你们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开工。” 陈凡说:“行,那您也早点休息。” 吴叔又看了他一眼:“明天好好拍,有事随时找我。” 陈凡应了一声,转身和何炯往大堂走去。 身后的空地上,工作人员还在调试设备,灯光在暮色里亮了起来,映在崭新的红灯笼上。 何炯走在陈凡旁边:“吴局亲自压阵,这牌面不小。” 到了电梯门口,陈凡说了一句:“所以明天的活不能出岔子。” 何炯点了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晚上回到房间,陈凡靠在椅背上,对何炯说: “明天自然一点就行。走过去,坐下来,东西端上来就吃。 好吃就点头,觉得一般就皱一下眉,别演,别对着镜头硬夸。 缺点也可以拍进去,因为每个人口味不一样,真的才有人看。” 何炯听完,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了桌上。 窗外的夜色已经落定了,老街那边还有几盏红灯笼亮着。 第二天天刚亮,老街那边就热闹起来了。 街口停着五辆警车,两辆在路东,两辆在路西,还有一辆横在巷口。 警灯都亮着,红蓝色的光在晨光里缓缓转动,但警铃没开。 警戒线已经从街口拉了起来,沿着老街两侧延伸出去,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那里。 环卫工人在扫街,洒水车已经开过去了,路面湿漉漉的,泛着光。 几家老店的老板已经开门了,有人搬出凳子,有人把灶台的火点起来,白汽从门口飘出来,混着油香和烟气,沿着老街慢慢扩散开。 陈凡走到吴叔面前,指了指老街两端已经拉起的警戒线: “吴叔,警戒线先撤了。整条街封死了,拍出来就只剩我们几个人,老街上该有的人气全没了。 让警车维持秩序就行,防着有人捣乱,但路不能封。” 吴叔听完,转身跟旁边穿制服的队长说了几句。 队长拿起对讲机说了句话,很快街口两端的警戒线被收了回来,警车从路口往后退了退,让出进出的通道。 陈凡又补了一句:“拍照的可以,但录像的要注意。 提前把内容泄露出去就麻烦了,如果看到有人架设备或者端着机器在录,一定得制止。” 吴叔侧头跟队长交代了两句,队长点了头,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分散到老街两侧的人群里。 早起的街坊开始正常走动,有人拎着菜篮从老街穿过去,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街口拐进来。 陈凡牵起糖糖的手,何炯走在他另一侧,三个人一起走出酒店大堂。 王姐和表姐徐秀红跟在后面十几步步远的位置。 秀红今天一大早就过来跟王姐碰了面,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跟在王姐旁边,步子不大,也不说话。 糖糖昨晚又缠着陈凡爸妈不肯回来,今天一早才被送过来,跟王姐她们汇合之后才一起到的酒店。 早上出门前,王姐跟她说今天要拍电视,她才肯乖乖跟着走。 此刻她穿着粉色长袖衫,两个小揪揪扎得整整齐齐,一手被陈凡牵着,步子迈得又小又稳。 门口已经架好了摄像机,导演站在机器后面,朝他们点了一下头,抬手示意:“开拍。” 镜头红灯亮起,收音杆从侧上方伸过来,录下清晨的脚步声和远处老街的动静。 王姐和秀红在十几步外停下了,没有入镜,就站在那儿看着,像两道安安静静的影子。 陈凡步子没变,牵着糖糖的手也没松,自然地侧过头对何炯说: “何老师,我出生在这个小县城。以前上学的时候,我爸早上偶尔给我零钱,让我自己吃早饭。 我要么买嵌糕,要么去买鸡蛋麻糍,拿在手里边走边吃。从小吃到大,口感一直很好。 今天请你来,也一起尝尝。”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嵌糕的糕皮都是石臼捣出来的,就是那种老式的石臼,两个人配合,一个捣一个翻,年糕一定要捣到位,捣透了才有嚼劲。 机器做出来的太软,没那个口感。” 何炯在旁边笑了一声:“那我今天得好好尝尝,看看石臼捣出来的和机器做的到底差在哪。” 陈凡也笑了,几个人走到嵌糕店门口。 老板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们来了,自然地抬了一下手算是打过招呼。 店里已经坐了几个早起的客人,有人手里正拿着嵌糕低头吃,有人端着一碗豆腐汤慢慢喝。 热气从灶台那边升起来,混着米香和肉汤的味道。 陈凡没有往空桌子走,站在柜台前侧过头对老板说: “老板,给我来三个小一点的,糖糖那个做成迷你的。 我们等会儿还要去吃鸡蛋麻糍,不能吃太饱,尝尝味道就行。 我的还是老样子——半肥半瘦,豆腐干、炒面、咸菜都加。” 何炯跟着看了看柜台上码着的配菜:“老板,我那个加肉的,其他的也不忌口” 糖糖站在陈凡旁边,老板低头问她:“小姑娘,你想加什么?” 糖糖仰头看了看柜台上摆的菜,又看了一眼陈凡,转回来对老板说:“叔叔,我都行,你看着放就行。” 老板听了笑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包了起来。 很快三个嵌糕包好,递过来的时候热气还在塑料袋里聚着。 陈凡接过来,递了一个给何炯:“何老师,你的。” 又把糖糖那个迷你的递到她手里:“糖糖,拿好。” 然后他没有走进店里找桌子,转身走到店门口旁边的石墩上直接蹲了下来,咬了一口手里的嵌糕。 何炯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陈老师,你这吃法够接地气的。” 陈凡嚼完嘴里的那口,抬头回了一句:“何老师,蹲着吃才香。” 何炯也没多说什么,笑了一声,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低头咬了一口手里那嵌糕。 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嗯,这年糕有嚼劲,肉也香,味道很鲜。” 陈凡蹲在石墩上,手里拿着嵌糕,侧过头看他:“好吃吧?这我可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绝对能保证,跟那些普通的完全不一样。” 何炯又咬了一口,点头的动作比刚才更实在了些。 糖糖站在两个人中间,低头咬了一小口自己手里那个小号的。 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哥哥……好次……” 话还没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像是急着把好吃说清楚又舍不得停下来。 旁边看热闹的街坊也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远远站着看,有人走近了两步又停下来。 看到糖糖那副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几个大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个穿碎花衫的大姐侧过头对旁边的人说:“这小囡吃相真好看,一看就是家里养得好的。” 旁边的大爷也笑着接了一句:“这后生蹲门口吃的样子,跟我们那时候一模一样。” 第265章 吃货 陈凡从嵌糕店出来,手里拎着半块嵌糕。 带着何炯和糖糖拐过街角。 阿婆的摊子还在老位置,平底锅架在推车上。 油已经热了。 阿婆看见他们,点了一下头,从筐里拿出几块压好的麻糍放进锅里。 何炯站在摊前看了一会儿。 阿婆先放了一勺猪油,麻糍片贴着锅面摆下去,边缘慢慢变焦。 等一面煎透了,翻了个面。 打散一碗鸡蛋,加点盐和葱花,淋在麻糍上面。 蛋液顺着锅面淌开。 等一面凝固了又翻面,再淋一层蛋液。 两面都煎得焦香金黄,拿油纸包好递过来。 陈凡接过来,先递给何炯:“何老师,尝尝这个。” 何炯接过去,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猪油煎的?” 陈凡说:“阿婆用的土猪油,自己熬的。” 何炯又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外皮焦的,里面软的,蛋裹在上面,咬下去两种口感叠在一起。” 陈凡说:“麻糍本身没味道,靠油和蛋把东西带出来。” 何炯又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点了点头。 阿婆又铲了一块,拿油纸包好递向糖糖。 糖糖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大口,烫得缩了一下脖子,眼睛眯起来,张开嘴哈了两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又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好烫……好香……” 阿婆又铲了一块,递到陈凡面前。 陈凡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还是老味道。 收音杆收着油锅滋滋的声响和远处街坊的说话声。 三个人并排蹲在老街的石阶上,手里的油纸包冒着热气和香气。 ……………… 中午去吃姜汤面之前,陈凡和何炯先沿着老街走了一圈。 糖糖跟在旁边,步子时快时慢。 何炯走在另一侧,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招牌,又跟上去。 陈凡步子不快,经过一家老店时侧头说了句什么。 声音不大,被街边锅铲碰铁锅的声响盖过去了。 何炯点了点头,继续跟着走。 回到面馆时,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了。 白汽从锅沿升起来,裹着姜和葱花的香气往街面上铺。 老板站在灶台后面,看见他们进来,没多说,朝陈凡点了一下头,转身从案板上拿了一把面条。 三个人在靠里的位置坐下,糖糖坐在陈凡旁边。 老板端上三碗姜汤面,汤色黄亮,姜末沉在碗底,葱花和蛋皮在汤面浮着。 陈凡把筷子递到糖糖手边:“小心烫。” 何炯先拿勺子舀了一口汤,在嘴里停了片刻才咽下去:“这个汤跟别处的姜不一样,温的,不扎喉咙。” 陈凡端起自己那碗,低头喝了一口:“老姜熬透了就是这种力道,不会顶在喉咙里,只在胃里铺开。” 糖糖学着他们的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何炯喝完半碗汤,停了一下:“这碗面不是为了让人记住味道的,是让人吃完只记得身上暖了。” 陈凡放下筷子,把碗里的汤喝完才开口:“姜汤面在这里就是这样,让人觉得这一天还可以继续过下去。” 糖糖也放下筷子,碗里的面吃完了,只剩一点汤底。 她看了看空碗,又看了看陈凡。 陈凡侧头看她一眼:“走吧。” 三个人站起来,走出面馆。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桌面的空碗上。 晚上拍姜汁调蛋的时候,老街上灯光已经亮起来了。 导演和摄像在店门口架好了机位,镜头对准小店招牌和灶台方向。 老板端上来两碗姜汁调蛋,白瓷碗里蛋花金黄,红糖化了,姜味和甜味一起升起来。 何炯低头看了看,等热气扑到脸上才开口:“陈老师,中午那碗是咸的,辣得直接。晚上这碗是甜的,姜辛和红糖甜裹在一起,蛋花滑嫩,喝下去胃里暖了。” 他喝了一口,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两碗都带姜,但完全不一样。” 陈凡夹了一个扁食送进嘴里:“姜汤面是白天的,姜汁调蛋是晚上的。” 何炯没再接话,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糖糖自己舀了一勺,吹了两下送进嘴里,咂了咂嘴,又舀了一勺。 吃完之后碗空了。 晚上回酒店,陈凡和何炯去了转播车。 导演已经在车里了,面前两块屏幕亮着,画面停在白天的嵌糕店门口。 看见他们上来,导演往旁边让了让:“你们看看今天拍的,表情都很自然。” 他又补了一句:“晚上我也去吃了姜汁调蛋,确实不错。” 吴叔也在旁边,点了点头:“整体节奏稳,素材够用。” 陈凡看了一会儿回放,在看到糖糖舔嘴角那段时笑了一下。 从转播车出来,陈凡拨了家里的电话,告诉林秀莲明天去杭州。 第二天一早,车队出发往杭城开去。 到了杭城已是下午,老城区巷口两边站满了人,有人在大喊陈凡名字,有人拿着数码相机。 陈凡探出车窗挥了一下手。 杭城的晚餐桌上摆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片儿川。 陈凡夹了一块西湖醋鱼放到何炯碗里:“何老师,尝尝这个。” 何炯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醋味比我想的重,前面酸得冲,吃到后面才慢慢回甜。” 陈凡又夹了一块鱼肉去刺放到糖糖碗里,糖糖咬了一小口,嚼完咽下去:“刚开始酸酸的,后来变甜了。” 陈凡又把龙井虾仁夹到何炯碗里:“虾仁滑嫩,入口清甜,后面才透茶香。” 何炯咬了一口:“这个比西湖醋鱼好接受。” 陈凡把东坡肉往桌子中间推:“肥的不腻,瘦的不柴。” 何炯夹了一小块:“这个确实入味。” 糖糖自己舀了一勺东坡肉配饭。 陈凡把片儿川的碗推过去:“汤底是雪菜和笋片熬的,鲜。” 何炯舀了一口汤:“汤很清,不油。” 一顿饭吃完,陈凡放下筷子:“何老师,明天一早去苏州。” 何炯点了点头。 ………………… 杭城这一站收了尾,桌上的碗碟已经撤了。 陈凡站起来,朝门口的人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巷口走去。 灯光从身后铺出来,落在青石板路上。 明天一早,往苏州去。 之后每天早上陈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刘一菲打电话。 杭城天亮得早,他算好时差——他这边清晨,大洋彼岸正是晚上。 刘一菲已经放学回家,每次接到陈凡电话,声音里不自觉的带着高兴。 两个人说几句日常,然后又各忙各的。 那通电话不长,但每天都有。 ps~美食尽快过,毕竟我也没吃过要不然一章一个美食,真的太啰嗦了…准备几章就过完,然后开始写世界杯~再然后就是老刘归国了。 第266章 尝鲜 车队从杭州出发,开了三个多小时,中午前后就到了苏州老城区。 巷口比杭城窄,两边的墙刷得雪白,墙根处覆着一层青苔。 整条巷子从头到尾站满了人,一个挨一个,不留空隙,车头几乎顶到了人堆前。 车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声音轰的一下灌进来。 陈凡下车的时候,人群往前涌,最前排的人挤得脚都站不稳。 陈凡朝人群方向抬了一下手,等了一会儿才侧身从人缝里挤进店门。 第一家做的是松鼠桂鱼。 老板端着一大盘鱼出来,热油还在鱼身上滋滋响:“苏州人请客,头一道菜上鱼。桂鱼这个季节正好,炸透了才能挂住汁。” 陈凡夹了一块鱼肉:“何老师,鱼皮脆的,肉嫩,酸甜口收得正好。” 何炯也夹了一块:“皮脆肉嫩,汁水挂得匀,不腻。” 陈凡又夹了一块放到糖糖碗里,糖糖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腮帮子鼓了一下,咽下去之后说:“好吃。” 第二家是生煎包铺子。 老板端着两碟生煎包过来:“苏州生煎,底要煎脆,皮要薄,肉馅要多汁。” 陈凡夹了一个:“底脆,皮薄,肉馅鲜。” 何炯也夹了一个:“底脆,皮薄,肉馅紧实,汁水足。” 糖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脖子,她皱着眉嚼了几下,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香。” 第三家是桂花糖藕和鸡头米糖水。 老板端上来两碟糖藕:“藕选七孔的,炖出来才糯。糯米泡透了塞进去,紧了不透,松了会散。” 陈凡夹了一片:“藕糯的,糯米也是糯的,桂花香在最后。” 何炯夹了一片:“藕的糯和糯米的糯叠在一起,甜但不腻。” 糖糖咬了一口自己那份:“甜。” 鸡头米糖水端上来时,碗里漂着几粒白润的鸡头米。 陈凡舀了一勺:“米糯的,汤清甜。” 何炯也舀了一勺:“跟糖藕搭在一起刚好。” 糖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又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拍摄间隙,陈凡出来签名。 有个年轻姑娘抱着一个小女孩挤到最前面,小女孩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作业纸:“哥哥,给我画个hello kitty好不好?” 陈凡低头看了看:“哥哥今天没空画hello kitty了,给你画个猪头吧。” 接过纸画了几笔——猪头歪歪扭扭的,耳朵一大一小——递回去:“猪头限量版,别人都没有。” 小女孩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把纸折好拿在手心里。 年轻姑娘说了声谢谢,抱着孩子退回人群里。 ……………… 当天晚上,那个年轻姑娘把陈凡画的小卡片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配文写着:“陈凡说没空画hello kitty,给我闺女画了个限量版猪头。” 照片里那张卡片被放在桌面上,猪头歪歪扭扭的,耳朵一大一小,鼻子画成两个圈。 评论区先静了一瞬,然后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说:“这个比hello kitty值钱,官方认证限量版。” 有人说:“他连猪头都画得这么认真,耳朵大小不一样应该是故意的。” 还有人说:“说了不画hello kitty,但也没让你空手回去,这人说话算话。” 那晚那条微博被转了好几次,小女孩的妈妈在底下回了一句:“我闺女说了,哥哥画的比hello kitty好看。” ……………… 第二天车队到南京的时候,巷口已经站满了人。 车门打开,声音轰的一下灌进来,人群往前涌。 陈凡被挤得肩膀晃了一下,朝人群方向抬了一下手,侧身往店里挤。 南京的桌上摆着盐水鸭和鸭血粉丝汤。 老板站在桌边:“盐水鸭是南京的老做法,腌过的,肉质紧实,咸味是慢慢渗进去的。” 陈凡夹了一片,嚼完咽下去:“鸭肉紧,咸味不冲,后味是鲜的。” 何炯也夹了一片:“这个跟杭州的东坡肉不一样,东坡肉是炖出来的,这个是腌出来的,咸味是顺着肉纹走的。” 糖糖夹了一片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有评价,又夹了一片,连吃了三片才停手。 鸭血粉丝汤端上来的时候,陈凡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在胸前交叉成一个大叉:“no no no,这个我真的不行。” 何炯抬眼看他:“怎么?” 陈凡放下手:“何老师,我不吃鸭血,动物内脏之类的一概不碰。” 把面前那碗汤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这个只能靠你和糖糖了。” 何炯笑了笑,低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没想到你还挺挑食。” 糖糖夹起一块鸭血吹了两下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转头看向陈凡:“哥哥,很好吃的,你要不要试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 陈凡看着她,双手重新交叉,挡在胸前:“我不试,你们吃。我看着就行。” 旁边围观的人也笑了起来,老板站在灶台后面,也跟着笑了一声。 糖糖没再劝,又夹起第二块鸭血,蘸了蘸碟子里的醋,埋头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 等一碗汤见了底,她放下筷子,两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又舔了一下嘴角。 南京第二家是牛肉锅贴。 店不大,灶台支在门口,铁板上的锅贴排得整整齐齐,菜籽油在锅底滋滋响着,边缘已经煎得金黄焦脆。 老板说锅贴皮是半烫面,馅是牛肉加葱姜打的,菜籽油煎到底脆了才算好。 陈凡夹了一个,咬了一口:“何老师,底脆的,肉馅紧,汁水不多但很鲜。” 何炯也夹了一个:“这个跟生煎包不太一样,生煎包皮更厚,这个皮薄底脆,肉馅更紧实。” 糖糖学着大人的样子夹了一个,咬得太急,锅贴的油顺着筷子往下淌了一滴。 她赶紧把嘴凑上去接住,烫得倒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个。 这次学乖了,先低头咬了一小口吹了两下,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咬。 吃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筷子上沾的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舌头舔了一下。 第三家是鸡鸣汤包。 蒸笼端上来的时候,汤包皮薄得近乎透明,里面的汤汁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老板说汤包要先用吸管或者先咬一小口把汤吸了,不然会烫嘴。 陈凡夹了一个,先咬了一小口,低头看了看里面的汤汁才整个送进嘴里:“皮薄,汤鲜,肉馅嫩,馅是甜的。” 何炯也夹了一个:“鲜甜口,汤很清,不腻。” 糖糖学着大人的样子夹起一个汤包,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汤汁溅出来一滴落在碟沿上,她赶紧低头吸了一口,结果舌尖碰到汤汁,被烫得缩了一下肩膀,眼睛都眯起来了,却没舍得吐出来。 她含着那口汤皱了一会儿眉,等温度下去之后才咽下去。 咽完之后她又看了一眼筷子上夹着的那个汤包,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把剩下的也吃了。 吃完后她舔了一下上嘴唇,又伸出食指,把碟沿上那滴汤汁也抹起来送进嘴里,然后看了看碟子,确定已经空了,才放下筷子。 第267章 最后一站 陈凡在乌鲁木齐刚回到酒店房间,手机就响了。 接起来,是贝克汉姆的声音:“陈,我刚从伦敦出发,明天应该能到北京。你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陈凡靠在窗边:“我这边乌鲁木齐刚拍完,明天一早就飞回去。你到了把航班号发我,我让人去接你,你先住下,我落地就过去找你。” 贝克汉姆应了一声。陈凡又拨了吴局的号码,把接机的事交代好。 第二天一早,陈凡、何炯、糖糖、王姐、徐秀红、周海龙和吴局一起飞回北京。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时阳光正好。 走出到达口时,吴局侧过头跟陈凡说:“陈凡,你们先回酒店,我得回单位一趟。离开这么久,得向上面汇报一下总体情况。明天拍摄的事也得回去协调一下,公安那边该封的路段得提前安排好。” 陈凡点了点头:“行,吴叔,那你先忙。”吴局摆了摆手,转身朝停车场方向走去,步子快而稳。 陈凡收回目光,弯腰把糖糖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侧头对王姐说:“姐,走吧,先过去。” 一行人上了车,往酒店方向开去。 到酒店后,陈凡先给前台打了个电话,确认贝克汉姆的房间号,然后走过去敲了门。 门从里面打开,贝克汉姆站在门内,侧身让开:“你这一路跑了多少地方?看新闻感觉你每天都在换城市。” 陈凡走进门内:“二十一个,基本没停过。回去以后又要开始啃鸡胸肉了,还不如趁现在能多吃就多吃。” 贝克汉姆听完笑了一下:“所以趁赛季前你邀请我来做这个美食节目,我赶紧过来蹭顿好的。不然等赛季开始,我也要开始吃那些难吃的营养餐了。” 陈凡也笑了:“那我这顿饭算是请对了。”维多利亚在旁边也笑了一声。 又聊了几句闲话,陈凡站起来:“行了,晚上不打扰你们了,我让酒店送点便饭上来,你们先将就着吃。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从早到晚,我带你们把北京的好吃的都吃一遍。” 贝克汉姆点了点头:“行,那没问题。”维多利亚也说了一句:“那辛苦你了。” 陈凡摆了摆手,没再多留,拉开门退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铺在脚下,他往回走的时候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而是拐了个弯,在走廊另一头停了一下,抬手敲了一扇门。 门很快打开了,是徐秀红。她手里还拿着那本笔记本,像是正在整理这二十多天记下来的东西。 陈凡靠在门框上:“表姐,这二十几天跟下来,习惯不习惯?” 徐秀红放下本子:“还行,跟着王姐看了一圈,该记的都记了,该懂的也懂了个大概。你不用担心我,我挺习惯的。” 陈凡点了点头:“那行。这段时间结束后,我带你去公司见静姐,你先跟着她学一段时间。等明年我这边有安排,到时候给你安排一个任务,你去给人做助理。” 徐秀红没有犹豫:“行,没问题,听你安排。” 陈凡也没多说:“那行,表姐,你也早点休息,今天没什么事了。”徐秀红应了一声:“嗯,你也早点睡。” 陈凡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回房之后,他关了灯躺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来之前酒店楼下已经停了两辆新闻采访车。 有人拍到了贝克汉姆办理入住的侧脸照,也有人拍到了陈凡入住同一家酒店的背影。 两张照片被拼在一起发到网上,配文写着:“贝克汉姆前脚刚住下,陈凡后脚也到了。这是凑巧,还是有什么安排?” 当晚就有知情人士透露,贝克汉姆此行受陈凡个人邀请,专程来北京录制《凡味九州》最后一期节目,没有任何商业报价,来回机票由陈凡安排,其他费用全免。 话题“陈凡请来贝克汉姆”在微博开屏页停留了一整个下午,讨论量翻了一倍。 评论区前排有几条被顶得很高,有女球迷连发三条感叹号,底下很快跟上一排相似的声音。 一个男球迷的回复也很直接:“他在国内已经是独一档的存在了,没想到在外面也吃得这么开。” 还有人把陈凡和贝克汉姆在英超赛后交换球衣的那段旧视频翻了出来,截了一张图放在话题页,配了一句话:“你以为是商业合作,结果是私人邀请。” 评论区有人总结了一句:“以前觉得他在球场上面子大,没想到在球星之间,面子也这么大。” 到了傍晚,娱乐圈里几个与何炅相熟的女明星在私下qq群里发了几句牢骚,说何老师这趟是捡到宝了,一个节目能跟两个世界级球星同台,这种机会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有平时爱发表情包的人在那段对话下面发了个裂开的表情。 当天晚上,陈凡和王姐、糖糖、表姐一起在酒店餐厅吃了晚饭。何炯也在,几个人坐了一桌,吃的简单,聊的也随意。 饭后各自回房,陈凡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开着,他没怎么认真看。 起身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点开微博页面,看见首页上贝克汉姆的消息还在翻。 有人在猜他和贝克汉姆什么关系,有人在问节目什么时候播,也有人把那条交换球衣的视频翻出来重新发了一遍。 往下翻了几页,看了一会儿,没留言,也没点赞,随手关掉了页面。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这家酒店好像配了个健身房。反正也没事做,他站起来换了件运动服,带上门出去了 陈凡推门走进健身房。 器械整齐,灯全亮着,空无一人。 他脱下训练外套挂在一旁,露出深蓝色的紧身训练背心,开始做动态热身——腿摆、弓步转体、髋部激活,动作节奏清晰,一看就是长期训练的底子。 热身结束,他做了一组杠铃高翻,动作流畅,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声响。 接着是保加利亚分腿蹲,单腿负重,稳定核心。然后是悬垂举腿、俯身划船、引体向上,一组接一组,节奏紧凑。 九点刚过,他停下来喘了口气,身上那件深蓝色训练背心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前胸和后背。 他伸手捏住领口,把背心从头顶脱了下来,顺手搭在旁边的器械上。 镜子里露出精壮的上身,肩膀宽阔,锁骨线条分明,八块腹肌轮廓清晰,背肌线条从肩胛骨一路收窄到腰际,整个人像一只倒扣的楔子,结实而匀称。 弯腰去系鞋带,后背的肌肉随着动作缓缓收拢又舒展。 第268章 越夸我越爱看 陈凡出门的时候,走廊拐角站着一个女生。 她正在等电梯。 余光扫到一个穿训练服的高个子从走廊那头走来。 步子快,节奏稳,肩背的线条在灯光下割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陈凡。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眼睛跟着他的背影挪了几步,直到电梯门在他身后合拢。 她看了一眼楼层显示屏,数字停在健身层。 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旁边那部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已经能看见他的背影了,正沿着走廊往前走。 她没有上前,只是靠着转角站了片刻,看着他推开健身房的门。 她本来想上去要个签名,可他已经开始热身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又退回去两步。 既不想打扰他,又舍不得走。 碰见他的机会太少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 她想记住这个画面,哪怕只是多看一会儿也好。 她忽然想起自己行李箱里有台家用摄像机。 她转身跑回楼上拿了机器,回到健身房门口。 侧身藏在门框边,把镜头从门缝里伸进去。 画面不算清晰,但能看清他的动作轨迹,每一组动作都干净利落。 她蹲在那里,手指按着录制键,眼睛贴着取景器,一个字都不想说。 陈凡练完最后一组,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伸手捏住背心领口,把上衣从头顶脱了下来,搭在旁边的器械上。 镜头里,他整个上半身暴露在灯光下—— 肩膀很宽,锁骨的线条清楚,胸肌把皮肤撑起来。 腹肌一块一块排在腰腹上,沟壑分明。 背肌从肩胛骨两侧往下拉,一直收到腰的位置。 整条背又宽又实,像一块倒三角的板子。 手臂垂在身侧的时候,二头肌和三头肌的线条也没完全松下去,常年训练留下的底子。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药球,开始做核心旋转抛投。 腰腹在每一次扭转中收紧又松开。 肩背的肌肉跟着发力方向交替绷起来。 汗水沿着脊沟往下淌,到腰窝的地方汇成一道,顺着皮肤滑进裤腰。 做完一组,他把药球放下,转身走到墙边。 开始做单腿平衡加俯身划船——用弹力带做阻力,动作幅度大,节奏快,每一下都带着明显的爆发力。 肩胛骨在发力时往中间收,又松开。 整条背的肌肉在灯光下反复拉紧、放平,像一张弓被拉满又松回去。 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门缝里,那个女生还蹲在原处。 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拿着那台家用摄像机。 手指已经按在录制键上很久了。 她原本只是想拍一段就收手。 可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每一次发力时肌肉的走势都不同。 核心旋转的时候腹斜肌绷起来。 弹力带划船的时候背阔肌完全展开。 单腿平衡的时候大腿后侧的肌肉收紧成一条硬线。 汗水从肩胛骨往下淌。 连着几组下来动作没有走样,每一组都结实、到位。 她越看越移不开目光,嗓子发干,心跳越来越快。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取景器,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帧。 她以前根本不看足球,连英超有几个队都不知道。 是从他出道的新闻开始,才慢慢找来他的比赛看。 从阿贾克斯到切尔西。 她一场一场跟下来,说不出越位怎么判。 但能认出他的跑动习惯,知道他在场上喜欢在哪个位置接球。 从未想过能在这个距离看他训练。 也不知道他会出现在同一家酒店。 只是跟着取景器里的画面走,就这么一直拍着,没有想过要停。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凡练完了最后一组。 他放下弹力带,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站起身把搭在器械上的背心套回去,拉好拉链,整理好衣领,朝门口走来。 他推开健身房门的那一刻,走廊空荡荡的,只有灯光铺了一地。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 余光扫到走廊拐角有个人影。 一个女生正靠墙站着,手里抱着一台小型家用摄像机,红点还一闪一闪的。张着嘴,整个人傻傻地看着他。 陈凡脚步顿住,侧过头看她。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清晰地勾勒出少女僵住的轮廓。 她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来,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过了好几秒才把摄像机从眼前拿下来,像是这样就能假装它不存在。 可她自己也明白,已经晚了。 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对……不起……我……我就是在记录。” 说完连她自己都知道这个借口站不住脚,嗓子干得像含了一团棉花。 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重重地砸在耳膜上。 陈凡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事,我帅,我不怕被拍。” 她本来还绷着,听到这句,没忍住,张嘴笑了一下,整个人松下来大半。 笑完她又开始紧张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本来想……想找你打声招呼的。” “但是我看你一个人在练,就……就没好意思上前。” 她紧紧握着摄像机的带子。 “我……我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碰到你本人,所以……就想用摄像机记一下。” 她抿了一下嘴,声音更小了:“如果……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我就删掉。好不好?” 陈凡听完,倒觉得没什么了。 球场上训练和比赛的时候,摄像机对着拍很正常。 光膀子被拍到电视里都是常事。 这小姑娘说的是真话,没找借口。 又是自己的球迷,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 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逗趣:“有什么不方便的?拍都拍了,删了多可惜。” 她愣了一下:“真……真的?” “真的。”陈凡说,“不过下次想拍,直接说一声就行,不用躲门缝里。” “你就当我是采访对象,你是记录员。” “拍完了想留着就留着,想发网上去也行。” “但标题一定要帮我写好——‘记录陈凡自律生活的每一天’。” “或者夸张一点,‘大家快来看,陈凡多么多么的自律’。” “夸夸我呢,我就高兴了。” 她本来还绷着,被陈凡这几句逗得一下就松了。 张嘴笑了一下,整个人像卸了块石头。 “我……我一直关注你微博的,”她说,声音比刚才顺了些。 “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 “但没想到见了面,比网上说的还好。”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实在:“我超喜欢你的。” 陈凡本来已经准备往电梯走了,听到这话,脚步收住,往后退了半步。 他侧过头看她,表情收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带着逗:“喜欢归喜欢啊,但是你不能拿我这个视频去做坏事啊。” 她先是一愣,然后“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整个人从紧张里彻底松开了:“凡哥,你就不能不逗我吗?” 她笑完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下来:“我刚才还怕你生气……怕你觉得我烦。” “没想到你人真的这么好。” 陈凡看着她那副又笑又感慨的样子,也没再逗,把语气放平了一些:“行了行了,都这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他转身按了一下电梯键,门开了:“我也要走了,明天还要拍节目。”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又喊了一句:“那……那我这个视频要是发网上去,标题就按你说的写?” 陈凡迈步走进电梯,转过身来:“记住啊,标题一定要写得夸得越狠一点越好。” “越夸我越美。越夸我越爱看”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他抬手随意挥了一下:“走了,晚安。” 门合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他嘴角还挂着笑。 站在原地,咬着下唇,笑了一下。 才慢慢把摄像机从身侧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里画面还停着,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她按了一下停止键。 然后把机器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刚收到的礼物。 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电梯往自己房间走去。 第269章 小醋包?刘 陈凡回到房间,刚关上门,王姐就来敲门了。 手里拿着两份打印纸,递过来:“文旅局和广电都发过来了,明天的路线和对接人都在上面。” 陈凡接过去,靠着书桌边沿翻了一遍。时间、地点、对接人、注意事项,列得很细。 看完递回给王姐:“没问题,就按这个走。” 王姐收好文件,又补了一句:“贝克汉姆那边我也通知了,他说ok,早上七点大厅见。”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陈凡去洗了澡,换了件干净的t恤,躺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刚过,陈凡醒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 把手臂枕在脑后躺了一会儿,正要掀被子坐起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愣了一下——这个时间谁会打?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着四个字——小豆芽菜。 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话筒里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哼”。 陈凡怔了半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了看屏幕,确认是刘一菲没错,才重新贴回耳朵:“怎么了这是?今天吃炸药包了?” 刘一菲在那边又哼了一声:“哥哥,你为什么同意她把视频发到网上去?她拍你健身发出来,还那么多人点赞……” 陈凡忍不住笑出声:“咋了?就为这点事吃醋啊?我们在球场上比赛的时候,训练的时候,记者拍的不都是光着膀子的吗?别人都是看得到摸不到,你倒好——又看得到又摸得到,你是吃哪门子醋啊?” 那头顿了两秒,然后“噗”地一下笑了出来。她带着笑意小声嘀咕:“谁要摸啊……” 陈凡又补了一句:“好你个刘一菲啊,以前牵牵手,后来就开始抱我手臂了。坐过山车的时候,你直接抱着我的腰,整个人都躺我怀里了,你还说没摸?” 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传来一声笑,透着被抓包的心虚,又藏着压不住的高兴。 刘一菲声音里带着试探,也带着好奇:“哥哥,那……那个女生说超喜欢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啊?” 陈凡顿了一下,笑着回她:“感觉啊?感觉就是——要是被你这小醋包听到了,你肯定又要开始吃醋了。你看我猜得准不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闷的笑,像是在憋着不让声音跑出来,又像是被他猜中了有点不服气。 终于开口:“那我不吃了,行了吧?”嘴上这么说着,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又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说‘喜欢归喜欢,但不能拿去做坏事’?是什么意思啊?我一直没看懂这个,网上他们也不说” 陈凡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小朋友,你还小,现在不懂,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刘一菲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嘛,什么还小朋友?我马上都高中了!” 陈凡笑着补了一句:“你未成年,你就是小朋友。反正这东西,等你成年了你就懂了。” 她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那我可记着了,等我成年了你得告诉我。” 陈凡应了一声:“行,等你成年了,我告诉你。” 唇角的弧度没落下去,又补了一句:“其实也用不着我告诉你——等你回国以后,进了娱乐圈,你自然就懂了。” 刘一菲在那头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放过你”的俏皮:“那好吧,那我就放你一马。”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 挂电话之前,她想起还没说的事,又叮嘱了一句:“对了,你去微博看一下吧。昨天晚上那个视频发上去之后闹得挺厉害的,好几个热点都是你。” 陈凡应了一声“好”,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点开微博。热搜榜上挂着好几条和他有关的词条。 他点开最上面那条,标题写着:“晚上也住这酒店,之前没看微博没注意到。只是在走廊上看到你觉得很像,过去一看真是你!活捉一枚陈凡。他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视频大约三分钟。开头是他还穿着训练背心的时候,正在做核心旋转抛投和弹力带划船,动作干净利落。 中间剪了一段他左右环顾、确认没人才把上衣脱下来的画面。 然后是他光着膀子继续练,镜头从他背后绕过去,灯光把他肩膀和背肌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段,是他练完推门出来,在走廊里撞见那个女生的对话——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记录”,他回了句“没事,我帅,我不怕被拍”。 画面在他走进电梯、门合拢的地方收住,最后打出两个字:“谢谢。”白底黑字,在黑色背景上停了两秒才消失。 评论区已经翻江倒海了,几十万条留言堆在那里,还在不断往上涌,眼看就要破百万。 男球迷那边的评论先冒出来。有人写了很长一段:“说真的,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陈凡人真的很好。你看那女生拍的时候多紧张啊,话都说不利索,整个人缩在那儿。要是换了其他明星,看到有人偷拍自己光膀子,早就一巴掌把你东西打掉,或者劈头盖脸骂一顿了。 但你看陈凡是怎么说的?‘没事,我帅,我不怕被拍’——一句自夸式的搞笑,把全部尴尬都化解了。那女生一开始紧张得结结巴巴的,到最后都能有说有笑了。这才是他对真心喜欢自己的球迷的态度。你说他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就因为这个。” 这条被顶到了最前面,底下跟了一排:“说得对。”“这就是他最大的魅力。”“不是每个明星都能做到这样的。”“换别人早发火了。” 女球迷那边的画风完全不同。有人说:“我靠,这肌肉是真的吗?我一直以为电视上那些是后期修过的,原来真人长这样?我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每一帧都在确认。” 底下跟了一排“你不是一个人”。 又有人说:“自律是真的,服了。大晚上一个人在健身房练,练完了还乖乖套衣服回去睡觉。这才是职业球员该有的样子好吗?那些天天去夜店的真的学学。” 再往下翻,彻底跑偏了:“这背肌,这肩膀,这腹肌……我已经截图存到电脑里了,明天就去打印店打出来贴墙上。”“我也存了,设成电脑桌面了。”“你们截的哪一帧?我全截了。”“我连他脱衣服那个瞬间都截了,反复看了二十遍。” 有人注意到那个细节:“你们看到没有?他脱衣服之前先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了才脱的。结果没想到门缝里有人。” 底下人回:“就是说啊,谁能想到大晚上健身房还能蹲到人?”“那个女生运气也太好了吧。” 又有人调侃:“所以他这一身肌肉,是练给谁看的?本来想偷偷练,结果被全网围观了。” 下面有人接:“他本来是想躲着练,结果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这下好了,下次他练之前得先检查门缝。” 有人把那段对话单独截了出来:“那个女生说超喜欢你的时候,你看看陈凡的回答是什么?‘喜欢归喜欢,但不能拿去做坏事啊’。嘿嘿,能做什么坏事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懂得都懂。” 底下跟了一排:“已保存,视频已保存。”“我也保存了,就等着什么时候拿来做坏事。”“姐妹们,谁先做坏事谁先通知一声。”“你们别光说不练啊,倒是做啊。” 又有人说:“完蛋了,我真的真的入迷了。以前只是看看球赛,现在连他训练的视频我都反复看,我是不是没救了。” 还有人写了一段很长的话:“千万不要在年少的时候遇到太惊艳的人,真的控制不住。我以前根本不信这种话,觉得矫情。现在信了。陈凡这种人,你一旦注意到他,就再也看不进去别人了。踢球踢得好,对球迷好,身材也好,长得还帅,你让我怎么不喜欢他?” 底下一堆人跟着附和:“我也是。”“我以为只有我这样。”“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评论区还在翻,热度还在往上冲。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过千万了,还在跑。 第270章 哥只是传说 陈凡看了一会儿,合上电脑。 他笑了一下,想了想,又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登录自己的账号,敲了一行字发出去:“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发完之后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关掉了电脑。 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出头。 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冲了个澡。 擦干之后站在衣柜前,把王姐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 阿玛尼为他定制的浅蓝色短袖衬衫,面料轻薄,领口挺括。 裤子是深灰色休闲长裤,裤线笔直,裤脚刚好盖住鞋面。 鞋子是一双黑色皮质乐福鞋,鞋面擦得锃亮。 劳力士银灰色表盘,卡地亚细链也一并戴上。 对着镜子把领口整理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 陈凡拿起桌上的手机和文件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键,门开了,里面已经站着三四个人。 听见门响,几个人同时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认了出来。 “哟,陈凡?”“还真是你!” 陈凡笑着点了点头:“早。” 几个人往里让了让,他迈步走了进去。 电梯门合上,其中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先开了口: “您来北京吃啥了?我跟您说,北京好吃的东西多得很, 要是没找对地方,那可就亏了。” 陈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了一句:“您北京人?” 中年男人咧嘴笑了:“那可不,打小胡同里长大的。” 陈凡说:“那您可得给我指指路。 官方那边给我安排了几家,不过我还是觉得, 好吃的得本地人说了算。” 中年男人笑着伸出手,陈凡见了,也伸手握了一下。 “那您算来着了,”中年男人说, “出门右拐第一个路口进去,有家炒肝儿,地道。” 陈凡笑了一下:“炒肝儿好吃归好吃, 但我动物内脏一概不碰,天生不喜欢吃,没办法。” 中年男人听了也不在意:“那没事,旁边还有家爆肚儿, 您要是不吃内脏,那咱们再换。”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也接了话: “那您去护国寺那边,豆汁儿配焦圈儿。” 陈凡点了点头,又问了问附近还有哪些本地人常去的老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推荐了好几家—— 哪家的炸酱面够劲道,哪家的卤煮火烧汤头正,哪家的烤鸭不用排队。 陈凡一一记下,笑着说:“行,都记着了,挨个儿去试试。”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门缓缓打开。 几个人都没动,中年男人侧过身朝陈凡抬了抬手:“您先请。” 陈凡笑着摆手:“别别别,我不赶时间,你们先出去。” 几个人客气了几句,陈凡又说:“真不赶,你们先走。” 中年男人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和其他几个人先迈步出了电梯。 陈凡等他们走出去,自己才跟出来。 抬头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天已经完全亮了, 北京城正在一点一点醒过来。 贝克汉姆还没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等着新的一天开始。 陈凡走进大厅的时候,何炯和糖糖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糖糖眼尖,第一个看见他从电梯那边走过来, 立刻挣脱王姐的手,小跑着冲过来,一把抱住陈凡的腿, 仰起脸来:“哥哥哥哥!今天我们又去哪里吃呀?北京我知道哪里好吃的!” 陈凡被她这一嗓子喊得笑了一下, 低头看着她那颗仰起来的小脑袋,伸手在她头顶按了按: “哦对,你还是北京人呢。那行,今天你带路,你说吃哪儿就吃哪儿。” 糖糖一听,立刻挺了挺小胸脯,像接了个重要任务。 旁边一个穿着浅色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朝陈凡伸出手:“陈先生您好,我是文旅局的小王, 今天由我负责陪同。” 陈凡握住那只手,笑着点了点头:“王主任,今天辛苦您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陈凡抬头往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酒店门口外面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从台阶一直铺到人行道,连马路对面都站了不少。 路边还停着几辆转播车,摄像机的镜头正对着酒店大门。 何炯站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 压低声音感叹了一句:“今天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你的人气加上贝克汉姆,两个人加一起,谁顶得住。” 话音刚落,电梯那边又有了动静。 贝克汉姆从另一部电梯里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深色长裤,头发梳得利落。 维多利亚跟在他旁边,穿了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戴着一副墨镜。 陈凡迎上去:“大卫,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贝克汉姆笑着点了点头:“很好,睡得不错。” 侧过头看了维多利亚一眼,又转回来看向陈凡, “你今天安排得这么满,我都期待一整天了。” 陈凡又转向维多利亚,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维多利亚,早上好。” 维多利亚摘下墨镜,笑着应了一声: “早上好,陈。今天你可得让大卫好好尝尝你们这儿的美食。” 陈凡笑了笑:“放心,今天从早吃到晚,不带重样的。” 陈凡和贝克汉姆正说着话,文旅局的王主任已经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陈先生,车已经在门口了,警车也在前面开道。 今天的秩序维护都由我们负责。” 陈凡点了点头,朝门外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前面还有一辆警车打着双闪, 几名警察正在疏散人群,把通道留出来。 他转回来看向王主任:“那咱们第一站去哪儿?早餐的话……” 王主任接过话:“我们原先的计划是去护国寺那边, 豆汁儿配焦圈儿,算是北京最有代表性的早餐之一。” 陈凡笑了一声:“刚才在电梯里也听人推荐了那儿,说地道。” 糖糖在旁边仰着头接了一句:“那儿好吃那儿好吃!我知道!”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行,那你今天当导游。” 几个人正说着,陈凡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口。 台阶下面的隔离带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抱着那台家用摄像机站在人群外围—— 是昨天晚上那个女生。 她看见陈凡出来,手里的机器动了动,像是想举起来又没敢。 陈凡朝她那边走了一步,笑了一下: “视频拍得不错,但你夸我夸得不够漂亮,下次注意啊。” 那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陈凡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天真不能拍了, 要是拍了,等会儿帽子叔叔真要收你机器的, 到时候你要哭鼻子了。” 说着指了指旁边正在维持秩序的警察,努了努嘴。 女生赶紧把摄像机放了下来,老老实实地抱在怀里: “知道了凡哥,我不拍了。” 陈凡朝她点了一下头,转身朝车那边走去。 刚走下台阶,人群就炸了。 “陈凡——!”“陈凡——!” 女球迷的嗓门尤其尖亮,像是憋了一整晚的劲儿终于找到了出口,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拔起来,压住了其他所有动静。 隔了好几秒,另一边才有人喊:“贝克汉姆——!”“大卫——!” 两边的喊声叠在一起,但喊陈凡的声音明显更密、更响, 从台阶两侧一直铺到马路对面。 镜头朝这边转过来, 晃动的人影挤满了整条街。 贝克汉姆跟在旁边朝人群挥了一下手, 陈凡也抬了一下手,和大家打了下招呼,然后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在酒店门口已经等着了。 一辆深灰色的奔驰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车门拉开,里面宽敞得很。 陈凡侧身让了一下:“大卫,你们坐后面,宽敞些。” 贝克汉姆弯腰先上了车,维多利亚跟在他旁边坐进去。 陈凡弯腰把糖糖抱上车,自己才迈步坐进中间那排,何炯坐最后排。 王姐和徐秀红没有上车,朝陈凡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后面那辆车走去。 车门关上,引擎低低地响了一声,车队开始往前挪。 人群在车窗外往后退,喊声隔着玻璃变成一团模糊的嗡鸣。 陈凡侧过身,朝后排坐着的何炯比了一下: “何老师,给你介绍一下——贝克汉姆,这位不用我多说了吧。” 又转向贝克汉姆,“大卫,这位是何炯,我们这儿的主持人,做了很多年节目。” 贝克汉姆从前排侧过头来,朝后排伸出手, 用英语说了一句:“nice to meet you, he. looking forward to today.” 何炯赶紧双手握住那只手,笑着回了一句: “wele to china, david. its a real honor to meet you.” 贝克汉姆收回手,又补了一句: “if i have a chance to e back, ill be sure to look you up.” 何炯连连点头:“那必须的,到时候有机会带你去湖南尝尝正宗的湘菜。” 陈凡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们俩以后有机会慢慢聊, 今天先把早餐吃明白再说。” 车厢里笑声一片。车队拐过街角,陈凡靠在座椅上, 侧头看了贝克汉姆一眼:“北京人民的热情,感受到了吧?” 贝克汉姆笑着摇了摇头:“比老特拉福德还热闹。” 陈凡笑了一声,转回去看着前方。 车队拐过街角,往护国寺方向开去。 第271章 贝克汉姆的酸爽初体验 车子在护国寺街口缓缓停稳。 警车闪着灯停在前面,几名警察正在两侧示意人群后退,但人实在太多了,刚退开一条窄道又被新涌上来的人填满。 车门拉开的时候,陈凡先迈步走了下来,阳光从头顶落下来,把整条街照得发亮。 欢呼声瞬间炸开,从街口一直往里灌,全在喊同一个名字。 贝克汉姆跟着下了车,站在陈凡旁边朝两边的人群挥了一下手。 另一侧的车门也打开了,维多利亚走出来,站在贝克汉姆身旁朝人群微笑。 何炯从后座下来,糖糖被王姐抱下车之后,立刻挣脱她的手,一路小跑到陈凡身边,拽住他的衣角不放。 整条街的人都在朝这个方向挤。 路两侧的墙头上蹲满了人,有人站在台阶上举着相机,有人抱着孩子站在门槛上踮脚,四合院的门洞里也挤着好几个脑袋。 几名警察在前面开路,一边朝人群做手势一边喊“别挤别挤,往后退”,但声音刚出口就被欢呼声淹没了。 陈凡朝人群方向挥了挥手,然后低下头对糖糖说:“糖糖,你说哪家好吃?带路。” 糖糖立刻来了精神,拉着陈凡的手就往胡同里钻。 刚拐进胡同口,路边四合院门洞旁边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忽然踮起脚朝这边喊了一声:“糖糖!是你吗?”声音清脆,带着意外和羡慕。 糖糖脚步一顿,转过头去,看见自己的同班同学暖暖正站在门槛上朝她使劲挥手,旁边站着暖暖的爸爸。 糖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也朝那边挥了一下手:“暖暖!你也来啦!” 暖暖又蹦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糖糖身边那群人,羡慕的目光在糖糖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觉得糖糖今天特别神气。 暖暖爸爸笑着朝这边点了一下头。 糖糖又朝那边挥了两下手,才转回来继续拉着陈凡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更轻快了。 几个人穿过人群挤进一条窄胡同,在一家挂着老木招牌的小摊位前停了下来。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师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弯腰从大锅里往碗里舀豆汁儿。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陈凡和贝克汉姆站在自己摊子前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嗓门也大了两度:“哟!来啦!坐坐坐,早就听说你们要来了,我这儿都备着呢!豆汁儿、焦圈儿,全是现炸现盛的,保管地道!” 说着把几碗热气腾腾的豆汁儿端上桌,又利落地摆了几个焦圈儿在碟子里,“趁热喝,凉了就串味儿了!” 糖糖踮着脚尖,指着桌上的碗说:“陈凡哥哥,贝克汉姆叔叔,一人一碗豆汁儿,配焦圈儿!快尝尝,可好喝了!” 陈凡端起碗,凑到鼻子边闻了一下,那股发酵后的酸味直冲脑门。 早就听说过豆汁儿的厉害,知道不是老北京人根本吃不惯,但来都来了,总得试试。 侧过头看了贝克汉姆一眼:“大卫,听说这是老北京最地道的早餐搭配,咱们一起尝尝。” 何炯也端起了碗,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对视一眼,四个人同时举碗,低头喝了一口。 那股酸味像一道闪电从舌尖劈到喉咙,又酸又馊又冲,直往天灵盖上蹿。 陈凡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仰,嘴里的豆汁儿直接喷在了地上。 贝克汉姆也同时呛得猛转过头,一口全喷在了脚边,连连咳嗽。 维多利亚捂住了嘴,整个人又笑又咳,只有何炯硬憋着没吐,腮帮子鼓得老高,表情又拧又憋,像在跟一口馊水拼命较劲。 摊位四周,四合院墙头上蹲着的人、胡同两边挤着的街坊,全看清楚了这一幕。 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拍着大腿直乐,有人笑得差点从墙头上滑下来,一个老大爷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碗,笑得碗里的豆汁儿直晃,旁边的大妈捂着嘴,笑得直拍旁边人的胳膊,嘴里的“哎哟喂”跟着笑声一块儿往天上冒。 摄像机的镜头一直对着,没有切。 扛机器的师傅笑得肩膀直抖,画面晃了几下,他赶紧用另一只手稳住,但嘴角还咧着。 收音师也憋不住,把收音杆往旁边偏了偏,低头笑了一声。 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笑声从嗓子眼里冲出来,旁边的工作人员也跟着笑成了一片。 陈凡放下碗,看了一眼贝克汉姆,又看了一眼桌上还完整摆着的焦圈儿和那几碗豆汁儿,自己也忍不住乐了,转头朝老板喊了一声:“老板,换个别的吧,这豆汁儿我们无福消受。给我们换几碗豆浆,甜的咸的各来几碗!” 老板哈哈大笑,转身从灶台那边重新端了几碗豆浆过来,一边放一边还在笑:“得嘞!甜豆浆咸豆浆都有,您几位慢慢喝!” 陈凡低头看着桌上那碗刚端上来的豆浆,热气正往上冒,他端起碗来先闻了一下——这回是正常的豆香味了。 他侧过头问贝克汉姆:“大卫,你喝甜的咸的?”贝克汉姆想了想,指了指那碗咸口的:“咸的吧。”维多利亚也跟着指了指另一碗:“我喝甜的。” 陈凡点了点头,把咸的那碗推到贝克汉姆面前,甜的那碗递给维多利亚,自己端起一碗甜的,侧头朝何炯示意了一下,四个人同时端碗喝了一口。 这下表情对了。陈凡咽下去之后点了点头:“这个行。” 贝克汉姆喝了一口咸豆浆,又喝了一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样能入口的东西,放下碗的时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维多利亚端着甜豆浆,小口小口地喝着,咽下去之后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惊喜:“这个好喝,味道很正。”她又端起碗喝了几口。 陈凡把焦圈儿碟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大卫,维多利亚,配这个吃,试试。” 贝克汉姆拿起一个焦圈儿咬了一口,“咔嚓”一声,酥脆的声音在桌面上格外清晰。他嚼了两下,又蘸了一下咸豆浆,再咬一口,嗯了一声。 维多利亚也拿了一个焦圈儿,蘸了蘸甜豆浆,送进嘴里,那声“嘎嘣脆”响得连糖糖都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她嚼完咽下去之后,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贝克汉姆喝完咸豆浆,放下碗,又拿起一个焦圈儿咬了一口,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陈,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又酸又……难喝?”维多利亚在旁边也点了点头。 陈凡乐了,把空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那是豆汁儿——绿豆发酵出来的,老北京人从小喝到大。就跟你们那边的蓝纹奶酪差不多,爱的人爱死,不爱的碰都不想碰。” 贝克汉姆听完摇了摇头:“那个不习惯,还是现在这个豆浆好喝,豆浆配焦圈非常棒。” 维多利亚也端着甜豆浆又喝了一口,点头表示赞同。 第272章 糖糖小导游 从护国寺街那家豆汁儿摊出来,陈凡没有急着上车。 他看了一眼路边那些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又看了看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脸上的意犹未尽,侧过头对糖糖说了一句:“糖糖,你带路吧。” 糖糖立刻来了精神,松开陈凡的衣角,走到最前面,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贝克汉姆点点头,维多利亚也把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像是准备好认真看看周围的样子。 何炯走在旁边,陈凡跟在糖糖后面,几个人沿着胡同慢悠悠地往前走。 糖糖路过一座四合院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转过身来指了指门框上方那块已经褪了色的门匾,学着大人的语气说:“这种院子叫四合院——四面房子围着一个院子,中间种棵树,养缸金鱼,一家老小住在里面。”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奶奶以前跟我讲过。” 陈凡在旁边笑了一下,何炯也笑着看了糖糖一眼。 贝克汉姆顺着糖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木门,门上的铜环已经被磨得发亮。他问了一句:“现在还有人住这种房子吗?” 陈凡在后面接了一句:“有。有些是几代传下来的老住户。”糖糖点了点头,像是确认陈凡说得对。 维多利亚走慢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两只石鼓形的门墩,上面刻着卷草纹和云纹,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圆润了。 她用手背碰了一下,仰头问:“这上面刻的图案也有讲究吗?” 陈凡弯下腰看了看,又直起身来:“这是门墩,普通人家的方形的,官宦人家的圆形的,上面刻什么也有说法。这家的圆的,以前应该住过当官的人。” 维多利亚听完又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把那些纹路记住。 何炯走在旁边接了一句:“北京胡同里的故事,从门口开始就能讲大半天。”糖糖听了连连点头,像是觉得自己刚才那几句派上了用场。 几个人穿过几条窄胡同,路过一家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大爷,陈凡侧过头说:“北京胡同里白天都这样——大爷搬个马扎坐门口,泡杯茶,跟街坊聊两句,一坐就是一下午。” 贝克汉姆听到这里乐了一声:“跟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有点像。” 陈凡跟在他旁边接了一句:“那你下次在曼彻斯特街头看到有人端咖啡坐门口,就想想北京胡同里端着茶杯坐门口的大爷,也算是一种异父异母的亲戚了。” 贝克汉姆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维多利亚也跟着乐了。 又拐了一个弯,胡同前面豁然开朗,街口露出一块写着“老北京炸酱面”的旧招牌。 糖糖停下脚步,转过身朝后面喊了一声:“到了!这家的炸酱面是本地人吃的,不是做游客生意的!” 贝克汉姆朝招牌看了一眼。 阳光从头顶落下来,把整条胡同照得透亮。刚出炉的炸酱面香气从店里飘出来,几个人顺着那股味儿,跟着糖糖往门口走去。 几个人跟着糖糖走进那家“老北京炸酱面”的小店。店面不大,摆着六七张方桌,墙上挂着一幅老北京胡同的黑白照片,角落里一台旧电扇嗡嗡转着,把厨房里飘出来的酱香搅得满屋都是。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围着一条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围裙,看见他们进来,伸手朝靠里的位置指了指:“坐那边吧,宽绰些。” 几个人落了座,陈凡拿起菜单,没看,直接推到糖糖面前,笑着说:“糖糖,你来点。给贝克汉姆叔叔、维多利亚阿姨还有何炯叔叔推荐一下,这里什么好吃,你说了算。” 糖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菜单,又抬头看了看桌上几双等着她的眼睛,腰板一下子挺直了。 她翻了几页菜单,像模像样地点着头,然后合上菜单,朝大姐喊了一声:“阿姨,五碗炸酱面,三小两大,外加一头蒜、两碟萝卜丝,再来一碗面汤!” 大姐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锅碗碰撞的声响很快从灶台那边传出来。 贝克汉姆坐在对面,笑着看了糖糖一眼,又看了陈凡一眼,用英语问了一句:“她说什么?” 陈凡靠在椅背上,把糖糖的话翻译了一遍:“五碗炸酱面,三小两大,还要一头蒜和两碟萝卜丝,外加一碗面汤。”他顿了顿,“面汤是免费的,吃完面喝一碗,讲究个原汤化原食。” 贝克汉姆听完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糖糖:“她比你熟练。” 陈凡朝糖糖那边努了一下嘴:“今天她才是导游,我就是跟着混饭吃的。” 糖糖虽然听不懂英语,但看到贝克汉姆点头的样子,猜出来是在夸她,两条腿在长凳上晃了晃,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面端上来的时候,碗比贝克汉姆预期的要大一圈。 面条是黄澄澄的手擀面,码在碗底,上面浇着一层深褐色的炸酱,酱里裹着肥瘦相间的肉丁,边上码着黄瓜丝、豆芽、萝卜丝和青豆,每一种都码得整整齐齐。 陈凡把面前的碗转了个方向,将码好的菜码和炸酱一齐拨进面里,又夹起一筷子面条,示意贝克汉姆:“得拌开了吃。” 贝克汉姆学着陈凡的样子,把面碗端起来,筷子伸进去搅了几圈,炸酱和菜码渐渐裹住面条,酱香随着热气往上升,钻进每个人的鼻子。 他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停住了。 维多利亚在旁边也吃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夹了第二筷子。 陈凡自己吃了一口,咽下去之后往椅背上一靠,看着贝克汉姆:“大卫,你觉得这个跟你们那边的意大利面比起来,怎么样?” 贝克汉姆又夹了一筷子,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意大利面的酱是浇在面上的,吃的是酱裹住面的口感。你们这个不一样——酱是拌进去的,面吸了酱的味道。” 又低头看了一眼碗里还剩大半的面条,“意大利面吃的是嚼劲,你们这个面——松、软、弹,层次都不一样。” 说完又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完点了点头,“而且比我想象的好吃很多。” 维多利亚也在旁边点头:“这个面确实好吃,比我们那边外面做的那些意大利面好吃太多了。” 陈凡听了,笑着应了一声:“那说明这家店确实有它的本事,能得到你们的认可,我就放心了。” 又夹了一筷子面,嚼完之后补了一句:“不过炸酱面在北京配蒜吃才算完整,你试试。” 说完,从桌上那碟蒜里拿了一瓣,剥开,咬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把碟子往贝克汉姆面前推了推:“你试试。” 贝克汉姆看着他那副轻松的样子,也剥了一瓣蒜,迟疑了一下才咬了一口,然后赶紧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先是皱了一下,很快又缓了过来,像是那股辣劲过去之后,落在面条里又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他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筷子面,配着蒜又吃了一口,这次没有再皱眉:“配蒜确实不一样。” 陈凡笑了:“行,你已经摸到北京炸酱面的门槛了。” 碗里的面冒着热气,酱香在空气里慢慢铺开,几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把碗里的面都吃干净了。 第273章 美食诱惑 临近中午,逛完胡同的几个人从街角拐出来。 糖糖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急,回过头朝陈凡他们招手:“陈凡哥哥快走快走!涮羊肉那家店就在前面了!” 陈凡跟上去:“哪家?” 糖糖头也不回地继续走:“我爸妈带我去过的!他们家麻酱是自己调的,羊肉也是现切的!” 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跟在后面,何炯走在糖糖旁边。 几个人穿过两条街,在一家挂着老木招牌的店门口停下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铜锅的香味裹着麻酱的醇厚,在暖黄的灯光下铺满了整间屋子。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看见他们进来,眼睛先亮了一下:“哟,是你们!早听说今天来,锅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几个人落了座,一张大圆桌,中间已经架好了一口铜锅,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往上扑。 老板端着几碟肉过来,摆在桌子边沿,一边放一边介绍:“这是手切鲜羊肉,这是羊上脑,这是百叶和粉丝,白菜和冻豆腐也备好了。” 他说完,又端过来一碗深褐色的麻酱,碗沿上浮着一层油光,“这是我们自己调的麻酱,加了些酱豆腐和韭菜花,别处吃不到这个味。” 陈凡把老板的话翻译了一遍,又补了一句:“涮羊肉吃的是肉的本味,羊肉在锅里涮几下就捞起来,蘸着麻酱吃。” 贝克汉姆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碗麻酱,又看了看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肉盘,伸手拿起叉子,叉了一片羊肉伸进滚水里涮了几个来回。 肉片一变色就捞出来,在麻酱碗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嚼了几下,他应了一声,又叉了一片。 维多利亚也拿起叉子,学着贝克汉姆的样子叉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蘸了麻酱送进嘴里。 陈凡自己也涮了一片,蘸了麻酱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看了贝克汉姆一眼:“大卫,你这吃相,希望你们教练不会看这期节目,要不然回去非得让你加练不可。” 贝克汉姆听到这话,叉子停了一下,自己先笑了,又叉了一片羊肉,举起来朝陈凡晃了晃:“那我也认了。” 维多利亚在旁边也笑了一声,用叉子戳了一下贝克汉姆的手背,然后转头对陈凡说:“这个酱真的好香,羊肉也嫩,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说完又叉了一片,在麻酱碗里蘸了蘸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看向陈凡,“真的,比我们那边任何一家中餐馆做的都好吃。” 陈凡笑了一声,自己也涮了一片:“那当然了,好吃的肯定还是得在龙国本地吃。你们这次只吃了首都这一种——龙国有八大菜系,川菜麻辣,粤菜清淡,鲁菜咸鲜,淮扬菜精细,每个地方味道都不一样。” 伸手拍了拍贝克汉姆的胳膊,“等你下次休赛期有空了,再过来,我再陪你吃——川菜、粤菜、鲁菜、淮扬菜,一个一个来,保证每顿都不重样。” 贝克汉姆听完,手里正叉着一片羊肉,听完笑了一下:“那可说好了。我回去就把档期空出来。” 维多利亚在旁边也跟着点头:“到时候我一定要带上笔记本,把吃到的好吃的都记下来。” 糖糖坐在旁边,自己已经吃完两片羊肉了,端着麻酱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又往锅里放了一片白菜:“白菜也好好吃,比学校门口的好吃多了……” 铜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扑在几个人脸上。 摄影师扛着机器退到墙角,把镜头推近,把热气里几张吃得很满足的脸都收进了画面里。 午后回到酒店,各自回房休息。 陈凡洗了把脸,在床上躺下来,本来只想闭一会儿眼,结果没撑多久就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已经从亮白变成了暖黄色。 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五点零三分。 坐起来,揉了揉脸,换了件干净的t恤推门出去。 傍晚五点多,两辆车停在了全聚德门口。 摄像组已经提前到了,在店里架好了机器,镜头对准靠窗那张大圆桌。 几个人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落座,窗外是胡同的屋顶,瓦片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远处有几棵老槐树,叶子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老板端着一只烤好的鸭子走过来,油亮的鸭皮在灯光下泛着焦红色的光泽,果木的香气跟着热气一起往桌面上铺。 站在桌边,把鸭子片好,一片一片码进白瓷盘里——鸭皮、鸭肉、连皮带肉的,分开摆得整整齐齐。 旁边是一笼薄饼、一碟甜面酱、一盘葱丝和黄瓜条。 陈凡把老板的话转述了一遍,又补了一句:“鸭皮蘸白糖吃也行,老北京吃法。” 糖糖第一个动手,她拿了一张薄饼铺在掌心,夹了一片鸭肉蘸了蘸甜面酱,放上葱丝和黄瓜条,两只手一合一卷,收口捏紧,举起来晃了晃:“贝克汉姆叔叔,看好了!要这样卷!” 说完把整个卷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咽下去,又伸手去拿第二张饼。 陈凡翻译了一下,贝克汉姆学着她的样子,拿了一张薄饼,夹肉、蘸酱、放葱丝,试着卷了一下,结果饼皮太薄,收口漏了一点酱出来,沾在手指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糖糖手里的卷饼,自己先笑了,又拿了一张饼重试。 这回捏得紧了些,收口也收住了,举起来看了看,然后整个送进嘴里。 咬下去的那一瞬间,鸭皮的酥脆声在齿间炸开,鸭油的香气和甜面酱的咸甜味混在一起,裹着葱丝的微辣,在嘴里慢慢铺开。 他嚼完咽下去,又夹了一片鸭肉,又拿了一张饼。 维多利亚比他有耐心,先看糖糖卷了一遍,又看贝克汉姆卷了一遍,自己才动手。 拿饼的动作慢一些,夹肉、蘸酱、放葱丝和黄瓜条,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卷的时候把收口捏得紧紧的,送进嘴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咽下去之后又拿了一张饼,夹了一片鸭肉蘸了酱,放上葱丝和黄瓜条,慢慢卷好,又咬了一口。 嚼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卷:“真的太好吃了,我以前在英国也吃过烤鸭,但跟这个完全不一样。这个鸭皮是脆的,肉是嫩的,酱是甜的,葱是辣的,卷在饼里一口咬下去——什么味道都在里面了。” 她又咬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摇了摇头,“这个比我在英国吃过的烤鸭好吃太多了。” 贝克汉姆在旁边已经把整张饼吃完了,又拿了一张:“明年休赛期,咱们多带几个朋友一起来,让他们也尝尝这个。” 说完又夹了一片鸭肉,把饼卷好送进嘴里,嚼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又伸手去拿了一张饼。 陈凡伸手拍了拍贝克汉姆的胳膊,“到时候你一年来一次,咱们一年吃一种,十年八年都吃不完。” 贝克汉姆听完,低头看了看手里刚卷好的饼,又抬头看了陈凡一眼,笑了一声:“那我要早点开始规划了。” 维多利亚在旁边也接了一句:“一年一种,吃八年,那明年我们先把川菜安排了。” 她又咬了一口自己卷好的烤鸭卷,嚼完咽下去之后点了点头,“这个得提前排好时间表,不然真的吃不完。” 陈凡把可口可乐保温杯放回桌角:“那你回去可得多帮我们宣传宣传,明年你们来的时候,我保证比今天这顿还丰盛。” 贝克汉姆应了一声,又拿了一张饼,低头卷了起来。 维多利亚也又拿了一张,专心对付自己手里那个卷饼。 何炯坐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卷了一个,咬了一口,嚼完之后冲糖糖点了点头:“糖糖,你这个卷法,比很多大人卷得都好。” 糖糖听了,又拿了一张饼,像是要把这个手艺再巩固一遍。 窗外天已经彻底暗了,店里灯光暖黄,把几盘鸭肉和那笼薄饼照得格外好看。 鸭皮的酥脆声还在空气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几个人围着一张圆桌,把一整只烤鸭慢慢吃完了。 第274章 凡味终章 江湖再会 陈凡和贝克汉姆一起走出电梯。 贝克汉姆在房间门口停下来,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陈,进来坐会儿吧。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陈凡没有推辞,跟了进去。 房间不大,灯光暖黄,茶几上摆着两瓶矿泉水。 贝克汉姆在沙发上坐下,拧开一瓶递给陈凡,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维多利亚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顺着椅边垂下去。 陈凡喝了一口水,放下瓶子:“大卫,这次你们能来,真的非常感谢。” 贝克汉姆摆了摆手,笑了一声:“陈,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他往后靠了靠,目光移开了一瞬,像是在回想:“以前在英国也吃过中餐,但跟这次完全不一样。” 他自己先笑出声来,摇了摇头:“炸酱面和烤鸭是真的好。” 维多利亚也跟着笑了起来:“陈,以前从来没想过,食物还能这样做。” 陈凡笑了一下:“那就好了,以后在英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卫,你一个电话就行。只要不和赛期冲突,能帮的我一定帮。” 说完看着贝克汉姆。 贝克汉姆侧头看了维多利亚一眼。维多利亚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点了点头。 贝克汉姆转回来看向陈凡,笑起来:“行,那说好了。以后有事真找你了。” 陈凡靠在沙发里,两手一摊:“没问题,一个电话的事。” 又聊了几句,陈凡站起来:“行了,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让人送你们去机场,机票已经订好了。” 贝克汉姆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陈凡在门口转过身,先看向贝克汉姆:“大卫,那就先这样。回去好好休息,赛季快开始了,到时候赛场上见。” 他笑起来,带着点挑衅又带着点亲近的意思。 贝克汉姆靠在门框上,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下次来曼彻斯特,提前说一声。” 陈凡点了点头:“行,记住了。” 陈凡又转向维多利亚:“维多利亚,这两天辛苦了。” 维多利亚站在贝克汉姆旁边,笑着摆了一下手:“不辛苦。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幸福都来不及了。” 说完自己也笑了。 贝克汉姆在旁边接了一句:“下次再来,你可得多准备几天。” 陈凡笑了一声:“行,那就说定了。你们早点休息,下次英国见。” 他朝两个人挥了一下手。贝克汉姆也朝他挥了一下:“英国见。”维多利亚也笑着说:“再见,陈。”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凡走到离自己房间还有十来米远的时候,就看见王姐和表姐徐秀红站在房间门口。两个人靠墙站着,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走过去:“姐,表姐,你们怎么不进去坐,都站着干嘛?” 王姐笑了一下:“你房间没给房卡,进不去。” 陈凡连忙掏出房卡刷开门,侧过身:“进来吧。” 三个人进了房间,王姐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明天的安排跟你说一下——早上九点,广电那边,吴局说你直接过去就行,导演和剪辑组都在。片子定了之后,当天就能发给bbc那边。”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点了点头:“行,那明天先把片子定了。” 又转向表姐:“表姐,等明天广电那边忙完,我约静姐出来见个面。你先跟着她,从生活助理做起——行程安排、对接工作、处理杂务,这些都得学。” 表姐点了点头:“好,听你安排。” 陈凡又补了一句:“姐,你帮我跟李哥说一声,让他13号直接来北京机场碰头就行,不用再绕去老家接我了。” 王姐应了一声:“行,回去我就给他打电话。” 王姐合上文件夹站起来:“那行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陈凡送她们到门口:“辛苦了姐,表姐,你们也早点睡。” 门关上之后,房间安静下来。 陈凡洗了把脸,关了灯躺下。 长安街的灯火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铺了一片亮光。 第二天早上,陈凡送贝克汉姆夫妇上车,看着车子驶出酒店大门拐过街角,才转身回了大堂。 回到房间刷了牙,洗了脸,在床边坐下来,掏出手机给刘一菲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刘一菲的声音带着笑:“哥哥,你终于有空了?我昨天在微博上看到有人发的了,说你们喝豆汁儿喝吐了。你们喝的豆汁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陈凡靠在床头:“豆汁儿,老北京早餐,绿豆发酵的。我们四个大人喝了一口,我跟贝克汉姆直接喷了,维多利亚也吐了,何炯憋着腮帮子鼓得跟青蛙一样,愣是没吐出来。倒是糖糖,北京本地人,喝得津津有味的,一碗都喝完了。” 刘一菲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欢了:“真的假的?她一个小孩子喝得津津有味,你们三个大人全吐了?” 她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听你这么说,我下次一定要来尝尝。” 陈凡笑了一声:“行,等你来了,我肯定带你喝。不过你可不能一个人偷偷跑去喝,到时候我扛着摄像机把你第一次喝豆汁儿的样子全拍下来。” 刘一菲“哼”了一声,带着点傲娇又带着点高兴:“那我的第一次喝豆汁儿,必须得你陪着我才行。” 陈凡笑着应了:“行,那说定了。” 又聊了几句,陈凡挂了电话。 陈凡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下楼吃饭。 餐厅里,王姐、表姐、周海龙和何炯已经坐下了。 陈凡端着盘子坐下来,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 他左右看了看:“糖糖呢?”王姐夹了一筷子小菜,头也没抬:“昨天晚上她爸来接走了。” 陈凡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就带走了?我还没见她最后一面呢。”王姐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你一面?到时候别说糖糖不想走,我看你也不会放她走。还不如不让她知道,让她安安稳稳地回家去。” 陈凡被她这句话堵住了,低头咬了一口油条,嚼了两下才开口:“也是。” 何炯放下筷子:“陈凡,我也要走了,下午的飞机回星城。” 陈凡抬头看他:“这么急?”何炯点头:“台里有点事,回去录节目。” 陈凡没有多留:“那行,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何炯笑了一声:“行,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陈凡也笑了:“下次你带我去吃你们湘菜。” 何炯乐了:“那必须的。” 吃完饭,陈凡站起来:“走吧,去广电。吴局那边已经约好了。” 王姐和表姐跟着站起来,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到了广电大楼,吴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领着他们进了剪辑室。 导演和剪辑师坐在监视器前面,屏幕上排着一条两分钟的预告片时间线。 陈凡在监视器前坐下来,把片子从头看了一遍。 开场是他、何炯、糖糖蹲在石墩上啃嵌糕,三个人并排蹲着,各咬了一大口。 第二个镜头切到鸡蛋麻糍摊前,三个人盯着锅里,何炯说了一句“好香”。 中间穿插其他每个地方美食只停留两三秒,画面刚印进眼睛里就切走了,只留下一个“好吃,想去”的印象。 结尾又回到北京,三个人举碗喝豆汁儿。 贝克汉姆和陈凡直接喷了出来,维多利亚捂着嘴偏过头,何炯憋着没吐,腮帮子鼓得老高。 糖糖端着碗站在旁边,一脸不解地说:“明明就很好喝啊……” 画面黑掉,字幕弹出来:“凡味九州,即将上线。” 整条片子里没有旁白,只有食物和人的反应。节奏快,画面直接,最后一个画面收住了整段情绪。 陈凡看完,朝吴局点了一下头:“吴叔,这个版本可以了。” 吴局放下茶杯:“行,那就定这个版本。片子导出来,先走内部流程报给中宣部那边审,批了之后和bbc那边确定统一的发布时间,两家一起发。” 陈凡点了点头:“行,到时候定了时间通知我。” 说完站起来,朝导演和剪辑师点了一下头:“辛苦了各位。” 第275章 茜茜是谁? 陈凡从广电大楼出来,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王静的号码。 那头接起来,他直接说:“静姐,现在有空来一趟酒店吗?我这边有点事想跟你当面商量一下。” 王静应了一声:“行,我一会儿到。” 回到酒店房间没多久,门铃响了。王静站在门口,浅蓝色短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棕色公文包。 陈凡侧身让她进来,表姐徐秀红也跟在他身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陈凡给王静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朝表姐那边抬了一下下巴:“静姐,这是我表姐徐秀红。 我想让她以后给茜茜做生活助理,你那边带她一年左右,该教的你教一下,吃住也帮她安排。” 王静上下打量了表姐一眼:“行,交给我了。” 表姐坐在旁边,听到“茜茜”两个字,偏过头看了陈凡一眼。 王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正好也有几个项目想当面跟你说一下。” “《仙剑奇侠传》已经进入前期筹备阶段了,导演林育芬签了合同,严宽那边的档期也对上了。等茜茜拍完《金粉世家》,那边无缝衔接直接进组。《金粉世家》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舒唱到时候也会进组。” “还有一部《粉红女郎》,小成本轻松讨喜,演员阵容也不错,到时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另外《黑洞》那部警匪剧,剧本扎实,已经跟剧组接触过了,打算拿一部分投资份额。” “这几个项目目前都在前期阶段,到年底或者明年初应该能陆续启动。”陈凡听完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该投的投,该收的收。你比我懂,我放心。” 陈凡转向表姐:“表姐,以后你吃住都跟着静姐安排,有什么事直接跟她讲就行。她会帮你处理好的。” 表姐点了点头,又侧过头轻轻问了一句:“那个茜茜是谁?我认识吗?” 陈凡笑了笑:“表姐,先不急,等你明年见到她你就知道了。”表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王静合上文件夹站起来:“那行了,我先带她回公司安顿。” 陈凡送她们到门口,王静回头:“等《仙剑》那边正式启动,我提前知会你。”陈凡点了点头。王静摆了摆手,带着表姐走了。 陈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周海龙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车停在门口,引擎低低地转着。 陈凡把包放上后座,弯腰坐进去。周海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挂了挡,驶出酒店大门,朝机场方向开去。 回到老家待了三天。第二天上午去了舅舅家,带了两瓶酒和一条烟,坐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新家已经全部弄好了,装潢、家具、家电全部到位,锅碗瓢盆都是新的。 只是刚装好没几天,油漆和木料的味道还没散透,所以陈卫东和林秀莲还是白天过来做饭、收拾,晚上回酒店睡。 陈凡回来这几天也是这么过的——吃饭在新家,睡觉在酒店。 回去之后他让王姐给他妈转了笔钱。走到厨房门口说了一声:“妈,我让王姐往您卡上转了笔钱,回头您去查一下。一百万,您跟爸想买什么就买。这100万该花就花,爸买车也够用了。”林秀莲“嗯”了一声,没多问。 走的那天早上,陈凡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那堵老墙。球印还在,深浅不一地从墙角一路铺到屋檐底下。他转过身,朝屋里说了一声:“爸,妈,我走了。”陈卫东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点了一下头。林秀莲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看了看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到了打个电话。”陈凡应了一声,弯腰上了车。车驶出巷口的时候,后视镜里陈卫东还站在门口。 到了首都机场,李勇已经在到达口等着了。他穿着深色t恤,看见陈凡出来,侧了一下身,示意往停车场方向走。王姐走在前面,周海龙跟在他旁边,四个人一起进了航站楼。 办完登机牌,过安检,在登机口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陈凡没多说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广播开始登机的时候他才站起来,往登机口走去。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舷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光。伦敦时间下午两点多,飞机落地希思罗机场。 四个人拉着行李往外走。走出到达口的时候,外面站了上千个球迷,喊声从两侧同时涌过来,混成一片模糊而巨大的声响。陈凡放慢了速度,朝人群方向抬了一下手。走到停车场的时候,身后还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回到别墅之后,他把行李放在玄关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陈卫东和林秀莲发了条消息:“爸妈,我到了。”发完又给刘一菲发了一条:“到了,勿念。” 第二天早上,陈凡开车到了科巴姆训练基地。车还没停稳,就看见铁栅栏外面站了几百个球迷,纸板在晨风里轻轻晃动着。车刚停稳,喊声就从栅栏那边涌了过来。 “队长!”“王子殿下!”“听说你回国做了个美食节目,好不好吃?”陈凡推开车门走过去,在栅栏边站定:“那必须的,特别好吃。你们要是想品尝美食,或者想出去旅游的话,真的可以去一趟龙国,尝一下我们那边的美食,太多太多了,非常棒。而且这个美食节目也快播出了,到时候你们可以看一下。”他顿了顿,“我特地拉了贝克汉姆一起去,他也特别喜欢。” 栅栏外面有人笑了一声:“那你完了,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体脂率会不会上升啊?”陈凡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放心,肌肉都还在。”人群里笑声又响了起来。陈凡朝那边抬了一下手:“好了,第一天回来,我得先去训练场找教练报到了。先走了,拜拜。”说完他转身往训练场方向走去。 第276章 即将成为小飞人的陈凡 陈凡走进更衣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他刚把训练包放下,兰帕德就站了起来,笑着伸出手:“弗兰克·兰帕德,之前在西汉姆,夏天刚转过来。” 陈凡握住:“陈凡,知道,交过手。” 兰帕德笑着松开手:“那场你进了两个,录像来回放了好几遍。我在电视上看完就知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当面领教。” 陈凡把训练包搁在长椅上:“记这么清楚。” 兰帕德靠在柜门上:“那脚脚后跟传球,我回来之后对着墙练过。” 陈凡问:“练出来了吗?” 兰帕德关上柜门:“马马虎虎,至少球能拐弯了。” 陈凡说:“那行,下次一起练练,互相交流一下。”兰帕德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 德塞利从淋浴间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看见陈凡:“陈,听说你回国做了个美食节目?吃了不少好东西吧?”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体脂率还能看吗?” 陈凡把两只手举起来,做了个健美动作:“怎么可能会胖?来来来,你来看看,胖了没有?” 德塞利哈哈大笑:“行,有你小子的。” 陈凡放下手:“那必须的。” 德尚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瓶水,好奇地问:“听说你拉了贝克汉姆一起去的?” 陈凡说:“是我拉他去的。贝克汉姆名气大,多一个人气,bbc全球播出的时候能给我祖国多带来一点关注度。” 德尚点了点头:“那挺好的,你这脑子转得快。” 哈塞尔巴因克从后面凑过来,毛巾搭在肩上,拍了一下陈凡的肩膀,笑着说:“陈,你这个赛季多给我传几个好球,让我也拿个英超金靴奖。” 陈凡说:“那得看你跑不跑得到位。” 哈塞尔巴因克拍了拍胸脯:“你放心,跑不到我请你吃饭。” 陈凡笑了一声:“行,那说定了。” 陈凡换好衣服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大伙儿先去训练吧,我得去找一下教练。今年有世界杯,我可够忙的,得去教练那边看看怎么安排。” 德塞利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去吧,别让教练等太久。” 陈凡点了一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推开教练办公室的门,拉涅利正坐在桌子后面低头看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回来了?” 陈凡走进去,在对面坐下:“回来了。教练,今年有世界杯,我这边行程可能会比较紧,想跟您确认一下怎么安排。” 拉涅利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我和你们国家队那边已经沟通过了。如果你想打满英超、欧冠,还有世界杯的话,可能会很累。你自己怎么想?” 陈凡认真说:“我想都踢。” 拉涅利看了他两秒,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时间表,推到桌子对面:“那你自己看看这个。” 陈凡低头看那张表——上面列着英超、欧冠和世界杯预选赛的赛程,密密麻麻的,几乎每一周都排满了。他看了一会儿,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几行。 拉涅利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8月、9月、10月,你基本就是满世界飞了。 刚踢完国家队的比赛,马上飞回来踢英超,有时候还要赶欧冠。这个负荷对你的身体来说真的太大了。我不是怕你跑不动,是怕你撑不住。” 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陈凡脸上:“不要因为肌肉得不到好的休息,而损伤了。到时候影响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陈凡没有说话,心里想的是:自己这身体能不能扛得住,他也说不准。系统给了他底子,但到底能撑到什么程度,还没试过。试一把再说。 把手搭在桌面上:“能恢复。我有办法,不会让自己垮。” 拉涅利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把那张时间表重新抽出来,推到陈凡面前:“这张你也拿着。回去给你助理,让她帮你把时间排好。能多休息就多休息。” 陈凡接过去,折好放进口袋,感激道:“知道了,教练,谢谢您。那我先去训练了。” 拉涅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拿起笔。陈凡站起来,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 新赛季的训练,正式开始了。 训练结束后,陈凡和王姐一起回到了别墅。陈凡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王姐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陈凡从口袋里把那张时间表掏出来放在茶几上:“姐,你帮我看下英超,欧冠,还有世界杯球赛时间表,看看怎么合理安排。” 王姐在对面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张纸:“那你得把具体行程列出来,不然到时候时间弄混了,什么都白搭。” 陈凡说:“你帮我列一下,我们一起参考参考。” 王姐拿过一张空白纸,把8月到10月的所有飞行安排按时间顺序列出来: 8月 8月18日:英超第1轮(切尔西vs纽卡斯尔,伦敦)——赛后飞北京转机昆明 8月19日-24日:昆明红塔基地集训 8月22日:英超第2轮(切尔西vs西汉姆联,伦敦)——缺席 8月25日:十强赛(中国vs阿联酋,沈阳)——赛后飞回伦敦 9月 9月8日:英超第3轮(切尔西vs阿森纳,伦敦)——赛后飞多哈 9月11日:十强赛(卡塔尔vs中国,多哈)——踢完飞回伦敦 9月15日:英超第4轮(切尔西vs米德尔斯堡,伦敦) 9月18日:英超第5轮(切尔西vs富勒姆,伦敦) 9月22日:英超第6轮(切尔西vs莱斯特城,伦敦)——赛后飞北京转机沈阳 9月27日:十强赛(中国vs乌兹别克斯坦,沈阳)——踢完飞回伦敦 10月 10月6日:英超第7轮(切尔西vs利兹联,客场)——赛后飞阿布扎比 10月10日:十强赛(阿联酋vs中国,阿布扎比)——踢完飞回伦敦 10月13日:英超第8轮(切尔西vs利物浦,客场) 10月20日:英超第9轮(切尔西vs托特纳姆,伦敦)——赛后飞北京转机沈阳 10月24日:十强赛(中国vs阿曼,沈阳)——踢完飞回伦敦 10月27日:英超第10轮(切尔西vs德比郡,客场) 10月31日:十强赛(乌兹别克斯坦vs中国,塔什干)——赛后飞回伦敦 王姐写完最后一笔,把纸推到陈凡面前:“你自己看看,合不合理。八九十三个月,十一趟长途飞行。 加上去机场的时间和提前到场的准备时间,每一趟都卡得很紧。” 陈凡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字,王姐写的每一行都对应着一场比赛、一次起飞、一次降落,把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切成了长短不一的片段。 他看了一会儿:“9月11日波尔图那场欧冠,和十强赛撞了。10月24日和波尔图也撞了。那两场欧冠踢不了,挺可惜的。” 陈凡低头看着纸面上那些字,手指在纸沿上刮了一下。王姐把笔放下:“那这两场国家队比赛能赢下来,这牺牲就值了。” 陈凡把纸折好放进口袋:“该飞就飞,能赶上就赶上。赶不上的,也没办法。”王姐点了点头。 第277章 两分钟的烟火 伦敦时间下午三点,国内晚上十点。 《凡味九州》两分钟预告片在央视体育频道、bbc国际频道同步播出,同时企鹅微博同步上线。电视信号覆盖全国,bbc信号覆盖全球。同一秒,无数块屏幕同时亮起来。 封面就是陈凡蹲在石墩上,左手托着一只敞口的塑料袋,低头咬嵌糕的样子。晨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眉头松着,眼睛微微眯着,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嚼着。旁边能看见何炯坐在台阶上的半边肩膀,和糖糖一颗埋着吃的小脑袋。 配文只有一行字:“两分钟,二十座城,一场烟火人间。” 点了播放。 开头是浙东临海那个小县城,嵌糕店门口的糕桶上盖着厚棉被,老板掀开一角,白汽涌出来。然后就是封面上那个画面——陈凡蹲在石墩上、何炯和糖糖坐在台阶上,三个人拎着塑料袋吃嵌糕。三秒。 紧接着是鸡蛋麻糍、西湖醋鱼、松鼠桂鱼、盐水鸭、牛肉锅贴、热干面、臭豆腐、虾饺、牛肉丸、九宫格火锅、串串香、过桥米线、酸汤鱼、肉夹馍、牛肉面、烤包子、鸡架、辣炒蛤蜊、葱油拌面、煎饼果子。每一道只停两三秒,快得像翻书。 然后回到京城,护国寺街口,豆汁儿摊前。陈凡和贝克汉姆同时端起碗喝了一口,下一秒两人同时喷了出来。何炯端着碗腮帮子鼓得老高,硬憋着没吐。维多利亚在旁边已经偏过头去了。糖糖端着碗站在旁边,一脸不解地看了看他们,又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抬头说了一句:“明明就很好喝啊……” 紧接着画面切到涮羊肉的铜锅,热气往上扑,贝克汉姆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几下,蘸了麻酱送进嘴里,嚼完之后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片。维多利亚也学着他的样子涮了一片,蘸了麻酱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是烤鸭,贝克汉姆学着用薄饼卷鸭肉,第一下卷漏了酱,第二下才卷好,咬了一大口,嚼完咽下去之后又拿了一张饼。陈凡坐在对面,看着他卷饼的样子,笑了一下,又低头夹了一片鸭肉。 画面最后停在几个人围着铜锅和烤鸭的画面。字幕弹出:“凡味九州,即将上线。”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评论区炸了。 最先炸的是那张封面。 “封面选得太绝了。陈凡蹲在石墩上吃嵌糕,他那个表情是真的享受。” “我第一眼看到封面就点了播放,那张图太生活了。” “他蹲在那儿吃嵌糕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他回家了。” “那个蹲姿一看就是老蹲家。” “何老师和糖糖坐台阶上,陈凡蹲石墩上,三个人各蹲各的,这画面太真实了。” “糖糖腮帮子鼓得跟包子一样,我要被她可爱死了。” 然后各地网友开始认领自己城市的美食。 “长安肉夹馍!那个饼一看就是现烤的!” “江城热干面!芝麻酱挂面条上那个镜头,我直接咽了一下口水。” “羊城那家虾饺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店!” “山城那个九宫格火锅是在防空洞里拍的,只有本地人才知道。” “陈凡这是真的走遍了,不是那种在酒店摆拍的。” 然后豆汁儿那段彻底引爆了。 “陈凡和贝克汉姆同时喷出来那一下,我笑到邻居来敲门。” “贝克汉姆英伦绅士形象彻底崩塌。” “维多利亚在旁边偏过头去了,那个动作优雅到不行。” “何老师那个憋着不吐的表情,我反复看了五遍,他在用生命维护体面。” “糖糖那句‘明明就很好喝啊’,全场唯一清醒的人。” 涮羊肉和烤鸭那段也成了讨论热点。 “贝克汉姆涮羊肉那个吃法,一看就是第一次吃,但他吃得真的很认真。” “维多利亚吃烤鸭的时候眼睛都亮了,那个表情骗不了人。” “贝克汉姆卷饼卷漏了酱,又拿了一张重新卷,他是真的爱吃。” “陈凡看贝克汉姆卷饼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是真心的。” “这几个人坐在一桌吃东西的画面,比什么宣传片都管用。看着他们吃得香,我自己也饿了。” 一个京城本地的网友说:“豆汁儿那段笑死我了,但涮羊肉和烤鸭才是真正的京城味道。贝克汉姆吃得那么认真,说明他真的很享受。一个外国人能这么喜欢龙国食物,我们作为龙国人看着也挺高兴的。” 帖子越翻越热闹。有人发了这么一句:“陈凡这一趟,不是在拍美食节目。他是在替我们所有人回了一趟家。” 底下跟了一排:“回家了。” 一个临海本地的网友说:“看到陈凡蹲在石墩上吃嵌糕的时候,我眼眶红了。那个石墩我小时候也蹲过。” 另一个说:“他在那个石墩上蹲着吃嵌糕的样子,就是我小时候的样子。” “电视上的美食节目我从来不看,都是摆拍的。但这个不一样,他真的在吃,真的在享受。” “我们平时就是这么吃的。蹲着吃、坐着吃、拎着塑料袋吃。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 伦敦。bbc国际频道总部。 总干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广告收益报表,旁边放着一杯凉了的咖啡。主任坐在对面,电视刚关掉没多久。 总干事开口:“你知道预告片出来之后,我们收到了多少电话吗?” 主任靠在椅背上:“电话?” “三家报社,两个政客的办公室,还有一个所谓的‘民间团体’。”总干事说,“全是来问同一件事的——现在片子要播了,这帮人全坐不住了。政客那边说我是在给龙国做宣传,报纸那边暗示我立场有问题。” 主任说:“你怎么回的?” “我说合同已经签了。”总干事语气很平,“白纸黑字,法律效力摆在那里。他们想施压可以,让他们走正式程序。” 他翻开那份报表,推过去:“一个下午,广告收入比有些栏目干半年还多。” 主任看了一眼。 总干事顿了顿,看着主任:“所以你说,我们怕什么?” 主任说:“我们不怕。” 主任点了点头:“那就等正片。” bbc国际频道各语种频道的反馈陆续汇总回来。 法语频道那边说,观众看完之后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那些食物在哪里能吃到,节目什么时候正式播出。 德语频道的反馈也差不多,很多人说看了预告片才发现龙国菜和自己以前想象的不一样,看起来比想象中丰富得多。 美洲频道那边,除了华人观众看完之后说想家了,还有很多美国观众打电话来问,这档节目会不会在美国播出。 所有的反馈里被反复提到的几件事——陈凡蹲在石墩上吃东西那个画面,让人感觉很真实。 贝克汉姆跟在他旁边也是一样,涮羊肉的时候吃得满嘴都是,卷饼卷漏了酱又拿一张重新卷,两个人吃东西的样子不像是在拍纪录片,就像是真的去寻找和享受那顿美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满足感。 豆汁儿那段大家都在笑,但笑完之后更多人说的是,这两个人坐在路边摊喝豆汁儿的样子,跟他们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完全不一样。就如两个普通朋友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同时喷了出来。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龙国。”这句话在好几个语种的反馈里都出现了。不是那种华丽的宣传片,就是一个人蹲在路边吃东西,一个人跟着他一起吃,吃到了好吃的就点头,吃不惯的就喷出来。就这么简单。 主任听完这些汇总,把报表往桌上一搁:“那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播的问题了,是观众在等着看。” 总干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让他们等着吧。正片快了。” ……………… 纽约。道格拉斯顿。 刘一菲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还亮着,企鹅微博的页面上,预告片已经播完了。她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陈凡蹲在石墩上吃嵌糕的那段。 三秒,没切,他咬了一大口,眉头松开,嚼得认真,腮帮子鼓鼓的。 然后她又拖到豆汁儿那段。陈凡和贝克汉姆同时端碗喝了一口,下一秒两人同时喷了出来。 她笑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又看了一遍,笑得肩膀直抖。 她 想起那天在微博上看到有人发帖说陈凡在北京拍豆汁儿吐了,跑去问他,他在电话里说:“等你以后来了,我带你亲自去尝尝,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什么味了。” 现在看到他和贝克汉姆喷成那样,她心里想的是——那到时候她真的去了,他会不会也看着她喷出来,然后站在旁边笑。 她坐直了,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哥哥,豆汁儿那个画面我看到了,你喷得也太夸张了。你说等我去了带我亲自尝,到时候你可别光站在旁边笑。” 第278章 有帮手了 上午九点,科巴姆训练基地更衣室。 陈凡换好训练服,刚坐下系鞋带,门外走进来几张新面孔。拉涅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球员。 拉涅利拍了拍手:“都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他侧身让出位置:“弗兰克·兰帕德,今年夏天从西汉姆转过来的,中场。威廉·加拉斯,法国来的,中后卫。约翰·特里,青训上来的,上赛季租借在诺丁汉森林,这赛季归队,后卫。” 德塞利从长椅上站起来,作为队长先走上前,和三个人一一握手:“欢迎来到切尔西。我是队长,马塞尔·德塞利。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 兰帕德握住:“谢谢,队长。”加拉斯和特里也都点头致意。 德塞利退后半步,侧头看了陈凡一眼。陈凡站起来,走到德塞利旁边,朝三个人伸出手:“弗兰克,昨天训练已经见过了。威廉、约翰,欢迎来切尔西。后卫线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兰帕德笑了一下:“谢了。”加拉斯点了点头:“谢谢。”特里站直了腰板:“我会全力以赴。” 陈凡朝他们点了一下头,转身坐回长椅上。旁边佐拉靠在柜门边笑了一声:“后卫线交给你俩了,别让我们前场老往回跑。”德尚也接了一句:“跑也行,但你们得请客。”几个老队员跟着笑了起来。勒伯夫也从旁边探过头来:“你俩住的地方安顿好了没有?没搞定的话我知道附近有几个地方不错。” 德塞利在旁边插了一句:“行了行了,训练完再聊这些,先把衣服换了。”拉涅利拍了拍手:“行了,换好衣服出去热身。”更衣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兰帕德走在陈凡旁边,加拉斯和特里跟在后面。新来的两个人话不多,但目光都落在前面那个背影上。他们知道这支球队真正围着谁转。队长是德塞利,但所有人都明白——球场上那个人才是把一切撑起来的人。 上午训练开始前,拉涅利把陈凡和兰帕德单独叫到场地边。 拉涅利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有绕弯子:“弗兰克,跟你说一下新赛季的战术安排。球队会采用双核心打法,你和陈凡搭档中场。你来了之后,陈凡的防守任务会减轻一些,不用像以前一样一个人覆盖整个中场。他的攻击力是我们最强的武器,所以需要你在他身后兜底,把他从防守压力里解放出来。” 兰帕德没有打断他。拉涅利继续说:“进攻的时候,陈凡拿球推进,你在他周围跑动接应。他持球的时候,你负责拉扯空间,让对手的防线不能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如果他被人围住,你需要跑出接应点,帮他打开传球线路。他吸引防守之后把球分出来,你负责插上射门或者继续转移。防守的时候他压上去逼抢,你拖后保护。双核心的意思不是两个人都一样,是你们互补。” 兰帕德听完点了点头:“明白。他负责突破和组织,我负责接应和补位,需要的时候再插上去。” 拉涅利又转向陈凡:“你依然是球队的绝对核心。球权交给你来处理,但是有了弗兰克在,你可以更自由地发挥。不用像以前一样一个人从后场扛到前场。你拿球的时候,如果对方多人围堵你,弗兰克会在外面接应,把他们的防线扯开。你突破的时候,他会在你身后补位。你组织的时候,他会跑出空档来接应你。你们两个人的任务就是让对手防不住——防你,他就被漏出来;防他,你就有了更大的空间。” 他说完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行了,归队吧。” 全队集合完毕,拉涅利站在队伍前面:“今天是新赛季第一天正式集训。上午先测体脂和体能数据,老规矩,放假期间吃了什么、胖了多少,一会儿全都藏不住。下午正式对抗训练。” 体能教练拿着测试记录表,把全队带到训练基地二楼的体能测试室。先是体脂测试——用皮脂钳测腹部和背部的皮褶厚度,再结合体重和身高数据综合估算。德塞利第一个,撩起上衣露出腹部,体能教练用皮脂钳夹了几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可以,还行。” 佐拉第二个,笑着说了一句“放假没多吃”,测完数据也算正常。轮到勒伯夫的时候,体能教练看了一眼数据:“比放假前高了。”勒伯夫没吭声。后面几个青训升上来的也低了低头。 陈凡走到中间,撩起上衣下摆露出腹部,体能教练用皮脂钳在他腹部和背部几个点位各测了一次,又看了一眼体重秤上的数字,在本子上算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百分之八点六。你放假没吃东西?回来就练了?” 陈凡说:“吃了,大吃特吃。那一个月为了拍那个美食节目,每到一个地方都在吃,重油重盐的没少碰。但回来自己也练了。” 他心里清楚,假期那一个月他确实没少吃,每到一个城市都在吃当地的东西,嵌糕、火锅、烤鸭、涮羊肉等等样样没落下。但系统给他的身体极限一直在那撑着。体脂率能稳住这个数,不光靠练,也靠系统给的那个底子。只要他不彻底放纵,这个身体就能自己把状态拉回来。 他接过表格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又扫了一眼其他人的。 拉涅利站在旁边,把表收了回去:“不达标的自己去加练。下午对抗训练之前,先把体脂降下来。” 陈凡把表格递回去,套回训练背心,转身走回训练场。身后陆续响起脚步声,全队重新回到草坪上。上午的训练正式开始了。 拉涅利把全队分成两组,陈凡和兰帕德分在同一组。第一项训练是半场攻防演练,要求中场球员在受压状态下快速出球。 陈凡第一次拿球的时候,兰帕德在他右侧偏后的位置,没有急着前插,而是先拉开角度等着接应。陈凡带球推进两步,对方后腰贴上来封堵,他没有硬突,右脚把球往回一拉,顺势分给右侧的兰帕德。 兰帕德接球时身边没有人,他没有停球调整,直接一脚斜塞送到左路空当。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穿过去,精准落在边路插上的队友脚下。陈凡回头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这个球传得简洁利落,和兰帕德一贯的风格一样。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陈凡开始更主动地往前压。兰帕德在他身后负责兜底,球一旦到他脚下,他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分心考虑身后的防守位置。有人被围的时候,兰帕德会出现在接应点上;他往前冲的时候,兰帕德会拉开另一侧的防守注意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十米左右,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转身就能传到的距离。 训练结束后,陈凡走在前面,兰帕德跟在他旁边。陈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你在后面,我往前压的时候不用像以前那样留着力气了。” 兰帕德点了点头:“你放开了往前冲,我帮你兜着。有人围你,我帮你拉开。” 第279章 战斗机与僚机 2001年7月16日,伦敦,斯坦福桥球场新闻发布厅。 早上九点,距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记者席已经坐了大半。长条桌后面架着十几台摄像机,闪光灯在调试中闪了几下又暗下去。 《泰晤士报》的记者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转着一支笔。《卫报》的记者在他旁边,正低头翻看打印好的问题清单。《每日电讯报》的记者坐在第二排中间,面前摆着一支录音笔。《太阳报》的记者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 bbc的记者在右侧架好了摄像机,正在和摄像师低声核对机位。天空体育的记者在走廊里接了个电话才进来,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队报》的记者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笔记,边上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咖啡。《踢球者》的记者坐在他旁边,穿着白色短袖,正在翻看赛程手册。《米兰体育报》的记者坐在靠后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支笔,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马卡报》的记者坐在另一侧,正和旁边的同事低声用西班牙语说着什么。 《体坛周报》的驻英记者和《足球报》的记者坐在一起,两个人在低声用中文聊着什么。新华社的记者坐在他们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问题清单。 后面几排还坐着几个地方体育报的记者,有人正在翻看赛程手册,有人在低头记笔记。还有几个中国留学生记者站在后排角落,手里举着数码相机。 发布厅门口还站着几个没有座位的记者,靠在墙边等着。 九点二十五分,发布会正式开始。拉涅利带着陈凡和兰帕德从侧门走进来。 现场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三个人在长桌后面坐下。拉涅利先开口,说了几句新赛季的展望和球队调整,然后进入提问环节。 《泰晤士报》的记者第一个举手,看向陈凡:“陈凡,你休赛期回国一个月,听说拍了一档美食节目。你吃了那么多东西,体脂率还能保持在新赛季的标准吗?很多人都在好奇这个,毕竟你平时对饮食控制很严格。” 陈凡往椅背上一靠,笑了一下。他先伸出右手,大拇指顶着小拇指的指尖,只露出那么一丁点缝隙,举到镜头前面比划了一下:“放假前是八点五,现在是八点六——高了吗?高了。高了多少?就高了这么一丢丢。”他把那个指尖缝隙又往前递了递,“你看,就这么一点。我吃了那么多好东西,就涨了这么一点,我觉得我已经很给营养师面子了。” 台下笑成一片。《卫报》的记者接上来问:“百分之八点六?你确定这个数据准吗?” 陈凡摊了一下手:“你去问我们体能教练,数据是他测的。”旁边的记者们都笑了起来。 《马卡报》的记者举起手:“陈凡,你觉得新赛季切尔西能走多远?欧冠有目标吗?” 陈凡说:“欧冠的话,能走多远走多远。联赛肯定是冲着冠军去的。不过说这些也没用,踢了才知道。” 又有人问:“那你觉得英超今年最大的对手是谁?” 陈凡说:“曼联、阿森纳,还有我们自己。我们自己不犯错的话,谁都拦不住。” 《踢球者》的记者举起手来,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新赛季兰帕德的加入对球队有什么改变?” 陈凡侧头看了兰帕德一眼,然后转回来,一本正经地说:“改变很大。以前我飞的时候,旁边没人跟着。现在不一样了——我是战斗主机,他是僚机。我往前冲的时候,他在旁边帮我看着侧面。我被围了,他帮我拉走火力。我要是飞过头了,他还能在后面喊我一声。”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所以你们别光盯着我,他才是那个让你们中场难受的人。” 兰帕德在旁边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快门声跟着响了几声。《踢球者》的记者也笑了,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队报》的记者也举起手来:“陈凡,今年有英超、欧冠,还有世界杯。你回国参加十强赛的话,八九十这三个月要怎么安排?” 陈凡想了想,先叹了口气,然后笑了一下:“确实会比较忙。英超、欧冠、国家队,三线都要兼顾。赛程排得比较紧,飞行的次数肯定比平时多。下面这三个月,我估计得变成小飞人了——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去机场的路上。你们到时候看到我,可能人还在伦敦,心已经在飞回国的路上了。”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点,“不过为国家队出力的时候,我肯定要全力以赴。累就累点,咬咬牙就过去了。”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鼓了一下掌,快门声跟着响了几声。陈凡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每日电讯报》的记者举起了手:“弗兰克,你刚来到切尔西,跟陈凡搭档感觉怎么样?之前有没有想过会和一个世界级的中场搭档?” 兰帕德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陈凡一眼,然后转回来说:“跟陈凡搭档比我预想的要轻松。他拿球的时候能吸引很多人,我只需要跑对位置,球就会到脚下。”他顿了一下,“而且他说话的方式也让我很快适应了,在场上有什么想法他会直接说出来,不需要猜。” 《泰晤士报》的记者又追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你们两个人能形成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兰帕德想了想,语气认真但带着笑意:“我觉得我们两个人都喜欢向前,不喜欢倒脚。他拿球的时候,我往前插;我拿球的时候,他也在跑。这种配合不需要太多训练,跑几次就自然了。” 台下又响了几声快门,发布会接近尾声。拉涅利看了一眼时间,宣布结束。 发布会结束后,各大媒体迅速发出了消息。陈凡的体脂数据——百分之八点六——出现在《泰晤士报》体育版的边栏、《卫报》的赛事简报、《队报》的英超前瞻里。 没过多久,一个留学生把陈凡在北京酒店健身房那段视频发到了国外球迷论坛上。本来只是随手一转,结果帖子很快被顶到了首页。 “他拍了一个月美食节目,吃了那么多东西,体脂还能保持八点六?原来他是边吃边练的。我以为他光吃不练,没想到练得比谁都狠。” “怪不得他体脂能稳住,这个训练强度确实没得黑。” “我度假一周回来体脂涨了三个点,他吃了一个月只涨零点一,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国外女球迷的评论比国内直接得多,也更放得开。 “他做药球旋转的时候腹斜肌一整条出来,我盯了好久,然后截图了。” “大腿后侧那条线……他做单腿平衡的时候我直接说不出话了,来回拖了好几遍。” “那背肌一展开,比什么时尚大片都好看,我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我就想知道他胸肌怎么练的,穿衣服看不出来,脱了直接换了一个人。” “那个胸肌……好想摸一下是什么手感。” “我想做他女朋友,一天也行,一个小时也行。” “不用你负责,真的,就一晚上就行,我保证不缠着你。” “有没有人组队去伦敦的?我报名,我排第一个。” “我不要求做女朋友,你能让我摸一下胸肌就行,就一下。” “我本来对亚洲面孔没什么特别感觉,但他这个……我爱了。” “他要是哪天开一个粉丝见面会,我直接飞过去,机票我已经在查了。” “我今晚做梦的素材有了,谢谢陈凡。” “谁能帮我联系到他?我认真的,我真的想约他出来喝一杯。” “喝一杯?我只想约他一晚上。” “体脂率?谁还在意体脂率?我现在只想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脱衣服。” 第280章 骗你是小狗 2001年7月16日,晚上。伦敦。 陈凡刚洗完澡,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响了。刘一菲打来的。 “哥哥,你准备休息了吗?”她声音带着兴奋,“我刚看到新闻了,你体脂率八点六?你是不是吃不胖啊?” 陈凡笑了一声:“怎么,你也想吃不胖?” “我也想啊。”刘一菲说,“我也想要那种体质,吃东西不胖的体质。” 陈凡笑着说:“你才多大?还在长身体,吃胖一点也没事。本来就瘦,再瘦下去风一吹就跑了。” “谁说我瘦了?”刘一菲不服气,“我也不想长胖,我想像你一样,怎么吃都不胖。” 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那你先试试,拼命吃一个月。要是吃了不胖,那你也是这种体质。” 刘一菲愣了一下:“真的假的?那要是吃胖了怎么办?” 陈凡语气带着逗弄:“你长得这么漂亮,回去要拍戏,到时候好多人喜欢你。不如我趁现在把你吃胖,到时候就没人喜欢你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刘一菲安静了一瞬,声音低下来:“哥哥……我现在就是你一个人的呀。” 陈凡愣了一下,好几秒才接上:“……行,就凭这句话,我不让你吃胖了。” 刘一菲“噗嗤”笑了出来:“这还差不多。” 笑完之后,她的声音又落了下来:“哥哥……我看了新闻。你这三个月要来回飞,英超、欧冠、国家队。八九十这三个月,你这样会不会太累?” 她顿了顿:“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担心你身体。万一休息不够,运动量那么大,伤了怎么办?我真的不希望你受伤。” 声音越说越轻,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她低着头,捏着衣角。 陈凡安静了两秒:“担心我?” “当然担心。”刘一菲说,“你那么忙,累坏了怎么办。” “累肯定会累,”陈凡说,“但也就三个月。撑过去就好了。” “我不是怕你撑不过去,”她说,“我是怕你身体扛不住。到时候真伤了,后悔都来不及。” 陈凡声音放轻了:“我知道了。我会注意,不会硬扛。” “那你答应我,累了就休息。” “行,我答应你。” “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骗你是小狗。” 刘一菲“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你变小狗。反正你不能骗我。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哭给你看。” 陈凡握着手机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放心,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哭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刘一菲的声音带着鼻音,尾音往上翘:“哥哥……你又说这个。” 陈凡声音带着宠溺:“好好好,不说了。我也该休息了。明天开始正式训练,后面就要打比赛了。” “那你快去休息吧。”刘一菲说,“趁现在还没开始,体能多存一点。” “好的,傻姑娘。” “哼,你才是傻姑娘。” “行行行,我傻。那我去睡了?” “去吧去吧。” “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陈凡坐在沙发里,看着手机屏幕。他笑了一下,那小姑娘说情话的本事见长,撒娇的本事也没落下。站起来,转身上了楼。 ……… 七月下旬到八月中旬,陈凡的生活变成两点点一线。别墅、训练基地。每天早上七点前到科巴姆,和兰帕德做传接配合。中午在基地餐厅吃营养餐。下午继续对抗训练。 兰帕德在慢慢适应陈凡的节奏。 陈凡的视野和大局观是顶级水准。拿球时余光能扫到整片前场的跑动线路。 球到脚下之前,脑子里已经算好了下一步。兰帕德在西汉姆踢了多年,习惯了中场倒脚、横传、等待空档。 到切尔西之后才意识到,陈凡传球的节奏比他预想的快半拍。 好几次哈塞尔巴因克接到陈凡的直塞,兰帕德还在中圈附近追那脚球。 训练后加练,陈凡把同样的跑位反复传给他看:“提前半秒启动,球就到了。” 八月初,兰帕德开始摸到门道了。球到陈凡脚下之前,他不等球停稳,先往防守球员的盲侧移动。 陈凡抬头看他的方向,球已经贴着草皮滚过来了。佐拉在场边喝水,看着两个人的跑位,转头跟德尚说了一句:“兰帕德开始跟上了。” 哈塞尔巴因克也在适应新的节奏。陈凡和兰帕德的传球线路更多了,他只需要跑对位置,球就会到。 训练结束后他蹲在地上解鞋带,抬头跟陈凡说:“你传球的节奏比我跑位快半拍,我跟得吃力。” “那你提前跑。”陈凡说。 哈塞尔巴因克笑了一声:“我已经提前跑了,还是慢了半拍。” “那就再提前一点。” 八月中旬,英超赛程正式确认。2001-2002赛季首轮,8月18日,切尔西主场对阵纽卡斯尔。 8月18日当天,斯坦福桥球场,四万多个座位几乎坐满。蓝色旗帜在看台上翻涌。阳光从顶棚缝隙漏下来,把草坪切成明暗交错的色块。陈凡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一刻,整座球场同时炸开。 “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 南看台先响,北看台接上,东看台、西看台跟上。四万多人同喊一个词,声音在顶棚下来回撞击。没有人再喊“队长”,整个球场只剩这四个字在回荡。 切尔西球迷心里有杆秤。 “队长”是去年bbc采访后玩出来的梗。陈凡在通道里笑着让他们“戴好红领巾”,球迷顺着喊了他一段时间“队长”,他用进不完的球和跑不死的体能回敬了这份敬意。 但上赛季结束之后,那个称呼已经装不下他了。“队长”是大家一起乐呵的玩笑,“王子殿下”是球迷心甘情愿给他的新位置。 陈凡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右手朝看台方向轻轻一挥。步子没停,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喊声又往上拔了一截。 德塞利走在陈凡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笑了一下。 队长袖标还在他手臂上,但斯坦福桥的聚光灯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他自己也清楚,这支球队的精神领袖早就换了人。 兰帕德站在队列里,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这是他第一次在斯坦福桥主场比赛。四万人齐声喊着同一个名字,整座球场都在为同一个人沸腾。 他以前在西汉姆的时候来过切尔西踢客场,知道切尔西球迷的嗓门有多大,也知道他们有多挑剔。 能让这帮人齐声喊出同一个称呼,靠的是上赛季那四十一粒进球和整座英超冠军奖杯。兰帕德收回目光。心里默默喊:“牛p” 第281章 美食外交家 比赛进行到第二十七分钟。 陈凡在中圈附近拿球,纽卡斯尔两名中场同时压上来封堵。没有急着处理,先把球护在脚下,身体卡住位置,余光扫遍整片前场。 哈塞尔巴因克在禁区线附近横移,带走了中卫。佐拉在左路拉边,把边后卫钉在边线附近。 兰帕德正在他右侧偏后的位置启动前插——纽卡斯尔的后腰注意力全在陈凡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条线路上正在移动的兰帕德。 陈凡脚腕一抖,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贴地,带着一道内旋的弧线,刚好绕过补防的后卫。 球到兰帕德脚下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甩开了盯防球员,面前只剩门将。整个传球从接球到出球,一共只触了两次球——第一下停,第二下传。 两秒之内,他把纽卡斯尔整条中场和后防线之间的联系切断了。 兰帕德接球,调整步点,面对出击的门将脚弓一推,球从门将腋下滚过门线。整座球场先是安静了一拍,然后轰然炸开——四万多人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蓝色旗帜翻涌成一片。 兰帕德站在禁区里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朝陈凡跑过去。 跑到跟前直接跳上陈凡的后背,两条腿卡在他腰间,手掌拍在陈凡头顶,声音带着喘:“……谢谢你,陈凡。你知道的,这个球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多说,但陈凡听得懂——这是兰帕德加盟切尔西后的第一粒正式进球,全场都在为他鼓掌。 而场上还有哈塞尔巴因克和佐拉,陈凡完全可以把球送到他们脚下,但他选择把球塞给中路插上的兰帕德。 这个球让兰帕德在主场球迷面前亮了相,也会让他更快地融入了这支球队。 陈凡托住他的腿,等了两秒才把人放下来:“后面还有。”兰帕德落地后退了半步,看了陈凡一眼,没有再说谢谢,但那个眼神比说谢谢更真诚。 下半场第七十分钟,纽卡斯尔全线压上试图扳回一球。陈凡在后场断球,自己带球推进。 三名防守球员同时朝他围拢过来,他在高速奔跑中左脚踩住球往左一拉,身体跟着晃了过去,第一个后卫被甩开。脚背一拨,球换到右脚,急停变向,第二个后卫伸脚时已经慢了半拍。 最后一名后卫迎面扑上来,陈凡右脚从球上方绕过,外脚背轻轻一蹭,球从那人两腿之间穿过去——那人重心彻底收不住,膝盖一弯,整个人扑倒在草皮上。门将出击,陈凡脚尖一挑,球越过门将肩膀落进远角。看台上再次轰然炸开。 陈凡的球越过门将肩膀落进远角的那一瞬间,整座斯坦福桥像被人从海底猛地托了起来。 蓝色从看台底层开始翻涌,一层叠一层往上推,旗子被扯得猎猎作响,围巾举过头顶来回晃,四万多人的声音同时拔起来,在顶棚下面撞成一整片轰鸣。 “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 哨响之后,比分停在二比零。纽卡斯尔最后十五分钟试图压上扳回一球,但每次球刚过半场就被拦了下来。 兰帕德在陈凡身后十米的位置兜着底,陈凡往前冲的时候他从不越位,始终保持着一个刚好能接应回传的距离。 对方的反击刚推过中线,兰帕德已经卡住了传球线路,把球捅回给德塞利。 看台上的歌声从开场一直唱到终场,蓝旗在风里翻涌。陈凡走回通道的时候,兰帕德从后面追上来,伸手搂了一下他肩膀,没说话,拍了拍。 ……………… 比赛当天,《凡味九州》最后一集收官。 国内无数家庭守在电视机前看完最后一集。 论坛上很快炸开了锅。 有人说“看了才知道龙国有这么多好吃的,以前根本不知道国内其他地方有这么多东西”。 有人说“生在龙国挺骄傲的,几千年的文化底蕴都在吃里”。 也有不少人直接说“我是冲着陈凡才看的,结果看着看着就开始流口水了”。 最后一集豆汁儿那段被反复提起。 有人写“陈凡和贝克汉姆都喷了,维多利亚也偏过头去了,这种镜头也能播,说明是真实的”。 还有人写:“以前觉得龙国没什么特别的,看完这个节目才知道家里才是真有好东西。” 何炯因为这档节目彻底站稳了湖南台“一哥”的位置。 在全国主持人排名里也名列前茅。 圈内人见到他开始真心实意地喊“何老师”。 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机会是谁给的。 …………… 糖糖也因为这节目出了名。 小区里总有人喊她“豆汁儿妹妹”。 以前不怎么来往的同学也跑来她家楼下找她玩。 有经纪公司托人找到王姐,想签糖糖。 王姐听完当场就回绝了:“她还小,等她长大了自己决定。” 转头跟她老公说:“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有陈凡这根大腿在,我还要去签什么经纪公司?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老公在旁边听了也没说什么。 糖糖不知道这件事,她只知道今年夏天来找她玩的人比往年多了很多。 国内的热度还没散,国外那边的反应更大。 bbc国际频道的观众论坛上,讨论最多的也是豆汁儿那段。 陈凡和贝克汉姆同时端起碗喝了一口,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喷了出来,维多利亚在旁边偏过头去。 偏偏旁边那个小女孩端着自己的碗又喝了一口,抬头说了一句什么。 字幕翻译过来之后,有人写:“三个大人都扛不住,一个小女孩说好喝,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人回:“贝克汉姆那个表情不可能是演的,陈凡也吐了,他们是真的扛不住。” 有人去查了豆汁儿的做法,回来留言:“绿豆发酵的,酸味很重,本地人从小喝到大,外地人第一次喝基本都扛不住。” 底下跟了一串:“怪不得。” 那条帖子下面有人说:“能让人喝到吐的东西,还能让人从小喝到大,我开始好奇它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还有人写:“小女孩喝完之后舔了一下嘴唇,那个动作不可能是安排好的,她是真的觉得好喝。” 一个英国网友留言说:“一个小孩的反应和两个大人完全相反,这种对比只有真实记录才能拍出来。” 有人回了一句:“那就说明这个节目没有演,是真的在品尝美食。” 那条评论后面跟了一长串“同意”。 过去西方媒体长期把龙国描绘成灰蒙蒙的、压抑的、落后的地方。 但这个节目里的龙国是鲜活的、丰富的、热气腾腾的。 有人留言:“看了二十年新闻,没有一条告诉我龙国是这样的。” 有人写:“陈凡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龙国。” 法国一个观众说:“他们不是在拍节目,是在用心感受那些食物。” 德国论坛上有人总结:“以前报纸上的龙国和这个节目里的龙国是两个地方,我选择相信这个。” 一条留言被反复转发:“如果龙国还有什么需要证明的,陈凡已经用他的方式证明了。” bbc国际频道随后做了一篇专题报道,标题是《一次成功的美食外交》。 文章写道:“过去十年西方媒体反复向读者传递一个固定的龙国印象,但陈凡用二十集节目把这些画面全部打碎了,他让全球观众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看见了那片土地。” 文章最后写道:“陈凡做了一件国家外交部多年来投入大量资源做对外宣传却始终难以做到的事。” 节目播出后,欧洲、美洲、亚洲多个国家的驻外使领馆陆续收到了大量咨询。 有人问签证怎么办理,有人问节目中城市的详细信息。 各驻外使领馆将情况整理后报回国内外交部。 外交部顺着这些信息追溯源头,发现所有咨询都指向同一档节目、指向同一个人——陈凡。 外交部递交的报告最终落到了国政院一位大领导的办公桌上。 领导翻完报告说了一句:“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对外宣传,效果一直不理想。陈凡同志这次用一档节目,做成了我们想了很多年都没做成的事,真不错” 后来这句话被整理成正式的书面批示:“陈凡同志在此次文化传播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成效显着,应予肯定。” 隔天晚上七点,央视《新闻联播》播出了一条专题报道,标题是《一档节目带来的国际反响》。 画面切到bbc国际频道那篇专题报道的截图。 画外音说:“由外交部、中宣部、广电总局、团中央联合支持的美食文化节目《凡味九州》,在bbc国际频道播出后引发广泛关注。 据bbc统计,该节目最高时段收视率打破同类节目历史纪录,覆盖欧洲、美洲、非洲、亚洲数十个国家。 节目播出后,多个国家的驻外使领馆收到大量关于中国旅游签证的咨询。” 画面接着切到几段外国观众的采访。 有人对着镜头说:“我以前对中国的印象来自报纸,但看完这个节目之后,我觉得那完全是两回事。” 另一个人说:“我想去中国看看,不只是那些景点,还有节目里那些大街小巷。” 新闻的最后一段画面停在陈凡蹲在石墩上吃嵌糕的镜头。 旁白说:“国务院对此次文化传播效果给予充分肯定。 批示指出,陈凡同志在此次文化传播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成效显着,应予肯定。” 整条新闻大约两分钟,是国内晚间新闻首次以如此篇幅报道一档美食节目的国际影响,同时在国家级新闻中直接点名肯定一个运动员在文化传播中的作用。 第282章 沈阳的夜,他的主场 节目播出后,触动最深的,是那些已经在异国他乡生活多年的华人。 温哥华,中餐馆后厨。 老板看到电视里翻滚的红油,手里的锅铲停了。 他想起小时候过年围在灶台边吃火锅的样子。 那晚关店后坐在空椅子上多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伦敦唐人街。 一个穿短袖的男人站在货架前,电视里放着西安的肉夹馍。 他攥着一包方便面看完了那段。 最后把面放回货架,空着手走出了超市。 洛杉矶。 一个女人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抬头看见电视里闪过一碗过桥米线。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想起出国前最后一顿饭她妈给她煮的米线。 她把托盘放下,低头用手背按了一下眼角。 旧金山。 一间老宅里,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坐在电视机前,重孙趴在他膝盖上玩玩具车。 电视里放着广东早茶,蒸笼掀开白汽涌出来。 老人手搭在重孙头顶,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重孙问他为什么哭,他说:“太爷爷想家了。” 那天晚上海外论坛上有人发了一段话:“看完最后一集,才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家了。” 底下跟了一排“嗯”。 陈凡不知道这些。 他拍的是美食,但有些人看到的不只是美食。 他们看到的是自己走了多远,离家也有多远。 …………… 2001年8月19日早,陈凡从伦敦飞往国内。 英超首轮已经踢完,他得赶去奉天和国家队会合,准备8月25日的十强赛——中国对阿联酋。 到达大厅外面站了不少人。 从出口到停车场那段路,两侧围栏外站满了,但没有一个人越过那条线。 有人就站在那里看着出口方向。 陈凡走出来的时候,没有人往前挤,也没有人喊他的名字,就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陈凡放慢了脚步,走到围栏前停住,朝最近一排的人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来。 现在是集训期间,球队有安排,我得赶回去听教练的部署,等会儿还要训练,就不方便和大家一一聊天了。 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非常非常感谢。” 说完往后退了半步,朝人群方向拱了一下手,然后转身继续往外走。 围栏后面有人举起手来朝他挥了一下,他看见了,也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 车子驶入奉天市体育运动学校大门,沿着林荫道开到训练场边。 阳光落在草坪上,白线画得笔直。 车刚停稳,陈凡推门下来。 几个队友正从更衣室那边走出来,范智毅远远看见他,笑了一声:“陈凡,到了?” 陈凡走过去:“到了。一路还行,就是飞得有点久。” 范智毅拍了拍他肩膀:“到了就行。 下午才正式合练,你先去把东西放下,歇口气。” 下午三点,全队在训练场上集合。 米卢把首发名单念了一遍,然后把阵型图摊开在地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8月25号,五里河,打阿联酋。阵型442,陈凡中场核心。” 他用笔在陈凡的位置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你们听清楚了——这支球队的运转,以他为中心。 后场拿球,第一选择是找陈凡。 边路推进,如果走不通,回传给陈凡重新组织。 前锋跑位,不要看球在哪里,要看陈凡在哪里——他拿球的时候,不是你们等他的球,是你们先跑到位,他的球自然就到了。” 米卢把名单合上:“门将江津,后卫范智毅、李伟锋、孙吉海、吴承因,中场陈凡、李帖、马明余、祁洪,前锋郝海栋、杨辰。” 他抬头扫了一圈,“有问题的现在说。” 没有人出声。 训练结束后,范智毅最先走了过来: “陈凡,你来了之后,整个中场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球到中间经常卡住,像齿轮咬合不紧,转着转着就顿了,前面拿不到球,后面推不上来。 你一来,中场就像加了润滑油,转得顺了。” 他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确实牛p。” 郝海栋站在旁边接了一句: “陈凡,你那个直塞球传过来的时候,我根本不用去想怎么接,脚伸出去它就刚好到了。” 杨辰也点了点头:“以前传接球总觉得差口气,你来了这口气就顺了。” 陈凡听完没有马上接话,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然后笑了一下: “范哥你这比喻我记着了,回头上场之前我先给自己打点润滑油,省得到时候转不动了。” 几个人都笑了。 陈凡往更衣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过说真的,明天训练你们跑慢点,给我点面子,别让我追不上。” 杨辰在旁边笑了一声:“你追不上我们?” 陈凡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怕我球传太快,你们接不住,到时候锅全甩我头上。” 几个人又笑了,笑声在走廊里弹了几下才散。 陈凡摆了摆手,转身继续走了。 陈凡刚走出更衣室,米卢从旁边的战术室探出半个身子:“陈凡,你进来一下。” 陈凡停住脚步,转身走进去。 米卢把阵型图摊开在桌面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示意陈凡也坐。 “刚才训练的感觉怎么样?”米卢没有绕弯子。 陈凡在他对面坐下来: “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跑位滞后,球到了人还没到,中场衔接断断续续,整支球队的节奏比我平时在英超踢的慢太多了。” 米卢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凡,等他自己往下说。 陈凡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我能传球,也能进球。 他们能跟得上我的节奏,我就把球送到他们脚下。 如果他们跟得吃力——” 他顿了一下, “球到我脚下之后,我自己往前带,我自己射。 防守的事,交给后面的人去做,我不需要把体力耗在回防上。” 他看了米卢一眼: “我的任务是把球弄进对方球门。 不管是传还是射,结果都一样。” 米卢听完,没有反驳。 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阵型图,然后伸手把它翻了过来: “那就按你说的来。 你拿球之后,自己决定怎么处理。 传也好,带也好,射也好,你自己判断。 防守的事,我让其他人补位,你不用操心。 你回撤接应的时候,中前场全部提前启动。 球到你脚下之后,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 比赛之前,我要看到你们跑出几套配合来。” 陈凡点了点头:“行。” 米卢站起来,把阵型图折好放回桌面: “明天开始练这个。 你前场自由处理,不需要固定位置。”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 到时候比赛,我等着看。” 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带着草坪的气息。 陈凡坐在原地没有动,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也走了出去。 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训练等着他。 他不需要再解释什么,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是在场上证明。 …………… 8月23日,距离十强赛首战还有两天。 沈阳的气温比往年同期高一些,但比天气更灼热的,是整座城市里弥漫着的期待。 五里河体育场外围,横幅从早挂到晚——“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中国足球,我们等你很久了”。 路灯杆上插着国旗,每隔几十米就有一面,红色的旗面在风里翻动。 街口的报摊上,所有报纸的头版都压着同一条消息:陈凡归队,后天首发出战阿联酋。 摊主说这两天体育类报纸卖得比平时快了三倍。 央视五套从早到晚没有停过。 上午的专题节目做了一个完整的集锦,从陈凡在阿贾克斯时期开始,到荷甲赛场连续过掉三名防守球员推射远角,再到欧冠小组赛那脚跨越大半场的精准长传助攻。 镜头切换得很快,每一个精彩瞬间只停留几秒,但每一帧都在告诉观众同一件事——这个人的能力范围覆盖了整片中场。 主持人插了一句: “陈凡在场上的覆盖能力是亚洲赛场极少见到的。 他能回撤到后腰位置拿球组织,也能直接推进到禁区完成射门。 他的活动范围从本方禁区弧顶延伸到对方禁区线,几乎没有死角。” 下午的节目把英超赛季的片段单独拎了出来。 切尔西对阵利物浦那场六球大胜的集锦被压缩到三分钟,倒挂金钩、凌空抽射、长途奔袭,每一个进球都在提醒观众,这个人有能力在最高强度的比赛中独自改变比分。 画面切走之后解说员说了一句: “明天晚上,沈阳五里河,陈凡将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身穿国家队球衣出现在主场球迷面前。” 后半句没有说完,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那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笃定。 晚间的赛前分析节目里,主持人把阿联酋的阵型图调了出来,用红笔在对方中场和后卫线之间画了一道线:“阿联酋的防守习惯是收缩中路,边后卫压上之后回防速度不够。 如果陈凡在中圈附近接到球,不需要推进到禁区前沿再处理——他在三十米区域内就能直接威胁球门。”画面切到陈凡在英超的一脚远射集锦,球从禁区弧顶外飞进球门死角,门将没有反应。 主持人放下笔,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很多人以前觉得,中国队缺的是一个能进球的前锋。但陈凡真正提供的,是一种更稀缺的能力——他能在对手防线还没站稳之前就改变比赛的局面。他不需要等到空档出现,他自己就能制造空档。 这种能力,我们国足以前没有,现在我们有了。”他没有再往下说,但表情带着骄傲。 弹幕和论坛上的讨论翻得比新闻还快。 有人贴出了阿联酋后防线四名球员的身高和速度数据,底下跟了一排分析。 有人问五里河现场怎么去,问有没有加票的消息。 有人直接晒出了手里的球票,配了一行字:“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底下跟了一排“羡慕”“到了现场多拍几张”“记得喊大声点”。 还有一个帖子写得更短,只有一句:“以前不敢想的事,现在可以起飞了。” 那条被顶到了最上面,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件事。 这种期待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很多人记得以前国家队的比赛,中场拿不住球,后卫大脚开到前场,前锋跑出空档也接不到球,比赛还没结束看台上已经有人在叹气了。 现在不一样了,有人能在中场拿住球,能转身,能推进,能射门。 他不是来配合别人的,他是来支配比赛的。 他拿球的时候,阿联酋的中场会收拢,后卫会后退,整条防线都会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倾斜。 只要他站在那里,就已经在改变比赛的走向了。 全国其他地方也一样。 北京的地铁车厢里有人在翻当天的体坛周报,头版照片是陈凡站在训练场上的侧影,标题写着“沈阳准备好了”。 上海写字楼的午休时间里,有人端着饭盒站在休息区的电视前面看完了一段集锦,又回去上班了。 花城的茶餐厅里,电视开着,画面里是陈凡在训练中接球转身的慢动作。 有人端着茶杯说了一句:“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对面那个后卫已经慢了。” 旁边的人接道:“以前哪有这种技术。” 两个人没有再往下说,目光都停在屏幕上。 出租车里的收音机调在体育频道,主播正在分析阿联酋的阵型: “他们的边后卫助攻能力很强,但回追速度不算快。 如果陈凡能拿到球,直接往他们身后打,会有机会。” 司机没有换台,乘客没有说话,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仪表台上方那面小国旗上。 没有人再说“能不能赢”这种话,所有人都在讨论另一个问题——会怎么赢。 语气变了,从前是“看运气”,现在是“看陈凡”。 他接得住球,比赛就有节奏;他推进快,防线就被压扁;他能进球,比分就被改写。 整场胜负的悬念都悬在他一个人身上,但他用过去两年证明过自己扛得住这样的压力。 现在所有人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看着一道正在成型的光,从远处慢慢走近,马上要在夜空中亮起来。 第283章 中国足球,从陈凡脚下重新开始 8月24日清晨六点半,纽约的晨光刚透进窗户。 刘一菲穿着黑色练功服站在镜子前,双手搭在把杆上,身体往下压,后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她停顿了几秒才收腿站直,转身走向窗台,拿起那部银白色的诺基亚。 七点二十分,奉天那边晚上七点二十分。 她按下拨号键,响了两声就通了。 “练完了?”陈凡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松松散散的。 “嗯,刚练完。” 刘一菲握着手机,“哥哥,我明天六点就起来,等着看你比赛。” “七点半才开球,起那么早?” “怕错过了开场嘛,”她说,“这场球不一样,我得从头看到尾。” “你明天是第一次代表国家队踢这么重要的比赛,我一定要从头看到尾。” 陈凡笑了一声:“那你得准备好零食,省得看到一半饿了。” “那你就别让我有机会去拿零食嘛,”她说,“你早点进球就好了。” “这要求提得挺具体的,”陈凡说,“我尽量。” “那你今晚早点睡,明天别没精神。”她说。 “行了,知道了。”陈凡说,“你那边也早点休息,明天七点半,别忘了。” “不会忘的,”她说,“那你比赛结束之后给我打电话。” “嗯,一定打。” 挂断电话之后,刘一菲把手机放回窗台上。 刘晓莉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出来,搁在她手边 窗外的晨光漫过窗台,把手机银白色的机身照得发亮。 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光,又回到把杆前站好。 奉天那边,陈凡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的五里河在夜色里静默地蹲着。 ……………… 第二天,8月25日。奉天。 天亮得比平时早。 陈凡睁开眼,窗外五里河体育场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 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往上走。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拉开窗帘。 整座城市正在苏醒,远处传来的声音里带着不同于寻常的沸腾。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比平时快,比平时重。 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墙壁压成模糊的断句。 陈凡换了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楼下餐厅里,队友们已经坐了大半,碗筷碰撞声压得很低。 米卢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咖啡,旁边摊着一份折好的阵型图。 上午九点,全队又看了一遍阿联酋的战术录像。 播放键被按下又弹起,屏幕上的跑位线在暂停画面里静止了几秒,又继续移动。 米卢在画面停住的时候敲了一下桌沿,只说了一句话: “该讲的都讲了。今晚,你们自己上场去验证。” 然后示意结束会议。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陈凡碰见李帖,两个人对了一下目光,各自走开了。 下午两点,阳光从正上方压下来,整座城市都在发亮。 街面上的人比前几天更多了,红色条幅挂在每一个路口和屋檐下。 通往五里河的交通要道五步一岗、三步一哨。 从北起文化路,南至二环路青年大街立交桥,东起五爱街,西至南三好街,大范围内设立了七道警戒线。 机场、训练场、酒店,凡是主客队到达的地方便衣密布。 比赛当天,奉天调动了治安、交警、巡警、防暴队、消防、武警等10余个警种,超过7000名警力。 从煤都、钢都等临近城市调集了近千名警力支援。 武警奉天支队派出830名官兵,五里河体育场内部署了3334人对场内20个区的治安进行协调指挥。 一旦出现紧急情况,警方将启用直升机直接飞抵场地内进行紧急救援。 赛场外围,80辆急救车在各相关宾馆和赛场周边随时待命。 五里河体育场安装了40个安检门——中国第一套门禁系统。 球迷进场需经过七道关卡。 每个看台两侧都有数十名警力值守,场内还有100名身穿黑色新型防暴服的防暴警察。 看台上空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五里河体育场外,一个重达数吨的巨型钢球——“防爆球”——被安置在球场附近。 这个从美国进口的防爆球价值70万美元,全国只有两个,一个在首都,一个就在奉天。 赛前,20只警犬被部署在安检处、主席台和跑道沿线。 来自首都、津门、南粤、三秦等地的两千名统一着装的球迷早已到位。 分乘45辆豪华大巴从京城出发奔赴奉天。 更远的地方,几辆电视转播车停在体育场外围的专用区域。 车身上印着tv”和“辽台”的标志,工作人员正蹲在车旁边调试设备。 人群边缘,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外国人正站在一处稍微开阔的台阶上。 bbc体育频道因为陈凡的原因,为这档节目和这次世界杯预选赛投入了更多的资源。 体育场外还有来自美联社、法新社和路透社的记者,分散在人群的不同位置。 有的在拍球迷的横幅和旗帜,有的把镜头对准铁丝网外面那些席地而坐的面孔。 以前这样的预选赛不会吸引这么多国际媒体,但陈凡的出现改变了格局。 下午四点刚过,大巴驶出酒店。 车窗外的红色从零散变成密集,像一条正在收窄的河流,把车身裹在中间。 路边的旗子在风里翻动,旗帜的红色和条幅的红色叠在一起,把整座城市覆盖进同一个色调。 铁丝网外面站满了人,有人踮着脚朝大巴方向张望,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挥着旗子。 喊声从一侧传向另一侧,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沿着整条街道往前烧。 大巴驶过的时候,人群没有往前涌,只是站在原地。 路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隔离带后面,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大巴从面前缓缓驶过。 大巴驶过时他的嘴唇微张,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目送着那辆蓝白色的大巴从他面前开了过去。 有人开始唱歌,调子从人群里升起来,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在哼,后来半条街的人都跟着唱。 有人在喊陈凡的名字,那声喊没有被风带走,而是被下一个路口的人接住。 更远处,一辆从锦州开来的汽车停在路边,车身侧面贴着一行大字: “踢酋涮卡冲亚洲,杀乌宰曼圆球梦”。 另一侧,几个穿着统一红色t恤的球迷排成一列纵队,手里举着横幅: “中国球迷甲天下,奉天圆梦全靠他”。 铁丝网外,有人把国旗举过头顶,旗面在风里猎猎作响。 下午五点四十分,大巴在五里河入口处停稳。 车门打开,声浪从外面涌进来,清晰,滚烫。 陈凡走下车厢,脚步稳稳踩在地面上。 他扫了一眼通道入口,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深处有风灌进来,带着草坪被晒透后的气味。 他走过通道,在出口处停了一步。 草坪在暮色中铺开,六万个红色座席从看台底部一层一层叠到顶棚边缘,全是空的。 他在英超踢过那么多场,也见过更大的场子。人多人少对他来说都一样,斯坦福桥四万多人他跑过,老特拉福德六万多人他也跑过,换到这里也只是换了一块草坪而已。 弯腰摸了一下草叶的湿度,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演播室里,央视体育频道的记者已经架好了机位。 镜头对准通道出口的方向,等着捕捉队员们走出来的画面。 范智毅走出来的时候下颌绷着,唇角紧抿成一道直线,目光钉在草坪上,从头到尾没有抬起来过。 李帖跟在后面,视线从看台上掠过一遍又收了回来,脚下的节奏比训练时紧了几分。 郝海栋低着头快步走过通道,手里攥着护腿板,指腹用力压着边缘,像是要把那块硬塑料嵌进掌纹里。 轮到陈凡走出来的时候,他的步幅和下午在酒店时一模一样。目光扫过那片草坪,没有多停,侧头朝通道口看了一眼,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来过很多次的地方。 导播在耳机里喊了一声,镜头推近了一格。 解说员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调整好的平稳:“陈凡出场了——状态看起来很松弛,和周围的队友形成了明显的对比。经历过英超和欧冠那些大场面的人,站在这里确实不太一样。”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阿联酋的防线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感觉应该不会太好。” 外面的声音隔了几层墙还在涌进来,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284章 全场起立 临海小县城白天的时候,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陈卫东刚吃完早饭,门口就有人喊他。 隔壁老张头端着茶缸子走过来:“老陈,晚上我过来跟你一起看球,行不行?” 陈卫东说行。 没过十分钟,巷口卖菜的老周也来了:“老陈,晚上你家彩电开不开?我也来看看。” 陈卫东说开。 一上午,来了好几拨人,有街坊,有老同事。 林秀莲在院子里洗菜,听见门口又有人喊,擦了擦手走出来。 看见是路口那家嵌糕店的年轻老板,手里拎着几袋热乎乎的嵌糕,塑料袋里冒着白汽。 “陈叔,晚上我也来蹭个电视看。”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顺便带了点嵌糕过来,刚包的,你们先垫垫肚子。” 陈卫东接过来:“你店里不忙?” 年轻老板笑了一声:“忙是忙,但今晚再忙也得看球。要不是陈凡,我那店哪能天天排长队。”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色短袖衬衫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走到陈卫东家门口,敲了敲门。 陈卫东开门一看,愣住了——他认出来了,是县里一把手的秘书,姓周。 周秘书站在门口,笑着说:“陈叔,领导晚上也想过来一起看看球,不知道方不方便?” 陈卫东握着门把手,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方便方便,当然方便。” 周秘书又说:“领导说不用特别准备,就跟大伙儿一起看就行。” 陈卫东连连点头,送走周秘书之后,转身回到院子里,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 林秀莲从厨房出来问谁来了。 他说了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安静了片刻。 天黑之前,邻居们陆续搬着凳子过来了。 陈卫东站在门口招呼大家自己找地方坐,凳子不够的人就蹲在墙边,小孩蹲在最前面。 林秀莲端了几杯茶出来,放在几张摞起来的凳子面上。 电视是早就买好的——陈凡走的时候让王姐把家电全部配置齐全了。 一台34寸的长虹彩电放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 那会儿整个县城都找不出第二台这么大的,谁家来了都要多看两眼。 平时林秀莲开着看看新闻和天气预报,今天它成了这条巷子所有人的焦点。 快六点半的时候,三辆黑色轿车陆续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四五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县里的一把手,旁边是分管文体的副职,还有文化局和体育局的负责人。 人群主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喊了一声“领导好”,领导朝那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卫东站在门口,领导走到面前伸出手:“老陈,打扰了。” 陈卫东握住那只手:“不打扰不打扰,您能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 领导走进院子,看了看电视的位置,又看了看门口已经坐满的人群。 “今晚全巷子的人都来了吧?” 陈卫东笑了一下:“差不多,能来的都来了。” 林秀莲端了几杯热茶出来,领导接过来喝了一口。 又看了一眼那台长虹电视:“这台34寸的,当时整个县城也找不出第二台吧?陈凡这孩子人在外面,心里却一直装着家。” 陈卫东点了点头:“走的时候让助理置办的,家里一样没落下。他自己在外头,我们反倒不太操心。” 领导没有坐主位,把陈卫东和林秀莲按在中间最好的位置,自己在旁边坐下来。 凳子矮了一点,但坐得很稳,腿伸直了放。 旁边的人低声聊了几句。 声音被电视里解说员的声音压了下去。 领导侧过头跟陈卫东说:“陈凡这趟回来,拍的那个美食节目,国外反响很大。昨天首都大领导也在新闻联播里点名夸了,说他在文化传播上做了大贡献。你儿子这次,不光是为县里争光,也为国家做了件漂亮事。” 他说完之后,周围安静了片刻,随即被远处传来的人声淹没了。 陈卫东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电视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腹轻轻搓着裤缝。 他没有说话,但颔首的动作比刚才多出了一段自然的弧度。 整条巷子挤满了人,从门口一直铺到巷口,黑压压的一片。 有人蹲在墙根下,有人站在台阶上踮着脚,有人骑在自家自行车上,脚撑着地。 隔着十几米远看着那台电视。 彩电的光从巷子深处铺出来,把那些翘首以盼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 与此同时,纽约的天刚亮透。 8月25日,清晨六点不到,刘一菲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被子掀开一半,拖鞋还没穿好就走到窗台边,拿起那部银白色的诺基亚看了一眼。 确认没有任何未接来电,然后走到客厅按开电视开关。 屏幕亮了,画面里还在播赛前预热。 站在电视机前面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 等字幕弹出“距离比赛开始还有90分钟”的时候,她才往后靠进沙发里,把靠枕抱在怀里。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刘晓莉正在煎蛋,油锅滋滋响了一阵又停了。 她站在灶台前把蛋翻了个面,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茜茜,你起来这么早?” 刘一菲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中间没有停顿:“六点就起了。” 刘晓莉没有接话,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又切了几片水果摆在旁边。 端着盘子走出来的时候,刘一菲正屈膝坐在沙发上,目光钉在电视上。 刘晓莉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先吃饭,还有快两个小时才开场。” 刘一菲说:“等会儿吃。” 继父也从房间里走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水,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五里河体育场的航拍画面,侧过头看了刘一菲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她想了想:“十一点多。” 继父点了点头,没有拆穿她。 屏幕上正在播放五里河体育场的航拍镜头。 六万个座席层层叠叠铺展开,红色的座椅在暮色中排列成行,像被晚霞浸透的梯田。 刘一菲的视线落在画面右上角的时间上——19:30,倒计时还在往前走,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她想起昨晚电话里他的声音,松松散散的,懒懒的,像明天要上场的人不是他一样。 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盘煎蛋和水果,又把目光转回了电视屏幕。 ……………… 画面切回五里河体育场。 赛前,四幅画像已经在看台上展开,分别占据了四个看台。 南看台的画像最先放下来——陈凡在欧冠客场对阵利物浦时长途奔袭破门后的剪影,身体前倾,球衣被风灌满,画像边缘印着一行字:“一个人,一条路”。 北看台的画像上是阿贾克斯时期的一脚凌空抽射,侧边写着:“从阿姆斯特丹开始”。 东看台的画像更简洁,陈凡在英超首秀进球后抬头看天的侧面,嘴角微弯,画布上只写了一行字:“我来了”。 西看台的画像在暮色中最后展开,画面定格在欧冠客场对阵ac米兰时连过四人、穿裆马尔蒂尼后推射破门的一瞬,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那一场,他穿过了整条米兰防线”。 解说员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语速平稳,尾音带着郑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2002年世界杯亚洲区十强赛,中国对阿联酋的现场直播。 这里是奉天五里河体育场,六万多个座席已全部坐满。赛前我们拿到了一份数据,这届十强赛中国队主场球票提前一周售罄,创下奉天赛区历史纪录。 而八号球衣的销量占到了全队总销量的九成以上。陈凡归队之后,这支球队在很多方面都发生了变化。具体有多大,今晚的比赛会给出答案。” 画面再次切回球场,时间已近七点二十五分。 球员通道的门还关着,草坪上空的灯已经全部亮起。 看台上有人开始鼓掌,鼓声从南看台先响,很快被北看台接住,沿着座席的弧线一路传过去。 东看台有人举着一面大旗,旗面在风里完全展开。西看台沉默如海,但画像上的剪影还在暮色中铺展。 七点二十八分,球场广播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落了下去,掌声停了,喊声停了,连同风穿过顶棚边缘的声响也被压低到无法辨认。 广播里传来一个声音,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词,只说了一句——全场起立。 六万多人同时站起来,像整片红色在同一时刻被提起。 国歌的前奏从音响中涌出,钢琴的线条穿过暮色,落在六万人的上方。 有人张着嘴在唱,声音被周围更大的声音压住了,嘴唇还在动。 有人没有唱,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草坪上。 有人身体微微前倾,握着前排座椅的靠背,随着旋律的起伏调整呼吸的间隙。 六万多个声音同时响起,叠在一起,盖住了暮色、盖住了灯光、盖住了整座球场。 歌声从地面上升起,绕过看台的弧线,停在顶棚下方,像一层被持续灌注的水面。 更衣室里,陈凡正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那阵声音穿过几层墙壁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处的大海在翻涌。 第285章 那道光,劈开了龙国足球的漫漫长夜 国歌的尾音跌进暮色。 看台上那层浑厚的声浪并未顷刻散尽。 犹在空气中浮荡了一两息,才缓缓沉入六万人的沉默里。 无人落座,整座五里河像一座被拉满的弓,绷着。 球员通道的门朝两侧滑开。 光从通道尽头涌出来,在草坪上铺了一道笔直的金色刀痕。 陈凡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前面是范志义和孙吉海,身后跟着李玮峰和马明余。 他垂着头,步伐匀整,鞋钉碾过水泥地面,发出细密而克制的碎响。 踏出通道口那一刻,光迎面劈下。 他眯了一下眼,抬眼望去。 四面看台,四幅巨像,同一张脸。 南、北、东、西,每一面都挂着一幅他的画像——阿姆斯特丹的凌空、英超首秀的侧脸、利物浦的长途奔袭、以及穿裆马尔蒂尼的瞬间。 它们同时铺开,像四座被点燃的灯台,把他围在中央。 他驻足凝望了片刻。 安静地看着那些画像,像在回望一条走了很远的路。 身后有人轻轻碰了他一下,他才重新迈步。 草皮松软,步履沉稳,每一步都扎得踏实。 看台上的声音在那一瞬骤然沉降。 像有一只手掌压住了涌起的潮头。 六万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向他收拢,沉而温,厚而静,像一层正在合拢的光膜。 他走到中圈附近站定,面朝南看台,右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外,停顿两息。 然后转向北看台,同样的动作。 再转向东看台,再转向西看台。 每转一次,看台上便涌起一阵低沉的回应,闷而滚烫,像风从地表推过,又被迅速按回静默之中。 放下手时,指尖像被火舌舔过,微微发麻。 裁判走上来,与双方队长交接。 范志义站在中央,阿联酋队长立于对面。 陈凡退在范志义身后两步,没有看裁判,目光越过对面球员的肩膀,落在阿联酋的半场——前场三人站位松散,中场五人拉得较开,后卫线彼此之间隔着明显的空档。 左后卫站位前压,中卫与边卫之间露出一道窄缝,后腰的位置偏右,整条防线像一面没有拉紧的网。 门将站在靠近左侧门柱的位置,正侧身朝左后卫说话。 重心微微倾向那一侧,尚未落回门线中央。 那条路线在他脑中浮现得如此清晰:穿过中场三人之间的缝隙,越过两名后卫之间的空档,贴着草皮直抵球门右下角。 像一道被反复校准过的弹道,从脚下延伸出去,笔直地铺展在草坪上。 他清楚,只有低平球能走通这条路。 贴地,笔直,带着足够的速度,在防守球员伸脚之前就穿过所有的缝隙。 他深吸一口气,退了两步。 脚尖微调,膝盖微曲。 范志义猜中了硬币,朝裁判颔首致意,转身往回走。 经过陈凡身侧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咱们先开。” 陈凡没有看他,目光还钉在前方,只从喉咙里压出两个字:“我来。” 声音不高,却稳而沉。 范志义脚步顿了一瞬,侧头看了他一眼。 随即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 转身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裁判衔住哨子,弯腰,目光扫过双方阵型。 那一刻,整座五里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看台上的声音在几息之间层层消退。 呼喊、鼓点、人声,像被什么东西一节一节地拧灭,最后只剩下风从顶棚边缘掠过的低鸣。 六万多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前排有人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后排有人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膝盖抵在前座靠背上。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移动。 目光全部钉在同一个方向——那个站在中圈右侧的白色身影。 演播室里,解说员的声音从话筒里淌出来,压得很低:“观众朋友们,比赛即将开始。 中国队率先开球,陈凡站在中圈右侧。这是十强赛的第一战,也是这支全新的国家队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亮相。 全队的精神面貌确实不太一样,陈凡的加入让整支球队的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顿了一下,“但说实话,这支球队毕竟刚刚完成调整,面对阿联酋这样的对手,能不能从一开始就打出自己的节奏,现在谁也说不准。作为球迷,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没底。” 解说员的话音刚落,大洋彼岸的纽约,刘一菲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捧着一只白瓷杯。 她听见那句“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没底”,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水面沿着杯壁轻轻晃了一下。 目光还钉在屏幕上。 ……… 裁判把哨子举到唇边。 深吸一口气。 吹出了那一声短促而锋利的哨音。 陈凡助跑。左脚蹬地,草皮在他脚下凹进去一道浅浅的压痕。 两步助跑,每一步都在加速,每一步都在蓄力。 他感觉那具被系统反复淬炼过的身体正在回应他——髋部像一枚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大腿肌群像绷紧的铁索,右腿后摆到最高点时,整个人的重心压到了最低处。 然后他释放了它。全部的力量。那一瞬间,他没有任何保留,像一柄被砸断闸口的洪流,把所有积蓄全部灌进了这一脚里。 左脚钉进草皮,右腿自后向前甩出,力量从髋部传导至大腿、膝盖、小腿,最后在脚背末端炸开。 脚面正中皮球下方,那一脚触球的声音沉而脆,像刀锋劈入骨隙。 球没有弹起来,贴着草皮射出,笔直,迅疾,不旋不转,像一道剑气贴着地面掠出。 草叶被压出一道齐整的凹痕。 球速太快,气流来不及包裹它,只在表面撕开一道薄薄的白痕。 那道白痕紧贴草尖,穿过中场三人之间松散的站位,越过两名后卫之间那道窄缝,笔直地劈向球门右下角。 门将才刚刚转过头来,球已经从他视线边缘一闪而过。 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白色的残影,像一把被掷出的刀,钉入边网。 球网剧烈地弹开,白色的网面猛地向外膨胀。 随即又剧烈地回弹,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道狠狠抽了一鞭。 现场解说员的话音还挂在嘴边:“中国队率先开球,陈凡站在中圈,我们来看看这开场——” 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我艹——球进了——!开场——!开场——!” 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声音骤然拔高,几乎劈开:“2.6秒!2.6秒!这是足球史上最快的进球纪录!世界纪录!陈凡在十强赛的第一秒——第一脚触球——就改写了足球的历史!” 他顿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又补了一句:“这球速太快了,快到摄像机都差点没跟上!虽然现场的测速数据还要等技术团队确认,但以我解说了这么多年比赛的经验来判断——这脚射门的时速,很可能已经超过了三百公里!超过了人类有记录以来任何一脚射门的速度!陈凡!他做到了!他用一脚不可能被复制的射门,向全世界宣告——这支中国队,不一样了!” 电视解说员的声音紧跟着炸开:“观众朋友们!开场2.6秒!陈凡直接中圈开球射门!摄像机几乎捕捉不到球的轨迹!一道白光贴着草皮飞过去,门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是世界级的进球!不,这是超越世界级的进球!陈凡用自己的方式,向祖国献上了第一份礼物!我们常说足球场上一切皆有可能,但谁也没想到,这个可能在开场的一瞬间就成为了现实!2.6秒!世界纪录!陈凡!他做到了!” ……… 纽约的客厅里,刘一菲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手里的白瓷杯脱了手,水泼了一茶几,她浑然未觉。 整个人又蹦又跳,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哥哥!哥哥真厉害!太厉害了!” 她又蹦了一下,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少女特有的那种毫不遮掩的骄傲和欢喜。 刘晓莉被她带得往旁边让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一滩水,又抬头看着女儿那副又蹦又跳的模样。 嘴角弯着,故意慢悠悠地开口:“你这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刘一菲还在跳,侧过头来冲她妈喊:“傻子就傻子!我高兴!哥哥破世界纪录了!” 说完又转回去盯着屏幕,双手紧握在胸前,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咧得老高。 像一个心爱的男子给了她最想要的礼物的小姑娘,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才好。 刘晓莉看着女儿那副样子,没有再逗她,自己也笑了起来。 端起那杯还剩下半杯的水喝了一口,目光也落回了屏幕上。 ……… 画面切回五里河。陈凡站在中圈附近,球已经进了,网还在晃。 低下头,双手捏住胸前那面国旗的边角,把它轻轻抬起来。 弯腰,嘴唇贴了上去。 动作很轻,像在完成一个早就想好的仪式。 几秒钟,他松开手,国旗落回胸前,重新贴住白色的球衣。 直起身,刚抬起头,第一个队友已经冲到了。 范志义从后场一路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紧接着是孙吉海,然后是李玮峰和马明余。 还有更多白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围成一层又一层,压在他身上。 他被埋在最底下,头顶是无数只拍打的手掌和喊得听不清内容的声音。 对面半场,阿联酋门将依然站在门线前,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球已经滚到边网底部停了,他的头才慢慢转过去。 目光追着那道白线的落点,像还没想明白那东西是怎么从自己眼前过去的。 他站得很直,甚至没有弯腰,下巴微微前伸,嘴唇半张。 禁区里没有人动,没人说话,整片绿色球衣像被同一块冰封住了。 场边的替补席上,阿联酋教练站在原地,两手插在口袋里。 目光穿过草坪停在球门上,很久没有动一下。 ……… 看台上有人哭了。 南看台第三排,两个女生抱在一起,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谁也没有去擦。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摘下眼镜,用手背狠狠按了一下眼眶,又戴上,继续望着草坪。 东看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那里,嘴唇抿着,眼角湿了,他没有出声,只是仰着头,目光落在球场中央那个白色的8号上。 那阵哭声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另一个声音从看台中央升起来——“陈凡!陈凡!” 紧接着,南看台接上了,北看台也接上了。 然后是更响的那一声——“牛逼!牛逼!” 两个词交替着叠在一起,从不同方向涌向空中,像被风推着走的潮水。 六万多个喉咙同时发出同一个音节,“陈凡——牛逼——!陈凡——牛逼——!” 一遍又一遍,像一柄被反复淬火的铁器,在暮色中不断被锻打成型,滚烫而亮。 所有的忐忑,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灰烬,只剩沸腾。 电视机前的画面转得飞快。 首都的弄堂里有人把碗搁在窗台上,握着拳头喊了一声,旁边的小孩也跟着跳了起来。 花城的茶餐厅里服务员端着托盘愣在原地,托盘上的茶壶歪了一下,茶水洒出来,顾客没看她,攥着拳头往桌上一锤:“牛逼!” 蓉城的院子里那台旧彩电前,一家人同时站起来的动作把椅子都带倒了,老人扶着门框,指着屏幕,嘴唇抖着说了一句什么,被周围年轻人的喊声盖了过去。 画面切到浙东那个临海小县城。 巷口那台34寸的长虹彩电前面,人挤人,人挨人,密密麻麻的,比白天还要密。 陈卫东站在电视机正前方,手里还攥着一只茶杯,杯里的水晃了大半出来,他浑然未觉。 林秀莲站在他旁边,两只手交握在胸前,眼眶已经红了,嘴角却翘着。 领导站在陈卫东旁边,原本双手插在口袋里,此刻已经抽了出来。 拍了一下陈卫东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一种放开了的自在:“老陈!你这儿子!” 巷子里安静了不到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声浪,像一整面墙被同时推倒——“陈凡——牛逼——!”“陈凡——牛逼——!” 声音从巷口灌到巷尾,从地面升到屋檐,混着拍掌声、跺脚声、孩子的尖叫声和锅碗瓢盆被碰响的动静,整条巷子都在震。 嵌糕店的年轻老板站在人群外围,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递出去的一袋嵌糕,喊得嗓子都劈了。 领导也忘了自己的身份,跟着人群一起喊了一声,喊完之后才愣了一下,然后自己先笑了。 有人抱着旁边的人跳起来,有人蹲下来捂着脸肩膀抖。 巷口的灯亮着,电视屏幕上的白光还在一帧一帧地回放那个进球的慢动作,画面被切了一次又一次。 没有人嫌烦。 第286章 帽子戏法 范志义松开他,笑着拍了一下他胸口:“你小子,开场就弄这么大动静。” 陈凡把被扯歪的球衣领口拉正,嘴角弯了一下:“给大家一个开门红,乐呵乐呵。” 范志义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比赛重新开球。 阿联酋的球员显然还没从那个2.6秒的失球里缓过来。 门将还站在门线前,头慢慢转过去看那颗停在边网底部的球,像还没想明白那东西是怎么从自己眼前过去的。 中场还在互相交换眼神,后防线站得松散,像是在等谁先开口说点什么。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目光扫过整片阿联酋的半场——阵型散得像一盘刚被风吹过的棋子,彼此之间的空隙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范志义回敲给李帖,李帖横传,球到陈凡脚下。 接球的瞬间,身体已经转了半个圈,左脚内侧把球稳稳停住。 阿联酋后腰赛义德·萨利赫迎面压上来,压低重心封住内线。 陈凡没有加速,右脚虚踩,左脚外侧一拨,球从萨利赫脚边滑过,紧贴着草皮,人已经从他身边切了过去。 萨利赫转身重心被晃开,伸手只碰到空气。 现场解说员的嘶吼冲了出来:“过去了!左脚外侧一拨,人球分过!萨利赫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导播间里也炸了:“这就是陈凡的节奏感——他不是在过人,是在踩着一组看不见的节拍。萨利赫扑上来的时候,陈凡已经算好了他的重心落在哪里。” 第二个防守球员艾哈迈德·穆罕默德从侧面追上来放铲。 陈凡左脚踩住球向后一拉,身体顺势转了半圈,右脚脚腕轻轻一抖,球从艾哈迈德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现场解说员的喊声几乎劈开了话筒:“拉球转身!穿裆!艾哈迈德被他过得干干净净!脚底下的动作快得摄像机都快跟不上了!” 转播席上的声音也紧随其后:“两次触球,第一次拉回,第二次推过——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他的脚腕像装了一个万向节,球到哪个方向,身体就跟到哪个方向。” 第三个球员哈米斯·哈桑从正面压上来,压低重心。 陈凡左脚虚踩,右脚外脚背一弹——球从哈米斯身侧划过一道弧线,牛尾巴,干净利落。 哈米斯重心被晃向左肩,右脚刚迈出去,陈凡已经从他右侧切过去了。 现场解说员的嗓子已经变了调:“牛尾巴!外脚背一弹,哈桑整个人重心被晃飞了!你看他那个身体倾斜的角度,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芦苇,又直回来了!这他妈是艺术!” 电视那边也跟着吼了起来:“他在禁区前沿做牛尾巴!这个动作不是拿来炫技的,是拿来杀人的——他把哈桑的重心骗走,留出来的那条缝隙刚好够一个人过去。” 最后一名中卫穆巴拉克·苏尔坦仓促扑上来放铲,鞋底亮着。 陈凡没有躲,脚尖一挑,球从穆巴拉克头顶飞过,人从右侧跨了过去。 球落地弹了一下,落在他左脚脚面上,顺势一领,踩稳了。 现场解说员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挑球过人!人球分过!苏尔坦的铲球连草皮都没碰到!他过了四个人!四个人!整条阿联酋防线被他一个人走穿了!” 演播室里的声音也彻底压不住了:“他过第一个人像切开一块黄油,过第二个人像穿针引线,过第三个人像一阵风拐了个弯,过第四个人像把球端起来跨过一条河。四个人,四种方式,没有一次触球是多余的,没有一次变向是犹豫的。” 门前只剩下门将苏尔坦·哈里德。 陈凡推了一个远角,球贴着草皮滚过门线。 比分牌跳动——2:0。 时间栏显示:2分11秒。 现场解说员没有坐下,声音还在继续往上顶:“2分11秒!两个进球!一个2.6秒世界纪录,一个连过四人单刀破门!他一个人,在两分多钟里,把阿联酋整条防线碾了两遍!你看他踢球,简直就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纽约的客厅里,第二个球砸进网窝的那一刻,刘一菲刚刚坐下不到半分钟。 她整个人又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白瓷杯第二次脱手,水泼了一茶几,她浑然未觉,双手攥在胸前,声音又脆又亮:“又进了!又进了!哥哥又进了!” 刘晓莉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块刚擦完茶几的抹布,看了一眼女儿湿漉漉的裤腿,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回放的慢动作,叹了口气:“你这屁股刚坐下,才半分钟,又起来了。” 刘一菲头也没回,整个人还站在沙发前,又蹦又跳:“半分钟怎么了!他连过四个人!四个人!” 刘晓莉看着女儿那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抹布扔进水槽里,也转回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道白色身影。 ……… 整座五里河彻底翻了。 六万多人同时站起来,声浪从草坪中央升起来,撞上顶棚又砸下来,像一整片被点燃的海。 南看台有人把双手举过头顶使劲拍,北看台有人跳上了座椅,东看台那面大旗被人扯着在风里翻,西看台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往上顶。 大屏幕上正在回放刚才那个进球——陈凡连过四人,最后推射远角的画面被慢放了一遍又一遍。 每次回放结束,看台上就再掀一次高潮,像一把火被反复点燃。 球场外面,没有买到球票的球迷挤在广场上,从台阶一直铺到立交桥下,黑压压的数万人仰着头看场外的大屏幕。 屏幕上的白光映在他们脸上,进球的那一刻,数万人同时吼了出来。 有人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扔向空中,有人抱着旁边不认识的人跳起来,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路边执勤的民警也忘了自己的身份,跟着人群一起喊了一声,喊完之后才愣了一下,然后自己先笑了。 声浪从场内传出来,穿过围墙,和场外的喊声汇在一起,像一条河的两条支流在同一个方向上奔涌。 场边,米卢还站在技术区的边缘,两只手插在裤袋里,下巴微微前伸,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阿联酋半场,那道白色身影正从对方禁区里往回跑,步伐轻快,像刚才那连过四人的动作只是一次普通的折返。 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助教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战术板,转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咱们这场……还需要布置什么吗?” 米卢没有回答,嘴角动了一下,依旧站在原地。 庆祝的人群再次散开。 范志义最后松开陈凡的脖子,拍了一下他胸口:“两个了,够了没?” 陈凡低头拉了一下衣角,神秘的一笑。 对面半场,阿联酋的球员已经开始互相喊话了。 门将从地上爬起来,把球从网里踢回中圈,转身朝后防线吼了一声。 后腰萨利赫站在那里叉着腰,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他们在调整位置,在交换眼神,在把散开的阵型重新聚拢起来——他们被陈凡第二个进球打醒了,他们开始认真对待这场比赛了。 陈凡收回目光,侧过头朝范志义靠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练配合。我开始传了。” 范志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转身朝中场方向喊了一声:“听着!开始走位!”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比赛进入了另一种节奏。 陈凡不再一个人带球向前突进,他站在中圈附近接球,横传、斜塞、回敲、一脚出球,开始刻意把球交给身边的队友。 范志义前插接应,李帖在右侧拉开空档,郝海栋回撤接球,祁洪在边路压上。 每一次传球都精准地落在队友的跑动路线上,不需要停球调整,球到脚下就是最好的位置。 阿联酋的进攻也有了几次威胁。 第16分钟,阿联酋前腰马塔尔·奥拜德在禁区前沿起脚远射,球擦着横梁飞出。 第24分钟,边锋苏鲁尔·哈桑从左路内切后横传门前,前锋萨利姆·阿里抢点捅射,被门将江津出击化解。 第31分钟,阿联酋获得一次前场任意球机会,球绕过人墙后被江津双拳击出。 看台上短暂地安静了几秒,随即又被蓝色的鼓声接住了。 比赛进入第37分钟。 阿联酋的防线在陈凡持续的拉扯和传导之下,右侧边路终于露出了一丝缝隙。 祁洪沿边线压上,在禁区右侧接到李帖的斜塞球,面前有一名后卫贴身紧逼,无法转身,只能在支撑脚不稳的情况下,用右脚强行将球扫向禁区中路。 皮球离脚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一脚传得质量不高,弧线太平,既没有找到前点包抄的队友,也没有绕过后卫的头顶。 前点的范志义已经跑过,后点的郝海栋被后卫卡住身位,整个进攻看起来就要无功而返。 电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失望:“这球传得不好,祁洪这脚太勉强了,弧线没有起来,力量也不够,禁区里两个点都没有接应到,看起来这次进攻……”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禁区弧顶启动。 阿联酋的后卫正准备放松身体,门将也调整了一下重心准备将球摘下——陈凡已经冲起来了。 现场解说员的嘶吼从话筒里炸了出来,带着破音:“陈凡!他冲上来了!他在加速!三步——每一步都在加速——草皮都被他蹬开了!球还在空中——他跳了!!他跳了!!” 球飞到最高点,陈凡已经跃起。 他已经完全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 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开来,整个人的高度远超正常的起跳范围,像一只被抛向天际的箭矢。 后卫和门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升到那个普通球员根本不可能企及的高度,像一尊悬在空中的雕像,短暂而惊心动魄地停驻。 那一瞬间,整座球场所有仰起的脸上都映着同一个画面。 左腿率先摆向地面,为身体提供最后一程的支撑,右腿在最高点狠狠甩出,脚背像鞭梢一样抽中了皮球正中央。 那是全场最清晰的时刻,每一个角度都能看清他身体在空中划出的那条完美弧线。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直接劈开了:“倒挂金钩——!!!!他在禁区弧顶起跳!身体完全腾空!这球的高度——远超常人的极限!几乎没有球员能在那个高度完成这个动作!他用一副完全不属于这个级别赛事的身体,撑起了这脚射门!皮球划过一道极致抛物线——绕过所有后卫头顶——越过门将指尖——砸在横梁下沿——球进了——!!球进了——!!三比零——!!帽子戏法——!!”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但还在往上顶:“他怎么做到的?!这个高度,普通球员跳起来连球的边都碰不到!可他不但碰到了,还在空中把身体拧过来完成了射门!这就是陈凡!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常人的范畴了!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个球会用什么方式打进去——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身体能到达什么位置!” 演播室那边也紧跟着爆发出来:“我刚才说这球没希望——我承认我说错了!只要陈凡在场,任何球都有希望!你看他起跳的高度,他已经完全超过了正常人能跳到的位置,一个人类球员在那种高度完成倒挂金钩——这根本就是违背物理常理!三个进球,三种方式!世界纪录!连过四人!倒挂金钩!他一个人用半场比赛打出了别人一辈子都踢不出来的进球集锦!” 比分牌跳动——3:0。 时间栏显示:37分12秒。 门将躺在地上,手里只攥了一把空气。 后卫们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白色身影从空中落下,转了个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悠悠地往回跑去。 ps~第一场会写的详细点,毕竟是第一场。后面的十强赛会简写,真正的世界杯也会详细。 第287章 不需要为下半场而提心吊胆了 比分牌上的数字停在了3比0。 阿联酋的士气彻底垮了。 对面那个白色8号一个人用三种不同的方式进了三个球。 每一种方式都超出了他们对足球的认知。 他们知道比赛还有五十多分钟。 但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告诉自己还能追回来。 他们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彼此之间不再呼喊,不再呼应。 整个半场沉寂了。 所有球员站在原地不再移动,不再配合。 看台上没有人坐下。 南看台最先响起国歌。 一个男人站在第三排,双手垂在身侧,张嘴唱了第一句。 第二个人接上。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半分钟,整片看台都在唱。 掌声和歌声叠在一起,手掌拍在节拍上。 戴眼镜的女人嘴唇翕动,声音嘶哑。 眼泪顺着脸颊淌下,她没有擦,继续唱。 六万人在看台上挥舞国旗。 红旗翻涌连成一片。 东看台有人把国旗从栏杆上解下来披在肩上。 旗角垂在后背,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摆动。 中年男人仰着头,眼眶通红,嘴唇颤动。 手掌用力拍击,一下,又一下。 旁边的年轻人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他没有转头,抬手按住年轻人的手背。 按了两秒又放下,继续拍。 北看台有人开始唱第二首歌。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的旋律从人群里升起来。 先是一小片,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前排穿白色t恤的姑娘手里捏着一面小旗。 旗杆被她握得发烫,她没有挥动,只是捏着,仰头唱。 唱到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时,她的声音破了,又硬顶着唱了上去。 场外的广场上,数万人也在唱。 国旗被举过头顶,画像被捏在手中,无数张脸仰向夜空。 老大爷站在台阶上,旁边的人怕他站不稳,想伸手扶他。 他摆摆手,自己站稳,继续唱。 唱到我们团结友爱坚强如钢那一句时,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近百名奉天球迷拉着一面21米长、40米宽的巨型国旗在街头边走边唱。 旗面展开时几乎铺满了整条街道。 掌声和歌声混在一起,泪水和歌声也混在一起。 有人张着嘴,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但嘴唇还在动。 唱完一遍又从头开始,没人喊停。 中原来的球迷坐在看台上,双手撑着膝盖。 盯着记分牌上的三比零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咧嘴笑了,眼眶通红。 他等了十几年,终于等来一个不用提心吊胆的下半场。 那道白色身影正从阿联酋半场往回跑。 步伐匀整而从容,节奏稳定。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草皮,又抬起头,继续往回跑。 整座五里河在唱同一首歌。 六万面国旗在同一个方向上翻涌。 三比零,上半场还没结束。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下半场四十五分钟只是走过场。 陈凡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剩下的时间只是走个过程。 阿联酋半场还站着十一个人。 但他们自己也明白,这场比赛早在第三个球落网的那一刻就被定格了。 他们知道自己无法翻盘。 只是在等哨声响。 看台上所有球迷基本都站着。 无数双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记分牌,又抬起头来。 无数只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像是在确认刚才那三脚球真的发生过。 无数张脸上又哭又笑。 他们等过太多次国足领先之后被扳平。 等过太多次希望被掐灭。 这三比零,他们看了又看,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三比零,中场哨响。 裁判把哨子从唇边拿下,指向通道方向。 陈凡沿着边线朝通道口走去。 步伐匀整,节奏和开赛时一样。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两侧已经挤满了人。 隔离带后面、台阶两侧、甚至通道入口的拐角处,全是伸出来的手和压不住的喊声。 隔离带缝隙里伸出无数只摊开的手掌,等他拍。 白色球衣被捏着朝他举过来,笔帽已经拔开。 无数张嘴朝他喊着,喊的什么听不清,被周围更大的声音盖过去。 陈凡没有停步,步子不变。 经过第一排的时候抬了一下左手,掌心朝外,轻轻拍了一下那只伸过来的手掌。 那人被拍中的瞬间愣住了。 随即猛地握紧那只手,转身朝旁边的人喊了一句什么,被声浪吞没。 走了两步,第二只手伸过来。 他同样抬了一下手,轻轻拍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每拍一下,那些被拍中的人就会静止一个瞬间。 然后脸上露出极其激动的表情。 被拍中的人把那只手举起来看了一眼掌心,然后用力攥成拳头。 还一个被拍中的球迷原地跳了一下。 另外被拍中的球迷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那只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继续走远。 穿过通道口时,通道两侧的球迷比刚才更密。 手臂伸得笔直,身体从人缝里挤出来,孩子被举过头顶。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被他爸爸举在肩膀上。 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 陈凡走过时脚步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抬手在那张纸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小男孩低头看着自己的纸,愣了一下。 随即猛地攥紧那张纸,把它贴在自己胸口上。 身后,通道两侧的球迷还在朝他喊。 走进通道深处,头顶的灯从自然光变成冷白色。 身后的声浪被距离压成一截持续的嗡鸣。 更衣室的门在他面前,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把所有声音关在了外面。 更衣室的门合拢之后,外面的声浪变成一截闷闷的尾音。 米卢站在更衣室中央,两手插在裤袋里,面带笑意。 他没有急着开口。 等所有人都坐定之后才抬手拍了两下掌:上半场三个球,非常好。 他又点了一下头:但你们要知道,这只是第一场。阿联酋是这个小组里排名最低的球队。赢了他们,没什么好骄傲的。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停了一下,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陈凡:陈凡,下半场你有什么想法? 陈凡正靠在柜门上喝水,听见问话把水瓶放下来,抬头看了米卢一眼:教练,既然比分已经3比0了,下半场不如打练兵。我负责喂球,让他们跑位、接球、射门,把训练里练的那几套跑位实打实跑一遍。把全队的传切节奏跑顺了,以后打硬仗才不慌。 米卢没有犹豫,点了一下头:可以。按你想的来。 范志义在旁边拍了一下膝盖:行,下半场我跟郝海栋往前压,你只管往我们脚下塞。 郝海栋在角落里也接了一句:你塞得到,我就跑得到。 李帖说:中场我帮你兜底,你上去之后我补你的位。 陈凡看了他们一圈,没有再说话,拧开水瓶又喝了一口。 隔壁更衣室,门关着。 阿联酋的球员坐在长椅上,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钉。 有人把毛巾盖在脸上。 有人靠着柜子闭着眼。 空气中只有呼吸声和偶尔一声叹息。 门被推开了。 主教练走进来,没有发火,也没有吼。 他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扫了一圈,然后开口:不用这样。你们刚才面对的,是全世界最顶尖的b2b中场。他能一个人撕开ac米兰的防线,也能一个人穿裆马尔蒂尼。在他面前吃亏的不只是你们。把腰杆挺起来,下半场把你们该拿出来的水平,一样一样摆到场上。 还是没有人开口。 但有人把头抬起来了。 沉默稍微松动了一些。 外面看台上的歌声还在,隔着几层墙,听不清楚唱的是什么。 但那层嗡嗡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 第288章 降维打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爱你哟 祁洪进球后,整座五里河都在唱。 国歌,光柱,红旗,场外翻进来的歌声。 主裁判双手叉腰站在中圈,等声音稍微落下去,才吹哨示意继续。 下半场第87分钟,阿联酋门将开球。 球在中场倒了三脚,被李帖铲断下来。 李帖把球控住,右脚内侧一推,贴着草皮滚向陈凡。 陈凡站在中线偏左的位置,背对进攻方向。 球滚过来,侧身迎上去,左脚踩住,停稳,身体顺势转向右前方,把球领到身前。 两名后腰正在靠拢——正面封堵,侧后方回追。 陈凡右脚脚背向外一拨,身体右倾,扫了一眼前场。 阿联酋四名后卫同时往前压了一步——他们在造越位,四只手同时举起来,指向边裁,示意郝海栋已经越位了。 但陈凡没有传。 右脚收回,左脚内侧把球往左一扣,重心左移。 两名后腰被他这一扣同时带偏了重心。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猛地拔高:扣过去了!陈凡一个变向把两名后腰全部甩开!阿联酋后卫举手示意越位——但陈凡没有在那个时间点传! 陈凡左脚发力,右脚外脚背顺势向前一送。 球带着向内旋的弧线,从两名后腰之间的缝隙穿出去,贴着草皮画了一道弯,绕过最后一名中卫的身侧——他等了一拍,等后卫的造越位陷阱失效,等郝海栋重新回到不越位的位置,才把球送出去。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劈开了:外脚背!弧线传球!他等了一下——等后卫的造越位失败之后再传!球从防线身后绕了过去——郝海栋在跑! 郝海栋在陈凡左脚扣球的瞬间已经转身启动。 他看见了陈凡在等,他也跟着等了那一下,然后才加速冲刺。 球旋过中卫身侧,正好落在他跑动方向前方。 不需要减速,不需要调整,球就在他右脚的步点上。 郝海栋顺势一趟,单刀面对门将,右脚推射远角。 球贴着门柱内侧滚入球网。 郝海栋从禁区里跑出来,一把搂住陈凡的脖子:“陈凡,你他妈真是个疯子——这种球你都敢传!” 陈凡偏了一下头:“这有啥不敢的,只要你能跑得到,我都敢传。” 郝海栋松开他,狠狠拍了他后背一巴掌,仰头大笑起来。 范志义冲上来搂住两人,祁洪和杨辰也围过来,几个人笑成一团。 看台上,电视机前,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感觉——这支中国队,不一样了。 以前的国足,不是没有技术,不是没有拼劲,可到了关键比赛总是发挥不出应有的水平。 领先的时候心里发慌,不知道该怎么踢;落后的时候又急又躁,阵脚全乱。终场哨不响,球迷的心就悬着,总怕哪个环节又出问题。 每个人好像都在各踢各的,踢到最后,眼神里的光也慢慢暗下去了。 但这一晚,不一样了。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1米86的身高在灯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每个人都朝他靠拢。 范志义拍完他转身回去,郝海栋笑着跑回前场,祁洪冲他竖了一下大拇指,杨辰回头看了他一眼。每个人回到自己位置前,都伸手碰了他一下,自然的,下意识的,像铁屑碰到磁铁。 球从他脚下出去,所有人都相信它一定能到。 无论跑得多快,无论身后有没有人追,只要他在后面看着,那球就会准时准点地落在脚边。 有他在,后卫敢压上,中场敢直塞,前锋敢转身冲——因为他们知道,就算丢了,陈凡会补回来;就算被断了,陈凡会再传一次。 看台上的歌声没有停。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哨声再响,只是告诉他们可以回家了。 ………………… 终场哨响。 三声,短促,干脆。 裁判把哨子从唇边拿下来,指向中圈。 看台直接沸腾了。 六万多人同时跳起来,喊声从每一个方向升起来,撞在顶棚上又砸回来。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劈开了整座球场:“比赛结束!!!六比零!中国队十强赛首场六比零战胜阿联酋!!” 他停了一下,声音从吼变成了嘶哑:“陈凡!三个进球!三次助攻!一个人制造了六个球!上半场帽子戏法,下半场三次助攻——这是中国足球历史上最伟大的个人表演!!没有之一!” 电视解说员也没坐下,身体前倾:“帽子戏法加助攻帽子戏法!陈凡一个人包办了全部六个进球!” 球场内,白色球衣的球员们四散开来。 范志义紧握拳头向天空挥了一拳,郝海栋仰头长出一口气。 杨辰绕着中圈跑了一圈被人拉住,李帖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看着记分牌上的六比零,笑了。 看台上,有人跪在台阶上,额头抵着椅背,肩膀在抖。 有人抱着旁边的人跳,又哭又笑,声音劈了也不停。 有人把国旗从栏杆上解下来披在肩上,在台阶上跑来跑去。 场外广场上,数万人也在跳在喊,有人把双手举过头顶拍响。 一辆接一辆的车按响喇叭,滴滴声夹在歌声里,像散落在夜空中的节拍。 电视机前的客厅里,有人从沙发上弹起来,遥控器砸在坐垫上弹了一下。 有人对着屏幕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孩子也跟着喊,喊的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整个龙国大地上,每一座城市都在欢呼。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嘴角带着笑意,神情放松。 他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六比零,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朝场下走去。 他刚走过边线,央视体育频道的女记者已经等在侧面了。 蓝色马甲,话筒上贴着台标,身后跟着扛摄像机的师傅。 她往前递了一步:“陈凡你好!你一上场就踢出了那个2.6秒的进球,直接破了世界纪录,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凡站定,目光落在那只话筒上,又抬起来,对着镜头:“这是我第一次代表国家队出场,第一次穿上这件球衣站在正式比赛的赛场上。这一个球,算是我送给祖国的一份礼物。” 说完,缓了一下,换了一个更轻快的语气:“另外,今天刚好是某个小朋友的生日。这个进球,就当作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又停了一拍,“也和她妈妈说一声,辛苦了。” 这时陈凡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这个小朋友赛前跟我说,让我快点进球。我想跟她说——这个球,应该够快了吧。” 说完他自己笑了,眼睛弯起来,笑得坦然,没有丝毫遮掩。 大洋彼岸的纽约,客厅里的电视正在直播同一段画面。 刘一菲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的水杯端着没有喝。 她 听见陈凡说:“另外,今天刚好是某个小朋友的生日。这个进球,就当作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和她妈妈说一声,辛苦了。” 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她心里分得清主次。今天是他代表国家队的第一场比赛,六万人现场注视着他,全国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她没打算用生日去搅动他半分心神。她早早就对自己说:忘了就忘了,生日年年都有,这场比赛只有一次。 她是真的这样想的,坦然接受,本就是应该的。 可他记得。这个人连自己的生日都不放在心上,却把她的生日妥帖地藏在记忆里,带到球场上,带到镜头前。 在刚刚踢完一场六比零的比赛之后,在全世界都注视着他的那一刻,他停了片刻,说的话。 他说“某个小朋友”的时候,她知道他说的是谁。 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沿着脸颊滑下,她却笑得很开心。 然后他又说:“这个小朋友赛前跟我说,让我进球快一点。我想跟她说——这个球,应该够快了吧。” 她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深了,笑到整个人都在微微颤动,眼睫上还挂着泪光。 她想起昨晚电话里自己随口说的那句玩笑话,她根本没想过他会记住,更没想过他会回应。 可他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用一个破纪录的进球,稳稳地接住了她那句话。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眉眼舒展,笑容明亮,像一个早就备好答案的人,在最好的时机递了出来。 她低下头,声音极轻,像自言自语,又像隔着屏幕递给他:“爱你哟。”窗外的夜色正浓,那句话落在空气中,像石子投入湖心,涟漪缓缓荡开。 ……………… 屏幕里,陈凡还站在边线。 bbc记者挤到前排,话筒越过隔离带:“陈凡,你今天进了三个球,三个助攻。但除了第一个球之后,你几乎没有庆祝。为什么?” 陈凡看着镜头:“十强赛的进球不值得庆祝。等我在世界杯上进了球,再庆祝。” 他笑了一下。 旁边还没走的球迷听见这句话,有人先鼓了一下掌。 掌声从一小片蔓延开来,那些还没撤离的记者也放下了话筒,有人站在原地拍了几下手。 省台记者挤过来:“陈凡,今天进了三个球,自己最满意哪一个?” 陈凡想了想:“第一个。那种机会不是每场都能碰到,今天被我抓住了。” 旁边一个地方台的记者挤了上来:“陈凡,你是第一次代表国家队踢正式比赛,赛前有没有想过会是这种比分?” 陈凡看了他一眼:“没有,赛前只想赢。比分是踢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法新社记者递了一句:“中国队今天六比零,下一场对阿曼,你还会保持这样的状态吗?” 陈凡看着他:“不一定每场都进三个球,但每场都会尽全力。球场上没有稳赢的比赛,但有拼到底的态度。” 路透社记者挤到前排,话筒往前递:“陈凡,六比零的大胜,但有人评论说,中国队今天赢球靠的只是你一个人的能力。如果没有你,这支球队可能还是那支进不了世界杯的球队。” 陈凡看了他一眼:“一辆车跑出好成绩,是因为整辆车调校得好,不是只靠发动机。今天六比零,只能说明我们这辆国足的车优秀,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笑了一下,“行了,发动机也要下班了。” 路透社记者站在原地,话筒还举着。 陈凡转身走进通道。 身后的掌声从看台边缘蔓延到通道两侧,追着他的背影,送进那片从暖黄过渡到冷白的光线里。 他步子匀整而从容。 第290章 心头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精神领袖 陈凡刚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屏幕又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门德斯。 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门德斯带着葡萄牙口音的声音, 比平时轻快了不少:“陈,你那边快半夜了吧? 我刚忙完手头的事,给你打过来——今天这场球,全世界都看见了。” 陈凡靠回床头,嘴角一挑:“你也在看?” 门德斯笑着应道:“2.6秒,中圈开球直接破门,世界纪录。 你知道现在多少欧洲一线品牌在打我的电话?全在问你的档期。” 陈凡把手机换了个手:“你替我看着办就好。 你经手的事,我向来放心。” 门德斯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信我。” 陈凡也笑了,语气轻松:“那当然。” 门德斯的笑声又持续了几秒才收住:“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拍的那档《凡味九州》在欧洲的反响远超预期。” “你在节目里拿着可口可乐水杯的画面, 直接让他们当季销量涨了十几个百分点。 他们副总裁刚才特意来电,说签你签得太值了。” 门德斯又补了一句:“阿玛尼那边也一样。 你穿的那几套夏装,从上赛季到这赛季的出货量,都高过上一季一大截。 几家签约方都反馈,签你是他们最正确的决定。” 陈凡靠在床头,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那挺好。” 门德斯收了收语气:“行了,今晚就到这儿。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只管把球踢好。” “对了——恭喜你,世界纪录。” 陈凡应了一声:“好,谢谢” 电话挂断。 手机还没放下,又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克里斯蒂亚诺的名字。 接通的瞬间,那头的声音像一壶烧开的水,直接涌了出来。 “哥!太强了!2.6秒! 你怎么做到的?那个距离,那个发力—— 中圈开球,还是地平球!地平球啊!” “得多大的力量才能压住球不让它弹起来, 还能保持那种速度?” 陈凡低笑一声:“你看了全场?” “从头看到尾!”c罗的声音又往上拔了一截。 “从你开球那脚开始,我就没坐下过。 哥,你到底怎么踢的?中圈开球直接射门,还是地平球,门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陈凡的语气很平稳:“裁判吹哨之前, 我已经把对面十一个人的站位全都过了一遍。 每个人的位置、可能的空档、门将的重心偏向——都在脑子里算好了。” 那头安静下来。 “我看到门将的重心偏左,后卫线拉得太开, 中圈弧顶到球门左下角之间那一条线是空的。” “加上我对自己发力的把握,我知道能压住那脚球, 不让它飞起来。所以我才选的那一脚。” 陈凡顿了顿:“哨响之前就已经把路线算完了—— 我知道那脚球大概率会进。”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片刻,c罗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层掩饰不住的惊叹。 “所以你不是临时起意……你是算好的。 哨响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陈凡嘴角微微上扬, “教你一个道理,别光想着用脚去踢球, 要会用脑子去踢。 盲目地抡脚没有用,得靠脑子去观察、去判断,进球率才会往上走。” c罗安静了一瞬,像是在消化那句话。 然后认真回了一句:“哥,我懂了。 以后在场上我也会多观察、多思考,不会瞎踢了。” 陈凡听出他那副认真劲儿,笑意更深了些:“对。 先把脑子用起来,观察、判断、思考,把它们养成习惯。 练得多了,站位、重心、空档这些,你眼睛一扫,身体自己就会告诉你该往哪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c罗的声音:“哥,我记住了。 谢谢你。还有——恭喜你,这场比赛你又破了一次世界纪录。” 陈凡握着手机,浅笑一下:“行了行了,别捧了。” “我这边也快半夜了,该歇了。 等你哪天踢上职业赛了,记得请我去看你的比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劲十足的笑:“好,那哥你早点休息。” 陈凡应道:“嗯,挂吧。” “哥晚安。” 电话断了。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搁回床头柜,关掉灯,躺了下来。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 他已经睡着了。 整个龙国还没睡。 陈凡的微博评论区像一锅被煮沸的水,翻腾不止。 有人把第一球的视频截了出来,从开球到破门,2.6秒,贴在评论区里。 配了一行字:“看清楚了没有?2.6秒!我眨两下眼睛,球就进了!” 下面立刻涌上来一排:“我眼皮都没来得及合上,球已经进了。” “我反复看了十几遍,每一遍都跟第一遍一样炸。” “我看了三十遍了。” “我看了五十遍了。” 有人把那脚射门的慢放截成了动图:“看清楚没有?地平球! 贴着草皮走的,一点没弹!” 下面有人跟:“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这比高射炮难太多了。” “高射炮还能靠运气,地平球纯粹是力量和技术的硬碰硬。” 又有人补了一句:“比赛后测速出来了,时速307公里。” “307公里什么概念?我在高速上都没开过这么快。” 又有人发了长评:“你们注意看他助跑之前那个眼神。 扫了一圈全场,低头看了一眼球,然后就踢了。 他不是临时起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要往哪踢。” “那个停顿,是在算。 我看球十几年了,从来没见哪个球员像他这样,把一切都算得这么清楚。” 底下跟上了一排:“确实。” “那个眼神,就像在说‘我知道会进’。” “进球之后那个表情你们注意到了没有?没有笑,没有喊, 就站在那儿看了一眼记分牌,然后转身往回走。” “那种从容,比进球本身更让人服气。” 紧接着,有人把亲吻国旗的截图发了上来:“看到他进球之后干了什么吗?亲了国旗。 站在那里,低头吻了一下胸口那面旗帜。” 一个女球迷在下面留言:“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真的没忍住。” 又有人说:“我一个男人,看到那个画面也没绷住。” 另一个人接道:“他什么都没说,但我什么都明白了。” 底下接着刷了一排:“有国才有家。” 又有一条长评被顶了上来:“看看他上半场那几脚—— 第一个开球直接进,第二个连过四人,第三个倒挂金钩。 比赛还不到四十分钟,他就已经把胜负锁死了。” 下面跟了一排:“确实。以前看国足,上半场领先我都提心吊胆, 今天上半场结束我就知道稳了。” “他一个人在上半场把对面整条防线拆了三遍。”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是。” 下半场的评论也在滚动:“你们看下半场,陈凡基本不自己射门了, 全是给队友喂球。” “站在中圈附近,球到他脚下一停一转,然后分出去—— 每一脚都是空当。” 一个球迷写道:“他开始在场上指挥了——哪个位置有缺口,球就送向哪。” “他跑几步,队友跟着跑几步, 整支球队的节奏都跟着他走。” 底下有人接了一句:“中国队的指挥官,已就位。” 又有人补上:“是指挥官,也是发动机, 整个体系都在围着他转。” 最后被顶上来的是一条老球迷的留言:“我看中国足球看了二十年。 “以前总觉得这支队伍是散的,各跑各的,没有主心骨。 今天这场球,我终于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了—— 有一个人站在中间,所有人都在看他、跟着他、信他。 “中国足球的精神领袖,今天正式到位了。” 底下刷了一排:“到位了。” “真的到位了。” “第一次觉得国足有魂了。” 那条关于“某个小朋友”的评论一冒出来,整片评论区立刻拐了个弯。 有人把陈凡赛后采访那段原话完整截了出来:“今天刚好是某个小朋友的生日。 这个进球,就当作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这个小朋友赛前跟我说,让我进球快一点。 我想跟她说——这个球,应该够快了吧。” 下面瞬间炸开了锅:“又是小朋友!上次哈曼的事还没搞明白,这次又来一个!” “陈凡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说一半藏一半,让我们往死里猜!” “我不管了,这次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个小朋友是谁!” “你看他那个笑,肯定不是普通关系。” 有人说:“能让陈凡在镜头前主动提生日、还专门送进球当礼物的, 关系绝对不一般。” 又有人说:“赛前还能打电话让他进球快一点, 这小朋友面子也太大了吧。” 还有人调侃:“这小朋友真够牛的,一句话就催出一个世界纪录。 以后每场比赛前都该让他打个电话。” 底下跟了一排:“附议。” “+1。” “陈凡,下次比赛前记得让小朋友再给你打一个。” 还有人把哈曼那件事重新拎了出来:“哈曼的事还没解释清楚, 现在又来一个小朋友。陈凡你是存心让我们这周都睡不着是吧?” “我不管了,哈曼的事我可以不问了, 但这个小朋友我必须知道。” “你越不说,我就越好奇。” 接着有人翻出路透社那段采访,把陈凡的原话贴了出来:“一辆车跑出好成绩, 是因为整辆车调校得好,不是只靠发动机。 “今天六比零,只能说明我们这辆车优秀,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配了一句:“有人问中国队是不是靠陈凡一个人,陈凡说我们是辆车。” 评论区又炸了一轮:“这个比喻我服了。” “发动机再强,车轮不转也白搭。今天整车都跑起来了。” “他这话既没得罪队友,又把问题顶了回去——高情商天花板。” 最后被人扒出来的是bbc那段采访:“十强赛的进球不值得庆祝, 等我在世界杯上进了球再庆祝。” 这句一出,评论区先是炸开了一层讨论:“这句话我反复看了五遍。” “什么叫底气?这就是底气。” “以前龙国球员接受采访,从来没人敢说这种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敢。” “他站在那里笑着说‘十强赛的进球不值得庆祝’—— 那个笑不是狂,是笃定。他知道自己能进世界杯。” “第一次觉得龙国足球有底气了,不是喊出来的,是踢出来的、说出来的。” “他这句话等于在告诉全世界——龙国队不只是来参加十强赛的, 是冲着世界杯去的。” 然后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嗓子:“凡哥牛逼!” 紧接着一整屏都跟着炸了起来:“凡哥牛逼!!” “凡哥威武!!” “凡哥牛逼!从今天起你就是龙国足球的底气。” “凡哥威武!这句话比进球还提气!” “凡哥牛逼!以后国足的采访就按这个标准来!” “凡哥威武!龙国队的精神领袖今天正式到位了。” “凡哥牛逼!以前国足矮人一头,今天他帮我们把腰挺直了。” “凡哥威武!十强赛只是起点,世界杯才是你的舞台。” “凡哥牛逼!这句话够我记一辈子。” 一整屏全是“凡哥牛逼”和“凡哥威武”来回刷着, 间或夹着几句“龙国足球终于有魂了”“第一次觉得国足真有希望”。 刷了十几页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像被风卷起的火苗,一层叠着一层往上窜, 怎么按都按不住。 那个被无数条评论包围的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沈阳一家酒店的床上, 呼吸均匀,已经沉入了睡眠。 ps:咋啦?番茄居然给我这本扑街小说放流量来了?不过流量来了,小黑子也来了~本来可以安安静静的写我的书,现在又来骚扰我 第292章 又一场大胜 8月26日清晨,奉天。 球队大巴从酒店驶出,径直开往机场。 奉天飞首都,首都转香江,香江飞曼谷,曼谷经停卡拉奇,最后落地马斯喀特。 四次起降,三次转机,全程将近二十个小时。 飞机在夜色中降落,舱门打开,阿曼的热风裹着干燥闷热的沙土气,一下子灌了进来。 阿曼本地媒体的赛前报道翻了几页,版面有限,更多篇幅留给了自家球队,以及这片主场能否用炎热天气拖慢客队的脚步。 但机场到达大厅出口,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几百个人影挤在隔离带后面。 蓝色球衣、切尔西队徽、手写纸板、围巾,举着相机,端着家用摄像机,镜头齐齐对准通道出口。 几个穿白色长袍的当地人也举起相机往里拍。 他们从晚上十点就开始等,等了四个多小时,就为了那几分钟。 陈凡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喊声压过了机场广播。 声音从隔离带后面涌上来,穿透空旷的到达大厅。 陈凡侧过头,朝那片方向看了一眼,抬了两下手,继续往前走。 一面小国旗从隔离带上方递过来,他伸手接了一下,又递了回去。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客场也拿下,他没有回头,右手在身侧竖起拇指。 球员们拖着行李箱往大巴方向走,陈凡走在队伍中段。 一个女生隔着玻璃门朝他挥手,他抬了一下手回应,随即弯腰上了大巴。 引擎发动,尾灯在夜色里亮起,车窗外的马斯喀特在路灯下轮廓模糊,街道陌生而安静。 陈凡靠着窗,看着那些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接下来的三天,龙国队在马斯喀特调整、适应、备战。 米卢在训练场边说,这片气候能把人烤熟,得提前适应。 全队上午恢复,下午看录像,晚上各自休息。 训练场上,陈凡开口的次数比之前多了。 接球之后他会喊一声队友的位置,分球之前会用手指一下方向,跑动间隙会拍一下旁边人的后背。 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节骨眼上。 范志义依旧是队长,袖标戴在左臂上,该交涉的交涉,该喊的照样喊。 但球一旦推到前场,拿球、分球、判断方向、选择节奏的,是陈凡。 他拿球,阵型就跟着他走。 没有人需要特意确认这一点,所有人早已习惯。 他依旧和队友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看录像。 每一次接球、出球、转移,都在为31号那个夜晚做准备。 31号晚上,马斯喀特,苏丹卡布斯综合运动场。 大巴驶入球场外围时,黄色灯光从球场外墙反射过来,看台由石头砌成,能容纳四万人,当天几乎满座。 就在这片石头看台之间,零零星星的红色散落在黄色的石阶上。 几十面五星红旗被举了起来。 近百名龙国球迷,有的穿着红色t恤,有的把国旗披在肩上。 他们是从国内专程飞来的,是在阿曼工作的,是听说这场比赛之后赶来的。 他们是来看龙国队的。 他们是来看他的。 陈凡站在球员通道口,目光扫过那片红色,短暂地停了一瞬,随即收回视线,低头踩了踩脚下的草皮。 那片红色散落在满场黄色的石阶之间,面积不大,但一眼就能看见。 晚上23:15。 央视五套的直播信号准时切进画面。 解说员的声音传出来,带着赛前特有的沉缓语调。 数以千万计的电视机前,熬夜的球迷已经坐稳了。 哨声响起。 阿曼队踢得硬朗,防线压得紧密。 龙国队在中场控球,耐心寻找缝隙。 陈凡站在中圈靠右的位置,没有急着向前,每一次接球都在牵动对方的防线。 看台上那片红色始终没有停歇,喊声不多,但每一次都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上半场进行到第23分钟。 陈凡在禁区弧顶接到祁洪的横传,右脚一拨,左脚跟上一扣,连停带过晃开防守球员,左脚低射。 球贴着草皮擦进门框右下角。 1比0。 他转身跑向角旗区,朝那片红色方向指了一下,然后停下来,等队友拍他的肩膀。 几个人先后跑过来拍了他一下,又各自散开,没有多余的停留。 第41分钟,陈凡在禁区左侧接球,背对球门,用身体顶住后卫强行转身,右脚抽射近角。 球砸在门将指尖上弹了一下,滚进网窝。 2比0。 他没有跑向角旗区,转身朝中场走去。 祁洪跑过来搂了他一下,他拍了一下祁洪的后背,继续往中圈方向走。 下半场第71分钟。 陈凡在中圈拿球,抬头扫了一眼前场,看见祁洪从右侧肋部前插,身边没有防守球员。 他没有停球,右脚脚弓一推,球穿过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精准地滚到祁洪跑动的线路上。 祁洪顺势一脚推射远角,球滚入网窝。 3比0。 第84分钟。 陈凡在禁区前沿拿球,两名后卫同时扑上来封堵他的射门角度。 他没有抬头,左脚脚底踩住球向后一拉,身体顺势转了半圈,右脚外脚背一弹,球带着一道弧线越过三名防守球员,落向点球点附近。 范志义正好赶到,迎球推射,球贴着草皮滚进球门左下角。 4比0。 范志义没有跑向角旗区,直接转身朝陈凡跑过来。 两个人撞在一起,范志义的手掌拍在陈凡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落得实。 他没有说话,拍了一下,松手往回跑。 陈凡站在原地,朝那片红色方向看了一眼,旗子还在晃,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比赛结束。 4比0。 陈凡没有直接走回更衣室。 他朝那片红色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把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外,停了两秒,放下,转身走了。 国内,北京时间凌晨一点多。 无数个客厅里还亮着屏幕。 有人把电视音量调小,怕吵醒家人。 有人靠着沙发,手里握着已经凉透的茶。 陈凡的微博评论区在终场哨响那一刻开始翻涌。 有人发了一段话,说第一次觉得国足客场也稳了,从头看到尾,中间没有换过台。 底下有人回,说陈凡站在场上,自己就没慌过。 另一个评论说,以前球一到中场就断,今天球到他脚下,节奏自然就稳了。 还有人说,他传的不是球,是路线。 两脚射门,两种脚法,全部落在死角。 天亮之后,这些评论还在陆续往外冒,像一层一层铺开的涟漪,在清晨的屏幕上慢慢扩散,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陈凡已经坐上飞回伦敦的航班。 王姐从教练那边拿到了详细时间表,英超的节奏紧得很。 从阿曼回伦敦,倒时差、参加训练,满打满算只剩五天。 队里的训练计划已经发到他邮箱里,落地的当天下午就要进科巴姆基地报到。 他靠着舷窗,目光落在云层尽头,手里那杯温水没喝几口,一直静坐着。 第293章 归位 陈凡推开更衣室的门。 兰帕德正坐在长椅上换衣服,抬头看见他,脸上带着笑意:“回来了?” 放下手里的球袜,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一瞬:“阿联酋那场我在家看的。中场开球直接射门,我坐电视机前面还没反应过来球就进了。” 陈凡摊了摊手,语气挺随意的:“运气好,当时门将站位偏左,正侧身和后卫说话,就试了一脚。” 兰帕德摇了摇头:“运气是一部分,但那种距离,球速还那么快——没力量你踢不到门前,没技术你踢不正角度。那一脚肯定是你平时练出来的。门将站位偏左你能看见,起脚之前还能抓住这个空当,这本身就是本事。” 陈凡没接话,只点了一下头。兰帕德也点了一下头,没再追问。 佐拉走过来,伸手拍了一下陈凡的后脑勺:“那脚射门我看了。门将头都没转。你这脚够他回去反复看好多遍录像。” 陈凡眼皮抬了一下:“当时就是瞄到他站位靠外,试了一脚。” 佐拉被他这句话逗得发笑:“试一脚就进?那你以后多试几脚,我也好多刷几个助攻。” 德尚正坐在对面系鞋带,听见这话抬起头来:“中场开球直接打门,我踢了这么多年是真没见过。你这一脚出去,对面心态直接垮了。” 陈凡把护腿板塞进球袜里,头也没抬:“当时也没多想。” 德尚站起来拍了一下他肩膀:“那以后你在国家队比赛之前,多琢磨琢磨。” 德塞利从淋浴间出来,肩上搭着毛巾,路过时停了一步:“阿联酋那场我看了回放。进球那下确实漂亮,但我更留意你整场的跑位和串联。” 他看了陈凡一眼:“球一到你脚下,整支队伍的节奏都跟着你走。该快的快,该慢的时候能压住,这才是最难做到的。” 他说完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回来就好,训练节奏别断。” 陈凡应了一声,说明天就开始正常训练。 拉涅利站在战术室门口,看见陈凡过来,喊住他:“身体怎么样?飞了二十个小时回来。” 陈凡活动了一下肩膀:“还行,睡了一觉现在已经不困了。” 拉涅利点了点头:“那就行,明天正常训练,先跟球队节奏走。” 刚要转身,又停了一下:“上一轮你不在,打西汉姆联,兰帕德进的球,1比0,拿下了。” 陈凡点了下头:“那挺好。” 兰帕德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陈凡侧过身看了他一眼:“听说你进了一个?1比0,不错啊。” 兰帕德脚步没停,头也没回:“那你回来也得跟上,别光在国家队进球。” 陈凡乐了:“行,等你传。” 兰帕德抬手晃了一下,径直往训练场走去了。 傍晚训练结束后,陈凡沿着通道往外走。 铁栅栏外面站了一圈球迷,有人看见他就喊了一声“王子殿下出来了”,旁边的人跟着转头看过来。 一个穿蓝色球衣的年轻人挤到最前面:“王子殿下!阿联酋那场我在家看的!中场开球直接射门!我茶还没泡好,抬头球已经进了!” 陈凡看了一眼他的茶杯:“那茶泡好了没有?”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泡好了,但忘了喝,光顾着喊了。” 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也凑过来:“王子殿下,你在国家队进球,我们在酒吧看的,整间酒吧全站起来了。而且那天酒吧的酒销量翻了倍。” 陈凡听完,脸上带着意外又觉得好笑的神情:“那下次我进球之前,你跟酒吧老板说一声,让他记得给我提成。” 姑娘被他这句话逗得直摇头:“行,下次我帮你转达。” 另一个男球迷也跟着喊:“王子殿下,回来了就好好踢,我们都等着看!” 陈凡眼底带着被逗到的光亮:“你这么一说,我压力很大啊。” 那人拍了拍胸口:“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陈凡摇了摇头:“行,我尽量不让你失望。” 有人递过笔和纸,他低头签了两三个。 走出去几步,后面还有人喊:“王子殿下,欢迎回来!” 陈凡步子慢了一下,抬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往停车场走。 当天晚上,bbc体育频道率先把这场比赛搬上了赛前预热板块。 标题打得很直接:“陈凡归来,阿森纳接不接得住?” 画面切回他在对战阿联酋那脚2.6秒破门的回放,反复放了两遍才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开口就一句话:“他刚破了世界纪录回来,马上又要打英超开赛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硬骨头。” 《泰晤士报》第二天的体育版头版放了陈凡和阿森纳核心亨利的对位照片,标题写着“8月29日,斯坦福桥,赛季第一场重量级对话”。 内页文章把上赛季和这赛季的阵容放在一起做了对比。 上赛季中场核心是陈凡,身边的德尚主要负责防守拦截和横向扫荡,佐拉年纪大了之后更多回撤到中圈附近拿球组织,怀斯也开始退化,出球和推进的任务几乎全压在陈凡一个人身上。他经常要从后腰位置开始带球往前推,踢完一场跑动距离经常是全队最高。 今年怀斯已经离队去了莱斯特城,顶替他的是从西汉姆联挖来的兰帕德,二十三岁,跑动覆盖面积大,后插上得分能力强。 陈凡不需要再一个人扛着球从中圈推进了,兰帕德能替他分担跑动和拦截,进攻端也能插上接应,中场分工清晰了不少。 后防线也有变化。去年德塞利搭档勒伯夫,两人经验丰富但整体偏慢,回追速度跟不上英超节奏。 今年拉涅利从马赛引进了加拉斯,速度快、能边能中、补位意识好,防线的弹性和覆盖能力都有提升。 文章把陈凡的个人数据也列了出来——上赛季四十一球,英超金靴,联赛冠军。 结论落得很干脆:“去年切尔西靠陈凡一个人拖着走。今年不一样了,兰帕德能替他分担中场的跑动和拦截,加拉斯能稳住后防线。他不需要再一个人扛着整支球队往前跑了。” 《卫报》的赛前分析把重点落在陈凡和维埃拉的中场角力上,标题取的是“中场谁站得住,比赛就是谁的”。 文章末尾写道:“陈凡刚在阿联酋踢出足球史上最快的进球,现在他面前站着的是英超最稳定的中场屏障之一。但这一次,他身边有了帮手。”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针对性明显上来了。 助教每天把阿森纳近几场的录像剪出来,全队围在战术室里看。 亨利回撤接球的习惯、永贝里内切的路线、维埃拉断球之后怎么推反击,每个细节都拆开讲过。 拉涅利站在屏幕旁边,等录像放完才开口:“该讲的都讲了。8月29号怎么打,就看你们场上具体表现了。”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又移开了,补了一句:“大家这周都正常练,先把体能拉上来。” 陈凡应了一声。 下午的训练强度控制得稳。 拉涅利没安排大运动量,上午以传接和跑位为主,下午是定位球演练和分组对抗,节奏都压得不高。 陈凡跟着全队正常练,训练完了也没有加练,冲完澡换好衣服就上车回去了。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是什么赛程——英超一周双赛,欧冠小组赛也快到了,中间还得飞回亚洲踢十强赛。 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先把体能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第294章 阿森纳,别来无恙啊~ 陈凡推开更衣室的门。 兰帕德正坐在长椅上换衣服,抬头看见他,脸上带着笑意:“回来了?” 放下手里的球袜,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一瞬。 “阿联酋那场比赛我在家看的。中场开球直接射门,我坐电视机前面还没反应过来球就进了。” 陈凡摊了摊手:“运气好,当时门将站位偏左,正侧身和后卫说话,就试了一脚。” 兰帕德摇了摇头:“运气肯定有,但你那脚球不是光靠运气能踢出来的。” “中场直接射门,球速还那么快,力量不够你抡不动,技术不够你打不正。” “我猜你平时肯定练过这种球。而且你能注意到门将站位偏了,这本身就是本事。” 陈凡点了点头。心里想:“我靠挂”。 兰帕德也点了点头。 德尚正坐在对面系鞋带,听见这话抬起头来:“中场开球直接打门,我踢了这么多年是真没见过。” 陈凡把护腿板塞进球袜里,头也没抬:“当时也没多想。” 德尚站起来拍了一下他肩膀:“那以后你在国家队比赛之前,多琢磨琢磨。” 没有等陈凡回话,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球鞋,往更衣柜方向走去。 德塞利从淋浴间出来,肩上搭着毛巾,路过时停了一步。 那场我看了回放。进球那下确实漂亮,但我更留意你整场的跑位和串联。” 看了陈凡一眼:“你拿球之后全队都在跟着你跑,想快就快,想压就压得下来。这个比进球难多了。” 放下毛巾,弯腰从柜子里拿出护腿板,在手里掂了一下:“明天练什么,助教会通知你。” 陈凡应了一声,说明天就开始正常训练。 拉涅利站在战术室门口,看见陈凡过来,喊住他:“身体怎么样?飞了二十个小时回来。” 陈凡活动了一下肩膀,说还行,睡了一觉现在已经不困了。 拉涅利点了点头:“那就行,明天正常训练,先跟球队节奏走。” 他刚要转身,又停了一下:“上一轮你不在,打西汉姆联,兰帕德进的球,1比0,拿下了。” 陈凡点了下头:“那挺好。” 话音刚落,兰帕德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陈凡侧过身看了他一眼:“听说你进了一个?1比0,还行啊。” 兰帕德脚步没停,头也没回:“那你回来也得跟上,别光在国家队进球。” 陈凡乐了:“行,等你传。” 兰帕德抬手晃了一下,径直往训练场走去了。 9月5日傍晚,陈凡在客厅坐着看电视,手机响了。 接起来,刘一菲的声音先传过来:“哥哥,你以后不能再叫我小朋友了。” 愣了一下:“怎么了?” “明天我就是高中生了!”她语气里带着得意,“我不是小朋友了。” 陈凡笑了一声:“不管你是高中生、大学生、研究生还是博士生,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小朋友。” “那我要一直当你小朋友的话,你得一直宠我。” 她顿了顿,“不能因为我长大了就不宠了。” 陈凡愣了一下,声音软了下来:“那当然。” “还有,”她说,“以后我要是做错什么事,你不能骂我。因为我是小朋友,小朋友犯错是正常的。” 他握着手机,眼里带着笑意:“那要是你做错了大事呢?” “那我就说都是你教的,”她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 他笑了一声:“你这逻辑……谁教你的?” “我自己学的,”她说,“你不服气也没用。” 他靠在沙发里,声音带着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行行行,以后你做错什么事,都说是你男朋友教的,我帮你兜着。” “这还差不多。”她语气里带着满意,又补了一句,“那你早点休息,哥哥。” “好的,小豆芽菜。” ………………… 2001年9月8日,下午两点半 看台上已经坐满了。 有人喊“切尔西”,有人喊球员的名字,最响的还是那个声音——“王子殿下!” 央视体育频道的解说员在画面切近的时候开口了:“观众朋友们,现在为您直播的是2001-2002赛季英超第3轮,切尔西主场迎战阿森纳。这也是本赛季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豪门对决。” 画面里陈凡正站在通道口整理球衣,解说员又接了一句:“陈凡上个月在十强赛上2.6秒破门,破了世界纪录,回到联赛之后第一场就要打阿森纳。斯坦福桥今天坐满了。” 画面跟着裁判的动作切到了中圈。 国内,此刻已经是深夜了。 企鹅微博上话题#陈凡vs阿森纳#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刷得飞快,点进去还没看完一条,新的就已经压上来了。 有人发了一条:“以前看英超,那些球星的名字说起来都是‘别人家的’。现在看到我们自己国家的人站在斯坦福桥的草坪上,感觉真的不一样了。” 这条发出去不到十秒,底下就冒出了上千条回复。 “是啊!以前看的是别人家的孩子,现在看到自己国家的人了。” “陈凡站在那里,就像是我们在英超也有了一席之地。” “斯坦福桥是我们自己的主场,看着就亲切。” 话题页下面冒出一条:“上赛季他拿金靴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但今天站在新赛季第一场强强对话里,这种感觉更强了。” 页面卡了一会儿才跳出来。 等页面终于弹开的时候,底下已经跟了上万条:“确实。”“我也是。”“同感。” 有人提到了国足:“十强赛两连胜,陈凡破了世界纪录,现在整个国家队的士气都不一样了。今晚看他打阿森纳,感觉比看任何一场英超都带劲。” 底下跟了一片:“带劲!”“我今晚不睡了!” 话题页的滚动速度越来越快,一条刷下去,新的一条又冒上来。 有人发了一句很短的话:“陈凡加油。” 底下瞬间跟了几十万条重复的:“陈凡加油。” 页面拉到底,满屏都是这两行字。 刷新一下,新的又涌上来,还是那两行字。 斯坦福桥球场里,裁判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把哨子衔进嘴里。 陈凡站在中圈靠右的位置,侧头扫了一眼阿森纳的阵型。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了。 ps~这两天老刘又被黑了,拿出来的黄谣是二十年前的吧。特娘的,我20年前都不信,你现在居然还拿这个再黑老刘?一张模糊不清照片,一张p的照片拿出来黑老刘~笑死我了。还有黑老刘是美国人、哎~国籍是个问题,但是去看看外交部发言人怎么称呼老刘的吧!中华儿女~ 第295章 人墙的求生欲 裁判把哨子衔进嘴里。 一声短促的哨音划破空气,比赛开始了。 亨利把球往后一拨,博格坎普回敲给维埃拉。 维埃拉没有停球,直接一脚斜长传找到左路的皮雷。 皮雷内切两步,横传给回撤接应的亨利。 亨利转身抹过加拉斯,低射远角。 球擦着立柱外侧滚出底线。 解说员的声音从转播席压下来:“开场不到一分钟,阿森纳就完成了一次威胁进攻。亨利的状态看起来很好。” 前十分钟阿森纳的控球率超过七成。 亨利不断横向游走,博格坎普回撤做球,皮雷和永贝里频繁内切。 维埃拉在中场的覆盖范围让切尔西的球很难顺利通过中线。 陈凡每一次拿球身边至少两个人贴着,传球线路全部被封死。 他只能回传或横传。 解说员的声音低了下来:“阿森纳的高位压迫非常有效,陈凡拿球之后根本没有转身的空间。切尔西需要有人帮他分担压力。” 第九分钟,亨利左路拿球内切,晃开加拉斯,低射远角。 球贴着草皮滚进球门右下角。 库迪奇尼扑了一下,指尖差了一截。 亨利跑向角旗区滑跪,维埃拉冲过去跳到他背上。 解说员声音猛地拔高:“亨利!又是亨利!阿森纳客场领先了!一比零!” 看台上红色球迷的喊声短暂压过了蓝色。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弯腰把球摆好,退了两步。 第十五分钟,德塞利后场断球,一脚长传找到中圈的陈凡。 他背对进攻方向起跳,用胸部卸下球,落地时维埃拉已经贴了上来。 左脚外脚背一拨,球从维埃拉脚边滑过,身体跟着转了半圈。 皮雷从左侧补位,陈凡急停踩球向后一拉——马赛回旋。 永贝里从侧面追上来放铲,陈凡脚尖一挑——彩虹过人。 球落地弹到膝盖高度。 禁区前沿基翁迎面封堵,陈凡左脚虚踩,右脚外脚背一弹——牛尾巴。 基翁重心被晃开。 希曼出击,封住近角。 陈凡没有射门。他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搓,球从希曼身侧绕了过去,带着一道内旋的弧线,绕过基翁倒地的位置,精准地落在右侧肋部——那片区域正好空着。 兰帕德迎球推射远角,球擦着门柱内侧滚入球网。 一比一。 解说员的声音炸开了:“陈凡!连续过掉四名防守球员!马赛回旋、彩虹过人、牛尾巴——他在阿森纳半场完成了一条完整的突破线路!兰帕德推射破门!这是一脚教科书式的助攻!” 另一个解说员接了一句:“你看他过人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在防守球员的重心上,完全是提前算好的。” 整座球场炸了。 蓝色看台上所有人同时站起来,喊声从四面灌进草坪,盖过了广播。 南看台那面大旗被人从高处放下来,几十双手接住,旗面在风里翻动。 兰帕德转身就跑过来,隔着两步伸手,陈凡抬手跟他碰了一下。 他握了一下才松开,边往回跑边回头冲陈凡喊了一声:“传得好!” 陈凡站在原地,看台上喊着他的名字。 第二十七分钟,陈凡在中圈拿球,兰帕德从右侧启动。 他直接一脚过顶长传送出三十米落在兰帕德身前。 兰帕德卸下球横敲给左路插上的佐拉,佐拉传中,哈塞尔巴因克头球攻门被希曼扑出。 解说员:“陈凡和兰帕德的连线越来越默契了——这种长传不需要看,跑到了球就到。” 第三十三分钟,德尚后场断球一脚直塞找到陈凡。 皮雷和维埃拉同时围上来,他左脚一扣右脚一拨,连续两次变向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 推进到禁区前沿,基翁和坎贝尔同时封堵,他把球往左路一分。 兰帕德接球横敲,球贴着草皮滚向禁区弧顶。 陈凡从基翁和坎贝尔之间切入,迎球右脚推射远角。 希曼指尖差了一截。 二比一。 解说员:“又是陈凡和兰帕德!兰帕德横敲中路,陈凡跟进推射破门!两个人今天的配合——第一次硬仗就打出这种默契,切尔西球迷今晚可以好好庆祝了!” 看台上全是喊声。 “王子殿下”从南看台传到北看台,又从东看台传回西看台,整座球场的人都在喊同一个称呼。 上半场补时阶段,阿森纳全线压上。 亨利拿球转身横传,皮雷低射被库迪奇尼扑出底线,角球。 希曼冲进禁区。 博格坎普开出角球,加拉斯顶到,球飞到禁区外。 陈凡拿到球抬头一看,兰帕德已经在跑了。 一脚长传跨越半场落在阿森纳半场。 兰帕德全速追上去,坎贝尔回追到禁区前沿追上他。 兰帕德侧身挡住坎贝尔,把球护住带向角旗区。 球被碰出底线。 裁判吹哨,上半场结束。 二比一。 下半场阿森纳压得更凶。 亨利频繁换位到中路,皮雷内切,永贝里从右肋斜插,维埃拉把整个中场线往前推了十米。 但切尔西的中场没有乱。 陈凡和兰帕德防守时一前一后——一个上抢一个收拢空档。 维埃拉两次试图从两人之间直传都被提前卡住线路。 第六十七分钟,兰帕德在中圈断球,自己带球推进。 被坎贝尔放倒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 裁判哨响,任意球。 位置二十四米,正对球门。 希曼排了五个人墙。 五个人站成一排,没有人直视陈凡的眼睛。 有人低头看草皮,有人侧头看希曼,有人快速瞄一眼陈凡的右脚又收回去。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看这五个人墙——站得很齐,但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陈凡。他们不是怕这脚球,是怕他这个人。2.6秒的后遗症还在。” 陈凡弯腰把球摆正,退后三步。 希曼站在门线偏左位置,重心压得很低。 他助跑两步,右脚内脚背发力,脚腕在触球瞬间一抖——落叶球。 球越过人墙顶端时还在上升,五个人同时起跳,但球的高度超出了他们的头顶。 越过人墙的瞬间,球猛地往下坠,不旋不转,笔直下坠。 希曼判断错了方向,球砸进了球门右下角。 三比一。 解说员的声音彻底炸了:“落叶球!又是一脚教科书式的落叶球!你看人墙起跳那个时机——全是乱的,没有一个人敢迎着球去堵!他站在球前已经赢了这脚球的一半!” 另一个解说员接道:“他踢出2.6秒的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他的脚的力量有多强。今天四万人又亲眼见证了一次。” 四万人同时吼出声来,声音砸进球场。 蓝色看台上的人站满了,没有人坐下。 喊声从四面灌进草坪,整座球场都在震。 陈凡转身往回跑,兰帕德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旁边:“你这一脚,今晚新闻至少播三遍。” 陈凡一边跑一边随口回了一句:“那正好,省得他们没素材写。” 说完继续往前跑,两个人各自落回位置。 阿森纳在最后二十分钟全线压上。 第八十五分钟,博格坎普禁区弧顶拿球转身射门打在人墙上弹出去。 补时三分钟,阿森纳最后一次进攻,亨利的射门偏出立柱。 哨声响了,三声,干脆利落。 三比一。 亨利走在最前面,球衣还穿在身上。 他走到陈凡面前停下来,把球衣从头顶脱下来递过去。 陈凡接过来,把自己那件蓝色8号脱下来递给他。 亨利低头看了一眼换过来的球衣:“下次再来。” 陈凡点了一下头:“行。” 亨利说完转身就走,把那件蓝色球衣搭在手臂上,往通道口走去。 解说员的声音在背景里收尾:“阿森纳在斯坦福桥的复仇,被三比一的比分挡了回去。陈凡和兰帕德的中场连线,今天彻底碾碎了枪手的防线。” 更衣室里水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陈凡坐在自己位置上,把那件红白色球衣叠好放在柜子里,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 他刚站起来,兰帕德从淋浴间走出来,肩膀上的毛巾还没摘,手里拿着球鞋。 他走到陈凡旁边,随口说了一句:“国家队那边,踢完早点回来。” 说完把球鞋放进柜子里,转身走了。 第296章 来回继续打工 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王姐已经站在通道口了。 见他出来便迎上一步:“陈凡,车在门口,直接去机场。 航班十点半起飞,经停迪拜转多哈,落地明天中午。” 陈凡把外套拉链拉到底:“走吧,姐。”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通道。 脚步声被远处看台上零星的喊声盖住。 走廊尽头,灯光亮着。 王姐走在前面,拉开门。 外面的夜风灌进来,陈凡眯了一下眼睛。 跟着她穿过停车场。 周海龙已经把车发动好了,见他们过来拉开后座门。 上了车,陈凡靠在座椅上。 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从窗外滑过。 王姐从前座侧过头: “后面几场的安排我跟切尔西和国足那边已经对过了。 9月11号欧冠首轮你赶不上,拉涅利那边说名单里本来就没放你。 9月15号十强赛主场打乌兹别克斯坦。 9月19号英超查尔顿。 9月27号客战阿联酋。” 陈凡没有接话。 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想什么。 又像只是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移。 王姐又补了一句:“拉涅利也说了,欧冠首轮和次轮你都不用上。 等十强赛那边打完再说。 米卢那边也打过招呼,该回来的比赛回来就行。” 陈凡点了点头:“知道了姐。” 车拐上机场高速,路灯变少了。 远处只剩跑道上的灯光。 陈凡靠着座椅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夜色在退。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三个月就是这样,飞、踢、飞、踢,直到十强赛收官。 飞机滑行、加速、抬升。 伦敦的灯火在下方一片一片地缩小。 最后全部收进了云层下面。 再睁眼的时候,舷窗外只剩一整片云海。 飞机开始下降。 底下露出一片土黄色的地面,边缘连着海。 走出多哈机场,热浪直接扑到脸上。 王姐走在前面,已经掏出了手机: “国家队那边派了车在外面等,大使馆的人也会到现场。” 陈凡跟着工作人员往停车场走,帽子和口罩带着。 第二天晚上七点,哈里发国际体育场。 灯光把草坪照得泛白。 看台上卡塔尔球迷的鼓声从开场就没有断过。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踩了踩脚下的草皮。 草有点硬,触感不太松软。 开场之后卡塔尔压得很靠上。 前十五分钟他们控球超过六成。 两次传中都在龙国队禁区里制造了混乱。 但龙国队防线站得稳。 陈凡不断回撤接球,把节奏压慢。 第二十三分钟,陈凡在中圈拿球。 两名卡塔尔后腰同时顶上来封堵。 他左脚一扣、右脚一拨,连续两次变向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推进到禁区前沿,马赛回旋晃开补防后卫。 顺势右脚推射远角破门。 一比零。 下半场第五十三分钟,陈凡在中圈接球。 两名后腰同时上抢,油炸丸子穿过两人。 踩单车接牛尾巴晃倒第三名后卫,分球给郝海栋推射破门。 二比零。 卡塔尔在第六十三分钟扳回一球。 二比一。 第七十一分钟,陈凡在禁区弧顶背对球门。 克鲁伊夫转身抹过后卫推射远角破门。 三比一。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3比1。 陈凡沿着边线往场下走。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一名国家队工作人员递过毛巾和水。 接过来擦了一把脸,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继续沿通道往更衣室走。 更衣室里水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陈凡坐下把护腿板抽出来扔进筐里。 靠着柜门歇了一会儿。 陈凡去洗了个澡回来,走出更衣室。 王姐已经站在走廊的尽头:“陈凡,航班已经安排好了。 明天上午飞回伦敦,下午到。” 陈凡应了一声:“知道了姐,帮我跟周哥说一声,车安排好就行。” 王姐说:“已经安排好了,你收拾完出来就行。” 陈凡站起来拉上运动包拉链,拎起来往外走。 通道深处只有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走出体育场,坐进车里。 车窗外的多哈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回到伦敦,陈凡休息了一天。 9月15日斯坦福桥英超第4轮对米德尔斯堡。 他两个进球一次助攻,4比1拿下。 9月18日欧冠客场对布拉格斯巴达。 他助攻哈塞尔巴因克首开纪录,下半场角球头球补射。 对方在终场前利用定位球扳回一球,2比1。 9月19日英超第5轮对富勒姆。 他远射那下首分,下半场助攻兰帕德。 富勒姆在补时阶段打进一粒点球,3比1。 9月22日英超第6轮对莱斯特城。 他一传两射,莱斯特城在下半场结束前扳回一城。 3比1。 第七十分钟他被换下。 走下场的时候拍了拍替补上场队友的肩膀。 接过助教递来的大衣,坐在场边看完了最后二十分钟。 赛后更衣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说话声在瓷砖墙之间来回弹,混着水流声,显得空旷。 陈凡弯腰系好鞋带,站起来的时候王姐已经等在走廊里了,见他出来便迎上来:“陈凡,晚上飞北京转沈阳,27号还有一场。” 陈凡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行,姐,走吧。”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通道,车窗外的伦敦夜色正在加深。 飞机落地沈阳的时候,舱门刚打开。 外面的声音就传进来了。 到达大厅里挤了不少人。 有人举着纸板,有人举着照片。 有人把红布横幅拉开,上面写着“陈凡,欢迎回家”。 几个记者已经架好了相机,闪光灯闪了几下。 陈凡抬手朝人群方向晃了一下,穿过人群往外走。 王姐走在他旁边:“队里派了车在外面等。” 陈凡点了点头。 身后还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抬了一下手回应了一下。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隔一段就能看见路边站着人。 有人举着横幅,有人朝车方向挥手。 陈凡靠着座椅侧头看了一会儿窗外。 五里河体育场的轮廓在远处出现了。 北方的秋天天空特别高,蓝得发白。 阳光从头顶毫无遮挡地落下来。 体育场外面的红色横幅已经被风拉直了。 字迹清清楚楚露出来。 第297章 震惊!国足巨星赛后竟遭十几名女球迷疯狂逼婚 陈凡走出通道口的瞬间。 五里河六万人的喊声砸了过来。 低头踩了踩草皮,新浇过水,潮气透过鞋钉往上渗。 主裁判含住哨子。 一声短促的哨音划破空气。 第二分钟,陈凡在中圈拿球。 两名后腰同时顶上来封堵。 左脚一扣,右脚一拨,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 推进到禁区弧顶,没有减速。 右脚脚面绷直,外脚背抽射。 球带着一道内旋弧线砸进球门右上角。 一比零。 看台炸了。 六万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旗子翻涌。 东看台那面巨大的五星红旗被人从高处放下来。 十几双手同时接住,旗面在风里展开。 有人把国旗披在肩上,有人光着膀子,背上用油彩画了一面国旗。 喊声从四面灌进草坪,盖过了广播。 解说员的声音从转播席炸开:“开场两分钟!陈凡!禁区外一脚石破天惊的远射!” 第十五分钟,陈凡在禁区左侧拿球。 被两人包夹,他没有硬突。 把球横敲给插上的祁洪,自己从防守球员身后绕过去。 祁洪回敲,球重新回到陈凡脚下。 他在禁区内连续两次变向晃开角度。 左脚低射远角。 二比零。 解说员的声音又拔了一截:“连续变向!陈凡在禁区内晃开两名防守球员,左脚低射破门!五里河已经沸腾了!” 看台上有人在跳,有人在吼。 有人把衣服举过头顶来回甩。 六万人的声音汇成一层持续不断的轰鸣。 那面“圆梦”大旗在看台上流动。 从一个人手里传到下一个人手里。 有人蹲在台阶上仰着头朝天空吼,嗓子已经哑了。 第三十七分钟,陈凡在禁区弧顶拿球。 假射真传,把球塞给右路插上的孙吉海。 孙吉海横敲门前,杨辰推射被门将扑出。 球弹到禁区外。 陈凡没有停球,凌空抽射。 球贴着草皮砸进远角。 三比零。帽子戏法。 国家队十强赛的第二个帽子戏法。 杨辰跑过来搂住陈凡的肩膀,两个人跑着往回走。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陈凡!帽子戏法!他在第三十七分钟再次完成了帽子戏法!这是他在国家队十强赛的第二个帽子戏法!全场球迷都在高喊他的名字!” 看台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有人把身边不认识的人抱起来转了一圈。 那面巨型国旗从看台高处铺下来,红底黄星,从南看台一直铺到北看台。 喊声从四面灌进草坪。 鼓点敲在同一个节拍上,整座球场在同一个节奏里震动。 拉横幅的人嗓子哑了,横幅始终举着没有垂下。 有人脱了球衣拿在手里甩。 有人站在座位上踩得座椅吱吱响。 下半场第五十二分钟,陈凡在中圈拿球。 一脚过顶长传送出四十米,精准地落在杨辰身前。 杨辰停球扣过门将,推射空门破门。 四比零。 杨辰跑向陈凡,两个人隔着几步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跑。 解说员喘了口气才开口:“陈凡助攻杨辰破门!他今天已经参与了四个进球!三个进球一次助攻!中国队4比0领先!” 看台上的鼓声和歌声混在一起。 有人在喊“陈凡”,有人在喊“龙国队”。 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先谁后。 球迷乐队的每首奋进歌曲都踩着进攻的节奏。 锣鼓声灌满整座球场。 第七十分钟,陈凡在禁区左侧拿球。 脚后跟一磕,球从防守球员两腿之间穿过去。 同时他转身切入禁区,横敲门前。 范志义从后点插上推射破门。 五比零。 范志义跑向陈凡,两个人撞了一下肩膀。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五比零!陈凡今天三个进球两次助攻,五个进球全部和他有关!又是一场统治级的个人表演!” 看台上六万人同时站了起来。 喊声从四面八方灌进草坪。 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拍,掌心拍红了也没有停。 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只是仰着头看着记分牌上那个5比0。 风从看台顶棚上方灌下来,带着干燥的凉意。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5比0。 六万人还在吼,声浪从看台顶层滚到底层,又从底层翻回顶层。 层层叠叠压下来,草坪上的草叶都在跟着抖。 陈凡和队友庆祝了一会儿,才沿着边线往回走。 越靠近球员通道,两侧的人越密。 铁丝网后面挤满了人。 有人踮着脚伸着手,有人把本子从缝隙里塞过来。 有人拿着笔挤到最前面。 胳膊撞在铁网上,手背上压出一道红印也不收回去。 通道口那十几个女球迷脸上画着国旗,看见陈凡走近,声音拔得格外高。 一声接一声喊“老公”,喊得旁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陈凡脚步慢了一点,侧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冲她们笑着摇了摇头:“唉,不能乱喊啊,我刚成年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你们十几个人一人喊一句,我是不是得先研究一下重婚罪怎么判?” 十几个女球迷被他逗得更来劲了,笑声比刚才还响,有人又喊了一声“老公”。 陈凡一边笑一边伸手穿过铁丝网,和前面几只手挨个碰了一下。 嘴上没停:“你们再喊下去,以后你们男朋友或者老公知道了,该来找我算账了,到时候你们可要帮我解释啊。” 那几个女球迷笑得更欢了。 其中一个声音特别脆的姑娘直接喊了一声“你就是我老公”。 陈凡抽回手,朝那个方向抬了一下下巴:“那我得赶紧跑了,十几个人喊我老公,到时候分不清谁是谁,麻烦大了。” 说完也没等回应,笑着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笑声和喊声追着他的背影,一直往通道深处送。 十几个女球迷还在原地笑着,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朝他背影挥了挥。 有人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国旗捡起来。 笑声从通道口一直传到走廊深处,隔着几层墙还听得到。 那天晚上22:00,央视《晚间新闻》。 主持人坐在演播台后面,低头看了一眼稿子:“十强赛沈阳主场,龙国队5比0战胜乌兹别克斯坦。陈凡攻入三球并送出两次助攻,五粒进球全部与他有关。这是陈凡在十强赛阶段的第二个帽子戏法。” 画面切到五里河体育场的全景,红色看台翻涌,旗面在灯光下铺展。 “截至目前,陈凡在四场比赛中已攻入十球,助攻五次,直接参与十五粒进球。”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合上稿子,镜头转向下一条新闻。 第二天晚上19:00,《新闻联播》。 片头结束之后,主持人面对镜头:“观众朋友晚上好,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有……” 前三条新闻过去之后,主持人拿过一张卡片,语速平稳:“此外,十强赛沈阳主场,龙国队5比0战胜乌兹别克斯坦,继续领跑小组积分榜。” 画面切到五里河体育场。 陈凡外脚背抽射、连续变向、凌空抽射、过顶长传助攻杨辰、脚后跟磕球助攻范志义——五个片段快速闪过。 “本场比赛中,龙国队中场球员陈凡攻入三球并送出两次助攻,五粒进球全部与他有关。这是陈凡在十强赛阶段的第二个帽子戏法。截至目前,陈凡在四场比赛中已攻入十球,助攻五次,直接参与十五粒进球。”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手里多了一张卡片:“这位十八岁的中场球员,三年前从浙东临海县城走出,十五岁赴荷兰阿贾克斯青训,十六岁亮相荷甲,十七岁转会英超切尔西,当赛季随队获得英超冠军并荣膺联赛金靴。今年八月,他在十强赛首战中用2.6秒攻破阿联酋球门,创下足球史最快进球纪录。昨晚,他又一次让五里河为他沸腾。” 画面切回球场,陈凡沿着边线往回走的背影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画外音收尾:“距离世界杯,还差最后几步。” 片尾音乐响起,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将卡片放回桌面:“下一则新闻……” 第二天一早,报摊上的报纸头版全是陈凡。 沈阳那所高中的走廊里,课间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几个男生站在教室门口,有人靠着墙,有人蹲在台阶上,手里翻着早上刚买的体坛周报。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把报纸翻到第二版,指着陈凡那脚凌空抽射的定格画面:“你们看他这个球,球弹起来还没落地,人已经飞过去了,脚一抽球就进了,门将手都没抬一下。”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探过头来看了看,含着嘴里的棒棒糖:“关键是那个球速太快了,我在电视上看回放慢镜头都看不太清楚他怎么打的门。” 蹲在台阶上的那个男生把报纸接过来又看了一眼:“昨天我爸看完比赛跟我说了一句话——‘你看看人家十八岁,你再看看你。’”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有人接了一句:“那你爸看了陈凡之后,看你肯定不顺眼。” 正说着,几个女生也围过来了。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从后排探过头来:“你们天天就知道聊他进了几个球,他不帅啊?” 旁边几个男生一下没接上话。 另一个短发女生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根还没拆封的棒棒糖:“就是,昨天电视上他进第三个球之后往回跑那个样子,那个侧脸,你们没看到啊?” 蹲在台阶上的男生看了她一眼:“那你到底是看他踢球还是看他脸?” 短发女生一点没犹豫:“都看啊,不行吗?” 旁边几个女生笑成了一片,走廊里闹哄哄的。 教室里一个靠窗坐的男生正低头翻报纸,把报纸上陈凡五场十球的数据又看了一遍。 自言自语了一句:“跟我同岁,人家已经在五里河帽子戏法了,我还在为月考英语及格发愁。” 旁边一个刚走进教室的同学听见了,把他的书包往桌上一丢,接了一句:“那你就别跟他比了,比比谁月考进步快。” 两个人都笑了,一个拉椅子坐下,一个把书包放好。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 那几天,学校里、写字楼里、街边的小饭馆里,聊的几乎都是同一件事。 陈凡十八岁,五场十球,两次帽子戏法。 客场3比1,主场5比0。 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比分,正在一个一个变成现实。 他走的路,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到。 但他就那么一步步踩过去了。 每一次触球、每一次跑动、每一次把球送进网窝,都在告诉所有人——你们以前不敢想的事,我来把它变成真的。 第298章 从骂到夸和可爱女朋友睡前叮嘱 比赛当晚十点,央视《晚间新闻》刚播完。 企鹅微博和足球论坛同时炸了。 但这次评论区全是夸。 而且是按着以前骂的路子,一句一句反着夸回来。 最先被顶上来的,是夸国政院领导的。 “以前骂足协烂到根子里,骂了多少年了?” “这次上面直接动手抓人,该查的查,该抓的抓,一个都没放过。” “没有国政院领导拍板动手,那帮蛀虫现在还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 “根烂了,就把根刨了重栽。” “第一个该夸的,是上面抓人抓得准、抓得狠、抓得及时。” 紧接着夸的是足协新班子。 “以前骂足协外行领导内行,骂了多少年了?” “新来的这批人不一样,是真正懂球的。” “一上来就把陈凡召回来了,没有考察期、没有‘适应性问题’、没有‘需要时间磨合’这些屁话。” “以前那帮人坐在办公室里连球都没踢过几脚,天天瞎指挥。” “现在终于换成懂行的了。这才叫专业人干专业事。” 有人接着夸足协内部理顺了。 “以前骂足协内部混乱、推诿扯皮,骂了多少年了?” “各管一摊、互相推诿,出了事没人认、没人管。” “新班子不一样了,内部理顺了,该放权的放权,该整合的整合,条理清楚。” “以前开会能开三个月,新班子三天就把事办了。” “以前是三个和尚没水喝,这次是三个环节全通了,拧成一股绳。” 然后夸的是教练。 “以前骂足协选帅折腾,骂了多少年了?” “来一个走一个,有的连队员名字都没记全就下课了。” “有的来了半年还在‘考察’、‘磨合’、‘适应’。” “这次请回来的教练不一样,是真正了解中国足球的,能稳住更衣室的,队员服他、听他的。”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内耗,全队上下拧成一股绳。” “请对一个人,顶以前折腾三年。” 有人补了一条,夸队员也没了以前的臭毛病。 “以前骂国足‘站着踢球’、‘走着防守’、‘大爷球’,骂了多少年了?” “以前中场拿球没人跑位,前锋站在原地等球,后卫回防跟散步一样。” “今天这场比赛你们自己看看——全场紧逼、回追到底、拼抢凶狠,每一个人都在拼命跑。” “以前是站着踢、走着踢、等着踢,今天是跑着踢、抢着踢、拼着踢。” “以前是‘大爷球’,今天是‘拼命球’。” “为什么?因为大家看到希望了,知道拼了有用,知道跑到位球就会到。” 最后被人总结成一条线。 “从上到下,一条线全通了。” “国政院动手抓人,足协换班子清旧账,新班子召陈凡、请教练、理顺内部。”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没有一个环节掉链子。” “陈凡在场上踢得顺,是因为身后的整盘棋都走顺了。” “以前骂他们骂得狠,今天夸也得夸得全——从国政院到足协到教练组到球员,全都该夸。” 帖子底下跟了一整排:“夸得痛快。” “以前骂的时候不冤枉,今天夸的时候也不心虚。” 当天晚上十一点,陈凡打完比赛回到酒店。 洗了澡换了件干净t恤,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了看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夸赞。 明天休息,这是拉涅利和米卢那边早就对好的。 两场连轴转之后,怎么也得喘口气。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嘴角就弯了。 “哥哥!”刘一菲的声音从那边钻过来,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你明天是不是休息了?” 陈凡笑了一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网上都传开了呀,”她语速快快的,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你前天踢完一场,今晚又踢一场,你那个休息时间早就被人排出来发到论坛上了。明天全队休息,你是不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陈凡靠在沙发里,被她那句“算好了今晚才敢打”逗得笑了一下:“你个小机灵鬼。”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软软的想念: “哥哥……你这两天比赛踢完了,应该能休息几天了吧?” “我都好久没跟你好好说说话了。” 陈凡握着手机,声音也跟着放轻了:“我也想你了。” 她顿了一下,嘴角翘着换了个语气:“对了哥哥,我还是和艾米同一个学校。” “不过高中的课比初中重不少,我已经开始算学分了,想把进度加快一点。” 陈凡问:“想修快点?” “嗯,”她抿着嘴点了点头,语气认真起来,“修完就能早点回国了。” “到时候你回国的时候我也在国内,就不用再隔着这么远了。” 陈凡听完,心里暖了一下:“那你好好学,好好修。” “反正你也决定明年就回国了。” “到时候还要不要哥哥送你去读大学啊?” 刘一菲在那边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哥哥,你又笑我。” “我哪敢笑你。” “我哪敢让你这个世界级足球巨星送我去学校啊,”她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揶揄,“你不怕到时候报纸上写‘陈凡现身某大学门口,疑似送女友报到’啊?” 陈凡笑了一声:“拍就拍呗,又不是见不得人。” “你不是说怕影响我成长嘛?”她歪着头,嘴角翘着,“以前是谁说‘要保持距离,不能影响你成长’的?” “怎么现在不怕了?” 陈凡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过了两秒才笑着摇了摇头:“行,你长大了,学会拿我的话堵我了。” “那当然了,”她眉眼弯弯的,“我现在好歹也是高中生了,对吧?” “你没办法再忽悠我了。” 陈凡笑了一声:“我可没把你当小孩忽悠,我只是把你当小朋友哄而已。” 刘一菲在那边沉默了一瞬:“小朋友和小孩有什么区别?” “小孩是幼稚,小朋友是可爱,”陈凡语气带着理所当然,“你属于可爱的那个分类。” 她愣了两秒才接上话,耳根有些发热:“……你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这不是会说话,是实话实说。” 刘一菲在那边轻轻笑了一声,嘴角弯着,耳朵却悄悄红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她收了笑意,声音认真起来: “哥哥,你比赛踢完了,回去之后马上休息,别去加练,知道吧?” “知道了,现在不就躺着呢嘛。” “我不是说现在,”她蹙了蹙眉,语气急了一点点,“我是说你以后,每次踢完比赛都得好好休息,不能一回去又加练。” “你现在不像以前了,又要踢英超又要踢欧冠还要跑回来踢国家队。” “下个月你基本上都是来回飞,倒时差都来不及。” “一有时间就躺着,把体力养回来,别逞强。” 陈凡听着电话那头一句接一句,半天没接上话。 “还有,”她又补了一句,眉头微微拧着,“你那个训练量,球迷都帮你算过。” “每场跑动都是全场最高的。” “人家说你体能好,可体能好也不能一直这么耗。” “你下个月赛程那么紧,飞完这个飞那个,休息时间本来就不够。” “再自己加练,身体怎么扛得住?” 陈凡终于接上了话:“你这都是从哪学的?” “我自己学的,”她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你以为只有你在长大呀?我也在学。” “反正我说了你就得听,别到时候累倒了才想起来我说过这些话。” 陈凡声音轻了下来:“行,我知道了。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那你复述一遍我听听。”她手指绕着一缕发梢。 “比赛完马上休息,不能加练。” “下个月赛程紧,飞完这个飞那个,倒时差都来不及,有时间就躺着养体力。” “嗯,这还差不多。”她的语气这才松了下来。 陈凡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懒洋洋的调子: “那行,那我以后累了,我就躺在床上想想你,想想我可爱的女朋友。” 刘一菲在那边又笑了一声,脸颊发烫:“你这人……怎么说得好好的又开始逗我了。” “我哪有逗你,我是认真的。” “一想到你,我就没那么累了。” 她停了一拍,嘴角翘起来,声音大方又自然地接住了他的话: “那你多想想,我也天天在想你。” 说完这句她没再让话题继续往逗趣的方向走。 她抿了抿嘴,语气利落地收了线: “好了哥哥,你那边已经很晚了,这次就这样吧。” “以后一有空了就给我打电话。” “行。” “好了,快去休息吧,哥哥晚安哦。” “晚安。” 第299章 她只管安心拍戏 挂了电话,陈凡还躺在沙发上。 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脑子里转着她说的那些话。 让他好好休息,别老加练。 下个月来回飞倒时差都来不及。 一有时间就躺着养体力。 一字一句的,滚烫滚烫的。 烫得他耳朵发麻。 心口也跟着发烫。 这姑娘真的长大了。 她说话的语气不再是小姑娘那种软糯糯的试探。 而是稳稳的、踏实的。 她把他放进她的世界里了。 在用她的方式护着他。 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实实在在压在胸口。 比赢了球还踏实。 那份踏实像一颗石头砸进水里。 涟漪荡开,又慢慢翻出另一个念头。 明年她就要回国了。 拍戏,少不了往野外跑。 这个年代的影视剧都是实景拍摄。 没有后世那种绿幕技术。 古装戏动不动就要往西北、西南那些偏僻的地方去取景。 深山老林、戈壁荒漠。 风沙大、温差大。 一待就是好几个月。 她一个小姑娘,风吹日晒,睡帐篷、吃盒饭。 他想想就不是滋味。 以前隔着屏幕看不下去。 现在人是他女朋友了。 还能让她吃苦? 这个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胸口。 不拔出来就始终硌着。 房车。他脑子里忽然跳出这个念头。 他想起前世那些明星拍戏。 片场旁边经常停一辆房车。 演员收工了往里面一钻。 有床有空调有热水。 舒舒服服地休息。 可国内房车极其稀少。 能给他这个念头的,也就只有奔驰了。 他现在是奔驰的全球代言人。 奔驰的车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 做房车肯定靠谱。 代言合同里应该有对接渠道。 直接问门德斯要联系方式就行。 他拿起手机翻到门德斯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门德斯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葡萄牙口音。 “陈?你那边不是刚比赛结束吗?” “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陈凡靠在沙发里笑了笑。 “刚回酒店闲下来了。” “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你说。” “奔驰那边,我是全球代言人,想定制一辆房车。” “是直接联系德国总部还是欧洲区负责人?” “这方面你比我熟,帮我指条路。”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门德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房车?你平时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比赛,要房车干什么?” 陈凡靠进沙发里,声音放轻了一点。 “送人。送给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门德斯没有追问,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行,你是全球代言人。” “直接联系欧洲区商务总监就行。” “你等一下,我把号码发给你。” 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屏幕就亮了。 陈凡低头一看。 门德斯发来了一条短信。 上面是一串号码,后面带了一个名字:迈克尔·布朗。 他回了一句“谢了”。 然后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英式口音。 “hello?” “布朗先生您好,我是陈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 随即响起的声音里带着意外和客套。 “陈先生!久仰大名。” “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是代言上有什么问题?” “不是代言的事,是我个人想定制一辆车。” “定制车?您想定制什么样的车?” “一辆豪华版的房车。” “生活起居一应俱全——空调、厨房、浴室都要有。” “空间大一点,最好能有一个独立的私密房间。” 布朗在那边像是在记录什么。 略作思忖后开口。 “这个配置我们确实能做。” “不过这种定制车从设计到交付。” “周期至少需要半年以上。” “每辆都是根据客户需求从头设计、纯手工打造的。” “不是流水线上的标准改装,急不来。” “明白。我不赶,明年6月份之前能用上就行。” “那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我让定制部门先出一套初步方案。” “到时候发给您过目。” “您有什么特别偏好的风格或者颜色吗?” 陈凡想了想,她喜欢白色和浅色系,干净不张扬。 “内饰以暖白和浅色木质为主。” “整体清爽干净,不要花哨。” “外观也选浅色的,白色或者米白都可以。” “低调稳重大气就行。” “好的,我记下了。” “方案大概两到三周能出来。” “到时候我亲自发给您。” “那就麻烦您了。” 陈凡说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布朗先生,再请教一下。” “这辆车如果靠我个人弄回国,手续是不是很麻烦?” “能不能直接委托你们奔驰,用你们的关系帮我运回国内使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布朗显然在认真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陈凡是奔驰的全球代言人。 过去一年光是靠他的形象和表现。 奔驰品牌在欧洲市场的曝光量就翻了好几番。 英超夺冠、bbc全球直播、回国拍的美食节目在国际上引发轰动。 这种级别的曝光,即便是奔驰这样的顶级品牌。 也拿不出多少钱能买到同等效果。 更何况中国市场的潜力远远不止眼前这些。 13亿人,消费力正在抬头。 陈凡在中国本土的影响力是断层式的。 这辆定制房车一旦落地中国。 只要被拍到一次。 就是一次没有成本的品牌广告。 “陈先生,您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布朗的声音比刚才郑重了一些。 “如果您以个人身份操作,确实非常繁琐。” “首先是关税——排量3.0升以上的。” “关税在80%左右。” “加上增值税和车辆购置税。” “综合税率差不多翻倍。” “而且汽车进口实行许可证制度。” “您需要先拿到机电产品进口许可证。” “才能向海关申报。” “这些手续如果让您自己去跑。” “光是找对部门就得折腾好几个月。” “不过,如果您委托我们奔驰来处理。”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奔驰在中国有官方的进口渠道。” “我们可以以公司的名义帮您走正规的进口流程。” “报关、缴税、上牌。” “全部由我们的团队全程跟进。” “而且我听说,今年年底中国就能正式加入wto了。” “到时候关税和配额政策可能会有调整。” “您这辆车要半年才能造好。” “到时候按新政策走,说不定更划算。” 陈凡听完,心里有了底。 “那就按这个方案走。” “到时候车造好了,直接委托你们帮我运回国。” “费用我这边出。” “没问题,陈先生。” “这种业务我们做过不少,流程很成熟。” “您放心交给我们就行。” 布朗又快速地在心里过了一遍这笔账。 这辆车的优惠成本。 和陈凡未来可能给奔驰在中国市场带来的品牌价值相比。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当即做出了决定。 “陈先生,您是奔驰的全球代言人。” “为我们品牌贡献了巨大的价值。” “这辆定制车我们会给予优惠价格。” “您在中国的影响力,对我们品牌也是一笔财富。” “以后这辆车在中国投入使用。” “只要被拍到,对我们在中国市场的品牌形象就是一次实实在在的提升。” “这笔账,我们算得清楚。” “那就按这个方案走。” “到时候车造好了,直接委托你们帮我运回国。” “没问题,交给我们。” 挂了电话,陈凡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靠进沙发里。 刚安静下来,他又想起一件事。 车是有了,可谁来开? 这辆房车是给她准备的。 开车的人也得是为她安排的才行。 她明年回国。 刘晓莉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 表姐虽然能照顾生活起居。 但毕竟是个女孩子。 真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怕也应付不来。 得配个人,既要能开车,又要能护着她。 最好是女的。 贴身照顾方便。 也不会惹人闲话。 他想到自己身边那两个保镖。 周海龙和李勇。 都是当兵出身,办事牢靠,嘴也严。 当初都是张志强帮忙物色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 国内这会儿还不算太晚。 张志强应该还没睡。 便直接翻到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张志强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陈凡?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强哥,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帮我物色一个人。” “女的,部队出身,能开车、能当保镖。” “忠诚可靠,话少,能贴身照顾人。” “明年才用得上,不急。” “但如果有合适的,可以提前招过来先放着。”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随即传来张志强带着笑意的声音。 “就这?简单。” “部队出来的女兵,能开车的、能打的。” “我这门路多的是。” “你放心,我帮你挑个靠谱的。” “那行,这事交给你了。” “没问题,有合适的我先帮你定下来。” “到时候你这边要用,随时到位。” “谢了强哥,那先这样,挂了。” “等等。” 张志强在那边叫住他。 “既然你打电话来了。” “正好跟你聊聊今年的账。” 陈凡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里。 “你说。” 张志强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年初你投进来的钱。” “加上后面你补进来的几笔。” “总共本金是一千七百万欧元出头。” “美股那边按你给的节奏走。” “几轮短线操作下来。” “到现在账上已经到四千三百万欧元左右了。” “翻了差不多两倍半。” “那挺好。” “这笔赚的钱我没有撤出来。” “按你之前的思路全部重新投进去了。” “让利润继续滚动。” “现在是九月份,到年底还有三个多月。” “四千三百万的盘子。” “按目前的节奏保守估计。” “到年底应该能到六千两百万到六千五百万欧元左右。” “运气好的话六千八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那到年底这个数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张志强在那边笑了一声。 “一千七百万变六千多万。” “你说差不多了?” “明年才是大头。” “今年这些算是打个底。” “是啊。” 张志强的声音里带上了压不住的兴奋。 “你给我的消息要是真的。” “明年那波要是真能踩准。” “资金量级就完全不一样了。” “六千万欧元押进去。” “过个几年翻几十倍到百倍都没问题。” “我研究过那家公司。” “虽然当时因为财务问题被停牌。” “但它的核心业务本身没问题。” “市场反应过度了。” “等情绪反转过来。” “反弹的速度会非常恐怖。” 陈凡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所以你说得对。” “今年确实是打个底。” “真正的大头在明年。” “那就行了。子弹备好,等时机。” “放心,这边一直盯着。” 陈凡正要挂电话。 张志强忽然又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其实啊,我们最大的收获,不是这笔钱。” 陈凡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我们投资公司现在局面完全打开了。” “这一年下来,外面的行情是什么样你也清楚。” “别人投美股,十有八九都是亏。” “踩一个坑就掉一层皮。” “但我们不一样。” “年初到今天,每一把都踩在点上。” “出手就是赚,没失过手。” “消息传开之后,不用我们开口。” “各种门路,关系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那些体制内的、红色家族的关系。” “现在都亲自递话过来。” “想往咱们的池子里放钱。” “他们不缺钱。” “缺的是一个干净又靠谱的去处。” “股市合法,收益合法。” “国家也不会过问。” “我们手里这条投资渠道。” “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退路。” “那他们投进来的钱,怎么处理?” “单独开一个盘子,分开操作。” “不让我们的资金跟他们的混在一起。” “他们出钱,我们出渠道和操作能力。” “收益按比例分成,风险他们自己担。” “他们要的是收益,我们要的是关系。” “各取所需。” 陈凡靠在沙发里沉默了片刻。 “分成比例呢?” “我初步定的。” “净收益的百分之二十作为管理分成。” “这是行业里公道的价格。” “他们自己心里也有数。” “跟我们走,稳赚不赔。” “那就按这个来。” “明年那波,让他们也跟着赚。” “钱在,关系在。” “绑得越深,以后我们在国内的路就越宽。” “把他们都拉到我们这艘船上。” “船越大越稳。” “到时候我们在国内的体制里,从上到下都有自己人。” “不管做什么事,都有路可以走。” “明白。” 张志强的声音认真起来。 “明年那波操作之前。” “我会把该收的关系都收进来。” “到时候,非凡投资就不只是一家公司了。” “那是一张网。” “那就行了,挂了强哥。” “嗯,挂了。” 电话挂断之后。 陈凡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他闭了一下眼睛。 车的事搞定了。 司机保镖也安排上了。 投资那边赚了钱。 关系也铺开了。 每条线都在往它该去的方向走。 明年她回来的时候。 该有的东西都会到位。 她不用操心这些事。 只管安心拍戏就好。 剩下的,他来兜底。 第300章 十月先活着再说 陈凡在国内又待了两天。 从乌兹别克斯坦那场踢完开始算。 中间几乎没怎么停过。 比赛当晚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早就飞回国。 落地沈阳,时差还没倒顺。 又上了训练场。 连着飞、连着踢、连着换时区。 身体的节奏一直没完全接上。 踢完那两场,表面上不显。 能跑能跳能处理球。 第二场结束之后他坐在更衣室里弯腰解鞋带,直起身的时候,大腿根和后腰同时泛出一层发紧的酸意,不重,但像两片浸了水的棉布贴在骨头上,闷闷地坠着。 身体在告诉他,该歇一歇了。 系统帮他拔高了身体极限体质。 耐力能支撑他全场跑动不降速。 爆发力能让他连续冲刺之后还能稳住动作。 恢复速度让他能在大强度对抗后迅速把状态重新顶上来。 球感被磨得更细了。 停球、卸球、第一触的处理都变得更干净。 盘带的节奏感和变向的流畅度也提升了一截。 脚腕的灵活度和对球运行线路的预判也更加敏锐。 传球的视野、出球的速度、长短传之间的无缝切换,都比从前更果断精准。 射门时的脚法选择和发力控制,也帮他压出了更多稳定的命中率。 头球时的起跳时机和腰腹发力,以及高强度对抗下稳住重心的核心力量,都像被反复校准过一样。 速度、弹跳、灵活性,包括横向移动的反应和防守选位的预判,全被推高了一截。 这些能力单拆开看不夸张。 但全叠在一起,就把他拉到了一个任何一个球星摸不到的位置。 可底子再厚,那也是肉长的。 霸王项羽也有力竭的时候. 更何况他呢。 所以那两天他没去训练场。 就是在酒店房间里睡、吃、做拉伸。 第四天一早,他飞回了伦敦。 落地希思罗的时候,伦敦九月底的天还亮着。 太阳晒在停机坪上。 地面泛着一层白晃晃的光。 他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大厅。 热风迎面扑过来。 把阿玛尼的短袖下摆吹得贴了一下腰。 回到科巴姆训练基地。 拉涅利在战术室单独找他聊了一趟。 没有兜圈子,直接摊开了说:“十月份赛程太密。联赛、欧冠、国家队,三线全压上来。你不能场场都踢满,我也不会让你场场都踢满。” “联赛这边,打中下游球队,你首发但只踢半场。下半场换你下来,让其他人顶上去。欧冠小组赛,能让你轮休的就轮休。至于强强对话,这些比赛你跑满全场,我不会动你。” 拉涅利又补了一句:“按照这个轮换方案,联赛这边少踢五六场是有的。去年你能拿英超金靴,是场场踢满攒出来的。今年别人比你多踢五六场,就算效率不如你,总量也可能压过你。所以你心里要有数。” 陈凡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少踢五六场确实会拉低总数。 英超金靴是靠整个赛季的累积堆出来的。 可他心里明白,却没那么在意。 去年拿过英超金靴之后,那种站在射手榜顶端的滋味他尝过了。 可代价是把力气耗在中下游球队身上。 耗到后面强强对话跑不动、国家队比赛提不起劲。 金靴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英超冠军才是实打实的。 切尔西今年要卫冕。 如果为了个人数据把球队的节奏拖垮了。 那金靴拿了也不痛快。 国家队打进世界杯正式比赛,那才是所有事情里最重要的。 十强赛这几场一场都不能松。 所以抬起头,语气很平静:“教练,金靴能保住最好,保不住就算了。先把该赢的比赛拿下来,英超冠军不丢,十强赛一场不松。这三样里,金靴排最后。” 拉涅利看着他, 过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行,那就不管金靴的事了。” 话锋一转,语气沉下来:“对了,欧冠的事,你也该心里有个数。” 陈凡的手停在桌沿。 等着他往下说。 “今年欧冠,我们只能看运气。小组赛出线问题不大,但淘汰赛一开打,强度完全不一样。 体能消耗是联赛的两倍,客场飞来飞去,倒时差、赶航班,赛前准备时间压缩到最短。 你如果场场都拼,到明年春天身体绝对撑不住。明年夏天还有世界杯,你不可能打完欧冠淘汰赛再去国家队报到——到那时候你的身体已经累垮了。” “我不是在给你泼冷水,是在告诉你实情。今年联赛卫冕是底线,欧冠能走到哪算哪,别强求。你自己也要想清楚,取舍不好,两头都捞不着。” 陈凡安静地听完,把排班表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桌面:“我明白。欧冠走到哪儿算哪儿,不硬撑。先把联赛保住再说。” 拉涅利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抽出那张排班表,摊开在桌面上,指尖点着标注好红圈的日期:“10月6号利兹联,你首发,跑满全场。10月10号你飞阿联酋踢国家队。10月13号利物浦回来继续跑满全场。10月20号热刺主场,首发。10月24号阿曼那场你回国家队。10月27号德比郡客场上半场。” 陈凡低头扫了一遍,拉涅利用不同颜色的笔把整个十月份切成了三段——红色的强强对话,蓝色的轮换场次,绿色的国家队征召。 陈凡把日期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排班表轻轻放回桌面:“行,按这个走。谢谢教练,辛苦您了。” 站起来,朝拉涅利点了一下头。 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身补了一句:“十月份打完,如果我还站着,请您吃顿饭。” 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拉涅利靠在椅背上,嘴角也动了一下:“那我等着。” 陈凡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301章 十月硬扛局 拉涅利的排班表落地之后,科巴姆训练基地的理疗室里也多了一个固定安排。 每次训练或比赛结束,陈凡都要去报到。 理疗师叫彼得,英国人,四十出头,手劲大,话不多。 第一次见面他拍了拍理疗床:“脱上衣,趴下。” 陈凡趴下去,彼得的手掌按上他后背。 顺着脊柱两侧往下推,几趟下来就停住:“弹性还在,但发紧的位置已经摸得到了。” “最近飞得多吧?”陈凡嗯了一声。“难怪。” 彼得换了个位置,手掌压在他腰窝附近,力道沉进去。 “十月份开始你训练完就得来。拉涅利说了,你十月份要来回飞,时间再紧也得做够半小时。” “你底子确实比别人好,但该紧的地方一样会紧,只是比别人慢几天。” 陈凡把脸埋进理疗床的洞里:“不会耽误你下班吧?” 彼得的声音没有起伏:“耽误也得干,拉涅利加了薪。” 彼得按了一会儿又开口:“深度睡眠最近没够吧?” 陈凡的声音闷在洞里:“你怎么知道?” “肌肉弹性能看出来。你恢复快,但深度睡眠不够的话,深层疲劳会慢慢堆起来。” “你感觉不到,我能摸到。” “最近你要么训练,要么比赛,要么在飞机上,对吧?” “基本就这三样。” “那就对了。来回飞,倒时差,睡眠节律被拆散了。白天的休息补不回来。” 陈凡没接话。彼得按了几处:“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加练,是多睡。” 陈凡侧过脸:“知道了。回头补上。”彼得的手没停:“你要是真能补上,我也省事。” 从那天起,理疗室成了他每天的固定站点。 训练一结束,直接脱了球衣往里走。 彼得的手掌落在他肩上,力道始终稳住,每一趟按完,那层深层的紧绑感都能被揉开大半。 拉涅利的轮换排班也在正常转。 打中下游球队他踢半场,强强对话跑满全场,欧冠能跳的场次全部跳过。 十月中旬那一周,他明显感觉到状态在往回收,没有继续往下垮。 10月6日埃兰路球场对利兹联,他首发跑满全场,一传一射,2比1拿下。 10月10日飞阿布扎比客场对阿联酋,踢了七十分钟,一球一助,3比0。 退场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10月13日安菲尔德客场对利物浦,跑满全场,两脚远射轰进两个球,2比2平局。 赛后他坐在替补席上,毛巾搭在膝盖上,后背靠着椅背,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往通道走。 10月17日欧冠小组赛主场对布拉格斯巴达,拉涅利直接没让他进大名单。 他坐在看台上裹着厚外套看完了整场,终场哨响后靠在椅背上多坐了几秒才起身离开。 10月20日主场对热刺,他首发一球一助,3比1拿下。 进球之后他站在角旗区多停了一拍,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身。 10月24日沈阳主场对阿曼,米卢在他报到当天就安排了理疗师。 他到酒店放下行李,理疗师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比赛那天他首发,踢了七十多分钟,一球两助攻,中国队4比0拿下。 上半场一次回追之后,他站在中场线附近撑着膝盖缓了几秒才直起身。 以前踢完十二公里还能笑着往回跑的人,开始在场边弯腰了。 中场休息他走在队伍最后面,进更衣室之前,郝海栋放慢脚步等了他两步。 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背上实实在在地拍了一下。 进了更衣室,范志义递了瓶水过来,搁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先坐着歇会儿,不着急。” 陈凡点了一下头。祁洪从旁边探过头来:“要不叫队医看一眼?” 陈凡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不用,就是有点乏。” 马明余坐在对面,隔着柜子说了一句:“扛不住了就喊一嗓子。” 握着水瓶坐了一会儿,那几句嘱咐像在冷天里递过来的热茶。 暖得人骨头里都是热的。 下半场被换下之后他走到场边接过毛巾,弯腰把护腿板抽出来,坐下来靠着椅背,外套半披着。 米卢在终场哨后走过来:“这几天基础训练就行,其他不用加。理疗师每天一节,别偷懒。” 陈凡点了点头。 赛后那几分钟被镜头完整收进去了。 当天晚上论坛上有人截了几张图拼在一起,配了一句:“以前跑完十二公里还能笑着走回来的人,现在开始在场边坐着了。” 评论区很快涌了上来。 有人把他上次微博更新动态的时间翻了出来——八月份到现在,两个多月没动静了。 有人把时间线列了一遍:半个月飞了四趟长途,每趟十几个小时,来回倒时差,踢了六场比赛。 场场首发,场均跑动都在十公里以上。 一个女球迷留了一段话:“我飞一趟欧洲回来要躺两天,他半个月飞四趟,中间还踢六场球。” “他不是铁打的,他比我们能扛。但能扛不等于不会累。” 底下跟了一排:“心疼他。” “他以前从来不做那个撑膝盖的动作,他是真的累了。” 10月27日英超客场对德比郡,他首发只踢了上半场,进了一个球。半场结束前他在禁区外一脚远射破门,队友们围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45分钟拉涅利准时把他换了下来,他走到场边接过外套披上,坐下来看完了下半场。最终比分2比0,切尔西拿下三分,他坐在替补席上看着队友们把剩下的时间走完。 10月31日十强赛客场对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他首发跑满全场,进了一个进球助攻一次,3比1拿下。 10月上旬开始,刘一菲的短信就没断过。 每天一条,掐着时间发过来,他踢比赛的时候她看直播,比赛一结束消息准时过来:“哥哥,比赛完了快去休息。” 末尾永远跟着一句:“记得早点睡。” 10月24日那场踢完之后,手机震了好几下。 他坐在更衣室里翻开来,前面几条还在说比赛:“哥哥,你那个助攻传得真好。” 最后一条隔了不到两分钟:“哥哥,你弯腰撑膝盖那个画面我看到了。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你能不能答应我,别这么硬撑了?我真的好担心你。” 看完把手机放下来又拿起来,才打字:“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了。” 她秒回:“你歇一会儿怎么够?你又不是铁人。足球不是靠你一个人就能赢的。” “哥哥,你歇一下嘛,自己缓一缓。” 他靠着墙壁,又回了一条:“教练给我安排了理疗师,这几天也都睡得早,每天至少睡八个小时。放心吧,真的没事了。” 她隔了一会儿回过来:“那还差不多。” 又跟了一条:“但看你站在场上弯腰的样子,我真的好心疼……我都有种不想读书的感觉,就想在你身边照顾你。” 他握着手机没有马上回。更衣室里的灯亮着,外面走廊有人在走,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打字:“你放心吧,不用担心,等11月份我就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到时候能缓过来了,乖。” “你答应了哦。” “路上坐车的时候闭着眼睛休息,上飞机就睡觉,什么都别想。” “比赛完就去找理疗师,别拖。” 隔了几秒又追了一条:“我不是唠叨你……我就是怕你忙起来又忘了。反正你答应我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了一个字:“好。”又补了一句:“都记住了。” ……… 他妈妈的消息也一样,隔三差五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每一句都是那几个字——“凡凡,别太拼了。”“累了就歇歇,身体要紧。” 他每次看到都会认真回:“知道了妈,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过完这阵就好了,您也注意身体。” 母亲的话都不多,但每一句都实实在关心。 他闭了一下眼睛,把十一月的表在心里过了一遍。 国家队还有最后一场,踢完就散了。 联赛有轮换顶着,欧冠熬过两场小组赛,剩下的都是十二月的事。 她能放心了,他也知道自己撑住了。 十月的最后那口气没断,就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到风小了,能慢慢站直了。 第302章 吴叔升官 11月6日,欧冠主场对波尔图,2比1拿下。 波尔图阵中有24岁的德科,已经是葡萄牙顶级中场的模样。 后防线上站着23岁的里卡多·卡瓦略,后来成为世界顶级中卫。 开场后波尔图中场控得很稳。 没多久就利用一次快速过渡客场先下一城。 上半场结束前,陈凡抓住德科回防慢的那一拍。 在禁区弧顶连续变向晃开防守球员,一脚低射扳平。 下半场又利用角球机会后点头球摆渡助攻队友反超。 最终2比1拿下。 11月14日,多哈,十强赛最后一场,客场对卡塔尔。 4比1,陈凡一球两助攻。 六场十球,彻底收官。 洗完澡打开笔记本电脑,他发了一条微博: “十强赛搞定,任务完成。明年世界杯见,各位。” 发出去不到三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六场十球,你一个人干了全队一半的活。” “以前看国足是抽奖,抽到哪算哪。现在看国足是领奖,因为你在场上。” “你是中国足球的底牌。你在,整支队才是一个团队的。” 那条微博在半小时内转发破五十万。 评论涌进来几十万条,热搜榜前十有七条挂着同一个名字。 有人把他在bbc上介绍中国的视频和他的进球集锦拼在一起。 “他在外面替中国说话,在场上替中国进球。他就是中国足球的底气。” 那条被转了几十万次。 回到伦敦之后,刘一菲的短信准时到了: “哥哥,你这下终于可以好好歇了。这两天别去训练,就在家躺着。理疗师有没有按时给你做理疗?” 他笑着回了一句:“茜茜,我刚到家。理疗师约了明天。” 她秒回:“那还差不多。” ……… 回到伦敦后的第三天,别墅里的传真机响了。 陈凡走过去看了一眼,是奔驰欧洲区发来的定制方案确认单。 厚厚一沓纸,底盘、车身尺寸、动力、内饰材料、厨房设备、卫浴布局全部列齐。 翻了一遍,在确认栏一项一项打了勾。 看到内饰材料那一栏时,在备注里补了一行字:“暖白和浅色木质,按这个配色走。” 确认栏全部打完之后签了名,塞回传真机按了发送。 过了一会儿电话响了: “陈先生,方案确认收到。原价68万欧元,按代言合同走内部折后价48万欧元。生产周期四到五个月,预计明年3月份交付。” 陈凡握着话筒:“没问题,就按这个走。” 挂了电话之后他又想了想,重新拨了回去: “再问一下,能不能加装太阳能充电系统?车顶装太阳能板,能给车内电瓶充电那种,配置往最高标准走。” 那边记下了,过了一会儿回过来。 “太阳能系统可以加装,在欧洲也是比较高端的选择。配齐的话总价增加大约三万欧元,折后价不变。” 陈凡听完没有犹豫:“加。全部按最高标准来。” 11月18日,英超客场对埃弗顿。 拉涅利直接没让陈凡进大名单,全队轮换。 他在家歇了一整场,窝在沙发上看了直播。 比分0比0,平得没什么波澜。 歇完这一场之后,他整个人的精神头明显不一样了。 气色也好多了,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松开了。 走路的步子都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上个月那种紧绑感彻底散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清透的劲。 11月21日一早,陈凡翻了一下日历,算了算时差。 伦敦早上七点多,国内下午三点多。 给家里打了电话:“妈,生日快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林秀莲的声音带着笑:“你这孩子,怎么还记得这个日子。” “您生日我怎么会忘。蛋糕我让王姐帮订了,下午送到家里。” 林秀莲说:“你有这个心就行了,大老远的还订什么蛋糕。” 陈凡笑了一声:“一年就一次,该订得订。” 林秀莲语气里带着高兴:“行行行,妈收到了。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就行。” ………………… 11月25日,主场对布莱克本,拉涅利把他放回了首发。 歇了将近两周,他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回来了。 跑起来的时候腿上的劲是足的,脚下那口气也稳。 开场不到二十分钟,他在禁区弧顶接球转身一脚低射破门。 下半场又两次助攻队友。 最终4比0干脆拿下。 他和兰帕德的默契也慢慢建立起来了。 …………… 没过几天,贝克汉姆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凡接起来的时候靠着沙发,语气随意:“大卫?难得主动打电话。” 贝克汉姆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陈,下个月维多利亚有一场时尚慈善晚宴,想请你来当重要嘉宾。” “露个面就行,她那边缺个能镇场的。” 陈凡听完没有犹豫:“行,没问题。只要不和我比赛时间冲突,到时候地址和时间发我就好。” 贝克汉姆说:“那成,谢了。” 陈凡说:“客气什么。” ……… 没过几天,画面切回国内。 广电吴副局长被他的老领导叫到了红楼内的办公室。 老领导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郑局明年下半年就到点了。上面已经定了,到时候你来接他的班。” 吴副局长安静地听着。 老领导放下茶杯,语气缓下来,但话里的分量没减。 “这次你能顺顺当当走上去,其实也全靠陈凡那孩子。” “靠的是他个人的影响力,靠的是他的创意。” “这档节目之所以能成,换个思路想——如果当初不是用美食做载体,而是用其他方式去讲中国,外国那些人根本不会买账。” “吃的东西人人都懂,不用翻译,不用解释,一看就明白。” “中国人把饭做得这么好,食材这么讲究,日子过得这么有滋味,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语言。” “而这个点子,是陈凡想出来的。” “他在bbc上把中国真实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展现出来。” “外国人信他这个人,信他说的话,信他展示的东西是真的。” “他们以前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跟他在节目里展示的完全不一样。说到底,最大功劳还是陈凡的。” 老领导顿了顿,靠回椅背。 “之前wto谈判里几块难啃的骨头,对方国内的舆论压力一上来,态度明显松动了不少。” “入境旅游签证的申请量这几个月翻了好几番,外汇收入也跟着涨了一大截。” “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外资企业也开始重新评估中国市场,信心明显上来了。” “这些数据上面都看得很清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那个节目,帮了你自己一把,也帮了广电系统一把,更是帮了国家一把。” “那孩子确实不错,确确实实帮了国家不少忙。回头正式批文下来了,你自己跟他聊聊。” 吴副局长安静了几秒才开口:“也是,他那边配合得好,不然这档节目做不到现在这个程度。” 老领导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去吧。” 吴副局长站起来道了告辞。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步子迈得依然稳当,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他自己清楚,心口那团劲一直在往上顶。 从副部到正部,这一步他等了太久。 一路走到今天,他见过太多人到了这一步就停了。也见过有人拼了一辈子也没够着。 他自认是幸运的,可更多时候,他清楚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借着陈凡一手操办的那档《凡味九州》。借着这份功劳。他被顺利地向上推了一程。 可直到事情真正落定的时候。他才慢慢意识到,这份情谊比他想象中要重得多。 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不自觉地又想起一个人——陈凡。 说起来,他跟陈凡接触也不算多。拢共就那么几次。 之前让陈凡喊他“吴叔”,更多是出于礼节,表示亲近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陈凡是个懂事的孩子。喊是喊了。但两人之间确实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 毕竟圈子不同,年龄也差着一截。 可就是这有限的几次接触,他慢慢看出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些难得的东西。 政治上可靠,立场坚定,有大局观;做事有担当,关键时刻顶得上。 对外传播方面,能精准把握国际舆论的尺度,用国际通行的语言讲好中国故事,具有较高的政治站位和爱国情怀。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陈凡心里是有根的人。 做那档节目的时候,他是真的想把中国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世界看。不是为了名,也不是为了利。 这一次能走得这么顺,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陈凡在国外的影响力,没有他的点子,没有他在bbc上一步一步把中国真实的样子展示给世界看,他这条路不会走得这么稳。 那档节目不仅帮了广电系统,也实实在在地帮他铺平了一段原本可能要走很久的路。 他明白,即便没有这档节目,他或许也有机会,但时间肯定会拉得很长,不确定性也会更多。 是陈凡帮他缩短了这个过程。 想到这里,他站在走廊窗边,心里慢慢有了变化。以前叫“吴叔”,是面子上的客气。 但从这一刻起,他开始认真把陈凡当成自己人看待,像对待家里的子侄辈一样。 以后陈凡的事,他会放在心上。不管公事私事,能搭把手的他都会搭。 他掏出手机翻到陈凡的号码,低头看了一会儿,大拇指在拨号键上方悬了一瞬。没有按下去。 想了想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正式批文下来,再当面聊。有些话当面说比电话里更合适。 他收回手机,重新迈步,步子比刚才又稳了几分。 第303章 各位报纸写完了吗?我出来活动一下 12月1日清晨,老特拉福德球场的灯光还没亮起来。 欧洲各大体育报纸的版面已经被同一个名字填满了。 英国《泰晤士报》头版标题:陈凡归来,曼联准备好了吗? 正文写道:过去十月里,陈凡经历了职业生涯最密集的赛程。 十强赛六场十球,欧冠硬仗,英超轮换。 他在飞机上睡觉的照片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但今晚的老特拉福德,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基恩不会让他舒服拿球,巴特随时补位。 如果他今晚还能在老特拉福德拿出十月份之前的表现,那他的恢复能力就超出了我们对人类球员的认知。 英国《卫报》标题:十月的疲惫,十二月还债? 陈凡在十月份跑了四趟长途,踢了六场高强度比赛。 平均跑动距离超过十一公里,他的身体在十月底已经明显见底。 体能的真正考验从来不在训练场上,在老特拉福德。 如果他还能在老特拉福德连续突破基恩的防守,那才意味着他真正跨过了那道坎。 英国《每日电讯报》数据版标题:他还能跑多久? 文章把陈凡十月份的跑动数据列了出来——场均十一公里以上,全队第一,联赛前三。 传球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九,进球数全队第一。 文章末尾加了一行标注:今晚的数据如果还能保持在十公里以上,说明他的体能储备已经回到了赛季初的水平。 德国《踢球者》标题:老特拉福德的手术台 陈凡在十月之后经历了大约两周的调整期。 老特拉福德的强度不是训练场能比的。 他今晚的表现,将直接决定切尔西能否在圣诞赛程到来之前稳住积分榜的位置。 我们的分析团队认为,如果陈凡今晚的跑动数据低于九公里,意味着他的体能储备仍然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 如果高于十一公里,则意味着他已经完全恢复巅峰时期的状态。 法国《队报》标题:老特拉福德的灯光,照向一个疲惫的人 十月的时候,他看起来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所有人都觉得再用力一寸就会断。 可他没有断,只是退回去,把自己重新拧紧。 今晚人们要看的是那根弦还绷不绷得住。 老特拉福德的聚光灯不会因为谁累了就调暗一些。 他要么在灯光下站起来,要么被灯光照出裂缝。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战术版标题:基恩和巴特的铁幕 基恩和巴特组成的中场屏障是英超最硬的双人组合之一。 基恩的抢断和巴特的补位形成了两道防线。 如果陈凡今晚还能连续突破基恩的防守,那就意味着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否则,切尔西整条中场都会被曼联压回去,后防线将直接暴露在范尼和索尔斯克亚的冲击之下。 西班牙《马卡报》标题:皇马在看台上 皇马的技术团队今晚会坐在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上。 据本报了解,皇马一直在关注陈凡的动向。 十月之后他经历了短暂的体能低谷,但今晚的表现将是皇马评估他能否适应西甲节奏的关键参考。 如果他今晚还能拿出统治级表现,皇马会在冬季窗口重新评估对他的兴趣。 巴西《环球报》标题:陈凡的体能,南美都在看 陈凡在十月份的消耗早已引起南美足坛的关注。 六场国家队比赛,四趟跨洲飞行,加上英超和欧冠的密集赛程,他在十月末的跑动数据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南美球队的技术人员普遍认为,这种级别的消耗需要至少4到6周才能完全恢复。 今晚在老特拉福德,如果他能保持十公里以上的跑动距离并主导比赛节奏,将证明他的体能储备已经回到了巅峰水平。 对于南美俱乐部而言,这也是评估顶级欧洲联赛球员体能恢复周期的重要参照。 国内《体坛周报》标题:十月的跑动数据,今晚拿出几分? 整个十月,陈凡的飞行里程超过四万公里,六场比赛场均跑动十一公里以上。 数据是满的,身体也是实实在在被消耗的。 球迷群里这半个月讨论最多的,不是他进的那十个球。 是他在沈阳弯腰撑着膝盖的那个瞬间——以前没见过他那样。 基恩和巴特的中场绞杀今晚在老特拉福德等着他。 但我们最想确认的不是他能过几个人。 是他那双腿到底恢复了几成力。 数据不会骗人,今晚看他跑起来是什么节奏,答案自然就有了。 国内《足球报》标题:十月的奔波之后,他需要的不只是掌声 过去一个月,陈凡的行程被赛程切成了一段一段的碎片——飞、踢、再飞、再踢。 时差没倒过来就踩上草皮,肌肉的酸胀还没散尽又踏上下一班航班。 他的身体在十月底已经到了临界点,他自己不说,但场上的动作骗不了人。 有人说他是铁打的,可铁打的人也会累。 今晚的老特拉福德,我们不用进球数去量他的表现。 只要他还站在场上,还在每一个回合里站住位置,我们就认。 他已经给够了,我们只希望他平稳走完今晚这九十分钟。 国内《人民日报》体育版标题:一个人和一条路 过去的十月,陈凡六次代表国家队出战十强赛,其间还要兼顾英超和欧冠的密集赛程。 他在亚洲和欧洲之间往返多次,落地即战,没有完整的调整期。 那张他在航班上裹着毯子入睡的照片在网络上流传甚广。 公众看到的不仅是一名运动员的奔波,更是一个人对职责的承接。 今晚的老特拉福德,胜负之外,人们更想确认的是——这个年轻人经历了那样的十月之后,还能不能以完整的姿态站在场上。 对于中国体育而言,陈凡的位置已经超出了球员本身。 他的状态,成了很多人共同注视的方向。 ……………… 当天晚上七点半,老特拉福德球员通道的灯亮得发白。 陈凡站在队伍中段,脚后跟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着地面,一下,两下,像在数脚下那些地砖的缝到底有多宽。 走在他前面的是德塞利,后面是兰帕德,再往后是德尚。 通道两侧的墙上挂着一排老特拉福德的历史照片。 陈凡侧过头扫了一眼,看见一张黑白的博比·查尔顿,又看见一张彩色的坎通纳竖着衣领。 他收回视线,鞋尖又在那块地砖上磕了一下。 通道尽头那扇门还没开,但声音已经渗进来了——七万两千人的呼喊、口哨、嘘声混在一起,隔着门被压扁,闷沉沉的。 兰帕德站在陈凡身后,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晚这场,够你受的。 陈凡没有回头:那正好,省得热身。 兰帕德笑了一声:你热身的时候也没怎么热吧?我看你就跑了两趟折返。 陈凡说:够用了,再跑就累了。 兰帕德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陈凡的手臂,然后转回去站好了。 裁判站在队伍最前面,助理裁判在他身后两步。 头顶的广播电流噪音短促地嘶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那扇门开始动了,朝两侧缓缓滑开。 光从外面涌进来,草皮的气味涌进来。 七万两千人的声音同时从通道口灌了进来。 陈凡迈步走出去,抬手捏了一下后颈,又松开,继续往前走。 走到中圈附近的时候他弯腰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 直起身来,侧过头扫了一眼看台的方向。 嘘声又拔了一截,他收回目光站在原地等着开球。 央视体育频道的直播信号已经切了进来。 解说员的声音在画面之后响起。 观众朋友们,您正在收看的是2001至2002赛季英超第十五轮焦点战,切尔西客场挑战曼联。 这也是本轮最受关注的比赛——陈凡在经历了整个十月高强度的十强赛和欧冠往返之后,今晚首次出现在老特拉福德的草坪上。 赛前我们拿到了一份数据。陈凡在十月份的总飞行里程超过四万公里,六场比赛场均跑动在十一公里以上。 这样的消耗放在任何一名球员身上都足够让他在接下来的几周里脚步发沉。 十月底他的状态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下滑——最直观的体现是他在场上开始做以前很少做的动作。 弯腰撑膝盖,死球状态下大口喘气,被换下之后靠在椅背上把整场比赛的剩余时间看完了。 所以今晚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件事——他到底有没有恢复。 基恩和巴特不会因为他的消耗而放慢节奏。 这场比赛的意义已经超出了比分本身。 bbc的直播信号同步切进老特拉福德。 莱因克尔坐在演播台后面,画面下方打出了陈凡十月份的跑动数据。 他把那张数据单往前推了一下,没有看它,目光落在监视器上。 陈凡在十月份的消耗是肉眼可见的。 那张他在航班上裹着毯子睡着的照片,我们频道内部也在传。 问题是:两个星期的时间够不够他把那些透支的体力补回来。 今晚基恩和巴特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他们会不停地撞他、贴他、不让他转身。 如果他脚下发软,那整个切尔西的中场都会被他拖慢。 天空体育的马丁·泰勒站在场边解说席,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两队的首发名单。 他把耳机往耳朵里按了按,低头看了一眼场上那道正在活动脚踝的蓝色身影。 陈凡在热身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迟缓。 他的拉伸动作幅度够大,折返跑的前几步爆发力也没有明显减弱。 但热身和正式比赛完全是两回事——基恩不会在热身的时候放铲。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等他拿到第一个球,等基恩第一次撞上他。 等他在对抗中第一次选择用什么方式处理球。 那时候我们才能真正看清楚,这个龙国少年状态是否恢复正常。 场上,陈凡已经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抬头扫了一眼曼联的阵型,又低头踩了踩脚下的草皮。 裁判把哨子衔进嘴里,右手抬起来。 基恩站在中圈另一侧,两手叉在腰间,正往陈凡的方向看过来。 陈凡注意到了那束目光,抬起眼迎上去看了对方一眼,又垂下来了。 第304章 王者归来 老特拉福德的嘘声还没来得及完全落地,陈凡已经动了。 开场哨响后的第一次触球,兰帕德在中圈拿到球,一脚横传送到陈凡脚下。 基恩从侧面贴了上来,右肩顶向他左肋。 陈凡没有停球,左脚外脚背迎着来球方向轻轻一蹭。 球改变方向从基恩脚边滑了过去,他自己跟着转了半圈,从基恩身侧切了出去。 基恩伸手拽了一把,指尖蹭过了他的球衣下摆,滑开了,什么都没抓住。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炸了出来:“陈凡第一次拿球直接过掉了基恩!第一步的爆发力完全没有疲劳的痕迹!” 陈凡带球推进到曼联半场,巴特从正面迎上来封堵,西尔维斯特从左侧回收。 陈凡右脚在球上方快速虚晃一枪,巴特重心偏了半寸。 左脚脚弓内侧把球从巴特两腿之间推了过去——油炸丸子。 球穿过巴特胯下的同时,陈凡已经从他身侧抹了过去。 西尔维斯特扑上来,陈凡右脚踩住球急停,脚后跟把球磕向身后。 自己从右侧反向转身切了过去。西尔维斯特转身的动作还没做完,陈凡已经站在他身后的空当里了。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从电视信号里切了进来:“油炸丸子!急停变向!陈凡连续晃过三名防守球员,整个过程完全没有降速!” 推进到禁区前沿,斯塔姆卡住了位置,。 陈凡把球横敲给右路插上的兰帕德,然后继续朝禁区里压。 兰帕德接球后脚弓一推,球顺着草皮回到陈凡脚下。 两个人一脚出球,节奏紧凑,像用同一根绳子牵着跑。 陈凡右脚脚背向外一拨,斯塔姆重心跟着向左移动。 陈凡的左脚紧接着把球扣向右侧——连续两次变向,斯塔姆的膝盖弯了一下,重心彻底丢了。 陈凡面对出击的门将,左脚虚踩一脚,巴特兹重心晃了一下,右脚推射远角。 球滚过门线,撞在边网上。一比零。 现场解说员:“球进了!!!开场两分钟!陈凡一个人过掉了曼联整条中场和防线!他的脚下频率和爆发力完全回到了赛季初的水平!” 陈凡转身往回跑,和兰帕德拍了一下手,两个人各自散开。 第二十三分钟,切尔西后场断球,德尚一脚长传找到中圈的陈凡。 接球时背对进攻方向,基恩和巴特一前一后同时压了上来。 陈凡左脚踩球向后一拉,身体微微右倾做了一个转身假动作,基恩跟着偏了一下。 陈凡的右脚从球上方绕过,外脚背一弹,球从基恩和巴特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人球分过,他自己从左侧切出去的同时,球从右侧滚过。 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被他这一下彻底劈开。 推进到禁区弧顶,斯塔姆和布朗同时封上来。 陈凡横敲给兰帕德,兰帕德斜向带了两步,把布朗引出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脚弓一推,球重新回到陈凡脚下。 陈凡不停球,右腿后摆,脚背绷直——三十五米外一脚低平球,不带任何弧线,直穿入球门左下角。 巴特兹扑了出去,手指蹭过草皮,球已经进了。二比零。 现场解说员:“三十五米外一脚低平球!没有任何旋转!巴特兹扑了,但他碰不到球!” 上半场结束,切尔西2比0领先。 下半场第五十六分钟,切尔西发动快速反击。 德塞利后场断球,一脚直塞找到中圈的陈凡。 基恩从侧面扑上来,陈凡左脚把球往左侧一拨,身体跟着转了过去,用肩膀把基恩挡在了身后。 他抬起头,一脚四十米的斜长传送了出去。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绕过回防的曼联边后卫,落在右侧肋部空当。 哈塞尔巴因克已经启动了,球到的时候他正好跑到。 不需要减速,直接趟了一步面对出击的门将,右脚推射远角破门。三比零。 哈塞尔巴因克进球后直接转身跑向陈凡,两个人隔着几步抬手碰了一下。 现场解说员:“陈凡的助攻!一脚四十米的斜长传精准地绕过了整条曼联防线!” 第八十一分钟,兰帕德在中场拿球。 他抬头扫了一眼前场,陈凡正在斜向横切,朝禁区中路插上。 兰帕德起脚传中,但巴特从侧面撞了一下他的支撑腿。 兰帕德的身体歪了半寸,脚法受了干扰。 球没有飞向点球点正上方,而是偏前了一些,落到了点球点前方偏左的位置。 陈凡已经跳起来了。斯塔姆和布朗一左一右同时贴了上来,卡住他的身位。 斯塔姆压在他右侧肩膀上,布朗从左侧挤过来,两个人把他夹在中间。 他的起跳高度被压住了,前额根本够不到球。 球在他头顶偏前方,如果按正常方式用额头去顶,重心压不上去,球大概率会偏出远门柱。 他在空中偏了一下头,后脑勺迎着来球的方向轻轻一蹭。 不是发力,是顺着球飞行的方向加了一个轻微的偏转。 球改变了轨迹,没有飞向远门柱,而是折向球门中路,擦着横梁下沿坠入球网。四比零。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彻底炸开了:“后脑勺!!!陈凡用一个后脑勺完成了帽子戏法!!!兰帕德的传中被干扰落点偏前,斯塔姆和布朗卡住了他的起跳位置,但他用后脑勺把球蹭进了球门!” 央视解说员紧跟着:“天哪!后脑勺进球!兰帕德受到干扰,传球落点偏前,斯塔姆和布朗卡住了陈凡的身位——但他用后脑勺完成了终结!三个进球三种方式,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十月份那些疲劳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痕迹了!” 终场哨响之前,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8号下,替补上场。 陈凡慢慢跑向场边,和替换他上场的队友击了一下掌,接过助教递来的大衣披上,靠进椅背里。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大屏幕,四比零。 然后把大衣裹紧了一些,靠在椅背上,把整场比赛的剩余时间看完了。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老特拉福德的记分牌上定格着4比0。 陈凡已经坐在替补席上了,大衣裹在身上,靠着椅背,看着场上剩下的几分钟走完。 他就那么坐着,把最后那点时间安安静静地看完了。 与此同时,在亚洲那边的清晨,几台电视机前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足协内部,主席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已经从直播切成了赛后回放,但没有人关掉它。 足协主席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走回替补席的蓝色身影,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十月份看他那个状态,整个足协都在担心。如果因为过度消耗导致长期疲劳,或者更严重的伤病,那明年世界杯我们连底牌都没有。”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今晚看完,所有人都可以定下心来了。” 主席点了点头,坐直了一些,语气缓下来。 “明年世界杯,我们的核心框架已经明确了。通知后勤保障部门,从现在开始,陈凡的体能恢复、医疗监测、营养方案全部按最高标准执行。十月份的教训要记住,不能再让他在高强度赛程中孤立无援。” 旁边的秘书低头记了几笔。主席又补了一句。 “把这段录像剪出来,发给教练组。让他们看清楚,一个状态满格的陈凡,能给这支球队带来什么。”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米卢也在看。北京的驻地,他坐在电视机前,双手搭在膝盖上,看完了整场比赛。 陈凡用后脑勺完成帽子戏法的时候,他没有出声,只是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终场哨响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那个弧度还挂在脸上,迟迟没有收回去。 陈凡回到更衣室的时候,拉涅利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他了。 老头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边。 看见陈凡走过来,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在他经过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手掌落得很实,压在陈凡的肩胛骨上。 拉涅利笑了一下,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然后说了一句。 “十月份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睡前都在想一件事——你要是回不来了,我怎么办。你现在回来了,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说完,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陈凡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深灰色的背影走远。 他低头笑了笑,然后转身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进去。 水声在更衣室尽头响起来,有人已经在洗澡了。 陈凡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 明天开始,那些担心、那些试探、那些小心翼翼的目光,都可以收回去了。 第305章 今晚串个门 陈凡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拉涅利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陈凡侧身让了一下,顺势开口:“教练,今晚想去贝克汉姆家一趟,明天我自己回去。” 拉涅利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行,去吧。明天休息,后天正常训练。” 陈凡点了一下头:“谢了教练。” 拉涅利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了。 周海龙和李勇已经各自站在车旁边等着了。 周海龙站在主驾那侧,手里拿着车钥匙,看见他走近点了一下头。 李勇站在另一辆车旁边,隔着几步朝陈凡抬了一下手,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王姐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拎着陈凡的外套,走到主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陈凡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 周海龙发动车子驶出停车位,李勇的黑色轿车紧随其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停车场,拐上大路。 陈凡靠着座椅,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刘一菲的短信躺在收件箱里:“哥哥,比赛我看了,看来你11月份肯定有好好听我的话,好好休息了。你表现真棒。看到你在场上跑起来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陈凡打字回了一句:“那我表现这么棒,有没有什么奖励的?” 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奖励?那等你下次见面再说了,先欠着。” 陈凡又回了一句:“记住了,小女朋友。” 那边没有再回过来。 把手机翻了个面搁在膝盖上,拨了贝克汉姆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大卫,明天休息,今晚想过去找你坐坐,方便吗?” 贝克汉姆在电话那头:“今晚?行,来吧。正好在家。” 车子拐上大路,周海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到贝克汉姆家大概半小时左右。” 后视镜里,李勇那辆车的两盏前灯始终跟在后面。 车子从曼彻斯特市中心开出来,上了通往柴郡方向的路。 路灯间隔变宽,车流也疏了。 大约开了半小时,周海龙放慢车速,在一扇熟悉的黑色铁艺大门前停了下来。 陈凡推开车门下去,还没走到门口,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贝克汉姆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圆领衫。 侧开身让了一下:“陈,快进来吧。” 陈凡跨过门槛,门在他身后合上。 陈凡跟着贝克汉姆穿过门廊,走进客厅。 王姐跟在他们身后,进门后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维多利亚正坐在主沙发上,怀里抱着两岁不到的布鲁克林。 小家伙手里捏着一个塑料球,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啃着球边。 维多利亚抬起头看见陈凡:“陈,来了?” 陈凡点了一下头:“维多利亚,打扰了。” 她摆了摆手:“你们聊,我去给他弄点吃的。” 抱着孩子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陈凡在沙发上坐下,贝克汉姆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茶几上两杯水推了一杯过来。 陈凡接过来喝了一口:“大卫,今天怎么没上?” 贝克汉姆靠着沙发背:“弗格森说我这段时间踢得太多了。十月份几场国家队比赛,加上联赛和欧冠连着跑,他觉得我累了,需要休息。” 他顿住,“而且最近几场状态确实一般。” “跟希腊那场预选赛,全场跑了一万米,最后那脚任意球费了不少劲。” 他的语气平静,“弗格森觉得我在英格兰队那边的消耗太大了。 还有就是,背部一直有点小伤,不算严重,但他觉得该让我歇一歇。” 陈凡又喝了一口水:“那你觉得你该歇吗?” 贝克汉姆看了他一眼:“该不该歇不是我说了算的。 反正就这几场,坐一坐也好,正好把背上的小伤养一养。 等恢复好了,该上场的时候自然会让我上。” 陈凡没有再追问。 贝克汉姆换了话题,语气松了下来:“说实话,自从上次跟你去北京吃了那顿烤鸭,回来之后在英国这边再吃烤鸭,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以前觉得伦敦那几家还不错,现在再去吃,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都怪你,把标准给我抬上去了。” 维多利亚正好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听见了后半句。 她把托盘搁在茶几上,挨着贝克汉姆坐下,顺手把布鲁克林往上托了托:“这个我赞成。 自从上次去北京吃了那些东西之后,回来我再做菜,总觉得哪里都不对。 以前觉得还可以的几道菜,现在做出来怎么吃都差点意思。” 她把果盘往茶几中间推了一下,“我现在嘴巴都被你养刁了,你得负责。” 陈凡靠在沙发里,接过话头:“那改天你们俩再来一趟,我带你们换个地方吃,保证比上次还丰富。” 贝克汉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喂成美食家了。” 维多利亚在旁边笑了一声,低头给布鲁克林擦了擦嘴角。 陈凡也笑了笑,等笑声过去才开口:“对了,你们的慈善晚宴时间定了没有?我这边好把档期空出来。” 维多利亚抬起头:“定了,12月18号晚上,在伦敦。” 陈凡转头看向坐在侧面的王姐:“姐,18号晚上有安排吗?” 王姐手里正端着茶杯:“17号主场踢纽卡斯尔,19号没有比赛,20号恢复训练,18号晚上空着。” 陈凡转回去:“行了,18号晚上没问题。” 贝克汉姆点了一下头:“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17号踢完,18号下午过来。” 陈凡又问:“这个慈善晚宴主要是关于什么的?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维多利亚说:“儿童救助基金会的筹款晚宴。 不用你上台发言,人到场就行,露个面,接受媒体拍照。 愿意的话可以捐一两件东西拍卖。” 陈凡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带点什么。” 又聊了一会儿,陈凡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便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酒店。” 贝克汉姆也跟着站起来:“回什么酒店,房间多的是。今晚就住这儿,明天早上再走。” 陈凡说:“没带换洗衣服。” 贝克汉姆说:“我那有新的,尺码应该差不多。” 维多利亚接了一句:“王女士也住下吧。 陈凡都把你当亲姐姐,我们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住酒店。 房间多的是,给你安排在陈凡隔壁。” 王姐转头看了陈凡一眼,陈凡说:“姐,那就住下吧。” 王姐站起来:“那行,我先出去跟海龙他们说一声。” 推开门走到车边。 周海龙正靠在驾驶座门边,李勇站在另一侧。 王姐说:“今晚不回酒店了,陈凡和我住这儿。你们两个要不找酒店去休息?” 周海龙摇了摇头:“不用,车上将就一晚就行,有毛毯。” 李勇接了一句:“这个条件比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好太多了。 偶尔一两个晚上没问题,而且就在这儿,有什么事也能应付。” 王姐看了他们一眼:“那辛苦你们两个了。” 转身回了屋里。 贝克汉姆往楼梯方向走,回头看了陈凡一眼:“走吧,带你上去看看房间。维多利亚,你带王女士去旁边那间。” 陈凡跟在他身后上了楼梯。 第306章 妈妈,我爱你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日韩球迷的纠结:一边疯狂打call,一边祈祷别遇上 比赛结束的隔天早上,伦敦街头的报摊上,头版几乎都是同一张脸。 陈凡在老特拉福德进球的定格画面。 《泰晤士报》标题写着“陈凡在老特拉福德上演帽子戏法,切尔西中场状态回归”。 内页附了数据栏:全场跑动十一公里,三次射门全部转化进球,一次助攻。 《卫报》的标题更直接,“陈凡帽子戏法终结体能质疑”。 把十月份的疲态和这场球做了对照,结论是那些担心可以收回了。 《每日电讯报》数据版标题是“十一公里,三球,一助攻”。 旁边放了一张后脑勺进球的慢动作截图。 《太阳报》标题就三个字,“他回来了”。 bbc体育频道的早间新闻把这场比赛放进了头条,播报员的声音在电视里响了一整个早晨。 日韩那边的反应更热烈。 日本《足球文摘》做了大篇幅报道,把三个进球逐一拆解。 结尾写了一句:目前亚洲球员里还没有人在老特拉福德打出过这种表现。 韩国的《首尔体育报》把朴智星和陈凡放在一起对比。 结论是现阶段不是一个级别。 韩国球迷在论坛上议论纷纷。 有人说陈凡一个人把亚洲足球的基准线拉高了。 日本论坛上有人发了长帖,说以前看欧洲顶级联赛总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但陈凡站在那里踢球,让那种距离感一下子缩短了。 与此同时,日韩女球迷的数量也在快速增加。 日本《足球文摘》的读者调查显示,18到30岁女性读者中对英超感兴趣的比例明显上升。 大多数人把陈凡列为头号关注对象。 韩国几个体育论坛的女性版块里,关于陈凡的帖子热度很高。 有人翻出他在场边和小球童互动的画面。 有人截了他赛后朝看台挥手的瞬间。 底下的留言很密。 还有人专门整理了陈凡在场上各种表情的截图合集,发出来后顶到了最上面。 日本一家娱乐杂志在报道陈凡时,标题写的是“亚洲足球的王,正在重新定义这一切”。 日韩那边,除了女球迷的热情之外,男性球迷的情绪要复杂得多。 日本和韩国的男球迷一方面为亚洲出了陈凡这样的顶级球员而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在暗暗担心即将到来的世界杯。 日本几个大型足球论坛上,关于陈凡的帖子分成了两类——一类是赞叹他的球技和状态恢复,另一类则在讨论“如果日本队在世界杯上遇到中国,谁能防住陈凡”。 有球迷在帖子里写道:“看着陈凡在老特拉福德那样踢,我开始失眠了。日本队的中场真的能拦住他吗?” 底下跟帖的人不少,有人回了一句“全亚洲没有人能拦住他,这句话说出来很痛,但事实就是这样”。 韩国那边的论坛上也有类似的讨论,有人把陈凡十强赛的数据翻了出来,列了一长串之后说:“如果韩国队分到和中国一组,朴智星一个人根本不够用。” 这种担忧不只是在球迷之间流传。日韩两国的体育媒体在分析世界杯前景时,也把陈凡列为“最需要关注的外部因素”。 日本《足球文摘》在报道陈凡老特拉福德帽子戏法的那期杂志里,最后一段写的是:“如果陈凡保持这个状态,他在世界杯上将成为所有亚洲对手的共同课题。” 韩国的《首尔体育报》也在分析文章中写道:“陈凡的存在,让亚洲区的世界杯晋级形势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日韩球迷对陈凡的态度很矛盾——一边为他踢出的每一脚好球喝彩,一边又在默默祈祷不要在自己的国家队面前遇到他。 那种既想看他踢球、又怕他踢得太好的心情,在论坛的帖子和聊天室的对话里随处可见。 香江和台岛那边也在转。 上半年赛后采访的那个片段被反复转发。 记者问如果中国队进不了世界杯,你会不会考虑加入其他国家队。 陈凡说“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鬼”。 那句话传开之后,有人开始在论坛上留言。 以前我说香江,现在我说中国香江,因为说出来不别扭了。 也有人说,看到陈凡那样,我觉得说中国台岛也没那么难开口了。 还有人在帖子底下写,我以前从来不觉得中国队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陈凡进了国家队之后,我也跟着喊“我们进了”。 留言不多,但每一条都很实在。 十强赛的转播在香江和台岛地区的收视率也上来了。 陈凡进国家队之后,每到有国足比赛,那边电视机前多了不少观众。 进球的时候,客厅里、酒吧里、学校的电视房,喊声不分地域地响起来。 大家都在为同一个进球高兴。 比赛赢下来之后,论坛上的帖子和留言也跟内地球迷的讨论混在一起。 伦敦时间12月11日,陈凡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 祝贺祖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祝愿祖国走向繁荣昌盛,国运长久,山河锦绣。 发出去之后几小时转发量破了百万。 评论区里挤满了人,学生、上班族、海外留学生。 体育圈、娱乐圈、主持人、退役运动员都在转。 有人只打了“祝贺祖国”四个字。 也有人写了一段话,说2001年申奥成功、国足出线、入世落地。 每一件事都在改变这个国家的面貌。 香江和台岛的年轻人也在转。 有人写着“祝贺祖国入世”。 有人配了一张自己看球时拍的照片。 背景里电视上正放着陈凡的比赛。 那些账号显示他们来自香江和台岛。 但说的话已经和内地网友没有区别了。 央视五套当天临时调整了节目编排。 从早到晚循环播放陈凡的集锦。 阿贾克斯时期、切尔西夺冠、十强赛进球、老特拉福德帽子戏法。 央视国际频道从第一集到最后一集完整放了一遍《凡味九州》。 晚间新闻专门提了陈凡的名字。 与此同时,国内想通过陈凡这条路联系上他的人也多了起来。 有人找上何炯,何炯能推的都推了。 实在推不掉的就回一句“陈凡那边我也联系不上”。 也有人拐弯抹角找到王姐丈夫那边。 王姐丈夫当场就回绝了,说自己从来不掺和这些事。 还有人想把关系通到吴副局长那里。 吴副局长听完来意就把话头全堵了回去。 直接摆手说了一句“这事不用再聊了”,把人送出了办公室。 ……………… 陈凡不知道这些。 回到别墅后换了衣服走进客厅坐下。 茶几上放着王姐帮他留的报纸。 他翻了翻头版又合上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沙发扶手边。 远处有鸽群飞过屋顶 时间走到12月18号。 傍晚,陈凡正在别墅客厅里看电视。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大卫的名字。 他接起来,贝克汉姆的声音带着背景音传过来。 “陈,今晚慈善晚宴在伦敦,威斯敏斯特那边。” “维多利亚让我跟你确认一下时间,你那边能到吧?” 陈凡说能到,又问了一下具体地址和时间。 贝克汉姆报了一串信息。 又补了一句:“媒体那边已经放出消息了。” “今晚会有不少人来,你知道的,他们听说你会来,都挺关注的。” 陈凡笑了一下:“那我争取不迟到。”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想了想慈善晚宴的事。 既然是去做慈善的,空着手不太合适。 他站起来上了二楼,走进衣帽间。 在柜子最上层翻出一个收纳盒。 里面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球衣。 阿贾克斯时期的,红白相间的配色,背后印着8号。 那是他在荷兰踢球时穿的,后来一直收着没有再动过。 把它拿出来抖开看了一眼,折好放进了准备好的袋子里。 带过去拍卖,也算是尽一份心意。 陈凡洗了澡,换上了阿玛尼送来的那套深蓝色定制西装。 领口挺括,肩线妥帖,不需要多作调整。 在镜子前面站了两秒,扣好衬衫袖口。 劳力士的表盘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随后被袖口覆住。 卡地亚的手链从袖口边缘露出一截。 银灰色的,不显眼,但认得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第308章 我拉屎要放屁 陈凡推开车门下来,夜风兜头吹过来。 伸手扯了扯西装领口。 贝克汉姆从台阶上走下来:“来了?” 维多利亚也跟了出来:“路上怎么样?” 陈凡说:“还行,没堵车。” 他朝大厅里看了一眼:“你们忙你们的,我找个地方坐就行。” 贝克汉姆拍了他肩膀一下:“行,有事叫我。” 说完和维多利亚一起回大厅了。 陈凡走进大厅的时候,旁边几桌的人陆续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有人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有人侧过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几个扛摄像机的记者镜头跟到一半就转了方向。 闪光灯在角落里闪了一下。 陈凡没有停步,沿着墙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坐下。 倒了杯水,靠着椅背等着。 旁边有几个年轻女孩在看他。 有人端着酒杯看了好几眼,跟同伴说了句什么,笑了一下,又忍不住往他这边看。 也有人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像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折回去了。 陈凡注意到了那些动静,但没有抬头往那边看。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走到他桌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浅色头发,很白,五官挺显眼,穿一条华丽的黑色连衣裙。 她把酒杯搁在桌上,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准备坐了一整晚?” 陈凡说:“也没什么别的事干。” 她说:“我叫露西,去年超模比赛的亚军。” 陈凡说:“陈凡。”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知道你,不用自我介绍,现在全英国应该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你的。” 她放下酒杯:“你平时不怎么来这种场合吧?” 陈凡说:“不怎么来。” 露西说:“我看过你踢球,也看过你跟球迷聊天的视频。” “你跟球迷说话的时候挺放得开的,到了这儿反而一句话不说,我挺好奇哪个是真的你。” 陈凡说:“跟球迷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我拿球迷当朋友,所以聊得来。” “想说什么说什么,说错了也没关系。” 露西想了想:“所以你今晚不说话,是因为这儿没你认识的人。” 陈凡说:“差不多。除了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其他人我都不认识。” “我也不是那种能跟陌生人很快热起来的人。” 露西问:“那你算内向的人?” 陈凡说:“算是吧,有时候我是个内向的人。” 露西听了这话,没忍住笑出声,端着杯子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你这个人……前面说得那么实在,最后又来这么一句,我真是服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了。 她笑完放下酒杯,看了陈凡一会儿。 “我看你比赛挺久了,从你刚到切尔西开始,每一场都看了。” “你符合我对男朋友的审美。” “今晚要是不开口,估计回去得后悔。” “所以我想问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旁边有人听见了,有人笑出声,还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陈凡安静了几秒:“你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了解你。” “感情的事,这么决定太草率了。” 露西说:“怕什么?看对眼了先处着,慢慢了解就是了。” 陈凡说:“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场上那个我,别的你根本不知道。” “我平时是什么人,每天怎么过,你可能根本接受不了。” “你连我吃鸡胸肉吃到吐是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确定你会一直喜欢?” 露西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凡说:“一个拉屎会放屁的人。” 陈凡笑了一下站起来,朝露西挥了挥手,然后朝贝克汉姆那边走过去。 露西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个人真有意思,不愧是我喜欢的。” 陈凡刚走到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身边,维多利亚就笑了,拍了他后背一下:“你这家伙。” 贝克汉姆也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也只有你敢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陈凡摊手:“那还能怎么说。” 三个人都笑了。 贝克汉姆笑完拍了他肩膀一下:“行了,拍卖快开始了。” 陈凡点了点头,往后台入口那边走过去了。 拍卖会开始后,灯光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舞台上。 主持人先介绍今晚的筹款方向——儿童救助基金会,主要服务伦敦及周边地区的低收入家庭儿童。 前面几件拍品陆续成交。 轮到陈凡那件球衣时,主持人说:“接下来这件拍品,来自切尔西的b2b全能中场球员陈凡。” “这是他十五岁加盟阿贾克斯时,第一次代表一线队出场穿的那件8号球衣。” 陈凡从后台走上来,站到台边,灯光打在他身上,台下安静了片刻。 他接过话筒:“很高兴能收到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的邀请来参加这个晚宴。” “如果这件球衣能帮到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我会感到很高兴。谢谢大家。” 说完他把话筒递回去,转身走回了后台。 竞价从三百英镑开始,台下有人举了牌。 三百五,然后四百,价格慢慢往上涨。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举了五百。 有人加到六百,又有人加到七百,几个方向轮流举牌。 竞价一路涨过了一千,又过了一千五,几个来回之后已经到了五千。 陈凡站在后台入口侧边,能听到前面的数字不断变化,只是靠着墙站着。 价格继续往上走,有人加到八千,又有人加到了一万。 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最后一次举牌,报了一万二。 另一侧又加了一千。 最终成交价停在一万八千英镑。 主持人落锤,场下有人鼓了鼓掌。 陈凡重新走上台,接过话筒:“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祝大家生活美满,身体健康。” 微微欠身,把话筒递还给主持人,转身走下了台。 走到后台通道口的时候,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已经站在那儿了。 贝克汉姆伸出手:“陈,谢谢你今晚能来。” 陈凡刚走下来,贝克汉姆迎上前握住他的手,笑着摇了摇:“陈,谢谢你今晚能来。” 维多利亚站在旁边,也笑着点了点头:“那件球衣,我们真没想到你会拿出来捐。” 陈凡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你们这样就太客气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贝克汉姆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赞许的语气说:“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但我感觉你的性格和格局真的不一样。” 陈凡听了,低头笑了笑,随即抬起头说:“大卫,以后有事打声招呼就行,只要时间能安排开。”他又转向维多利亚,语气轻松地说,“维多利亚,今晚不打扰你们收尾了,我先走了。”接着又补了一句,“下次来伦敦,也来我家坐坐。” 说完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维多利亚在他身后笑着喊了一声:“那你记着啊,下次我们真去了。”陈凡抬手晃了一下当作回应。 第309章 我说我内向,这回你们信了吧 晚宴结束后的隔天一早,报纸陆续出来了。 《泰晤士报》边栏写了一小段,说陈凡捐出阿贾克斯时期那件8号球衣,拍了一万八千英镑,钱全捐给儿童救助基金会。 《每日电讯报》也提了这事,说他把自己的首件职业球衣拿出去做慈善了。 早间新闻也播了,画面里陈凡站在台边,拍卖锤落下去那一下也剪进去了。 真正在论坛里炸开的,是角落那段视频。 有记者拍到了陈凡和露西坐在角落桌边说话的全过程,收音效果挺好,两个人的对话都录进去了。 切尔西球迷论坛上,有人把陈凡那句“拿球迷当朋友”单独截了出来。 底下有人说:“他说错话我们也不会往心里去,我们在意的是他的态度,不是话本身。” 那条被顶到最上面,后面跟了一排“说得对”。 德国一个论坛上,有人发帖说:“一个球员能这么对球迷说话,挺难得的。” 有人回了一句:“他是什么样的人,表现出来就是什么样的。” 之后有采访视频放出来,是露西的采访。 她坐在一个光线柔和的房间里,头发披着,表情放松。 记者问她那天晚上跟陈凡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认真的,她点了头说:“我是认真的。我是他的球迷,我确实也一直看他比赛。我喜欢他踢球的能力,也喜欢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而且他的长相也在我的审美点上。”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我最喜欢的,是他对球迷的态度。他跟我之前想的那些球员不一样,他跟球迷之间没有那种距离感。” 记者问她陈凡那段自黑的回答听起来是什么感觉。 露西笑了一下说:“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挺好笑的。他能拿自己开玩笑,完了还能把气氛拉回来,这个挺难得的。” 记者问她有没有觉得被拒绝,她摇头说:“没有。我知道他不是在拒绝我,他是在给我台阶下。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他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来越喜欢他。” 主持人听完笑了笑,露西也跟着笑了。 那段采访后来被人翻出来贴到论坛上。 有人看完之后说:“连当事人都笑了,那说明他那个回应确实是对的。” 讨论的范围很快扩大,不光是在切尔西球迷的圈子里,很多平时不怎么看切尔西比赛的人也开始关注。 切尔西球迷论坛涌入了不少新面孔,有人直接在帖子里说:“我不知道该去哪讨论陈凡,但我知道来切尔西球迷论坛肯定能找到人聊他。” 底下很快有人接:“我也是,我不是切尔西球迷,但我是陈凡的球迷。” 又有人跟了一句:“我平时看阿森纳的,但他这个人确实不一样。” 欧洲其他几个足球论坛上也出现了类似的帖子。 一个法国球迷写道:“虽然他不是白人,但我真的很喜欢他。他的球技是一回事,但他对球迷的态度,和他处理事情的方式,都让我觉得这个人值得喜欢。” 底下有人回了一句:“我同意,我平时也不怎么看切尔西,但陈凡的比赛我会看。” 德国一个论坛上也有人在讨论,说陈凡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难得的东西,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球星,也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球迷的人,他就只是做自己。 那条帖子后来被转了好几次。 国内的论坛上,有人把晚宴上陈凡那段自黑的视频发了出去。 评论里有人说:“你们看看国内那些对白人点头哈腰的,再看看陈凡在国外,人家女的都主动跟他表白了,这就是差距。” 底下有人接了一句:“确实,他在外面是被人追的那个。” 也有人说:“陈凡对球迷是真的好,这个没得黑。” 一个球迷回复:“我当面见过他一次,他是真的把球迷当人看,不是装出来的。” 有人专门把陈凡那段自黑回复拿出来讨论,说这种方法既没让女孩难堪,也没让自己冷硬收场,对方听完反而笑了,说明这个方式确实很聪明。 底下有人跟了一句:“能做到这样拒绝别人,陈凡真是神人。” 还有人把露西采访里那句“他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来越喜欢他”单独贴出来,说连被拒绝的人都这么说了,这事本身已经没什么好再讲的。 有个女孩注册了微博,写了条帖子,说自己就是那年在北京机场摔倒、被陈凡扶起来的那个小姑娘。 她写得很短:“那时候我摔了,陈凡哥哥护着我的时候动作很轻,就像个哥哥在护着妹妹一样。” 那条帖子被顶上去了,底下一排回复都说“陈凡确实是这样的人”。 还有人把那晚陈凡说的那句“有时候我是个内向的人”翻了出来。 以前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多人以为他在开玩笑,觉得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内向的。 但那晚他在晚宴上的视频放出来之后,大家发现他在陌生场合确实是安静的,话不多,不主动往人堆里凑。 有人在帖子下面说:“原来他说自己内向是真的,不是什么段子。” 后面有人接了一句:“他对认识的人放得开,对不熟的人就收着,也不是刻意端着,就是性格。” 整段视频连同采访一起传到海外之后,在日韩、美国这些地方的足球论坛和球迷社区里也慢慢铺开了。 讨论的调子和欧洲差不多,但多了不少女球迷留言,很多人说看完视频之后对他印象更好了,也有人直接说从这场晚宴开始正式成为他的球迷。 ……… 隔天傍晚,纽约那边正是晚饭时间。 刘一菲、刘晓莉和继父三个人坐在餐桌前,电视开着,放的是一档晚间娱乐新闻。 画面切到慈善晚宴的片段,露西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你符合我对男朋友的审美,所以我想问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刘一菲端着碗,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勺柄。还没来得及细想那种说不清的在意,电视里陈凡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我是一个拉屎会放屁的人。” 她“扑哧”一声,汤全喷回了碗里。碗放下,整个人趴在桌上,笑得直抖。 刘晓莉也笑了,放下筷子嗔怪道:“这孩子,脑回路咋那么清奇呢?”继父端着碗,不急不慢地补了一句:“这一招高,真的高。” 刘一菲好不容易直起身,换了只碗,脸上还挂着笑,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压都压不住。刚才那阵莫名的紧张早就散了,像是被那句话轻轻拨开,剩下的只有笑意和踏实。 第310章 早安,陈凡先生 12月22日,德比郡客场。 切尔西3比0拿下,踢得没什么波折。 陈凡进了一个球,也送了一次助攻,全场节奏都压在他脚下。 大巴回程上,队友在聊圣诞怎么过,他接了几句,但心思明显不在那儿。 侧头看着窗外,像在算日子,又像只是看着夜色发呆。 回到别墅,王姐跟他一起进门,手里拿着手机。 边走边说:“奔驰那边协调好了,明天早上送一辆车过来,这两天用。” “李勇那边我也说了,接人的时候全程戴口罩,不怕别人认出来。” 陈凡应了一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坐下。 王姐没多留,转身上了二楼。 过了一会儿陈凡也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那间客房的门开着,灯亮着,王姐正在铺床单。 被子是新买的,枕头也换了软的,边角拉得很平。 她直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要添的?”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应该不用了。” 王姐关好窗户,带上门出去了。 12月23号晚上,陈凡躺在床上,没开大灯,只留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 侧过身,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深色木框,淡蓝色背景,扎马尾的小女孩蹲在看台上捂着额头。 对面蹲着一个穿蓝色球衣、背号8的人。 右下角那行铅笔小字歪歪扭扭地写着:“2000年12月26日,斯坦福桥。” 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明天刘一菲几点到? 记得之前问过她,她说没事的,妈妈跟王姐都核对好了。 王姐会安排,不用他操心。 当时也就信了,没再追问。 可现在睡意涌上来,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安排是安排好了,可到底几点钟到呢? 他迷迷糊糊想了一下,想着反正王姐会去接。 想着明天应该就能看到她了。 那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没找到答案,就被睡意压了下去。 他侧躺着,脸微微偏向那幅画的方向,呼吸慢慢匀了,睡着了。 刘一菲24号到的伦敦。 按理说,落地加上出关、取行李、坐车,应该是下午三四点左右。 但她那边算着时差出发,到的时候伦敦天还没亮。 ……… 早上六点多,伦敦的天还灰蒙蒙的。 陈凡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觉得床边有个人影安安静静坐着。 刘一菲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见他醒了也不出声,就那么坐着,嘴角带着笑。 陈凡愣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又睁开,她才笑起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凡坐起来靠着床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几点到的?” “刚到没多久,”她说着,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李哥一大早就去机场接我们过来的。 妈妈说你在睡觉,不让吵醒你,我就偷偷上来了。妈妈和王姐在楼下准备早餐呢。” 陈凡问:“衣服带够没有?伦敦十二月比纽约冷。” “放心吧,”她拍了拍手,“去年你送的帽子、围巾、手套我都带来了。衣服也是按纽约冬天的标准带的,不会冷。”说完,她侧过脸,笑嘻嘻地看着他,“你怎么还不起来?” 陈凡说:“你不回避一下?” 她眨了一下眼睛:“回避什么?” 他伸手作势要掀被子,她“啊”了一声,脸一下子红了,赶紧别过脸去:“你……你怎么不穿衣服睡觉的!” 说完她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扔下一句,“我先下去了,你快点起!” 陈凡坐在床边低头笑了一下,伸手拿过t恤套上。 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还是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 光落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转身下楼。 下楼的时候刘晓莉正端着水杯站在窗边,他喊了一声“阿姨”。 又朝厨房喊了一声“姐”。 王姐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应了一声。 刘一菲已经坐在餐桌边了,笑着冲他喊:“哥哥,快点过来吃。” 陈凡走到桌边看了一眼,转身从保温箱里拿出老孙送来的餐盒。 刘一菲好奇地凑过来:“让我看看你平时都吃啥?” 他掀开盖子,里面是三文鱼、水煮鸡胸肉、糙米饭、水煮西兰花。 旁边还有一小盒无糖酸奶。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眉头挑了一下:“这就是你说的最难吃的鸡胸肉?” 陈凡看了她一眼:“要不要尝尝?”她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嚼完咽下去,表情微妙地皱了一下:“确实没什么味道……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吃得下去的。” 陈凡笑了一下,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她碟子里:“那你尝尝这个。” 她也不客气,咬了一口,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嗯,这个还不错。” 刘一菲没有再说话,放下叉子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陈凡吃饭。 自己也没察觉嘴角是翘着的,就觉得这样过日子很舒服。 刘晓莉在客厅那边看了一会儿,笑着开了口:“行了行了,人也到了,饭也吃上了。” “赶紧把魂收一收,把盘子收进厨房去。” 刘一菲被说得脸一红,站起来端起盘子往厨房走。 经过陈凡身边时低头笑了一下。 陈凡放下水杯看向刘晓莉:“阿姨,你们先上楼休息倒倒时差。” 又对王姐说:“姐你今天也在家吧?阿姨和茜茜刚到,很多东西要收拾,你帮着搭把手。” 王姐点了点头:“行,你放心。” 又看向刘一菲:“你也是,等会儿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她乖巧点头:“好。” 陈凡站起来拿起外套:“阿姨,我先去训练了。后天有比赛,这两天训练比较紧,下午训练完了就回来。” 刘晓莉笑着说:“行,你去忙你的。” 刘一菲也朝他笑了笑。 陈凡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向客厅。 刘一菲还站在餐桌边正望着他,见他回头,眉眼弯弯的。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回头。 陈凡对上她的目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转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拢了,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刘一菲站在原地,目光还落在门板上。 刘晓莉走过来拍了拍她:“好了好了,人走了,下午还要回来的。” “这次又要住好几天,急什么?再站下去就成望夫石了。” 刘一菲被说得脸一红 王姐这时也走了出来,笑着对她说:“要不要参观一下房间?” “楼上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陈凡特地让我全部换新的。” 刘晓莉在旁边接了一句:“陈凡真是有心了。” 王姐轻轻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刘一菲:“那是真的有心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刘一菲跟在王姐身边往二楼走。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 走了几步她忽然侧过头问:“姐,能不能去陈凡哥哥的房间看看?刚才进去的时候也没看仔细。” 王姐说:“这有什么不行的。”便带着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门。 刘一菲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目光落在床对面那面墙上。 那幅画挂在那里。 她愣住了,半天没动。 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那年她只能站在球场上看他。 今年她站在他的房间里看着这幅画。 她忽然笑了一下,回头问王姐:“哥哥是什么时候把这幅画挂在这里的?” 王姐说:“他一回来就挂在这个位置了。” 刘一菲听完,笑意又更深了。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看书桌,看看床头柜。 伸手摸了一下窗帘边角,又回头看那幅画。 王姐站在门口笑着看她。 她忽然转过身,指着陈凡的床:“姐,我等会儿能睡这张床吗?” 王姐一愣,随即笑了:“那怎么可能不行?陈凡现在在训练,起码下午四五点才回来,你躺这儿休息就行。” 刘一菲眼睛一下子亮了,又转向刘晓莉:“妈妈,你先去睡客房,白天好好休息,晚上我再过去和你一起睡。” 刘晓莉笑着摇了摇头:“哎呀,你这姑娘真是不知羞。” 刘一菲只是笑,又喊了一声“妈妈”,尾音拖得软软的。 刘晓莉拿她没办法:“行了,随你的便吧。先去洗个澡换了睡衣再过来,别穿着外面的衣服就往人家床上躺。” 刘一菲“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姐,房间在哪边?” 王姐指了指走廊斜对面那扇门:“就这间,你住的那间就在他正对面,两步就到了。” 刘一菲看了一眼那扇门,和王姐说了声谢谢姐后,就笑了一下,蹦蹦跳跳地跑了进去。 刘晓莉看着她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转头对王姐说:“这孩子,真是拿她没办法。” 王姐笑了笑。 刘一菲回到房间,李勇已经把行李送上来了。 翻出睡衣抱着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紧接着就听见她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是什么歌。 但节奏轻快得像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刘晓莉坐在客卧的床边,听着浴室里的歌声,自己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带着刘一菲和继父三个人飞到伦敦。 就是为了让女儿看一眼让她心动的足球巨星。 本来只是想远远地让她看一场他的比赛,圆一个念想。 谁知道世事无常,后来那场球赛砸在女儿头上的那一脚球,把两个人的线牵到了一起。 浴室里的歌声还在继续,调子忽高忽低。 像是唱歌的人自己也记不全歌词,只是高兴。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光。 歌声慢慢停了,里面传来吹风机低沉的嗡鸣声。 第311章 翘嘴养成计划 刘一菲洗完澡,换上那件企鹅睡衣,光着脚溜进对面主卧。 她掀开被子钻进去,头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满床都是陈凡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儿,反正挺好闻的。 侧过脸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画,又把被子往上拢了拢。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训练场上,陈凡今天状态不一样。 热身跑圈步子比平时轻快,折返跑比平时多跑了三组连气都没怎么喘。 兰帕德在旁边叉着腰看了他好一会儿:“你今儿怎么回事?上次打曼联进三个还不够?还想再来一遍?” 陈凡把地上的球捡起来,在手里颠了一下:“那不得趁着状态好多进几个。” 哈塞尔巴因克从后面晃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进归进,别光自己耍,多传几个给我,我下场比赛多跑跑,你找着我就行。” 陈凡侧头看了他一眼:“行,传给你。你要是没跑到位,我直接一脚把你踢进对方球门里,省得你白跑一趟。” 哈塞尔巴因克笑着骂了一句,转身跑回自己位置去了。 兰帕德在旁边听着也乐了,拍了拍陈凡肩膀,跟着往场中间走。 ……… 训练结束,陈凡到家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 王姐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把报纸折好放下来,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挂到门口衣架上:“回来得挺早啊。” 陈凡换了拖鞋往里走:“今天训练结束早,没什么事就先回了。” 王姐跟在他后面,嘴角带着笑:“你那个小女朋友,还在睡呢。早上八点多洗完澡进你房间的,到现在没醒过。” 陈凡脚步顿住,转过来看她:“在我房间睡的?到现在还没醒?” 王姐说:“没醒,我上去看过两回了,睡得像只小猪一样,翻都不带翻的。” 陈凡眼角挑了挑,转回去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姐,阿姨呢?” 王姐说:“在客房,中午吃了饭才去睡的,时差还没倒过来,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醒。” 陈凡点了点头:“那别吵她们,我上去看看茜茜,睡了这么久也该醒了。” 转身上楼,步子轻了不少。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主卧的门虚掩着。 他没直接推,先侧耳听了一下,里头没动静。 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拧开一条缝,探了半个身子进去。 窗帘拉着,屋里光线偏暗,床上被子鼓起一小团。 刘一菲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正沉。 陈凡靠在门框边看了几秒,没出声,又把门轻轻带回去,转身下了楼。 走到楼梯拐角碰见王姐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 王姐看他一眼:“怎么,没进去?” 陈凡说:“进去了,看她睡得挺香,没喊她。” 王姐笑了:“那行,饭还得一会儿,你先歇着。” 陈凡嗯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拿起茶几上那份报纸随便扫了两眼,又放下了,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 坐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下。站起来上了书房,把奔驰那份定制文件抽出来,下楼搁在茶几上。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刘晓莉的声音:“茜茜,醒醒,别睡了,都几点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又过了一阵,刘一菲从楼上走下来。 头发已经梳整齐了,换了件浅色毛衣,整个人看着精神不少。 陈凡朝刘晓莉点了点头:“阿姨,休息好了吗?” 刘晓莉笑着应了一声:“挺好的,你这暖气开得足,睡着舒服。” 陈凡又转头看向刘一菲,上下打量了一下:“哟,我们家这位小猪终于舍得起床了?我回来的时候看你睡得可香了,还听姐说你早上八点就睡下了是吧?” 刘一菲被他这么一喊,耳根有点发热,不服气地嘟囔:“我那是倒时差,你不懂。” 陈凡笑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倒时差?我看你这是倒头就睡吧。” 刘一菲想回嘴又找不到词,抿着嘴瞪了他一眼,自己也没绷住,跟着笑了起来。 刘晓莉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厨房那边走。 陈凡叫住她:“阿姨,您先等一下。” 又转头看向刘一菲:“茜茜,你也过来,趁吃饭前还有点时间,先看看这个。” 他 把茶几上那份文件递到刘晓莉手里。 刘晓莉接过去翻开看了一遍,慢慢合上,拿在手里。 她转头看向刘一菲,那眼神明晃晃带着“你上辈子积了多少德”。 刘一菲被她妈看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凑过去:“妈,什么东西啊?” 刘晓莉没说话,把文件递到她手里。 刘一菲接过去翻了几页,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住了。 目光停在最后那行备注上,看了好一会儿。 她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然后往前迈了一步,靠在陈凡怀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手臂环着他的脖子,紧紧的抱着。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有几滴落在他衣服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哭出声,就是肩膀微微抖了两下。 陈凡坐着没动,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等她缓了一会儿才低头看她。 刘一菲从他怀里直起身,就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眼眶红红的,眼泪刚擦干净。 但她看他的眼神一点都没藏住,全是爱意,全是感动。 她就那么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陈凡被她看得有点撑不住,偏了一下头:“行了行了,别这么看我,我受不了。” 她被他这么一说,才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脸颊又红了。 他把茶几上那份文件拿起来递回她手里:“你再仔细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合心意的。趁现在车还在定制阶段,有些东西还能改。” 又转头看向刘晓莉:“阿姨,您也一起看看,给点意见。毕竟以后是您和茜茜用的。” 刘晓莉接过来,先看了陈凡一眼,又看了看女儿,笑着点了点头。 刘一菲站在旁边,鼻尖还泛着红,但眼睛已经亮起来了,低头翻着文件。 翻到内饰那页的时候,她手指在纸面上蹭了一下。 心里想着这男人怎么什么都知道,连她喜欢什么颜色都一清二楚。 又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那眼神软软的,全是喜欢。 然后才低下头继续翻,看到后面备注栏里那行“车顶太阳能充电系统”时,她愣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刘晓莉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行字,指着问陈凡:“这个太阳能充电,真的用得着吗?” 陈凡靠在沙发背上解释起来:“阿姨,以后茜茜拍戏,有时候在野外,有时候收工晚,回酒店路远又不安全。车上要是能自己发电,空调、热水、手机充电都能解决,累了直接在车里睡一觉都行。有电跟没电,完全是两回事。” 刘晓莉听完点了点头,目光在那行字上多停了一会儿。 她转头看向刘一菲,眼神里又全是感慨,像是在说“你这孩子命真好”。 刘一菲被妈妈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又低头看了看总价那一栏,抬头问陈凡:“这个……会不会太贵了?” 陈凡靠在沙发里,语气松松的调侃着:“贵什么贵,贵也值得。以后你都是我的人了,给你用就是给我自己用,有什么好心疼的。” 刘一菲被他这么一说,耳根又红了,低头嘟囔了一句“谁是你的人了”,声音越来越小,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刘晓莉在旁边看着,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这傻女儿都快被陈凡吊成翘嘴了. 王姐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饭好了,先吃饭吧,文件待会儿再看。” 刘一菲这才把文件合上,放回茶几上,站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第312章 就让你闻一下,又没让你吃 饭桌摆好了。 刘晓莉和王姐端了好几盘菜上来。 红烧肉、清蒸鲈鱼、干锅花菜、番茄蛋汤,热腾腾地冒着白汽。 刘一菲坐在陈凡旁边,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好吃!” 刘晓莉笑着看了她一眼:“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陈凡面前摆的还是老样子。 水煮鸡胸肉、糙米饭、水煮西兰花,旁边一杯白开水。 低头叉了一块鸡胸肉送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着。 刘一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块油亮亮的红烧肉。 夹起那块肉,没往自己嘴里送,直接举到陈凡鼻子前面晃了一下:“哥哥,闻闻,香不香?” 酱香味直直地飘过来。 陈凡的筷子停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刘一菲看他那副表情,笑得更欢了:“就让你闻一下,又没让你吃。” 陈凡盯着那块肉看了两秒,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他的鸡胸肉:“等我赛季结束了,以后只要和你一起吃饭,我就把你碗里的肉全抢来吃,一块都不给你留。” 刘一菲压根没被他这话吓住。 她反而把那块肉送进自己嘴里,嚼得特别香。 咽下去之后还故意咂了一下嘴:“哎呀,真好吃。” 陈凡笑着摇了摇头。 王姐在旁边看着,也笑着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干锅花菜放进自己碗里。 刘晓莉端着汤碗,也没忍住笑了。 她嘴里还嚼着那块肉,腮帮子鼓鼓的,正准备再夹一筷子。 陈凡忽然伸手,两只手直接撑在她脸颊两侧,轻轻一挤,把她整张脸都挤得变形了。 她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被这一挤弄得愣住了,嘴巴嘟着,眼睛瞪得溜圆。 陈凡看她那副样子,自己先没绷住,笑了出来。 刘一菲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唔——”,想躲又躲不开,嘴里的肉差点掉出来,赶紧咽下去。 她伸手拍了他一下:“你干嘛呀!” 陈凡收回手,笑着靠在椅背上:“看你吃得太专心了,帮你提提神。” 刘一菲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没忍住,低头又扒了一口饭。 吃完饭,陈凡放下水杯:“阿姨,趁现在大家都在,我们把后续也定一下。” 刘晓莉点了点头。 几个人又坐回沙发上。 刘一菲也跟过来坐下,把文件又翻了一遍。 三个人对照着逐项确认了一遍,都没什么问题。 陈凡说:“就还按原来的计划走。明年三四月份,车应该就能到国内了。” “对了,我还给茜茜找了个保镖兼司机。女的,部队出身,会开车、能护人,靠谱。” 刘一菲听完怔了一下:“司机?保镖?有必要吗?” 陈凡没说话,就那么看傻姑娘一样看着她。 刘晓莉在旁边想了想,也转头看了看刘一菲,那眼神跟陈凡一模一样。 刘一菲被两个人这么一看:“……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陈凡笑了一下:“那这个房车你开吧?” 刘一菲被这一问问住了。 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自己傻笑起来:“我哪会开啊……” 刘晓莉看她那副傻样,笑着摇了摇头。 过了没多久,王姐把碗筷都收拾好了,也坐了过来。 陈凡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话题:“对了,阿姨,茜茜回国以后,平时用车怎么安排?要是没有的话,我让奔驰那边再订一辆,国内调过来也方便。” 刘晓莉马上摆手:“不用不用,陈凡,这个真不用。我们在国内已经有车了,到时候用车你不用担心。” 陈凡点了点头:“那住的地方呢?” 刘晓莉说:“这个你也不用操心,我们那边有住的地方。到时候你忙你的就行。” 陈凡也没再追问:“那行,您那个经纪公司,到时候直接开在我们非凡娱乐楼下就行。我已经让王静那边把楼下那层租下来了。到时候您直接搬进去,注册个经纪公司就行,省得再找地方。” 刘晓莉听完有点意外:“你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陈凡说:“嗯,先这样用着。等过两年再说。到时候看情况,自己盖一栋楼也行,到时候一起搬过去。” 刘晓莉点了点头:“那行,听你安排。” 又想了一下:“对了,我听她舅舅说,你们那个非凡投资现在在国内挺厉害的。说美国市场别人都在亏,就你们一直在赚钱,听说赚了不少。还说好多红色家族和体制内高层都在你那儿投钱,是不是真的?” 陈凡靠在沙发里:“还行吧,运气好,踩准了几步。”没再多解释。 刘晓莉听完,看了他好一会儿。 她心里想着,这小子不光球踢得好,赚钱的眼光也不错,而且在国内拉出来的关系网硬得很。 这么一想,她对刘一菲回国的事就更放心了。 因为他不管从哪个层面,都能护住她。 王姐在旁边听了,也点了点头,放下水杯接了一句:“晓莉姐,陈凡这边确实能兜底。不过话说回来,茜茜拍戏的时候,陈凡肯定会安排资源给她。到时候免不了有人会眼红,打听她的背景。你们那边嘴巴要严一点,别说太多。说得越清楚,别人越容易抓住把柄。有时候含糊一点反而让人摸不透,他们摸不透,就不敢随便动她。” 刘晓莉点了点头:“小敏说得对,这些我都记着了。你放心,茜茜那边我会盯着。她年纪还小,有些事现在不懂,慢慢就明白了。” 王姐又转头看向刘一菲:“茜茜,你也记着。你以后拍戏,肯定会碰到有人当面夸你、转头又踩你。你心里有数就行,别把每个夸你的人当朋友。剧组里跟你年纪差不多的人,有人会跟你套近乎、聊心事,你听着就行,别跟着聊自己的事。你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人拿去当谈资。” 她顿了顿:“最后姐跟你说一句真心话。陈凡的关系是陈凡的关系,你自己想在这个圈子立住脚,最终还是靠你自己的本事。资源、保护、机会你都不用愁,你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自己的演技。你把戏演好了,谁也动不了你。就像陈凡一样,他要是球技不行,关系再好也站不住。” 王姐说着自己也笑了:“当然,等以后陈凡和茜茜公开关系了,我相信到时候应该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敢再出来蹦跶了。谁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刘晓莉也笑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是以后的事了,让茜茜先把眼前的路走好稳再说。” 刘一菲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姐,我记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暖气嗡嗡响着。 王姐端了水果过来放在茶几上。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夜色渐渐沉下来。 第313章 陈凡: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陈凡洗完澡躺到床上,关了灯。 他想着楼下那个小姑娘,不知道是在看电视还是跑去书房玩电脑了。 想着想着,脑子里又冒出上辈子的一些画面。 那些隔着屏幕看她演戏的晚上,那些知道她被人黑却什么也做不了的夜晚。 两辈子的记忆慢慢叠在一起,混混沌沌的。 他也没再分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快十一点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拧开了一条缝。 刘一菲探进半个脑袋,确认他已经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溜进来。 在地板上盘腿坐下来,双手交叠搭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安安静静的,鼻梁挺直,嘴唇轻轻合着,呼吸很稳。 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哥哥,你知道吗?你就是我心目中那个踩着七彩祥云来保护我的大英雄。” 她停了一下,垂下眼睛:“那时候我跟我妈刚到美国,什么都不习惯。 学校里有人排挤我,有人笑我英语说得不好,有人笑我穿的土。 有时候放学走在路上,会有男生故意用肩膀撞我一下,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谁都不敢说,我妈已经够累了,我不能再让她担心。 有时候晚上躺在被子里想,要是能有一个像孙悟空一样的人来保护我就好了。 但每次想完,我自己都觉得傻。”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多了些认真:“后来你进入英超的消息在华人圈里传开了。 我又听说你15岁就一个人出国了,什么都靠自己,语言不通,没有人帮你,就你一个人孤零零在葡萄牙拼搏。 我在美国被欺负的时候觉得自己好难过,但跟你一比,你那才叫难。 可你硬生生靠着自己的能力,打出了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地。 你让我觉得,我是不是也可以更坚强一些。” 她的语气慢慢变了,嘴角也跟着松了:“再后来,我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视看你比赛重播。 你在场上训练比别人狠,加练到最后一个走。 球到你脚下你就冲,从来不退,也不怕别人撞你。 你身上那股拼劲儿,我从来没见过。 她 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几分:“后来我看到你对待球迷的样子。 有人来接机,你哪怕再累也会停下来多聊几句; 天冷的时候你会提醒他们早点回去,别冻着; 有几次你还自己掏钱给接机的球迷买热饮和蛋糕。 你从来不会把球迷当成陌生人,跟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像朋友一样。 我当时就想,这个人真的跟电视上那些球星不一样。 你看上去好像很厉害,但其实心里头特别善良。”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不少:“后来有一张照片传出来,你坐在训练场边,上半夜了,自己在涂药。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就你自己一个人。 我当时看到那张照片,心里头突然酸了一下,说不上来的感觉。 后来我才想明白,那不是佩服你、崇拜你,而是心疼你。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你的球迷,又从球迷变成了一个爱慕你的人。” 托了托下巴,声音又低了些:“那阵子我也想过,你已经是世界级球星了,我还是个普通学生。 你有那么多喜欢你的女球迷,我只是千千万万中的一个,可能你连我是谁都看不到。 但我就是忍不住想看你。 后来我想,如果我能当演员,等我有名气了,也许能站在你能看到的地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自己先傻笑了一下:“后来我求我妈和我叔叔带我去看你比赛。 那是我第一次去现场看你踢球。 你一脚球直接踢到我头上。 当我抬头看见你蹲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我在电视上看了那么久的人,居然就这样蹲在我面前。 我当时就想,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蓝星啊,不然怎么会有这种运气。 你抱着我的时候,我感觉心里头满满的,好像缺了很久的一块终于被填上了。 然后你说你会等我长大,那时候我觉得我的世界全是幸福的颜色。 但我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忐忑,怕这一切太快,怕哪天就没了。” 她笑了笑:“后来那次,阿玛尼在北美办站台活动,你从伦敦飞过来。 你在台上,我在台下,那么多人,你一眼就看到了我。 你让王姐把我带到后台,拿出那条链子,说是卡地亚给你定制的唯一一条。 你亲手戴在我脖子上,系扣子的时候你的手指碰到了我的后颈。 就是那一刻,我的心才真正定了下来,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原来梦想成真是这个样子的。” 刘一菲再次露出幸福的笑容:“站台后第二天,你又抽了一整天时间来陪我。 我们去了康尼岛,虽然过山车和摩天轮都关着,但你陪我去了企鹅馆。 你蹲下来跟我说,我是你心里唯一一只小企鹅。 我当时高兴坏了,那个画面我永远忘不了。” “后来你利用赛季中的休息期,又飞来看我。 我们坐了过山车,坐过山车的时候我鼓起很大勇气抱着你,那一刻心里头全是满满的安全感,好像只要你在,什么都不怕。 坐摩天轮的时候,你说你会一直陪着我。 隔天我们又去逛了动物园,看了长颈鹿、企鹅、老虎、狮子、大象,每一种你都跟我讲。” “后来你回国拍节目,走了快一个月。 我天天守着电视想看你的消息,你不在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说着说着突然眼眶红了:“我妈跟我说,你在国内给我开了一家娱乐公司,还准备了剧本。 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以为只在梦里出现的、踏着七彩祥云来保护我的人,真的已经来保护我了。 今天晚上你又告诉我,你怕我拍戏吃苦,给我订了房车,找了司机保镖。 什么都替我想到了,连我自己和妈妈都没想到的你都想到了。” 她歇了歇,抬起头看着陈凡,目光柔柔的:“哥哥,我从没想过这辈子会有一个人为我做这么多事。 以前在学校被欺负的时候我谁都没说,就自己憋在心里。 可你来了以后,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帮我安排好了。 那天知道你给我开公司,给我保驾护航的时候,我偷偷哭了很久。” 她缓了缓,声音又软了几分:“哥哥,我现在真的很幸福,谢谢你踏着七彩祥云来保护我。” 眼神暖暖的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依恋:“哥哥,我爱你。一辈子。我们这辈子都不分开,好不好?” 陈凡没回答,呼吸很稳,睡得很沉。 自己笑了一下:“哼,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说好了,这辈子都不分开。” 又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轻轻走过去,在他脸上落了一个吻。 直起身又看了几秒,才慢慢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脚步声越来越轻,隔壁房间的门咔嚓一声合拢。 陈凡始终没有醒。 第314章 王子包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我们聊个一毛钱的天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被偏爱被独宠的老刘 包厢里暖气开得足,刘一菲站在窗前往下看。 入口处挤满了人,蓝色球衣一片一片的。 羽绒服裹着球衣,围巾拉到嘴边,就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风大,吹得呼出的气都是白的,有人缩着脖子跺脚,有人把手揣在口袋里。 队伍半天也挪不动一步。 几个年轻女球迷穿着8号球衣挤在人群里,号码被风吹得贴在背上。 她们缩着肩膀仰着头往通道口望,手拿着围巾角,冷得直跺脚也不肯走。 又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里头,暖气开着,脚底下都是热的,沙发软和,茶几上还有热水。 她就坐在这儿,不用跟那些球迷挤,也不用在风里冻着。 心里清楚,那么多女球迷里头,他就把她一个人捧在手心。 不用跟任何人抢位置,也不用在冷风里等着。 她坐在这儿,是他给的。 她喜欢被他单独放着的感觉,不对,应该说是独宠的感觉。 被他这么偏爱着,她心里头满满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会儿虚荣心就是被喂得饱饱的,心里头全是骄傲、感动,还有藏不住的幸福。 刘一菲笑容里盛满甜蜜,转回身坐下,安静的等着他出来。 …………… 球员通道里灯光明晃晃的,两队球员站成两排,蓝的和红的隔着一条窄缝。 陈凡站在切尔西队列中段,侧头往对面扫了一眼。 贝克汉姆站在曼联那排靠前的位置,正隔着几步看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陈凡对上他那眼神,眉毛一挑,嘴角也跟着动了动。 贝克汉姆瞧见他这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两只手一摊,又摇了摇头,一副“知道了知道了”的表情,然后转回身去了。 陈凡看见他摊手,自己也笑了一下,收回了目光。 这动作就几秒钟,但摄像机正对着拍。 画面切到大屏幕上,整座斯坦福桥先是一静,然后笑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一个穿8号球衣的年轻人回头跟朋友乐:“贝克汉姆那个摊手就是‘行了你厉害行了吧’。” 朋友直点头:“陈凡那挑眉分明是‘今晚别怪我’。” 客队那片曼联球迷本来横幅都拉好了,结果这么一搞好几个人举着围巾忘了喊。 有人摇头笑:“这俩人是来踢球的还是来逗乐的?” 旁边的人接:“上次陈凡请贝克汉姆去中国拍节目,贝克汉姆回来后隔三差五就提中国菜好吃,关系确实可以。” 另一个曼联球迷也乐了:“本来想嘘他的,这么一搞嘘不出口了。” bbc解说员也在笑:“陈凡那个挑眉我的理解是‘今晚你得小心点’,贝克汉姆那个摊手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国内微博上已经有人把那几秒截出来发了,配着字:“陈凡挑眉估计是说‘今晚你得注意点啊’,贝克汉姆摊手那意思大概是‘行行行你说了算’。” 下面有人回:“曼联球迷估计现在很纠结,想骂又骂不出口了。” 另一个说:“贝克汉姆都摊手了,也不知道啥意思,反正网友又开始编了。” 通道尽头门开了,光从外面涌进来。 陈凡收回目光往前迈步,贝克汉姆也转回身走在自己那排里。 赛前那种紧绷的感觉,被这两下无声的动作冲淡了不少。 比赛开始之后,双方在中场缠了十几分钟,谁都没能占着便宜。 基恩跟陈凡形影不离,贝隆在旁边补位,陈凡拿球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往他身上压。 他只能回传,再横向跑开重新要球。 第十一分钟,德尚一脚直塞从中场送过来,陈凡侧身停球的时候基恩已经贴上来了,肩膀压着他。 右脚踩住球向后一拉,身体半转,做了个要向右侧传球的假动作。 基恩重心跟着偏了,就这一下,陈凡右脚腕一抖把球从身后拨到左侧,整个人转回来从基恩身边抹了过去。 基恩转身回追的时候慢了。 贝隆从正面迎上来,陈凡右脚在球上方快速绕了一圈,外脚背一弹,球从贝隆左侧弹到右侧。 贝隆整个人歪了一下,回头的时候人已经过去了。 推进到禁区前沿,布兰科和加里·内维尔同时封上来。 陈凡左脚踩单车,右脚连续两下踩单车,第三下踩完右脚腕一抖,球从布兰科两腿之间穿过去。 加里·内维尔侧身伸脚慢了一拍。 巴特兹出击封近角,陈凡抡起右脚摆出大力抽射的架势,巴特兹整个人往近角扑了过去。 但陈凡脚落下来的时候变成了挑射,球越过巴特兹头顶,划过一道小弧线坠向球门远角,落地弹了一下滚了进去。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里蹿了出来:“陈凡!他一个人过掉了曼联四名球员!基恩、贝隆、布兰科、加里·内维尔全被他过了一遍!最后面对巴特兹,他用假射真挑戏耍了门将!这是本赛季斯坦福桥最精彩的个人表演!” bbc解说员也跟着接上:“陈凡这球完全是把曼联防线当成训练器材在用。你看看他最后那下,巴特兹已经扑出去了他还敢挑射,这种冷静度在这个年龄段找不出第二个。” 央视解说员的语气也明显激动了:“太漂亮了!他在中场拿球之后连续摆脱,基恩和贝隆两个人夹击都没有拦住他!你看他最后那脚挑射,巴特兹出击封近角,他脚尖一抖球就过去了!这种处理方式太冷静了!” 包厢里,刘一菲整个人往后一仰靠进椅背里,两只手握在胸前,嘴巴张着愣了两秒才喊出来:“哇!进了!他好厉害!” 转头冲王姐喊:“姐你看见没有!那个动作也太帅了吧!他直接把门将晃过去了!” 王姐在旁边直乐:“看见了看见了,你比他还激动。” 刘一菲又转回去盯着草坪:“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他怎么做到的,反正就是进了!” 刘晓莉端着茶杯慢悠悠来了一句:“你呀,现在看他踢球,他啥样你都说好。” 看台上蓝色旗帜翻涌成一片,一个穿8号球衣的年轻人跳起来吼了一嗓子,隔了几排几个年轻女球迷捂着嘴尖叫,喊的名字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曼联第十八分钟就扳平了。 贝克汉姆在右路拿球,抬头看了一眼范尼的位置,一脚长传送了出去。 球越过切尔西后防线落在范尼身前,范尼扛住德塞利转身抽射,球打进球门左下角。 贝克汉姆往回跑的时候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上半场后半段,切尔西开始压出去。 德尚把球交给陈凡的时候基恩和贝隆同时朝他靠拢,他把球横敲给兰帕德自己继续往前压。 兰帕德被拦住之后横传给佐拉,佐拉再往前送的时候陈凡已经跑到禁区弧顶了。 布兰科和西尔维斯特同时封上来,他没有停球,右脚内侧迎着来球一推。 球带着一道弧线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落向右肋空当。 哈塞尔巴因克从边路内切进来,不停球直接凌空抽射,球贴着横梁下沿钻了进去。 现场解说声音又拔高了一截:“陈凡用脚内侧推了一脚弧线球!他传的不是空当,是提前预测!哈塞尔巴因克跑到了球就到了!” bbc解说员也跟着分析:“这个球最值得看的是他传完之后继续往禁区里压,把西尔维斯特的注意力又带走了一步,哈塞尔巴因克面前已经完全空了。他一个人制造了整条进攻线。” 央视解说员接上:“关键是他传完之后没有停,继续往禁区里压,把西尔维斯特的注意力又带走了一步,哈塞尔巴因克面前已经完全空了!这种视野和出球能力,你很难在亚洲球员身上看到!” 包厢里,刘一菲直接从椅子上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双手撑着膝盖,眼睛盯着大屏幕上的回放:“哥哥,太帅了太帅了!你们看那个人被他晃得晕头转向的!” 她转头看向刘晓莉:“妈你看见没有!他们几个人围着哥哥,他全都过了!” 刘晓莉放下茶杯,笑着看了她一眼:“行行行,我知道你哥哥最帅。” 刘一菲又转回去看草坪:“反正就是帅,哥哥最帅了!” 王姐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台又翻了,那片蓝色从底层看台一层一层往上涌,喊声和歌声搅在一起,比刚才更响了。 上半场结束前曼联再次扳平,贝克汉姆开出任意球,布兰科头球摆渡,范尼门前捅射破门。 二比二。 半场哨响的时候陈凡正弯腰按鞋面,直起身看见贝克汉姆从对面走过来。 两个人隔着几步对上了目光,贝克汉姆先笑了一下,陈凡也动了动嘴角。 贝克汉姆伸出手,陈凡也伸出手,两个人掌心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贝克汉姆侧过头说了句什么,陈凡歪了一下头表示没听清。 贝克汉姆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转身往通道走了。 陈凡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笑了一下,也转身走了。 下半场开始不久,陈凡在中场断球自己带球推进。 加里·内维尔从侧面追上来,他左脚把球往外侧一拨身体跟着斜切过去,内维尔伸脚慢了。 布兰科从正面迎上来,陈凡右脚虚晃一下左脚扣球变向,布兰科重心跟着晃了一下。 他跑到禁区前沿的时候抡起右脚,门将已经提前移动封近角了。 但他的脚落下来变成了脚后跟,球从身后传给了插上的兰帕德,兰帕德跟进推射空门。 现场解说声音带着明显的赞叹:“假射真传!陈凡在禁区前沿抡起右脚,巴特兹重心已经完全被骗了!可他的脚落下来变成了脚后跟!” bbc解说员也补了一句:“最可怕的是他做假射动作的时候,门将已经提前移动了,但他看清了全场所有人的位置才选择了脚后跟传球。这种视野和判断力就是陈凡天赋最好的表现。” 包厢里,刘一菲先是愣了一拍,然后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哥哥背后长眼睛了?都没看他怎么传过去的!” 转头冲王姐喊:“姐你看到没有,他都没回头!” 王姐也凑近了看回放:“确实没看到,球就到了。” 刘一菲两只手拍了一下扶手:“我就说吧,哥哥肯定知道人会跑到那里!” 刘晓莉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你现在看他踢球,跟看戏一样,啥都好看。” 刘一菲这次没反驳,弯着眼睛接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看台上一个穿8号球衣的年轻人回头冲朋友喊:“你看到没有!脚后跟!这他妈谁能想到!” 朋友也站起来拍护栏:“这球太骚了!” 第七十二分钟,佐拉在左路传中,球落点偏后飞到禁区弧顶附近。 陈凡背对球门,球从高处落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腾空了。 整个人后仰,右脚从头顶上方甩了过去,球被抽中发出一声闷响。 越过布兰科的头顶,擦着横梁下沿砸进球门。 现场解说嗓子都喊劈了:“倒挂金钩!比赛第七十二分钟,陈凡打进了本场最精彩的一粒进球!球从高处落下来,他没有停球,身体腾空倒钩,角度、力量、时机全部完美!” bbc解说员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个球放在任何一场比赛里都是赛季最佳进球。他在禁区弧顶附近完成倒钩,起跳时机、身体姿态、射门角度全部精准,你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央视解说员彻底放开了:“球从高处落下来,他身体后仰腾空,右脚从头顶上方甩过去,整个人在空中几乎和地面平行!这种身体控制力,是他从小就开始练出来的功底!一个中场球员,在英超赛场上完成这种级别的进球,我只能说——我们正在见证一个时代!” 包厢里,刘一菲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两只手握在胸前:“倒钩!哥哥倒钩进了!太帅了!” 王姐笑着直摇头:“你现在连倒钩都认识了。” 刘一菲坐回沙发上,腰板还是挺着的:“真的太帅了,看一百遍都看不够……” 刘晓莉看着她女儿那副又蹦又喊的样子,低头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台上已经彻底沸腾了,那面巨大的蓝色旗帜从高处被放下来,十几只手同时接住,旗面在灯光下猎猎翻动。 终场哨响的时候记分牌上写着四比二。 陈凡正弯腰抽护腿板,哈塞尔巴因克过来搂住他肩膀,两个人并排往场边走。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贝克汉姆从对面过来,两个人迎面碰上。 贝克汉姆伸手跟他碰了一下掌心,说了一句“下次来曼彻斯特请你吃饭”。 陈凡说行,贝克汉姆笑了一声,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才转身走了。 看台上蓝色的声音还没散,整座斯坦福桥都在嗡嗡响着。 刘一菲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通道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坐回沙发上。 ps~今天真的有点忙!真的是屎难吃,钱难挣~晚上还一更 第317章 小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全员伪装 刘一菲从陈凡房间跑出来,拖鞋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响了几下,直接拐进刘晓莉那间。 门开着,刘晓莉正坐在床边叠衣服,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跑什么跑,一大早的。” 刘一菲扶着门框:“妈!哥哥说要带我去买狗!” 刘晓莉手上的动作没停,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慢悠悠开了口:“哥哥说要带你去买狗?是你自己想买,拉着人家去吧?” 刘一菲被她说中了,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又没找到词,最后傻笑了一下,往床沿上一坐:“那……那他也答应了嘛。” 刘晓莉白了她一眼,把叠好的衣服放回床头:“你啊,人家陈凡整天训练比赛那么忙,你还拉着人家去逛狗市。” 刘一菲歪着头,声音带着点撒娇:“哥哥他答应了呀,他说今天没事,陪我去看看。” 刘晓莉看着她那副亮晶晶的眼神,摇了摇头:“行了行了,要去就赶紧去,别磨蹭。” 刘一菲得了这句话,从床沿上弹起来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声:“那妈妈你也快点换衣服!” 刘一菲又跑下楼去找王姐。 王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摊着陈凡下周的训练日程表,手里握着一支笔,低着头在上面划了几笔。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刘一菲那副兴冲冲的样子:“怎么了?” 刘一菲扶着沙发靠背:“姐!我们要出去一趟,哥哥带我去看狗!” 王姐把日程表合上,笑了一声:“是你自己想看吧?” 刘一菲脸又红了,声音小了些:“他也同意了嘛……” 说完又补了一句,带着点泄气的语气,“怎么你们都知道啊。” 王姐笑了一声,把日程表和笔收进茶几抽屉里,站起来:“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谁看不出来啊。行了,我跟你一块儿去,外面冷,你先去把围巾戴好。” 刘一菲得了这句话,转身又往楼上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姐你也快点!” 王姐看着她跑上楼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玄关拿外套了。 陈凡已经换好衣服下楼了,深灰色外套,帽子口罩都戴上了。 刘晓莉从楼上下来,换了一件深色大衣,也戴了口罩。 王姐已经等在玄关了,围巾拉到下巴,口罩同样戴得严严实实。 门口周海龙已经把车发动好了,坐在驾驶座上等着,他今天也戴了口罩。 李勇从后面那辆车里探出头来,隔着车窗朝这边点了一下头,口罩也拉得板板正正的。 整栋别墅门口站着的几个人,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远远看过去像一群要去搞秘密行动的。 刘一菲最后跑下楼,换了一件米白色的外套,围巾围好,帽子也戴上了。 她扫了一眼门口那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愣了一下:“你们怎么都戴口罩了?” 王姐在口罩后面笑了一声:“你说呢?” 刘一菲这才反应过来,也赶紧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陈凡隔着口罩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把帽子压了压,侧过身拉开门。 四个人上车,周海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动车子驶出别墅区。 李勇那辆车跟在后头,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伦敦冬日的街道往前开。 他们先去了附近一家宠物店。 店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只毛茸茸的小狗,金毛、柯基、拉布拉多,都是英国本地常见的品种。 刘一菲本来趴在橱窗上看一只柯基,小短腿毛茸茸的,可爱得很。 她回头想喊陈凡来看,发现他站在那儿表情淡淡的,明显对这些狗没什么兴趣。 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了看那只柯基,站起来了,没再去逗那只狗,走回他身边。 陈凡站在橱窗边,看着那些金毛、柯基、拉布拉多,一个个品种标得清清楚楚,毛色光亮,品相端正。 可他就是提不起兴趣。 脑子里不自觉的翻出上辈子刷到过的一个节目,是讲中国本土犬种的。 那节目把中国各地的原生犬种一个一个介绍过来。 从藏獒说到京巴,从松狮说到沙皮。 还有贵州的下司犬,嗅觉灵敏能追着猎物翻几座山都不带停的。 川东猎犬耳朵竖着眼神又凶又稳,认主认到死。 还有那种全身乌黑连舌头都是黑的五黑犬,传说能辟邪镇宅,在广西那边是老品种了。 节目里还提到一种叫黄狗白面的,脊背是黄的肚子是白的,有些地方管它叫“金不换”,说是能带来福气。 到了广东那边还有一种五红犬,口鼻爪子带红,一辈子只认一个主人。 那些狗长得都不花哨,有的耳朵立着有的耷拉着,有的腿长有的腿短。 可每一只看着都特别精神,眼睛贼亮,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来历,有自己的故事。 节目里说这些才是中国真正本土的狗,不是什么土狗杂种狗,它们是跟我们在这片土地长在一起的狗。 当时看完那期节目,心里想的就是这样的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养一只。 那念头后来也没再刻意想起过,毕竟养狗之前要先把自己养活。没想到这会儿站在伦敦的宠物店里,看着橱窗里那些外国品种,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把它翻出来了。 回过神来,刘一菲正站在他旁边:“哥哥你不太喜欢这些啊?” 陈凡把手插在口袋里:“也说不上不喜欢,就是没感觉。” 刘一菲歪着头看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陈凡想了想:“中华田园犬吧,就是咱们中国那些本土的狗。以前看过一个节目,讲的都是中国各地的原生犬种,藏獒、松狮、沙皮,还有下司犬、五黑犬那些,各有各的特点,各有用处,特别精神。” 刘一菲听完,眼睛亮了一下:“那你怎么不早说?” 陈凡笑了一声:“说了也没用啊,英国哪儿来的中华田园犬。” 王姐在旁边听见了,想了一下接过话头:“中华田园犬在英国确实不好找,宠物店肯定没有。不过我之前听人说过,伦敦东区那边有个旧市场,偶尔会有私人卖狗的,什么人都有,有人专门养一些冷门品种,碰运气的话说不定能遇上。” 陈凡看了她一眼:“东区?” 王姐点头:“嗯,不是什么正规地方,就是那种老跳蚤市场,本地老人还有一些外籍人士去得多,不一定有,就是碰运气。” 刘一菲听了,拉着陈凡的袖子:“去看看吧哥哥,万一有呢!” 陈凡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走吧,去看看。” 刘一菲跟上他,王姐走在后面,掏出手机给周海龙发了条消息,让他把车掉个头。 刘晓莉跟在王姐旁边,边走边说了一句:“你们可真能折腾。”语气里带着笑,倒也没拦。 几个人重新上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拐了个弯,朝伦敦东区的方向开去。 刘一菲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街景渐渐从干净整齐的街区变成了老旧的砖墙和生了锈的铁栅栏。 巷口偶尔闪过几个裹着厚外套的身影。 第319章 五黑犬 东区那个旧市场藏在一条窄巷子里。 巷子两边摆满了各种旧货摊子,卖二手衣服的、卖旧书的、卖杂七杂八铁皮玩意儿的,什么人都有。 周海龙把车停在巷口,陈凡拉开车门下来,刘一菲跟在他旁边,刘晓莉和王姐走在后面,几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往里逛。 逛了好一会儿,路边摆的狗笼子也见了好几个,里面装的都是英国本地常见的品种,没有一只中华田园犬。 刘一菲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看,又抬头扫一圈,越走越有点泄气。 快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陈凡步子慢了一下。 路边那棵老梧桐树底下,坐着一个头发全白的华人老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布衫,背微微驼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脚边放着一只草篮子,编得整整齐齐,底下垫着一层干稻草,稻草上面铺了一层软棉花。 路过的时候,刘一菲低头往里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停住了—— 篮子里蜷着一只小黑狗,浑身没有一根杂毛,黑得像被墨汁从头到脚浇过一遍。 它缩在棉花堆里,两只耳朵还没立起来,耷拉着,小脑袋搁在前爪上,睡得很沉。 刘一菲蹲下来,也没敢伸手,就那样隔着篮子沿看着它。 过了一会儿小黑狗动了动,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睛是蓝黑色的。 它没有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 旁边坐着的老人这才开口,声音沙哑:“小姑娘,你怕不怕它?” 刘一菲摇了摇头:“不怕,它好乖。” 老人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陈凡和后面那几个人,目光慢慢收回来,落在篮子里那只小黑狗身上。 “这狗叫五黑犬,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是我们老家广西的品种。” 顿了一下:“我祖上是猎户,一百多年前从西广逃难过来的,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把家里那窝五黑犬带上了。 一代一代传下来,到我这里已经传了7代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粗大骨节突出:“老了,养不动了。 这只小狗刚满月,想给它们找个好人家。 不是卖的,谁愿意养,谁就带走。” 刘一菲听了,抬头看了陈凡一眼。 陈凡也蹲下来,看了篮子里那只小黑狗一会儿:“大爷,这狗我们能带回去养吗?” 老人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狗在英国,没人敢要。” 刘一菲问:“为什么呀,大爷” 老人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这边的人信基督教,黑狗在他们眼里是不祥的东西。 传说黑狗是魔鬼的化身,是死亡的预兆。 谁家养了黑狗,街坊邻居都绕着走。” 他看着刘一菲:“我在这条巷子里坐了好几个星期了,有人远远看一眼就走了,有人连看都不看。” 刘一菲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黑团子,它已经在她手心里蜷好了,睡着了。 她抬头看向老人,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我不怕。 它是一只小狗,而且是我们自己中国的狗,有什么好怕的?” 老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愿意养,就带走吧。” 老人又往下说:“这狗刚满月,还小,先别喂肉,肠胃受不了。 用米汤泡软了的馒头或者泡饭就行,少食多餐,一天喂三四顿,每次小半碗。 等它再大一点,再慢慢加些碎肉和蔬菜。 狗粮也可以,但要泡软了再给它吃。” 刘一菲听了,点了点头:“大爷,那它什么时候能吃肉?” 老人说:“再过一个月吧,到时候可以少给一点,剁碎混在饭里。 记住别放盐,狗不能吃咸的。这狗是猎犬的后代,精力旺,每天都要带它出去跑一跑。 现在小,就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等它大一点了,每天早晚至少遛一次,一次半个钟头以上。 不遛够它会在家里闹腾。” 刘一菲认真听着,然后回头看了陈凡一眼,笑嘻嘻地说:“哥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陈凡蹲在旁边,看了她一眼,随口接了一句:“搞得好像你能遛一样,还不是我养。” 刘一菲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颗小黑团子,然后小声说:“那等我们在一起了,再一起养。” 陈凡伸手碰了碰小黑狗的耳朵。 沉默了两秒,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到时候等它长大了,等它女主人也长大了,男主人再把它带过去和女主人一起养。” 刘一菲被他揉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瞪了他一眼,脸颊一下子红了,声音又小又闷:“谁是女主人……” 陈凡看着她那副样子,故意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啊,你不是吗?” 刘一菲没吭声,他像是故意逗她:“那好吧,那我给它再找个女主人吧。” 话音刚落,刘一菲猛地抬头,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行,只能我们一起养。”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出来。 陈凡看着她那副又恼又笑的样子,也没再逗她:“行了,那就说定了,先放我这儿养着。” 刘一菲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小黑团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刘一菲又转回去看向老人:“大爷,那它现在这么小,晚上睡觉怎么办?” 老人说:“找个纸箱垫点旧衣服,放在你床边。 它刚离开母狗,夜里会叫几声,你摸摸它就好了。” 刘一菲点了点头。 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掌心里那只小黑狗,然后抬起头:“大爷,谢谢你。” 陈凡也站起来:“谢谢您,我们会好好养它的。” 老人看了他们一眼:“不用谢,咱这叫有缘。 你们能看上它,它也愿意跟你们走,那就是缘分到了。” 说完摆了摆手:“行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老人又看了一眼刘一菲怀里那只小黑狗,弯腰把草篮子拎起来,递到刘一菲面前:“小姑娘,把它放进去吧。这么冷的天,总不能一直捧在手里。” 刘一菲小心地把小黑狗放进篮子里。 它落在棉花堆上拱了拱,又蜷成一团,睡着了。 陈凡蹲下来,趁老人正弯腰收拾脚边那条旧布衫的时候,从钱包里抽出六张五十英镑的纸币,叠了一下,动作极轻地放进了老人外套侧边的口袋里。 像顺手掸了掸灰,老人直起身的时候什么也没察觉。 刘晓莉站在几步外,看见了陈凡那个动作,嘴角动了动,脸上的笑意很快又收住了,转身跟着王姐往巷口走。 陈凡站起来,看了刘一菲一眼:“走吧。” 刘一菲捧着那只草篮子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巷口走。 走出了二十多步,身后传来老人的声音:“小伙子——” 陈凡回头,老人正从口袋里把那卷纸币掏出来,举在手里看着他。 陈凡抬了一下手挥了挥,继续往巷口走。 老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卷钱,又看了看他们走远的背影。 刘一菲走在陈凡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哥哥,你什么时候放的?” 陈凡说:“刚才。” 她又问:“多少?” 他说:“六张。” 刘一菲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草篮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抬脚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天色开始暗下来了,路灯从街角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从市场的另一端绕出去,周海龙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刘一菲捧着篮子坐进后座,陈凡跟着坐进去,刘晓莉和王姐也上了车。 车门关上,把外面的冷风隔开了。 她低头看着篮子里那只蜷成一团的小黑狗,它还在睡。 陈凡侧过头看了一眼:“回去先给它弄个窝。” 刘一菲“嗯”了一声,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来。 车子发动,伦敦冬日的街景从车窗外慢慢滑过。 篮子里那只小黑狗还蜷着,什么都不知道,只管睡着。 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新家。 第320章 老刘:我舍不得你。陈凡:我也是。煤球:我也是。 刘一菲一进门就把草篮子放在客厅茶几上。 转身往储藏间跑,拖鞋在地板上拍得啪啪响。 在储藏间门口探头看了一圈,抱着一个大小差不多的纸箱子出来了:“哥哥,你看这个行不行?” 陈凡跟过来看了一眼:“够大了,边上再剪个口子。” 刘一菲把纸箱放在地上,又回头朝客厅那边喊了一声:“姐!有没有不用的旧棉被或者旧衣服什么的?给狗垫一下!” 王姐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上楼找找。”说着转身上了楼,过了一会儿下来,手里拿着一条叠好的旧毛毯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t恤,一并递过来:“先垫着用,不够还有。” 刘一菲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姐。蹲在茶几旁边,把旧毛毯叠了叠铺进纸箱底部。 又用旧t恤盖了一层,用手掌按了按,挺软和的。 拍了拍手:“好了!” 陈凡弯腰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只草篮子。 把篮子里的棉花和稻草转移到纸箱里,压了压。 刘一菲跟着蹲下来,把小黑狗从草篮子里轻轻抱出来,放进纸箱里。 小黑狗落在软棉花堆上,动了动鼻子,又缩起来了。 刘一菲蹲在纸箱旁边,低头看着它。 陈凡看了看她:“取个名字吧。” 她想了想:“黑色的,叫煤球怎么样?” 陈凡看着纸箱里缩成一小团的小黑狗:“煤球……行,就叫煤球。” 小黑狗还在睡,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名字了。 刘一菲蹲在纸箱边,手指碰了碰小黑狗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煤球,以后你就叫煤球了。” 小黑狗耳朵动了一下,没有醒。 陈凡站起来:“行了,先让它睡吧,刚到新地方,别折腾它。” 刘一菲点了点头,又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把纸箱端起来往楼上走。 陈凡跟了两步:“放你房间?” 她头也没回:“放我房间,晚上好照顾它。” 陈凡停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没过多久就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 刘一菲又跑下来了,在楼梯口朝厨房方向探了一下头:“姐,家里有牛奶吗?” 王姐放下手里报表:“有,怎么了?” 刘一菲跑到冰箱前:“大爷说狗太小了,先别喂肉,用米汤泡软了馒头或者泡饭……但我看它好像饿了,先喂点牛奶行不行?” 王姐说:“小狗不能喝纯牛奶,容易拉肚子。” 刘一菲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陈凡坐在沙发上:“大爷说的米汤泡馒头。” 刘一菲像是没听见,已经开始翻冰箱了:“那先泡点馒头试试吧……” 她拿出小半块馒头撕碎放进碗里,又倒了点温水泡着。 端到茶几上。 陈凡坐在沙发上看了她一会儿:“我们刚回来的时候它就在睡,你现在泡了它也不醒。” 刘一菲:“等它醒了就能吃了呀。” 陈凡又看了她一眼,靠在沙发背上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站起来:“我去楼上看看它醒了没有。” 说完就跑了,拖鞋啪嗒啪嗒上了楼。 陈凡坐在沙发上,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然后是纸箱被碰了一下的声响,紧接着又是脚步声下来。 陈凡靠在沙发里,听着楼上传来刘一菲跑上跑下的动静。 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姐,我忽然想到个事。” “以后我们训练比赛忙起来,白天都不在家,煤球一个人也不行。” 停了一下,“而且晚饭总不能天天让你烧,万一以后有别的事要忙呢?” 王姐从客厅角落走过来:“要不我给门德斯打个电话?” “他那边接触的人多,看能不能找着一个靠谱的华人保姆,手脚利落、信得过的。” 陈凡点了点头:“行,你让他帮忙找一个吧。以后姐你就专门做助理的工作,不用再管家里这些琐事了。” 王姐听了也没多说什么:“行,那我明天联系他。” 楼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她拉开抽屉翻找东西的动静。 陈凡侧头往楼梯口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了。 刘晓莉端着水杯坐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得了狗跟得了宝似的。” 陈凡也是笑了一下。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她喊了一声:“煤球,你醒了呀。” 当天晚上,刘一菲把纸箱放在自己床头柜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漱。 灯关了之后,她侧躺在床上,隔一会儿就往下看一眼。 能听见纸箱里传来呼噜声,又轻又稳。 她听着听着眼皮慢慢沉下去。 夜里煤球一翻身她就醒了,伸手往纸箱里摸一下,确认它还缩在那儿才又躺回去。 反复了好几次,天快亮的时候才真正睡实。 第二天早上刘一菲醒得很晚,等她下楼的时候陈凡已经出门训练了。 她蹲在纸箱旁边喂煤球,等它吃完又陪着它玩了好一会儿。 下午陈凡训练回来,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她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逗煤球。 煤球在她面前晃晃悠悠地走,走几步停一下,又歪歪扭扭地往前迈,偶尔脚底打滑歪一下又站起来。 手里拿着一小块泡软的馒头碎,煤球跟着她手指的方向转来转去,小尾巴翘着。 刘一菲笑得很开心。 陈凡把训练包放在玄关柜上,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地毯上那一人一狗。 过了一会儿,刘一菲忽然不动了。 手里的馒头碎还捏在指尖,煤球在她脚边嗅了两下,又抬头看了看她。 见没反应便低头去啃地毯边角。 陈凡注意到她安静了:“怎么了?” 她看着地上那团黑乎乎的小东西,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馒头碎,站起来走过来,直接坐到他旁边,伸手抱住他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哟,我以为你有了煤球就忘了男朋友,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 刘一菲靠在他肩膀上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怎么会忘……” 她把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陈凡没有抽手,也没有再逗她,就那么坐着。 煤球在地毯上玩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它,也摇摇晃晃地走到陈凡脚边,挨着拖鞋趴了下来。 屋里安静下来了, 窗外天已经暗了大半,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煤球,又侧头看了一眼刘一菲:“怎么了?刚才还逗煤球逗得挺开心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刘一菲看着他:“明天就要走了。” 顿了顿,“我就是……舍不得你。” 陈凡听她说完,笑了一声:“那要不你把煤球带回去?” 刘一菲愣了一下,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他:“你认真的?” 陈凡看着她那副又愣又当真、眼睛还没干透的样子,自己先笑了:“逗你的。” “你上飞机它还得装箱托运,到了那边水土不服怎么办?你自己都在上学,哪有空照顾它。” 刘一菲听了,又低下头靠回他肩膀上。 陈凡收了笑,手掌落在她头顶:“行了,别想太多了。” “咱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慢慢走,不着急。”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我就怕以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你就嫌弃我了。” 刘一菲靠在他肩膀上:“才不会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次,我都很开心。” 陈凡安静了一会儿,语气带着笑:“那你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以后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 刘一菲又靠紧了一点。 陈凡捏了一下刘一菲的小脸蛋:“行了,且行且珍惜,慢慢来。” 那天晚饭后,刘一菲洗完澡穿着睡衣,把煤球连同纸箱一起端到了陈凡房间门口。 陈凡正坐在床头,听见敲门声抬头看她。 她站在门口:“哥哥,我陪你说会儿话行不行?” 陈凡往里挪了一下:“进来吧。” 她把纸箱放在床头旁边的地板上,自己也在木地板上坐下来,靠着床边。 陈凡坐在床上,低头看着她。 她开始说话,说今天逗煤球的时候它撞了一下茶几腿,又说明天早上想再喂它一顿再走。 又说回去之后会想它,说了一堆,一会儿说煤球一会儿又说别的,声音不大。 陈凡偶尔接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话慢慢少了,声音也越来越轻。 陈凡看了她一眼:“十一点多了。” 她点了点头,弯腰把纸箱端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哥哥,晚安。” 陈凡说:“晚安。” 她抱着纸箱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刘一菲蹲在纸箱旁边喂煤球。 等它吃完,又陪着它玩了好一会儿。 她站起来的时候,陈凡从楼梯上下来。 他看了她一眼:“茜茜,等一下,先别忙。” 陈凡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把煤球抱过来,坐这儿。” 刘一菲弯腰把煤球从纸箱里捞出来,抱在怀里。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一只手托着煤球让它趴在自己腿上。 另一只手扶着陈凡的肩膀,靠着他。 陈凡侧过头,朝楼上喊了一声:“姐,把相机拿下来,帮我们拍几张” 王姐从自己房间出来,手里拿着那台数码相机。 走到客厅里,往后退了两步,举起来对准他们。 刘一菲抬头看了看镜头,又低头看了看腿上那只小黑团子。 陈凡侧着头,手搭在她肩膀上。 王姐按了几下快门,放下相机看了看屏幕:“行了,拍了好几张。” 刘一菲把煤球轻轻抱起来,放回纸箱里。 过来一会儿,刘一菲换好鞋推开门走出去。 冷风迎面涌上来,她往车那边走。 刘晓莉已经坐进后座了,王姐坐在副驾驶,周海龙发动了车子。 她走到车边正要弯腰钻进去,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正从门口走过来。 陈凡穿着深灰色外套,帽子口罩都戴上了,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袋子,正绕过车头往这边走。 她以为他只是出来送一下,结果他走到车旁边,把她推进车里,然后自己弯腰坐了进去,把她挤在中间。 刘一菲愣在车里。 看见陈凡已经坐好了,正侧过头来看她。 她转头高兴的看着他:“哥哥,你也送我们吗?你不去训练吗?” 陈凡把口罩往下拉了拉:“早上请了假,不碍事。怎么也得送送我们茜茜小朋友,是吧?” 他说完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刘一菲被他揉得愣住了,然后一下子就笑了。 抱着他的手臂低下头,嘴角翘得老高。 刘晓莉坐在另一侧看了她一眼:“你呀,没救了。” 刘一菲也不反驳,抱着陈凡的手臂没有松开。 车子穿过伦敦冬日的街道,路灯一排排往后过。 到了机场,周海龙把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 陈凡先下了车,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拎出来放在地上。 刘一菲从车里钻出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陈凡看了她一眼:“行了,进去吧,别误了航班。” 她点了点头:“哥哥,那我走了。” 陈凡说:“嗯,到了给我打电话。” 她又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跟着刘晓莉往航站楼里面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了,松开行李箱,转身跑了回来——一步,两步,三步,直直地扑进他怀里。 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陈凡也抬手环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旁边的人来人往,行李箱的轮子在瓷砖地面上滚动,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谁也没有松手。 她埋在他胸口:“哥哥,我舍不得你……” 陈凡手臂收紧了一些:“哥哥也舍不得你。” “但是咱们的路都还得各自往前走。你回去好好读书,我在这边好好踢球,下次见面的时候,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更大的惊喜?” 刘一菲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着,声音还带着鼻音:“那你要等着。” 陈凡看着她那副样子,把她额前那缕头发别到耳后:“行了,走吧。”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行李箱旁边,弯腰拎起拉杆,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回去,跟着刘晓莉一起往安检口走去。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安检口,消失在队伍尽头,才转身往外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刘一菲发来的消息:“哥哥,我走了。煤球就交给你了,我会想你的” 他看了一会儿回了个:“等下次回国把煤球带给你看看,我也想你。” 第321章 年 李阿姨来那天下午,穿得干干净净,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拎个布包,站在门口半天没敢进来。 王姐领她进门,她先换鞋,又扯了扯衣角,动作拘束得很。 陈凡从楼上下来,她整个人一愣,话都说不利索:“陈、陈先生你好,我是门德斯先生介绍来的,我姓李。” 陈凡说:“李阿姨,别紧张,进来坐。”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阿姨坐在桌边,不怎么夹菜。 陈凡倒了杯水放在面前,跟她说了几件事:“平时我不在家吃饭,我的饭菜营养师会送,你不用管我。你主要负责我姐他们几个的饭就行,家常菜就好。” 顿了一下:“煤球刚满月,不能一顿喂太饱,少食多餐,一天三四顿,泡软的馒头或者泡饭就行。等它再大一点再慢慢加别的。王敏会给你采购的钱,狗粮买好一点的,不用省。” 李阿姨点头:“行,我都记下了。” 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趴着的那只小黑团子,声音轻了些:“煤球,以后中午咱俩一块儿吃饭。” 煤球耳朵动了一下,没醒。她自己倒先笑了。 吃完饭王姐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几张纸,在客厅坐下跟李阿姨说:“李阿姨,跟你说个事。” 李阿姨放下水杯坐直了。 王姐把纸搁在茶几上:“这是保密协议。陈凡的任何事都不能往外说,行程、生活习惯、煤球的事,都不能提。家里人和亲戚也不行。记者找到你,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李阿姨接过去看了一遍:“应该的,能来这儿干活是我的福气,我不会往外讲。” 王姐递了支笔,她签完字推回来:“王小姐,你放心,我这人嘴紧,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会往外漏。” 王姐把纸收好:“那就行。以后喊我王敏就行,不用喊王小姐。” 顺便把工资的事也一并说了:“住家保姆,包吃包住,一年两万欧,按月结。” 李阿姨愣住了,连连摆手:“这太多了吧?我听说伦敦住家保姆一年也就一万出头……” 王姐把纸推回去:“给你这个数,一方面是因为保密协议,另一方面也希望你安心做,把家里和煤球都照顾好。陈凡训练比赛够累了,家里的事不能再让他分心。做得好,我们会一直用你。” 李阿姨安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二天一早李阿姨五点多就起来了,厨房擦了一遍,灶台、水槽、台面都收拾干净。 客厅地板也拖了一遍,蹲下来用抹布把茶几腿和沙发脚底下那些地方也擦干净了。 王姐下楼看见厨房台面上摆着洗好的水果,灶台上烧了壶水,抹布叠好搭在水池边上,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煤球跟李阿姨熟得快。 头一天还缩在茶几底下不敢出来,第二天就敢挨着她脚边趴着了,第三天她蹲下伸手,煤球自己走过去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 李阿姨蹲在那儿摸了摸它的头,就那么笑着。 日子过得快。 煤球一天一个样,从刚开始走路打晃,到后来满屋子跑。 陈凡隔几天就拍张照片发给刘一菲,有时候是煤球趴台阶上晒太阳,有时候是追自己的尾巴转圈,有时候是趴陈凡拖鞋上睡着了。 刘一菲每次收到照片都打电话过来,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煤球怎么长这么大了!”“它听话不?”“有没有咬东西?” 陈凡回:“还行,挺乖的。”她就半信半疑地“哦”一声,又问下一句。 那段时间贝克汉姆偶尔也打电话来,聊些有的没的——曼联这赛季怎么样、陈凡世界杯准备得怎么样。 有一回他在电话里说:“你要是世界杯碰上英格兰,我可不会脚下留情。” 陈凡回他:“你要是不怕我再把你铲到就行。” 两个人都笑了。 c罗也打过几次。 2002年4月中旬那次他特别兴奋,电话一通就喊:“哥!门德斯说曼联那边差不多了!下赛季我真的能去曼联了!” 陈凡靠在沙发上,煤球趴他脚边:“那你自个儿练得怎么样?” c罗老实说:“还在练,每天加练,不敢停。” 陈凡说:“那就行,别光顾着高兴把训练落下。” c罗连声应着,末了又补了一句:“等我去了曼联,咱俩就能在英超碰上了!” 陈凡笑了笑:“那你先把位置站稳再说。” 时间一晃到了4月下旬。 英超倒数第三轮,切尔西客场对利兹联,陈凡首发,踢了七十分钟,一球一助,3比1拿下。 赛后积分榜上切尔西领先阿森纳九分,联赛只剩两轮,冠军已经稳了。 更衣室里哈塞尔巴因克开了香槟,喷了他一头一脸,他笑着擦了把脸。 当晚大巴回伦敦,斯坦福桥外面已经有人提前开始庆祝了,蓝色旗子从路灯杆上垂下来,在夜风里翻来翻去。 两天后切尔西官宣:陈凡将缺席赛季剩余比赛,提前备战世界杯。 拉涅利在发布会上说得很干脆:“这是国家队的重要赛事,我们必须全力配合。” 最后一轮切尔西主场对阿森纳,全替补出战,0比2输了,但冠军奖杯早就锁定了。 终场哨响的时候看台上没人计较输赢,都在唱同一首歌,蓝色旗子在暮色里翻涌成一片。 陈凡坐在看台上裹着大衣看完了整场。 2002年5月11号晚上,陈凡把行李收好放在楼梯口。 煤球蹲在旁边看,尾巴扫了两下地板。 陈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我出去一阵子,你在家乖乖的。” 煤球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李阿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杯水递给他:“你放心去踢比赛,煤球在家我会照顾好。保证你回来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煤球。” 陈凡接过来喝了一口:“那麻烦李阿姨了。”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陈凡对李阿姨确实满意。 手脚利索,眼里有活,话也少,不该问的一句不问。 家里收拾得干净,该做的都做了,不该碰的从来不碰。 交代的事说一遍就行,不用再提醒第二遍。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 陈凡转身上了楼。 李阿姨收了杯子,煤球跟着她走了两步,又趴回楼梯口,像是知道主人明天就要走了。 5月12号早上,周海龙把车开到门口,李勇跟在后面。 王姐把行李箱拎上车。 陈凡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煤球一直跟在他后面摇着尾巴,李阿姨在厨房忙活,窗户开着一条缝,晨风裹着青草的气味透进来。 他收回目光,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驶出别墅区,路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车里很安静,王姐坐在副驾驶,周海龙握着方向盘,只有引擎低低地转着。 陈凡靠着座椅看窗外,伦敦的街道一节一节往后退。 天已经亮透了,云很薄。 他看着前方的路,路面泛着光。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第322章 家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四战全胜,剑指光州 5月16日,奉天,五里河体育场。 那天涌进了快五万人。 陈凡走出通道的时候,南看台两条横幅最扎眼。 一条写着“陈凡,你就是龙国足球的底气”。 另一条写着“国足之光,凡星闪耀”。 喊声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停了一下,朝南看台方向举了一下手。 比赛开场仅七分钟,陈凡在禁区弧顶接到传球。 转身低射破门,1比0。 全场瞬间沸腾了。 上半场补时阶段,他在左路突破传中。 助攻杨辰头球破门,2比0。 下半场陈凡被换下休息。 乌拉圭扳回一球。 最终比分2比1。 热身的时候,几个穿着红色t恤的年轻男生蹲在第一排。 每人脸上画了一面小国旗。 中间那个男生把外套脱了举过头顶甩着喊“陈凡我爱你”。 陈凡乐了,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隔了几排,几个穿国足球衣的女孩子尖叫声尤其响亮。 中间那个举着纸板写着“陈凡,带我们去赢”。 嗓子已经劈了还在喊。 陈凡朝那边示意了一下。 比赛前他弯腰系鞋带。 看台最前面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明显偏大的龙国队红色球衣。 陈凡直起身,看见她在看他。 蹲了下来,声音放软了:“今天来看哥哥踢球啊?” 小女孩呆了呆,扭头把脸埋进妈妈腿里。 耳尖红透了。 她妈妈笑着拍了拍她后背:“她今天一早就在家说要来看陈凡哥哥。” 陈凡站起身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才转身走回场上。 --- 5月19日,魔都,八万人体育场。 那天坐得满满当当。 检票口外边还堵着几百号买不到票的。 陈凡走出来的时候,声音从看台上盖过来。 侧过身朝四面看台各挥了一次手。 上半场第三十分钟,陈凡在中场断球后自己带球推进。 连续晃过两名防守球员。 禁区前沿一脚低射破门,1比0。 下半场第五十七分钟,他前场抢断。 助攻推射,2比0。 最终比分2比0。 热身的时候,一个穿国足球衣的年轻女孩举着纸板。 写着“陈凡,你就是足球的答案”。 嗓子已经哑了也不停。 陈凡跑过她那片看台时放慢了步子。 冲她笑了笑,伸手朝她指了一下。 她怔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后排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球迷站到椅子上喊“陈凡!输了算我的”。 陈凡转过身,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又继续跑。 场边几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白领,像是刚下班赶过来的。 吼得比谁都响。 一个年轻妈妈把女儿架在脖子上。 小姑娘拿着一面小国旗喊“陈凡哥哥加油”。 喊完自己先乐了。 陈凡听见了,侧过头朝她弯了弯嘴角。 伸手比了个“你真棒”的手势。 小姑娘扭头冲她妈妈喊:“妈妈他看我了!” --- 5月22日,姑苏,姑苏体育场。 场子不大,看台离草坪很近。 陈凡进场的时候,前排的球迷喊什么他都能听见。 他走到场边,朝四面看台挥了一下手。 然后弯腰去摸草皮。 上半场第二十一分钟,他在禁区线附近连续变向晃开防守球员。 右脚抽射远角破门,1比0。 下半场刚开场三分钟,他前场断球后单刀突入禁区。 推射远角,2比0。 终场前他又助攻张玉宁头球破门。 最终比分3比0。 一个穿红色t恤的年轻姑娘整场比赛都站着。 嗓子哑了也不停。 有一次死球的时候,陈凡正好站在她那片看台前面。 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朝她招了一下手。 那姑娘怔了怔,蹲了下去。 好半天没站起来。 后排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双手拢在嘴边喊“陈凡!你是世界级的”。 陈凡转过身,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几个中学生蹲在台阶上,举着一块手写的横幅“陈凡哥哥最帅”。 陈凡走过的时候看见了,停了一步。 冲他们竖起大拇指。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照片举过头顶晃。 陈凡冲她挑了挑眉。 又转回去继续跑。 --- 5月25日,濠江,濠江体育场。 最后一场热身赛,对手是葡萄牙队。 赛前公认最难打的一场。 但陈凡开场就进了球。 整场比赛的节奏都在他脚下。 上半场第十三分钟,陈凡在中圈接到传球后突然启动。 连续过掉三名葡萄牙防守球员。 突入禁区后面对门将推射近角破门,1比0。 看台上葡萄牙球迷瞬间安静了。 龙国球迷的区域像开了锅。 第四十分钟,他左路接球内切。 在两人包夹下脚后跟磕球助攻杨辰。 后者迎球推射破门,2比0。 下半场第五十四分钟,陈凡在禁区弧顶被放倒。 他亲自主罚任意球,球绕过人墙直挂球门死角,3比0。 葡萄牙队在第七十八分钟由保莱塔扳回一球。 最终比分3比1。 比赛当中,看台上有人唱起了《歌唱祖国》。 从零散几句变成整面看台都在跟唱。 陈凡在中圈附近站了一会儿。 等那阵歌声稍微落了落才继续跑。 前排一个小男孩脸上画着小国旗。 手里拿着一面纸折的五星红旗。 喊的普通话带着粤语腔。 陈凡跑过他面前时放慢了一步。 蹲下来隔着隔离带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小就来给哥哥加油了?” 小男孩眨了眨眼,猛点头。 旁边的姐姐举着纸板写着“陈凡哥哥加油”。 陈凡冲她笑了笑,站起来朝她比了个心。 赛后陈凡往通道走。 一个头发花白的濠江老球迷站在隔离带后面。 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 陈凡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冲他点了点头。 老人嘴唇动了动,眼眶湿了。 身后一个年轻人替他把话喊了出来:“加油啊,后生仔。” 陈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双手抱拳冲老人拱了一下。 然后才转身走进通道。 --- 四场热身赛全拿下了。 球队士气到了顶点。 5月26日一早,全队就要飞往韩国西归浦训练营。 那天晚上,陈凡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四个字——小豆芽菜。 他接起来,刘一菲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哥哥,我回国了。” 陈凡拿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刘一菲说:“到了好几天了,一直在姥姥家待着,今天才回首都。” 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兴奋:“家里给我在首都买了套别墅,以后你要是来首都,就不用住酒店了。地址我告诉你,你记一下。” 陈凡靠在床头,听她报完地址,忽然说:“你到了也不告诉我?” 刘一菲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想给你个惊喜嘛。” 陈凡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行。等会儿我把你的电话发给我表姐,让她明天早上联系你。我让她和司机兼保镖一起过去找你,你们认识一下。” 顿了一下,“然后你们一起去非凡娱乐,跟王静认识一下,我这边都跟她讲好了。顺便让阿姨明天把经纪公司注册下来,办公场所的事王静会帮你安排。” 刘一菲在那边安静了一瞬。 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软意:“哥哥,你都帮我安排好了。” 陈凡说:“嗯,你刚回国,凡事都要有人对接。” 刘一菲的声音带着一点甜甜的尾音:“谢谢哥哥。” 脑子里闪过前几天在姥姥家,小姨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茜茜,这姻缘你得好好守住啊,别辜负了人家。” 此刻握着手机,听着陈凡的声音。 那种暖意又涌了上来。 觉得自己特别幸福。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劲儿。 她又说:“哥哥,有你真好。明天你就要去韩国了,我不打扰你了。” “你放心,我有时间就去现场看你,要是走不开,我就在电视机前面替你加油。” 陈凡在电话那头声音轻了下来:“只要你在心里替我加油就行了。” 刘一菲也跟着露出笑容:“哥哥,你一直在我心里。” 顿了顿:“那我挂了,哥哥,你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陈凡说:“嗯,你也是。” 电话挂断之后,屏幕暗下去。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站起来继续收拾行李。 第324章 华娱迎来了一位天仙 5月27日,天刚亮透。 刘晓莉推开刘一菲的房门。 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茜茜,起来了,今天有事。” 刘一菲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眼睛都没睁开。 刘晓莉也没再催她,转身就下楼去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刘一菲迷迷糊糊摸索着够过来,贴在耳边:“喂……” 嗓子还哑着。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你好,请问是茜茜吗?” 刘一菲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我是,你哪位?” 那边笑了笑:“我是陈凡的表姐,徐秀红。” “他让我今天早上联系你,带你过去。” 这几个字一出来,刘一菲整个人一下子醒了:“表姐好!” 徐秀红在电话那头笑了:“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对了茜茜,陈凡特地交代过,以后尽量别喊我表姐。” “万一哪天说漏嘴被人顺藤摸瓜找到他那头去,你以后就叫我红姐就行。” 刘一菲应了一声:“好,红姐。” 徐秀红又问了她地址。 说半小时左右到,让她先洗漱吃早饭。 挂了电话,刘一菲拿着手机坐在床沿缓了两秒。 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她擦干脸换了件白色t恤和浅蓝薄外套。 下楼的时候刘晓莉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 粥、煎蛋、一碟小菜,腾腾冒着热气。 她坐下端起来喝了一口粥,嚼着嚼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刘晓莉看了她一眼:“接个电话能高兴成这样?” 刘一菲摇了摇头:“才没有……” 嘴里这么说,可那嘴角怎么也放不下来。 刘晓莉也没追问,端起自己的碗慢慢喝粥。 饭刚吃完,门铃就响了。 刘一菲放下筷子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浅粉色t恤,灰色薄开衫,深蓝牛仔裤,球鞋。 头发扎得利利落落的,整个人看着就干净清爽。 她看见刘一菲,又仔细看了一眼。 徐秀红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刘一菲身上。 晨光从她背后漫进来,把她整个人都笼进一层淡金色的光里。 十五岁的姑娘,一米六八的高个子。 骨架匀称修长,站在门廊底下衬得整个人又高又挺。 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底子已经清清楚楚摆在那儿了。 标准的鹅蛋脸,线条圆润流畅,额头饱满,下巴尖尖的。 脸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满满的胶原蛋白。 却丝毫不掩五官的精致。 皮肤白得透亮,像刚剥壳的鸡蛋。 干干净净的,连晨光落在上面都显得格外柔和。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睫毛浓密。 看人的时候清澈见底。 头发披在肩上,发质乌黑浓密,衬得整个人愈发清清爽爽。 徐秀红弯了弯嘴角:“真好看,怪不得那小子这么挂念你。” 语气带着姐弟之间那种熟稔劲儿。 刘一菲被她说得脸微微热了一下,还是大大方方地接住了。 抬头冲她笑了笑:“红姐,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 声音不大,但听着舒服自然。 徐秀红看她这反应,心里觉得这姑娘确实不一样。 落落大方的,没有那些扭捏劲儿。 她也没再逗她,侧身让了半步,露出身后站着的女孩。 那女孩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和深蓝色工装裤。 一头短发,腰背挺得笔直,看人的时候目光很稳重。 一眼就知道是练过的。 徐秀红介绍道:“这是韩小燕,你以后的司机兼保镖。” “出门跟着你,有什么事直接跟她说就行。” 刘一菲主动往前一步,把手伸出去:“你好小燕姐,以后多关照。” 韩小燕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顿了一下才握住她的手。 力气不大但握得很实在:“茜茜,你好,应该的。” 这时刘晓莉从屋里走出来。 刘一菲立刻转身:“妈,这位就是陈凡的表姐,徐秀红。” 徐秀红赶紧迎上前:“阿姨好,我是徐秀红,您叫我秀红就行。” 刘晓莉和和气气地笑了笑:“秀红你好,麻烦你特地跑一趟。” 徐秀红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刘一菲又补了一句:“妈,这是小燕姐,哥哥给我配的司机兼保镖。” 刘晓莉也上前跟韩小燕握了握手:“小燕你好,以后辛苦你了。” 韩小燕声音不高但很稳:“阿姨,应该的。” 徐秀红在旁边接过话:“阿姨,今天陈凡特地交代过,让静姐在办公室等着。” “我先带茜茜过去和她认识一下,您也跟着一起去吧。” “下午我们再一起去办经纪公司的营业执照,楼下那一层已经打扫好了。” “直接能用。” 刘晓莉听完心里踏实了不少,点了点头。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 太阳已经升上来了。 几个人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一起走下台阶。 徐秀红拉开后座车门,侧头说了一句:“这辆奥迪a6是陈凡交代过的。” “以后就给我们当代步车用。” “他说你们刚回来,房车不能一直开着,平时出门还是得有一辆正常的车。” 刘晓莉和刘一菲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出声。 过了几秒,刘晓莉才低声说了一句:“这孩子……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了。” 刘一菲低头看了一眼座椅。 又侧过头望向窗外,嘴角的弧度却没收住。 车门关上,引擎低低地响了一声。 车子驶出门口,融进了早晨的车流里。 车子在非凡娱乐楼下停住。 刘一菲推开车门下来,刘晓莉也跟在她后面下了车。 两个人刚站稳,就看见楼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白色衬衫,深色长裤,头发拢在耳后,安安静静地等着。 徐秀红先迎上去:“静姐,你怎么还亲自下来了?” 王静目光越过徐秀红,落在正走过来的刘一菲身上。 上下看了一遍,然后才笑着回了一句:“小老板娘来了,我肯定要下来接一趟啊。” 语气带着笑,尾音微微翘着。 说完又看向刘一菲,又看了两眼。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比我想的还要好看。” 刘一菲耳朵有点发热,还是大方地上前一步伸出手。 “静姐好,以后要麻烦你多关照了。” 王静握住她的手:“茜茜,你好。不麻烦,你是自家人。” “陈凡跟我打过招呼了,以后有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她松开手,转向刘晓莉,主动伸出手。 “晓莉姐您好,我是王静,陈凡跟我提过您好几次了。” “今天总算见着了。” 刘晓莉伸手握住,笑了笑:“小静你好,辛苦你亲自下来接。” 王静摆了摆手:“应该的,先进来吧。” 刘一菲跟着她往门内走,刘晓莉和徐秀红走在后面。 穿过玻璃门,阳光从背后照进来。 在走廊地砖上铺了一地亮光。 王静走在前面,带着几个人乘坐电梯上了三楼。 办公区宽敞明亮,几张工位排得齐整。 窗户外头是街道,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王静推开尽头一扇门,侧身让了让:“进来坐吧。” 办公室不算大,一张深色办公桌,几把椅子。 靠墙立着一排文件柜,窗户正对着街景。 第325章 小老板娘报到,请多关照 王静把文件夹往刘一菲面前推了推。 “茜茜,你先看看这个。” 刘一菲接过那几页纸,低头翻了起来。 刘晓莉坐她旁边,也凑过去看了两眼。 徐秀红没进来,就靠在门口。 王静简单说了几句剧情:“这部戏叫《金粉世家》,强视那边主导,我们投了一半多。男主角定了程昆,你演白秀珠,戏份不少,不是那种站着当背景板的角色。” 刘一菲翻着纸页,没说话,但看得挺认真。 王静又说:“这角色是留洋回来的大小姐,性格直,爱恨分明,跟你挺对路。你第一次拍戏,先从这种配角入手,把剧组节奏摸熟了再说。” 刘一菲嗯了一声,还在看纸面。 刘晓莉在旁边刚想开口问什么,王静已经先接上了:“晓莉姐,剧组那边你放心。导演、制片、摄影指导,我都打过招呼了。” 她往后靠了靠椅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而且这部戏的制片人叫刘梅,是咱们自己人,等会儿她上来你们见见。” 说到这儿她笑了一下:“非凡现在在圈里是什么位置,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清楚。茜茜在剧组要是有人甩脸子摆架子,那就让他试试非凡这俩字顶不顶得住。”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刻意板脸,就笑着说的,但那口气是硬的。 刘一菲没抬头,还在看那几页纸,手指在纸边蹭了一下。 王静看她一眼,语气又放软了:“你就安心拍戏,别的不用管。剧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有我和刘梅兜着。” 刘晓莉听了,点点头,没再追问。 王静像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哦,她应该到了。” 她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刘梅,上来一趟吧,正好人都在。” 没两分钟门就响了。 推门进来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深蓝衬衫,步子快,手里夹着个蓝文件夹,一看就是常年在剧组跑的老江湖。 王静站起来招了招手:“刘梅,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刘一菲,咱们自己家的演员,也是咱们老板娘。” 刘梅脚步顿了一下,放下文件夹,先正正经经地朝刘一菲点了下头。 “茜茜你好。王总之前跟我提过你,但没说是老板娘,就说有个挺重要的小姑娘要进组。” 她自个儿笑了:“早知道是老板娘,我刚才上来该更正式点才对。” 刘一菲被她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接住了:“刘姐,您叫我茜茜就行,老板娘我可担不起。” 刘梅乐了:“行,那就茜茜,以后在剧组有啥事直接找我。” 王静在旁边补了一句:“不过刘梅,茜茜这身份在剧组里头别太张扬。该照顾的照顾,不用挂在嘴上说。” 她看了刘梅一眼:“她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外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该挡的挡,不该说的别说,省得有人嚼舌根。” 刘梅点了点头:“明白,王总,我心里有数。” 说完又冲刘一菲笑了笑,拍了拍她手臂:“放心,到了剧组姐姐罩着你。” 刘一菲抿着嘴点了下头。 王静又问她:“对了茜茜,学业那边呢?学校的事定了没有?” 刘晓莉接过话:“报了北京电影学院,今年年初考的。她是美国籍,走外籍考生那条线,不用参加国内的文化课高考。年初过了三轮专业考试,已经录了,九月份开学。今年十五岁,是那一届较小的一个。” 王静点了点头:“那挺好,学业这边稳了,拍戏也踏实。” 刘晓莉也说:“是,这段时间正好让她先适应适应国内环境,把状态调整好。” 王静又看了看桌上的日历:“对了,《金粉世家》那边我跟刘梅对过了,剧组筹备得差不多了,五月底六月初开机。你三月中旬北电刚录完,时间刚好接上,也不用特意去取消什么安排。” 她补了一句:“你演白秀珠,戏份不少,趁还没正式开拍,让刘梅先带你走几趟现场。不用你拍,就是提前看看剧组怎么转、演员怎么走位、导演怎么讲戏。等你真上场的时候心里就有底了。” 刘晓莉点点头:“这个时间确实刚好,不耽误开学,也不耽误进组。” 刘一菲听完,应了一声:“行,那我到时候跟着刘姐进组。” 刘晓莉坐在旁边,一直没插话,但王静说的每一句她都听进去了。 那句“自然有人收拾他”落在耳朵里,她心里头很踏实。 她看着王静说话那股不紧不慢的劲儿,又看着女儿稳稳当当坐在这儿的模样,心里越来越安稳。 茜茜从小就被她管教得严,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做事什么规矩,都是她一点点教出来的。 刘晓莉又想到陈凡。 那孩子才十八九岁,一个人在外面硬闯,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能护住别人的人。 他给茜茜安排的这条路,先是《金粉世家》里演配角练手,又让她正常去北电上学,一步一步来。路走的很稳。 有陈凡在,茜茜往后的路就不会走歪。 王静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事,拍了自个儿脑门一下:“对了,差点忘了——舒唱今天也在公司呢。” 她看向刘一菲:“她比你小一点吧?也在这部戏里演配角,叫金梅丽还是什么来着,戏份不多但挺出彩的一个角色。” “你们俩年纪差不多,到时候在剧组也有个伴。要不趁现在她也在,我让人把她叫上来,你们先认识认识?” 刘一菲听了,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啊,认识一下也好。” 王静点了点头,拿起座机又拨了个内线:“让小舒上来一趟吧。” 挂了电话,她转回来看向刘一菲:“舒唱这小姑娘,比你小几个月,也是童星出身,从小就在剧组里泡大的。演技在同龄人里头算拔尖的,拍戏的时候特别认真,台词功底也扎实。”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丫头性子好,不急不躁的,不争不抢,也不会为了个角色跟人闹别扭。我们观察她一年多了,做事有分寸,嘴也严,不是那种四处打听事到处传话的性子。” “你们俩年纪差不多,这次又在同一部戏里,到时候可以多处处。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圈子里头能交心的不多,但舒唱这丫头,是个能处得来的人。你跟她在一起,我也放心。” 第326章 一个演白秀珠,一个演八妹 门被推开了。 探进来一张脸。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额前碎发被风撩得有点乱。 穿了件淡粉色的短袖,领口带一圈小花边,衬得皮肤白净。 下面一条黑色七分裤,脚上是浅口帆布鞋,露着一截脚踝。 她进门先扫了一圈。 看见王静和刘梅,又瞥见旁边坐着个陌生姑娘。 她多瞅了一眼,也没问,先开口:“王总,您找我?” 王静招手:“进来吧。” 舒唱这才迈步走进来,朝刘梅也打了声招呼:“刘姐也在啊。” 刘梅冲她点了点头。 王静侧过身,对舒唱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一菲,以后跟咱们公司长期合作的演员。” “跟你一样,也演《金粉世家》,你们俩戏里头还有对手戏。” 舒唱多看了刘一菲两眼,然后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舒唱。以后就是同事了,一起加油。” 刘一菲也伸手握了一下:“你好,我是刘一菲,多多关照。” 王静在旁边说:“行了行了,都别这么客气。” “你们俩年纪差不多,以后拍戏的时候多处处,互相照应着。” 舒唱点头:“那肯定的,剧组里头有个伴,比一个人闷着强。” 刘梅也接了一句:“小舒经验多,从小就在剧组泡大的。” “一菲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多带带她。” 舒唱答应得爽快:“没问题,刘姐你放心。”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舒唱说话不紧不慢的,偶尔冒出句俏皮话。 刘一菲听着也忍不住跟着笑。 聊着聊着,刘一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坐直了一点:“静姐,那我拍戏的时候,能看世界杯不?” 王静愣了一拍,跟着就笑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呢,就这?” 她想了想,拍了拍手:“你那房车不是能用了嘛。” “回头我让人给你那车上加装一个卫星接收器,锅盖一撑,信号一接,啥比赛都能看。” “到时候你把车往剧组旁边一停,收工了或者比赛时间到了,直接钻车里看就行。” “谁也管不着你。” 刘一菲眼睛一下子亮了:“静姐,真的?” “真的。”王静点头,“到时候你爱看哪场看哪场,设备给你配齐。” 舒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听到“房车”俩字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刘一菲一眼。 她在剧组这些年,知道国内这年头谁用房车啊? 更别说一个小姑娘自己就有了。 她沉默着,但心里头已经记下了。 王静又转向刘一菲:“对了茜茜,回头你到剧组了,我跟剧组打个招呼。” “给你请个师傅,你跟着学学表演。” “小舒经验足,你也多跟她请教。” 又看舒唱:“小舒,到时候你多带带一菲。” 舒唱点头:“行,王总。” 王静又说:“还有个事——《仙剑奇侠传》那边年初就开始筹备了。” “剧本一直在磨,选角也在推进。” “等你这部《金粉世家》拍完,回到学校,大概年底就该开机了。” 她顿了顿:“你这次是女主角,戏份重,压力也大。” “这段时间多学多看多琢磨。” “不光是剧组流程,表演基本功也得抓紧。” “到时候真上了场,不能掉链子。” 舒唱站在一旁,听到“女主角”三个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她年初就知道公司给自己定了《仙剑》里的女三号。 可女主角是谁,公司从来没说过。 圈子里为了这个角色,找门路托关系的人不少。 但没人敢对非凡伸手——非凡娱乐背后那家公司,背景太硬了。 她没想到女主角已经定了。 更没想到定的就是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 刘晓莉在旁边听了,也点了点头,看向刘一菲:“茜茜,你静姐说得对。” “表演这东西光有灵气不够,基本功得扎实。” “你哥哥费这么大心思帮你铺路,你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刘一菲安静地听完,认真点了点头:“妈妈,我知道的。” “静姐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刘晓莉这声“你哥哥”说得自然,也没刻意压低声音。 舒唱本来低着眼,听见这俩字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 脸上的笑也没收住,但嘴角明显顿了一拍。 目光忍不住抬起来,飞快地朝刘一菲那边扫了一眼,又落回去了。 她心里头转了一圈——房车、女主角,现在又多了个“哥哥”。 这姑娘的来头怕是比她想的还要大。 王静又转向刘晓莉:“晓莉姐,你记一下刘梅的电话。” “以后有事你俩多联系。” “你是茜茜的妈妈,同时也是她的经纪人。” “以后这方面你也得跟着跟进。” 刘晓莉点头:“行,小静,到时候我也跟你们慢慢学,怎么做好经纪人。” 王静笑了:“晓莉姐,这个不难上手的。” “有我们在,大方向错不了。” 刘晓莉也笑着点了点头。 刘一菲看差不多了,站起来:“静姐,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耽误你这么久,我们先走了。” 她又转向刘梅:“刘姐,今天麻烦你了,回头见。” 刘梅摆摆手:“没事,回头见,茜茜” 最后刘一菲看向舒唱,语气随意了些:“舒唱,那以后多联系啊,我先回去了。” 舒唱笑着点头:“行,回头见。” 刘一菲冲她笑了笑,转身跟着刘晓莉出了门。 出了办公楼,阳光正好。 母女俩上了车,徐秀红已经在副驾驶等着了。 韩小燕稳稳握着方向盘。 徐秀红回头冲刘晓莉说:“阿姨,先去工商局,把经纪公司的执照办了。” “陈凡交代过的,今天下午弄完。” 刘晓莉点了点头。 到工商局办得挺快,徐秀红材料都备齐了。 递进去没多久就办妥了。 刘晓莉拿着新出炉的营业执照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踏实了不少。 出来之后她问徐秀红:“秀红,执照有了,人员呢?总不能就我一个人吧?” 徐秀红捂嘴笑了一下:“阿姨您别担心,陈凡都安排好了。” “直接从楼上拉一队人下来,完整的一个团队,专门给咱们这边用。” “以后茜茜有什么事,这个团队直接就能运转起来。” “不用您再出去招人磨合了。” 刘晓莉听了,心里头彻底稳了。 点了点头。 韩小燕发动车子,一行人往回开。 第327章 已售出,勿扰 5月27号下午,济州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太阳正大。 隔着舷窗能看见停机坪上站着不少人。 舱门开了,一股热浪直接灌进来。 米卢走在最前面,穿了件深蓝色的短袖训练服。 脖子上挂了个当地球迷塞的花环,边走边拿摄像机随手拍了几段。 后面跟着的队员也是一身短打。 六月份的济州岛热得很。 陈凡走在队伍中间。 穿了件阿玛尼新款白灰色短袖衬衫,领口挺括,配浅灰色休闲裤和白板鞋。 面料在光线下泛着哑光,跟旁边人穿的普通t恤完全两个质感。 衬衫剪裁很贴身形,肩线刚好卡在锁骨末端,弯腰时下摆不会绷出来,抬手时袖口也不会往上跑。 这一身全是当季还没发售的款,版型是提前根据他的身材单独调的。 刚走到通道尽头,声浪就毫无预兆地砸了过来。 几千人挤在隔离带两侧,举着横幅、举着相机、举着临时写的应援板。 喊声尖叫声快门声叠在一起,一层一层翻涌,从通道口一直滚到机场大厅外面。 有喊他名字的,有喊中国队加油的,还有用蹩脚中文喊“陈凡欧巴”的。 韩国女球迷的声音最扎耳。 她们穿过人群缝隙,尖锐又清晰,像是专门为他一个人准备的。 每当他侧过头或抬起手,那片区域的尖叫就立刻拔高几度。 笑声、拍手声和相机快门声混在一起,像被点燃的引信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有人举着韩文的应援手幅,上面画满爱心笑脸,歪歪扭扭地写着“陈凡欧巴”。 有人穿手绘t恤,背后印着他的球衣号码。 还有几个姑娘拉了一条横幅,用韩文加中文写着——“陈凡,嫁给我们吧”。 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还画了十几颗心,画得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来用了心思。 喊什么的都有。 有人喊“陈凡欧巴”,有人喊“陈凡我爱你”。 还有几个直接用蹩脚的中文喊“陈凡,做我男朋友吧”。 喊完自己先笑得不行,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声音又高了一截。 杨明扛着摄像机跟在队伍侧面。 本来想拍米卢的,镜头刚推过去,就被旁边更响的尖叫带偏了。 顺着声音一转,正好看见陈凡从通道里走出来。 白灰色衬衫在人群里挺扎眼,步子压得很匀。 几个韩国女球迷一看见他,声音瞬间飙上去。 有人往前挤,有人举着手机拼命拍。 一个姑娘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手写的应援板,举过头顶。 上面写着“陈凡欧巴,世界杯加油”,旁边画了颗巨红的心。 陈凡侧头扫了一眼,抬手晃了晃。 就这一下,那边直接疯狂了。 有人尖叫着蹲下去,有人捂着脸往朋友肩膀上靠。 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胳膊喊“他看这边了!” 杨明的镜头一路跟着他,从通道跟到台阶,从台阶跟到大巴门口。 关门前他低头看了一眼取景器里回放的那几分钟。 全是晃动的应援板和举起来的手臂。 大巴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才到酒店。 海边一栋白色建筑,门口拉了警戒线,几个保安和当地警察站在两侧。 球员们拖着行李箱往里走,前台已经办好了入住,领了房卡直接上楼。 陈凡的房间在六楼,靠海。 推开窗海风灌进来,带着咸味。 远处能看到海平线。 晚饭在酒店餐厅吃的自助餐。 泡菜烤肉大酱汤摆了一长溜。 陈凡随便夹了点,跟郝海栋、范志毅坐了一桌,聊了几句抽签的事。 范志毅说“反正都进了,想太多没用”,郝海栋点了点头。 陈凡也顺嘴聊了几句,把盘子里的饭扒完就上了楼。 杨明回到酒店房间,把摄像机连上电脑,剪了一段两分多钟的素材发回台里。 画面里全是晃动的应援板、尖叫声,还有陈凡抬手那一刻,几个韩国女球迷捂着脸蹲下去的特写。 台里当晚就播了,体育新闻里放了一遍,晚间新闻又放了一遍。 画外音也简单——“中国男足抵达韩国,受到当地球迷热烈欢迎。” 新闻播完之后,网上的动静比想象中大得多。 有人把陈凡抬手那段截成动图发到论坛上,底下跟了一大串回复。 有人感叹“到哪儿都有排面”。 有人把横幅上那句“陈凡,嫁给我们吧”圈出来,配了一句“韩国姑娘是真的猛”。 翻了几页之后,有一条留言被顶到了前排。 那人在帖子底下开玩笑地写道:“看这阵势,陈凡在韩国那是真受欢迎。照这样下去,除了不能打韩国队,其他队都能当主场打了吧?” 下面立即有人接了一句:“那也挺好,至少小组赛里对巴西、土耳其那两场,看台上喊的声音不会小。” 这个段子在论坛里传了一圈。 有人跟着笑,有人接茬说“这意思是陈凡把韩国球迷变成了自己的后勤团”。 后面还有人跟了一句:“真要是这样,那踢哥斯达黎加那场说不定真能闻到点主场味。” 那个“客场变主场”的说法顺着当晚的热度一路传了出去。 成了那天晚上球迷论坛里被提及最多的一个段子。 与此同时,微博上也热闹得很,但话题已经拐了个弯。 有人把抽签结果翻了出来,巴西、土耳其、哥斯达黎加,三个对手没一个好打的。 有球迷在话题里发帖说:“抽到这一组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完了,但第二反应居然是‘行啊,总算能跟这几个队碰上了’。” 下面很快有人接:“我跟你一样,以前连死亡之组的边都摸不着,现在摸着了,心里头其实还有点兴奋。” 也有人在底下说:“担心是真的,巴西、土耳其都不是吃素的,哥斯达黎加也不弱,能不能出线确实不好说。” 但更多的留言是那种既怕又盼的语气:“我就想看看陈凡在这种组里能踢成什么样。赢了血赚,输了也认了。” 还有人说:“十强赛的时候他一个人把对面防线拆干净了,世界杯会不会也能搞点事情出来?哪怕就一场,我也觉得值了。” 担心和兴奋混在一起,翻来覆去地刷着屏。 那条关于死亡之组的帖子底下,留言以秒为单位往上翻。 从几千到几万再到几十万,一晚上没断过。 陈凡准备去洗澡时。 刚站起来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四个字——小豆芽菜。 接起来,那边先传过来一声拖得老长的带着小奶音和撒娇声“哥哥——”。 听着就是故意的。 陈凡嘴角一咧:“哟,这又是哪一出?” 刘一菲那边没接他的茬,声音闷了一下才响起来:“哥哥……我今天看新闻了。” “嗯?什么新闻?” “就那个……”她停了停,“韩国女球迷举牌子那个……好大一颗心。” 陈凡乐了:“你看了还怪我?又不是我让她们写的。” “我又没说不让你看……”她嘟囔着,“就是觉得她们太热情了嘛……” “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听着一股酸味。” “我才没有……”尾音拖着,带着点委屈的小调子。 陈凡笑着往后一靠:“行了行了,下次我出机场先在脑门上贴个标签——‘已售出,勿扰’。” 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她终于绷不住了,笑出声来:“你贴脑门上多傻呀……” 笑完之后她的声音又轻快起来,开始报流水账:“哥哥,我今天去见静姐了,她人真的好好哦。她为了让我能看世界杯,特地在我那辆房车顶上装了卫星接收器,说以后有比赛的时候撑开就能看。还说以后在剧组有什么事直接找她就行,不用怕。” 陈凡嗯了一声,听着她说。 “我还认识了一个叫舒唱的,比我小几个月,从小就演戏,童星出身,特别有经验。静姐说她人挺踏实的,不争不抢,让我多跟她学学。” “那是好事,”陈凡说,“你好好跟人家处。” “我知道啦。”她声音里带着点新认识朋友的兴奋劲儿,叽叽喳喳说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隔了几秒,语气低了一点:“哥哥……我今天也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陈凡没插话,安静听着。 “他那边挺好的,问了我最近怎么样,也问了妈妈。说让我照顾好自己……”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但我也没想好怎么跟他讲你的事。他那边有自己的家庭了,妈妈这边也有叔叔,我怕说了反倒让他不知道怎么接。” 声音低低的,听着就不太高兴。 陈凡没急着接话,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没事,现在不想讲就先不讲呗。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我不着急。” 他停了停,声音放轻了些:“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不是还有哥哥嘛。” 那边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带着点鼻音的“嗯”。 语气明显松了一些。 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刘一菲的声音慢慢软下来:“好了哥哥,你那边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训练呢。” “嗯,你也早点睡。” “晚安。” 挂了电话,陈凡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的,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第328章 老刘的深夜八卦时间 刘一菲挂了电话。 手机握在手里没放下。 嘴角还挂着笑。 在床边坐了几秒。 忽然光着脚踩上地板。 推开门往走廊喊了一声:“红姐,红姐你睡了吗?” 徐秀红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叠衣服。 听见声音抬起头:“还没呢,茜茜,怎么了?” 刘一菲走过来了。 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房间带:“红姐,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徐秀红笑着站起来,跟着她进了房间。 刘一菲把她按坐在床上。 自己也在旁边盘腿坐下来。 抱着个靠枕,仰脸看着她:“红姐,你跟我讲讲哥哥小时候的事呗。” 徐秀红看她那副眼睛发亮的样子。 先笑了一下:“茜茜,你想听哪方面的?” 刘一菲歪着头想了想。 “红姐,什么都行。” “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调皮不调皮,有没有干过什么傻事……” 徐秀红想了会儿,慢悠悠地说起来。 “他小时候话不多,跟那些同龄人不一样。” “别人在外面疯玩,他就一个人在院子里对着墙踢球,一踢就是一下午。” “我舅妈说他特别犟,踢到天黑都不肯回家吃饭,喊他也不听,非得把那个点练完才行。” “有一回下大雨,院子里全是水,他还在那练射门,滑倒了爬起来接着踢,裤子湿透了也不管,后来被我舅妈拎回去骂了一顿。” 刘一菲下巴搁在靠枕上。 “红姐,那他受伤了怎么办?” 徐秀红点头。 “有一回他膝盖磕破了,裤子上都渗出血了,他自己找了块布缠上又接着踢。” “后来我舅妈发现他走路不对劲,才把他拽进屋上药。” “他也不喊疼,就那么坐着让他妈弄,上完药又跑出去踢了。” 刘一菲听完,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红姐,他小时候就一个人踢吗?没人陪他?” 徐秀红想了想。 “也有,他有三个从小一块长大的伙伴。” “四个人经常跑到村口的空地上踢,踢到天黑都不散。” “不过后来他出去踢球了,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倒是上次回国拍《凡味九州》的时候,听说那几个人又来找他了,聊得还挺好的。” 徐秀红又往下说。 “他小时候那个性格,犟是真犟,认定了的事谁都拉不回来。” “但话也是真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往那一站就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 “我小时候去他家,都不知道怎么跟他搭话,就自己在旁边看他踢球。” “有一回我坐台阶上看他练射门,他一个人踢了一个多小时,一句话没说,也没理我。” “我当时心里就想,这个表弟可真够闷的。” 刘一菲听到这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他后来怎么变的?” 徐秀红想了想。 “应该是出去踢球之后慢慢变的吧。” “先去了荷兰,后来到英超,见的人多了,经历的事多了,整个人才慢慢放开了。” 她说着自己也笑了。 “现在你跟他说话,他能跟你开几句玩笑。” “以前哪有这事,以前能跟你点个头就算不错了。不过他那股犟劲儿倒是没怎么变,就是人比从前活泛了。” 徐秀红又说。 “有一回我去他家,正好碰见他从外面踢球回来,脚踝肿得老高,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舅妈急得不行,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自己打了盆凉水泡脚,或者用井水浸了毛巾敷上去。” “第二天又跑出去了。” “我舅妈说这孩子倔得跟头驴似的,劝都劝不住。” 刘一菲听完,眉头皱了一下。 手指在被子边上轻轻捏了捏。 “脚都肿了还去踢啊……” 徐秀红点头。 “他不肯停的。” “膝盖磕破了就自己缠一下,脚肿了就自己用凉水敷。” “第二天照样去。” “只要还能站着,他就不会停下来。” 刘一菲声音轻了些。 “他对自己怎么这么狠啊……” 徐秀红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从小就这样,认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做成,不管多难都要扛过去。” 刘一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下巴埋进被沿里。 “红姐,那他小时候有没有特别开心的时候?” 徐秀红想了想。 “有一回吧,我在他家玩,他难得没去踢球,跟我坐在院子台阶上吃西瓜。” “那天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他没怎么说话,但嘴角一直带着笑。” “我舅妈在旁边看着,笑着说‘难得今天没出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一菲听完也笑了。 眼睛里亮亮的,像真能看见那个画面。 她心里想,那个每次见面都故意逗她、把她逗得开怀大笑的哥哥,原来以前是那样的人。 一个人对墙踢到天黑,膝盖磕破了也不吭声,脚肿了就自己泡凉水。 那个在球场上风风光光、在电话里逗她笑的陈凡,以前竟然是这样过来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更懂他了。 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什么都替她安排好了的哥哥,原来自己也曾吃过那么多苦。 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 她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觉得很想抱抱他。 ……… 隔天上午,王静那边。 电话挂断之后,她心里彻底踏实了。 天龙八部版权已经落到自己手里,整部剧的控制权也拿到了。 折腾了大半年总算有了结果。 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确认文件又翻了翻。 然后靠在椅背上,想起昨天的事。 昨天刘一菲来公司的时候,王静一个字没提《天龙八部》。 原因很简单,版权还没最后落定,还在磨细节。 要是提前说了,万一出了变故,反倒让她空欢喜一场。 所以王静决定先不讲,等一切都敲定了再说。 而且陈凡上半年就跟她交代过。 游戏改编剧这块政策可能会变。 先让刘一菲把《仙剑奇侠传》拍出来,赶在政策收紧之前搞定。 《天龙八部》不着急,可以往后推一推。 等她拍完《仙剑》再说。 王静当时也问过陈凡,制片人要不要换成自己人。 陈凡没急着回答。 他想起上辈子那些事。 张纪中为了给《神雕侠侣》造势,把选小龙女这事炒得沸沸扬扬。 刘一菲的名字被反复拿出去当招牌使。 虽然最后角色确实是她的,但她也因此得罪了一大波女明星。 后来那些铺天盖地的谣言里,有多少是当年埋下的雷,谁也说不清楚。 但《神雕侠侣》播出后,制作精良,选角到位,口碑好。 也实实在在把刘一菲推到了国民级的位置上。 这剧能火,靠的是张纪中从选角到拍摄到后期那种近乎较真的劲儿。 陈凡收回思绪,跟王静说:“先不换。” “他的本事摆在那,换别人未必镇得住这么大的摊子。” “等版权彻底拿下来了,让他过来一趟,有些事当面讲清楚。” “我们自己的团队要安进去,主控权得握在我们手里。” “具体的拍摄,让他放手去做。让刘梅也进组盯着,明面上是制片人,实际上也是替我们看着整个剧组。” 王静听完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版权在手里,主控权也在手里。 后面怎么拍、什么时候拍,主动权在自己这边。 至于《天龙八部》的事,等过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刘一菲说也不迟。 现在她手上有《金粉世家》和《仙剑奇侠传》两个项目,先把眼前的事理顺再说。 第329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张胡子正在办公室看一份新项目的资料,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接起来,那边是荔枝台的一个熟人,语气听着比平时重了一些:“张导,台里这边有点事,您下午方便的话过来一趟吧,天龙八部那个项目有些调整。” 张胡子握着话筒,顿了一下:“什么调整?” “电话里说不清楚,您来了当面聊。”那边也没多解释,说完又补了一句,“副台长也在,您尽量早点过来。” 挂了电话,张胡子把话筒搁回去,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资料,然后把文件夹合上。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没琢磨出什么头绪。天龙八部这项目从年初立项到现在,一直按部就班走着,也没听说出什么岔子。 台里突然说调整,还让副台长出面的,估计不是小事。他也没多耽搁,站起来拿了外套,出了门。 到了台里,熟人在楼下等着,领着他上楼,推开会议室的门。 副台长和几个领导已经坐那儿了,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气氛说不上轻松,几个人表情都不太一样。 副台长见他进来,抬了一下手:“张导,坐。”张胡子放下外套坐下来,等着对方开口。 副台长也没绕弯子,把文件推过来:“天龙八部这个项目,版权这边有些变动。非凡投资已经介入了,版权控制权转到了他们手上。后续的制作,全部由那边负责。至于总制片人这个位置,到时候也由他们来定。” 张胡子低头扫了一眼文件,沉默了一会儿:“非凡投资?之前没听说过他们要做电视剧啊。”他顿了顿,“非凡娱乐那边,之前也没听他们放出过什么风声。” 副台长声音压低了些:“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非凡投资现在的背景,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上面有人,关系硬。 而且这次最主要的压力,是从广电那边下来的。”他声音又低了几分,“吴副局长那边亲自递的话。而且有消息说,今年下半年老局长退了之后,接班的应该就是他。你应该明白这里头的分量。” 张胡子被干沉默了,他当然明白。副台长停了一下,语气稍微缓了缓:“反正消息也通知你了。到时候非凡那边要不要用你这个团队,我觉得你还是自己主动去联系一下比较好。”说完,副台长站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谁也没办法。后面的事,就靠你自己了。”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其他领导也跟着出去了。门合上,屋里安静下来。 张胡子一个人坐在那儿,好半天没动,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指尖按在纸面上。过了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把文件合上,搁在桌面上,往后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墙面上。 想起几年前那些日子。那时候他刚拍完几部大戏,圈子里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张导”? 投资方排着队请他吃饭,电视台的领导亲自登门约戏,剧本堆满了办公桌,他挑都挑不过来。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是自己想拍的东西就没有拍不成的,再大的剧组、再复杂的项目,他都拿得下来。 可现在呢?一部天龙八部,说变就变,版权说转手就转手,他这个总制片人还能不能继续干下去,得看别人的脸色。连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台里领导,在这种时候也只会拍拍肩膀说一句“事已至此”。 心里清楚得很,在非凡投资这种资本大鳄面前,在连广电局长都要亲自递话的背景面前,他张胡子什么都不是。 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整个项目捏在手里,连电视台都只能拱手相让。他拍了这么多年戏积累下来的人脉、资历、名气,在这种层面上根本不够看。 想到这里,喉咙里泛上一股说不清的涩。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底气,在这一刻忽然显得有点可笑。 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慢。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拿起桌面上那份文件夹放进包里,拉好拉链。动作看得出来,是把自己那股翻涌的情绪一并压了下去。人家比他强,而且是强得没边的那种。再不情愿,他也得认。 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对着自己说的:“这事……还得自己主动去。” 说完这句,拿起文件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会议桌,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门关上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把文件夹搁在桌面上,靠着椅背沉默了好一阵。想了想,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那边接了,是老搭档周导演。张胡子没绕弯子:“老周,天龙八部的事出了点变故。” 周导演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变故?” “版权被非凡投资拿走了。荔枝台那边扛不住压力,已经把控制权交出去了。”张胡子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后面剧组怎么弄,用不用我们这班人,全由那边定。我这边总制片人的位置也悬了。” 周导演沉默了一会儿:“非凡投资?他们搞投资的,怎么会插手电视剧这块?以前也没听说他们跟影视圈有什么来往啊。” 张胡子靠在椅背上:“听说是非凡娱乐,是他们投资公司下面专门做影视的子公司。人家不是临时起意插一脚,早就布好局了。” 周导演那边又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声音才重新响起来:“非凡娱乐……非凡投资……原来是一家。” 周导演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就等他们来找你?” 张胡子想了想,说:“等是等不来的。既然人家已经把版权拿下来了,主动权就在他们手里。 咱们得主动去争取。虽然说现在不是电视台在拍了,但换个角度想,也不全是坏事。” 他停了停,继续说,“电视台那边规矩多、条条框框也多,以前拍戏的时候你也知道,有时候想拍点东西,光是过审、走流程就折腾得够呛。 非凡娱乐不一样,他们背靠非凡投资,资金实力肯定不是问题。而且投资公司做事,比电视台灵活,没那么多内部掣肘。只要他们真想好好拍戏,条件未必比电视台差。” 周导演那边听了一会儿,接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北京一趟,找非凡那边的人当面谈谈。”张胡子说,“你跟我一起去吧,咱们两个人去,好歹有个商量。” 周导演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行,什么时候去?” 张胡子想了想:“越快越好,我去订票。到了那边再看看能不能约到人。” 第330章 非凡内部消化角色 张胡子和周导落地北京的时候是下午。两人没在机场多耽搁,直接打车去了酒店。放下行李,张胡子摸出手机,照着副台长给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你好,哪位?” 张胡子说:“你好,我是江苏台那边负责《天龙八部》的张胡子,想约一下王总。” 那边回了一句:“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脚步声走远又回来,“王总说明天上午十点,非凡娱乐办公室见面。” “行,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肩膀松下来。周导在旁边问他:“约上了?” “约上了。” 张胡子靠着床头,轻呼了口气合上眼歇了。 非凡娱乐这边,王静叫了助理来:“下午三点半点,公司在京的签约演员都到会议室来一趟。” 周奕维是年初签的。那时候他刚从北电毕业,快两年没接到戏,跑了两百多个组,全被拒了。 为了糊口,他干过摄影、录过音、扛过杆、做过主持,后来还回北电当过台词助教。 王静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饭局上,这人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眼神挺沉。她让人去查了他的底,觉得他身上有股拼搏的劲,就让人联系他过来谈了一次。 签合同那天,周奕维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抬头问了一句:“你们确定要签我?”王静当时没多解释,就说:“你只管好好演戏就行。” 潘岳明入行早一些。2000年拿了大学生电影节最佳新人奖,2002年又凭《情不自禁》拿了同一奖项的最佳男演员奖,还提名过百花奖。 年初签他的时候,圈里已经有人在留意他了。王静跟他谈过两次,觉得他气质干净,身上有一种能演复杂角色的劲儿,就定了下来。 签了之后一直没急着给他安排活儿,等着合适的本子。 下午三点二十,舒畅、严宽、黄博、王保强、潘岳明、周奕维坐满了会议室。王静等人来齐了才开口:“《天龙八部》的版权,非凡已经拿下来了。明天上午制片人张胡子会过来谈合作。今天先把我们自己人的角色定一定。” 她翻开面前的本子:“舒畅,阿紫。严宽,段誉。潘岳明,虚竹。黄渤,云中鹤。王宝强,玄空。周奕维,先进组练手,给你安排一个有台词的小角色。” 舒畅嘴角翘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她才十四岁,知道自己要演阿紫了,戏份不轻,还能跟王语嫣演姐妹,心里挺高兴。 严宽咧嘴笑了,靠在椅背上,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段誉这个角色他惦记过,但没想到真落到了自己头上。 这剧原先在江苏台筹备了好一阵子,选角都折腾了几轮,结果非凡直接把整个盘子端了过来。 潘岳明低着头,手指慢慢搓着裤缝。年初签非凡的时候他还有些犹豫,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签了。 黄渤最先笑出来:“云中鹤?行,够劲儿。” 王宝强坐在角落里,盯着“玄空”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像在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轻轻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周奕维的目光落在“进组练手”那行字上,把名单纸边捏出了印子。这两百多个组跑下来,他连个龙套都没捞着,现在公司直接给了他一个进组的机会,还带台词。 王静合上本子:“核心角色定了就不改了,你们没事多看看剧本吧。”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拨了个内线:“刘梅,过来一趟。” 没一会刘梅推门进来。王静把名单推到她面前:“角色定了,你看看。” 刘梅接过去扫了一遍:“舒畅阿紫、严宽段誉、潘岳明虚竹、黄渤云中鹤、王宝强玄空、周奕维练手。这几个都还行,潘岳明演虚竹反差挺大的。” 王静说:“核心角色我们定,乔峰给张胡子。” 刘梅抬眼看向她:“乔峰给他?” “给。乔峰是整部剧的魂,让他挑人,他才会真上心。我们要是把所有主角都捏在手里,他面子上过不去,心里也不痛快。” 刘梅想了想:“那明天跟他谈的时候,就直说核心角色我们定了,乔峰和配角给他?” “对。让他知道他不是来挂名的。” 刘梅应了一声:“行,我回头把乔峰和配角名单理一份出来。” 王静靠进椅背,声音低了些:“再跟你说件事。老板弄这个剧不是为赚钱,就是要让王语嫣这个角色出彩,让茜茜在这部戏里把王语嫣演活。” 刘梅点头:“懂了。” 王静又说:“张胡子拍戏有本事,但脾气也大,平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不影响拍摄就行。但一旦涉及到茜茜——有人给她使绊子,或者故意找茬——你就不要讲什么面子不面子了。该说的说,该办的办,不用请示我。” 刘梅应道:“行,那我心里就有数了。” “那就这样,等张胡子把乔峰和配角定了,你跟他把对接流程走一遍,等茜茜把金粉世家拍完你就准备进组。” 刘梅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张胡子和周导到了非凡娱乐。前台把他们领进会客室,倒了茶。张胡子端着杯子没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干净,利落,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他放下茶杯,手搁在膝盖上,等了十来分钟。 门推开了。王静手里拿着文件夹走进来:“张导,久等了。坐吧。” 张胡子在沙发上坐下来,背挺着,还绷着。 王静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搁在茶几上,开门见山:“天龙八部这个项目,你之前一直在跟这,我们老板也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总制片人还是你来坐。” 张胡子听到这话,肩膀往下松了一些。来之前他做了不少预想,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挂个名,没想到对方还让他坐这个位置。 王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名单,顺着桌面推过来:“核心角色我们已经定了。” 张胡子低头看过去——舒畅阿紫、严宽段誉、潘岳明虚竹、黄渤云中鹤、王宝强玄空、周奕维进组练手。他把名单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目光在王语嫣那一栏上停了停,那一栏是空着的。他放下名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几位……挺合适的。” 王静手指在名单上王语嫣那一栏轻轻点了一下:“这个角色,我们自己定,就不劳你费心了。”她收回手,“乔峰和重要配角,交给你来定。” 张胡子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所有角色都被定死的准备,觉得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可王静这句话,把整部剧最重的那个角色甩到了他手里。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她:“乔峰给我定?” “对。” 王静靠进椅背,语气放平了些:“张导,我们老板拿这部戏,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要跟谁抢什么权力。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把王语嫣这个角色拍出彩,让她在这部戏里站住脚。” 她看着张胡子的眼睛,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所以我们给你总制片人这个位置,给你乔峰和重要配角的选角权,也是给你一个好处。希望你能用心去拍。” 张胡子听完这几句话,靠在沙发背上没出声。他拍了大半辈子戏,见过太多投资方一上来就谈钱、谈份额、谈利益,像这样一上来就说“把戏拍好就行”的,还真是头一回碰到。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又松了几分。 坐直了一些:“那别的呢?” “别的我们不管。”王静说,“戏的质量要好,但也别给我闹什么幺蛾子。这部戏要是拍砸了,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她语气缓了缓,“所以给你这些角色选择权,也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们是真心想把这部戏拍好。你能用心拍,大家都有好处。” 张胡子点了点头:“行,那我也不多说了。资金到位的话,我负责把整部戏的架子撑起来。” 王静接了一句:“资金你不用担心,这个项目不差钱。而且我们会给你们团队在原定薪资的基础上再加百分之二十。”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周导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没压住,又赶紧收住了。他干这行这么多年,跟过不少剧组,头一回碰到投资方主动开口加钱的,而且一加就是两成。他瞄了一眼张胡子,心里头翻了一下——非凡做事确实周到,不光是嘴上说得漂亮,好处也直接给出来。跟这样的公司合作,干活都有劲。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继续坐着没出声。 张胡子也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能保住总制片人的位置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不光给了重要角色的选择权,连薪资都主动往上提了两成。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们真大气。”然后伸出右手,“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王静也伸出手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第331章 打预防针 房车从家里开出来,沿着街道往老巷子口去。韩小燕开车,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车厢里亮堂堂的。 徐秀红坐在副驾驶,侧过身跟后座说话:“茜茜,舒唱那边的情况我跟你说一下。 她爸妈走得早,从小就跟着姨妈一家。前两年姨妈一家出了国,她就一个人留在北京了。公司给她安排了一套大公寓,住的地方倒是有着落,但家里就她自己。” 刘一菲听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她从小就没父母,现在姨妈也走了,就剩她一个……我起码还有我妈在身边,她什么都得靠自己。”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来是真的觉得舒畅不容易。 刘晓莉坐在旁边把话都听进去了。她看着窗外,心里动了一下,之前只觉得舒唱安静懂事,现在才明白这孩子不容易。 想着如果舒唱真像王静她们说的那样踏实,靠谱。那以后在剧组,自己能多关照就多关照一点,让茜茜也多跟她来往,两个孩子互相照应着,她也放心。 车子在老巷子口停稳,舒唱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她拉开车门的时候愣了一下,车厢里比她想的宽敞得多。 浅米色布艺沙发靠窗摆着,对面一张折叠茶几,旁边矮柜上放着电视和冰箱,角落还有个小微波炉。整个空间暖色调,干干净净,像间收拾过的小客厅。 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才上车,先喊了一声“阿姨好”,又朝徐秀红点了点头说“红姐好”,然后侧过头冲刘一菲笑了笑:“一菲,今天终于要进组了。” 刘一菲站起来让她坐到旁边:“唱唱,以后叫我茜茜就行。我也是第一次,咱俩一块儿,互相照应着。” 舒唱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叫你茜茜了。”她坐下来,靠着沙发靠背,扫了一圈车厢,觉得这车布置得真舒服。 韩小燕松开刹车,房车拐上主路往天津开。这车一上大路就惹眼了。 2002年街上私家车本来就不多,多数还是桑塔纳、夏利那种款式,突然冒出一辆奔驰标、车身又大又长、车顶还架着锅盖的大家伙,路过的车纷纷减速,有人摇下车窗探头看,骑自行车的人扭头盯着差点撞上前面的车尾。 一辆黑色桑塔纳跟在后面,司机看清楚车标后默默拉开了老远一段距离。徐秀红回头笑着说:“咱们这车开出来跟领导出巡似的。”舒唱侧头看着窗外那些表情,说了句:“我感觉咱在拍电影。” 房车到了天津片场门口,车速慢下来。门口的工作人员远远就看见了,手里的活都停了,有人端着道具箱站在原地,有人从棚里探出半个身子张望。 程昆站在棚子边上,听见动静侧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烟停了一下。他看见那辆房车,又看了一眼车顶的锅盖,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般背景可是搞不到这种配置的车。他慢慢把烟掐了,丢进旁边的铁皮桶里。 刘梅在刘一菲她们到之前,已经在开工第一天的全组大会上把话放出去了。她站在人群前面,手里卷着剧本拍了两下掌心,等安静下来才开口:“开工之前把规矩立好。白秀珠这个角色定了个小姑娘来演,头一回进组,就是来锻炼的。”她顿了一下,声音往下沉:“你们是演员,只管把自己的戏演好。有事多沟通,没问题。 但要是有人觉得她年纪小好欺负,想搞事情——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谁要动坏心思,起幺蛾子,别怪我们非凡不客气。” 说到这儿她目光直接落在程昆身上,停了两秒没移开:“有些人动过什么心思,我心里有数。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有些事最好烂在肚子里,别拿到台面上来。” 程昆坐在前排没说话,他知道这话是冲他来的。空气安静了几秒,没人开口。刘梅收回目光:“行了,散了。各就各位。” 所以刘一菲她们到的时候,片场气氛已经被压稳了。刘梅迎出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就领着她们往里走。刘一菲拉着舒唱的手进棚,不知道有人已经把路替她清干净了。程昆远远看着房车停在阳光下,又看了一眼刘一菲的背影,收回目光低头翻开剧本。 刘一菲拉着舒畅进棚。棚里几台机器已经架好了,灯光把临时布景照得通亮。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对讲机,看见刘梅领着两个小姑娘进来,抬手算打了招呼。 刘梅把刘一菲安排到监视器旁边的折叠椅上:“你先看几场再说,不懂就问,别自己闷着。”刘一菲点头,拉着舒畅在旁边坐下。 第一场是陈坤和董婕的对手戏。两人穿着民国服装坐在旧沙发上说台词。刘一菲看了一会儿,侧过头低声问舒畅:“他们刚才走位为什么绕一下?”舒畅也压低声音说:“导演可能想避开灯架,或者让机位更好取景,你看他绕完以后正好侧面对镜头。” 刘一菲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机位和走位的事,又凑过去问刘梅:“梅姐,刚才那个镜头为什么从左边切?”刘梅也耐心地跟她解释。 一下午刘一菲就是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凑过去问几句,或者蹲在灯光师旁边看人家调光。她问问题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好奇,问完了还会认真说声“谢谢”。有人递水给她,她双手接过去; 有人说“坐这儿吧”,她点头说“好,谢谢”;有人跟她说话,她就转过来看着对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听。 剧组里的人慢慢就察觉到,这姑娘跟她那辆房车不太配——车那么扎眼,人却一点架子都没有。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非凡护着进来的,肯定脾气大、不好伺候。结果接触下来发现她说话做事有分寸,待人和气,有教养,不挑三拣四,也不拿腔拿调。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姑娘还真挺好相处的。”旁边的人点头:“是啊,本来以为会很难搞,没想到挺好说话的。” 晚饭前刘梅走过来问:“感觉怎么样?”刘一菲笑着说:“梅姨挺好的,比我想的有意思。”刘梅看了她一眼也笑了:“那就行,今天先看看,明天正式给你安排戏。” 晚饭时片场外面支了几张折叠桌,盒饭摆了一溜。刘一菲端着盒饭跟舒唱坐一块儿,一边吃一边还在聊下午看到的走位。旁边 第332章 导演:我嘴都张开了,刘梅看了我一眼 6月1号,刘一菲正式开拍。 头一天她还在监视器后面看别人演戏,觉得走位、情绪、台词这些,看着也就那么回事。 等自己换上旗袍往镜头前一站,整个人直接懵了。 她演白秀珠,第一场就是哭戏——探病金燕西,又委屈又心疼,得掉眼泪。 剧本翻了好几遍,台词也背得滚瓜烂熟。 可一抬头,地上线缆缠成一团,机器黑压压围了一圈,几十号人忙前忙后,灯光白花花地打在脸上。 她杵在那儿,脑子当场一片空白。 徐秀红递了杯水过来。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冰的,手心却烫得慌,杯壁捏得死死的。 导演喊走位,她站起来,旗袍绷得有点紧,步子迈得磕磕绊绊。 修清凑过来压着嗓子给她讲机位和情绪落点,她光顾着点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导演喊“开始”,灯光啪地打过来,她张了张嘴,第一句台词卡在嗓子眼出不来,眼泪一滴没有。 脸涨得通红,眼眶酸得厉害,越急越挤不出泪。 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拍了这么多年戏,头一回碰见连句台词都蹦不出来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他嘴刚张开,话顶到嗓子眼,刚准备开骂。余光扫见刘梅抱着手臂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导演吞了一下口水,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合上嘴,换了个说法:“没事,第一条很正常,你找找感觉,咱们再来一遍。” 第二遍,步子对了,词也磕磕绊绊念出来了,但眼泪还是没影儿。 眼眶红了一圈,手心全是汗,捏着旗袍边角捏得指节发白,整个人绷得跟要断了一样。 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感觉要憋出内伤了。撂下对讲机:“行了,先缓缓,到旁边调整一下。” 刘一菲耷拉着脑袋走到棚边坐下,握着水杯的手指还在打颤。 修清跟过来,压着嗓子一句一句给她拆白秀珠当时的心理。 舒唱也蹲在旁边,轻声劝她:“茜茜,别急,谁也不是一开始就能顺顺当当的。” 刘一菲苦笑了一声:“我刚才连词都没说出来……” 舒唱乐了:“那你现在不是已经说出来了?慢慢来嘛。” 刘晓莉一直站在几步开外,没往前凑,可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女儿。 看着刘一菲坐在那儿眼眶红红的样子,心里明白——茜茜才十五,没经历过什么生离死别,也没尝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滋味。 要她对着空镜头硬挤眼泪,她压根找不着那个情绪。 这时候跟她掰扯角色背景没用,得让她找个能把自己搁进去的东西。 刘晓莉慢慢走过去,在女儿身边坐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凑到刘一菲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茜茜,你想想,要是你哥哥受伤了,躺在病床上,你去看他,你心里什么滋味?” 语气平平常常,不像在教戏,倒像随口唠了句家常。 刘一菲本来低着头,听见这话,整个人顿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嗓子有点哑:“他不会受伤的,他身体那么好。” 刘晓莉挑一下眉,就那么坐着。 刘一菲也没再出声,但她的呼吸明显慢下来了,手指抠着剧本边角越抠越紧。 脑子里开始过那些画面——训练场上他拼了命往前冲的样子,还有电话里他总说“没事”的时候。 她眼眶又红了,这一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放下水杯站起来:“导演,我再试一次。” 声音很稳。 导演本来都准备收机器了,听见这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那儿,眼眶还是红的,但整个人放松下来了,气息也稳定了。 他靠回椅背:“行,再来一条。” 第三遍,灯光重新亮起来。 刘一菲站在白秀珠的位置上,望着病床的方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金燕西,而是陈凡。 台词顺着就出来了,不磕巴,眼泪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整张脸都湿了,嘴角还在抽动。 全场静悄悄的,只剩下机器嗡嗡转的声音。 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好几秒高兴开口:“非常好,这条过了。”心里也松了口气.这小姑奶奶终于开窍了,要不然要搞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哎,骂又不能骂~ 收工之后,刘一菲坐在折叠椅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抬头冲徐秀红招了招手:“红姐,帮我拍张照片吧。” 她站起来整了整旗袍领口,“就穿着这身拍,我想晚上发给哥哥看。” 徐秀红从包里掏出数码相机,在棚边光线好的地方拍了两张,递过去。 刘一菲看了看,点点头:“行,谢谢红姐了” 徐秀红笑着说没事。 刘梅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经过刘晓莉身边时放慢步子,侧头看了她一眼:“晓莉姐,你刚才跟茜茜说什么了?怎么一下变化这么大?” 刘晓莉正坐在折叠椅上喝水,闻言抬起头看了刘梅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让她把金燕西当成她心里那个人来想。” 刘梅愣了一拍,随即眼睛亮了:“这招高啊。” 她摇摇头又点了点,“难怪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还是你了解她。” 刘晓莉放下水杯,也回看了刘梅一眼。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刘梅没再多待,转身往机器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嘀咕了一句:“这招确实他娘的高。” 当天晚上,陈凡回到酒店房间,洗完澡换了件干t恤往床上一躺。 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白天的训练,又想起刘一菲今天第一次正式开拍的事。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王静的名字。 接起来,王静开门见山:“茜茜今天第一场哭戏拍完了。刚开始完全进不了状态,站镜头前连台词都蹦不出来。后来她妈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让她把金燕西当成你来想,第三遍直接过了,导演都说情绪很到位。” 陈凡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乐得不行,笑声在房间里格外响亮:“没想到我还有这作用。” 笑完才接了一句,“阿姨这招确实厉害,姜还是老的辣。” 王静也笑了:“那是。对了,秀红说茜茜晚上给你发消息了,你记得看一眼。” 陈凡应了一声:“行。” 挂了电话,他坐起来拿过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登录qq。 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刘一菲发来的,头像已经暗了。 她留了一行字:“哥哥,今天第一场哭戏,紧张死了,哭不出来。” 后面跟了一个大哭的表情,还附了一张照片,穿着白秀珠的戏服站在棚边拍的,头发还没完全拆下来,眼睛里还带着刚演完的红。 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行字和那个表情,不由笑出声来,敲了一行字回过去:“你哭起来的样子不好看,我还是喜欢你笑的样子。” 发完他又多看了两眼那张照片,然后合上电脑,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 脑子里还在转着王静说的那句话——她妈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你把他当成陈凡来想”。 他想着想着,自己又笑了。 导演不敢骂了,刘梅盯得紧,她妈又想出了这么个法子,三遍就顺顺当当过了。不错不错。 又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个采访,记者问她拍《金粉世家》哭戏的时候是不是真哭出来的,她说不是演的,是被吓哭的。 导演骂得凶,几百号人盯着她一个。 现在呢?同一个人,同一场戏,一边是站在片场被骂到掉眼泪,一边是靠着她心里装着的爱人找到了情绪的落点。 他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轻笑了一声,为刘一菲今天的表现而高兴… 第333章 他们夸你,我心里高兴 6月2号一早,电视上已经铺天盖地全是世界杯的消息了。 报纸头版清一色压着“中国队首战哥斯达黎加”的标题。 央视体育频道屏幕右下角那个“距世界杯首战还有16小时”的倒计时标一直挂着,画面从十强赛的集锦切到球员介绍,一个个名字打出来,配着他们在比赛中的镜头。郝海栋、范志毅、李玮峰、孙吉海……每个人大概十几秒,进球的画面带过两三个,然后切到下一张面孔。 但轮到陈凡的时候,时间明显拉长了。 ……… 片场休息的时候,几个场务蹲在棚外面抽烟。 聊的全是世界杯的事。 一个穿蓝外套的把烟夹在手里:“韩国那边女球迷都疯了。” “机场全堵满了,还有人拉横幅写‘陈凡欧巴’。” 旁边的人弹了下烟灰:“他现在可是世界级球星,换谁不疯?” 另一个也接了一句:“我老婆平时不看球的。” “昨天突然问我中国队第一场什么时候踢。” “说人家都说陈凡长得帅,她也想看看。” 几个人都乐了。 穿蓝外套的又说:“你们看他这个赛季那个赛程。” “英超、欧冠、十强赛三线作战,来回飞,累都累死了。” “就这样还能带切尔西拿联赛冠军,已经是两连冠了。” “能传能射能组织,咱们中国能出这么一个人,真是给咱们长脸。”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去年金靴也是他吧?” “四十一球,英超历史上中场进那么多球的,就他一个。” 刘一菲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捏着剧本。 耳朵却一直支棱着。 那些话一句不漏地全灌了进来。 她翻剧本的手却悬在纸面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听见“两连冠”、“四十一球”、“给咱们长脸”一个一个落进耳朵里。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又赶紧压住了。 那种滋味比夸她自己还受用。 好像所有的好话都冲着他一个人来了。 每一句都砸在她心坎上,砸得她浑身舒坦。 低下头假装在看剧本。 可那笑意根本藏不住,抿了一下嘴才勉强收住。 舒唱从旁边凑过来:“你这页看了好久了,写的什么?” 刘一菲愣了一下,低头一看,纸上干干净净的,一个字没往脑子里进。 把剧本合上笑了一声:“没什么,走神了。” 舒唱也没再多嘴,在她旁边坐下来,安安静静地陪着。 刘一菲重新翻开剧本,低头假装在看。 可满脑子都是那些夸他的话。 她想起他站在球场上汗珠顺着下巴滴下来的样子。 翻了一页剧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可心里那股热乎劲儿还在往外冒,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 临海小县城那边,陈凡家这两天就没断过人。 街坊邻居、远房亲戚、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乡邻都来串门。 陈卫东坐在院子里喝茶,来人问一句他答一句:“挺好的,昨天刚打过电话。” 林秀莲在厨房忙活,听见门口又有人喊,擦了擦手出来招呼。 巷子里的人聚在一起聊的也都是这事。 那天下午,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巷口。 下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县长,后面跟着秘书。 陈卫东站起来迎到门口,县长已经走到跟前了。 伸出手:“老陈,打扰了。过来看看你们,顺便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陈卫东握了手:“领导客气了,进来坐。” 几个人进了院子,林秀莲端了茶。 县长喝了一口:“老陈,陈凡那边马上要打第一场了。” “县里商量了,想在放映厅把比赛放到大屏幕上看。” “全县乡亲都能来,一起给陈凡加油。” “也请你们两位过去,跟大伙儿一起看。” 陈卫东端着茶杯 林秀莲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县长。 陈卫东放下茶杯:“行,我们去。” 县长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陈卫东坐回椅子上,看着门口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巷口拐过街角。 林秀莲擦了擦手:“那到时候穿什么衣服去?” 陈卫东笑呵呵:“就穿平常的。” 当天傍晚,消息就传开了。 巷口有人扯着嗓子喊:“县里要在大放映厅放世界杯!后天大屏幕看中国队比赛!” 声音从巷口滚到巷尾,在暮色里荡了好几遍。 巷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 6月3号晚上,国内的气氛已经彻底沸腾了。 首都工人体育场外面的世界杯狂欢广场,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去占位置了。 三里屯的酒吧街也挤满了人。 论坛上帖子刷得飞快。 有人分析哥斯达黎加的阵容,有人发比分预测。 更多人就是刷四个字:“中国队,冲。” 一个网友发帖说:“明天请假了,领导说看完给他发个比分。” 另一个帖子说:“我们厂明天下午停工半天。” “车间主任自己提的,说都别来了,看完再干活。” 还有人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零食和啤酒,底下跟了一排晒图的。 片场那边,收工之前导演拍了一下桌子:“明天上午那场球,电视拉过来了,12点30准时开,谁迟到自己负责。” 有人喊了一声“导演万岁”。 刘一菲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回到房车边上,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里。 想起那些韩国女球迷在酒店外面举着牌子喊“陈凡加油”。 想起片场的场务蹲在棚外面一边抽烟一边夸他。 听着那些话的时候,那种感觉仿佛比大夏天喝了一口冰水都爽快~ ……… 与此同时,西归浦训练营里,训练结束后陈凡没回房间。 拐到后勤区敲了理发师的门。 理发师开门一看有点意外:“陈凡,明天就比赛了,今晚还剪?” 陈凡走进去往椅子上一坐:“新发型,新气象。” “师傅,两侧推上去,头顶修短一点,剪出点纹理来,跑起来不挡视线就行。” 理发师按照陈凡要求来,推子贴着耳侧往上推。 两侧推得利索,后颈发线压得齐整。 头顶用剪刀一层一层修短,打出细碎的层次。 放下剪刀看了看,又拿起吹风机带了一下发根。 用手指拨了几下,把头顶的纹理调得松散了一些。 他退后一步,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好几秒。 才冒出一句:“你这脸配上这发型,绝了。” 两侧推得干净,头顶留了细碎的层次。 刘海斜斜地扫在眉毛上方,整张脸的轮廓全露出来了。 理发师摇了摇头:“我在队里剪了这么多年,你这个是真精神。” 陈凡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也觉得剪完确实精神了不少。 站起来说了声谢了,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白晃晃的,他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回到房间之后发现楼下那些韩国女球迷还在那儿,红色的身影在路灯下晃来晃去。 他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这时手机响了一声,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刘一菲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哥哥,明天加油哦!我知道你可以的 第334章 末将陈凡,今日出征 6月4号凌晨四点,光州天还黑着。 陈凡醒了。 睁眼之后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人还有点迷糊,但脑子里已经彻底醒了。 翻来覆去躺不住,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干脆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凉了一下,人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算了,起吧。 推开浴室的门,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才感觉自己真正醒了。 低着头站了一会儿,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洗了头,又简单冲了一下身上。 浴室里的热气慢慢腾起来,镜面上蒙了一层雾。 关了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伸手把镜面上的雾气抹了一把。 镜子里那张脸露出来,头发是昨天晚上剪的——这个发型在这个年代看着确实新潮,也挺适合他。 对着镜子左右偏了偏头,又侧过脸看了看鬓角的线条,伸手拨了拨头顶的碎发,觉得确实不错,自己也笑了笑,随口嘀咕了一句:“不知道茜茜那丫头在电视上看到我这新发型,会是啥表情。” 擦了头发,换了件干净t恤和短裤。 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灯亮着,没什么人走动。 天还没亮,远处的海面还是暗沉沉的一片。 一时也不知道该干嘛,在走廊尽头靠窗站了一会儿,就又转身回了房间。 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了网,登录了微博。 已经挺久没上来看了,消息通知堆了不少,他随手翻了翻。 想到今天比赛,总该跟国内的球迷说点什么。 发一句“加油”太敷衍了,正经八百地写一段又觉得板。 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那阵子国内正流行《三国演义》,忽然想到古人出征前那种抱拳说“末将定不辱命”的劲头。 睁开眼,随手搜了一张赵云出征的剧照——白马银枪,披风被风扯得笔直,山岗下一片苍茫。 觉得意思到了,就把图存了下来。 点开发布框,把那张图传上去,跟着打字: “末将陈凡,今日出征。登世界杯之沙场,身后为亿万同胞之目光,面前为强敌环伺之大阵。然吾辈此行,非为虚名,非为利禄,唯愿披坚执锐,一往无前,以报国恩。阵前斩将也好,攻城拔寨也罢。此战,我自当一马当先,不破楼兰终不还。待得胜归来,再与诸君痛饮。” 读了一遍,觉得有那个劲儿了,直接点了发送。 页面刷新了一下,微博主页上就多了一条新内容。 又看了一遍,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做了几组拉伸。 脖颈左右转了转,肩膀绕了几圈,弯腰够了几次地面,腿后侧的筋慢慢拉开。 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郝海栋刚从房间出来,头发还湿着,看见陈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哟,这发型可以啊,昨天晚上剪的?” 陈凡笑了一下:“嗯,精神不?” 郝海栋又看了两眼:“精神,真精神。你这头一整,看着跟换了个人似的。” 电梯门开了,李玮峰和孙吉海从里面走出来,几个人在走廊里碰了个正着。 李玮峰一看见陈凡就乐了:“我靠,你这头推得够干净的,整个队里就你一个敢这么剪吧?” 孙吉海也点了点头:“确实帅,你小子本来就精神,这一弄更帅气了。” 范志毅从房间探出半个身子,头发还乱着,揉着眼睛看了一眼走廊里的人,目光落在陈凡头上,也愣了一下:“谁给剪的?手艺这么好” 陈凡说:“队里理发师,昨天晚上找的。” 范志毅笑了:“这发型一换,整个人比电视剧里的偶像都还帅几分。” 李玮峰接了一句:“就冲你这头,今天肯定赢,好兆头。” 陈凡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有点扛不住,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发型归发型,球还得用脚踢。走吧,吃饭去。” 电梯门合上,往下行的时候,国内那边已经过了五点了。 天还蒙蒙亮,但那些请了假、调了休、专门为今天这场比赛早起的人已经陆续醒了。 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开了电脑,习惯性地先进微博看一眼。 然后陈凡那条微博就被看见了。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就冒出来几千条。 到了五点半,评论已经过了几万条。 论坛和qq群里到处都在传那张赵云的配图和那段出征词。 有人一边看一边在回复里打了一排“燃起来了”。 天还没全亮,已经有十几万人刷到了那条微博,点了转发。 到了六点,评论破了二十万。 六点半,五十万。 七点刚过,已经快一百万了。 底下什么留言都有——有人喊“陈将军威武”,有人说“一大早看到这个直接醒了”,有人问“四点多发的,陈凡也失眠了是吧”。 有人接了一句“那不是失眠,是兴奋”。 还有人在底下认真写:“不破楼兰终不还,今天哥斯达黎加就是楼兰。” 这条被顶到了最上面。 有人把“阵前斩将也好,攻城拔寨也罢”单独截出来,配了一行字:“翻译一下:今天谁也别想拦住我。” 底下立刻有人接:“翻译得对。” 也有人开玩笑说“陈凡这条微博比官方海报还提气”,底下跟了一排“确实”。 qq群里截图传得更猛,有人把那条微博原样转发过来,底下跟了一排“炸了”“看哭了”“今天必须赢”。 还有人调侃:“他写‘待得胜归来再与诸君痛饮’,行,今天赢了我就开一瓶对着屏幕敬他。” 这天早上刘一菲也起得特别早。 天还没怎么亮她就醒了,心念念的想着今天是哥哥的世界杯首秀,实在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哥哥~干脆坐起来开了电脑。 点开浏览器,进了陈凡的微博主页。 然后就看见了那条凌晨四点多发出来的东西。 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把那段话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那张赵云的配图也看了看,又回到那段文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又过了一遍。 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感觉——太霸气了。 坐在那儿,手指搭在键盘上,很想打几个字过去,甚至想拿起手机给他拨一个——问问他几点醒的、睡没睡够、今天紧不紧张。 可手机拿起来又放下了。 比赛之前不能打扰他,这个她心里清楚。 他凌晨四点多发了那条微博,说明他也在准备,也在给自己鼓劲。 她打过去反倒是给他添乱。 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段话又看了一会儿,默默地心里念了一句:“哥哥,加油。祝你旗开得胜。” 然后合上电脑,站起来去洗漱换衣服。 今天剧组集体看球,她不能迟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合上的电脑,嘴角动了动,然后推门出去了。 ……… 光州这边,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陈凡走出电梯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那条凌晨发出去的微博,在天亮之前已经被成千上万的人看到了。 而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色,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第335章 开战 6月4号上午,光州。 米卢在酒店会议室把全队叫到一起,念了一遍18人大名单。 念完之后放了十强赛的集锦,又放了一遍国歌。 全队站着听完,没人说话。 然后米卢把陈凡、孙吉海、李帖、杨辰、马明余几个人留下了,其他人都陆续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之后,米卢站在战术板前面,把首发阵型图掀开,露出哥斯达黎加的中场站位图。 转过身看了那几个人一眼:“我跟陈凡前两天聊过。 第一场球,不光要赢,还得赢得漂亮。 这次士气提上去后,后面就会好打些了。” 手指点在战术板上:“开球之后,你们几个第一时间把球交给陈凡。 然后你们四个不要停,直接往前插,每人盯住他们一个点,把人带走,把中路给他清出来。” 马明余先接了一句:“行,没问题。” 李帖也点了头:“就这么干。” 杨辰点了点头。 孙吉海也点了头。 米卢看向陈凡:“今天的攻击重心在你身上。 你自己清楚。” 陈凡点了点头:“知道。” 米卢把战术板放下:“行了,去休息吧。 下午两点半出发。”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陈凡走在最后面,米卢又叫住他:“陈凡。” 他停住回头。 米卢站在战术板旁边,看着他:“今天龙国队能不能进球,就看你了。” 陈凡笑了一下回了个ok的手势后,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阳光从东边的窗户斜照进来。 6月4号上午的光州,天蓝风轻。 ……… 片场这边上午完全不在状态。 灯光师调光调了三次才对上,道具组搬桌子差点撞翻灯架。 几个场务蹲在棚外面抽烟,聊着聊着就停下来看表。 导演看了一圈,把剧本往桌上一搁,转头去找刘梅:“刘制片,今天上午这状态你也看见了,再拍下去也是白搭,大家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你看要不提早收了?” 刘梅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明显心不在焉的脸,摆了摆手:“收吧收吧,今天特殊情况,早点把场地收拾出来,下午安心看球。 晚上想补的就补,不想补的也不勉强。” 这话一出,棚里一下子活过来了。 大家七手八脚把道具和器材往旁边推,腾出一块空地来。 搬桌子的搬桌子,拉电线的拉电线,椅子一排一排摆好。 几个场务从外面拎了几袋零食回来,啤酒、瓜子、花生、薯片往桌上一倒,有人拎了个小冰桶把啤酒码进去。 有人把那台小电视机搬出来搁在桌上。 刘梅过来看了一眼:“这玩意儿能看清楚什么?别折腾了。” 转头喊人把投影仪和幕布搬进来,挂好机器架好,对着白墙调了调焦距。 画面一打上去,整面墙都亮了。 刘一菲坐在第一排。 导播的镜头扫过看台,龙国球迷那一片是真的壮观,锣鼓震天响,红旗翻涌,有人把五星红旗披在肩上,横幅上写着“龙国队必胜”。 韩国女球迷那一块更扎眼,画像和手幅举得密密麻麻,上面用韩文写着“陈凡欧巴”,还有一条横幅用韩文和中文混写着“陈凡加油”。 整片看台望过去,全是冲着同一个人来的。 刘一菲心里那股骄傲压都压不住,嘴角翘了一下。 舒唱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陈凡这么受欢迎,你高兴个啥?” 刘一菲愣了一下,低头喝水:“哪有高兴……就是觉得他人气确实高嘛。” 舒唱眯着眼睛笑了笑。 刘一菲端着杯子,嘴角还挂着弧度。 旁边的刘晓莉伸手在她膝盖上拍了一下,刘一菲抿了抿嘴,低头又喝了一口水。 时间到了下午三点多,画面切进球员通道。 陈凡就站在那里,红色球衣,新剪的短发,两侧推得利落,头顶留了碎茬,整张脸干干净净地露出来。 剪了头发以后他整个人看着比之前精神了一大截,眉眼之间那股硬朗劲儿也出来了。 他就那么站着,没刻意摆什么姿势,但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大屏幕上特写切出来的那一刻,韩国女球迷直接炸了。 尖叫声从那一片先涌上来,此起彼伏,一层叠一层铺满整座球场。 有人捂着脸往后仰,有人抓着旁边人的胳膊使劲晃,有人举着相机冲着屏幕拍。 导播把镜头停在他脸上,多停了一会儿,每一次停留看台上都掀起新一波动静。 片场幕布前,化妆师们也在看。 扎马尾的先喊了一声:“哇,这发型也太适合他了吧!” 旁边戴眼镜的接了一句:“以前也帅,剪了以后更精神了。” 场务大姐探头看了看:“这孩子长得真周正。” 年轻化妆师叹了口气:“这要是自己男朋友,谁受得了啊……” 旁边场务小哥笑着回了一句:“你连他电话都搞不到。” 年轻化妆师白了他一眼:“我代入一下不行啊?” 几个人都笑了。 刘一菲目光一直停在屏幕上,满眼的爱慕之情都快溢出来了。刘晓莉坐在她旁边无奈的看着女儿。 陈凡就站在通道里,等着前面的队伍开始移动,等着那扇门打开。 浙东那个临海小县城,县里的放映厅坐满了人。 大屏幕上切着赛前画面,台下黑压压一片。 陈卫东和林秀莲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旁边是县里的领导。 后排有人喊了一声:“陈凡出来了!” 一群人同时往前探了身子。 屏幕上的陈凡正低头踩了踩草皮。 画面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拉远,把整座球场收了进来。 看台上红色一片,旗帜和画像在风里展开,锣鼓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在草坪上空汇成一片持续的轰鸣。 那个身影正站在通道口,等着裁判的哨声,等着比赛开始。 第336章 千里走单骑 6月4号下午,光州世界杯竞技场。 主裁判站在中圈,手里捏着一枚硬币,朝两边队长招了一下手。 范志毅从龙国队阵中走出来,哥斯达黎加队长也迈步迎了上去。 两人在主裁判面前站定,范志毅挑了正面。 硬币被抛向空中,落回裁判掌心,翻开——正面朝上。 范志毅朝主裁判点了点头,把选边权交给了对方。 哥斯达黎加队长指了一下球门方向,转身走了。 范志毅也转身走回本队半场,经过陈凡身边时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 陈凡侧过头,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 范志毅朝前场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陈凡也点了一下头,各自走回自己的位置。 范志毅站在中圈开球点,弯腰把球摆正,退了两步。 裁判哨响之后,他没有回传,直接一脚短传把球推给了侧前方的陈凡。 球滚到陈凡脚下的那一刻,孙吉海、李帖、杨辰、马明余四个人同时启动了。 全速往前冲,四条线扎进哥斯达黎加的半场,防线被扯开了一道裂缝。 陈凡的右脚脚弓迎着球的方向轻轻一领,把球顺到身前一步的位置。 第二步蹬出去的时候,他的身体重心压到了最低,爆发力直接从大腿根部炸出来,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样。 哥斯达黎加最前面的两名前锋同时回身逼抢。 左侧那个伸脚朝球捅过来,陈凡的左脚内侧轻轻一扣,球从那只脚前面几厘米处闪了过去。 右侧那个从侧面靠上来,肩膀朝他压过来,陈凡右脚外脚背一弹,球从对方两腿之间穿过去,自己贴着对方身侧切了过去。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直接从广播里炸了出来:“陈凡拿球——快速启动!直接过掉了两名防守球员!” 两名中场已经收回来了,一左一右在中圈弧顶附近夹击。 左侧那个压低重心正面封堵,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封死了中路。 陈凡右脚在球上方绕了一圈踩了个单车,对方视线被带偏,重心微微左倾。 那一瞬间,陈凡左脚脚背把球猛地扣向反方向,急停变向。 右腿蹬地发力,身体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左侧那个中场重心完全收不回来,膝盖一软坐到了草皮上。 右侧那个追上来伸脚绊他,脚从他身后扫过,什么都没碰到。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紧接着追上来:“又过了两个!两个人夹击——马赛回旋!过去了!” 第三道防线是两名中卫,一前一后站位。 前面那个压低重心封住中路,后面那个拖在后面补位。 陈凡连续做了两次踩单车,左一下右一下,中卫视线跟着晃了两下,身体不自觉往左侧倾斜。 陈凡左脚脚背再次扣球变向,急停比刚才更猛,草皮都被蹬出了印子。 中卫重心彻底丢了,左脚伸出去够球,什么都没碰到,整个人歪向一侧。 后面那个中卫已经补了上来,时机卡得很准,放低重心正面封堵,左手伸出来试图拉球衣。 陈凡左脚踩住球向后一拉,身体转了半圈,脚底把球从身后磕向右侧。 中卫的手只碰了个寂寞。 球从中卫脚边滚过的瞬间,陈凡右脚脚背把球挑了起来,越过中卫头顶落向前方。 力道恰到好处,不高不低,刚好绕过中卫头顶,又不会太远。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已经顶到了最高处:“急停变向!再过两个!陈凡还在加速!” 挑球过中卫时声音劈开了:“挑球过人!连过六人!突入禁区!” 球落在禁区线附近,门将已经出击了。 陈凡几乎没有调整时间,球落在脚边的瞬间右脚后摆,脚背绷直,重心压向左侧——十足的大力抽射架势,大腿肌肉都绷出了线条。 门将看到这个架势,整个人朝近角飞扑出去,身体完全离开地面,双手张开封住近角。 陈凡右脚落下来时收住了力,脚腕往内侧一拧,脚后跟内侧轻轻一磕,力道小得几乎不像射门。 球从门将身侧滚过,慢悠悠滚进了球门远角。 现场解说员像被人从椅子上掀了起来:“球进了——!陈凡——!十一秒——!开场十一秒——!连过七人——!世界杯最快进球——!龙国队在世界杯上的第一个进球——!” 央视解说员紧接着接上,语速慢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观众朋友们,陈凡进球了。十一秒。从开球到进球,十一秒。他连过七人,突破了整条哥斯达黎加的防线。”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发颤:“今天早上陈凡在微博上发了一段出征词,配了一张赵子龙的图。今天在世界杯的赛场上,他做到了。他像赵子龙一样,千里走单骑(三国里说的是关羽,我拿来用用),杀他个七进七出。连过七人破门得分。十一秒,三个纪录,一脚完成。” 两股声音叠在一起,整座球场彻底沸腾了。 南看台那面巨大的五星红旗从高处被放下来,十几双手同时接住边缘。 看台上有人跪着捂脸,有人抱着旁边不认识的人跳起来,有人把球衣脱了举过头顶来回甩。 替补席上所有人都冲到了边线外面,有人双手抱头,有人举着拳头朝草坪吼。 米卢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松了一下,旁边的助教跳起来拍他的后背。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球网里还在转的球,转身往回跑。 跑出禁区时抬手按了一下胸口的国旗,然后松开,继续朝角旗区跑。 靠近边线的地方,他双腿一弯滑了出去,滑出去很远才停下来,右拳砸了一下地面。 然后从草皮上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草屑,慢慢走回自己的半场,队友们纷纷跑过来庆祝。 电视信号穿过卫星,落进龙国大地上无数个客厅、会议室、广场大屏和街边小店。 解说员的声音跟着画面传遍四方。 有人拍桌子把手里的文件扔到半空,有人站起来又坐下,有人一把抱住身边的人。 广场上几百人同时举起手臂,车间里一群人围在电视前,手里还握着工具,有人摘下帽子擦了把额头。 学生宿舍的走廊里脚步声混着吼声,街边小店老板手里的活停了下来,火还在烧,锅里的油还在响。 有人笑着笑着红了眼眶,有人低头用袖子擦脸。 浙东那个临海小县城的放映厅里,几百号人同时站了起来,有人跳起来时把凳子带倒了,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陈卫东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两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仰着。 旁边的县长一把按住他肩膀拍了两下:“老陈,你看到了没有,你儿子,在全世界面前,为国争光啊!” 旁边的大姐也探身拍他肩膀:“老陈,你这儿子真是了不得!” 陈卫东嘴角动了动,过了一会儿开口:“嗯。” 县长的手还搭在他肩上:“老陈,你生了个了不起的儿子啊。” 陈卫东没再说话,嘴角那点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 林秀莲端着茶杯,茶水洒在手背上也没低头看,眼眶是红的。 ……… 片场那边,刘一菲从陈凡启动就绷住了,两只拳头握紧搁在大腿上,死死盯着屏幕。 陈凡过一个,她的拳头就握得更紧一分。 球进的那一瞬间,她从椅子上弹起来:“进了!” 整间棚里全炸了,舒唱跟着跳了起来,水杯甩出去摔在地上。 几个男场务站到椅子上开了啤酒,泡沫喷出来洒了一地,举着瓶子朝屏幕喊:“敬陈凡一杯!” 刘一菲搂住舒唱的脖子挂在身上使劲晃:“你看到没有!连过七个人!三个记录!” 舒唱被她晃得站不稳,笑着喊:“看到了看到了!” 刘晓莉放下杯子走过去,把刘一菲从舒唱怀里拽出来,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收着点。” 刘一菲这才松开手,退后半步,眼眶还红着,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 陈凡走回了自己的半场,弯腰把滑跪时歪掉的球袜拉了一下,直起身,重新开始跑动。 比赛的时钟重新开始走,屏幕的光落在无数人的脸上。 第337章 世界杯首战帽子戏法! 第一个进球之后,上半场剩下的时间确实挺难熬的。 哥斯达黎加被那个十一秒丢球彻底激怒了,开始用身体硬扛。 他们的中场个个比李帖壮一圈,拼抢的时候全是冲着人去的。 李帖三次在中圈拿球被撞翻,裁判就吹了两次。 球在头顶飞来飞去,中国队的地面传递打不出来了。 传球成功率从开场八成掉到六成出头。 后防线被压得很难受,范志毅一次出球被断差点酿成单刀。 要不是他自己拼命回追滑铲出边线,比分可能已经被扳平了。 陈凡拿球的次数少了很多,哥斯达黎加的中场根本不让他舒服接球。 孙吉海在右路上不去,杨辰在前面来回跑也接不到几脚像样的传球。 中国队被压在本方半场连续五分钟出不了球。 看台上的韩国女球迷都安静了不少,中国球迷那边的鼓声也稀了。 陈凡主动回撤到后腰位置拿球,还是两次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 裁判吹了犯规但一张牌没掏。 上半场结束前,哥斯达黎加在禁区前沿拿到任意球。 皮球绕过人墙砸在横梁上弹出去,整座球场响起一片惊呼声。 中国队逃过一劫。 比分还是1比0,但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上半场哨响的时候,陈凡走在队伍最后面。 中场休息的时候,米卢没吼人,也没长篇大论。 把上半场几次被动画面快速过了一遍。 然后走到陈凡面前弯腰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旁边的人听不清说了什么。 陈凡点了点头,喝了口水。 米卢站起来看了全队一眼:“下半场前十五分钟顶住,后面节奏会回来的。” 然后拍了拍手,让大家准备上场。 更衣室里呼吸声比开场前重了不少。 下半场一开始,哥斯达黎加继续压,身体对抗的强度一点没降。 李帖两次在中圈被撞倒,裁判还是不吹。 球还在头顶飞,传球成功率还是上不来。 但陈凡开始主动回撤接球了,他不再等别人把球送到脚下。 他两次在本方禁区前沿完成抢断。 一次是提前预判传球路线直接截下来,现场解说员的声音追着他喊:“陈凡断球!提前判断到了传球路线!” 另一次是正面放铲把球捅出边线,干净利落。 央视解说员补了一句:“陈凡回撤得很深,补位非常及时。” 哥斯达黎加的高位逼抢两次压到中场就被他破坏掉,进攻还没推上去就断了。 这次中国队的防线没再乱,范志毅和吴承瑛在后场反复补位。 喊话声大得电视里都能听见。 央视解说员说了一句:“中国队防线的紧张感在消失,他们在慢慢适应世界杯的节奏。” 第61分钟,中国队打出了整场最漂亮的一次配合。 李帖在后场断球交给孙吉海,孙吉海推进到中场横传给陈凡。 陈凡没停球,一脚斜长传绕过对方边后卫,直接落到马明余身前。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跟着球走:“陈凡——一脚斜长传——找到了马明余!漂亮!” 马明余在左路停球后没强行突,回敲给插上的吴承瑛。 吴承瑛不停球直接横传门前。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一脚出球!又是一脚出球!中国队打出连续传递了!” 杨辰从后卫身后绕出来推射近角,门将扑了一下,球弹到小禁区中央。 陈凡已经跟进到位了,抢在对方后卫铲球之前右脚捅射入网。 现场解说员炸了:“球进了——!陈凡——第二个进球!四脚传递撕开了整条防线!” 央视解说员紧跟着接上:“四脚传球,全部是一脚出球,陈凡出现的位置恰到好处!” 刘一菲两只拳头握得更紧了,嘴里蹦了一句:“嘿嘿,我就知道!” 韩国女球迷那边再次沸腾,尖叫声从看台各个方向涌过来。其他看台的鼓声,呐喊声,也随之更加猛烈。 第78分钟,杨辰在前场拿球时被对方后卫从身后放倒。 那一脚铲球直接奔着支撑腿去的,鞋钉亮着。 杨辰整个人被掀翻在草皮上,抱着脚踝滚了一圈。 刘一菲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屏幕喊:“这是故意犯规!黄牌!” 声音带着点急迫。 旁边几个场务也站起来了,有人拍椅子背,有人跟着喊“黄牌”。 舒唱端着水杯转头看了刘一菲一眼,愣了愣,眼神里带着“你连这都懂”的惊讶。 主裁判跑过去,没掏牌,只吹了犯规给了任意球。 刘一菲又喊了一声:“这都不给牌?” 坐回椅子上,眼睛死盯着屏幕。 舒唱放下杯子侧过头看她,嘴角带着笑:“哟,你还懂这个?” 刘一菲嘿嘿一笑:“看了这么久球,又不是白看的。” 然后又想到什么,就开心起来了。 任意球位置在禁区弧顶偏左,二十二米左右。 陈凡站在球前,摆正球,退了一步。 哥斯达黎加排了四个人墙,门将站在门线中央,压低重心。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人墙和门将的位置,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现场解说员声音压低了:“陈凡站在球前……这个距离,他最擅长。” 央视解说员接了一句:“在切尔西他这种球进过不少。” 陈凡助跑两步,右脚脚背绷直,重心往后仰,摆出了大力抽射的架势。 像要把球抽向球门上角。 人墙集体起跳,门将身体朝远角方向微倾。 但陈凡脚落下来的时候,脚腕内侧一拧,脚背接触球的位置变了。 球贴着草皮射了出去——低平,笔直,不旋不转,快得只剩一道白影。 人墙起跳,球从他们脚下穿过,门将重心已经偏了。 等他低头看到球的时候,球已经从他脚边飞过,砸进远角边网。 那道白线从人墙脚下划过,直穿门将视线死角。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像被人从椅子上掀了起来:“球进了!帽子戏法!陈凡!假动作!” “他摆出大力抽射架势骗过了人墙和门将,然后打了脚低平球!” “球速快得门将根本没反应!” “三个进球三种方式——连过七人、团队配合、任意球!” 央视解说员接上来的语气沉了一些:“陈凡摆出抽射的姿势,人墙跳了,门将提前移动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打上角,因为他在英超最出名那几脚任意球都是上角。” “但他反着来,低平球从跳起的人墙脚下穿过。” “穿过门将提前移动后留下的空当,直入远角。” “这个选择说明一件事——他脚法好,球商也高。” “他在读对方的反应,在用自己过去的比赛录像设陷阱。” “然后选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案。” “三个进球里,第一个靠速度和爆发力加技巧” “第二个靠配合和跑位。” “第三个靠心理博弈——他不仅仅在踢球,他还在拆防线。” 刘一菲整个人愣住。 陈凡触球、球贴地穿过去、砸进边网,三个动作连在一起不到两秒。 她嘴巴张开没来得及喊,等球进了才猛地吸气。 然后从椅子上弹起来就往刘晓莉那边扑,抓住妈妈胳膊使劲摇:“妈!帽子戏法!三个!他进了三个!” 她越说越快,松开刘晓莉又转身看屏幕又转回来指电视。 “任意球!假动作!低平球!他骗了所有人!” “我都以为他要踢高球,或者重炮轰门!” 刘晓莉被她摇得杯子晃了一下,看着女儿涨红的脸,自己也笑了:“行了行了,他厉害,先松手。” 刘一菲这才松开退后半步,又看了一眼屏幕。 嘴里小声念叨着:“哥哥真厉害……” 舒唱在旁边笑她,她也没空理。 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少。 嘴里还在念叨:“连我都以为他要打上角……” 又笑了,像是还在回味。 哥斯达黎加在比赛结束前扳回一球。 角球机会中中卫力压范志毅头球顶进。 江精扑了一下没完全封住。 比分变成3比1。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3比1。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比赛结束!龙国队3比1战胜哥斯达黎加!世界杯首战胜利!” 央视解说员嗓子也劈了:“全场比赛结束!龙国队赢了!3比1!” “陈凡帽子戏法!十一秒开场进球!连过七人!世界波任意球!” 看台那面巨大五星红旗从高处放下来,十几双手同时接住边缘。 替补席上所有人都冲进草坪,有人脱球衣拿在手里甩。 米卢双手插在口袋里站着笑,助教跳起来拍他后背。 韩国女球迷和国内球迷全部疯起来了。 有人蹲下去捂住脸又站起来,抓着旁边人肩膀摇。 画着8号球衣号码的纸板在人群上方一直没放下来。 国内球迷那边看台,大家全部起立高唱我和我的祖国。 电视信号传回国内。 沙发上弹起来的人膝盖撞了茶几也没低头看一眼。 拍桌子的力把文件震散一地。 旁边的人弯腰捡两张又直起身,手上捏着文件就开始喊。 茶水间、宿舍到处都是吼声,隔几道墙都听得见。 街边小店的老板站在灶台前,火还开着,锅里的油滋啦响着。 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锅铲举在半空,油锅冒烟了都没发现。 片场那边,导演把剧本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冲着屏幕抡了一下拳头。 程昆站起来拍了两下手,笑的很大声。 几个主演围一起拍大腿拍肩膀,有人把水瓶举起来朝屏幕晃。 舒唱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剩的几颗扔嘴里嚼了。 指着屏幕跟旁边的化妆师说了句什么,两人同时笑起来。 几个男场务开了啤酒,泡沫顺瓶口淌了一手。 低头舔了一下手背,旁边的人拍他后背。 两个人对着屏幕方向举了一下瓶底。 刘一菲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屏幕里的陈凡被队友围在中间,红色的球衣被扯得皱巴巴的,他站在那,身边的人又拍他肩膀又搂他脖子,他也在笑。 刘晓莉在她旁边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屏幕里那个身影正在往外走。 刘晓莉看了女儿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回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这丫头看陈凡的眼神,每次都藏不住——明明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怎么还跟刚认识那会儿一样,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 而且平时文文静静的一个女孩子,只要看陈凡的比赛就会换了个人似的,就像一个狂热的粉丝一样。在片场又喊又叫,凳子都坐不住。 现在比赛结束了,帽子戏法也进了,比赛也赢了。她反倒安静了,坐在这一句话不说,眼睛一直盯着屏幕,盯着那道正在往外走的背影。 程昆从旁边经过,看见刘一菲坐在那儿。 脚步顿了一下,又走开了。 屏幕里陈凡正沿着边线往回走,红色的背影在暮色里慢慢移动。 刘一菲一直看着那个背影。 轻轻呼出一口气,笑的很甜。 棚里依然有啤酒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站在原地谈论刚才那几个球。 第338章 末将,幸不辱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巴西3r 6月5号早上,陈凡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两条未读短信。 贝克汉姆那一条不长,语气挺客气的:“陈,比赛我看了。帽子戏法,十一秒,那脚球确实漂亮,连我都被骗过去了。” c罗那边明显话多,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有多兴奋:“哥!你太厉害了!世界杯首秀就上演帽子戏法!恭喜你了!” 陈凡看完两条,都给回了短信。 然后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顺手把笔记本电脑拖过来掀开屏幕。 今天上午休息,窗外阳光正好,海面在晨光里铺开。 点开自己的微博主页,那条昨天早上发的出征微博还挂在最上面。 评论区已经堆了几百万条,数字还在往上跳。 满屏都是“敬陈将军一杯”,整齐得像是有人组织好了一样。 看见一张自己在混合区抱拳的截图被顶到了前排,连手指的弧度都清清楚楚。 另一条被转了很多次的评论,只贴了那句“末将幸不辱命,拿下一城”,下面跟了好几页回复。 再往下翻,画风慢慢变了,开始有人聊下一场打巴西了。 “尽力就好,赢了血赚,输了不亏。” “巴西确实强,但足球是圆的,万一呢?” 罗纳尔多那个爆发力,有人回了一句“一步就过去了”。 里瓦尔多的左脚也被拎出来讲,说他的远射门将经常连反应都没有。 小罗那技术更不用提,底下一条评论写着“我在电视上看都眼花”。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开始翻前世那场巴西打中国的画面,时间隔得久了,有些细节已经模糊了,但大致的轮廓还在。 那场球巴西排的是3-5-2,三个后卫拖在后面,两个边翼卫压得很靠上,基本当边锋在用。 五个中场把中路堵得密不透风,球很难从正面推过去。 前场三个人基本不回防,就等着打反击。 那场球中国队整场几乎没有几次能把球推进到巴西禁区前,中场被压得太扁了,球刚过中线就被断掉,连组织进攻的机会都很少。 他想了想那三个人。罗纳尔多、里瓦尔多、罗纳尔迪尼奥。三个人各有各的踢法。 罗纳尔多,那届儿还拿了世界杯金靴,爆发力和终结能力摆在那里。 他拿球之后不需要太多调整,一步加速就能从后卫身边抹过去。 他那个钟摆式过人,身体左晃右晃,让人根本分不清他要往哪边切。 外星人——这个外号不是白叫的,他的一些动作看起来确实不像地球上的人能做出来的。 里瓦尔多,那时候刚拿完1999年的世界足球先生,脚法细腻,视野开阔。 他最吓人的地方是左脚能踢出各种角度的球,而且他喜欢往中路收,经常出现在后腰和中卫之间的缝隙里。 他的远射也很有一套,起脚之前几乎不看球门,球已经飞出去了。 罗纳尔迪尼奥,后来拿过两届世界足球先生,但那时候他早就被人叫做“足球精灵”了。 他踢球完全就是在玩,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他启动那一下,脚腕一抖球就往反方向走了,防守球员的重心还在原地,他人已经过去了。 三个人,各有各的踢法,进攻位置互补,互相之间不需要太多配合,谁拿到球谁就能自己解决问题。 但他记得那场球巴西的后防线也有问题。 三后卫之间空隙大,边翼卫压上去之后回不来,中国队为数不多的几次威胁都是从边路打出来的。 肇俊泽那脚远射打中了门柱,就是抓住了中场和后卫之间的空档。 如果能扛住他们的进攻,把节奏拖住,不让他们打顺了,那些空档就会慢慢露出来。 巴西很强,他清楚这一点,但也知道只要能在前面二十分钟站住脚,后面的事还很难说。 睁开眼坐直了一些,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上,照得白纸发亮。 正想着,房门被人敲了两下。米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陈凡,起了没有?吃完饭到我房间来一趟,商量一下对巴西那场。” 陈凡应了一声,站起来套了件t恤。 等他吃完早饭过去敲门的时候,米卢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桌上摊着一份战术板,手里捏着一支笔。 陈凡在他对面坐下来,伸手把战术板转了个方向,开口把刚才想的那些说了一遍。 米卢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低头看着战术板上那几个被圈出来的位置,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你观察得挺细。” 顿了一下,“不过你也知道,纸上谈兵和场上踢完全是两回事。巴西那几个人的个人能力,你心里应该清楚。” 陈凡点了点头:“清楚。但清楚不代表要站着等死。至少知道他们哪里有空档,有机会就试一试。” 米卢看了他几秒,然后把战术板推到桌子中间:“你去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我们开个赛前会。你把你刚才说的那些,在会上再讲一遍。” 陈凡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远处传去。 他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几分钟后,队友们陆续推门进来,李贴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孙吉海、马明余、杨辰、范志毅和几个年轻队员。 米卢最后一个走进来,直接靠在门边的椅子上,两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陈凡可以开始了。 陈凡转回身面向底下那些人,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线:“巴西那场可能是排3-5-2,三后卫拖在后面,边翼卫压得很靠上,中路堵得很死,前场三个人不回防,就等着反击。” 放下笔,又拿起来在边翼卫的位置画了叉:“边翼卫压上去之后身后有空档,只要能把球快速转移到边路,在他们回不来的时候直接打身后,就有机会。” 又在三人名字下各划一条线:“罗纳尔多爆发力强,里瓦尔多左脚能打角度,小罗动作不可预判。三个人都很强,但他们也需要球权,只要能在他们接球之前把路线切断,他们的威胁就没那么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李贴先开口:“那小罗怎么防?他拿球之后不好贴身。” 陈凡说:“不用贴身,卡住他内切的路线就行。他习惯从左路往中路走,把他逼到外线,威胁就小一半。” 孙吉海接了一句:“边路打身后的话,我这边需要有人接应。” 陈凡点头:“你往上压的时候,中场会有人补你的位置。你只管跑,球会到。” 马明余往后靠了一下:“如果能扛住前二十分钟,不让他们打顺了,后面确实有机会。” 范志毅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战术板:“后防线怎么站?他们三个人一旦拿球,回追来不及。” 陈凡看了他一眼:“站住位置,不盲目上抢。他们三个人之间的配合不需要眼神,但我们这边只要一个人失位,整条防线就散了。” 范志毅点了点头,认可陈凡的话。 陈凡说完,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米卢从靠门的位置站了起来,走到前面扫了一圈:“该说的都说完了,战术布置大家心里也有数。但真正到了场上能不能打出成绩,是另一回事。” 停了一下,“今天下午正常训练,明天上午休息,下午踩场。晚上早点休息,比赛那天别迟到就行。” 队员们陆续站起来往外走。陈凡走在最后面,把战术板上的线擦掉,笔搁回槽里。 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亮痕。 他还没走远,身后传来米卢的声音:“陈凡,等一下。”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米卢站在会议室门口,等他走回来。 等陈凡走到跟前,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战术都说完了。我就问你一句——你觉得自己能承担多少?不是能力,是责任。” 陈凡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全队怎么打,我不知道。但球在我脚下的时候,我会攻。” 米卢看着他,过了几秒,笑了一下,转身走回会议室里,摆了摆手:“行了,没事了。下午训练别迟到。” 第340章 非凡娱乐 全国都在为世界杯首胜高兴的时候,娱乐圈私下都在议论另一件事。 消息是在国足赢了哥斯达黎加那几天传开的。 一开始也就几个人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 后来有人打电话确认了,再后来圈子就安静了。 非凡娱乐把《天龙八部》的版权从荔枝台拿了过来。 这事其实早就办完了。 世界杯开打之前就已经交接好了,只是一直没有公布。 荔枝台筹备了快一年,班子搭了,演员也快定了。 结果版权没了。 荔枝台从头到尾没吭声,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留不住。 圈里人反应过来之后,先是没说话,然后是震惊了。 那时候华艺兄弟已经算民营影视公司里排得上号的了。 2002年冯大炮的《大腕》卖了4300万票房。 华艺又参股了西影的发行公司,手上有冯大炮这张牌,在民营公司里算头部的。 但连华艺也没听说过有谁能从省台手里把版权拿过来。 华艺都做不到的事,非凡娱乐做到了。 97版《天龙八部》当年播出的时候,34家电视台同时放同一部剧,收视率高得离谱。 黄日华的萧峰、李若彤的王语嫣,到现在还有人翻出来聊。 张胡子接手新版《天龙八部》的消息一出来,圈里就盯着了。 谁都知道这部剧谁演谁火。 国际章那边接触过阿紫,但她想专心拍电影,咖位也摆在那儿,没接。 赵燕子那时候《情深深雨蒙蒙》正火,“四小花旦”的名头响得很。 也有消息说她有意出演阿朱或阿紫。 段誉的人选传过陆艺、周域民、马玉珂,一直定不下来。 其他几个主要角色,圈里当红的、想冲一把的演员和经纪人都盯着。 连配角都有人抢着递资料。 这部剧的盘子一放出来,半个圈的演员都想往里挤。 结果版权换了主,选角权也收了。 张胡子继续当制片人,但选谁不选谁,已经不归他管了。 非凡娱乐之前两年在圈里一直没动静。 没签人,也没挖人,安安静静的。 偶尔拿一两个版权放手里也不推进,像是根本不着急。 结果一出手就把省台的项目连锅带肉给端了。 中影、海润那边都在看,几家开了会都没动。 有人试探着问要不要去非凡那边走动走动。 被领导一句话挡了回来:“人家没露面,就是不想让你动。” 张胡子那边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接了俩就不接了,后来干脆关机。 过了两天,消息慢慢传开了。 非凡娱乐大部分核心角色都定好了。 只给张胡子留了乔峰和几个重要配角的选角权。 选了也行,但选得不好,非凡那边也不会认。 张胡子后来私下跟人聊天时提了一句:“非凡做事确实讲究。” “拿了版权该给钱给钱,不占便宜,也不让你吃亏。” 这话传出去之后,大家都没说话。 有关系还按规矩办事,这才是真正让人没底的地方。 非凡娱乐签演员的合同也传出来了。 五五分账,不强制接商务,不强制陪酒,不设死锁条款,每月五千块基本工资。 这几条放在一起,当时根本没人见过。 大部分经纪公司的合同都是七三开、八二开,公司拿大头。 商务强制接,酒局饭局推不掉,违约金高得离谱,想走都走不了。 女演员被公司带出去应酬是常事,不愿意去就被冷藏。 新人签进来,基本等于把自己卖给了公司。 非凡娱乐的合同反着来——五五分账,演员拿一半。 商务不强制,不想接就不接。 最让人意外的是“不强制陪酒”这五个字,等于把到手的钱往外推。 但非凡就明明白白写进合同里了。 意思很清楚:到我这儿来,不用去应酬,不用陪酒,不用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消息传开之后,最先坐不住的是那些没有背景、签在普通公司手里的女演员。 以前谁敢说不去应酬?不去就冷藏你,压着你不给你戏拍。 那些没有背景的女演员,被带去饭局是常事。 不愿意去就换人。 合同上写的是“配合公司工作安排”,签了字就推不掉。 非凡娱乐的合同上写的是“不强制”,那就是真的不强制。 有人在片场拿到合同复印件之后,坐在折叠椅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折好放进口袋。 深夜收工回到住处,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有的女星私下打听非凡娱乐还缺不缺人。 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问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几个没话语权的年轻女演员聊起这事,眼睛里都动心了。 她们终于看到有一家公司不需要她们拿自己身体去换机会。 紧接着,非凡娱乐又放出消息。 接下来要先拍《仙剑奇侠传》,再拍《天龙八部》。 男女主角全部内部定,不对外选角。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 天龙八部版权都拿了,不赶紧拍,反而要先拍一个大家都没听说过的“仙剑奇侠传”? 非凡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把顺序定了:先仙剑,后天龙。 《仙剑奇侠传》这个游戏,影视圈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是什么。 非凡已经拿在手里了。 游戏玩家听到消息之后,眼睛都亮了。 有人拍桌子说终于有人愿意认真拍仙剑了。 还有人说非凡敢拍仙剑,拍成什么样他都看。 游戏迷们不敢相信,但也期待。 他们知道这部游戏改编成电视剧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这是第一次有人碰这个东西。 圈里人也在议论非凡到底定了谁来演李逍遥和赵灵儿。 这两个角色在游戏迷心里分量太重了。 选错一个整个项目都可能崩。 但非凡那边什么都不说,一个字都没往外漏。 有人感慨非凡关系硬胆子大。 关键是还不让别人插手。 其他人想塞人,连门都摸不着。 所有人都在等,都想看看非凡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他们之前拿走了省台的版权。 现在又第一个碰游戏改编剧。 干的都是别人没干过的事。 这家公司到底想干什么,没人说得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不只是来分蛋糕的了。 第341章 各自的风浪 6月5号到7号,刘一菲在天津片场拍了三天戏,一切顺利得不像新人进组该有的样子。 在现实里,她拍《金粉世家》的时候可没这么顺。 十四岁进组,导演一开始就反对用她,觉得她年纪太小又在美国生活多年,演不好三十年代的名门闺秀。 开拍之后因为毫无经验,走位、镜头感、台词节奏全都不对路,导演骂得凶,有场戏重拍了四十五遍。 男主角也嫌她太小,不太愿意搭戏,她一个人站在片场挨训,几百号人看着,没人替她说一句话,收工之后躲在房间里哭,第二天肿着眼睛接着拍。 这一世完全反过来了。 非凡娱乐在她进组之前就把所有路铺好了,刘梅从开机第一天就坐镇片场,导演想骂人的时候话到嘴边看一眼刘梅就咽了回去。 程昆正常搭戏,偶尔还会提点她一两句,女主角董婕候场时也会跟她聊几句、帮她顺一下节奏。 她在这个组里得到了正常的交流和照顾,没人排挤她,没人甩脸色。 6月7号下午,刘梅过来找刘一菲,说后面几天把她的戏份全部集中拍完,方便她早点休息,也方便后面《仙剑奇侠传》进组。 刘一菲点头答应,转头跟舒唱说了这事,舒唱笑着说挺好,拍完正好去韩国看球。 这几天两人候场的时候经常坐在一起对词聊天,戏里戏外都聊得来。 舒唱从小在剧组泡大,见过各种人情冷暖,但跟刘一菲相处几天下来,发现这姑娘性格温和不拿架子,待人真诚不挑事。 刘一菲也觉得舒唱踏实可靠,说话办事有分寸,两个人同龄又同公司,越聊越投机。 刘晓莉在旁边看着,经过这几天观察,也确认舒唱的性格确实如王静所说——懂事稳重,不争不抢。 女儿刚回国也没什么朋友,能认识个同龄人互相照应,是件好事,她也乐见其成。 刘一菲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陈凡哥哥在背后替她护着。 拍第一场哭戏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导演火气已经顶到嗓子眼,余光扫到刘梅站在旁边,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片场所有人对她客客气气,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她背后站着非凡娱乐,站着陈凡哥哥的名字。 进了组她才知道这是一个完整的小社会,没有背景和靠山的新人进来只能任人拿捏。 可她不一样,有人提前替她把路铺平了,把能挡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她把这份安稳接住了,安安静静地拍着自己的戏,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是谁给的。 与此同时,西归浦那边,6月7号这天空气中已经满是决战前的硝烟味。 下午,龙国队在西归浦世界杯体育场进行赛前最后一次适应场地训练。 训练还没开始,球场外围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批龙国球迷从国内各地飞过来,有人举着五星红旗,有人穿着红色球迷服,脸上画着国旗图案,手里举着写有“龙国队加油”、“陈凡加油”的横幅和手写应援牌,沿着球场外围的铁丝网排成一长溜。 锣鼓声、口号声此起彼伏,有人带头喊了一嗓子“龙国队——”,几百号人跟着接“必胜——”,声音一层叠一层,在体育场上空来回撞。 韩国球迷也来了不少,有人举着用韩文和中文混写的应援牌,上面写着“陈凡加油”、“龙国队必胜”,还有条横幅写着“全韩国人都希望龙国队打进16强”。 他们是北济州观光公社组织的专门为龙国队加油的助威团,赛前几个小时就来了,在场外又唱又喊,和龙国球迷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两种语言、两种颜色,但喊的是同一个方向。 训练结束后,陈凡和队友们从通道往外走的时候,隔着铁丝网还能看见外面那片翻涌的红色和白色。 有人认出了他,用中文喊了一声“陈凡——加油——”,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紧接着更多声音加入进来,锣鼓声也响了起来,那个名字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 陈凡侧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抬手挥了一下算是回应,然后继续跟着队伍上了大巴。 国内的气氛也已经彻底沸腾了。 央视体育频道从早到晚都在播赛前专题,主持人在镜头前说得实在——巴西是全世界最强的球队,这场球输了不丢人,但一定要打出龙国人的精气神,不能让对手觉得我们是来走个过场的。 技术可以不如人,但气势不能输,跑动不能停,拼抢不能软,哪怕输也要让对手记住这支龙国队是站着打完比赛的。 各大报纸的头版也铺满了这场球的报道,评论文章一篇接一篇。 有人说这是龙国足球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场战役,输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全世界看到龙国人的精神面貌。 也有人说第一场赢了哥斯达黎加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对巴西放开了踢就行,没有任何包袱。 论坛上的帖子翻得更快。 一个球迷说第一场赢下来已经让全国球迷扬眉吐气了,对巴西就是享受比赛,踢出龙国人的精神就行。 底下跟了一排“说得对”、“这场球不要求赢,要求站着死”。 还有球迷贴出了陈凡第一场帽子戏法的截图,配了一句“你已经够牛逼了,对巴西随便踢,输了我们一起扛”。 还有人说哥斯达黎加那场已经证明了咱们不是来旅游的,对巴西只要打出气势,全国球迷都认。 这一届世界杯龙国队的关注度,和以往任何一届都完全不一样。 以前也有球迷支持,但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举国关注。 从大街小巷到写字楼、学校、工厂,所有人都在聊这场球。 以前龙国队打国际比赛,更多是球迷自己在看,普通人不太关心。 但这一次因为陈凡的存在,因为第一场赢了,整个国家都被点燃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支球队走到世界杯正赛有多不容易,也知道面对巴西意味着什么,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明星助威团的阵容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庞大。 以赵本杉、牛裙为首,周陶、景岗三、毛柠、罗旭、毕福建、金海心等三十多人组成的明星队,今天上午已经飞往济州岛了。 香江那边动静也不小,黎铭也到了西归浦。 更让人意外的是,一向不怎么在公众场合表态的周董,今天早上也发了一张自己拿着球票的照片,配了一句话:“必须去。就算巴西是第一强国,我们也要给自己国家队打气。龙国人,站着看,站着喊,站着踢。” 短短几句话,底下评论瞬间涌进来几万条,有人说“周董都去了,这排面拉满了”,有人说“这一届真的不一样了”。 他们在首都机场集体亮相的照片被人发到网上,底下评论翻得飞快,球迷们说“这是要把半个娱乐圈都搬到韩国去”,“明星队都去了,这场球排面太大了”。 那些没能去现场的明星也没闲着,各种采访和动态一条接一条往外冒。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支球队能站到世界杯的赛场上,全靠陈凡一个人撑着,但这一刻没有人给他压力,所有人都在替他卸包袱,都在告诉他——你已经够好了,剩下的放开踢就行。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这是整个国家站在一起,面对全世界最强球队时发出的声音。 当天晚上,陈凡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短信一条接一条地进来,他一条一条看过去,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 最先跳出来的是拉涅利。 短短一行字:“陈,明天放开踢。你已经证明过自己了,不需要向任何人再证明什么。” 紧接着是贝克汉姆:“伙计,对巴西别想太多,享受比赛就行。你是我见过最强的中场之一,别给自己压力。” 然后是兰帕德:“训练的时候你连我都过,还怕谁?明天大胆踢,输赢都认。” 门德斯的消息也到了:“陈,你已经走到很多球员一辈子都走不到的地方了。明天不管结果如何,我为你骄傲。” c罗的消息紧跟在后面,比其他人更长一些:“哥,明天的比赛我会看的。你以前教我的那些,每一句我都记得。你连曼联都能赢,巴西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会一直支持你,哥!” 国内那边的消息来得更密。 吴局发了一条:“陈凡,你已经给国家争了足够的光了。明天放开踢,输了也不丢人,全国人民都站你这边。” 何炅的短信带着他一贯的温和语气:“陈凡,你第一场已经征服了所有人。明天别想太多,享受比赛就行,我们都看着你呢,你一点都不孤单。” 张志强的消息更短:“陈凡,明天加油。我相信你,一直都知道你行的。” 陈卫东和林秀莲也发来了。 林秀莲的短信像她的语气一样柔和:“凡凡,明天踢球的时候别想着输赢,想着妈在家看着你就行。妈不看比分,妈就看你高高兴兴踢球。” 陈卫东只发了四个字:“别怕,踢吧。” 短信箱里往下翻了几格,没有看到“小豆芽菜”那个名字。 他知道她今天没发消息过来,也明白她为什么没发。 她怕打扰他,怕自己的一句话会让他分神,怕他在赛前还要腾出时间回复她的关心。 所以她把自己压住了,哪怕心里有再多话想说,也等到比赛结束之后再开口。 真正在乎一个人,不是在该说话的时候拼命说话,而是在该安静的时候把自己藏起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窗外西归浦的夜安静得很,海浪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一阵一阵的。 他闭上眼睛,明天的比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慢慢睡着了。 第342章 举世瞩目 6月8号白天,整个龙国大地的气氛就已经拉满了。 首都工人体育场北门的狂欢广场,上午九点多就有人开始聚集。 到了中午人已经站满了整个广场。 球迷们脸上画着国旗,穿着红色球衣,还有的把五星红旗披在肩上。 三里屯的酒吧街中午刚过就坐满了人。 整条街隔着玻璃全是盯着屏幕的脸。 花城天河体育中心外面,人也从中午就开始聚。 有人从家里搬了小板凳出来占位置。 最夸张的是,这一天龙国很多地方都在为这场比赛让路。 不少工厂车间下午直接取消了加班,有的甚至提前下了班,让工人回家看球。 很多学校也破例取消了晚自习,不布置作业,让学生回去陪家里人一起看比赛。 那些年晚自习抓得紧,能因为一场球取消一次,足见这场比赛在所有人心里有多重。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街上的人流量比平时少了一大半。 该回家的全回家了,该去广场的全去了广场。 工厂食堂里的电视机前早就坐满了人,有人端着搪瓷缸,有人把板凳搬到了最前面。 央视的转播车早早到位。 主持人面对镜头说,这场比赛的收视份额预计超过80%,江城那边甚至可能冲到90%。 那个数字一出来,很多人一开始不信。 但看看四周——写字楼里茶水间的电视开着,学校下午放了假,开着机的电视十台里有七八台都在播同一个画面。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比赛还没开始。 各地球迷聚集点的气氛已经到了顶点。 几千号人跟着领喊的人一起吼“龙国队——加油——”。 声音一层一层叠起来,隔着几条街都听得见。 香江那边动静更大。 特区政府在香江大球场安排了免费直播,三万个座位坐满了。 开赛前龙国队唱国歌的时候,全场三万香江球迷自动肃立,齐声高唱《义勇军进行曲》。 那个画面被镜头完整拍了下来,在场的外国记者看着都愣了。 有香江球迷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这一刻我们和内地球迷是一样的。” 赛后香江媒体评论说,那一刻大球场的歌声比任何政治宣传都管用。 濠江那边也一样。 几家赌场的大堂电视全部切到了比赛直播。 平日里此起彼伏的筹码声和骰子声都安静了不少,荷官都时不时抬头看屏幕。 有濠江球迷说了一句:“输赢先不说,能站在世界杯赛场上踢巴西,光这一点就值了。” 台岛那边虽然没有官方直播安排,但台北、高雄的体育酒吧和街头大屏幕前也挤满了人。 不少人穿着龙国队球衣,有人举着自制的应援牌,上面写着“龙国队加油”、“陈凡加油”。 论坛上有人发帖说了一句实话:“不管蓝绿,这一刻我们都支持龙国队。” 有球迷拍下了台北街头一群人围着大屏幕看球的照片。 底下评论区里,有的写“同根同源,同心同气”,也有的感慨“看见陈凡在场上跑,就觉得龙国足球有希望了”。 浙东那个临海小县城,动静更是前所未有。 县领导从省里调了一台大功率投影仪,在市政府广场拉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 四米多高,十几米宽,设备是省里支援下来的,规格比县里自己那台放映厅的投影强了好几倍。 广场上从下午就开始铺凳子、拉线、调试画面。 周边几个镇的村民都骑着摩托车赶过来,带了瓜子和花生的有,搬了自家小马扎的也有。 天还没黑,广场上已经挤了上千号人,黑压压的一片。 陈卫东和林秀莲也被县领导安排到了广场最前面正中央的位置。 旁边安排了几把椅子,县里的主要领导陪着坐。 林秀莲穿着件干净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陈卫东坐在她旁边,腰板挺着,手搭在膝盖上。 他们到的时候,周围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老陈、陈凡他妈来了!” 旁边的人全转过头来,笑着打招呼的、站起来让座的、捧着瓜子递过来的都有。 街坊邻居们涌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老陈,今天这场比赛你儿子的重要性可不可言喻啊。” “陈凡他妈,你儿子真了不起。” 林秀莲笑着应和着,脸都笑酸了,但就是合不拢嘴。 陈卫东话不多,有人跟他说话他点了点头,但嘴角一直翘着没放下来过。 远在津门的刘一菲,晚上没有和剧组一起看。 她住的酒店是剧组安排的套房。 除了她自己的房间,旁边还有保镖和徐秀红的房间,刘晓莉也住在一起。 今晚她特地邀请刘梅来房间一起看,还把舒唱也叫了过来。 几个人围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屏幕正对着沙发,果盘和饮料摆了一桌,安安静静地等着开球。 刘一菲坐在沙发正中间,怀里抱着靠枕,手指抓着靠枕的边角,抓得紧紧的。 心里又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陈凡能代表国家队站在世界杯的赛场上迎战巴西,这是多少球员一辈子都等不到的机会。 担心的是巴西队太强了,万一输了,国内那些铺天盖地的声音会不会反过来压到他身上。 他一个人扛着这支球队走过了十强赛,把全队的希望都拉了起来。 如果这场输了,会不会有人开始说那些难听的话。 会不会有人把他捧起来再摔下去。 刘晓莉坐在她旁边,看她抓靠枕抓得指节都发白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想那么多,你哥哥在场上踢球,怎么可能会怕?” “他比你想的稳当。” 刘一菲没松手,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屏幕,轻轻“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这场比赛不只是龙国人在看。 巴西国内就不用说了,足球王国的电视台从当天下午就开始预热。 解说员把陈凡的数据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 赛前接受采访的时候,罗纳尔多、里瓦尔多、卡福、卡洛斯都说了“龙国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弱”、“是一支很好的球队”、“要给予足够的尊重”之类的话。 话是说得好听,但首发名单一出来,巴西队排的却是3-5-2阵型。 摆明了要靠进攻解决问题。尊重归尊重,脚下还是那个阵型。 全球转播商也都盯着这场球。 bbc、espn、阿根廷、德国、法国、意大利、日本、韩国的体育频道全都安排了直播。 bbc解说员在开场前说了一句:“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强弱对决。” “龙国队如果继续第一场的状态,可能会让全世界重新认识亚洲足球。” espn的赛前分析把陈凡单拎出来讲了两分钟。 说他一个人改变了这支球队的比赛方式。 日本和韩国的电视台也都在转。 日本解说员赛前分析的时候语气很微妙。 既希望亚洲球队能踢出好表现,又清楚这支龙国队如果真把巴西拖住了,对日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韩国解说员倒是直白。 开场前对着镜头说了一句:“陈凡如果能在这场比赛里进球,整个亚洲足球的基准线都会被拉高一截。” 所以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只是龙国人在看了。 全世界的目光都在往西归浦的方向收拢。 几十亿亿人盯着同一块草坪,等着看这支龙国队和那个叫陈凡的8号能踢出什么东西来。 第343章 看台之上,国歌不息 6月8日赛前四十分钟,更衣室里很安静。 米卢站在战术板前面。 等人都坐定了才开口。 巴西队首发出来了,3-5-2。 三个后卫,五个中场,两个前锋。 他们边翼卫助攻强,但身后的空当也大。 计划不变,前二十分钟先收着踢。 把防线收紧凑,等他们边翼卫压上来之后,后防线身后自然会有空当。 他扫了一圈。 防守的时候所有人落位。 球权转换之后别犹豫,直接往前推。 自己处理不了球就别硬来。 找陈凡,把球交给他。 要么让他往前带,要么让他重新组织。 米卢合上战术板。 行了,就按这个打。 陈凡站起来。 扫了一圈更衣室。 教练说完,我说一句。 这场比赛输赢我不管。 但你们看看外面看台上那些球迷。 五星红旗铺了多少面。 国内那么多人为了看这场比赛。 自己的事都放下了。 休息时间不要了。 大老远飞过来。 不是为了看我们在场上缩着的。 巴西队确实强。 但再强我们也是龙国队。 全国那么多人盯着我们。 要是自己先软了先怕了。 那就别踢了。 今天不管你踢哪个位置。 球到脚下就往前推。 跑不动了就咬牙爬两步。 丢球就回头追。 输球可以,但不能把精气神丢了。 龙国人的精神不能在我们这支球队手里垮掉。 说完握了握拳头。 行了,就这。上场。 更衣室的门推开。 队员们陆续出来。 沿着走廊往通道走。 走廊的灯白晃晃的,照得红色球衣发亮。 陈凡走在中间。 到通道口停了一步。 站进队列里。 对面那排黄绿色的球衣已经站好了。 罗纳尔多在最前面。 里瓦尔多站在他后面两步。 卡福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 正跟旁边的队友说话。 裁判和比赛官员站在最前面。 拿着名单做最后核对。 通道尽头的门关着。 但外面的声音已经灌进来了。 四万多人的喊声、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 隔着门板被压成闷闷的轰鸣。 又沉又厚。 摄像机对准了通道口。 大屏幕上也同步显示着通道里的画面。 全世界的转播信号都切到了同一个画面。 陈凡站在通道里,红色球衣,8号。 等着那扇门打开。 通道尽头的门开始动了。 两侧工作人员同时拉住门把手朝外拉开。 光从外面涌进来。 白晃晃的。 草皮的味道也跟着灌了进来。 陈凡眯了一下眼睛。 迈步走了出去。 草坪铺在脚下。 被灯光照得发白。 看台上的颜色一下子铺满了视野。 红色、白色、黄绿色混在一起。 两队球员在场中央列队站好。 裁判站在中间。 手里拿着硬币。 朝两边队长招了招手。 范志毅从龙国队阵中走出来。 卡福也迈步迎了上去。 然后是国歌。 《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从球场广播里响起来。 看台上那片红色先动了。 先是前排的球迷站起来。 然后整片看台都站起来了。 五星红旗一面接一面展开。 风灌进去。 旗面鼓起来。 陈凡站在队列里。 右手按在胸口。 嘴唇跟着旋律在动。 第一遍唱完。 广播里又响起了同样的前奏。 没有人停下来。 看台上那片红色又跟着唱了一遍。 比第一遍声音更大。 陈凡按在胸口的手没放下。 嘴唇继续在动。 两遍国歌唱完。 裁判朝两边队长招了招手。 双方队长握手。 各自走回自己的半场。 范志毅经过陈凡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继续往前走了。 陈凡退回自己的位置站定。 抬头扫了一眼对面的阵型。 3-5-2,和他前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收回目光。 裁判低头看了看手表。 把哨子衔进嘴里。 哨声响起。 陈凡横向移动了两步。 站位比平时收得靠后。 巴西队开场就用连续的传递把节奏带起来了。 罗纳尔多、里瓦尔多、小罗三个人之间的传递几乎没有停顿。 龙国队被压在本方半场。 前十分钟几乎碰不到球。 第3分钟,罗纳尔多在中圈接球转身。 左脚一扣右脚一拨晃开杜微。 起脚打门。 球擦着立柱滚出底线。 看台上黄绿色的那一片先炸了。 龙国球迷那边安静了一瞬。 陈凡在罗纳尔多起脚之前已经回撤到了禁区弧顶。 球偏出之后他退回了中圈。 第5分钟,卡福从右翼插上。 里瓦尔多斜塞穿透防线。 卡福传中。 罗纳尔多后点包抄差一点碰到。 陈凡站在禁区边缘,叉着腰看了一眼卡福的位置。 那个右后卫压得比边锋还靠上。 第7分钟,陈凡第一次在中圈拿到球。 他在两名巴西中场夹击之前把球分给了左路的马明余。 自己横向跑动拉开空当。 马明余传中被破坏。 陈凡退回自己的位置。 球权转换之后他立刻往回撤。 站到后腰位置帮忙保护防线。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跟了上来。 陈凡拿球了,虽然时间很短,但他的出球依然非常果断。 第11分钟,陈凡第一次正面防罗纳尔多。 巴西中场直塞找到他。 陈凡提前卡住了内线。 罗纳尔多左脚虚晃、右脚拨球想从外侧抹过去。 陈凡没吃那个假动作。 左脚干净地伸出去。 球被碰了一下。 罗纳尔多转身又追回来。 陈凡卡在内线。 贴上去用肩膀顶住他,往边线方向逼。 罗纳尔多起脚传中。 陈凡的腿伸出去挡了一下。 球飞出边线。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跟了上来。 陈凡!这一对一防守罗纳尔多完全不失位! 第14分钟,陈凡在中场再次拿球。 他没有立刻出球。 先把球护在脚下。 等郝海栋启动之后一脚直塞穿透了巴西队的中场线。 郝海栋接球突入禁区。 但被回追的卡福破坏出底线。 角球。 陈凡站在角旗区起脚传中。 球被巴西后卫顶出。 看台上龙国球迷那一片响起了掌声。 虽然只有几秒钟的进攻。 但这是中国队开场以来第一次真正推进到对方禁区前。 ……… 刘一菲看见陈凡那脚直塞穿透巴西中场的时候。 手指在靠枕上松了一下。 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但那脚球被破坏之后她又靠回了沙发里。 手指重新握紧了靠枕边角。 旁边的刘晓莉把一杯温水往她手边推了推。 但她视线一直没离开屏幕。 ……… 第15分钟,里瓦尔多左路内切。 横向带了两步。 陈凡正面迎上去。 里瓦尔多左脚虚晃、右脚拨球试图从陈凡右侧切过去。 陈凡的左脚干净利落地伸出去。 球被捅了一下偏离方向。 弹到禁区弧顶。 小罗跟上来一脚低射。 江津把球扑住。 陈凡从草皮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退回位置。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陈凡今天的防守很亮眼。 纯粹靠站位和出脚时机化解了突破。 第19分钟,陈凡第三次拿球。 他在中圈接球后巴西队两名中场同时贴上来。 他没有硬突。 横向带了两步把球分给右路的孙吉海。 自己继续前插。 孙吉海传中被破坏。 球落到禁区弧顶。 陈凡冲上去迎着落球直接凌空抽射。 球打在巴西后卫身上弹出底线。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 陈凡!又是一次远射! 虽然他射门的机会不多,但每一次触球都能制造威胁! 看台上龙国球迷那一片掌声比刚才更响了。 有人站起来拍了手。 又坐下去了。 第23分钟,巴西队的第一个进球来了。 里瓦尔多在禁区弧顶拿球横带两步后起脚远射。 球打在杜微腿上变线弹向禁区右侧。 江津已经扑向远角。 重心收不回来。 球落在小禁区中央。 罗纳尔多从人群中杀出来迎球低射破门。 球砸在门柱内侧滚过门线。 一比零。 看台上黄绿色的那一片翻涌着站起来。 巴西球迷的喊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旗子在风里翻成一片。 龙国球迷那一片没有沉默。 反而爆发出了更巨大的声浪。 有人带头喊龙国队——。 几万人跟着接加油——。 声音比开场时还大。 锣鼓声重新响起来。 鼓点敲得又重又急。 几万双手同时拍在一起。 掌声从南看台滚到北看台。 所有人都在坚持,都在呐喊。 那些举着五星红旗的人把旗子举得更高。 旗面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们丢了一个球,但声音和气势都在。 整个看台像是被人从底下重新点燃了。 电视机前也一样。 全国各地的客厅、酒吧、广场上。 反而全都喊了起来。 球迷们拍桌子,跺脚,对着屏幕吼了一声没事——继续——! 那声音从千家万户同时升起来。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所有人都在用更大的声音盖过那个比分。 像是喊得够响就能把丢掉的那一球再喊回来。 陈凡站在禁区弧顶看着球网里那颗还在滚的球。 范志毅从旁边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陈凡点了一下头。 退回自己的位置。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 罗纳尔多!巴西队取得领先! 央视解说员的语气紧了几分。 江津已经扑到了第一下。 但球变线了…… 不过球迷们已经开始在喊加油了。 好样的。 没有被压垮! 第27分钟,陈凡在中圈拿球后连续摆脱两名巴西中场。 推进到禁区前沿起脚远射。 球被门将扑了一下,擦着门柱滚出底线。 这是中国队上半场最有威胁的一次进攻。 陈凡从本方半场一直带到禁区前沿。 连过两人之后完成射门。 龙国球迷那一片直接炸了。 锣鼓声和喊声同时响起来。 有人站起来举着旗子吼了一声。 刘一菲看见陈凡那脚远射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探了半寸。 手握着靠枕的边角。 指节泛白。 球偏出之后她往后靠回沙发里。 呼出一口气。 ……… 第29分钟,陈凡正面防小罗。 小罗在左路踩单车。 右脚虚晃、左脚拨球。 连续两次变向。 陈凡跟住了那一步。 左脚干净地伸出去碰到了球。 把球捅出边线。 没有犯规。 没有多余动作。 小罗看了一眼陈凡。 转身跑开了。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是陈凡!一对一防住了罗纳尔迪尼奥! 第33分钟,巴西队第二个进球。 小罗在禁区左侧拿球连续晃动。 陈凡没吃晃。 小罗横敲给中路插上的罗纳尔多。 自己往禁区里切。 罗纳尔多接球后没有停。 直接右脚推射远角。 球贴着草皮从江津指尖滚进球门。 二比零。 陈凡从禁区弧顶一路追到球门近角。 球飞进球网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门柱旁边。 还是慢了一步。 看台上安静了几秒。 这一次不一样了。 掌声没有立刻接上。 喊声也没有立刻起来。 有人低着头。 有人把旗子放下。 有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个女球迷已经蹲下去了。 双手捂着脸。 肩膀在抖。 旁边的同伴把手放在她们后背上。 但安静了大约十几秒之后。 又有人开始鼓掌了。 这一次比第一次慢。 但拍得很重。 一下一下的。 现场球迷们跟着拍。 更多的人跟着拍。 掌声重新连成一片。 但已经没有了第一次那种冲劲。 带着一种不服气的劲头。 电视机前的反应也不一样了。 全国各地的客厅、酒吧、广场上。 球迷们和其他看球的国人们叹了口气。 有的沉默着把杯子放下。 有的靠着椅背仰着头没说话。 但没过多久就有人开口了。 没事没事。 巴西本来就这么强。 能防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 对,他们都在认真防。 认真在踢。 我们能看到的。 这话在无数个客厅和广场上同时响起来。 像是在互相安慰。 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比分可以输。 但人没有垮。 广场上有人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 ……… 刘一菲看见屏幕上陈凡从球门柱旁边站起来往回走。 她怀里的靠枕被她握得变了形。 嘴唇抿成一条线。 舒唱在旁边轻轻的搂住她。 徐秀红也喃喃自语道:不急不急,还有机会。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响。 但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 看台上,安静了大约十几秒之后。 有人开始唱歌了。 先是南看台那边一个声音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的第一句。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接上。 不到半分钟整片红色看台都在唱。 国歌从各个方向同时升起来。 歌声响起来之后。 低着头的人抬起了头。 用手背擦眼泪的人放下了手。 有人把五星红旗重新展开举过头顶。 国歌唱完一遍没有停。 第二遍又从头开始了。 陈凡站在中圈听着那片歌声从看台上涌下来。 站回自己的位置。 那片歌声一直持续到上半场结束,没有断。 上半场结束前第38分钟。 陈凡在中圈拿球后又是一次个人突破。 连续过掉两名巴西球员后被第三名防守球员放倒。 裁判吹了犯规。 但没有给牌。 任意球。 陈凡站在球前。 巴西队排了三人墙。 他助跑两步起脚。 球越过人墙之后急速下坠。 擦着横梁上沿飞出底线。 看台上龙国球迷那一片响起一片叹息声。 然后是掌声。 稀稀拉拉的。 但足够清晰。 裁判吹哨。 上半场结束。 比分二比零。 陈凡走回更衣室的时候。 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在长椅上坐下来。 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靠着柜门闭了一会儿眼睛。 两条腿有些发酸。 从开场第一分钟开始他就在来回跑。 进攻要往前压。 防守要往回追。 每一次启动都是全速。 中间几乎没有停过。 他以前也累过。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上半场还没结束就感觉肌肉有点发紧。 央视的镜头切到演播室。 主持人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上半场结束,比分二比零。 龙国队面对巴西队的攻势压力很大。 陈凡今天防守端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到了。 但进攻端始终没能打开局面。 希望下半场球队能有调整。 第344章 一球破阴霾,满堂皆沸腾 中场休息,津门酒店的房间安静了片刻。 电视里正播上半场集锦。 罗纳尔多的头球和凌空抽射来回放了两遍。 刘一菲盯着屏幕。 手搭在靠枕边沿上,就那么搭着。 刘晓莉坐在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 徐秀红端了杯热水过来,放在茶几上,在旁边坐下: “别太担心了,还有下半场呢。 才半场,两个球不是追不回来。” 刘一菲闷闷的道: “我不是担心比分。 我是担心他,上半场他防守那么多,拿球次数少。 我怕他下半场状态起不来。” 徐秀红说: “他那性子你还不清楚? 上半场再累,下半场照样冲。 追两个球对他来说不是没有可能。” 舒唱坐在旁边,她不太懂球。 但也听出来大家在担心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足球这东西,没到结束啥都有可能吧。 而且赛前不都说巴西强嘛,全世界都觉得咱们赢不了。 那输了也不丢人,关键看他们认真踢了就成。” 说着说着看了刘一菲一眼。 心里有个念头闪了一下。 茜茜这人平时拍戏挺稳当的啊。 怎么一看陈凡的比赛就这么紧张? 做球迷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吧。 但舒唱没多想,也没多问。 也许各有各的看球方式。 也就把这点疑惑放过去了。 刘晓莉伸手轻轻握住刘一菲的手。 刘梅靠在窗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不到最后一刻别急着下结论。 比赛还长,啥都可能发生。” 刘一菲安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刘晓莉的手。 然后轻轻呼了口气。 重新看向屏幕,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哥哥,下半场你一定能进球,你一直都做得到。 ……… 更衣室里也挺安静的。 陈凡闭着眼睛靠在柜门上。 后背贴着金属面,凉意慢慢渗进来。 脑子里过着一遍又一遍上半场那些画面。 巴西队的弱点还在那儿。 三后卫之间的空当,边翼卫压上以后身后的大片开阔地,中后卫转身慢。 这些上半场他全看见了。 但他回头一想才反应过来。 自己上半场回追和补位的时间太多了。 每次巴西队推过三十米线他都在往回跑。 把自己钉在防守上了。 问题不在巴西队,在自己。 太想把防线稳住。 结果把自己埋在了己方禁区前沿。 该信队友的时候没信。 陈凡坐直了。 把水瓶拧好搁在脚边。 下半场不能这么踢了,得往前压。 转头往祁洪那边看了一眼,祁洪正坐着喝水。 陈凡收回目光,把鞋带重新紧了紧。 下半场哨一响。 看台上的动静先一步灌进草坪。 龙国球迷那边鼓点比上半场密了。 压着同一个拍子从南看台滚到北看台。 有人起头唱歌,几万人跟上。 五星红旗一面接一面展开。 灯光底下红成一片。 第51分钟,陈凡在中圈附近接球。 里瓦尔多没有全力压上来。 站位比上半场退了半步。 陈凡左脚外侧迎着来球一拨。 整个人转半圈把球顺到身前。 随即左脚一推,把球送向右路。 祁洪已经启动了。 球刚好落在他跑动线路前方。 祁洪接球横带一步。 把补防的边后卫引出来。 脚弓一推把球送回中路。 陈凡已经冲到快接近禁区弧顶了。 巴西后腰从正面迎上来卡位。 压低重心想用肩膀硬顶。 陈凡直接迎着撞进去。 两人肩膀一碰,闷响一声。 那名后腰整个人被撞得歪向一侧,踉跄了两步摔在草皮上。 裁判没吹。正常身体对抗。 第二个防守球员上来封堵。 陈凡左脚急停一扣,从对方身侧切了过去。 那一下变向太快了。 中后卫重心跟不上,本能地伸手拽住陈凡的球衣下摆,攥得死紧。 陈凡没停,拖着那个人继续往前跑。 红色球衣被扯得拉长了近一尺。 中后卫被拖着踉跄了几步。 鞋钉在草皮上刮出凌乱的痕迹。 裁判已经把哨子举到嘴边了。 下一秒,陈凡到了禁区弧顶。 被扯着的球衣绷到极限。 他右脚脚背绷直,迎着那口气直接抽了一脚。 球离脚那一瞬间空气被切开的声响短促尖锐。 直冲球门左上角。 门将还没来得及做动作。 球已经砸进网窝了。 现场国内球迷炸翻了。 现场解说员的嗓子直接拔起来了: “球进了——!陈凡!二比一! 他拖了对方后卫两三米!球衣都扯变形了! 照样把这脚球轰进去了!” 央视解说员也快了一拍: “这球射门时速接近两百里,门将完全没反应过来。 关键这脚是他被人拽着、身体重心偏移的情况下打出来的。 而且这场比赛到现在他的跑动距离已经超过八九公里了。 上半场大量回防,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完成这种射门。 体能和意志力已经超出一般球员范畴了。” 看台上的动静在进球那一刻整个翻了回来。 之前丢第二个球以后,红色看台闷了小半场。 喊声压着,鼓点也稀了。 球进的那一刻,整片看台像被人从底下猛地托了一下。 刚才还闷着头的人全抬起来了。 蹲着捂脸的女球迷刷一下站了起来。 有人双手举过头顶使劲拍。 喊着喊着嗓子就劈了。 前排几个还在抹泪的球迷,球进的时候眼泪还挂脸上,嘴已经咧开了。 又哭又笑地跳起来往旁边人身上扑。 刚才还一片低气压的看台。 眨眼全是挥着的手臂和嘶哑的喊声。 鼓声重新响起来,和歌声叠在一起。 电视机前也炸锅了。 广场上几千号人同时吼出声。 酒吧里端着杯子没动的人全站了起来。 球迷们把杯子举过头顶晃,搂着旁边人吼,声音隔着玻璃往外涌。 学校放了假让学生回家看球。 那些学生上半场看得憋屈。 有的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握着拳头抵着下巴盯着屏幕。 脸上全是压下去的失望。 陈凡进球的瞬间。 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拳头狠狠往空气里挥了一下。 憋了半场的闷气一下子全吼了出来。 一个接一个全站起来了,喊得脸涨得通红。 ……… 足协会议室里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一巴掌拍在桌上。 茶杯盖跳起来又落回去。 ……… 吴局坐在客厅里,电视还亮着。 他盯着回放又看了一遍。 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忘了喝。 ……… 陈凡刚跑出禁区。 杨辰就从正前方冲过来,直接跳上他后背。 两条腿卡在他腰上,胳膊搂住他脖子。 吼了一声听不清是什么。 陈凡稳稳站住,腰背挺直,分毫不动,伸手托了一下杨辰的腿。 郝海栋也跟着到了。 胳膊一伸搂住他肩膀。 祁洪从侧后方挤进来,手臂搭上去。 三个人同时压在他身上。 球衣皱得不成样子,歪歪斜斜挂在身上。 等杨辰从他背上滑下来,等郝海栋松开胳膊,等祁洪退开。 他才伸手把球衣下摆拉平。 对着他们拍掌示意,继续往回跑。 那片红色的声音还在看台上翻涌,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 津门酒店的房间里。 电视屏幕上那颗球砸进网窝的瞬间。 刘一菲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刚才还抿着嘴、攥着靠枕边沿的手指一下子松开了。 两只手举到胸前又落下来,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往回跑的红色背影。 嘴角一下子咧开了。 喊声没有经过脑子直接冲了出来: “哥哥真厉害!” 又脆又亮,带着压都压不住的高兴,整间屋子都听见了。 舒唱就坐在她旁边,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侧过头看她。 刘一菲那副样子——刚才还闷闷不乐地抿着嘴不说话。 现在整个人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老高。 舒唱把目光收回去。 但那句“哥哥真厉害”已经落进她耳朵里了。 她也没去探究。 只是心里隐约有了点什么猜测。 面上不动声色,重新把视线落回屏幕上。 刘晓莉坐在另一侧,伸手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侧头看了一眼女儿。 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徐秀红坐在单人沙发上。 看见刘一菲那副样子。 嘴角弯了一下,觉得好笑。 刘梅端着茶杯站在窗边。 听见那一嗓子之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刘一菲重新坐回沙发里,嘴角还翘着。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整个人比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明显活过来了。 刚才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现在腰背挺得直直的。 目光一直钉在屏幕上,等着比赛重新开球。 第345章 悬崖边上的世界波 陈凡往回跑的路上他已经在想下一件事了。 他一边跑一边扫巴西队半场的站位。 罗纳尔多还站在禁区附近喘,膝盖明显弯着。 陈凡回忆以前看过那些报道——罗纳尔多的髌骨腱断过两次。 到2002年的时候膝盖能弯的角度已经很小了。 每一次急停落地都是硬撑。 看见罗纳尔多往回走的时候右脚落地明显偏轻。 爆发力撑不了整场了。 小罗也在喘。 他从中圈往回走的步子散着,身体重心压不下去。 连续冲刺后恢复得比上半场慢了很多。 2002年世界杯那时候媒体才开始报道他泡夜店的事。 但那之前他的生活习惯已经开始了。 一个人生活不节制,体能储备会在赛季中段往下掉。 特别是到了下半场60分钟以后,状态下滑是必然的。 后卫线那边,卢西奥速度快对抗强。 但他喜欢带球往前冲,失误不少。 儒尼奥尔状态不稳定,注意力有时候会走神。 埃德米尔森补位意识好,但偶尔也玩花活。 卡福和卡洛斯两个边翼卫助攻上去之后,身后的空当不小。 陈凡跑回中圈,直接朝杨辰、郝海栋、祁洪招了一下手。 三个人看见就靠过来了。 陈凡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口气,直起身。 声音很清楚: “他们前场快撑不住了。 罗纳尔多膝盖不行了,小罗也跑不动了。 卢西奥喜欢往前带球,抢他出脚那一下,他失误就是机会。 儒尼奥尔爱走神,盯紧他那个位置。 卡福和卡洛斯上去之后回不来。 我们一旦拿球直接往他们身后打,别犹豫。” 杨辰点了点头。 郝海栋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亮了。 祁洪伸手拍了一下陈凡的肩膀:“行。” 四个人没有多待,各自散开,退回位置。 看台上龙国球迷那一片声音一直没断过。 锣鼓声又响起来了,鼓点压在同一个拍子上从南看台滚到北看台。 有人带头唱歌,几万人跟着唱。 女球迷们站在一起,两只手举过头顶拼命拍。 喊着喊着嗓子就不是自己的了。 旁边几个刚才还在擦眼泪的也跟着节奏拍手,嗓子哑了也不停。 男球迷那边有人站着不动,眼眶红了也没低头,就跟着鼓点一下一下拍着手。 第六十五分钟,陈凡在中场断球后带球往前推进。 被卡福从侧面铲倒,裁判吹了犯规。 他坐在地上,看了一眼巴西队替补席的方向。 然后站了起来。 巴西教练站在场边,没有换人的意思。 陈凡扫了一眼小罗的位置。 小罗正弯着腰喘气,往回走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按正常情况,小罗这种体能,60分钟左右就该被换下去了。 陈凡以前看过的前世报道里说得很清楚。 小罗在2002年世界杯期间体能储备一直有问题。 半场过后跑动覆盖率和回防频率都明显下滑。 很多教练都会在60到70分钟把他换下来。 但这一场不一样。 中国队有陈凡,进攻端的威胁一直压在那里。 巴西教练不敢轻易把小罗换下去。 小罗在场上哪怕跑不动,只要拿球就能制造威胁。 把他换下去,中国队就能把防线往前压。 对巴西球门的压力只会更大。 所以小罗只能留在场上。 但他的作用已经缩水了一大半。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陈凡把节奏完全拉起来了。 不再像上半场那样频繁回撤到禁区前沿补位。 而是主动上抢,每一次断球后第一时间往前推。 罗纳尔多回防越来越慢,两次被断球后都没追回来。 小罗在前场要球,但体能明显跟不上了。 连续三次冲刺之后,他在中场停住叉着腰喘了好一会儿。 陈凡看着他们弯腰的样子,继续跑。 他每一次启动都是全速,每一次出球都加快半拍。 第八十三分钟,龙国队最后一次进攻机会。 祁洪在后场拿到球,抬头看了一眼前场。 杨辰和郝海栋都已经压到禁区线附近。 但两条腿明显发沉,跑不出节奏了。 祁洪自己也在喘,大腿肌肉发紧。 起脚的时候没吃准部位,球踢出去飘得厉害。 落点偏左,距离也短了。 离陈凡还有好几步远,球还带着明显的外旋。 陈凡迎着球的方向跑过去。 球还在空中飞,卢西奥从正面迎上来卡住内线。 儒尼奥尔从左侧收过来封角度。 边后卫也从侧面回追。 三个人同时封住了他所有的出球路线和突破空间。 球从空中落下来,还没落地,陈凡已经追到了。 迎着落下来的球,在球落到身前、脚背刚好够到的那个瞬间。 直接抽了上去,没有调整,球没停,脚没踩地。 整个人在半空中把球踢了出去。 球离开脚面的瞬间,他整个人失去平衡。 被惯性带着往前翻,随后重重摔在草皮上。 滑出去半米,侧着身倒在禁区弧顶。 但球已经出去了。 一道陡峭的弧线,先是急剧上升,越过卢西奥的头顶。 然后猛然下坠,砸向球门远角。 门将站在原地没动,他判断错了落点。 以为球会飞出底线。 等他发现弧线开始下坠的时候。 球已经从他头顶上方不到一尺的位置钻进了球门上角。 砸在边网上。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从椅子上直接弹起来: “球进了——!陈凡!不停球直接凌空抽射! 没有停球,没有调整,没有准备时间。 人在失去平衡的状态下打出这一脚! 这是真正的世界波!” 央视解说员的嗓子也激动了: “三十米外,三个后卫包夹,还能打出这种质量的射门! 二比二!” 看台上先是一阵安静——那种短促的、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的安静。 紧接着声音猛地顶了上来。 许多人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有的人跳了两下,有人转头抱着旁边的人喊。 还有人站在原地两只手举过头顶又放下来,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女球迷们站在一起,一边跟着节奏唱一边用手背擦眼睛。 歌声是从南看台先响起来的,接着北看台、东看台、西看台也接上了。 几万张嘴同时张开,国歌的旋律从各个方向升起来。 没有伴奏,也没有指挥,那声音把球场里剩下的动静全盖过去了。 五星红旗翻涌成一片,旗面在灯光下被扯得笔直。 陈凡还躺在草皮上。 他面朝天空,胸口剧烈起伏着。 球衣上全是草渍和泥土,手肘和腰侧都是泥印子。 他躺在那儿,像是一口气被抽空了。 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那一脚他把全身的力量全灌了进去。 球出去之后,整个人像一台没油了的机器。 直接摊在了地上。 龙国队的队员也都站着,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杨辰弯着腰低着头,郝海栋双手撑着膝盖。 祁洪蹲在地上,李玮峰站在后面叉着腰。 整个半场安静了几秒。 只有呼吸声和看台上的歌声落在草坪上。 裁判朝场边招手示意队医进场。 陈凡听见哨声,费力地抬起手朝场边挥了一下。 那一下很慢,像是抬一下胳膊都要用光力气。 队医停住了脚步,退了回去。 卡福从旁边走了过来。 站在他身边低头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弯下腰把手伸到他面前。 陈凡抬头看了他一眼,搭住他的手腕。 卡福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陈凡站起来之后拍了拍球衣上的草屑。 伸手在卡福手臂上轻拍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卡福看了他一眼,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陈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叉着腰喘了几口气。 然后转身往中圈走。 步子比平时慢。 直播间里bbc解说员的声音在这一刻落下来: “这是对身体控制力有多强的球员才能完成的射门。 球没落地,人已经失去平衡。 三个人的包夹中打出这一脚。 这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 是身体在极限状态下的本能反应。 二比二。 陈凡一个人把龙国队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 津门酒店的房间里,刘一菲一直看着屏幕。 她看见陈凡摔在地上,看见他抬手拒绝队医。 看见卡福走过去拉他起来。 看见他站起来之后拍了拍草屑走回中圈。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跳起来喊“哥哥真厉害”。 也没有笑。 眼泪就下来了,顺着脸颊淌。 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目光始终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她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累到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却还是站起来继续走。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叉着腰喘了两口气。 把呼吸往下压了压,等着比赛重新开球。 看台上那片红色还在翻涌。 歌声还在继续。 第346章 赛后的清醒 终场哨响那一下,看台上先是安静了一两秒。 然后声音才涌出来。 南看台先响了,北看台跟上。 东西看台接着全响起来了。 锣鼓声、拍手声、喊声、歌声混在一起。 四万人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 女球迷们一边拍手一边用手背蹭眼睛。 张着嘴嗓子早哑了,嘴唇还在动。 男球迷那边有人站着没动。 仰头看着大屏幕回放,眼眶红着。 手没停,跟着鼓点一下一下拍。 电视机前也乱了套。 首都的酒吧街、花城的广场、江城的球迷广场。 到处都是站着吼的人。 厂区宿舍走廊里有人端着搪瓷缸站门口。 大排档老板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 没人想过这场球能踢平。 0比2的时候也没人关电视。 等陈凡那脚凌空抽射把比分扳回来。 那些安静了快一个小时的地方全在同一刻响起来了。 香江那边,特区政府在大球场安排了免费直播。 三万个座位全满了。 球进那一下,整座球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国歌响起来,三万人同时张嘴。 仰着头嘴唇发抖的,用手背猛擦眼睛的,全在那片声音里。 那个画面被镜头完整拍下来。 在场的外国记者看傻了。 他们没料到一场足球赛能让这么多人同时在球场里唱一首歌。 散场后人群没立刻走。 球场外头还有人聚着不走。 有人把国旗举在路灯底下继续唱。 台岛那边,台北和高雄的体育酒吧也全塞满了人。 陈凡那脚世界波进去的时候。 整间屋子猛地一震,所有人同时往前涌了半步。 声音才跟上来。 拍桌子拍得手掌通红的。 站起来把杯子举过头顶的。 搂着边上的人吼的。 整间屋子乱成一团。 论坛上当晚有人发了一句:“龙国队把巴西逼平了?” 底下全是感叹号,没一个人当它是问句。 还有人拍了台北街头一群人围大屏幕看球的照片发上去。 评论区一晚上翻了好几百页。 濠江那边,几家赌场的大堂电视全切到了比赛直播。 平日里筹码碰撞的声响和骰子落盘的动静全停了。 荷官站在赌台后面,手里的牌没发出去。 抬着头看屏幕。 球进的时候,赌场里头响起一阵喊声。 有人把筹码往台面上一拍,笑着骂了一句。 那阵热闹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停。 陈凡没有马上站起来。 直接在草皮上坐下了。 两条腿伸直,后仰撑着地面,抬头看天。 杨辰在几步外也坐下了,低着头喘。 祁洪直接躺平了,胸口还在起伏。 所有人都停在原地喘气。 罗纳尔多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赛前我以为已经高估你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下次有机会,再踢一次。” 陈凡转头看了他一眼,把球衣从头顶脱下来递过去: “罗尼,这次也算我们占了你便宜。” “你膝盖要是没事的话,也许不会是这个结果。” “不过下次你膝盖好了,我也不一定会输。” 罗纳尔多接过球衣,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声: “那就下次再看。” 他站起来伸出手,陈凡握住了那只手。 小罗紧跟着也过来了: “陈,你的防守让我惊讶。” “别人都说你b2b能攻能守,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 “你下半场的表现更让我惊讶。” 陈凡光着上身朝替补席招了下手。 助教递来一件备用球衣,他接过来递给小罗。 小罗脱下自己的球衣接过来: “陈,下次我一定会过掉你。” 陈凡也站起来看着他: “小罗,下次我还会站在你面前。” 小罗点了点头,转身跑远了。 陈凡站在原地,两件球衣叠好抱在手里。 看了一眼看台,转身往通道走。 bbc解说员的声音落在后面: “罗尼先来,然后是小罗。” “这是足球场上最直接的认可。” 央视解说员嗓子还沙着: “过去两个赛季,陈凡在欧冠的成绩一直不理想。” “有人因此对他的能力持保留态度。” “但今天,他面对罗纳尔多、小罗、里瓦尔多、卡福、卡洛斯。” “用两个进球和全场九十分钟的奔跑给出了回应。” ……… 津门酒店的房间里,刘一菲盯着屏幕,已经哭花了。 看见陈凡光着上身坐在草坪上,膝盖上搭着两件球衣。 眼泪还挂着,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刘晓莉在旁边笑着说: “你看你,都快成花痴了。” 刘一菲低低地回了一句: “妈妈,我为哥哥高兴嘛……” 然后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抱着膝盖。 目光没从屏幕上移开。 ……… 通道口外头挤满了记者。 陈凡刚走出来,闪光灯就劈头盖脸打过来。 十几支话筒同时往他面前递。 有人喊他名字,有人用英语、葡萄牙语混着问。 声音叠在一起啥也听不清。 陈凡没停步,只是往下走。 偶尔抬手挡一下镜头。 一个话筒差点杵到他脸上,他偏了下头继续走。 助教从后面追上来,伸手挡开最前面那几支话筒。 侧着身把陈凡和记者隔开: “他需要休息,赛后采访明天再说。” 几个记者还想往前挤,被工作人员拦了。 陈凡继续往里走。 走廊拐过弯之后,灯光暗了些。 身后的声音被墙隔开了大半。 队医已经在理疗室门口等着了。 看见陈凡走过来,侧身推开门让他进去。 理疗室不大,一张理疗床靠墙摆着。 陈凡在床边坐下,低头解鞋带。 动作比平时慢了点。 队医指了指床: “先趴着,把腿放松一下。” 陈凡翻身趴到理疗床上,脸侧着搭在手臂上。 队医把毛巾垫在他小腿下面。 两只手从大腿后侧开始往下推。 力道不轻不重,沿着肌肉走向一点点揉开。 股四头肌、腘绳肌、小腿肚。 每一块都用手指关节压下去,再顺着肌纤维的方向推开。 理疗室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手掌按在肌肉上那种细微的摩擦声。 队医按了大概四十分钟。 换了两次手法,从按压换成横向推揉。 从小腿往上一直捋到腰骶的位置。 等他收手的时候,陈凡整条腿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些。 皮肤泛着一层浅红。 “行了,”队医拍了拍他脚踝。 “起来休息一刻钟,等体温降一降再泡冰水。” 陈凡翻身坐起来,靠在椅背上。 把两条腿垂在床边。 小腿和膝盖上还能感觉到按压后的温热。 肌肉深处那种紧绷感开始慢慢散去。 他仰着头闭着眼,手搭在膝盖上。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 队医把冰水桶推过来放在他脚边。 桶沿上凝着一层冷气: “进去吧,十分钟够了。” 陈凡把球裤脱了搭在椅背上,坐到桶沿上。 把两条腿慢慢沉进冰水里。 小腿刚没进去的时候他整个人绷了一下。 过了几秒才慢慢松下来。 冰水没过膝盖。 冷意刺进皮肤里。 他吸了一口气。 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脑子里开始转今天那场比赛的事。 今天能逼平巴西,前世的记忆和巴西队的轻视占了大部分功劳。 没有前世记忆,他不可能提前知道那些关键的细节和时机。 没有巴西队的轻视,他也抓不住那些转瞬即逝的机会。 如果下次再碰面,一切都得重新来过。 到那时候,巴西队不会再有任何轻视,他们的排兵布阵肯定也会变化。 他们对陈凡的重视程度至少翻几倍。 整条防线都会记得他往哪里切、在哪个位置接球。 不会再给他留出同样的空当。 这场平局不是靠实力硬吃下来的。 是占了对手对他们的轻视。 如果下次再碰,什么都不会有了。 记忆用完了,轻视也没了。 只剩下一支认真起来的巴西队。 ……… 他在冰水里多泡了一会儿。 直到骨头都开始发麻。 才把腿抽出来搭在毛巾上。 坐了一会儿,等那阵发麻的感觉慢慢退去。 然后他拿干毛巾把腿擦干。 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已经安静了。 远处的灯还亮着。 第347章 奔赴山海,只为看你 6月9号,天还蒙蒙亮,龙国上下就已经热闹开了。 早点摊上全是人。 平时买了就走,今天全端着碗站着聊。 一个穿汗衫的大爷端着一碗豆浆,跟摊主比划: “那脚球,我看了五遍回放,都没弄明白他身体怎么在空中稳住重心的。” 摊主一边翻油条一边接话:“那是练出来的。” 旁边等餐的年轻人也插嘴: “他被人拉着球衣拖了好几米,照样把球打进——那身体也太硬了。” 菜市场那边人更多。 卖鱼摊前围了一圈人,摊主一边刮鱼鳞一边说: “他直接扛着人把球打进去的,对面后腰被他撞飞了。” 旁边买豆腐的大姐接话: “我家孩子今早一睁眼就问今天还有没有陈凡的比赛,我说没有,他还不乐意。” 旁边人都笑了。 修鞋大爷把鞋底翻过来敲了两下,抬头跟顾客说: “多少年了,中国队什么时候踢出过这种成绩?” 顾客接话:“想都不敢想,以为输定了。没想到啊” 大爷低头补了两针,隔了一会儿才又说了一句: “这么厉害的球员,咱们也总算有了。” 学校课间,走廊里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有人攥着昨天的体坛周报,版面都快翻烂了。 一个说陈凡扛着人还能发力射门,简直就是金刚。 另一个说那脚凌空抽射他昨晚看到半夜,被他妈骂了一顿。 旁边一个女生也插了一句: “我爸平时不看球,昨晚看完新闻联播又看了一遍重播才关电视。” 办公室午休,茶水间电视前围了一圈人。 央视五套还在重播,刚好放到陈凡那脚凌空抽射。 有人端着饭盒站在门口看完了才走。 另一个同事端着水杯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感叹了一句: “他拖着人能跑好几米还进球,这身体怎么练的?” 这时候回放正好切到陈凡撞开巴西后腰的画面,几个人全盯着屏幕,安静了好几秒。 商场电器柜台前,几台电视都开着。 一个老头站在最前面,看完整段回放才转身走开,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这球,我看一次激动一次。” 政府单位午休也在聊。 几个穿白衬衫的围在办公室电视机前面,有人指着屏幕说: “巴西后卫身体多壮啊,陈凡一下给人撞开了。”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那一下得几百斤的力,换我上去估计直接飞出去了。” 几个人都笑了。 出租车收音机里也在播。 等红绿灯的时候,司机摇下车窗,朝路边卖水的摊子喊: “老张,昨晚看了没有?” 摊主举着水杯朝他晃了晃:“看了,现在还激动着呢。” 这一天,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整个国家都在聊同一场比赛、同一个人。 话到嘴边就自然地往外冒。 电视机前的窗台上落满了阳光。 那天没人纠结输赢,所有人都在说陈凡,说那支不再低头的龙国队。 也是从这天晚上开始,国足驻地的电话就没断过。 国内外的采访邀约堆了满满一桌,电视台、报纸、电台全在追。 领队办公室的座机从晚饭后一直响到深夜。 助教接了一通又一通,最后干脆把电话线拔了,在门口贴了张纸条: “采访暂停,赛后再约。” 陈凡压根没看到那些消息,手机早就被助教收走了。 队里统一安排的,所有球员的手机全部上交,等小组赛打完再发回去。 门口有工作人员轮流守着,非球队人员一律不能进。 米卢的指令很直接——三天时间,全队集中精力备战土耳其。 这场球不输就能出线,没人愿意在这时候分心。 走廊安安静静的,没人串门,没人闲聊。 偶尔从某间房里传出电视声,全队都在看土耳其的比赛录像。 陈凡房间的窗帘半拉着,电视开着但声音拧得很低,屏幕里放着土耳其前两场的录像。 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画着土耳其4-5-1阵型的站位图。 边角写了几个关键球员的名字和惯用脚。 他盯着纸面看了半天,在对方中后卫名字旁边加了行小字,然后放下笔。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偶尔有海鸥从窗外飞过。 6月10号早上恢复训练,陈凡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 跑圈、传接、分组对抗,一套一套地走。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草坪上反着光。 他的身体恢复力比别人快太多。现在没有一点点的疲态。 训练结束后,转身往更衣室走。 他没有停步,背影消失在通道口里。 ……… 也是这天,远在津门的刘一菲比平时到得更早。 第一场戏拍完,导演说“过”,她主动问: “导演,能不能再来一条?我觉得刚才情绪还能再收一点。” 导演愣了一瞬,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梅,点了点头。 第二条拍完,他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这条好,用这条。” 上午连着拍了两场,都是一两遍就过。 棚里的人都看出来了,这姑娘在抢时间。 刘梅站在机器旁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笑着摇摇头。 刘晓莉在旁边看得明白——这丫头急着拍完,急着走。 11号最后一场戏拍完,导演看了一眼监视器,过了一会儿才挥手: “过了,茜茜杀青了。” 棚里响起一阵掌声,刘一菲站在镜头前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跟导演还有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道了谢,转身走出棚子。 阳光从棚顶缝隙照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她走回房车时脚步快了不少,刘晓莉已经把行李箱收拾好放在门口。 徐秀红探出头来:“茜茜,机票订好了,明天一早飞汉城。” 6月12号下午,西归浦阳光很好。 刘一菲住进了凯悦旁边那家酒店,订的是套房,好几间房。 刘晓莉一间,徐秀红一间,韩小燕一间,她自己一间。 住在一起方便照应,不用来回折腾。 来之前她就想好了,不提前告诉他。 免得打扰他备战,也怕被媒体拍到。 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张票,又看了一眼。 前排,紧挨着球员通道出口的位置。 来之前她托王静弄的这几张票。 王静在电话里问她要不要跟陈凡说一声,她说不用。 想等他比赛结束给他个惊喜。 王静笑了一声,说行,帮你搞定了。 把票折好放回口袋,按了按口袋边,确认还在。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隔壁凯悦酒店的楼顶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站在窗边,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气味。 明天就是6月13号了。 她会坐在那个位置上,紧挨着球员通道出口。 他走出来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窗户开了一条缝,风从外面挤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她靠着床头坐着,手指搭在膝盖上,就那么坐着。满脑子全是陈凡的身影,已经快半年多没见到哥哥了。 想起每次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光,不自觉露出幸福的笑容…她有一个爱她,宠她的,偏爱她的哥哥。 远处海面上的最后一抹橙色已经沉下去了。 只剩天和海之间一条灰蒙蒙的线。 她没有去拉窗帘,就靠着床头坐着,等着明天。 第348章 以我为锋 6月11号晚上,西归浦的夜色从窗外漫进来。 海面上最后一点光已经收干净了。 陈凡坐在书桌前,笔记本摊开在面前。 上面只写了几个名字和几行简短的笔记。 靠在椅背上,把土耳其队的阵型特点和战术习惯又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前场高压逼抢,中前场组织围抢。 短传渗透为主,反击迅速果断。 把土耳其队的关键球员一个一个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哈坎·苏克身体对抗强,速度慢。 被贴身盯住就容易隐身。 哈桑·萨斯速度快,跑位灵活。 但他习惯于从左路内切,卡住内线就能限制他的威胁。 巴斯图尔克是组织核心,脚法好,传威胁球能力强。 但身高只有一米六八,对抗偏弱。 埃姆雷能跑能传,但传球选择相对单一。 拿球之后习惯性找左路。 图加伊是纯防守中场,拼抢凶狠,但出球能力一般。 鲁斯图反应快,出击果断。 但再好的门将也挡不住单刀。 在心里把土耳其队的防守体系再过了一遍。 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清晰的对比。 上一世龙国队也打过防守反击。 但那时候没有人能组织进攻。 中场断球之后,球不知道往哪里送。 郝海栋和杨辰在前面跑,但球到不了他们脚下。 没有能拿住球的人。 没有能一脚出球撕开防线的人。 也没有能在前场扛住后卫的人。 反击打到禁区前沿就断了,只能回传,然后重新被压回去。 但这一世不一样。 他在中场能拿球,能推进,能射门。 能把球从防守的缝隙里摘出来。 能在包夹形成之前出球。 能在对方后卫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把球送到该去的地方。 只要给他空间,他就能把防守反击打出该有的样子。 这个打法在上一世行不通,但这一世完全能行得通。 把笔放下,看了看纸上那些字,又看了看窗外。 西归浦的夜色安静得很。 只有隔壁凯悦酒店那栋楼的轮廓还露着一截,几扇窗户亮着灯。 靠在椅背上,把土耳其队的阵型特点和战术习惯又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然后站起来拉上窗帘,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之前,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防守反击的打法。 6月12号上午,战术会议室里窗帘半拉着。 米卢站在战术板前面。 土耳其在小组赛前两场的录像片段已经翻来覆去放了好几遍。 助教按下暂停键,画面停在土耳其队中场压上之后后防线拉开的那个瞬间。 米卢拿着笔在战术板上补了几笔。 然后侧过头等着全队落座。 陈凡坐在后排,没有等米卢开口,先说话了: “教练,土耳其队的特点,我昨晚想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面,拿起笔在土耳其阵型图上画了几个圈。 把哈坎·苏克跑动慢、哈桑·萨斯习惯左路内切。 巴斯图尔克对抗偏弱、埃姆雷传球选择单一这些细节说了一遍。 然后说出自己的判断: “他们整体控球组织偏弱,后防线转身慢。” “等他们压上来之后断球打身后,就能直接利用他们防线压上后回不来的空当。” 米卢没有打断他,等他讲完之后才开口: “陈凡说的这些,跟我看录像得出的结论基本一致。” 他走到战术板前面,在土耳其防线身后画了几条线: “所以我们的打法很简单,先收住,等他们压上来之后断球,然后直接打身后。” 范志毅听完第一个开口: “后场我们收得住,球断下来之后找陈凡,其他人往前冲。” 李玮峰也接了一句:“哈坎·苏克我来盯,贴住了就没威胁。” 吴承瑛点头:“边路那边我能防住。” 杜微很认真的跟着点了点头。 米卢把笔放下,看了陈凡一眼:“那就按这个打。”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战术板上的阵型图被照得清清楚楚。 全队记住了自己位置后,各自散了。 ……… 6月13号下午两点半,龙国大地几乎在同一刻安静了下来。 能请假的都请假了,请不了假的也想办法。 办公室里的电视被搬到茶水间,几个人围着一台看。 工厂食堂的电视机前早就坐满了人。 车间主任索性提前十分钟给下了班。 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一大截。 能回家的都回家了,回不去的也找地方凑着看。 菜市场摊主把收音机音量拧到最大。 卖菜的不吆喝了,买菜的不挑了,都侧着耳朵听。 整座国家像是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 所有声音都收拢到同一个方向——汉城上岩世界杯体育场。 6月13号一早,天刚蒙蒙亮。 西归浦的阳光还没有完全照透海面。 刘一菲穿着那件红色8号球衣。 跟着刘晓莉、徐秀红、韩小燕一起从酒店出发。 打车到了济州机场。 候机厅里已经有不少穿红色球衣的乘客。 有人手里捏着小旗子,把声援的横幅搭在脖子上。 她站在排队的人群里,脸上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胸口的那个8号。 又抬头看看登机口的显示屏。 登机之后她靠着窗,看着舷窗外济州岛的海岸线慢慢变小。 变成一片蓝色。 飞机落地金浦机场的时候,刚好中午。 四个人出了机场,打了辆出租车往汉城上岩世界杯体育场方向去。 一路上能看见越来越多穿红色球衣的人。 公交车、出租车、路边步行的,全都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刘一菲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手指搭在膝盖上。 那件8号球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出租车停在体育场外围的时候,街道两边已经站满了人。 红色球衣和五星红旗混在一起。 到处都有拍照的、喊口号的、举着旗子来回跑的人。 徐秀红付了车费。 几个人下车站在路边。 刘一菲抬头看了一眼体育场的穹顶。 然后跟着人流一起往入口方向走去。 脸上一直带着笑,脚步轻快。 在人群里被人流推着往前走,韩小燕和徐秀红一直护在她们母女身旁。 她手里握着那张票,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在入口处把票递给检票员,然后侧身走过了闸机。 第349章 反击如刀 巴西那场球之后,欧洲足坛对龙国队的看法确实不一样了。 莱因克尔最先开的口。 他在bbc复盘的时候没打马虎眼: “赛前我就说了,龙国队有机会赢土耳其和哥斯达黎加。” “现在他们逼平了巴西,你再去翻我之前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用改。” “这支球队的组织能力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好。” “陈凡给了他们一种很稳的底气。” 比奇凯伊也写了一篇专栏,专门拆土耳其的弱点: “土耳其反击快、边路冲击力强,这些都没错。” “但他们压上去之后后防线收不回来,这是老毛病了。” “如果龙国队能像打巴西那样沉得住气。” “土耳其身后的空当就是他们的机会。” 博比·查尔顿的话不长,但分量在那儿: “龙国队的队员一直在学,而且学得很快。” 欧洲媒体也开始改口了。 《泰晤士报》把陈凡对巴西那场的跑动数据单独列了一版。 标题就一句话——“他一个人扛住了巴西的进攻潮”。 《马卡报》把他列进了小组赛最佳阵容的候选名单。 说他在攻防两端的覆盖能力是这届世界杯到现在最大的惊喜之一。 《踢球者》倒是更务实一些。 画了一张陈凡回撤接球和快速推进的路线图。 结论写得很直接——土耳其要是限制不住他。 结果和巴西不会差太多。 当然也有不买账的。 《队报》还是那副老腔调,说巴西自己没踢好。 但现在这种声音已经没什么人当真了。 赛前的预测也全变了。 小组赛抽签刚出来那会儿,外界清一色看衰。 觉得龙国队三场全输都是正常的。 现在主流媒体的调子基本都回到了五五开。 路透社说得最直白: “土耳其这场非赢不可,必须压上去打。” “但这恰恰是龙国队最想要的局面。” “他们已经在巴西身上证明了自己能在反击中制造威胁。” 文章最后一段单独提了陈凡一句: “能逼平巴西的人,不会害怕土耳其。” 这句话后来被不少媒体转发了。 ……… 时间差不多了。 更衣室里安安静静的。 米卢站在战术板前面,语气比平时慢了一些: “巴西那场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和强队站着踢。” “现在是最后一关,迈过去,就是十六强。” 他没有多说其他的,念完首发名单就把本子合上了。 陈凡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了。 把鞋带紧了紧,又把护腿板推了一下,准备工作都做好。 米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放了一盘国歌录音带。 全队站成一排听完了整首《义勇军进行曲》。 陈凡右手按着胸口,就那么认真的站着。 那段旋律从休息室的小音箱里传出来的时候。 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放完之后米卢转身出了门,队员们跟着往外走。 走廊里的脚步声叠得很密。 通道两侧的墙面上贴着世界杯的标志贴纸。 有几张角已经卷起来了,灯光照在上面反着光。 通道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光一下子灌了进来。 整条通道都亮了。 陈凡低着头走出来。 只是习惯性地侧了一下脖子,然后往场上走。 步子显得不急不躁的。 刘一菲坐在紧挨着通道出口的那一排。 但没坐在最靠边的位置。 特意让韩小燕坐在外侧。 自己藏在韩小燕身后,只露出半边脸。 看到陈凡的那一刻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赶紧抬手捂住了嘴巴,手指压在嘴唇上,眼睛却弯成了两道月牙。 那股高兴劲儿从指缝里往外溢,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微微蜷着,像一只躲在树丛后面准备偷袭的小狐狸,又兴奋又憋着不出声。 刘晓莉坐在她旁边,侧头看见女儿那副又紧张又兴奋的样子,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说什么。 徐秀红坐在另一侧,看着刘一菲躲在韩小燕背后只露出半张脸的模样,也捂着嘴偷笑了一声,又赶紧压住了。 韩小燕端端正正地坐在最靠通道的位置,身体微微侧着,挡住了外面大部分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自己看不见自己眼里的笑意,那笑意从她的眼角渗出来,收都收不住。 陈凡走到中圈附近,弯腰踩了一下草皮。 直起身,看了一眼看台。 刘一菲缩在韩小燕身后,看他没发现自己。 又笑了一下,松开了捂嘴的手。 靠回座椅靠背。 裁判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把哨子举到了嘴边。 哨声响了之后,土耳其队果然压了出来。 龙国队按照赛前的布置直接退守。 全队没有跟着抢。 央视解说员的话讲得中肯: “前二十分钟中国队退得很深,阵型收得紧。” “土耳其控球多但打不进去。” “这是赛前就能预见的打法——压节奏、不拼速度、耗对方的耐心。” bbc那边也说了一句: “不好看,但中国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第二十三分钟,土耳其自己出了问题。 图加伊回传哈坎·苏克的时候力量给轻了。 李玮峰抢在前面把球捅出来。 拿到之后直接一脚长传打向前场。 土耳其后卫压得太靠上。 三名后卫转身回追的时候已经慢了。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一下子就起来了: “李玮峰断球!长传!陈凡在追!” 陈凡在中圈附近看到李玮峰起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冲了。 第一步蹬下去的时候草皮都被他踩翻了一块。 球落地弹了一下。 他没有等球停稳,直接用右脚外侧往前一领。 连停带过从第一个中卫身边抹了过去。 那一下干脆利落,像提前算好了位置一样。 第二个中卫从侧面回追。 压低重心想用肩膀卡住他。 陈凡没有减速,左脚虚晃一下。 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向右一摆。 那一下变向幅度太大了,对方整个人被晃歪了。 央视嘉宾跟了一句: “钟摆式变向,而且还是全速状态下做的。” “这个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要求很高。” “土耳其后卫根本跟不上。” 第三个后卫迎面放铲。 陈凡脚尖把球往前一挑。 人跟着从铲球线路上跳了过去。 球越过对方头顶落在他跑动方向的前方。 落地之后弹了一下,他顺势再往前一趟。 央视解说员紧跟着喊: “连续过掉三个人!单刀了!” 鲁斯图出击了,压低重心张开双手封近角。 陈凡没有犹豫。 几乎是在鲁斯图做出扑救动作的同时起脚。 脚背绷直推了一个远角。 球贴着草皮从鲁斯图脚边滚过去。 越过门线撞在边网上——一比零。 球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红色看台一下子涌了起来。 锣鼓声和喊声混在一起。 像整座球场被掀翻了一样。 陈凡跑过门线之后膝盖一弯直接滑了出去。 草皮被犁出两道深痕。 他滑了很远才停住,双臂张开,仰头看天。 胸口还在起伏。 然后他站起来,双手握拳举过头顶,朝看台方向狠狠抡了一下。 转身往回跑,脸上带着笑意。 央视解说员还在继续: “教科书式的防守反击!” “从断球到长传再到过人和射门,陈凡一个人包了全部!” 嘉宾也补了一句: “最吓人的是他全程没有降速。” “从接球到射门,速度一直在最高档。” 杨辰从侧后方冲过来跳上陈凡的后背。 搂着他脖子吼了一声,吼的什么都听不清。 郝海栋也从另一边到了,一把搂住他肩膀。 祁洪从后面挤上来,手臂搭在他头顶。 三个人同时压在他身上。 陈凡被压得弯了一下腰才稳住。 球衣被扯得歪歪斜斜挂在身上。 杨辰从他背上滑下来之后。 他才直起身,拍了拍被拽皱的衣角。 转身往中圈跑回去。 那个进球通过卫星信号切进了全世界的转播画面。 莱因克尔在bbc演播室里看完回放,开口说了一句: “土耳其轻视了陈凡的推进能力。” “李玮峰起脚的时候土耳其后卫的位置压得太靠前了。” “显然他们没把陈凡当成一个有威胁的突破点来处理。” “但你只要看过巴西那场,就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旁边的嘉宾也接了一句: “一个世界级能攻能守的b2b在你面前。” “你把他当普通人防,结果就是这样。” 法国的转播间里也补了一句: “连续变向加彩虹过人,最后面对门将冷静推远角。” “土耳其的防守在他面前完全失效了。” 意大利那边也说: “土耳其人显然没认真研究巴西的录像。” “你给陈凡这么大空间,他一定会惩罚你。” 德国的解说席上嘉宾说: “土耳其现在该明白了,陈凡不是能被忽视的球员。” “他是真正的顶级b2b,能攻能守。” “还能在高速推进中完成终结。” “这个反击打得近乎完美。” 西班牙的转播也加了一句: “这个进球够土耳其人后悔一整场的。” 整座球场里的歌声没有停。 从南看台到北看台,一直没断过。 刘一菲站在坐席前面还没有坐下。 那件8号球衣在人群里很显眼。 她的目光一直跟着那道红色的背影。 掌声还在响,她还在跟着拍。 第350章 冲出重围 第三十七分钟,土耳其队高压逼抢出了机会。 李玮峰在后场解围的时候脚下一滑,球没踢远,落在禁区弧顶。巴斯图尔克抢到球,直接起脚,一脚低射穿过人群滚进球门远角。一比一。 土耳其球迷那片黄色看台翻了起来,喊声从那边涌过来。现场解说员说:“土耳其队扳平了!巴斯图尔克低射!龙国队后场失误被抓住了。” 陈凡走过去把球从网里捡出来扔回中圈,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半场补时阶段两边都没再进球。哨声一响,陈凡往通道走,步幅和开场时一样,一点都不慌。 更衣室里水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陈凡坐下来喝了口水,把瓶子放脚边,看了全队一眼:“稳住,别急。他们比我们急。平局我们出线,他们出局。下半场他们会压得更凶,后场空当会越来越大。我们等着,等他们犯错,再捅一刀。” 他拧好瓶盖放回脚边,队友们纷纷点头。 下半场开始之后,土耳其队果然压得更凶了。他们从第一分钟起就把阵型推过了中线,巴斯图尔克顶到了最前面,边后卫几乎变成了边锋,图加伊也越过了防守位置,整条防线跟着整体前移。红色看台那段在每一个攻防回合里都亮着光,那片声音从不同方向落下来。 第五十八分钟,图加伊在中场接球转身准备把球交给巴斯图尔克,球传出去的角度偏了一些。范提前一步从侧面伸脚把球捅了出来,球滚到陈凡脚下。他拿到球之后没有抬头,直接转身往前带。土耳其后防线这次没有压得那么靠上,两名中卫已经退到了禁区线附近,边后卫也在回追。机会不算太好,但也是机会。 陈凡带球推进到左路靠近禁区线的位置,放慢了一步,右脚在球上方绕了一圈,身体重心前倾,摆出大力抽射的架势。土耳其后卫集体抬腿封堵射门路线,鲁斯图也侧移一步压低重心封住了近角。全场屏住了呼吸,等着那脚射门。 陈凡的右脚落下来的时候脚腕一抖——没有发力。脚尖内侧轻轻一搓,球带着一道外旋的弧线横向飞了出去。但实际上从出脚那一刻起就带着极隐蔽的内旋,飞行途中才一点点偏转。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拔起来又拐了个弯:“陈凡起脚——传球!他传了。球在拐!他传的是杨辰!后点!完全没有人!” 央视解说员也劈了:“假射!彻彻底底的假射!鲁斯图被骗了!后卫被骗了!连队友都以为这球是传给他的!” 杨辰站在禁区右侧,身边空无一人。他迎着落下的球轻轻一蹭,前额把球顶向远角,越过门线砸进边网。二比一。 杨辰愣了一瞬才转身跑向陈凡,直接跳上他后背,两条腿卡在他腰上,双手举过头顶吼了一声。祁洪和孙吉海也挤了过来,红色看台彻底翻了。 陈凡那脚球传出去之后,国际转播间的评价几乎是同一时间涌过来的。bbc演播室里莱因克尔说:“他摆出射门的架势,等所有人做出反应之后,脚腕一搓,把球传到了后点。这是天生的判断力。鲁斯图被骗了,后卫被骗了。” 意大利rai的解说员说:“他上半场能回追到禁区前沿补位,下半场又用一脚假射真传撕开整条防线。” 德国zdf的嘉宾说:“土耳其现在还有时间,但他们的防线已经经不起再失误一次了。” 西班牙解说员也在自己的信号里说:“土耳其现在每压上一次,就是在给自己挖一次坑——而且陈凡已经连续埋了他们两次了。” 第七十分钟,土耳其的进攻已经没什么章法了。跑动也慢下来了。哈桑·萨斯几次想突都被吴承瑛卡住了。巴斯图尔克还在传,但线路越来越容易猜。图加伊也不往前跑了,叉着腰站在中圈看前场。土耳其球迷还在唱,但声音没了开场那股劲。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弯腰撑着膝盖缓了两口气。他知道对面也在掉体力。前场跑不动了,后场还在往上压,空当越来越大了。他等着。 第八十二分钟,巴斯图尔克想直塞给哈坎苏克,球出去的时候力度小了。范志毅提前横移把球断下来,没停球,直接一脚长传送向前场。球越过整条土耳其防线,朝郝跑的方向落去。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一下子上来了:“范志毅断球!长传!龙国队反击!” 央视解说员也跟了一句:“前场三打三!” 郝停球的时候身边只剩三名土耳其后卫。他带了两步,看见杨辰从右侧插上,横敲过去。杨辰接球往禁区走,把最后两名后卫的注意力吸引到中路。就在要被包夹的前一瞬,他看见陈凡从禁区弧顶冲上来了。 现场解说员声音顶到最高:“杨辰!横传——陈凡冲上来了!” 杨辰没停球,右脚内侧把球兜向禁区右侧。一道弧线越过防守球员头顶,落点在陈凡跑动的线路上。陈凡没有减速,迎着落球起跳,整个人向后仰,右脚从头顶甩过来,脚背抽在球中部。球笔直地贴着横梁下沿砸进网窝。三比一。 现场解说员的嗓子直接裂了:“球进了——倒挂金钩!陈凡!三比一!” 央视解说员也放开了:“陈凡——倒挂金钩!从断球到进球就三脚传递!每一步都打在土耳其防线最难受的位置上!” 进球之后国际转播也在评。莱因克尔说:“这球最难得的是陈凡前插全程没减速。一直在调步点,等球落下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法国canal+说:“土耳其压了八十分钟,被三脚传球打穿了整条防线。这就是防守反击。” 意大利rai说:“上次对巴西大家看到的是能跑满全场的陈凡。这场他用三种方式进了两个球助攻一次。刀刀都捅在土耳其最痛的地方。” 德国zdf说:“土耳其没犯大错。只是低估了一个八十分钟后还能全速冲刺的人。” 西班牙那边也说:“三脚传递,三比一。土耳其人的世界杯走到头了。” 通道口附近那片看台上,一个女球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直在喊一直在唱。唱到一半发现周围所有人嘴唇都在抖。有人嗓子哑了还在跟着唱,有人仰着头张着嘴已经出不了声了,但嘴唇还在动。 那面队旗还在风里翻着。队歌从各处升起来,没人指挥,没人伴奏。几万张嘴同时张开,把土耳其球迷那边的动静全盖了过去。 主教练站在场边拍了两下手,又放下来继续拍。然后朝替补席走了半步又停住了。他站在那儿看着草坪上那道红色背影,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脖子微微前伸,嘴唇抿着的线条慢慢松开了。 土耳其教练站在另一边,两手插在口袋里。 陈凡被队友松开后慢慢走回中圈,弯腰撑着膝盖缓了几口气才直起身,等着土耳其重新开球。那面队旗还在风里翻着。比赛还剩几分钟,看台没安静下来过,歌声从南到北一直没断。 终场哨响的时候,整座球场的声音变了。锣鼓声停了,拍手声停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红色看台从南到北,没人还坐着。那片红色像一整面被风撑开的布,从看台上铺下来,旗子在风里绷得笔直。阳光照在旗帜上,亮得刺眼。 所有人都在唱。队歌从各处升起来。前排的女球迷一边唱一边用手背蹭眼睛,眼泪往下淌,嘴角却翘着。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站着仰着头,嘴唇在动,眼眶红着,没出声,跟着调子走。 那面最大的国旗被人从看台高处放下来,几十双手同时接住边缘。旗面在风里铺展开来。所有人都在唱,所有人眼眶都是红的。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听着那片声音从身后涌过来,穿过整座球场。替补席上的人已经冲出来了。 十六强。世界杯开始前这支球队排在世界六十多位,没人觉得他们能出线。媒体预测三战全败,赔率垫底,连国内球迷也只求别输太难看。现在他们站在这里。身后是翻涌的红色看台和还在响的队歌,前面是淘汰赛。 陈凡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通道走。身后是翻涌的红色看台和还在响的队歌。排名是死的,比赛是活的。等这届打完重新排的时候,这支队伍的位置不会停在原来的地方了。 第351章 满脑子都是对方的他和她 终场哨响刚过不久,草坪上的人还在陆续往外走。 陈凡从场上转身,沿着边线往通道方向走去。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通道两侧就是看台,栏杆后面挤满了球迷。 有球迷隔着栏杆喊他名字,把纸板从缝隙里递出来。 还有人把手举过头顶使劲晃。 他侧过头习惯性地朝那边扫了一眼,然后目光忽然定住了——他看见她了。 蹲在最前面那排,两只手搭在栏杆横杆上。 下巴搁在手背上,脸几乎要从栏杆缝隙里探出来了。 旁边的人都站着往前探身,就她蹲在那里。 比所有人都矮了一截,像一只缩在人群底下偷偷往外看的小动物。 韩小燕站在她身后,侧着身挡住右边的人流。 徐秀红站在左边,也侧身挡着。 两个人像两道墙把她圈在中间。 那件红色8号球衣穿在她身上,领口松松的。 在下午的光线里亮得晃眼。 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像一只准备从草丛里探出脑袋的小狐狸。 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心里有个念头闪了一下——她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顿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方向没有变——他朝她那片看台走过去了。 走到栏杆边的时候,左边伸过来一只拿着本子的手。 他接过来低头签了名递回去。 右边有人喊了一声“陈凡”,他侧过头又接了一支笔。 签完还回去。他签得很自然,一边走一边签。 像是顺路在做这些事,但路线始终没有偏离。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把上一本签好递回去了。 右手刚放下,旁边又有人伸过一支笔和一张球票。 接过那支笔低头签了一个名。 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顺势从栏杆缝隙里伸进去。 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很快。 像顺手碰了一下,捏完就收回来了。 然后他把笔还给旁边的人,继续往前走。 刘一菲蹲在原地愣住了。那一下捏得太快了。 她甚至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她的脸确实被碰过了。 指尖触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下巴还搁在手背上没有抬起来。 愣在那儿,像一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小猫。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藏在自己的胳膊后面,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嘴角翘得老高,连耳朵尖都红了。 ……… 助教从通道口里面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他一声:“陈凡,记者等着了。” 他侧过头应了一声:“来了。” 然后继续往前走。 混合采访区已经挤满了人。 陈凡走过去的时候,闪光灯又亮了一轮。 英国记者先开了口:“陈,恭喜你,三比一赢了土耳其,龙国队小组出线了。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陈凡站定:“感觉挺好的,全队都踢得很拼,该拿的比赛拿下来了,没有留遗憾。” 德国记者问:“你觉得龙国队赢在哪里?” 陈凡说:“两方面都有。土耳其压得很靠上,给了我们很大压力,但我们赛前就知道他们会这样踢,做了针对性的部署。防守很稳,反击也抓住了机会。” 法国记者把话筒往前递:“有人说这场赢球几乎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陈凡偏了一下头:“这话不太对。球是我进的没错,但没有范志毅断球,没有郝海栋和杨辰的跑位,我在前面也接不到球。足球不是一个人的事。” bbc的记者往前挤了挤:“你觉得这支中国队跟你刚回来的时候比,有什么不一样?” 陈凡想了一下:“更稳了。以前遇到强队容易乱,现在学会了怎么在高压下把球摘出来。这个变化不是靠一个人,是大家一起努力出来的。” 往后退了一步:“差不多了,我得去休息了。” 他转身往走廊走去,身后的快门声又响了一阵。 走廊拐过弯之后,更衣室的门半开着。 推门走进去,有人拍了他后背一下。 旁边也有人喊了他一声,他点了一下头。 在角落坐下来,把鞋带解开。 周围的声音还在响,但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那张脸——她蹲在栏杆后面,下巴搁在手背上。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贼可爱的。 换了衣服,队友们陆续往外走了。 他最后一个走出去,上了大巴之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窗外的街道一截一截地往后退,他靠着车窗坐着。 目光落在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脸上,但什么也没在看。 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 她是怎么到汉城的?什么时候到的?是专门来看他的吗? 这些念头轮番转,他坐在那里一路安静着,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大巴到了金浦机场,全队换登机牌过安检。 在候机厅等了四十多分钟。 陈凡坐在候机厅靠窗的位置,拿出手机想看一下才想起来手机早就被收走了。 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登机之后他靠着舷窗坐,窗外的云层在黄昏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边。 他在飞机上依旧没怎么说话,满脑子都是思念。 落地济州机场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全队上了大巴沿着海岸公路往凯悦酒店方向开去。 窗外路灯从车窗外一截一截地滑过。 他靠着车窗坐着,视线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海面上。 大巴在凯悦酒店门口停稳之后,陈凡最后一个下车。 这次足协班子换了,管理比从前更规范也更严格。 所有球员的手机统一上交给领队保管,全程不得私自携带。 陈凡知道这个规矩是冲所有人来的。 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需要联系重要的人,领队不会卡他。 他走到领队办公室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领队看见是他,侧身让了一下:“陈凡,还没休息?” 陈凡走进去:“领队,手机我想用一下。” 领队闻言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部手机递过来:“手机放你这儿,我们也放心。别乱回消息,也别让人拍到就行。” 陈凡接过来:“知道了,谢了。” 领队摆了摆手:“去吧,早点休息。” 转身走出办公室,握着手机没有急着开机。 急冲冲的回到房间后,关上门才按亮屏幕。 消息提示弹了满屏,祝贺的、朋友的消息挤在一起。 一条都没看,直接划掉。 点开通讯录往下翻,找到那个备注名——小豆芽菜。 按了下去。响了一声就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哥哥。” 陈凡握着手机,靠在墙边,嘴角不自觉松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说:“我特地让刘姐把戏排紧一点,戏份全部提前拍完了,12号就到了。” 陈凡愣了一下:“那你昨天就到了?” 她在那头笑了一声:“对啊,我坐飞机过来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她又补了一句,“那你惊不惊喜呀?” 陈凡靠在墙边,握着手机低头笑了一下:“又惊又喜。” 她在那头也笑了。他又说:“那你也不跟姐说一声?” 她说:“说了还叫什么惊喜呀。” 他握着手机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口:“待会儿我让王姐去电梯口等你。” “你进电梯的时候不要跟姐打招呼,直接跟着她走就行。到她房间见面。” 刘一菲应了一声:“好,我跟妈妈说一声。” 他挂了电话,直接又拨了王姐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他说:“姐,你等会儿下楼去电梯口等一下茜茜。她到了,你带她到你房间等我。” 王姐在那边应了一声:“行,知道了。” 然后推开门走出去。陈凡特地走消防通道到达王姐住的楼层,到王姐房间门口的时候看门开着就进去等了。 窗外的路灯在夜色里亮成一条细长的线,他坐在那里等着。 ………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王姐已经站在里面了。 她朝刘一菲点了一下头,又朝刘晓莉示意了一下,没有出声。 韩小燕和徐秀红没有跟进去。 韩小燕往大厅休息区走了几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徐秀红跟过去在旁边坐下,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等。 刘晓莉跨进电梯,刘一菲跟在她身后。 王姐按了关门键,电梯门合拢。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没有声音。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走廊里灯光明亮。 王姐走在前面,三个人沿着走廊走过去,脚步声被地毯吸掉大半。 王姐在房间门口停下来,拿出门卡刷了一下,锁弹开。 她推开一条门缝侧过身,让出门口。 然后朝刘一菲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刘一菲侧过头看了刘晓莉一眼,刘晓莉只点了一下头。 刘一菲跨进门里,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锁舌落进锁孔,咔嗒一声,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王姐侧过头看了刘晓莉一眼,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孤男寡女的,你还真放心?” 刘晓莉靠在墙边,语气平静:“以前出去玩的时候,哪次不是这样?陈凡知道分寸,他那么疼茜茜,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王姐听完,笑着摇了摇头。 ps~上一章卡审核卡的我闹心了一天。结果发现就是原先章节名叫sha出重围,就因为这个sha.不让过…无奈了 第352章 只爱你一人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的灯光被挡在了外面。 刘一菲站在门内停了一下,眼睛适应了房间的光线。 然后看见陈凡正站在沙发旁边,侧着头朝门口看。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嘴角动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她已经快步走过来了。 最后几步几乎是跑起来的。 到他面前的时候直接扑进他怀里,两条胳膊圈住他脖子。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软得像刚化开的糖:“哥哥……我好想你啊。” 陈凡被她扑得微微往后靠了靠。 手掌落在她后背上。 顺势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让她保持着趴在他肩头的姿势。 低头看着她那颗埋在他肩窝里的脑袋。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半年没见,长高了不少嘛。” 她个子高了,眉眼也长开了些。 但整个人窝在他怀里的样子,还和半年多前没什么两样。 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她就那么窝在他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一点抬起头来看他。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放得很轻。 她的气息贴近他的呼吸。 一股淡淡的香气混着她外套上的干净气味透过来。 她的温度隔着布料贴着他的胸口,暖暖的。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直起身,退开半步。 低头从挂在肩上的那个小包里翻了一会儿。 掏出几张照片递到他面前:“哥哥你看!这是我在剧组拍的照片。” “我的剧照,好不好看?” 陈凡接过来低头一看。 照片里的她穿着民国旗袍,嘴唇涂得红红的。 眉眼弯弯地看着镜头。 那样子他上辈子见过无数次了。 在电视上、杂志上、无数个隔着屏幕的夜晚里都看过。 但此刻她本人就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等他回答。 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显摆的期待。 他拿着照片低头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这妆谁给你画的?” 她眨了眨眼睛:“是不是不好看啊?”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好看,就是看着像大人了。” 刘一菲听完愣了一下,像是品出了那几个字的意思。 然后翘着嘴角又把照片抢了回去。 小心地收进挂在身上的小包里:“那我以后多拍一点给你看。” 收好照片,重新坐回他旁边。 这一次没有隔着距离,直接靠了过去。 陈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满脸宠溺。 手臂抬起来,把她往怀里拢了一下。 手掌搭在她肩膀外侧。 她顺着那道力道靠进他怀里,脑袋落在他肩膀上。 安安静静地窝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哥哥,这几天拍戏的时候,我跟舒唱成了好朋友。” “她真的很好,什么话都能聊,拍戏的时候也总是照顾我。” “帮我接话、帮我对词。” “有时候导演说了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在旁边悄悄给我比手势了。” 停了停:“哥哥,我就在想,如果以后舒唱知道了我们的事。” “我该怎么跟她说?万一她问起来,我该不该告诉她?”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想起上一世那些只隔着一块屏幕看到的画面。 刘一菲被黑得最凶的那些年,舒唱从未在公开场合附和过任何一句。 也从未为了自保而撇清关系。 反而在一些采访和节目里三番五次替她说话。 用“我的好朋友”这个称呼把她们之间的情谊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那几年里,所有关于刘一菲的事都被拿出来反复放大、反复咀嚼。 只有舒唱始终站在她身后。 这个人值得刘一菲信任,也值得他信任。 他把思绪从那些画面里收回来,低头看了看她。 “知道就知道吧。静姐说她靠谱、不多话,那她就是靠谱的。” “以后如果有机会,你愿意告诉她,那就告诉她。” “你只要觉得她值得信任就行。” 刘一菲马上点头,脸靠回他肩头。 动作比刚才又踏实了几分。 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 声音闷闷的,像是临时想到的,又像是憋了很久终于问出口: “哥哥……你会一直宠我、疼我吗?” 陈凡被她问得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她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慢慢抠着他袖口的边角。 “你看这次世界杯,你现在大放异彩。” “连韩国的女球迷都给你加油,更不要说国内的女球迷了” “以后你身边肯定会有很多很漂亮、性格也很好的女孩子,是不是?” 她越说声音越低,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傻。 但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我怕我争不过她们。” 陈凡听完把手臂收了一下,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然后侧过头看着她,语气带着点散漫的笑意: “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 “现在已经装满了,别人挤不进来。” 说完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刘一菲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品出了那层意思。 眼睛弯了弯,又想把笑压下去,没压住。 偏过头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肩膀轻轻抖了一下:“骗人……” “没骗你。”他低头凑近她耳边。 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你自己想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 笑得更明显了,闷闷的声音从衣料间传出来。 带着压不住的颤意。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眼角还挂着一点没干的笑意。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余韵:“哼,这还差不多。” 她重新靠回他肩头。 脸贴着他的肩膀,唇边的弧度也没收。 时间在他俩的谈笑中流过,安静而自然。 两个人谁都没有刻意去看时间。 他们靠着彼此说了很多话。 像是要把这半年里各自经历的事都摊开来给对方看一遍。 他说他在西归浦的集训、那场对巴西的平局、对土耳其的胜利。 她说她在天津片场的日子、和舒唱成了好朋友。 她说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 从眼底一层一层往外漫的。 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整个人都透露着幸福,满是藏不住的灿烂。 陈凡听她说话的时候嘴角也一直没放下来。 偶尔插一句,声音放得很轻。 像是怕打断她的兴致。 但门外刘晓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敲门声不重,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足够清晰。 刘一菲听到那声音,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知道时间到了。 再待下去会影响哥哥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她先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 目光里全是舍不得,像要把这一刻再多看两眼才甘心。 然后站起来,动作不快,像故意拖慢了节奏。 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忽然弯下腰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很快,像一只蝴蝶不小心碰了一下花瓣。 她亲完直起身来,笑嘻嘻的,声音软软的: “哥哥,这是上次把你当工具人的奖励哦。” 说完自己先笑了。 又往前走了一步,重新张开手臂抱住他。 把脸埋进他胸口,整个人紧紧地贴进他怀里。 像要把这几分钟的时间再拉长一点。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手掌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松开手退后半步。 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轻轻笑了一下,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锁舌轻轻落进锁孔。 咔嗒一声,走廊里的灯光被重新阻隔在门外。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掌。 放了一会儿,又慢慢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第353章 舆论沸腾,剑指小日子 刘一菲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刘晓莉还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看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眼里的笑意浮了起来,像是已经什么都看明白了。 刘一菲走过去,伸手牵住刘晓莉的手,轻轻晃了一下。 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眼睛弯弯的,步子也带着点蹦跳的节奏。 像一只终于吃到糖的小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欢喜。 刘晓莉也没有多问,由她牵着。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去。 一起下了楼,韩小燕和徐秀红从大厅休息区站起来,跟在后面,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刘一菲走在夜色里,脚步比来时更轻快。 回到自己住的酒店之后,她换了拖鞋,洗漱完,换上睡衣,在床上躺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很。 她侧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眼睛。 鼻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干净的气味。 淡淡的,像洗过的棉布,又像被太阳晒过一整天的t恤。 混着一点温暖而安心的气息。 从她的衣服上、头发上、皮肤上,沿着被角慢慢往上升。 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在熟悉的温度里慢慢蜷起身子,唇边带着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刘一菲离开后,陈凡从沙发上站起来,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王姐还坐在走廊拐角处的小沙发上,手里端着水杯,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他。 走过去,在王姐面前站定,说了一句:“谢了,姐。”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实在。 王姐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去休息。 陈凡笑了一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回房间之后,门在他身后合上。 开了灯,在床边坐下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放了一会儿,又慢慢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关了灯躺下来。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还是一张脸。 她蹲在栏杆后面,她扑进他怀里,她把照片递到他面前。 她低头靠在他肩头问:“哥哥,你会一直宠我吗?” 最后是她转身走出去之前在门口侧过头笑了一下。 那些画面在黑暗里慢慢变淡,只剩下那件红色8号球衣的轮廓还在他视网膜上停留了几秒。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在夜色彻底落定之前,终于沉沉睡去。 ……… 而在他们各自入睡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安静下来。 德国《踢球者》在赛后第一时间发了一篇分析文章。 “本届世界杯目前为止最大的惊喜,不是哪支球队,是一个人。” 英国《泰晤士报》把陈凡那脚倒钩的截图放在体育版头版。 配了标题:“他一个人撕碎了土耳其。” 法国《队报》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嘴硬,标题改了口风。 “龙国队的进步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他们不是靠运气走到这一步的。”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的标题是:“亚洲足球的标杆正在被重新定义。” 西班牙《马卡报》则写道:“如果龙国队能继续这个状态,淘汰赛谁都不想碰到他们。” bbc体育频道在晚间新闻里花了将近三分钟回顾那场比赛。 解说员说:“陈凡的表现让整个欧洲重新审视这支球队的潜力。” espn把陈凡对巴西和土耳其两场的集锦拼在一起。 标题写着:“一个中场,三种方式,两次击溃。” 日本富士电视台也报道了这场比赛。 画面切到陈凡倒钩破门的那一刻,解说员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这名球员的存在,让日本队的淘汰赛前景变得不确定了。” 电视里的画面已经切走了。 但这段话随着卫星信号传到了无数个家庭和酒店房间里。 落进每一个还在关注这场比赛的人耳朵里。 6月14日下午,日本队2比0战胜突尼斯,以小组第一的身份出线。 消息传开之后,论坛上很快炸了锅。 有人发了一句:“真的要对日本了。” 底下跟了一排:“来了就来了,打谁不是打?” 也有人回了一句:“东道主不好打,但我们现在也不是软柿子了。” 确定16强要对日本之后,讨论区里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像是所有人都在等这个结果确认。 然后帖子开始往外冒,刷新得飞快。 “打日本,不用动员。”这句话被顶到了最上面。 底下跟了一排:“对,输谁都行,就是不能输日本。” “输谁都不能输日本。” “别的队输了可以接受,日本不行。” 这些声音没人组织,却自己长了出来。 有人发了很长一段。 “小组赛出线已经很好了,但既然碰上日本,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这场球的意义不在比分上,在其他地方。你们自己品。” 底下一片“懂”。 还有人把陈凡对巴西和土耳其的集锦重新发了一遍,配了一行字:“让他来,让他来撕。” 底下很快有人回:“别奶,低调攒人品。” 但攒人品的那条自己都没忍住,又在下面补了一句:“不过要是真赢了日本,我请全楼吃饭。” 有人翻出了几十年前的旧账,没有明说,只是贴了一张老照片。 底下一片沉默,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还有人发了一句:“这场球,赢不赢是能力问题,拼不拼是态度问题。态度不能输。” 这句话被转了好几次。 当天晚上,各大体育媒体的版面也陆续换了标题。 焦点从“龙国队历史性出线”变成了“龙日对决”。 有媒体的标题是:“东道主面前,龙国队迎来最特殊一战。” 另一家媒体写得直接一些:“这场球,不需要动员。” 电视新闻里也在播,画面切到日本球迷庆祝的画面。 切回演播室的时候主持人说了一句。 “6月18日,龙国队将在16强赛中对阵东道主日本队。这不仅是竞技层面的较量。”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那个停顿已经够了。 论坛上的帖子还在翻。 有人把国歌的歌词贴了出来,底下跟了一整排。 阵型、日本队的弱点、陈凡上一场的数据,被翻来覆去地讨论。 但不管聊什么,最后都会落回同一句话——这场球,不能输。 屏幕的蓝光映在无数张脸上,页面上的人都没关掉,也没有人急着要走。 那些话还在继续往上冒,一个接一个地翻着,停不下来。 而在日本那边,舆论的气氛完全不同。 赛前日本媒体普遍对抽签感到满意。 认为“日本队所在的h组三支球队都是中游水平,出线机会很大”。 但随着龙国队以c组第二的身份确定出线,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对手。 日本队在小组赛的晋级之路并不轻松。 虽然2比0赢了突尼斯,但前两场踢得磕磕绊绊。 而龙国队一路逼平巴西、拿下土耳其的状态,让日本媒体不得不重新评估这场16强赛的难度。 《读卖新闻》在赛前分析文章中写道。 “龙国队在本届世界杯上展现出的整体性和战术纪律,与四年前那支球队已经完全不是同一支队伍。” “陈凡的存在让他们在攻防转换中拥有了亚洲球队极少见的节奏控制能力。” “日本队必须在中场对他进行有效限制,否则比赛会非常困难。” 《朝日新闻》的评论更直接。 “四年前我们还能说龙国队的实力与日本有差距,但这次世界杯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够在高强度对抗中站稳脚跟。” “日本队虽然拥有主场优势,但面对一个已经逼平巴西的对手,任何轻敌都是致命的。” 《日刊体育》在分析文章中特别提到了陈凡。 “龙国队最危险的人不是他们的前锋,是那个8号。” “他的覆盖范围从本方禁区一直延伸到对方禁区。” “日本队的中场必须在他拿球之前就形成包夹,否则他的推进能力会直接撕开防线。” 文章最后加了一句:“如果能限制住他,日本队的胜算会大很多。” 日本球迷的反应也出现了分化。 一部分人对主场作战充满信心,认为日本队的技术和整体配合远在龙国队之上。 但另一部分人开始担忧。 他们在论坛上留言说:“龙国队能逼平巴西,绝对不是靠运气。” 也有人翻出了中国队小组赛的数据。 “陈凡一个人参与了七个进球,这种球员在亚洲赛场上几乎是不可阻挡的。” 当天晚上,日本各大电视台的体育新闻也把焦点转向了这场16强赛。 nhk的解说员在节目中分析道。 “龙国队在本届世界杯上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他们的防守反击非常高效。” “而陈凡的个人能力在亚洲范围内几乎没有对手。” 画面切到陈凡对巴西,解说员沉默了一瞬才继续开口。 “日本队需要重点盯防陈凡的接球路线。” “如果让他在中场从容拿球,比赛会很难控制。” 富士电视台的赛前专题节目把两队的小组赛数据并列放在屏幕上进行对比。 日本队三场进5球失2球,中国队进8球失3球。 主持人的语气不带倾向性,但那个对比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队在进攻端的数据非常接近,但中国队在面对巴西时打进了两球,这一点值得关注。” 国际媒体的分析也在同步进行。 路透社的赛前前瞻写道。 “中国队在本届世界杯上的表现已经让他们从‘小组赛鱼腩’变成了‘淘汰赛潜在黑马’。” “面对东道主日本队,他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们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法新社的评论更侧重战术层面。 “日本队的传控体系在小组赛中运转良好。” “但他们还没有遇到过像陈凡这样能一个人改变比赛节奏的球员。” 而在西归浦,夜色已经彻底落定了。 那些报道和讨论还在继续。 但球员们已经不需要再听了——他们要在球场上回答所有问题。 第354章 干掉鬼子 14号上午,恢复性训练结束后,米卢把全队叫进了战术室。 墙上的投影仪亮着日本队小组赛的录像画面。 等所有人都坐定,米卢按下播放键,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你先讲。” 陈凡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伸手在幕布上点了几个位置: “日本队的中场传控能力很强,中田英寿是核心。” “所有进攻都从他脚下发起。” “整体阵型压得很紧凑,边后卫助攻能力强,回防速度也不慢。” 他把画面往后拖了一点,停在日本队边后卫压上之后身后留下的空当处。 “但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 “身体对抗偏弱,遇到高强度逼抢时容易失误。” “中田一旦被限制住,整个进攻体系就会断掉。” “边后卫压上去之后回不来,后防线在由攻转守时很容易脱节。” “只要我们能抓住转换的那一下,他们的防线会很难受。” 范志毅坐在第一排听完接了一句:“那就干他们。” 郝海栋也点了点头。 陈凡放下笔,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扫了一圈全队: “这场球,输谁都不能输日本。” “身后有十三亿人看着,就算牙咬碎了也得干死他们。” 话音刚落,所有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整齐地响了一下。 然后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干死他们!” 那一声在战术室里撞了一下又弹回来,像整间屋子都在跟着震。 米卢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等那阵声音落下去之后才按下播放键:“行了,继续看录像。” 当天晚上,陈凡回到房间,手机屏幕亮了。 是刘一菲发来的短信:“哥哥,我明天先去日本,给你踩踩点。” 陈凡看完回了一句:“你会迷路吗?那边汉字多,不行就问路。” 她的消息很快又回过来:“不会的,我和我妈妈、红姐、小燕姐她们一起,不会丢的。” 陈凡又问:“住的地方定好了?” 刘一菲说:“定好了,离你们酒店不远。” 陈凡看完回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到了跟我说一声。” 她回了一个“嗯”字,隔了一会儿又补了一条:“你好好训练,别分心,我们自己能搞定。” 陈凡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又震了一下。 是他爸发来的,就四个字:“干死鬼子。”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屏幕暗了下去。 16号一早,全队从西归浦出发飞往日本仙台。 抵达时是下午,大巴穿过街道。 路边偶尔能看到穿着日本队蓝色球衣的球迷。 车上没什么人说话,窗外街景一截一截往后退。 到了酒店,领队分完房卡,陈凡上楼进了房间。 手机很快又亮了,刘一菲发来短信说在球场外面转了一圈。 草皮看起来不错。 他回了一句“注意安全”,锁了屏走到窗边。 街道很安静,路灯还没亮,天空灰白一片。 当天晚上,酒店外聚集了几十名日本球迷。 站在街对面举着横幅喊口号,有人敲了几下鼓。 保安在门口多站了几个人,没上前去交涉。 队员们各自在房间里,窗帘拉了大半,都待在自己房间。 夜风把那几句口号和鼓声吹散在路灯底下。 没过多久人就散了,只剩下湿漉漉的街道。 17号一早,日本《日刊体育》的头版标题写着: “8号是最大威胁,日本队必须掐断他的接球线路。” 旁边配了陈凡对土耳其那场倒钩的定格照。 文章里说一旦让他正面拿球,龙国队的反击会在三秒内推进到禁区前沿。 《朝日新闻》也发了一篇分析,标题是“如何限制8号”。 配了一张标注陈凡跑动范围的示意图。 用箭头圈出了他习惯接球的区域和几条可能的传球路线。 旁边标注着几个球员名字。 提醒日本队在中场球员到位之前就要提前封堵。 nhk电视台的午间新闻也播了一段专题。 解说员对着镜头说中田英寿不能只盯着自己的位置。 要随时准备补防陈凡前插的那条线。 龙国队内部的训练也在同步推进。 16号和17号两天,米卢把所有训练时间都压在防守上。 反复演练怎么掐断中田英寿的出球线路。 助教带着替补队员一遍遍模拟日本队的中场推进套路。 让替补球员模仿中田英寿的跑位和传球习惯。 米卢站在场边不时喊停,纠正站位和补位时机: “不要让他转过身来,他转过来球就出去了。” 同样的跑位、同样的线路、同样的封堵角度。 反复练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那些动作刻进肌肉里。 17号下午训练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 训练场外的铁丝网边站了一排穿着红色球衣的球迷。 有人举着小旗子,有人把围巾搭在肩上。 看到球员们往场边走,有人带头喊了一声“龙国队加油”。 后面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在暮色里拉得很长。 陈凡没有停步,但那声喊隔着铁丝网传过来。 穿过草坪,一路跟着他走进了更衣室。 他听见铁网外有个孩子的声音,很细很尖。 像一根被风拉直的线,穿过暮色落在草坪上。 又慢慢松开,没入草叶的阴影中。 国内的气氛也在升温。 街上到处挂满了国旗。 路灯杆、公交站台、商铺门口,鲜红色的旗面在风里翻动。 花城天河体育中心外面的大屏幕已经提前架好了。 附近的台阶上坐满了人。 首都的一些广场和步行街上,国旗在夜风里被扯得笔直。 五颗星的反光随着旗面的摆动忽明忽暗。 胡同口、街道转角,那片红色延绵不绝。 像一道被拉直的线,把所有散落在城市不同角落的目光都牵引向同一个方向。 ……… 明天下午两点半,仙台宫城体育场。 那片红色会在那里聚拢,铺满整片看台。 汇成一片声音,填满整座球场。 第355章 冲锋号和唢呐 6月18日下午两点半,仙台宫城体育场。 午后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整片草坪被照得发亮。 看台上蓝色铺满了大半。 三万多名日本球迷的喊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厚而密,像是要把草坪上那道红色的身影压进土里。 西侧看台边缘,一小片红色被挤在角落里。 旗子举得高,红底黄星在午后阳光里亮得扎眼。 陈凡从通道里走出来。 广播里他的名字刚落下去,嘘声就从各个方向压了过来。 他的步子还是那么稳健。 视线落在地面上,走在自己的节奏里。 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弯腰踩了踩草皮。 直起身,侧过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目光扫过草皮边缘时,在那片红色角落里停了一瞬。 那一下很短。 短到没有镜头能捕捉到。 短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 刘一菲坐在客队看台第三排。 她侧过头,听着那些嘘声。嘟囔了一句:“真讨厌……” 隔了两三秒,又补了一句:“你们现在嘘得这么厉害,到时候可别哭得太难看,哼” 说完这句话,坐直了一些。 目光重新落回草坪上。 ………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龙国队立刻进入状态。 前场逼抢,中场绞杀,后场补位。 每一个人都按照赛前演练的节奏在跑。 日本队的传控体系在前十分钟被拆散了。 中田英寿拿球的次数比预想中少了一半。 每一次拿球身边都有人贴着。 不给他转身的空间。 日本队开始用小动作打断节奏。 拉拽衣角,隐蔽推搡,踩脚后跟。 犯规密集而隐蔽。 陈凡两次在中场接球时被人从身后拉住衣角。 节奏被打断了一拍。 裁判看了一眼,没有吹。 祁洪一次边路突破被绊住脚踝。 回头看向裁判,裁判摆了摆手示意比赛继续。 看台上的蓝色区域每一次不作为都爆发出叫好声。 李玮峰一次争顶落地后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往前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 下巴绷紧了一瞬。 范志毅在中场一次接球时被人从侧面拽了一下袖子。 球被破坏出边线。 他回头看了一眼裁判,转回去继续跑。 每个人都在按自己的节奏跑。 战术还在运转。 第17分钟。 日本队中场稻本润一拿球。 试图横传给左侧的中田英寿。 球刚离开脚面,力道轻了一拍。 路线偏了半米。 陈凡提前横向移动,伸脚把球截了下来。 球改变方向滚向对方半场。 他顺势转身。 左脚把球往前一趟。 整个人跟着出去。 就在他启动的那一刻,西侧看台那片红色区域里,忽然响起一阵冲锋号声。 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滴滴答滴滴,短促而嘹亮。 那声音穿过球场上的嘈杂,穿过风声和喊声,落在草坪上,落进陈凡耳朵里。他心头猛地一热,脚下发力,速度瞬间提了上去。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在陈凡启动的那一刻拔高了:“陈凡断球了!中国队的机会!”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也紧跟着炸开:“陈凡!在中场完成抢断!他开始加速了!” 日本队后腰户田和幸第一时间横向移动封堵。 他压低重心,右脚在前,试图卡住内线。 陈凡没有减速。 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拨。 球从户田和幸左侧滑过。 身体向右倾斜,整个人从另一侧切了过去。 人球分过,干脆利落。 户田和幸重心已经压出去了。 伸手只抓到空气。 回头时陈凡已经越过了他半个身位。 央视解说员语速飞快:“人球分过!户田和幸被直接甩开!” 现场解说员也跟着:“第一个!户田和幸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中田英寿回撤到中线附近补位。 正面迎着陈凡放低重心,双手张开封住中路。 陈凡左脚踩单车虚晃一枪。 中田英寿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右侧偏了半寸。 就在那一瞬间,陈凡右脚脚腕一抖。 球从自己身后磕向左侧。 身体跟着反向转动,从另一个方向切了过去。 马赛回旋,干净利落。 中田英寿被彻底晃开。 回头的时候陈凡已经从他身侧抹过去了。 央视解说员声音又拔了一截:“马赛回旋!中田英寿被他晃得失去了防守位置!” 现场解说员紧跟着:“第二个!中田英寿被过掉了!陈凡还在加速!” 松田直树从左侧回收。 从侧面斜向铲过来,鞋钉对着球的方向。 陈凡在球即将被铲到的那一瞬间用左脚脚尖把球挑了起来。 球从松田直树伸出的腿上方越过。 他自己跟着跳了起来,从对方身侧跨过去。 挑球过人,时机恰到好处。 松田直树的铲球落空,整个人滑出了边线。 回头看的时候只看到红色球衣的背影。 央视解说员:“挑球过人!松田直树的铲球落空了!” 现场解说员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激动:“第三个!松田直树被过得干干净净!” 宫本恒靖已经退到禁区弧顶外侧。 压低重心站稳了位置,双手背在身后。 陈凡在距离他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忽然急停。 左脚踩住球向后一拉。 身体转了大半圈。 右脚脚腕一抖。 球从宫本恒靖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宫本恒靖双腿合拢时已经晚了。 球已经从他身后滚了过去。 陈凡从他身侧抹过,头也不回。 央视解说员声音已经压不住了:“穿裆!宫本恒靖!日本队最稳健的中卫被穿裆过掉了!” 现场解说员也拔高了:“第四个!宫本恒靖!陈凡用穿裆过掉了日本队的后防核心!” 秋田丰是日本队防线最后一道屏障。 从侧面补防过来,放低重心试图用肩膀卡住推进路线。 陈凡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连续做了两次踩单车。 左脚一次,右脚一次。 秋田丰的重心被他晃得左右摇摆。 脚下的步子乱了节奏。 第三次变向时,陈凡左脚把球横向一拨。 拉开半步的距离。 身体微微后仰。 右腿后摆,脚背绷直。 迎着球的中下部发力抽射。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在陈凡起脚的那一刻炸开了:“陈凡——起脚打门——!”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也同时拔到了最高点:“陈凡——射门——!” 球离脚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笔直地朝球门左上角飞去。 日本队首发门将楢崎正刚判断对了方向。 刚准备起跳扑救。 球已经越过门线,砸进了球门边网。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双臂还保持着预备扑救的姿势。 回头看向球门。 球已经停在边网底部了。 央视解说员声音劈了:“球进了——!陈凡!中国队1比0领先日本队!从断球到破门,十五秒!他一个人过掉了五名日本防守球员!”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也顶到了最高处:“球进了——!陈凡!连续过掉五名球员后破门得分!户田和幸、中田英寿、松田直树、宫本恒靖、秋田丰——五个人,五种过法!这是本届世界杯到目前为止最精彩的一粒进球之一!” 看台上那片红色区域在球进网的瞬间爆发了。 旗子翻涌,喊声从看台上压下来。 球迷们站着举着旗子喊,跳起来撞在旁边人身上。 那面最大的国旗从看台高处放下来。 旗面在风里猎猎展开。 陈凡沿着底线外侧,朝西侧看台那片红色方向全力跑去。 草坪在他脚下往后退。 风灌进球衣里。 他跑到离看台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双膝一弯,整个人滑了出去。 草皮被犁出两道深痕。 他滑到看台正下方才停下来。 右拳砸了一下胸口的国旗。 仰起头对着那片红色吼了一声。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唢呐声从看台上响了起来。 那声音来得毫无预兆。 短促嘹亮,穿透力极强。 吹的是喜庆的民间调子。 节奏明快,带着一股泥土里长出来的野劲儿。 那声音从看台中间升起来。 穿透了周围所有的欢呼和呐喊,落在草坪上。 陈凡听见那声唢呐,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出来。 那种笑是在场上极少见到的。 完全放松的,眼底亮着光。 嘴角咧得很开。 队友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祁洪第一个撞到他身上。 两只胳膊直接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后背。 范志毅从后面赶到。 手掌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杨辰从侧面挤进来。 手臂搭在他的肩胛骨上。 郝海栋站在外围弯着腰笑。 双手撑着膝盖。 人越围越多。 红色的球衣一层叠一层。 喊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陈凡被夹在人群中间。 球衣被扯得皱巴巴的。 嘴角一直咧着。 他听见祁洪在他耳边吼了一声“漂亮”。 又听见范志毅在后面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说了一句“好样的”。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观众朋友们,如果你们能听到背景音里的唢呐声——那是中国球迷在现场吹的!那是中国球迷用唢呐在庆祝!在异国他乡,在对手的主场,这个声音响起来了!”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也接上了:“唢呐声!中国球迷的唢呐声!这个进球配上这个声音,太有感染力了!” 陈凡从人群中退出来。 转身朝中圈方向跑去。 唢呐声在他身后追了一小段路。 然后被重新涌起的歌声和喊声盖了过去。 但那声调还在空气里盘旋。 像一根被拉直的线。 一头系在看台上,一头牵在整个球场上方。 电视机前,无数个屏幕上的画面还没切走。 那面五星国旗还在屏幕正中铺展。 边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金红色的光线从午后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落在旗面上,亮得扎眼。 记分牌上的数字变了。 中国1比0日本。 比赛第17分钟。 第356章 弧顶妙传,再下一城 第17分钟,陈凡的进球像一把刀插进了日本队的防线。 也插进了他们的心态。 哨声重新响起之后,日本队的阵型明显往前压了。 中田英寿回撤到后腰位置拿球。 两个边后卫同时压过了中线。 他们把传控的速度提了起来。 一脚出球,连续倒脚。 试图用节奏把龙国队的防线撕开。 但龙国队的后防线没有松动。 李玮峰站在禁区前沿。 每一次日本队把球推进到三十米区域。 他都第一个顶出去。 一次争顶,他被撞得在空中失去平衡。 落地时用手撑了一下草皮。 直接站起来继续跑。 第二次争顶。 他被对方前腰用肘部顶了一下肋部。 弯下腰顿了一下。 又直起身来退回自己的位置。 范志毅站在他旁边。 全程没有多余动作。 日本队一次直塞打穿中场。 他提前转身横移把球铲出边线。 起身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退回防线。 日本队开始频繁起脚远射。 第23分钟,中田英寿在禁区弧顶接球。 横向带了两步起脚抽射。 球飞向球门左侧。 江津飞身扑了一下。 球擦着立柱偏出底线。 第31分钟,稻本润一从中场带球推进。 晃开一名防守球员后在禁区外围起脚。 球打高了飞出横梁。 他站在原地叉着腰。 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摇了摇头。 日本队的进攻次数在增加。 但真正打进门框范围内的射门几乎没有。 每一次起脚,龙国队的后卫都会提前封堵。 封不住射门角度,就用身体挡。 球打在人墙上弹出去。 有人被闷了一下。 弯着腰喘了两口气。 站起来继续跑。 第38分钟,日本队在前场连续倒脚将近两分钟。 球从右路转移到左路。 又从左路送回中路。 他们试图把防线拉扯开。 但龙国队后防线站得很稳。 每一次传球过来。 都有人提前卡住位置。 第40分钟,日本队又一次进攻被龙国队的防线挡了下来。 中田英寿在禁区前沿拿球。 横带两步,发现所有出球线路都被封死。 他把球回敲给身后的稻本润一。 自己横向跑动拉开空当。 试图重新要球。 稻本润一接球后犹豫了一拍。 抬起头扫了一眼前场。 郝海栋和杨辰已经回撤到中场参与防守。 祁洪在边路被两名日本球员卡住了位置。 龙国队前场没有接应点。 稻本润一找不到出球方向。 正想横传转移。 李玮峰从侧面伸脚捅了一下。 球偏离了原本的路线。 滚向中场。 陈凡提前横向移动。 抢在日本队球员之前拿到了球。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在那一刻响了起来。 龙国队断球了! 陈凡拿到了球! 日本队的进攻被终结了! 球滚到陈凡脚下的时候,他面对进攻方向。 身后是己方半场。 身前是日本队的整条防线。 他没有急着向前推进。 先把球控在脚下踩了一下。 等日本队的中场三人组开始朝他收拢时才动。 左脚脚弓迎着来球方向一推。 球贴着草皮滚向右侧。 孙吉海接球,带了两步。 发现前方没有出球路线。 又横敲回给陈凡。 日本队的防线在这一次传递中被稍稍拉开了一些。 三名中场正在回撤。 后卫线也整体向前压了一拍。 陈凡接球后一脚直传把球送到正在回撤接应的郝海栋脚下。 自己继续向前跑。 郝海栋背对球门接球。 扛住后卫把球回敲给陈凡。 球重新回到陈凡脚下的时候。 他已经推进到禁区弧顶外侧。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跟着球的移动响了起来。 陈凡再次拿球! 他在禁区弧顶外侧停住了! 日本队三名防守球员正在向他靠拢! 他已经没有正面的传球路线了! 这球怎么处理? 他在禁区弧顶外侧停住了。 日本队的中卫和边后卫同时朝他收拢。 正面有两名球员封堵射门角度。 右侧有边后卫回追。 左侧有中场球员卡住传球路线。 所有传球线路几乎全被封死了。 陈凡把球踩在脚下停了一拍。 目光扫过禁区里三个接应点的跑位。 郝海栋正在前点吸引后卫。 杨辰在中路穿插。 祁洪在后点包抄。 他不能停球和调整。 否则防线会彻底收拢。 就在后卫即将封死最后一条缝隙的那一瞬间。 陈凡的右脚外脚背从球下方插过去。 像在颠球时做的那种突然变向。 脚腕向内一拧。 球受力后没有弹起。 而是贴着草皮沿斜线向前横穿。 那一下脚法古怪。 既不像正脚背发力也不像脚弓推送。 像是在半空中改变了一次方向。 球从日本队中卫和回追中场之间的缝隙穿过。 带着一道外旋的弧线滑向禁区右侧肋部。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猛地拔高。 陈凡!右脚外脚背! 这个传球角度太刁了! 球穿过了日本队最后一道防线! 祁洪从边路启动。 球在他身前落地弹了一下。 正好落在他跑动的线路上。 日本队后卫回追补防慢了半步。 门将楢崎正刚横移封堵近角。 祁洪直接迎球右脚脚弓一推。 球改变方向贴着草皮滚向远角。 越过门将指尖砸进球门边网。 二比零。 就在球砸进网窝的那一刻。 西侧看台那片红色区域里。 唢呐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响。 穿透力更强。 吹的还是那支喜庆的民间调子。 鼓声也加进来了。 大鼓的声音沉而厚。 一下一下压着节拍。 从看台中央往外推。 唢呐和鼓声叠在一起。 穿过球场上的嘈杂。 在草坪上方铺开。 像一整面被风灌满的帆。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 球进了!祁洪!二比零! 陈凡的传球撕开了整条日本队防线! 这个传球太有想象力了。 右脚外脚背,球在草皮上带着旋转。 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穿过,直接找到了后点的祁洪! 这是龙国队的第二个进球! 现场再一次响起了唢呐和鼓声! 这是龙国球迷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庆祝!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也顶了上来。 陈凡!又是陈凡! 他站在禁区弧顶外侧,面前全是人。 但他用一脚外脚背传球把球送了出去! 这个传球的角度和力度都太精准了! 祁洪不需要调整,直接推射远角破门! 龙国队2比0领先! 日本队现在站在悬崖边上了! 现场龙国球迷的唢呐声和鼓声太响了! 太有感染力了! 看台上那片红色区域彻底炸开了。 旗子翻涌,喊声从看台上压下来。 有球迷跳起来撞在旁边人身上。 有把旗子举过头顶使劲摇。 旗面在风里猎猎展开。 唢呐声和鼓声还在继续。 穿过翻涌的旗子和挥动的手臂。 落在草坪上。 刘一菲在看台上跟着唢呐的节奏跳了起来。 她一把抱住旁边的刘晓莉。 搂着她的脖子蹦了两下。 又松开手转过身来。 双手举过头顶使劲鼓掌。 边跳边喊:进了进了!又进了! 她喊完又转过身去抱住刘晓莉。 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笑得停不下来。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 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 又转回去继续跳。 刘晓莉被她拽着晃了两下。 自己也没忍住笑出来。 伸手扶住女儿的肩膀让她站稳。 但她已经松开手又蹦起来了。 辫子在风里甩来甩去。 那件红色球衣的下摆被午后的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阳光直直地照在上面。 把她整个人都拢进了一层金色的光里。 她一边拍手一边扭头往草坪上那道红色背影的方向看。 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声音被周围的欢呼声吞了大半。 但嘴角咧得很大。 眼底亮晶晶的。 像装了一整片光。 祁洪愣了一拍。 然后转身跑向陈凡。 冲过去一把搂住他。 范志毅从后场一路跑过来。 拍了一下祁洪的后背。 郝海栋站在禁区里双手叉着腰笑。 杨辰蹲下来撑着膝盖仰着头笑了。 祁洪松开陈凡退后半步。 伸手指了指他。 陈凡看了他一眼。 嘴角笑了一下。 跑到了,球就到了。 然后转身往中圈方向跑去。 上半场补时阶段。 日本队全线压上做最后一搏。 中场稻本润一拿球推进到禁区前沿。 横向一拨晃开角度起脚远射。 球被江津扑出底线。 角球开出后落向禁区中央。 李玮峰和范志毅同时起跳把球顶出禁区。 球落在禁区外。 陈凡抢先一步拿到。 背对进攻方向。 日本队三人同时朝他围拢过来。 他没硬突。 一脚横传交给孙吉海。 自己横向跑动拉开空当。 孙吉海带了两步发现前方传球线路被封死。 回敲给陈凡。 日本队防线迅速调整。 两名后卫同时靠过来封堵。 右边路也有球员回追。 陈凡持球观察了片刻。 发现在禁区弧顶所有正面传球路线全被切断。 日本队中卫、边后卫以及回撤的中场球员都卡在他和郝海栋、杨辰、祁洪之间。 每一条直线、斜线都有人守着。 他把球踩在脚下停了一拍。 左脚脚尖触球的一瞬间。 右脚外脚背从球下方插过去。 像在颠球时做的那种突然变向。 脚腕向内一拧。 球受力后没有弹起。 而是贴着草皮沿斜线向前横穿。 那一下脚法古怪。 既不像正脚背发力也不像脚弓推送。 像是在半空中改变了一次方向。 球从回追的日本边后卫脚边斜向穿过。 带着一道外旋的弧线划向右肋空当。 祁洪已经启动。 球落地时弹了一下。 恰到好处地落在他跑动路线前方。 但就在祁洪启动的同时。 日本队后防线快速回缩。 门将楢崎正刚也横移过来封住了近角。 祁洪接球后没能起脚。 球被后卫铲出底线。 裁判判给龙国队一个角球。 陈凡站在角球区弯腰把球摆好。 退了两步。 右脚起球传向近门柱附近。 门将向前移动拦截。 球从门将和后卫之间的缝隙穿过。 郝海栋用头一顶。 球没有打上力量偏出球门。 落在球门后方滚到了广告牌边上。 上半场结束,比分定格在2比0。 龙国队带着两球优势走进更衣室。 那片红色看台的歌声和锣鼓声从看台上持续不断地涌下来。 唢呐声还在空气里盘旋。 鼓声一下一下压着节奏。 像是要把整个上半场的声势全部收进那十分钟的余韵里。 日本电视台的解说员在哨声响起之后停顿了几秒才开口。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上半场结束,日本队0比2落后。 第一个失球发生在第17分钟。 陈凡的连续过人突破。 他一个人过掉了五名防守球员。 第二个失球发生在第42分钟。 陈凡在禁区弧顶外侧用一脚外脚背传球撕开了防线。 日本队的防守在上半场没有给陈凡足够的压力。 他在中场拿球太从容了。 下半场日本队需要调整。 必须限制陈凡的拿球空间。 否则第二个失球的情况还会重演。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 如果陈凡继续这样发挥下去。 对日本队来说将是巨大的威胁。 第357章 失败的犯规战术 日本队更衣室的门关着。 空气闷热,混着汗味和草屑的气息。 主教练站在战术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笔。 他身后的白板上画着龙国队的阵型图。 陈凡的位置用红笔圈了三圈。 边缘被描得发黑。 中田英寿坐在角落的长椅上, 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 上半场他拿球的次数不算少。 几次远射也制造了威胁。 但每一次起脚要么被后卫封堵,要么偏出底线。 真正撕开龙国队防线的传球一次都没有做成。 他伸手把护腿板抽出来又重新塞进去。 来回做了两次。 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把脑子里的那点混乱压下去。 稻本润一靠在柜门边,手里握着一瓶水。 他上半场被陈凡从脚下断过球。 那一次断球直接导致了龙国队的第一个进球。 目光落在地面上。 指腹捏着瓶盖来回转。 松田直树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搭着毛巾。 脚踝上贴着一层绷带。 他在第17分钟被陈凡用挑球过掉之后滑出了边线。 右腿外侧磨红了一片。 队医处理过了。 但他坐在那儿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碰一下那块皮肤。 主教练终于开口了。 上半场的问题不在阵型,在一个人。 龙国队的进攻全部从他脚下发起。 只要他拿球,整个进攻体系就会运转。 下半场必须遏制他。 他转回战术板,在陈凡的位置上又点了一下。 他的技术,我们上半场已经领教过了。 一对一防不住他,区域联防也拦不住他。 他的节奏变化太快了。 我们的后防线跟不上他的启动速度。 宫本恒靖坐在中田旁边,上半场被穿裆的画面还卡在脑子里。 那怎么办? 技术上我们拦不住他。 上半场我们试过了,正面防守、协防、围抢。 他的反应比我们快半拍。 按照正常方式防守,我们压制不住他。 松田直树靠在柜门边接了一句。 那就用犯规。 不犯规的话,我们拿他没办法。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主教练站在战术板前面,过了几秒才接话。 犯规可以,但要有度。 不能吃牌,不能给他太多定位球机会。 他的任意球已经证明过威胁了。 下半场,他一拿球就上强度。 拉衣角、推肩膀、挤位置。 小动作要快,要隐蔽。 不能让裁判抓到把柄。 中田英寿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他是日本队的核心。 他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稻本润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松田直树把那块绷带按平了。 主教练站在门口停了片刻,拉开门,侧过头说了一句。 上场吧。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光线从走廊涌进来。 把那些沉默的轮廓照成了长条形的影子。 他们站起来,往外走。 下半场哨声响起。 球从日本队脚下开出。 回传,横敲,又回到中圈。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横向移动了几步。 目光扫过对面半场的站位。 他很快就感觉到了变化。 第48分钟,他在中场接球。 右脚刚碰到皮球,松田直树就从侧面靠了上来。 他用肩膀靠了一下陈凡的上臂。 手上顺势勾了一下他的球衣下摆。 力度不大,刚好让他的启动慢了半拍。 球没停稳,被旁边的日本球员捅走了。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 松田直树已经退回自己的位置。 动作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51分钟,陈凡再次拿球。 稻本润一从他身后贴上来。 膝盖顶了一下他的腿窝。 刚好在他重心转移的瞬间发力。 陈凡的肩膀被推了一下,脚下一顿。 球虽然还在控制范围内,但传出去的时机晚了半秒。 路线被日本队中场提前卡住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 裁判的视线正落在球的方向上。 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作。 第54分钟,第三次触球。 宫本恒靖从正面迎上来。 右手按在他腰侧,顺着他的跑动方向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隐蔽,像是正常的身体对抗。 但他提前发力的时机刚好卡在陈凡启动的前一步。 让他的步伐乱了一拍。 陈凡往前踉跄了一下才重新调整好重心。 球已经传不出去了。 只能回敲给身后的孙吉海。 三次接球,三次都被打断。 没有一次重伤,没有一次明目张胆的犯规。 每一个动作都踩在裁判判断的边缘。 不吹就不算犯规,吹了也拿不出明显证据。 但每一次都刚好卡在他启动的那一下。 让他没法顺利把球处理出来。 陈凡把球传出去之后站在中圈附近。 低头把被拽皱的球衣下摆拉平。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没有去看裁判。 知道那没有用,对方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那些动作就是来让他内心烦躁起来。 但很快也意识到,这也可以反过来用。 日本队把全部注意力压在他身上。 松田直树贴着他,稻本润一卡他转身。 宫本恒靖随时补位。 三个人围着他转。 用犯规打断他的节奏,用身体挤压他的空间。 他们越是这样,就越意味着其他位置正在空出来。 第67分钟,陈凡在禁区弧顶外围接到球。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分出去。 而是把球控在脚下踩了一步。 松田直树和稻本润一同时向他合拢。 宫本恒靖也从正面迎了上来。 三个人围着他,封住所有正面的传球线路。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在那一刻拔高了。 陈凡在中圈拿球! 三个人围着他! 日本队把全部防守兵力都压在了他身上! 他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他们全部到位。 三人的身体几乎贴住了他。 手按在他腰侧、肩膀、上臂。 把所有的转身空间都封死了。 就在那一瞬间,陈凡的右脚脚腕从球下方插过去。 像是要挑球过顶。 脚腕向内一拧,球没有弹起来。 而是贴着草皮沿斜线向前横穿。 那一下既不像正脚背发力也不像脚弓推送。 球从松田直树和宫本恒靖之间的缝隙穿过。 贴着草皮带着外旋,滑向禁区右侧。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紧跟着炸开。 陈凡!右脚外脚背! 他被三个人贴着,但他还是把球传出来了! 杨辰已经在跑了。 在陈凡停住球的那一刻他就启动了。 球落地弹了一下,正好落在他跑动的路线上。 日本队后卫回追慢了半步。 门将横移封堵近角。 杨辰迎球右脚脚弓一推。 球改变方向贴着草皮滚向远角。 越过门将指尖砸进球门边网。 三比零。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猛地拔高。 球进了!杨辰!三比零! 陈凡在三人包夹中传出一脚外脚背传球。 直接撕开了整条日本队防线! 日本队的犯规战术没能限制住他。 反而让他找到了更多的传球空间!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也顶了上来。 三比零!比赛第67分钟! 陈凡在三人包夹下送出助攻! 杨辰推射破门! 这个进球杀死了比赛! 日本队的犯规战术彻底失败了! 球砸进网窝的那一刻,陈凡站在禁区弧顶外侧。 他两只手摊开,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里带着一点无辜和无奈。 像是在说——我已经这样了,你们还是拦不住。 这个动作不大,但清晰得所有人都能看见。 看台上那片红色区域在球进网的瞬间炸开了。 旗子翻涌,鼓声和唢呐声又响了起来。 旗面在风里猎猎展开。 第358章 破口大骂的老刘 第67分钟的那粒进球之后,日本队的防守阵型明显松了。 松田直树不再像上半场那样紧贴着陈凡。 他的脚步慢了半拍,站位也往回收了几步。 稻本润一不再第一时间从侧面靠上来。 而是等球到了陈凡脚下才启动。 宫本恒靖也不再主动前压。 他们发现那些犯规没有用。 三个人围着陈凡依然拦不住他传球。 已经用掉的手段全部失效。 再继续也只是徒劳消耗体力。 日本队士气在几分钟内垮了下去。 防守阵型开始松散。 回追的速度也不及上半场。 第72分钟,杨辰在右边路拿到球。 他横向带了两步,甩开一名防守球员。 抬头扫了一眼中路。 陈凡正在跑,从禁区弧顶外侧启动。 加速朝小禁区方向插入。 杨辰立马右脚起球传向禁区中路。 弧线压得正好 飞向陈凡跑动路线前方。 陈凡在跑,三步之内已经起跳。 禁区里空间不大,日本队中后卫也跟着起跳了。 但那人的起跳高度明显不够。 只能伸直手臂试图干扰。 陈凡的起跳点高出他一头。 腰腹在空中收紧。 后仰的幅度压到刚好。 前额迎着来球的方向。 就在陈凡即将触球的那一瞬间。 日本队中后卫在空中偏了一下头。 没有冲着球去。 直接用自己头顶最硬的部分撞向陈凡的眉骨。 头顶硬骨撞上眉骨的声响很闷。 像两块石头撞在一起。 陈凡的头被撞得往后一仰。 但他没有收势,前额迎着球的方向。 把球顶向了球门远角。 球越过门将的指尖,砸进球门边网。 四比零。 陈凡落地的时候脚下没站稳。 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血从眉骨的伤口渗出来。 顺着眼皮往下淌,沿着眼角流下来。 和汗水混在一起。 整张脸的右半边被血迹覆盖。 球衣领口上洇开了几道暗红色的印子。 队医已经跑进场了,医疗箱拎在手里。 陈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挥了一下。 示意他回去。 队医脚步顿住,蹲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但流得不快。 血迹顺着颧骨慢慢往下淌。 陈凡抬起右手捏住球衣下摆,往脸上擦了一把。 布料蹭过眉骨,把刚渗出来的血抹开。 留下一条淡红色的痕迹。 他放下手,血又沿着那道裂口往下渗了一小段。 他又抬手擦了一下,动作很随意。 像在擦汗。 队医看了两秒,站起来合上医疗箱退回了场边。 陈凡站起来,用球衣下摆又擦了一下眼角残留的血迹。 然后朝裁判的方向举了一下手。 示意自己没事,比赛可以继续。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在那一刻拔高了。 陈凡!头球破门!四比零! 他在和日本队中卫的对抗中被撞开了眉骨。 血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了。 但他没有下场处理,直接用球衣擦掉了血迹。 站起来示意裁判继续比赛! 这个进球是用头顶着伤完成的! 日本队球员的这次犯规,冲着人去的!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紧跟着炸开。 陈凡眉骨被撞开了! 血还在往下淌,但陈凡没有让队医处理。 他用球衣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站起来继续比赛! 这个画面太硬了! 日本队的犯规没能阻止他完成这个进球! 队友们冲上去了。 李玮峰第一个冲到陈凡身边。 看了一眼他眉骨上的伤口。 转身就朝那名日本队中后卫走过去。 郝海栋也从禁区里跑过来。 一把推开了那名日本队中后卫的肩膀。 范志毅冲在最前面,把人隔开。 伸手指着那名中后卫。 声音大得整片禁区都能听见。 裁判吹着哨子跑过来。 挤进人群。 又转头看了一眼陈凡眉骨上的伤。 右手伸进口袋,犹豫了片刻。 红牌。 他举起那张牌,指向场外。 那名日本队中卫没有争辩。 低着头转身往场下走。 陈凡站在禁区里,血已经不再往下淌了。 站在那里,等裁判处理完。 然后转身往中圈方向走。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红牌!裁判直接出示了红牌! 日本队中卫在争顶过程中用头顶撞向陈凡的面部。 导致陈凡眉骨开裂流血。 这个动作已经超出了正常防守的范畴。 红牌是合理的!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也追了上来。 日本队中卫被直接红牌罚下! 陈凡在血还没止住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个进球。 日本队用犯规没能阻止他。 现在还要以少打多! 看台上方的大屏幕正好切到了他的特写。 眉骨上那道裂口还张着。 周围沾着半干的暗红色血迹。 顺着颧骨往下延伸。 在下颌线附近凝成一道干涸的痕迹。 刘亦菲坐在看台前排,目光钉在那块大屏幕上。 看见那道血痕从眉骨往下淌的时候。 她整个人顿了一下。 心脏猛地缩紧。 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她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眼眶里一下子蓄满了泪。 那双眼睛泪汪汪的。 全部都是陈凡满脸血迹的样子。 几秒钟之后她猛地站了起来。 张开嘴就骂了出来。 踢不过就伤人是吧? 要不要脸啊! 无耻!败类! 声音又尖又脆,完全盖过了周围的杂音。 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 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 又继续朝场内喊。 徐秀红也站了起来。 朝场内方向骂了一句脏话。 旁边几个穿红色球衣的龙国球迷也跟着站起来。 有人把手拢在嘴边朝场内方向骂。 有人举着旗子使劲摇。 整片客队看台像一口被点燃的锅。 骂声和喊声混在一起。 从四面八方涌向草坪。 第359章 唢呐的另一种吹法 比赛重新开始。 日本队少一人,防线被彻底拉散。 那些小动作也消失了。 他们已经没有体力再维持那些手段了。 士气彻底垮了,站位松散,回追速度完全跟不上。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 低头看了一眼球衣上那道干涸的血迹。 手指碰了一下眉骨的裂口。 指尖沾上一点半干的血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又抬起头。 目光扫过对面半场那些散乱的站位。 他心里那股火还在往上拱。 那一下头顶撞击没让他倒下。 但那股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如果不搞回来,他觉得自己今天这口气顺不了。 第77分钟,球从后场传到陈凡脚下。 他直接把球往前一趟,开始加速。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在那一刻响了起来。 陈凡拿球!他开始加速了! 稻本润一从正面迎上来。 压低重心试图拦截。 陈凡没有减速。 右脚外脚背迎着来球方向用力一拨。 球从稻本润一左侧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 他的身体同时向右侧倾斜。 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形成一个锐角。 那一下变向幅度极大。 稻本润一的重心瞬间被带偏。 整个人朝反方向歪了过去。 膝盖一弯扑倒在草皮上。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紧跟着炸开。 大幅度变向!稻本润一完全被甩开了! 松田直树从侧面回追。 伸手想拽他的球衣。 陈凡在他手指触到衣角的前一刻忽然急停。 左脚猛地踩住球向后一拉。 身体转了半圈。 那一下急停是从全速冲刺瞬间转入静止。 幅度大得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截住了。 松田直树完全刹不住。 被惯性带着冲过头。 转身想追时重心已经散了。 整个人坐到了草皮上。 央视解说员又拔高了一截。 急停变向!松田直树根本刹不住! 宫本恒靖从正面迎上来。 压低重心封堵。 陈凡右脚从球上方快速绕了一圈。 左脚紧接着踩了第二下单车。 然后右脚外脚背猛地一弹。 球横跨近三米弹向右侧。 宫本恒靖重心被晃到了左边。 拉不回来。 脚踝承受不住。 整个人歪向一侧跪倒在地。 现场解说员顶到了高处。 牛尾巴!宫本恒靖被晃得跪在了地上! 最后一名中卫从侧面补防过来。 陈凡连续做了三次大幅度变向。 身体向左倾斜近六十度。 右脚猛扣弹向右。 左脚再拨回左侧。 中卫的重心被他这三下彻底拧散。 身体跟不上。 膝盖一弯也跪了下去。 门将弃门出击封堵近角。 陈凡左脚横拨。 门将重心跟着移动。 他再一扣。 门将扑空翻倒。 陈凡直接带球越过门线。 把球带进了球门。 五比零。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劈开了。 五个大幅度假动作!一个人从中圈启动过掉五个人,把球带进空门! 央视解说员也追了上来。 帽子戏法!陈凡用五个大幅度变向完成了帽子戏法! 陈凡站在球门里面。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球。 然后转过身,两手一摊。 眼角带着一丝藐视。 那动作不大。 但那股不屑的劲全透出来了。 他没庆祝。 站在原地等队友们围过来。 祁洪第一个到,两人击了一掌。 范志毅、郝海栋、杨辰也到了。 拍他肩膀搂他脖子。 球重新开回中圈。 日本队已经完全没了进攻的欲望。 球在后场倒了三脚就被李玮峰断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 一脚短传交给陈凡。 陈凡接球的时候,身边三米内没有日本球员。 他停住球踩了一下。 抬头看向对面防线。 五个人站成一条松散的线。 没有人压上来逼抢和卡他传球路线。 他们只想守住剩下的时间。 陈凡把球往前一趟,开始加速。 他不再寻求躲闪和变向。 决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合理利用足球规则,使用身体进行冲撞。 每一次对抗都控制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陈凡直接朝日本队防线冲了过去! 他推进到禁区前沿。 正面迎上松田直树。 松田直树压低重心试图卡住位置。 陈凡直接撞了过去。 肩膀对肩膀,核心收紧。 右腿蹬进草皮发力。 松田直树被那一下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重心散了。 膝盖一弯向后倒了下去。 陈凡从他身侧切了过去。 现场解说员紧跟着炸开。 硬碰硬!松田直树被撞倒了! 这是纯粹的合理冲撞! 宫本恒靖从侧面补防过来。 陈凡还是直接迎上去。 肩膀顶进对方胸口。 整条左腿发力,手臂贴在身侧。 宫本恒靖被撞得整个人往侧面歪了过去。 脚底打滑,侧翻在地。 陈凡继续向前。 最后一名中卫从正面迎上来封堵射门角度。 陈凡还是老样子。 肩膀撞肩膀,胸口顶胸口,核心锁定。 那名中卫被撞得脚底离地。 后背砸在草皮上。 陈凡从空当里穿了过去。 面前只剩门将。 门将出击封堵近角。 陈凡在门将扑向球的一瞬间左脚横拨。 自己侧身绕过门将的手臂从另一侧切了过去。 门将扑空翻倒。 陈凡面对空门右脚脚弓轻轻一推。 球滚过门线。 六比零。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顶到了最高处。 连续撞开三名防守球员,最后过掉门将推射空门! 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四个进球! 央视嘉宾也切了进来。 这几次对抗每一次都是核心收紧、肩膀发力、手臂贴着身体。 全部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 陈凡站在球门里面。 双手叉着腰,低头看着脚下那颗球。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整个人松了下来。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眼里那股锐利终于散了。 刘一菲一直紧握的手松开了。 在大屏幕看见他呼出那口气。 又看见他笑了。 那是他从心底涌出来的笑。 嘴角咧得很开,眼睛弯着,整张脸都松了。 她看着大屏幕上的特写,自己也笑了出来。 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才是我男朋友嘛…… 我就喜欢你这种敢爱敢恨的样子。 刘晓莉听见了,侧头看了她一眼,自己也笑了。 徐秀红站在旁边,叉着腰朝场内骂了一句。 活该!这群小日子打不过就搞下三滥,6比0爽了吧! 比赛剩下的时间已经成了垃圾时间。 日本队连攻的欲望都没有了。 球在后场倒来倒去。 中国队也没有再压上去。 阵型收在中线附近。 补时三分钟走得很快。 裁判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把哨子举到嘴边。 终场哨响,三声短促干脆。 6比0。 龙国队把日本队剃了一个光头。 就在哨声落下的那一瞬间,客队看台那片红色区域里。 好几把唢呐同时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喜庆的调子。 不是冲锋号。 是一支送葬的哀乐。 那调子低沉缓慢。 穿透了整座球场上空尚未散尽的喧嚣。 像一层灰蒙蒙的纱,裹着寒意铺在草坪上。 转播镜头适时切到了日本队的球员通道方向。 日本队的球员们正低着头往场下走。 日本队队员听见那声音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肩膀明显塌了下去。 走在最前面的中田英寿放慢了步子。 侧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角动了动。 又转回去,把毛巾搭在头顶,加快了脚步。 镜头又切到日本球迷的看台。 那片蓝色区域已经空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人也大多站着,表情麻木。 几个年轻的日本女球迷靠在座椅上。 肩膀耷拉着。 目光散散地落在草坪方向。 那些面孔一个一个从镜头上滑过去。 只有一种被彻底抽空之后的茫然。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到这些画面的时候。 企鹅微博的服务器差点被冲垮了。 陈凡的微博主页那条置顶动态底下的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翻。 一秒钟几百条往外冒。 有球迷只发了一串哈哈哈哈。 有的写着笑死我了,这唢呐配得太绝了。 有人直接把日本球迷那张茫然的表情截图发到了论坛上。 配了一行字:经典永流传。 企鹅微博和各大论坛上满屏都是送葬曲三个字。 整片互联网都在疯传同一段视频、同一张截图、同一句话。 而同一时间,国内电视前的球迷已经彻底沸腾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就有球迷转身出了家门直奔鞭炮店。 终场哨响之后不到五分钟。 鞭炮声从一座城市的巷口炸开。 沿着街道传到下一座城市。 同一时间,全国上下都响起了鞭炮声。 比过年还热闹,比除夕还密集。 首都的胡同里有人把一整挂鞭炮挂在晾衣杆上点燃。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楼房间来回弹。 花城的江边有人把烟花搬到了堤岸上。 一束接一束冲上夜空。 江城的大桥上有人直接把鞭炮放在了人行道护栏上。 小县城的巷口站着好几百号人。 有人端着一整盘鞭炮在巷口点燃。 火花在水泥地上炸开。 白烟顺着巷子往外涌。 那些鞭炮声从南到北连成一片。 像是要把整个国家从座椅上掀起来。 ………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 听见那唢呐声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笑开了。 仰着头笑出声的大笑,盖过了哨声尾音。 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笑了好一阵才直起身来。 刘一菲在看台上听见那哀乐。 先是一愣。 然后整个人笑得趴在了刘晓莉的肩膀上。 脸埋在妈妈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晓莉被她压得晃了一下。 伸手拍了拍她后背。 行了行了,你属秤砣的? 刘一菲从她肩窝里抬起头。 眼睛亮晶晶的,又回头往草坪上看了一眼。 才重新趴回去笑。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笑意响了起来。 我靠,这届球迷真的太人才了! 终场哨一响,直接给日本队吹上了送葬曲! 比分6比0,这比赛从比分到背景音乐都齐活了! 现场解说员也笑着接了一句。 中国球迷今天把仙台宫城体育场变成了自己的主场。 从冲锋号到唢呐,从喜庆调子到送葬曲。 他们用中国最传统的声音回应了整场比赛。 陈凡直起身来。 朝那片红色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挥了一下手。 唢呐声还在继续。 那支哀乐在暮色中低徊盘旋。 像一个拉得很长的句号。 落在草坪上,落在比分牌上。 落在日本人离开的背影后面。 ……… 陈凡家门口那条巷子。 从下午开始就没安静过。 不知道谁先带了一挂鞭炮过来。 接着第二家、第三家。 巷口的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鞭炮卷。 垂下来像一串串熟透的辣椒。 地上堆满了烟花盒子。 大的小的摞在一起。 把巷口那截水泥地都快铺满了。 街坊邻居全来了。 有人搬了凳子坐在自家门口。 有人端着茶杯站在巷子中间。 几个半大小子蹲在烟花堆旁边。 等着大人喊一声。 终场哨声从电视里传出来的时候。 巷子里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动起来的。 有大人把鞭炮从树上解下来。 有半大孩子蹲下去点引信。 火花哧哧地蹿起来。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巷子里来回撞。 烟花也点起来了。 一束接一束冲上天。 在天空中炸开成红的绿的金的。 把整条巷子的屋顶都照亮了。 那些光落在墙面上、落在人脸上。 落在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上。 明一阵暗一阵。 整条巷子都在发亮。 陈卫东站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一个还没点的烟花筒。 看着漫天炸开的火花。 满脸的笑容怎么收都收不住。 林秀莲站在他旁边。 双手紧握在一起。 仰头看了好一会儿那些烟花。 忽然侧过头说了一句。 老陈,你说我怎么也没想到…… 小时候一句话都不肯多讲的凡凡。 长大了能有这个成就。 那时候你给他买那个足球,算是买对了。 陈卫东刚落下去的嘴角那个弧度又翘了起来。 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把手里那个烟花筒搁在脚边。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自豪。 那必须的。 烟花还在继续往上窜。 噼里啪啦的响声从巷口一路炸到巷尾。 混着邻居们的笑声和喊声。 把整条巷子搅得热气腾腾的。 那声音穿过屋顶,穿过暮色。 和全国各地的鞭炮声连在一起。 像一床厚厚的毯子铺在整个国家的上空。 第360章 被彻底碾碎的骄傲 6比0的比分从仙台宫城体育场的记分牌上亮起来的那一刻,不只是日本队在低头,整个亚洲足球的秩序都跟着晃了一下。 最先炸开的是日本国内。 比赛结束后的那半个小时,日本各大电视台的体育新闻全部换了片头。 画面从仙台宫城体育场的全景切到记分牌上的6比0,然后切到日本队球员低头走回更衣室的背影。 富士电视台的解说员在直播结束前说了一句:“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失利,这是日本足球历史上的重大挫折。”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十秒没有说话。 朝日新闻当晚在官网首页挂出了一篇评论,标题写着“完败”。 正文只有三段,第一段列出了比分,第二段列出了陈凡的数据——四个进球、两次助攻、直接参与全部六个进球。 第三段只写了一句话:“日本队全场的策略只有一个目标——限制陈凡,但完全没有成功。” 底下没有配图,整个页面只有灰白色的底色和那些黑字,像是刻意用最简单的方式在消化这场失利。 读卖新闻在第二天早刊的体育版头版上放了一张全景照片——日本队球员站在中圈附近,背影的轮廓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面前是正在庆祝的红色身影。 标题写的是“壁”。 正文解释了那个字的意思:挡在面前的墙,怎么也翻不过去的墙。 日本球迷的论坛在终场哨响之后就没有安静过。 有人发了很长一段:“我们输了六个球。六个。从开场到结束,我们没有任何一刻能控制比赛。” “陈凡一个人在场上比我们五个人加起来都有用。日本足球过去十年积累的东西,这一场比赛全被打碎了。” 这条帖子在半小时内被顶到了一万多楼,底下只有极少数人在争辩,大多数回复都是沉默的句号或者一行“不知道说什么”。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比赛集锦在日本的电视台和网络上循环播放之后,日本球迷的反应开始变得复杂。 那些集锦把陈凡的每一个过人、每一次突破、每一个进球都切得清清楚楚,慢动作回放把他过掉五个人时脚腕的每一次抖动都放大了。 原本就在日本拥有大量球迷的陈凡,在这一天变成了真正的现象级人物。 最先沸腾的是日本的女球迷。 她们在此之前已经把陈凡当作英超赛场上最耀眼的亚洲面孔,作为切尔西的球迷和亚洲同乡的身份关注着。 但这场比赛之后,论坛上的女性版块彻底炸了。 有人把陈凡进球之后两手一摊的画面截了下来,配了一行字:“这个动作太帅了。” 底下跟了上千条回复:“他带着血还在踢的样子,太有魅力了。” “这场比赛让我彻底陷进去了。” “他那种自信的样子,完全击中了我的心。” 另一个帖子里,有人把陈凡眉骨被撞开之后用球衣擦血的片段做成了动图,发出来的时候只写了一行字:“真正有男子气概的男人是这样的。” 那条动图被转了几万次,评论区里一堆日本女生在刷“好帅”、“太硬了”、“我已经喜欢他很久了,今天更加确定了。” 一个日本女球迷在2channel的足球板上留言写道:“赛前我就在等他上场,赛后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他的冷静、他的力量、他带着血还能笑出来的从容,这就是强者的样子。” 这条留言被顶到了版面首页,底下有日本女生回复:“我从他在切尔西拿第一个英超冠军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他了,今天看他这样踢球,我真的哭了。” “他的那脚外脚背传球,我在电视上反复看了二十遍,以前就喜欢他,现在更爱了。” “那种从容和霸气,真的一辈子都忘不了。” 和女球迷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日本男球迷那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日本男球迷的习惯是输了就是输了。 但这场比赛的输法太过彻底,让他们连“找理由”这个选项都没有。 他们在论坛上讨论的已经不是“为什么输”,而是“陈凡到底有多强”。 一个日本男球迷在2channel的足球板上发了一篇长帖,标题是“我试着客观评价陈凡”。 他在帖子里写道:“我在电视上看了他所有比赛的集锦,包括对巴西那场。” “他的跑动覆盖范围从本方禁区一直到对方禁区,他在防守端能回追到底,在进攻端能从中圈启动过掉五个人。” “这种球员放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队都是绝对核心。日本队今天不是输在战术上,是输在球员个人能力上。” “陈凡比我们最好的球员高出一个级别都不止。” 这条帖子在2channel的足球板上被顶到了首页,底下跟了上千条回复。 有人写:“实话虽然难听,但看完比赛之后我觉得你说得对。” “我们培养体系再好,也出不了一个陈凡。” “不是培养的问题,是天才的问题。他就是天才。” 但也有人不买账:“输了六个球就开始吹对手了?你们还有没有骨气?” 下面立刻有人回了一句:“不是吹,是说实话。你看了比赛没?” “他进第三个球的时候,宫本恒靖被晃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爬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那个眼神你看懂了吗?” “那是没有办法的眼神。如果日本队有一个陈凡,我们也能赢六个球。” 这种争论在论坛上持续了大半夜。 但无论如何争论,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日本队输了六个球,但日本球迷对陈凡的认知被彻底刷新了。 以前他只是英超赛场上的亚洲之光,一个值得关注的亚洲人。 现在他是在他们家门口、在他们面前、在他们眼皮底下,把日本队碾碎的人。 那种震撼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日本体育媒体的赛后分析中,陈凡被单独列出来分析了两页。 《日刊体育》的技术分析栏目写道:“陈凡的身体对抗能力、爆发力、柔韧性和球感全部处于顶级水平。” “他在高速带球中的变向幅度极大,几乎没有防守球员能在他急停之后及时调整重心。” “日本队的后卫在体能充沛的时候尚且跟不上他,当体能下降之后,他的突破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 《读卖新闻》在赛后的读者来信栏目里选登了一封来信。 写信的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日本老人,他在信里写道:“我从1970年代开始看足球,看过贝利、看过马拉多纳、看过齐达内。” “今天我看了一个新的名字——陈凡。这个龙国年轻人值得被写进世界杯的史册里。” 这封信发表之后,被日本多家媒体转载。 评论区里有人说:“一个日本老球迷给了龙国球员这么高的评价,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表现已经超越了国籍。” 也有人说:“虽然输了球很难受,但能看到这样一场比赛,也值了。” 那个夜晚,日本国内的声音在同一个方向上分裂又汇聚——有人还在消化失败,有人已经开始转发陈凡的集锦。 而日本各大足球论坛上,陈凡的名字冲上了话题榜第一,后面跟着“6比0”和“日本队完败”两个标签。 一个被顶到最上面的帖子标题写着:“今天我们输了球,但输给了一个真正的强者。” 陈凡在日本女球迷中本来就有的拥趸,在这一夜彻底沸腾了。 第361章 一点点的利息和韩国女球迷的纠结 而真正让全世界重新认识这场比赛的,是那些赛后坐在新闻发布厅里的外国记者们。 日本队绝非弱旅——世界杯开赛前他们被普遍看好小组出线,世界排名常年稳定在三十多位,在亚洲绝对算顶尖。 这样一支队伍,在主场作战,在几万球迷面前,被龙国队打了个6比0。 这让在场的大部分记者在终场哨响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写稿”,而是“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一位法国《队报》资深记者坐在媒体席上,合上电脑时手停在键盘上方好一会儿。 他转头对旁边英国《泰晤士报》的同行感叹:“我报道世界杯二十多年了,淘汰赛阶段打出这种比分,还是东亚球队之间的对决,我从来没有见过。” 英国同行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比分反复确认了几遍,才低声回了一句:“关键是,他们一点放水的意思都没有。日本队从头到尾都在拼,还是输了六个。” 路透社的记者在连线中直接对着镜头断言:“龙国队今天用一场比赛告诉全世界的球迷——他们不只是来参加世界杯的。他们是真正来竞争的。” 这句话在连线结束后被迅速翻译成多国语言,出现在当晚的多家体育网站头条上。 德国《踢球者》的记者则在专栏中撰文:“赛前我们讨论过日本队会不会被龙国队压制,但没有人想到这种压制会以六个球的差距呈现。” “日本队全场进攻线几乎隐形,而陈凡一个人就进了四个球。日本全队进球数是零。” 法国《队报》的报道更加直白:“日本队用九十分钟的时间向全世界展示了一件事——当你把所有防守资源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而他依然能进四个球并助攻两个,那就意味着这支球队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用了。” bbc的连线中,陈凡被形容为“本届世界杯迄今为止最让人恐惧的球员”,并补充道:“他的恐惧在于,你明明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但你就是拦不住他。” espn的报道则把焦点放在了整支龙国队的防守表现上:“日本队全场几乎没有像样的进攻机会。龙国队的后卫线和门将的发挥稳健到了令人惊讶的程度。” “他们的防守组织性已经不像是一支世界杯新军,更像是一支习惯了大赛节奏的强队。” 美联社在报道中写道:“这场比赛的意义不止于比分。龙国队在亚洲足球内部完成了一次权力交接的宣告——日本队在过去十年里建立起来的威望,被龙国队用一场比赛推翻了。” 那天晚上,新闻发布厅外走廊里的记者们还在聊。 有人在打电话汇报“这场比赛的比分连我自己都要看两遍才敢报”,有的蹲在墙角用笔记本电脑敲完一段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 走廊尽头,一位意大利记者拿着手机对编辑部说了一句:“我看了世界杯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比赛。” 他们不是没见过强队碾压弱旅。但日本队不是弱旅。龙国队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强队。 6比0的比分太反常了,反常到所有人都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这场比赛在淘汰赛阶段打出了这种比分,那这支龙国队到底还有多少他们没有看见的东西。 那个问题没有人当场回答出来。外国记者们看不懂那些数据之外的暗流,看不懂6比0背后压着的那些东西。 他们只当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淘汰赛,一支世界杯新军爆冷击败了东道主,仅此而已。 但中国人都懂。那一年在南京,那一路的血与火,刻在骨子里谁都不敢忘。 三千万亡魂沉在历史深处,六十多年了,一直没有散干净。 这场6比0不是终局,只是用足球的方式,先讨回了一点点利息。 当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电视机前多少人红着眼眶拍桌子,多少人在鞭炮声里对着一面国旗喊出了憋了一辈子的那口气。 而比起日本国内的震荡,更早感受到寒意的是韩国。 比赛结束不到两个小时,韩国《首尔体育报》的网站就挂出了一篇赛评,标题写着“龙国队正在向我们走来”。 文章指出:“日本队在主场被龙国队6比0击败,这意味着下一轮对阵龙国队的将是韩国队。我们必须正视一个问题——日本队的防线在陈凡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韩国队的防线能撑多久?” 韩国《中央日报》的赛评更直白:“龙国队的进攻效率是惊人的。六次射门,六个进球。日本队的防守形同虚设,而韩国队的后卫线在速度和对抗上并不比日本队有明显优势。” “如果韩国队不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找到限制陈凡的办法,同样的结局可能会再次上演。” 韩国球迷的论坛在比赛结束后也闹翻了。 一条标题为“日本队输了六个,我们呢”的帖子迅速登顶,底下跟了上千条回复。 有人写:“看完这场比赛,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龙国队这场比赛踢得太凶了,那种拼劲完全不是以前那支龙国队。” “以前我们踢龙国队都是压着打,这次可能反过来了。” “日本队输六个,我们大概输几个?” 也有韩国球迷试图理性分析:“日本队的战术选择是错的,他们不应该在落后之后还压上去。如果韩国队摆大巴,也许能守住平局。” 但立刻有人回:“你摆大巴,陈凡就在禁区外面远射,你看他打日本队那几个进球,哪个不是远射?” “陈凡突破的时候谁拦得住?宫本恒靖被晃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你想想我们的中后卫。” “说摆大巴的,你看看日本队的五人防线,照样被打穿了。” 最有趣的是韩国女球迷的反应。她们的情绪彻底分裂了——一半是国家的荣誉感,一半是个人情感的冲击。 韩国女球迷论坛上,有人发了一条帖子:“我知道我应该支持韩国队,但陈凡真的太帅了。” 这条帖子在半小时内被顶上首页,底下跟了几千条回复。 有人说:“我也是,我一边希望韩国队赢,一边又想看陈凡进球。” “他进球之后那个两手一摊的表情,我反复看了十几遍。” “如果韩国队输了,我会难过,但如果陈凡进了球,我大概会一边哭一边喊他名字。” 另一个韩国女球迷写得更直接:“我已经开始纠结了。下场比赛我们能不能只输一两个球?这样韩国队能晋级,陈凡也能进球,对我们来说应该是双赢?” 这条帖子被转了几千次,底下全是“笑死了但我也这么想”、“我也是”、“想支持国家队又控制不住喜欢陈凡”。 韩国一家电视台在深夜的体育新闻里播放了陈凡的进球集锦,画面切完之后主持人调侃道:“韩国队现在面对的不只是一支状态火热的龙国队,还有一位让韩国女球迷集体动心的球员。” 旁边的嘉宾笑着接了一句:“那下一场在韩国主场的比赛,看台上可能有一半的人要纠结该喊什么了。” 那一夜,仙台宫城体育场的灯光已经熄了。 但韩国那边的屏幕还亮着,无数人还在不断回放那场比赛的录像,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同一个问题:那支把日本队碾碎的龙国队,下一轮就要站在他们面前了。 第362章 吻 球队大巴从仙台宫城体育场驶出的时候,天快黑了。 路边还有几个龙国球迷没走。 有人看见大巴过来,把那面小国旗举过头顶使劲晃了几下。 陈凡本来靠着椅背,听见动静侧头看了一眼。 伸手把车窗往旁边推开一条缝,探出半边身子朝那边喊了一句:“别在这儿待着了,早点订票回国,国外不比国内安全!” 那几个球迷听见他喊话,愣了一下就笑了。 有人也朝他喊了一句什么。 陈凡没听清,又冲他们摆了两下手,补了一句:“行了行了,快回国吧!” 说完把车窗拉回去,重新靠回椅背上。 伸手碰了一下眉骨上的敷料。 还有点钝钝的疼,但比刚撞的时候好多了。 靠着椅背,把目光收回来,闭了一会儿眼睛。 车厢里有人低声聊天,声音被引擎声压得模模糊糊的。 他终于慢慢松了那口气。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从窗外闪过。 仙台离他们越来越远。 到了机场,全队换好登机牌过安检。 候机厅里还有几个认出他们的球迷,隔着几排椅子朝这边看。 有人朝他挥了挥手。 陈凡也抬了一下手回应。 继续跟着队伍往登机口走。 登机之后他靠舷窗坐着,系好安全带就闭上了眼睛。 飞机起飞时舷窗外仙台的灯光变成一小点一小点的,越来越远。 直到被云层盖住。 陈凡不知道的是,在他闭眼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一张照片正在国内以惊人的速度传播。 那张照片截自比赛直播的画面。 他站在禁区里,眉骨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右手捏着球衣下摆,布料正按在伤口上。 血顺着颧骨往下淌。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痛苦的表情,就那样站着。 那张截图被人从直播画面里卡出来,原原本本地贴上了微博。 最先发出来的那个人配了一行字:“陈凡用球衣擦血的样子,值得留存。” 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转发就过了十万。 评论区里涌进来的第一波评论还带着笑意:“这也太帅了吧”、“这张图我能看一百遍”、“他擦完血之后那个眼神绝了”。 但笑着笑着,画风开始变了。 一个评论被顶到了前排,只有一行字:“这不是帅,这是男子汉的血性。” 那条评论在几分钟之内被转了几千次。 底下跟着冒出来的回复也不再是玩笑的语气:“我们以前总说要有血性,这就是血性。” “他疼归疼,但从来不吭声。” “用球衣擦血,继续踢,继续进球。” “这才是真正的硬汉。” 接着有人把这张图和之前那张他坐在训练场边自己涂药的照片拼在了一起。 配了一行字:“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把路走出来的模样。” 那张拼图被转了几十万次。 有球迷在底下写了一句话:“这人骨子里有股劲儿,看着就硬气。” 而在这之前,央视《新闻联播》已经播出了那条报道。 画面切到仙台宫城体育场的比赛集锦。 陈凡的眉骨伤口特写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终场哨响后龙国队球员围在一起庆祝的全景。 主持人的声音平稳清晰:“今天下午,在2002年韩日世界杯八分之一决赛中,龙国队以6比0战胜日本队,历史性晋级世界杯八强。” “龙国队全场表现积极主动,攻防转换流畅,展现了敢打敢拼、能打硬仗的精神风貌。” 那八个字——“敢打敢拼,能打硬仗”——当晚出现在无数个家庭的电视屏幕上。 电视机前,无数人端着饭碗愣住。 也有人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这八个字过去只用在军队身上。 只用在那些在最硬的战场上扛住压力的人身上。 它从来没有被用在一支球队身上。 那一晚,所有客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有人拿起手机把这句话发到了论坛上。 配了一行字:“新闻联播原话,你们品品。” 紧接着,陈凡的微博主页底下彻底炸了。 有评论直接甩了一句话:“陈凡牛逼!龙国最牛逼!把日本剃光头了!” 那条评论在几分钟之内被顶到了最前面。 底下跟了一整排:“爽!” “总算出了那么一口小小的气!” “看比赛的时候我一直在喊,终于喊出来了。” “这场比赛看得我拳头攥得紧紧的,哨声一响我整个人都松了。” “以前总觉得憋着,今天终于痛快了。” 那张擦血的照片又一次被转到了各个论坛上。 底下的回复一条接一条翻过去:“他站在那里用球衣擦血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场比赛稳了。” “日本队那些小动作看了就恶心,他直接用六个球回了他们。” “以前总觉得偶像剧里那种才是帅,今天看了陈凡才知道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有球迷发了一条长帖,标题写着:“谢谢陈凡。他把中国女生的审美观活活拉回来了。” 底下写道:“这些年满屏幕都是日韩那种花美男,白皮肤、长头发、比女生还会打扮,我都快忘了男生该有的样子是什么样的了。” “今天看陈凡用球衣擦完血继续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他不需要化妆,不需要摆造型,他站在那里流着血看着对面的时候,那种气场比任何偶像剧男主角都强。” “谢谢他让我重新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 这条帖子被转了几十万次。 底下全是女生的回复:“我看完比赛之后直接把手机里那些日韩爱豆的照片全删了。” “以前追的那些偶像现在看着都觉得没意思了。” “他流着血站在那里的时候,我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以前觉得男生白净好看就行,现在我只喜欢像陈凡这样有血性的。” “他那个用球衣擦血的动作,比我见过的任何男明星都帅。” “中国女人的眼光一直都在,只是这些年被日韩那些偶像剧带偏了,把那种浓妆艳抹的偶像当成了标准。” “今天陈凡让我们看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男子汉。”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舷窗外很黑。 陈凡靠着座椅睡着了。 眉骨上的伤口已经被队医重新处理过,贴了一块防水敷料。 他不知道国内已经炸了多久。 也不知道那张用球衣擦血的截图被传到了多少个论坛上。 他就那么闭着眼,呼吸平稳,在这段长途飞行里安静地睡着。 飞机落地西归浦。 全队上了大巴,沿着海岸公路往凯悦酒店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路灯一截一截地滑过去。 海面在夜色里黑沉沉的。 到酒店之后,陈凡拿着房卡上了楼。 刷卡进门,把衣服脱了搭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来。 他刚拿起手机准备翻到那个号码,屏幕就亮了。 来电显示跳了出来——小豆芽菜。 马上接起来放到耳边,那头的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闷闷的:“哥哥,你到了没有?我在姐的房间,你过来吧,我想见你。” 陈凡握着手机,靠进床头,伸手碰了一下眉骨上那道伤口。 笑了一下:“知道了,我过去,不要哭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站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走到王姐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王姐侧身让他进去,自己则出了房间。 陈凡迈步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刘一菲站在房间中间,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球衣。 两条辫子垂在肩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是红的。 看见他进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眉骨上那道贴着敷料伤口上。 眼睛一下子就又湿了:“哥哥,你也不躲一下……” 陈凡看着她那副样子,又看了看她那两条还带着一点被风吹乱的辫子。 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他笑了一声:“躲什么躲,球都到头顶了,还能不顶?” 刘一菲听了眉头更紧了:“那也要躲一下呀。” 他声音放轻了:“紧要关头必须顶。” 刘一菲看着他那道伤口,声音低低的:“你知道我在看台上看到你脸上流血的时候,我心里什么感觉吗?” “大屏幕上那个画面切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脏像被人捏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血顺着你的脸往下流,你站在那里用球衣擦,擦完还在笑。” “我当时就在想,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啊?” 她往前迈了半步,抬起手来,指尖落在他眉骨的边缘。 顺着那道痕往眼角方向滑过去。 陈凡没有躲,低头看着她那只手。 她的指尖在他眼角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你流血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流血……你知道吗?” 陈凡轻轻抬手握住她那只手,温柔的按了一下。 刘一菲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急切的哽咽:“我看到你那个样子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给你包扎伤口。” “可我只能在看台上坐着,什么都做不了。” 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没有止住。 陈凡看着她那副又急又心疼的样子,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工厂里干活的时候。 那时候手上被铁皮划开一道很深的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也就走到水龙头底下冲一冲,拿块布随便一裹,接着干活。 那时候受的伤比这个重多了,也没人心疼。 自己咬咬牙就过去了。 跟那时候比起来,眉骨上这道口子真的不算什么。 所以他才会无所谓,才会擦完血还能笑得出来。 因为这点伤对他确实不值得放在心上。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这样。 她因为他这一点小伤哭成这样,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 他看着她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声音放得很轻:“行了,别哭了。这点伤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她听了,抬起那双红红的眼睛看他。 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她也没去擦,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眉骨上那道伤口。 陈凡被她这样看着,脑子里又不自觉翻出上辈子那些事。 那些谣言一条接一条地往她身上砸,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一钉就是一辈子。 她自己后来也不怎么解释了,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 就那么站着,让那些脏水一直泼着。 她虽然早就说过自己释然了,可那些话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那道看不见的疤,一直都在,从来没真正愈合过。但她自己也从来没为自己辩解过什么。。 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离他这么近。 眼泪还在往下淌,就因为他在球场上被撞了一道口子。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头一阵发紧。 说不上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那几缕碎发。 弯下腰,在她嘴唇上极轻地啄了一下。 像一阵风掠过水面,刚触到就离开了。 刘一菲整个人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过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眼泪已经收住了。 但整张脸一下子红透了,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小奶音的娇嗔:“你讨厌……” 那三个字还带着一丝丝小姑娘害羞的味道。 说完她就不敢看他了,低下头,整个人靠过来。 两只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 陈凡被她这一抱,手臂自然收拢,手掌落在她后背上。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衣料贴在自己背上。 温热而安稳。 第363章 这辈子算是折在你手里了 刘一菲靠过来,两只手环住他的腰。 脸埋进他胸口。 陈凡的手臂自然收拢。 手掌落在她后背上。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衣料上。 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他低着头,沉默地抱着她。 灯光暖黄黄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 听着他胸膛里那颗心脏的跳动。 沉稳,有力。 像他这个人一样。 从不停歇。 她想起去年十月份那阵子。 英超、欧冠、国家队来回飞。 今天在英国,明天在亚洲,后天又飞回欧洲。 累得在飞机上靠着舷窗就能睡着。 可他从来不说累。 电话里永远就一句“没事,扛得住”。 第二天照样上场。 照样跑满全场。 照样进完球笑着走回来。 他对自己永远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像什么苦什么累都碰不到他。 可到了她这里,全不一样。 她掉一滴眼泪他就紧张。 她皱一下眉他就问她怎么了。 她还没回国,他已经把路铺好了。 房车、保镖、公司、剧本。 一样一样都准备齐了。 他自己受伤了拿球衣擦一下笑一笑就过去了。 可她受一点点委屈他都觉得不行。 他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自己流血无所谓。 她磕破一点皮他都不答应。 她忽然觉得,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对比。 他的好才显得那么重。 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对她。 小姨跟她说过的话又浮上来。 如果你把那个真心对你好的大男孩弄丢了。 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时候她听了觉得就很有道理。 可现在她抱着他。 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忽然明白小姨那句话还是说得太轻了。 她不只是不能把他弄丢。 这个人已经是她的一切了。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松开手。 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要是快点到十八岁就好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又忍不住笑了。 嘴角贴在他胸口傻笑了一下。 忽然觉得,自己是在最对的时间遇上了最对的人。 正因为年纪小,什么都不掺杂。 才看得出他是真的爱她。 现在这样,刚刚好。 等她以后长大了再遇见,反倒要花时间去分辨那些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这样,刚刚好。 陈凡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紧紧抱着他的小丫头。 心里那些翻涌的念头慢慢沉下来。 变成了一种坚定。 想起上辈子那些泼在她身上的脏水。 那些她从不辩解却一直扛着的污名。 看着她的发顶。 心里一字一字地告诉自己。 这辈子,他绝对不会让她再经历那些。 他要让她干干净净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是他的逆鳞。 碰不得。 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 他倾尽所能也要把那个人干倒。 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 手臂收紧了一些。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慢慢的,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叠在了一起。 一个频率,一下一下的。 像是两条线终于汇成了一条。 像是无声地告诉对方。 我们就是彼此要找的那个人。 刘一菲在他怀里又待了一会儿。 才缓缓抬起头。 哭过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去。 整张脸绯红绯红的。 却透着藏不住的幸福神采。 她歪了一下头。 声音带着俏皮的笑意:“哥哥,我刚才哭的时候是不是特别丑?” 陈凡低头看她。 忍不住笑了一声。 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没有没有,好看。我家茜茜最好看了,我什么时候都觉得你好看。” 她被他捏得脸颊微微变形。 却也不躲。 眼睛盯着他:“那你以后还会不会让我哭?” 他立刻把两只手都举起来。 像投降的样子:“保证不会了,我发誓。” 刘一菲看着他那个样子。 终于笑了一声。 满意地点点头。 又盯着他看了两秒。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认真了一些:“哥哥,你放心,我以后拍戏的时候,不会拍那些亲密的戏份。” “抱抱的戏份也不会演,全部加替身。” “你要相信我,以后就算在电视上看到的,你都知道那只是替身,不是我。” 陈凡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心里一片柔软。 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宠溺:“好好好,我知道啦,我相信你。我永远相信我们家茜茜。” 她听了,眼角弯弯的:“那你下次在电视上看到,不能生气,不能吃醋。” 他没有急着回答。 又伸手又捏了捏她的脸蛋:“行,不生气,不吃醋,我分得清。” 她满意地笑了。 忽然又抬头,眼睛发亮地望着他。 带着撒娇的小尾音:“哥哥……那你什么时候能陪我演一部戏呀?” “一部电影也好呀。” “我就是想给我们留个纪念嘛,好不好?” 陈凡直接愣住了。 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啥?你让我一个踢球的去演戏?” 他脸上写满了费解。 “你到时候是要去大学学表演的,正儿八经的科班演员。” “可我没演技啊,我只有球技,没演技……” “那演出来谁看啊?不是贻笑大方嘛?” 刘一菲听了笑得更开心了:“哥哥,你看你,在世界杯那么大的竞技场上,几万人盯着你,全世界几亿球迷看着你,你都不怕,难道还怕一个小小的镜头?” “剧组里最多也就几十上百个人。” 陈凡苦恼地挠了挠头:“倒不是怕镜头……我没演技啊,不知道怎么演。这活儿我没干过。” 她眼睛一亮,像是早就想好了:“不需要你演呀!到时候我们找个好剧本,就演情侣,你本色出演就行。” 他还是挠头,满脸为难:“这不行吧?正常演也得有演技啊,我啥都不会。” “你让我去把巴西队全部后卫都干翻,我也能行,但你让我演戏……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赶鸭子上架就赶鸭子上架,实在不行,我手把手教你嘛。” 他听了还是摇头叹气。 她看他还是一脸苦恼。 也不着急,只是抿着嘴笑了一下。 然后忽然凑近。 用那种糯糯的、软软的小奶音拉长了声音喊了一声:“哥哥——” 就这两个字。 陈凡整个人一个激灵。 条件反射一样双手举起来:“行了行了,别喊了别喊了!我投降,这辈子算是折在你手里了。” 刘一菲看他这副样子。 一下子就笑出来了。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笑声响亮又清脆。 整张脸仿佛如鲜花一般娇艳。 靠回他怀里,声音带着笑:“那你可记住了,折在我手里了哦,不许反悔。” 门外走廊里,刘晓莉靠在墙边。 听见女儿那阵清脆的笑声。 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她侧过头和王姐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王姐也笑了:“晓莉姐,看来茜茜只能陈凡哄得开心了。” 刘晓莉听了也笑了。 轻轻摇了摇头:“是啊,这孩子一碰到陈凡,就什么都好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听着房间里那一阵一阵的笑声。 都觉得心头暖暖的。 那笑声穿过门缝。 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荡着。 第364章 一份成人礼 陈凡看着她那副又得意又满足的小模样。 轻轻叹了一口气。 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宠溺:“行,折在你手里就折在你手里吧。” 她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嘴角翘得老高。 他顿了顿,又低头看着她。 唇角带着笑意:“反正……你给我当老婆,我也不亏。” 刘一菲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脸上浮起笑意。 眉眼弯弯的。 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 耳根悄悄红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抬起脸来。 下巴抵着他的胸口。 目光亮晶晶地望着他。 陈凡低头看着她。 想了一下才开口。 “等你18岁那年,正好赶上我休赛期。” “那两三个月我回来陪你拍完。” “就当送你的成人礼。” “这几年你好好去学表演,把基本功练扎实。” “我自己想想办法。” “或者让静姐那边也寻摸一些好剧本。” 刘一菲听了,眼神一下子亮了。 往他怀里贴了贴:“真的?” 陈凡低头看着她。 语气认真:“真的。” 她又调皮地问:“那哥哥,你到时候会不会演不好啊?” 陈凡想了想。 诚实地说:“那我尽量不拖你后腿。” 刘一菲听了,搂着他脖子晃了一下。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那我到时候教你呀。” 他看着她那副高兴得藏不住的样子。 也笑了:“行,那到时候就多麻烦那个刘老师了。” 她听了他的话,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笑够了,她才重新靠回他怀里。 声音低低软软的:“那到时候我们拍一部好看的,能一直留下来的。” 陈凡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声音放轻了:“嗯,能一直留下来的。” 嘴上一边哄着她。 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了。 目光落在对面那扇半掩的窗帘上。 心里清楚,自己是个球员。 一年到头都是赛程。 一部电影拍下来少说也要两三个月。 他不可能一直泡在剧组里。 但至少这一部,得好好拍。 能留下来的,能让她拿奖的。 能让人记住的。 她17.18岁的年纪,正是最有灵性的时候。 还没被商业片的套路打磨过那股天然的劲儿。 如果能在她十八岁那年。 把她最真实、最动人的那面留在银幕上。 那才叫值。 他自己能驾驭的角色有限。 左右不过是一个本色出演的男朋友。 可要拿奖,光靠本色出演的情侣戏份打动不了评委。 他需要找一个真正有分量的角色让她沉下来。 让所有人看到。 她不只是演得了那些清冷温婉的角色。 她还能出演更多不同难度的戏。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段时间,好像大家都在讨论同一部戏里的一个眼神。 就那么几秒钟。 就一个眼神。 但那一眼里的东西太多了。 多到他现在回想起来。 还能记得自己当初愣住的感觉。 如果那个故事能拉长,让她来演。 那个眼神由她来给,效果只会更好。 那一眼里的情绪,她不需要演。 她自己就有。她看向自己的眼神。 而且那个角色的气质。 正好能打破她给观众留下的固有印象。 想到这里,唇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刘一菲靠在他怀里。 感觉到他胸口微微动了一下。 便抬起脸来看他:“哥哥,你笑什么?” 陈凡低头对上她那双带着好奇的目光。 收了一下表情:“没什么,想到一些事。” 她歪着头:“什么事?说出来听听嘛。” 他想了想:“现在不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目光一动:“惊喜?” 他点了点头:“算是吧。” 她还想再问。 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别问了,等剧本拿给你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她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你现在告诉我也没关系嘛……” 他笑着摇了摇头。 她看他是真的不打算说。 只是重新靠回他怀里。 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说就不说……” 尾音拖得有点长。 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倔强。 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好奇。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刘一菲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慢慢从他怀里直起身来,看着他。 那道目光里全是舍不得。 陈凡看着她那副样子。 伸手按了按她的发顶。 声音放低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们两个现在都要发展的时候。” “先把各自的路走好。” “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刘一菲安静了片刻。 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嗯,我懂的,哥哥放心。” 说完,她从他怀里退开。 转身准备往门口走。 但刚走了两步,忽然又折了回来。 狡黠地笑了一下。 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又退开。 整张脸都红透了。 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整张脸都笑开了。 刘一菲看着陈凡,声音又轻又急。 带着撒娇的语气:“不能只你亲我,我也要亲你一下,这样我才不亏。” 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又笑了一声。 转身朝门口跑去。 拉开房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拢。 带着笑声跑远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越来越轻,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陈凡还站在原地。 低头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摇了摇头。 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 回到酒店房间。 刘一菲换了拖鞋。 一屁股坐到床边。 嘴角还翘着,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刘晓莉从后面跟进来。 看了她一眼,先把外套脱了挂好。 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吧,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把你弄得那么开心?” “进去之前还是哭哭啼啼的。” “出来的时候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刘一菲听了。 先是抿着嘴笑了一下。 然后像是憋不住了一样。 往床上一倒,抱着枕头滚来滚去的。 才笑眯眯地说:“妈妈,哥哥答应我了。” 刘晓莉看了她一眼:“答应你什么了?” 刘一菲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发亮。 “哥哥答应等我18岁那年。” “陪我演一部电影。” “他说休赛期回来陪我拍完。” “就当送我的成人礼。” 刘晓莉听完,愣了一下。 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呀你呀,你这个小黏人精。” “也就你陈凡哥哥那么宠着你。” “他自己那么忙,一年到头都是赛程。” “你还拉着他陪你拍电影,你咋想的?” 刘一菲下巴一抬。 理直气壮地说:“他自己答应的呀!”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一脸得意的样子。 “反正他已经答应陪我演了,我可没逼他。” 刘晓莉看着她那副得意样。 摇了摇头。 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 “你这个好命的丫头……” 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又摇了摇头。 站起来往门口走。 刘一菲坐在床边。 听着门在身后合拢的声音。 低头笑了一下。 又往后一倒躺回床上。 又把枕头抱在怀里在在被子上滚来滚去。 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第365章 从未有过 6月19日清晨,天刚亮透,整个龙国都醒了。 《人民日报》头版是一张大照片。 红色球衣的背影,8号,右拳举过头顶。 身后是仙台宫城体育场的暮色。 标题只有四个字:“从未有过。” 内页文章不长,但位置很显眼。 文章说龙国队在世界杯淘汰赛6比0赢下日本。 历史性打进八强,这是龙国足球从来没到过的高度。 最后一句写着:“这不只是一场比赛的胜利。” “龙国足球在世界杯赛场上迈出的这一步。” “承载了几代人的期盼。” “也打开了通向更远地方的那扇门。” 新华社的通稿早上六点就发了。 标题是“龙国足球创造历史”。 字不多,但谁都看得出来那分量。 通稿里特别提到,这是自1992年足球职业化改革以来。 龙国足球取得的最具标志性的成绩。 《体坛周报》编辑部通宵没关灯。 头版排了六个大字:“龙国队,八强了。” 底下是一整版全国各地球迷庆祝的照片拼在一起。 副标题写着:“这辈子头一回这么高兴。” 街边的报摊比平时早开了一个小时。 卖报的大爷刚把《人民日报》头版那张照片贴在摊子最显眼的地方。 一个穿汗衫的中年男人就过来了。 他往摊面上放了两块钱。 拿了一份报纸看了看,又拿了一份。 大爷喊了一声:“哎,你拿了两份!” 那人头也没回:“钱放那儿了,多的一份给我爸。” 大爷低头看了一眼摊面上的两块钱。 又看了看那个走远的背影,没再喊。 自己笑了一下,把两块钱收进口袋里。 这一天,全国都在聊同一件事。 买菜的大妈、开出租的司机、写字楼里午休的人。 见面第一句不是“吃了没”,而是“昨晚看了没”。 有人骑自行车经过报摊,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头版那张照片,嘴角带着笑。 有人在公交车上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旁边乘客凑过来跟着看。 两个人不认识,但谁也没觉得尴尬。 大街小巷全是那种松快下来的笑意。 上午九点刚过,陈凡的微博下面多了一条留言。 一个认证账号,头像是一张戴眼镜的证件照。 简介写着“某高校历史系教授”。 他写了一小段话:“我翻了一辈子历史书。” “从没见过一个民族因为一场球赛,第二天早上能笑成这样。” “这比什么都值。” 底下跟了上万条评论。 最上面那条只有四个字:“说到心坎里了。” 而真正的风向,在论坛里。 体坛周报的评论版把韩国队三场比赛的裁判争议盘点了一遍。 葡萄牙那场,阿根廷裁判桑切斯把葡萄牙两人红牌罚下。 葡萄牙九个人打韩国十一个人。 意大利那场更离谱,厄瓜多尔裁判莫雷诺。 韩国人飞铲、肘击、踩人都没事。 意大利进球被吹,托蒂被红牌罚下。 两场场全是朝着东道主有利的方向吹的。 论坛上有人看完回放直接炸了:“这还怎么踢?韩国队直接把裁判买通了!” 底下立刻有人跟:“葡萄牙被罚下去两个,意大利被吹掉进球,这是踢球还是明抢?” 有人更直接:“裁判就是韩国队场上的第十二个人。” 也有人开始担心:“咱们这场不会也被搞吧?” 底下有人回:“怕什么?他们再黑还能黑得过6比0?” “陈凡在场上,裁判想黑也得先问问那四个球答不答应。” 下面跟了一排“说得对”。 那几天,国内球迷的心情很复杂。 一边是6比0赢日本带来的痛快还没散。 一边是韩国队三场争议晋级带来的憋屈和警惕。 两种感觉拧在一起。 让接下来的中韩之战变得比任何一场都更重。 论坛上帖子越来越多。 有人把三场比赛的争议判罚截图拼在一起。 做了长图,标题写着“韩国队晋级路线图——裁判护航版”。 那条被转了十几万次。 还有人把三个裁判的名字整理出来。 阿根廷的桑切斯、厄瓜多尔的莫雷诺、埃及的甘杜尔。 下面写了一行字:“以后谁吹韩国队的比赛,谁就是同伙。” 有个球迷写了篇长帖,标题是“给国足支几招”。 “韩国队前几场靠裁判赢的,动作大,裁判不吹就是他们占便宜。” “我们不能跟他们玩肉搏,不能让他们带节奏。” “我们比他们技术好,陈凡在中场一站,他们防线就得往后缩。” “我们稳住节奏,不跟着他们走,他们靠裁判也救不了。” 底下几千条回复,全是“分析到位”、“这才是正解”、“转发给国足教练组”。 还有人分析了韩国队后卫线的弱点。 “他们转身慢,最怕身后球。” “陈凡拿球,杨辰和郝海栋往他们身后插,他们防不住。” 下面有人回:“你比韩国队教练还懂他们。” 另一个人说:“不行,得把这条转给米卢。” 帖子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马上有人回。 “不用转了,前面每一场战术都安排得那么到位,教练组肯定清楚。” 后面还有人接:“而且你忘了陈凡这个人?” 这条一出来,下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嘿嘿笑了一声:“上一个对他下黑脚的,不知道现在鼻梁好了没。” 这条评论像火柴丢进干草堆。 底下顿时冒出一排“嘿嘿嘿”,像约好了似的。 有人截了陈凡在场上那脚门柱反弹的动图。 直接把对方鼻梁骨砸歪那个。 配了一句话:“上一个对他下黑脚的人,不知道现在鼻梁好了没。” 底下又是一排“嘿嘿嘿”。 带着那种又解气又期待的笑。 往下翻了好几页都没停。 那天晚上,很多人朋友圈里开始转一句话。 “韩国队有三宝:飞铲、肘击、裁判保。” 底下配的是陈凡两手一摊的表情包。 有人接了一句:“龙国队也有三宝:反击、任意球、陈凡跑。” 那条也被转了好几轮。 所有人都在认真想同一件事——接下来这一场,怎么赢。 第366章 下一场11打12 6月19日上午,罗马街头已经炸了。 前一天晚上意大利被韩国队淘汰的消息从球场传遍整个城市。 几十万人涌上街头,有人光着膀子,有人穿着意大利球衣。 有人把啤酒瓶砸在地上,碎玻璃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特米尼火车站外面,几辆警车横在路口。 警察排成人墙挡在韩国游客和意大利球迷中间。 有人朝那边喊:“小偷!你们偷走了我们的胜利!” 旁边的人跟着喊,喊声一波接一波。 广场上到处是碎啤酒瓶。 一个年轻女孩蹲在地上哭,她朋友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地说:“我们被抢了。” 旁边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骗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台阶上,穿着一件旧球衣。 他对记者的镜头说:“我看了四十年球,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意大利媒体也没客气。 《米兰体育报》的记者切切雷写了一篇专栏。 最后一段是:“葡萄牙被罚下去两个,意大利被金球送回家。现在全世界都在看龙国队了。” 佩鲁贾俱乐部的老板高奇在当天下午开了个发布会。 “他的进球是对意大利足球的侮辱。我们不需要这样的球员。” 葡萄牙那边同样炸了。 里斯本的酒吧里聚满了人。 电视上重播着小组赛韩国对葡萄牙那场。 两个人被红牌罚下,九个人踢了将近半小时。 最后零比一被淘汰。 一个穿葡萄牙球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盯着电视说:“九个人踢了快半场,他们就靠这个赢的。” 旁边有人接话:“那支龙国队要是能把韩国队干掉,我以后就支持他们。” 这话传了好几桌。 葡萄牙本地的体育报纸第二天登了一篇评论。 标题写着“龙国队,替我们把那口气出了吧”。 阿姆斯特丹那边动静也不小。 阿贾克斯的球迷聚在酒吧里看录像。 托蒂被罚下那一段放了三遍。 有人骂了一声,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骂起来。 然后有人提起了陈凡。 十五岁来的阿贾克斯,从预备队踢到一线队。 从荷甲踢到英超,现在站在世界杯的赛场上。 有人把酒杯搁在桌面上:“那个从阿贾克斯出去的孩子,会替我们把脸挣回来的。” 这话从阿姆斯特丹传到鹿特丹,又传到海牙。 消息传遍了荷兰。 法国的《队报》当天发了一篇评论。 标题是“四分之一决赛,裁判比战术更重要”。 德国的《踢球者》加了一段分析。 “陈凡的推进节奏正好能破韩国队的高位逼抢。” “他拿球以后快速推进,一脚出球打身后。” “韩国队那套抢法反而容易把空当露出来。” bbc的评论标题更直接:“龙国队能终结韩国队的黑马之路吗?” 文章末尾有一句话:“如果只算十一个人对十一个人,韩国队可能已经出局了。” 同一天下午,西归浦凯悦酒店的战术室里,灯亮着。 米卢站在战术板前,杯子搁在旁边,水已经凉了。 他等所有人坐下,没寒暄,直接开口:“上午看了录像。下午说怎么踢。” 拿起笔在图上勾了两下:“希丁克这套打法就一个字——抢。” “全场紧逼,从第一分钟开始抢,抢到哨响。” “葡萄牙和意大利就是这么被掐住的。” “但抢归抢,他们也费体力。” “打意大利那场拼了一百二十分钟,体能基本见底了。” 他在战术板上圈了几个位置。 “赛程压得太紧,他们撑不了九十分钟。” “我们只要在前二十分钟扛住他们那波高压,他们自己就会松下来。” 范志毅接了一句:“那就先收着踢,不跟他们抢开局。” 米卢点头:“收住,但不能往回缩。我们的反击速度比他们快,这是优势。” “他们边后卫压上来之后身后全是空当。” “只要我们能把球快速送到前场,直接打他们身后。” “他们的逼抢就容易变成漏勺。” 陈凡开口了,语气很稳:“中场少纠缠。” “他们犯规大部分都在中场,就是想打断我们的节奏。” “球尽快往前送,不给他们贴上来犯规的机会。” 孙吉海问:“那裁判那边呢?” 陈凡说:“裁判我们管不了。我们自己不给他们判罚的机会就行。” “球往前送,到了前场有了威胁,他偏也偏不了太多。” 米卢把笔放下,合上笔记:“前二十分钟收住,顶住高压。” “中场减少纠缠,快速出球。” “利用边路空当打身后。下午恢复训练,明天踩场。散了吧。” 当天晚上,论坛上有个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 标题就一行字:“龙国队,十一个人对十二个人,怕不怕?” 下面跟了上万条回复。 有人说:“陈凡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十一个摆平。” 有人说:“意大利没做成的事,我们来做。” 还有人说:“葡萄牙和意大利都盯着呢,别让人看扁了。” 最后一句是:“全世界都在给我们加油,这场球比主场还主场。” 从罗马到里斯本,从阿姆斯特丹到伦敦。 整晚欧洲人都在说同一件事——他们在等龙国队。 6月21日晚上,比赛前夜。 陈凡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还开着。 页面停在几个国外的足球论坛上。 他刚刷完意大利那边对韩国队的骂声。 又翻了翻阿贾克斯球迷的帖子,看了一会儿就把电脑合上了。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 又弯腰做了几组拉伸动作,把肩背的肌肉拉开。 正准备坐下来,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跳了出来——“小豆芽菜”。 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起来,靠到窗边。 还没开口,那边先炸出来了:“哥哥,明天的比赛你小心点!” “韩国队动作很大的,前面几场我都看了。” “他们踢人、肘击、飞铲,裁判还偏袒他们。” “你眉骨刚好,不能再受伤了!” 声音又急又紧,像是攒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机会倒出来。 陈凡没有打断她,就那样听着,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海面上。 等她说完,他嘴角一弯,带着点逗她的意思:“赛前报告做完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拔高了一点带着担忧:“我跟你说正经的!” “他们真的会下黑脚的,你一定要注意!” 说到后面那句的时候,她声音低下来:“我担心你……” 陈凡看她这个样子,收了笑意,声音也放低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们的犯规我见得多了,碰不到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一菲的声音又响起来:“那你答应我,别逞强。” 他说:“我答应你。” 她停了片刻:“那你比完了给我发消息。” 他笑了一声:“好。去睡吧,不早了。” 她应了一声:“哥哥晚安。” 他回了句:“茜茜晚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才轻轻挂了。 陈凡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第367章 莫雷诺,莫要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黑上加黑 更衣室里陈凡坐下来,拿起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2比0,他们急了,动作肯定会更大。” 放下水瓶,看了一眼李玮峰和吴承瑛。 “裁判那边也看到了,黄牌说给就给,还是找不出理由的那种。” “下半场注意点,没必要吃的牌,别吃。” 范志毅点了点头:“那咱们下半场怎么打?” 陈凡把水瓶搁回脚边:“该快还是快,球别停。” “球不停,他们抢不着,裁判也没机会吹。” “他们动作大,就让他们追着跑,耗到他们自己撑不住。” 停了停,看了全队一眼。 “记住,不管他们做什么,别上头。” “他们就是想激我们,一上头就中计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应了一声。 米卢站在门口听着,等陈凡说完才走进来。 “下半场按陈凡说的打,球不停,人不上头。” “他们急,我们不急。” 说完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下半场哨声响起。 韩国队一上来就把阵型往前推了起码十米。 逼抢比上半场更凶,动作也开始变大。 第48分钟,龙国队中场断球,球传到祁洪脚下。 祁洪刚停稳球,正准备转身向前推进。 韩国队中场柳相铁从侧面高速冲过来。 鞋钉直接亮了出来,整个人飞出去。 一脚铲在祁洪的脚腕上。 祁洪的脚踝被铲得弯了一下,整个人被掀翻。 摔出去半米远,抱着脚踝在草皮上滚了半圈。 蜷着身子,手捂着脸。 队医拎着医疗箱跑进场。 莫雷诺站在几米外,双手垂在身侧。 哨子没响,牌也没掏。 看台上的国内球迷嘘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意大利球迷站了起来,葡萄牙球迷也站了起来。 有人把手拢在嘴边朝莫雷诺的方向喊。 有人用手指着场内,声音混成一片持续的轰鸣。 同一时间,国内也炸开了锅。 无数台电视机前,有人拍茶几站起来来回走。 有人对着电视骂出了声:“这都不吹?” 论坛上的帖子在祁洪倒地的瞬间翻了一倍。 有人发了两个字:“黑哨。” 底下跟了几万条回复,全是骂莫雷诺的。 有球迷直接艾特了陈凡的微博:“哥,他们这是在杀人。” 央视的直播信号里,解说员的声音也变了调。 他盯着监视器上祁洪倒地的慢镜头回放。 “这个球,大家看慢动作——柳相铁这一脚完全是冲着人去的。” “鞋钉是亮着的,脚没收回去。” “祁洪的脚腕在落地的时候明显弯了一下。” “这个动作放在任何级别的比赛里都应该是红牌。” 旁边的解说嘉宾接了一句。 “裁判的位置很好,他就在事发地点几米外。” “肯定能看到。但哨子始终没响。” 解说员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下去:“这就是问题所在。” 陈凡站在中场,看着祁洪被架下去的背影。 蹲下来把祁洪掉在地上的护腿板捡起来。 拿到手里看了一眼,放到边线外面,走回自己的位置。 他表情很平静,谁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他心里那团火确实烧起来了。 越是这样,他脑子反而越清醒。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开始主动要球,每一次拿球之后都不急于向前。 而是在中场横向移动,拉扯韩国队的防线。 用节奏变化把他们的中场球员带出来,再一脚出球转移出去。 他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反复进行横向拉扯和纵向冲刺。 让韩国队的中场不断跟着他的跑动路线折返。 脚下不粘球,每一脚出球都干净利落。 韩国队的球员追了两趟就开始喘,脚步明显慢了。 他们没有抢到球,只是被带着跑。 他在跑动中观察着他们的体能消耗,心里有数。 继续带着他们跑。 他火越大,脑子越清楚。 知道这场比赛的胜负不在几个人的气势上。 而在对方体能崩掉之后的那段时间里。 一遍遍地跑,一遍遍地拉。 把他们的防线一点一点地拉开、拖散、耗透。 第56分钟,球再次到了陈凡脚下。 他在中圈接球后,停了一下。 然后带球向前推进,朝禁区弧顶方向冲过去。 他放慢了速度,卡着节奏往前带。 像是在等人——等柳相铁从侧面追上来。 柳相铁果然追上来了。 他保持着一个刚好能被追上的距离。 像是在喂一根线,把人慢慢牵过来。 他算过了位置——禁区弧顶外侧。 摄像机角度最全的地方,距离门将够远。 距离边裁够近,所有人都能看清楚那一瞬间。 到了那个位置,他左脚踩住球。 身体微微前倾,摆出射门的架势,停了一拍。 柳相铁果然从侧面冲过来。 鞋钉对着陈凡的脚踝方向铲过去。 陈凡在鞋钉即将碰到他脚踝的瞬间,脚尖轻轻一收。 脚踝顺着来势往内侧带了一下。 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一侧倒下去。 右腿因为惯性顺势向上抬了起来——角度刚刚好。 柳相铁刹不住,胸口正正地撞在了他抬起的膝盖上。 一声闷响。 柳相铁整个人弹了一下,往后倒去。 双手捂着肋部,蜷成一团。 陈凡坐起来,拍掉手上的草屑,站起身来。 他双手一摊,眼角微微挑了一下。 那动作不大,像是在说——就这样? 你们铲人、踢人、抬脚亮鞋钉,然后呢? 看台上的意大利球迷和葡萄牙球迷有人开始鼓掌。 有人朝场内喊了一声好。 国内电视机前有人拍了一下大腿:“干得漂亮!” 论坛上有人发了两个字:“解气。” 莫雷诺隔了两秒才把手伸进口袋。 他先抬头看了一眼看台上方的大屏幕。 慢镜头正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柳相铁从侧面高速冲过来,鞋钉亮着。 对着陈凡的脚踝方向铲下去。 陈凡在他铲过来的一瞬间被带倒,身体失去平衡。 膝盖因为惯性顺势抬起来,柳相铁的胸口正好撞了上去。 慢镜头里清清楚楚:柳相铁是冲着陈凡的脚踝去的。 鞋钉是亮的,脚没收回去。 那一下是顺着惯性走的。 莫雷诺盯着大屏幕看了两秒。 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柳相铁。 然后转身朝陈凡走过去,掏出一张黄牌举向他。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一口烧开的水锅瞬间炸了。 看台上,龙国球迷最先跳了起来。 有人指着场内吼。 有人把手拢在嘴边朝莫雷诺的方向骂。 声音从一小片区域迅速蔓延开来。 意大利球迷也跟着站了起来,葡萄牙球迷也跟着站了起来。 声音从看台上压下来。 像一整面墙从四面同时向场内推过来。 电视机前的世界也炸了。 各个城市的球迷同时爆发出骂声。 有人在喊“黑哨”,有人在拍桌子。 有人站起来指着屏幕吼。 国内更不用说了。 客厅里到处都是拍茶几、顿水杯的声响。 有人对着电视骂出了声。 “他鞋钉铲过来,自己撞到膝盖上了,你给他黄牌?” “你看不到是谁先动的脚?” 论坛上帖子翻得飞快。 “陈凡是被铲之后身体自然反应,膝盖抬起来是惯性。” “柳相铁自己刹不住撞上去的,凭什么给陈凡黄牌?” 央视的直播信号里,解说员的声音也压不住了。 “这个判罚……我们再看一下慢动作。” “陈凡在被铲倒的过程中膝盖抬起来是正常的身体反应。” “柳相铁是冲着陈凡的脚踝去的,只是没铲实。” “这个球,莫雷诺给黄牌的理由是什么?” 旁边的解说嘉宾接了一句。 “很难理解。” “如果按这个尺度,柳相铁铲祁洪那一下早就该是红牌了。” 北京足协办公楼里,一间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电视屏幕正对着沙发。 画面停在莫雷诺举起黄牌的那一刻。 足协主席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 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茶杯盖弹起来又落回去,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无耻!真他妈的无耻!” 刘一菲坐在看台上。 从祁洪被铲下去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就僵住了。 看着祁洪抱着脚踝在草皮上滚了半圈。 看着队医进场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陈凡哥哥会不会也被这样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根刺扎在那儿。 她一直盯着陈凡,每一次有人靠近他,她的心就提起来一下。 直到第56分钟,柳相铁亮着鞋钉从侧面铲向陈凡。 那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 她看到陈凡被带倒,看到他摔在地上。 看到柳相铁捂着胸口蜷在草皮上。 然后莫雷诺跑过来,掏出一张黄牌,举向陈凡。 坐着没动,就坐在那里。 看着大屏幕上的回放。 慢镜头清清楚楚显示柳相铁是冲着陈凡的脚踝去的。 陈凡只是被铲倒之后本能地抬了一下膝盖。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低下头,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他凭什么?” 那四个字说得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一股她从未在人前流露过的狠劲。 刘晓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整个人顿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女儿这个样子。 平时的刘一菲开朗大方、情绪外放。 受了委屈会鼓着腮帮子说“不开心”。 会缠着她说“妈妈我想吃那个”。 难过的时候也会直接掉眼泪。 但这个样子的刘亦菲她从来没见过。 脸上没有眼泪,嘴唇抿得发白,牙齿咬得很紧。 整张脸绷着。 目光冷得像一块冻了很久的冰。 但那双眼睛的深处却像烧着一团火。 刘晓莉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刘亦菲的手是凉的,指节发白,拳头握得很紧。 范志毅冲了过来,站在莫雷诺面前。 “他鞋钉亮着铲过来的,你看不到?” “祁洪被他铲下去了。” “他现在又是冲着人来,你一张牌都没给过他们。” 李玮峰也从禁区里跑了出来。 站在范志毅旁边,胸口起伏着。 陈凡走过去,一只手搭上范志毅的肩膀,轻轻按了一下:“没事。” 又拍了一下李玮峰的胳膊:“回去。” 范志毅回头看了他一眼。 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但陈凡的目光很平静。 范志毅转身走了。 李玮峰也跟在他身后回了后场。 陈凡留在原地。 等他们两个走远了,才朝前场方向招了一下手。 郝海栋跑了过来。 陈凡搂着他的肩膀。 低头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声音压得很低。 嘴唇几乎贴着郝海栋的耳朵。 旁边的摄像机只拍到他嘴唇在动。 收音杆什么也收不到。 郝海栋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又点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了陈凡一眼。 陈凡拍了拍他的后背。 郝海栋转身跑回了前场。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陈凡走回自己的位置,弯腰把球袜拉直。 直起身来,看了一眼对面的韩国队防线,收回目光。 莫雷诺站在中圈附近。 把黄牌在记录本上写完,合上本子。 抬头看了一眼球场的方向。 把哨子重新举到嘴边。 比赛继续。 第369章 你不讲武德,别怪我不讲道德 柳相铁被抬下去之后,韩国队很快换上了替补球员,场上的十一个人重新补齐。 比赛还在继续。 韩国队的动作越来越大,李天秀越来越暴躁,眼神已经开始发直了。 莫雷诺站在侧后方,一直盯着陈凡,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脚,只要陈凡脚下有一点多余动作,他就会立刻掏牌。 陈凡看得很清楚——莫雷诺在找机会把他罚下去。 陈凡决定反过来利用这个心理。 第64分钟,陈凡在中场偏左的位置拿球,李天秀正贴着防他,两人之间距离很近。 莫雷诺站在侧后方四五米远的地方,正在看陈凡脚下的动作。 陈凡侧身护球,左脚在球上方绕了一圈又拉回来,动作不大,但足够让莫雷诺紧张。 他果然往前迈了半步,眼睛一直盯着陈凡的脚。 郝海栋回撤到中场附近,快走到位置的时候,陈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郝海栋看见了,但没有回应,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那个方向移动,站到莫雷诺和陈凡中间,然后开始横着走,看起来像是在跑位接球。 但他每一步都正好挡在莫雷诺的视线前面。 莫雷诺为了看清陈凡的脚下,不得不往右侧绕了好几步。 郝海栋跟着又横移了一段,继续挡在他前面。 莫雷诺又绕了半圈,已经完全离开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陈凡看到了莫雷诺移动。 知道莫雷诺现在站的位置 他抬起右脚,做了一个要传球的假动作,脚尖对着郝海栋的方向,像是要把球踢过去。 李天秀看到这个动作,身体跟着偏了一下,重心被带走了。 陈凡没有传,脚腕一抖,把球往自己身前拨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压了一步,左肩下沉,做出要强行突破的样子。 李敏成已经被连续的假动作晃得没了耐心。 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向前冲,整个人飞了出去——鞋钉朝着陈凡的脚踝方向铲过去,完全没收脚的意思。 陈凡提前收了脚尖,轻轻跳了起来。 李天秀的铲球从他脚下滑过,擦着草皮,直直地铲向莫雷诺刚刚绕过来的方向。 莫雷诺正侧着身子绕过郝海栋,低着头准备看陈凡脚下的动作,完全没有注意到飞过来的鞋钉。 一声闷响,莫雷诺的脚踝被鞋钉正面铲中,整个人往后倒去。 李天秀也因为惯性往前冲,收不住脚,膝盖弯着往前顶。 莫雷诺的脸正好砸在李天秀弯着的膝盖上。 的一声,很轻,但很脆。 莫雷诺整个人摔在草皮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涌出红色的液体,鼻梁明显已经歪了。 他的小腿也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 李天秀趴在地上愣了一瞬,抬头看到莫雷诺躺在他身边捂着脸,手指缝间全是血,猛地爬起来跑过去。 莫雷诺脸色发白,哨子挂在嘴边,手指按在小腿外侧,额头上全是冷汗。 坐在草皮上,脸上的血已经半干了。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然后转头看向李天秀。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红牌。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憋屈。 他想掏出来,想对着李天秀把那张牌举起来。 但他掏不出来。 他收了钱,拿了韩国人的好处,他不能举这张牌。 如果他举了,就等于告诉全世界他之前一直在帮韩国队吹黑哨。 他只能把手按在口袋上,死死按着那张红牌,指节发白,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天秀站在那里,等着被罚下去。 但莫雷诺什么也没做。 那张牌始终没有掏出来。 莫雷诺把那只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只是看了一眼李天秀。 李天秀愣了一瞬,然后松了一口气。 看台上安静了片刻,有的开始骂,有人笑出了声。 莫雷诺宁可自己憋着那口气,宁可自己被铲断鼻梁,也不能出那张牌。 他只能躺在担架上,被抬进通道,带着那条扭曲的小腿和歪掉的鼻梁消失在通道尽头。 韩国队教练站在场边,看了一眼莫雷诺被抬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还站在场上的李天秀。 他没有等裁判换人,直接转身朝替补席招了一下手——李天秀被换下来了。 他自己也知道,莫雷诺不敢罚他,不代表他还能继续留在场上。 他低着头走下场,径直走进了通道。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很清楚——他留不住了。 看台上爆发出的那阵掌声和呼喊声还在持续。 刘一菲坐在看台上,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从陈凡吃到那张黄牌开始,她的眼睛就冷得像结了冰,嘴唇抿得发白,连刘晓莉握她的手她都没有回握。 那段时间里,她一直盯着场上的陈凡,盯着那个被冤枉却什么都没说的人。 然后她看到郝海栋回撤,看到陈凡侧头点了一下,看到莫雷诺绕了好几步走到那条线路上,看到李天秀飞铲出去,看到莫雷诺倒地。 她安静的坐着,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大屏幕上的慢动作回放。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那层冰像被敲碎了,一条一条地裂开,然后整片化掉。 她的嘴唇慢慢松开了,嘴角翘起来,然后整张脸全是笑颜。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晓莉,又转回去看场上的陈凡,然后低下头,自言自语一样说了一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个小气鬼哥哥,肯定不会吃哑巴亏的。 然后她又笑了,笑出声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刘晓莉坐在旁边,看见她那个样子,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阵笑声很快就被看台上的欢呼声盖过去了。 央视的解说员看着屏幕上的慢动作回放,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莫雷诺被铲倒了。李天秀这一脚完全是冲着人去的,陈凡提前跳开了,但莫雷诺正好站在那条线路上。 旁边的解说嘉宾接了一句:这个位置……莫雷诺刚才不在那里的。 解说员说:对,他刚才不在那里。他绕了好几步,绕到那条线路上去了。 解说嘉宾只是微笑着。 欧洲那边也炸了。 意大利的酒吧里有人把酒杯举起来,说了一句他活该。 葡萄牙的酒吧里也有人对着屏幕笑,说那个裁判终于倒了。 没有人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陈凡设的局。 郝海栋那几步横移,陈凡那脚假传球,莫雷诺那几步绕行,刚好把莫雷诺送到了李天秀的铲球线路上。 这一切都太巧了。 但没有人能证明什么。 慢动作回放里,陈凡就是正常地护球、正常地做传球假动作、正常地跳起来躲开铲球。 郝海栋做的也是正常的跑位。 莫雷诺是自己走过去才站到那条线上的。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次完美的巧合。 陈凡站在那里,双手一摊,肩膀微微耸起。 郝海栋站在几步外,看见他这个动作,嘴角动了一下。 陈凡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下,然后各自收回了目光。 郝海栋低头拍了一下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草屑。 ……… 比赛暂停中,第四官员被紧急换上场。 慢镜头回放了一遍又一遍。 陈凡站在原地,双手一摊,肩膀微微耸起。 大屏幕上这个画面定格了足足三秒,然后切走了。 电视机前的客厅里有人笑出了声,紧接着第二个人跟着笑起来,然后是第三个。 有人拍着沙发扶手说:又是这个动作,又是这个表情。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他都用了多少遍了,每次都用这个。 另一个人说:这动作已经成他标志了。 不到十分钟,论坛上已经有人把那个耸肩的画面截了下来,p了一行字上去——你拿我咋的? 底下配了一张莫雷诺躺在担架上的照片。 还有人把陈凡吃黄牌后喊郝海栋过来搂着肩膀说悄悄话的画面翻了出来,截图发在评论区里:你们看,陈凡吃黄牌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争辩,是把郝海栋叫过来说话。 底下跟了几千条回复:那时候我还在想他在干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他在布一个局。 从那张黄牌开始,这个局就已经开始了。 有人写了一句话:你和我好好踢球,我和你好好踢球。你和我玩阴的,我比你还阴。别人说你睚眦必报,我觉得你刚刚好。 那条被顶到了最上面。 bbc的解说嘉宾把画面倒回去又放了一遍:注意看郝海栋的位置,他一直在移动,每次都是朝着裁判的视线方向移动。这不是巧合,这是有预谋的移动。 旁边的嘉宾接了一句:莫雷诺为了看清楚陈凡的脚下,绕了好几步。但这几步正好让他离开了安全区域。 主持人沉默了两秒:如果这是一个局,那布这个局的人算得非常准。 西班牙《马卡报》的赛后标题是:他给裁判上了一课。 意大利的电视台反复播放莫雷诺被抬下去的画面,解说员在直播中笑着说:一个裁判在整场比赛中不断偏袒一方,结果最后被自己偏袒的那一方的球员铲倒了。 意大利各地酒吧里,球迷们看到这个画面时几乎同时举起了酒杯,喊的、拍桌子的到处都是。 葡萄牙的球迷反应更大,葡萄牙《球报》的赛后标题只有四个字:裁判倒了。 里斯本的酒吧里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朝屏幕的方向竖了一个大拇指。 第370章 陈凡:感谢韩国队的钞能力,让我们少了两个对手 第四官员跑进场。比赛继续。 莫雷诺被抬下去以后,韩国队那边心想莫雷诺下去了,那新上来的怎么着也得给几分面子吧? 结果跑了几步发现不对了。新裁判跟他们不熟,不像莫雷诺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金南一拉了陈凡一下,哨子响了。他愣了一下,回头看着裁判。那表情像是说:“哥们儿你谁啊?莫雷诺呢?”新裁判理都没理他。 韩国队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那眼神谁都看得懂:“完了,这裁判不是我们这边的。”后面跑起来就开始收着脚了。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随便铲人拉人。 第74分钟,陈凡在中圈弧顶左侧接球。金南一正面堵上来。陈凡右脚外脚背一拨,人球分过。金南一连他衣角都没摸着。 全速推进到韩国半场,金泰映迎上来。陈凡在他面前两米的地方急停。左脚踩球,身体往左一偏,晃开半个身位。然后二次加速,金泰映重心完全丢了。陈凡拉开半步,右脚抽射。球直飞左上角。李云在扑了,没够着。三比零。陈凡这场第二个。 第77分钟,陈凡后场接球。先在中圈横着带了两步。把金南一和朴智星都吸引过来。然后连续两次变向,第一下往右,第二下急停往左。金南一被他晃得找不到北,朴智星补过来也慢了半拍。 陈凡到禁区弧顶外侧停住。洪明甫堵在他面前。陈凡踩了两下单车,洪明甫跟着晃了两下。然后陈凡右脚脚弓一推,贴着草皮从崔镇哲脚边穿过去。郝海栋正好跑到,推远角破门。四比零。 第82分钟,杨辰右路横传。陈凡中路插上。左脚脚尖迎着来球一挑,球越过金泰映头顶,他跟着切进去。球落地弹了一下,正好在他身前。右脚凌空抽射,球砸进远角。五比零。陈凡第三个。 第88分钟,金南一中圈拿球想横传给朴智星。球刚出去陈凡就扑上来了。预判到了路线,伸脚断掉。洪明甫正面堵上来。陈凡放慢速度等他重心往前一压。右脚脚弓一推,穿裆。从洪明甫身边抹过去。来到禁区弧顶。李云在出击,陈凡推射。六比零。陈凡第四个。 补时阶段,韩国队士气已经彻底散了。陈凡中圈拿球,这回没自己冲。抬头看了一眼右路,杨辰在跑。一脚脚弓推出去,弧线绕过韩国队防线身后。正好落在杨辰跑动线路上。杨辰接球单刀,推远角。七比零。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杨辰往角旗区跑。他没跟过去,就站那儿叉着腰。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头呼出口气。挺轻的一口,像是憋了很久才吐出来。 整座球场就剩一种声音了。龙国球迷那片红色区域。喊声、歌声、锣鼓声混在一起。铺满了整个球场。 镜头扫过韩国球迷看台。那边已经彻底没声了。有的球迷把手里的应援棒扔在地上。自己坐在那儿低着头一动不动。也有几个用手捂着脸的。还有不少人眼睛直直地盯着草坪,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人站起来把红色应援棒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出口走。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现场解说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韩国看台全安静了。七比零,他们的世界杯结束了。”央视解说接了一句:“世界级的球员,用世界级的表现,打了一场世界级的比赛。” 陈凡转身往中圈走回去。草皮上一道道汗水印子。午后的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光。 从通道出来的时候闪光灯闪得眼睛疼。陈凡抬手挡了一下。等适应了才放下。 混合区那边围满了人。话筒和录音笔各种往前伸。快怼到他脸上了。他往旁边让了半步,两手一摊:“干什么你们这是?我犯什么事了?” 前面几个记者先笑了。 英国那个记者挤在最前面:“陈,莫雷诺被抬下去的时候,队里什么反应?” 陈凡说:“当时挺紧张的,毕竟是主裁判受伤,情况看着也不轻。队医第一时间就过去了,我也挺关心的——他今天跑了一整场,挺辛苦的。躺担架上休息一下也好,希望他早日康复。” 旁边有人“哧”的笑了一声。还有人在低头写。也有几个扛摄像机的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压着。 德国记者没等这阵动静过去就挤上来了:“陈,赛前争议那么大,你觉得今天裁判到底对结果有多大影响?” 陈凡看了他一眼,笑了:“哎呀,这个问题问得好。赛前争议确实挺大的,我当时还在想,今天上场以后是不是得先数数对面站了几个人。后来确认了一下,还好,十一个。我都以为今天要跟十二个人踢了。” 笑声这才真正散开来。有人直接“噗”了一声。有人拍了一下旁边人的肩膀。 陈凡等他们笑完才接着说:“前面那位裁判吧,跑动挺积极的,吹得也很果断。不过他这次世界杯结束后,应该回自己国家看看眼科。有些动作看得那么不清不楚。” 这次笑得更厉害了。女记者捂着嘴。扛摄像机的几个都在那抖肩膀。德国记者自己都没绷住,手里那支笔跟着晃了两下。 “所以你说裁判因素对结果有多大影响?我觉得吧,真正决定比赛的还是技术和团队配合。那些偷奸耍滑的东西,行不通。” 央视记者也挤过来了:“陈凡,这场比赛你怎么评价?” 陈凡一看是他,笑着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自己人别挤,回去以后单独给你采访。把机会让给其他人行不行?” 央视记者被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然后自己也笑了。往后退了半步,点了点头:“行行行,听你的。”旁边几个本来还想往前挤的记者也笑了。气氛一下就松下来了。 法国那个记者趁机往前挤了一步:“陈,7比0,赛前想过吗?” 陈凡无奈地笑了笑,两手一摊:“我赛前只想过一件事,我们是不是11个人要和12个人踢。结果后来发现,还真是。” 旁边又笑了一阵。 意大利记者也趁机挤了上来:“陈,你今天赢了韩国7比0,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陈凡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翘:“非常感谢韩国队用钞能力淘汰了葡萄牙和意大利。让我们少了两个强劲的竞争对手。不然这次世界杯不会踢得这么顺。”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有几个外国记者没反应过来,互相看了看。 旁边央视记者也愣了愣,凑过来问陈凡:“什么超能力?你是说韩国有什么超能力吗?”陈凡笑着看了他一眼,语气慢悠悠的:“钞票的钞,不是超人的超。” 央视记者听完愣了两秒。然后“噗”的一下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摇头。旁边的几个外国记者看他笑得那么厉害,也好奇地凑过来问:“他说什么了?什么意思啊?” 央视记者笑得还没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用英语跟他们解释:“他说的是‘钞能力’,钞票的钞,意思是靠钱搞定的能力。” 旁边那些人听完也反应过来了。法国那个一拍大腿:“哦!钞票的力量!用钱摆平事情是吧!”“钞能力……谁他妈发明这词的!”“这也太损了吧!”“韩国队靠钱赢的比赛是吧?” 法国记者笑得最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冲陈凡竖了个大拇指。意大利那个也笑得笔都快握不住了。一边摇头一边写。 陈凡站那儿看了一圈,自己也没忍住:“行了行了,素材够了吧?我回去洗澡了。”转身走了。 第371章 全世界在笑,唯独韩国在哭 当天晚上,整个中国就没安静下来过。 奉天、花城、申城、蓉城,从首都到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县城,鞭炮声就没断过。 烟花放得跟过年似的,满天的亮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广场上、巷子里全是人,认识的抱在一起跳,不认识的也抱在一起跳。 脸盆敲得哐哐响,钢管敲防盗窗敲出乱七八糟的节奏,谁在乎呢,反正大家都在笑。 论坛上更热闹。 一个帖子标题特直:“7比0,裁判帮忙,自己还废了一个球员。肋骨断了,还把自己裁判铲下去了。这剧本谁写的?” 下面跟了几万条,清一色“陈凡写的”“编剧叫陈凡”“这编剧太狠了”。 柳相铁肋骨断裂的消息被贴出来的时候,评论区全是“活该”“报应”。 莫雷诺脚腕被铲断、鼻梁被撞断的照片也传疯了。 帖子里写了一句:“这个裁判帮了一整场,最后被自己人铲断了脚腕、撞断了鼻梁,这叫因果循环。” 旁边补了一刀:“不叫因果循环,叫工伤。” 真正让所有人笑喷的,是陈凡赛后采访。 那段话被原封不动贴了出来——“我都以为今天要跟十二个人踢。” 那栋楼直接翻了二十几页,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哈哈”。 回复里有人说他赛前就数过对面人数了,心理素质太狠了。 大家都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这人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样子实在太欠了。 第二句贴出来的时候论坛又热闹了一轮——“他这次世界杯结束后,应该回自己国家看看眼科。” 评论区当场就沸腾了,一个球迷喊眼科医院快找陈凡当代言人。 旁边马上有人接广告词:“看完世界杯,记得看眼科。” 然后又是一排哈哈哈。 第三句更绝——“躺担架上休息一下也好,希望他早日康复。” 这条被单独拎出来,配了一行字:“用最关心的话说着最扎心的事。” 下面有回复:“自学的,踢球顺便练了口才。” 然后陈凡的微博简介被翻了出来,上面写着:“斯坦福桥着名喜剧演员,兼职踢球。”(刘一菲改的) 发帖的人说你们还在讨论陈凡为什么说话那么逗,人家简介早写清楚了,主业说相声,副业踢球。 评论区直接笑疯了:“喜剧演员兼职踢球,今天主业副业干得明明白白。” “主业逗笑全世界,副业踢哭韩国队,这分工太清晰了。” 还有人补了一句:“韩国人看到这个简介估计更难受了——我们被一个喜剧演员灌了四个球还是助攻了三个球?” 当天晚上最火的一条评论是:“陈凡这场球进了四个,助攻三个,顺手把柳相铁肋骨搞断了,还把莫雷诺送进了医院。球场上干了四件事,场下又贡献了四句名言。陈凡,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下面回了句:“他不会低调。” 然后又是一整排哈哈哈。 当天晚上,还有人翻出了陈凡那句“钞票的钞”的采访片段,单独截出来发了个帖子,标题就一行字:“你们品,你们细品。” 下面各种角度讨论都涌出来了。 有说一句“钞票的钞”,说韩国队花钱买裁判,说裁判收钱吹黑哨,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有说他先拿“十二个人踢”骂裁判偏袒,再用“眼科”骂裁判瞎,最后用“钞票的钞”把韩国队和裁判一起打包处理了,三句话骂了两个个对象,没有一个脏字。 一个标题叫《陈凡这句话,应该申遗》的帖子写得最绝:正常人骂人恨不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带出来,陈凡骂人就靠一个“钞”字,韩国人听了知道在骂自己但挑不出毛病,裁判听了也知道在骂自己但同样挑不出毛病。 评论区全在喊“服了”“这才是真正的语言大师”“建议收录进语文教材”。 韩国那边完全笑不出来。 首尔的街道空了,便利店门口一个女孩看了会儿新闻,转身走了,购物袋都没拿。 韩国的聊天室更是热闹得不成样子。 有一个聊天室里,一个韩国球迷发了句:“我们今天到底输在哪?” 下面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有人回了一句:“输在陈凡一个人身上。” 这句话一出,聊天室直接炸了。 各种观点搅成一锅粥。 有人说:“他那四个球,哪个不是靠个人能力硬吃进去的?跟战术没关系。” 也有人反驳:“那我们自己呢?柳相铁下去了之后中场就没人了,换人太慢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了一句:“换人快有用吗?那个挑球过人的时候,后卫离他三米远就傻了,你换谁上来都一样。” 另一个聊天室里,一个id叫“红魔不死”的发了一句:“我不服。我们明明有裁判帮忙,怎么还会输成这样?” 底下立刻有人回他:“就是因为有裁判帮忙才更丢人。裁判都帮你吹成这样了,你还输7个,这比没有裁判帮忙还难看。” 后面跟了一排“杀人诛心”“别说了我快哭了”“今晚睡不着了”。 还有一个聊天室,两个人吵起来了。 一个说:“陈凡那个膝盖顶柳相铁的动作就该红牌。” 另一个直接回他:“你还在纠结那个膝盖?他们进了七个,你纠结一个膝盖,你是不是分不清轻重?” 第一个人又回:“那你说怎么办?承认我们技不如人?” 第二个人说:“我不承认,但比分板上写着7比0,你去找谁改?” 女球迷那边的聊天室完全不一样。 有一个聊天室里,大家正在讨论陈凡的长相。 一个女生发了句:“你们看到他赛后采访那个笑容没有?他明明在骂人,但笑得那么好看,我完全恨不起来。” 下面立刻有人回:“我也是,我本来想骂他的,但看到他笑我就骂不出口了。” 还有一个说:“他进球之后摊手的那个动作,我看了十几遍,越看越喜欢。” 另一个女生发了一句:“你们说,如果陈凡是韩国人,我们会怎么样?” 下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回了一句:“如果他是韩国人,我们现在应该在家庆祝,而不是在聊天室里分析为什么输了七个。” 然后整个聊天室都沉默了。 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发了一句:“别说了,我想哭。” 更逗的是欧洲球迷翻墙冲进韩国论坛闹事。 意大利人用英文发帖:“十二个人都踢不过十一个人,还敢说自己是东道主?” 秒删,但截图已经传遍欧洲了。 葡萄牙人也去了:“你们靠裁判赢了葡萄牙,然后被中国队灌了七个。爽吗?” 韩国人回骂,葡萄牙人也不吵,就回同一个数字:“7-0。” 韩国论坛的管理员那天晚上删帖删到手软,第二天抱怨说删了一百多条,底下回了句:“你删得完吗?全世界都在笑我们。” 那条回复自己也被删了。 日本那边更乐了。 2channel有人发帖:“韩国7比0,我们6比0,总算有人垫底了。” 底下全是哈哈哈。 莫雷诺被担架抬下去的照片配文:“帮了一整场,最后被自己偏袒的人铲断脚腕、撞断鼻梁,这叫工伤。” 接着又有人把柳相铁肋骨断裂的消息贴出来,补了一句:“这边还有个肋骨断了的,叫工伤鉴定。” 那天2channel最火的一句话是:“谢谢韩国,让我们从垫底变成了倒数第二。” 欧洲那边更不用说了。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留言板被挤爆了,莫雷诺躺担架的截图配了一行字——“这个画面我能看一整年”,转了几十万次。 罗马酒吧街上几百号人挤在露天屏幕前看回放,进球集锦放一遍喊一遍。 第七个球的时候一个男人把啤酒杯往地上一摔踩上去喊了一声“陈凡万岁”。 第二天清洁工扫出来的碎啤酒瓶堆了半条街。 米兰一家球迷协会连夜挂了条横幅:“陈凡——意大利永远的朋友。” 葡萄牙论坛首页标题直接换成了“陈凡,请收下葡萄牙人的膝盖”。 一个帖子写道:“韩国队靠裁判把葡萄牙送回家,陈凡用七脚射门把韩国送回家。” 那条被顶上首页后面跟了上万条。 陈凡的采访被翻译成葡萄牙语贴出来,评论区感叹:“他这张嘴比他跑得还快。” bbc临时加了一期节目,莱因克尔看完最后一个球沉默了:“我解说足球二十多年,从来没在世界杯淘汰赛见过这种比赛。一个人进四个球助攻三个全场参与七个进球,东道主主场加裁判帮忙,结果被灌了个7比0。” 切尔西那边最疯。 斯坦福桥外面的酒吧从头到尾没空过。 陈凡进一个球炸一次,进第二个再炸一次,第三个有人站到了桌上,第四个那人直接跳下来了。 第七个的时候整间酒吧的人都站起来了,一个年轻人把酒杯往吧台上一砸吼了一声:“这就是我们的王子!切尔西的王子!” 旁边几十个人跟着吼。 切尔西球迷论坛上提议给陈凡立雕像,下面有人回:“现在立?等他拿了世界杯怎么办?要立就立八米高的。” 另一个说:“八米不够,至少十米,顺便把莫雷诺躺在担架上的小人放他脚底下。” 那条被顶到了首页。 bbc第二天早间新闻说西伦敦超过两万人上街庆祝,啤酒销量翻了四倍。 一个老球迷对着镜头说:“我支持切尔西五十年了,从没这么骄傲过。陈凡是我们永远的王子。” 旁边的年轻人接了一句:“他是我们永远的王子。” 那天晚上,从首尔到奉天,从东京到罗马,从里斯本到伦敦,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个名字。 韩国人憋屈得要死,全世界笑得前仰后合。 没人在乎裁判争议了,没人在乎7比0了,所有人都在聊那些金句,聊那张摊手截图,聊他跑起来像风一样的身影。 那个身影已经穿过了东道主的主场。 穿过了整个亚洲。 穿过了半个欧洲的目光。 正朝着半决赛的方向走去。 第372章 亲了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快乐的一天 6月22日,半决赛前两天。 上午训练结束后陈凡去了祁洪房间。 祁洪脚踝上缠着绷带,靠在床头喝水。 陈凡拉了把椅子坐下:“队医怎么说?” 祁洪说:“韧带扭了,骨头没事,就是后面踢不了了。” 陈凡说:“那你回去好好养着,别瞎折腾。” 祁洪乐了一下:“那你们后面可得帮我多进几个。” 陈凡说:“你安心养伤,场上的活我给你干。” 祁洪沉默了一会儿:“凡哥,那事谢了。” 陈凡拍了拍他肩膀:“应该的。” 祁洪低着头:“队里安排我明天回国,后面没法陪你们了。” 陈凡愣了一下:“回去也好,家里养着比这边舒服。” 祁洪抬头笑了笑:“本来还想在边上看着你们踢的。” 陈凡说:“你就回去好好休息,等我们踢完了,到时候你也能赶上庆祝。” 祁洪看着他:“那你可得说到做到。” 陈凡说:“放心。” 祁洪笑了笑。 陈凡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走了,早点休息。”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拉开门出去了。 傍晚六点半左右,央视记者等在通道口。 看见陈凡出来就招手。 陈凡走过去乐了一下:“哟,你还真来了?” 记者笑着说:“你答应我的采访,我肯定得来啊。” 陈凡说:“行,那你问吧,我接着呢。” 记者问他:“对韩国那场7比0,赛前想过这个比分吗?” 陈凡一脸认真:“说实话,赛前就想着赢,没想过赢几个。 结果一踢发现对面除了十一个人,还有一个‘第12个人’跑得比谁都积极。 我当时心里就想,今天怕不是得连他一块儿过了。” 记者被他逗笑了:“你现在说这个不怕人找你麻烦?” 陈凡两手一摊:“国际足联都把他开除了,说明他们也认定那场球有问题。 我这叫陈述事实,对吧?” 记者又问:“祁洪伤了,队里影响大不大?” 陈凡说:“肯定大,他那几脚活队里没几个人有。 不过他走之前特意叮嘱我,让我帮他多进几个。 我说那必须的,到时候进球算他的,助攻算我的。” 记者问他:“那对德国这场打算怎么打?” 陈凡眨了眨眼:“关键就一个——希望对面别再冒出什么‘第十二个人’了。 正常踢的话,就看我跑多快了。” 记者追问:“那你觉得这场比赛关键在哪?” 陈凡说:“看谁先站不稳。 他们要是压出来,后面空当就有了;他们要是收着踢,那我们就慢慢倒脚。 反正慌的不是我。” 记者问他:“那你觉得自己状态咋样?” 陈凡乐了:“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记者听完直接笑出声来,拍着话筒直摇头:“你这人说话怎么跟广告词似的?” 陈凡一脸正经:“那说明我记忆力好,小时候电视放什么我都能记住。” 记者笑着又问他:“有什么想对国内球迷说的?” 陈凡想了想,促狭地笑了一下:“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记者也忍不住笑了,乐得直摇头。 陈凡补了一句:“好了,我也先撤了,回去休息了,拜拜再见。” 记者笑着把话筒收回来,冲他摆了摆手。 晚上七点半,陈凡回了房间,洗了澡。 往床上一倒就给刘一菲拨了电话。 电话一通他先没说话,慢悠悠笑了一声。 刘一菲愣了一下:“哥哥,你干嘛不说话?” 陈凡懒洋洋地开口:“今天怎么都不找我? 前两次你不是一比赛完就哭着来找我的吗,我还以为你多想我呢。 今天连个影子都没有,是不是心里没我了?” 刘一菲被他堵得半天说不出话:“……谁哭着找你了。” 陈凡追问:“那你今天怎么不找我?” 刘一菲声音小了些:“我今天……跟小姨打电话呢。” 陈凡故意拖长了声音:“哦——跟小姨打电话啊,那聊啥了?聊得你连男朋友都忘了?” 刘一菲安静了一下:“……小姨问我们牵手了没有。” 陈凡忍住笑:“那你怎么说的?” 刘一菲说:“我说……牵过了。” 陈凡又问:“那她还有没有问别的?” 刘一菲又不说话了,电话那头只听见她憋着气的呼吸声。 陈凡假装不知道:“怎么又不说话了?她问什么了?” 刘一菲闷闷地说:“……她问我们抱过没有。” 陈凡问:“那你怎么说?” 刘一菲声音更小了:“我没说话……她就猜到了。” 陈凡乐了:“那你这一天是不是都在琢磨这事?所以连给我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刘一菲小声嘟囔:“……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我哪知道小姨会问这种问题。” 陈凡翻了个身,笑着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己小姨又不是外人。” 刘一菲沉默了一会儿:“……她后来还问我亲过没有。” 陈凡慢悠悠地笑着:“那你怎么说的?” 刘一菲声音闷闷的:“我怎么好意思说……我直接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陈凡笑得不行:“你没亲过你挂什么电话?这不摆明了心虚吗?” 刘一菲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们怎么没亲过啊!”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更乐了:“哦——那你说说,什么时候亲的?” 刘一菲被他这么一问,声音又低了下去:“……就上次……在王姐房间里那次……你眉角撞伤的那回……不是你先亲我的吗?” 陈凡故意拖长了声音:“哦——那不叫亲嘴吧? 你在美国这么多年,不可能没见过什么叫亲嘴吧? 我相信你看都看过,对吧?” 刘一菲被他这么一说,脑子里忽然就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画面。 高中时候在学校走廊上、楼梯拐角、有时候甚至在教室里。 她见过那些高年级的男生女生抱在一起,嘴对嘴。 有的男生甚至把舌头伸到女生嘴里。 她当时每次都赶紧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 可现在被陈凡这么一提,那些画面又清清楚楚地跳出来了。 她越想脸越烫,耳朵根都烧起来了。 一手捂着电话,另一只手捂着脸,心跳得厉害。 整个人又羞又恼,说话都带着颤音:“……臭陈凡,不理你了!” 说完赶紧把电话挂了。 陈凡听着忙音,直接笑出声来。 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嘴角的弧度半天都没下来。 都能想象到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两只手捂着脸,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脸埋在枕头下面不敢抬头。 第374章 咬人的小刘同学 6月23日晚上,央视五套播出了陈凡的专访。 收视率冲到60%以上。 全国每十台电视就有六台在放同一个画面。 陈凡穿着训练服站在通道口旁边,一脸正经地说:“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论坛上当晚就炸了:“陈凡这是给蓝天六必治打广告呢?” 底下跟了一排“确实是这个理”。 有人说:“他们自己投了那么多年广告都没人记得住,陈凡随口一说,全国人民全想起来了。” 最逗的一条是:“蓝天六必治的老板现在估计正在家里烧香,感谢陈凡八辈祖宗。” 有人翻出了蓝天六必治的历史——这个牌子是爱国商人刘凯平为对抗日货创办的百年国货。 到了2002年已经沉寂很久了。 被陈凡一句话给重新带火了。 第二天体坛周报写了一篇小报道,《一句玩笑话,救活一个品牌》。 说该品牌在专访播出后的三天内全国销量增长了近十倍。 论坛上又有人总结:“蓝天六必治投了十年广告,不如陈凡几秒钟。” 底下全是“赚麻了”“这波天降横财”“厂家应该直接给陈凡送股份”。 消息传到天津蓝天集团梁书的办公室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报表。 2001年到2002年,蓝天六必治的市场份额已经跌到了2%左右。 1996年巅峰时期的16%像是上辈子的事。 外资品牌步步紧逼,库存积压得像一座山。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缩减生产线了。 助理敲门进来:“梁总,全国各地经销商都在打电话要货,订单量已经超过上个月全月了。” 梁书抬起头:“什么?” “陈凡先生昨晚在央视采访里说了咱们那句广告词,今天一大早电话就没断过。” 梁书愣了好几秒:“央视?哪个频道?” 助理说:“央视五套,《体育世界》。” 梁书站起来走到隔壁休息室,开了电视调到了央视五套。 等了几分钟,回放切出来了。 陈凡站在球场通道口旁边,穿着训练服,一脸正经地说:“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梁书看着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坐在沙发上好半天没动。 这句广告词是1996年拍的,那时候公司还在巅峰期。 后来这六年销量一年比一年低,仓库里的货越堆越多,他都快忘了这句广告词长什么样了。 可眼前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就这么随口说了一句,全中国的人都想起来了。 仓库空了,生产线重新开了起来,工人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梁书站在车间门口,看着传送带上那一支支牙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陈凡随口说了一句话,比任何广告都有效果。 他拿起电话打给销售部:“生产线开到最大,不够就再加一条。” 同时全龙国都被这事惊呆了,因为陈凡的话,救活了一个面临破产的企业。也意识到陈凡在中国的影响力有大了。 陈凡本人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当天晚上十点左右,他洗了澡换了件干净的t恤,走到王姐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 刘一菲站在门内,长发披散在肩头,发质乌黑发亮,柔顺得像缎子一样垂下来。 皮肤是天生透白的,连灯光落在上面都显得格外干净。 她的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有了让人挪不开眼的底子。 陈凡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我还以为你会装鸵鸟装到世界杯结束呢。” 刘一菲被他堵得半天没接上话,低着头抿了一下嘴:“……谁装鸵鸟了。” 陈凡看着她,上辈子隔着屏幕,他听过无数人叫她“天仙姐姐”、“神仙姐姐”。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些称呼放在她身上一点都不夸张。 她是多少人的白月光,他也是其中之一。 可此刻十五岁的她就站在他面前,比他隔着屏幕看到的还要好看。 可这副模样的她,他上辈子隔着屏幕从来没见过。 那些年看到的她,永远是落落大方的、从容得体的,站在聚光灯下微笑着面对镜头。 而此刻站在门框里的她,被他一句话逗得满脸通红。 耳朵烧得发亮,想躲又舍不得躲。 又羞又恼又藏不住高兴,像个刚刚学会害羞的小姑娘。 就因为他从来没看到过这种模样的她,他才看得特别久,看得忘记了自己还在看。 刘一菲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抿了一下嘴:“……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陈凡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低头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 刘一菲被他这句话噎得耳朵根又烫了一回:“……你少来。” 陈凡笑着侧身从她旁边走了进去。 房间里就只剩他们两个。 刘一菲站在门口,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整个人明显绷了一下。 昨天白天被小姨追问到挂电话,昨天晚上又被陈凡追着“亲嘴”的话题闹了一整通。 两轮下来她攒出来的那点大方劲儿早就散干净了。 又变回了那个被逗两句就不知道往哪躲的小丫头。 陈凡在沙发上坐下来,往后一靠,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刘一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抿了一下嘴:“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陈凡乐了:“咋了?我看我的小可爱不行啊?” 刘一菲本来还在努力撑着,可“小可爱”这三字一出来,她整个人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左看看,右看看。 脸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陈凡见她那副样子,笑得更厉害了:“躲什么躲?这儿就咱俩,你还能躲哪儿去?” 刘一菲被他堵得没地方退了。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最后一咬牙,干脆直接走过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把脸死死埋在他胸口:“……你别看我。” 陈凡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埋得严严实实的脑袋,笑着叹了口气:“我都还没抱你呢,你先抱上我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沉得很。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暖黄。 陈凡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颗还埋着的脑袋,慢悠悠地开口:“你既然都跟你小姨说我们亲过了,那要不现在补上?” 刘一菲整个人猛地抬起头,脸还红着,眼睛瞪得溜圆:“臭陈凡!坏哥哥!谁要跟你补!” 从他怀里挣出来,趴在他手臂上,低头一口咬在他结实的小臂上。 力道不大,就是那种又羞又急的咬法,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陈凡被她这一口咬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手臂上的脑袋:“你还真咬啊?” 刘一菲含含糊糊地闷了一句:“谁叫你乱说……” 陈凡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把手抽回来,就那么让她咬着。 嘴里慢悠悠补了一句:“行行行,不乱说了。” 刘一菲这才松开嘴,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臂上那圈浅浅的牙印,又抬头瞪了他一眼。 陈凡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笑着伸手把她重新捞回怀里:“行了,不逗你了。” 她现在的样子,和上辈子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画面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她的形象总是精致得恰到好处——红毯上的从容、采访里的得体、杂志封面上的清冷,每一个角度都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 可怀里这个正在偷偷揪他衣服的姑娘,头发乱糟糟的,脸红红的,会急得咬人,也会害羞得把脸埋起来不说话,又笨又真实。 第375章 半决赛前 门轻轻合上。 陈凡坐在沙发上,又坐了几分钟。 才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灯还亮着。 王姐正站在门外不远处,手里端着杯子。 看见他出来,看了他一眼:“聊完了?” 陈凡点点头:“嗯。” 王姐也没多问:“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陈凡说:“知道了姐,你也早点睡。” 王姐摆了摆手,端着杯子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陈凡沿着走廊往自己住楼层走。 第二天一早,整个欧洲和国内媒体都在铺天盖地地预热这场半决赛。 bbc做了一期专题,标题是《龙国队:黑马还是昙花一现》。 画面里播放着陈凡从淘汰赛开始的高光时刻——过人、进球、组织进攻。 每一帧都在提醒着观众,这支球队能走到四强靠的是什么。 最后主持人说:“这支球队已经让所有人意外了,但面对德国,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德国队主教练沃勒尔在接受采访时说:“龙国队能走到四强,值得尊敬。 他们有很好的冲击力,但德国队的经验和稳定性才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我们不会轻视对手,但我们也不认为他们会成为阻碍。” 卡恩被问到陈凡时回答得很简短:“他跑动覆盖范围很大,是个优秀的球员。 但我们在淘汰赛阶段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对手的准备。” 德国媒体普遍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严谨地分析着战术。 将陈凡的数据拆解得清清楚楚。 但也有小报开始渲染气氛,称“陈凡一个人扛着龙国队走,德国队只要掐断他就行”。 这种傲慢,让不少中立球迷都感到有些不满。 兰帕德在接受英国《天空体育》采访时,被问及如何看待陈凡和龙国队闯入半决赛。 他先是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意外。 陈凡在哪,哪支球队就会变得不一样。” 记者追问他:“那你觉得龙国队能赢德国吗?” 兰帕德想了想:“看陈凡的体力储备够不够。 他在场上的活动范围是从本方禁区到对方禁区。 防守、组织、进攻、过人全都要他来干。 一场比赛十二公里打底。 如果他的体能还能撑住,德国队不会太好过。 但说实话,我见过太多人说‘能限制住陈凡’了。 结果呢?他们都在看回放录像。” 贝克汉姆在接受《泰晤士报》专访时,主持人主动提起了陈凡。 问他怎么看待陈凡和龙国队。 贝克汉姆说:“虽然我和陈凡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们彼此都把对方当朋友。 去年他去曼彻斯特的时候,我们聊了很久。 他跟我讲了很多关于龙国的事情。 后来我也去了龙国,他带我吃了很多地道的美食。 那趟行程让我印象深刻。 他是个很特别的人,身上有很多龙国人传统的美德——谦逊、努力、尊重别人。 在球场上他从不退缩,但场下他又是另外一种样子。” 主持人又问他龙国队后面怎么打。 贝克汉姆想了想说:“陈凡会找到办法的。 他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决定的人,我相信他。” 巴西那边也热闹得很。 里瓦尔多在接受巴西《环球体育》采访时被问到对龙国队的看法。 他说:“龙国队能踢到这个阶段,证明他们不只是靠一个人。 但陈凡确实是他们最关键的球员。 小组赛我们跟他们踢过,那时候我们就已经感受到了他的能力。 如果德国队看轻了他,他们会付出代价。” 罗纳尔多的回答更直接。 当记者问他“龙国队有没有可能进决赛”时,他先是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认真地说:“足球场上任何事都可能发生。 如果陈凡在场上,那就更可能了。 我不知道龙国队能不能赢德国。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德国队要防住他不会太轻松。” 旁边有队友笑着插了一句:“罗尼你是不是还在想他上次的那个远射?” 罗纳尔多也笑了,摇了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 罗纳尔迪尼奥则更活泼一些。 他在接受采访时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下:“陈凡过人那一下,晃得很快。 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往哪走。 你们注意看他的视频,他跑起来的时候节奏感特别强。 而且他的防守也很厉害——很多后卫都碰不到我的球。 但陈凡不一样,他对我的那几次抢断让我印象深刻。”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又补了一句:“反正如果要我在德国和龙国之间选一个队支持。 我肯定选龙国,因为他们有陈凡。” 西班牙那边也不甘寂寞。 《马卡报》做了一个球迷调查,题目是“半决赛你支持哪支队?” 结果让人哭笑不得——超过60%的西班牙球迷选了“龙国队”。 原因简单得很:“我们当然支持龙国队。 因为下一场我们可能碰他们呀。 与其去踢德国,我更想踢龙国队…… 不过看了他们的比赛,感觉龙国队好像也不好踢。” 国内媒体也在铺天盖地地报道这场半决赛。 央视体育频道做了一期特别节目,标题叫《四强,已经够了,但我们还想再往前走一步》。 画面播放着龙国队从小组赛到淘汰赛的历程。 配着陈凡的远射、过人的集锦,字幕滚动着一个个数据。 “小组赛出线”、“16强6比0日本”、“8强7比0韩国”。 主持人最后说了一句:“这支球队已经创造了龙国足球的历史。 但半决赛,我们还有机会。” 《体坛周报》的头版标题更直接:“6月25日,半决赛。” 正文写着:“龙国足球拼搏数十年,终于站上了世界杯半决赛的舞台。 无论明日赛果如何,这支队伍已无需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人民日报》体育版也跟进了,标题是《龙国队:站上四强的舞台》。 文章末尾写了一句:“无论半决赛结果如何,这支球队已经赢得了全国人民的尊重。” 国内记者也没有闲着,有记者走上街头随机采访路人对这场半决赛的看法。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刚从工地出来,听完问题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说:“我看了这几届世界杯,从来没想到咱们能走到这一步。 说句实在话,能进四强我已经知足了,后面的比赛看着就行,不要求太多了。” 旁边一个大妈听见了,凑过来说:“就是,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成真了。 不管半决赛输赢,这帮小伙子都是好样的。” 一个刚下班的白领被问到的时候,先是笑了一下:“我从小就跟我爸一起看球。 以前每次看咱们比赛都是提心吊胆的,但这次不一样,我是真觉得咱们有底气了。 德国确实强,但我们也不差,是吧?” 一个学生背着书包站在路边说:“我同学都在聊陈凡,连不怎么看球的人都知道他。 我们班有好多人平时不看球,这次也在看,都说他太厉害了。” 旁边他的同学补了一句:“而且他说话也挺好笑的。” 还有个年轻人说:“以前跟朋友聊足球都是聊外国队。 这次终于能聊我们自己的队了,感觉跟做梦一样。” 记者最后问到一个穿着龙国队球衣的老球迷。 他正准备往家里走,听见问题停下脚步,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等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能看到咱们踢世界杯半决赛。 不管明天结果怎么样,我都认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了一句:“但能赢的话,那就更好了。” 老球迷乐了一下,转身走了。 第376章 满城尽是看球人 6月24日,半决赛的前一天。 这一天的汉城天空微阴。 空气里却像落进了火星子一样,燥得不行。 企鹅微博的服务器差点被挤爆。 首页那个红色的“世界杯”话题页下面,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几乎每隔两三秒,就会冒出一整页的新动态。 网友们满屏幕狂刷着各种图文。 有人晒红彤彤的国际机票,有人秀高价掏来的半决赛门票。 还有人在首都机场或浦东机场的候机厅里拍了照片,配文简单干脆:“等不及了,汉城见!” 底下瞬间被一排排“羡慕嫉妒恨”和“兄弟帮我在现场喊破嗓子”给占领了。 龙国队破天荒杀进世界杯四强。 国内的娱乐明星们像是约好了似的,成群结队往韩国赶。 谁都不想错过这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事。 范爷最先在企鹅微博上晒出了一张机舱自拍。 大方素颜加上招牌微笑,配文写得风风火火:“出发去汉城!龙国队冲鸭,加油!” 李莲花紧随其后,也发了一条动态:“世界杯四强啊,这辈子能遇到几回?必须去现场给咱们自家弟兄撑撑场子!” 至于赵燕子,虽然自己没发微博,但早有眼尖的网友在机场办登机牌的队伍里认出了她。 照片一甩到网上,评论区顿时炸开了锅:“天哪,赵燕子也去了?”“这趟飞汉城的航班到底坐了多少明星啊?” 国际章也在同一天现身仁川机场。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衣,黑超遮面,压低帽檐混在人群里快速前行。 尽管随行人员极力阻挡镜头,但还是有路人拍到了她清晰的侧脸。 照片传上网后,网友们纷纷感慨:“连国际章都特意推了行程跑去现场。” 陆公子更是在微博上高调发文:“龙国队在本届世界杯上的每一场比赛我都在电视机前守着,如今打进四强,说什么我也得去现场大声喊一句龙国队必胜!” 除了这几位,还有不少路人在候机厅里活捉了晓明哥和泉哥。 两人虽然行事低调没发动态,但也带着助理陆陆续续登机飞往韩国。 不光是国内的大咖扎堆,欧洲那边的动静闹得更大。 当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手拉手出现在仁川机场出口时,现场瞬间化作闪光灯的海洋。 喀嚓咔嚓的快门声响成一片,把不少路人的眼睛都给晃晕了。 小贝戴着深色墨镜,穿了一件休闲外套,面对拥上来的记者和球迷,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 有人隐约听到他跟接机人员唠了一句:“我这次主要是来看朋友的。” 听到这话,现场和网上的球迷心里全跟明镜似的。 英格兰队虽然被淘汰了,可小贝口中这位“朋友”,除了陈凡还能有谁? 切尔西的那帮老兄弟更是像组团跑来度假一样。 兰帕德和哈塞尔巴因克穿着随性的t恤,勾肩搭背走出到达厅,当场被眼尖的球迷堵住拍照。 有记者趁机挤上去追问:“弗兰克,你这次来是专门给陈凡加油打气的吗?” 兰帕德哈哈一笑,完全没打算遮掩:“那当然!半决赛这么关键的比赛,作为队友,我怎么可能不来?” 旁边的哈塞尔巴因克也跟着凑趣:“反正休赛期闲着没事,顺道过来凑凑热闹,看那小子能不能再创奇迹。” 没过多久,佐拉和德塞利也被拍到前后脚抵达汉城。 切尔西这几位核心主力,倒真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趁着假期齐刷刷飞到了韩国。 欧洲影坛的大咖们也被这股热潮给波及到了。 法国影星让·雷诺因为新电影的亚洲宣传行程刚好身在首尔,结果在街头被记者给堵个正着。 这位“杀手”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靠在路边抽烟。 面对记者的追问,他有些无奈又好笑。 他说自己平时其实不怎么关注足球,但现在全首尔的电视和报纸上铺天盖地全是那个龙国8号的新闻,走到哪都能听到这个名字,想不知道都难。 消息传回国内论坛,网友们纷纷打趣:“连让·雷诺都被陈凡强行霸屏了,这热度真是绝了!” 意大利那边也是星光熠熠。 莫妮卡·贝鲁奇被狗仔拍到出现在首尔高档酒店门口,身边跟着几名工作人员提着行李,低调走向大堂。 意大利球迷因为陈凡把莫雷诺设计进医院而对龙国队好感度爆棚,她这次亲临现场,大概也是全意大利球迷关注这场大战的缩影。 英国女星凯特·贝金赛尔同样抵达了仁川机场。 在被记者围住追问时,她面对镜头展颜一笑:“这段时间在英国,到处都能听到关于陈凡的传奇故事。” “我实在太好奇了,所以想亲自来到现场,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球员能掀起这么大的浪潮。” 连那些刚刚在淘汰赛中遗憾出局的顶级球星们,也纷纷改签了行程。 法国队神锋亨利被拍到一身轻松地出现在机场,身边连个大行李箱都没带。 他在镜头面前微笑着挥了挥手,并没有多说什么。 意大利队的马尔蒂尼、内斯塔以及托蒂三位大佬,更是被路人拍到在首尔的餐馆里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他们虽然没能带队走得更远,但显然都不愿意错过这场即将在亚洲上演的世纪大战。 企鹅微博上有网友打趣道:“这帮巨星哪是来看球的啊,分明是把汉城当成了赛季结束后的狂欢派对现场!” 相比于外国明星和球迷的狂欢,韩国当地的氛围显得极其微妙且诡异。 按常理来说,韩国队刚刚被淘汰出局,韩国球迷本该一片沮丧消沉。 可只要走上街头就会发现,穿龙国队红色球衣的韩国女球迷,数量居然比远道而来的龙国本土球迷还要多! 这些韩国姑娘们三五成群,举着自制的应援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陈凡欧巴加油”。 看到镜头扫过来,她们一点也不害羞躲闪,大大方方地对着镜头比起爱心,尖叫声此起彼伏。 街头采访里,一个穿着陈凡8号球衣的韩国女生直言不讳: “自家国家队输了确实很遗憾,但是陈凡踢球的样子实在太帅了!” “他的每一秒跑动都像是在拍电影,我完全被他征服了,必须来支持他!” 旁边的闺蜜更是当场补刀:“而且说实话,陈凡可比咱们自家球员帅多了,球技也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段采访被搬运回企鹅微博后,瞬间轰动全网。 评论区里清一色全是调侃与笑声: “哈哈哈哈!韩国妹子是真的狠,当着镜头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家球员留,简直是敢爱敢恨啊!”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颜值和球技面前,国籍根本不是障碍!” “这波我也站在韩国女球迷这边,说得太实在了!” 外面喧嚣得像是煮沸了的开水,龙国队下榻的酒店房间里却一片宁静。 当天晚上,陈凡正穿着干爽的训练服,靠在地毯上认真做着赛前拉伸。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几下。 陈凡拿过手机一看,是经纪人王姐发来的消息: “陈凡,周董托人转达,问能不能赛后跟你私下见个面。” “他说最近看了你所有的比赛,特别佩服你,非常想跟你认识一下。” 盯着屏幕上的字迹看了几秒钟,陈凡的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抹会心的笑意。 在他的记忆里,上辈子看过周董的一段采访。 当时记者刁钻地问他怎么看待年轻人崇洋媚外、追捧外来文化。 周杰伦想都没想,直接甩出了四个字——“华流最屌”。 在那个年代,敢在镜头前这么说的人屈指可数。 就凭这句话,陈凡两辈子对周杰伦都保持着极高的好感。 他低头敲击键盘,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好。” 回完消息,他顺手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整个人轻松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凝视着天花板。 脑海里开始一点点过着明天对手——德国队的主力阵容。 卡恩,站在门线上的霸气巨神,本届世界杯最让人窒息的铁闸。他在国内有个称呼叫“狮王” 他反应极快,出击果断,身上自带一股凶悍的气势。 想破他的门,要么打绝对死角,要么在他反应过来前完成极速射门。 巴拉克,中场绝对大脑与攻防转换枢纽。 跑动范围大得吓人,后插上远射极具毁灭性。 体能更如怪兽一般,能保持高强度跑满一整场,当然和自己比还是差丢丢的。。。 顶在最前面的克洛泽,头球功底毋庸置疑,这届世界杯已经砸进五个头球。 防他绝不能等他起跳再去拼滞空,必须在他起跳前的刹态用身体卡住位置。 拖在后防线上的梅策尔德,高大硬朗,但转身速度偏慢是致命破绽。 拉梅洛能踢后腰也能防中卫,位置感极佳且经验丰富,但爆发力和速度相对一般。 边路的施奈德脚下技术细腻,盘带传球精准,就是身体对抗偏弱。 弗林斯能抢能跑、覆盖面巨大,但阵地战出球相对粗糙…… 梳理到“哈曼”这个名字时,陈凡自己都没忍住,嘴角再次弯起一个弧度。 这位就不用多介绍了——某种意义上,这可是他和刘一菲的“大媒人”,让他不用苦苦等到刘一菲成年再去找她。恩,以后结婚的时候必须请他喝喜酒。还不收他礼钱的那种……… 陈凡笑着翻了个身,把那些杂念全部收了回去,重新闭上眼。 窗外的汉城夜色正浓,寂静无声。 明天,必将是一场轰动世界的硬仗。 第377章 个人秀 北京时间下午6点30分。 按韩国当地时间算,此时已经是晚上7点30分了。 首尔比国内快了一个小时,天色早已完全黑透。 汉城世界杯体育场上空灯火通明,大功率探照灯把整片球场照得一片通亮。 离韩国当地时间晚上8点30分开哨的半决赛,只剩下最后这短短的一个小时。 六万多人的大体育场里,红色的海洋铺天盖地。 呐喊声、汽笛声、鼓声交织在一起,滚烫的声浪几乎要冲破球场顶棚! 世界排名只有60几位的龙国队,破天荒杀到了世界杯四强。 可对面站着的,是整整三次夺得世界杯冠军的足坛铁血霸主——德意志战车! 哪怕龙国队现在有了陈凡,两队整体实力的鸿沟依然巨大! 这场半决赛对于龙国队来说,注定是一场脱掉一层皮的惨烈硬仗! 就在这个时间点,全球各大电视台的实时转播数据疯狂飙升,直接把后台工作人员看傻了! 国内央视的收视份额直接冲破了92%! 街头巷尾出租车停运,路边餐馆里挤满了看球的人群,全社会的焦点彻底被强行拽了过来。 外网更是夸张,全世界超过160个国家同步转播,全欧洲的酒吧里全挤满了看球的人。 现场镜头不断在vip贵宾席上扫过。 小贝、维多利亚、亨利、马尔蒂尼、内斯塔、托蒂、让·雷诺、莫妮卡·贝鲁奇……全都在场边就座! 转播包厢里,全球顶级媒体的转播席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英国bbc的解说员对着麦克风大喊:“我的天!看看这 vip 包厢!” “这哪里是一场普通的足球半决赛?这分明是全地球顶流名流的世纪狂欢!” “而他们全都是冲着那个龙国8号来的!” 德国zdf电视台的解说员一脸严肃又震撼:“全球超过160个国家在同步转播,全欧洲的酒吧现在全挤满了人。” “这个19岁的东方年轻人,已经强行抽干了全世界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央视转播席上的解说员大声喊道:“观众朋友们!比赛马上开始!” “德国队摆出了 3-5-2,主教练沃勒尔摆明了要强行绞杀中场!” 嘉宾接过话茬:“对,德国队防守核心就是用巴拉克和弗林斯强行给陈凡下马威。” “但咱们陈凡作为绝对的b2b核心,他的跑动和后插上就是破局唯一的钥匙!” 主裁判一声长哨,半决赛正式打响! 比赛一上来,德国队就展现出了顶级强队的窒息统治力。 高大强悍的德国球员压了过来,龙国队的后防线瞬间摇摇欲坠! 面对德意志战车的凶猛绞杀,龙国队其他队员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开场第3分钟,陈凡被迫频繁回撤到深处参与防守。 巴拉克带风猛撞过来,“砰”的一声沉闷巨响,草皮屑四溅! 拥有人体极限属性的陈凡咬紧牙关硬顶了下来,连晃都没晃。 反倒是巴拉克被可怕的反作用力震得半边肩膀发麻,踉跄着连退两步! 巴拉克眼珠子瞪得老大,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东方人的力量强到了这种地步! 第10分钟,德国队三人高位逼抢,龙国队后场出球极其艰难。 关键时刻,陈凡展现出世界级的中场组织能力。 在重围之下稳稳把球停在脚下,化解了后场的出球危机。 抬头观望,顺势一趟抹开逼抢,抬脚送出一记五十米外极其精确的斜长传,准确找到了右路插上的孙吉海! 这记长传直接帮全队喘了一大口气,强行梳理开了龙国队的攻防节奏! bbc解说员惊呼:“绝妙的视野!” “陈凡不仅身体素质恐怖,他掌控比赛节奏的大脑更是大师级别的!” 但德国队的进攻一浪高过一浪,高空球轰炸让人防不胜防。 第18分钟,施奈德右路强行起高空球挂向后点。 头球霸主克洛泽门前起跳,陈凡凭预判回防到禁区,同时间拔地而起! 陈凡那超越极限的弹跳与滞空瞬间拉满,在空中强行压制,将克洛泽直接顶得失去了平衡! 但在被顶翻失衡的刹那,克洛泽凭借顶尖前锋的本能,下坠时后脑勺诡异地蹭了一下皮球! 皮球划出怪异弧线擦着立柱内侧蹭进死角! 1比0! 德国队凭着这脚运气的折射率先破门! “哎呀!这球太可惜了!”央视解说员拍着桌子叹息。 “陈凡在肉搏和弹跳上完全碾压了克洛泽,但这折射路线实在太诡异了!” 看台上,刘一菲下意识抓紧了衣角,韩小燕和徐秀红一左一右在旁边贴身护着她,她妈妈也是眉头紧锁。 陈凡拍了拍队友们的肩膀,大声喊道:“别急!把球给我!重新来!” 落后的龙国队阵型很快慢慢稳定下来,面对德国队乘胜追击的狂轰滥炸,防线打得异常艰辛。 队员们体能消耗极大,全靠一口气死死硬撑着。 陈凡一边疯狂喊话指挥防线,一边用大范围跑动覆盖全场。 第25分钟,陈凡从三十米外回奔追赶,在禁区弧顶一记干净利落的贴地铲断将球剥走! 他顺势鲤鱼打挺站起,将球带出危险区,用一己之力扛起了全队的防线! 第35分钟,陈凡开始展现出绝对统治级实力! 巴拉克带球推进,陈凡迎面一记精准贴地铲断撕开防线! 站起将球控在脚下,挂上最高档带球狂飙! 弗林斯斜扑放铲,陈凡极速中左脚外脚背轻巧一拨,丝滑地将弗林斯甩在身后! 中卫拉梅洛补位,陈凡一记扣球顺势抹过! 距离球门31米,陈凡摆腿发力,右脚正脚背猛烈抽击! “砰!!” 皮球像颗出膛的重炮,在空中完全不旋转,剧烈下坠砸入网窝! 1比1! 陈凡用一记破天荒的炸裂电梯球强行扳平! 全场疯了! 英国bbc的解说员双手按着转播台大喊:“上帝啊!这球轨迹违背了物理学!” “他一个人单挑了整条德国防线!” 贵宾席上的小贝靠在椅背上摇着头赞叹,亨利咧嘴砸吧嘴唇。 被韩小燕和徐秀红护在中间的刘一菲眼睛一亮,跟她妈妈一块儿高兴地拍手,莫妮卡·贝鲁奇更是侧过身起立鼓掌! 易边再战,比赛进入到了最残酷的体能与意志拉锯战。 沃勒尔换上防守铁闸哈曼死缠烂打,动作越来越大,防守近乎肉搏。 龙国队整体实力的差距逐渐显现,体能下滑严重,后防线屡屡告急。 第55分钟,哈曼在中场死死贴住陈凡,张开双臂卡位。 面对经验老辣的哈曼,陈凡在极高速奔跑中直接施展出极致丝滑的“油炸丸子”! 两脚之间极速一弹,频率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直接穿透哈曼的防守路线呼啸而过! 接着他与杨辰打出一记精妙撞墙配合,瞬间撕裂德国队的中场绞杀圈! 第68分钟,比赛进入白热化消耗战。 德国队角球混战,克洛泽近距离爆射,皮球直奔球门死角! 关键时刻,陈凡像一道闪电般出现在门线上,一记凌空倒钩将球从门线上解围出去! 随即陈凡起身后场送出四十米极其精确的直塞,精确打穿德国后防,直接喂到扬辰脚下! 这迫使“狮王”卡恩做出了一记世界级的极限扑救! 此时的陈凡球衣已经被汗水湿透,在防守端和组织端耗尽了每一分力气! 第78分钟,载入足球史册的极品名场面轰然爆发! 德国队角球被顶出禁区,陈凡在弧顶用胸口稳稳停球! 他转过身大趟一步,爆发力瞬间炸开! 面对实力强悍的德国防线,在全队进攻受阻的关头,陈凡拉开了属于他的“蛇形走位”序幕! 极速冲刺中,陈凡右腿高高摆起,做出了极其逼真的重炮轰门姿势! 巴拉克和弗林斯下意识飞身铲堵! 可陈凡右脚腕在触球前一瞬间极其顺溜地一扣,皮球顺着他的脚面蛇形拉向左侧! 两人直接铲了个空! 紧接着,拉梅洛和梅策尔德两名中卫关门关了上来! 陈凡再次摆腿假射! 这记假动作逼真到了极点,拉梅洛被骗得失去重心倒地! 陈凡脚腕再一拧,顺势蛇形向右一甩,画出一道优雅的“s”型弧线,直接从两人中间的狭缝里钻了过去! 防线全部被穿透! 只剩下最后的门神——“狮王”卡恩! 卡恩弃门而出,像一头咆哮的猛兽横在小禁区前,张开双臂封死了所有射门角度! 陈凡冲到卡恩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右脚抡圆了再次做出超级爆射的假动作! 连卡恩这种级别的神门都被骗过了! 凭着本能铺天盖地飞身侧扑倒地! 然而,陈凡的右脚只是在球面上轻轻一抚,将球往左侧一勾,极其飘逸地从扑倒在地上的卡恩身侧绕了过去! 狮王卡恩整个庞大的身躯趴在地板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凡从自己身上跨过! 从巴拉克、弗林斯,到拉梅洛、梅策尔德,再到门将卡恩! 德国队整条功勋防线加上金球级门将,整整五个人,全部被陈凡用假射真扣和蛇形走位,一个接一个全部晃倒趴在了草皮上! 面对大开的死寂空门,陈凡放慢了脚步。 甚至没有用力发力,只是极其从容地伸出脚尖,对着皮球轻轻一踢。 皮球带着一丝轻盈的滚动,悠哉悠哉地越过了白线,撞在网窝里! 2比1! 绝杀! 整座汉城世界杯体育场在这一刻先是死一样的寂静,紧接着轰然引爆! 贵宾席上彻底炸锅! 亨利把脸埋进双手里,半天才抬起来倒吸凉气! 贝克汉姆站起来耸耸肩,满脸服气! 被韩小燕和徐秀红护在中间的刘亦菲高兴地摇着她妈妈的手臂,大声呼喊着。 莫妮卡·贝鲁奇更是双手比赞,眼里的惊艳根本藏不住! 英国bbc解说员嗓子彻底喊破了音:“神奇!绝妙!这简直是艺术品一样的蛇形突破!” “假射!扣球!再假射!” “他把整个德意志战车防线连同狮王卡恩,全部放倒在了地上!” “最后那轻轻的一踢,是对防守艺术最极致的征服!” “他一个人玩弄了整条德国队的后防线!” 德国zdf解说员耷拉着脑袋,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连卡恩也被放倒了……” “我们输给了一个神一样的东方年轻人……” 央视解说员吼得嗓子沙哑:“绝杀!连续晃倒五个人!龙国队创造了不可思议的奇迹!” 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音! 比分死死定格在 2 比 1! 靠着陈凡防守端的拼死守护、组织端的全局调度,以及最后这记惊天动地的单挑绝杀,世界排名60几位的龙国队挺进2002年韩日世界杯的最终决赛! 而等待他们的,将是足坛终极霸主——五星巴西! 第378章 未雨绸缪 比赛刚结束,六万多人都愣住了。 大屏幕一直在放陈凡晃倒五个人之后推空门的画面。 放了一遍又一遍。 好半天没人动弹。 看台上,哭声和发呆的人混在一起。 分不清谁在哭谁在发呆。 记者们也都没走。 有的低头在本子上写东西。 有的盯着屏幕愣神。 过了好久才有人开始往外挪。 步子慢吞吞的。 像舍不得走。 这天之后,全世界都在聊他。 以前也有人说过他厉害。 英超冠军、金靴,他都拿过。 但这场比赛之后,大家聊他的方式全变了。 以前说起他,说的是“世界级的b2b”。 这晚之后,所有人都在琢磨同一件事——以前是不是小看他了。 bbc做了期节目,叫《一个人的奇迹》。 整期都在放陈凡的画面。 解说员说,我们以为了解他,看完这场才明白,根本不了解他。 德国zdf的晚间新闻标题就七个字——《龙国8号,终结德国》。 法国《队报》封面是他从卡恩身边过去的背影。 标题写着《他把整条德国防线踩在脚下》。 西班牙《马卡报》更直接——《他一个人就是一支球队》。 意大利那边动静最大。 《米兰体育报》的留言板一晚上刷了好几万条。 有人说马尔蒂尼该庆幸没在半决赛碰上他。 也有人说托蒂要是跟他一队,意大利整个节奏都得变。 还有人撂了句狠话:“以前只觉得他强,今天才知道他比所有人想的都强太多了。” 国内更不用说。 央视从半夜开始放集锦。 第二天早间新闻专门用了四分钟讲这场比赛。 街边有人站着看电视,看完一遍不走,等着重播接着看。 学校、写字楼、商场,到处都在放同一个画面。 出租车司机在聊。 食堂里打饭的在聊。 连卖冷饮的都要凑过来问一句:“昨晚看了没?” 女明星那边也热闹。 范爷当晚就在企鹅微博上发了一句话:“今晚开始,我换偶像了。” 配了张陈凡叉腰笑的图。 一晚上转了几十万次。 李莲花说:“以前只当他球踢得好,今天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赵燕子说:“以前只当陈凡踢球还行,看完这场才知道那不叫“还行”,那叫“太离谱了”。 国外女明星也没闲着。 莫妮卡·贝鲁奇说:“早知道他很厉害,但不知道厉害到这种程度。 那种冷静和爆发力,一个19岁的小伙子把整条防线过了一遍,她找不着词形容。” 凯特·贝金赛尔说得更直接:“以为就是来看场球,没想到亲眼见证了一个历史时刻。” 这天晚上,全世界的球迷论坛都在说同一件事。 以前觉得切尔西拿英超冠军是整体强,现在才发现那可能只是陈凡没全力发挥。 以前觉得他能拿金靴是英超后卫不够硬,看完这场才知道不是后卫不硬,是他太离谱。 有句话被转了好几万次——以为已经了解他了,结果连他一半都没看到。 真正让人看傻眼的,是他一个人过掉德国队整条防线那段。 德国队什么级别? 三次世界杯冠军,战术纪律向来严。 结果陈凡一个假射,巴拉克和弗林斯被骗得飞身铲堵。 脚腕一扣,把球拉向左路。 又一个假射,拉梅洛被晃倒。 脚腕一拧,从梅策尔德和拉梅洛中间钻过去。 最后面对卡恩,又来一记假射。 卡恩被骗得扑出去。 轻轻一勾,从卡恩身边绕了过去。 五个德国人,整条防线加门将,全趴在草皮上,就他一个人站着。 那个画面传到全世界屏幕上的时候,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喊也不是叫,是愣了好几秒。 然后倒回去又看一遍,再看一遍。 看到最后不是惊叹,是倒吸一口凉气。 像是头一回真正认识这个人。 这场比赛之后,全世界才反应过来——他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强得多。 真正让事情发生变化的,是体育总局和足协那晚开的会。 那会开了一整夜。 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 桌上摊着文件。 窗外的天从黑变灰,又从灰变白。 一开始还有人聊这场赢球多提气。 聊着聊着就跑题了。 老陈把茶杯放下,话说得很直:“陈凡今年十九,满打满算还能踢十年,最多两届世界杯。等他一退,谁顶上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坐主位的人接话:“所以现在就得动,趁他还年轻还能踢,把后面的架子搭起来。足球不是一个人的事,不能靠他一个人撑十年。” 旁边的人翻着文件说:“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不想培养小孩,是培养小孩的路断了。94年以前有体校有体工队,小孩一边踢球一边上学。后来体校一刀切了,俱乐部梯队又没建起来,中间直接空了。有天赋的孩子要么去贵得要命的足校,要么只能在俱乐部那条窄路上碰运气。家里没钱的,再有天赋也没用。” 老陈接着说:“教练也不行。全国一万一千多个足球教练,拿过c级以上证的不到三千。大部分基层教练自己都没正经学过,怎么教小孩?” 又有人说比赛太少。 国外同年龄段的一年能踢几十场,我们一年到头就五六场。 练完了没地方踢,白练了。 俱乐部也不配合。 规定每场要上两个u21的,好多俱乐部就在最后几分钟才把人换上去应付一下。 注册球员越来越少,足球人口都快没了。 坐主位的人拍了板:“教练送出去学,有条件的直接送欧洲,哪怕待几个月也比在家里瞎琢磨强。好苗子不管家里有没有钱,发现了就统一培养,训练费报销,生活费定期补贴。比赛数量翻一倍,全年不停。” 有人问经费从哪来。 他说他来想办法。 先把名单列出来,挑年轻的、能学的送出去,别让混日子的占名额。 角落里有人说,那些家里穷但有天赋的孩子,足校一年上万块,普通人家根本读不起。 不能因为没钱就把好苗子挡在外面。 坐主位的人让他去协调地方足协和学校,把筛选流程理顺。 别等发现了好苗子才临时想办法。 天快亮的时候,老陈又补了一句:“趁着陈凡还年轻,技术还在往上走,体力也跟得上,赶紧把后面十年的底子铺好,别等他开始走下坡路了才着急。” 没人再说话。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桌上摊开的文件上。 烟灰缸里的灰还没倒。 他们就这样一件件把问题摆开,又一件件落到纸上。 窗外天已经亮了。 街上有人穿着红色球衣走过。 几个背书包的小孩跑过街角。 那晚会议室的灯一直亮着。 没人喊口号,没人拍桌子。 但写在纸上的那些东西,都是以后要干的事。 散会的时候,老陈最后一个站起来。 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 几个穿红色球衣的小孩正在路边踢球,球滚到马路牙子上又被人一脚踢回来。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会议桌上那沓文件还摊着。 上面写的那些字,会变成接下来几年实实在在要干的事。 等这批老将退了,后面的人还能接得上。 陈凡只有一个,指望再出下一个不现实。 但只要能有那么几个在欧洲踢上球的普通球员,国家队就不会差到哪去。 问题不在“没有下一个陈凡”,而是“连普通水平的都没几个”。 先把这事办了,后面再说别的。 第379章 决赛之前,他已是传奇 国际足联官网更新最新射手榜之后。 全世界各家媒体又跟着忙活起来。 陈凡排在第一,十七个进球。 罗纳尔多第二,八个球。 硬生生差了九个。 bbc体育发了一条快讯。 标题写《金靴奖已经没有悬念了》。 正文开头就一句话。 “罗纳尔多确实很强,但陈凡直接领先九个球。” 德国的《踢球者》专门做了对比。 把两个人每一场的进球数全部拆开列出来。 最后给出的看法是。 “罗纳尔多算得上这届世界杯最好的前锋。 可陈凡完全是另一个档次。” 法国《队报》标题就简简单单两个字:“碾压。”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说得特别直白。 “罗纳尔多打进八个球,所有人都觉得很厉害。 陈凡打进十七个,大家同样觉得厉害。 可这两个厉害中间,隔着整整九个进球。” 阿根廷《奥莱报》标题:《17比8,本届世界杯金靴大局已定》。 里面写道。 马拉多纳之后,阿根廷球迷很少会为别国球员感到激动。 陈凡算是个特例。 德国《图片报》标题《17个,德国人不愿看见的数字》。 文章写得挺实在。 德国就是被陈凡淘汰出局的。 按道理我们本不想再多提他。 但数据明明白白摆在这里。 想无视都不行。 荷兰《电讯报》翻出来陈凡早年在阿贾克斯青训的旧事。 当年陈凡在阿贾克斯训练的时候。 大伙都看得出来这小孩有天赋。 但谁也想不到他能打到这种高度。 葡萄牙《球报》标题《陈凡:葡萄牙输得并不冤》。 里面讲。 就算葡萄牙当时赢下韩国。 真碰上陈凡这一关,也未必能够闯过去。 西班牙《马卡报》标题《17比8,皇马巴萨球迷难得达成一致》。 开篇就说。 皇马球迷认定罗纳尔多是最强前锋。 巴萨球迷看好陈凡这个中场。 现在数据摆在眼前,两边都没话讲。 国内这边媒体更是铺天盖地全是相关报道。 《体坛周报》头版大大的五个字:“17比8,秒了。” 副标题写。 罗纳尔多八球,陈凡十七球。 金靴已经没有半点悬念。 内页配对比图片。 一边是罗纳尔多八粒进球的集锦。 另一边是陈凡十七球的画面。 下面标注,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 《足球报》标题。 金靴归属尘埃落定。 陈凡领先罗纳尔多九球。 头版短评。 过去我们总说罗纳尔多是最强前锋。 现在陈凡用十七个进球告诉全世界。 顶尖中场的进球能力。 照样可以压过顶级前锋。 就连地方城市晚报也跟上热度。 头版标题《17球,金靴稳了》。 内容写得很接地气。 有球迷老王看完德国那场比赛。 激动得把茶杯摔了。 活这么大,从没见过有人这么踢球。 那天早上上街。 随便拿起一份体育报纸。 头版几乎全是陈凡。 有的人买一份还不够。 连着翻好几家不同的报纸。 标题角度各不相同。 说的却都是一件事。 这一届世界杯的金靴。 基本就是陈凡的囊中之物。 网上论坛更是吵得火热。 有人发帖。 罗纳尔多八球就被叫外星人。 那陈凡十七个球,该叫什么? 下面回复。 罗纳尔多八个就外星人。 陈凡十七个,自己掂量掂量这个差距。 又有人接话。 叫什么都无所谓。 以后别人问这届世界杯谁进球最多。 记住这一个名字就够。 还有网友感慨。 罗纳尔多八个,大家直呼强悍。 陈凡十七个,同样说强悍。 可同样是强悍。 中间差的九个球。 放到别的世界杯,都足够拿一次金靴了。 底下有人回。 这么一想罗纳尔多其实挺倒霉。 换做别的赛事,八个球稳稳拿下金靴。 偏偏遇上陈凡。 酒店房间里面。 刘一菲趴在床上。 两条小腿翘在空中。 手里握着遥控器。 呆呆盯着电视机。 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屏幕弹出陈凡的名字。 醒目的数字17跳出来。 紧接着轮番播放世界各地媒体的相关报道。 盯着屏幕。 嘴角慢慢往上扬。 先是偷偷笑出声。 后面实在绷不住。 两只小脚在身后不停蹬来蹬去。 刘晓莉刚从卫生间走出来。 手上拿毛巾擦手。 站在床边看了她半天,开口说道。 “看你高兴成这样子。” 刘一菲吓了一跳。 翻过身把遥控器抱怀里。 仰起脑袋嘴硬。 “我高兴什么,又不是我上场踢球。” 刘晓莉笑了笑。 把毛巾搭到椅子上。 “不是你,那你脚蹬那么起劲干什么。” 刘一菲直接把脸埋进枕头。 声音闷闷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哥哥就是很厉害嘛……” 刘晓莉看了她一眼。 也不继续打趣。 伸手把她额前乱掉的头发捋到耳旁。 “好了好了,早点休息。” ……… 可凡事都有两面。 外界媒体吹得天花乱坠。 巴西队这边。 已经把龙国队的比赛录像反反复复研究好多遍。 小组赛的时候。 他们没把龙国队放在心上。 最后被陈凡硬生生逼成二比二。 这一回,他们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路透社有报道写。 巴西教练组开赛前会议。 反复拆解陈凡的跑动路线、接球习惯。 最后得出结论。 单单两三个球员,根本拦不住他。 他跑动范围覆盖大半个中场。 防守、组织进攻、前插射门全都能干。 不管是人盯人,还是区域防守,效果都不好。 唯一可行的办法。 就是整套防守体系一起针对他。 切断他的接球线路。 压缩他拿球活动的空间。 让他每一次碰球,都处在多人包夹当中。 赛前训练。 巴西队已经在演练这套防守战术。 有记者采访斯科拉里。 问他怎么看待现在状态火热的陈凡。 斯科拉里说得很实在。 “他实力很强,我们充分尊重。 所以我们不会指望一两个人去防守,要靠全队。 小组赛已经证明,少数人拦不住他。” 记者追问具体会怎么布置。 斯科拉里没有细说。 只补充一句。 龙国队实力不俗。 但除去陈凡之外。 其余队员个人能力还是存在差距。 只要限制住陈凡。 剩下的问题就好办很多。 这篇报道传到国内论坛。 不少人转发讨论。 有网友评论。 巴西这回是真的忌惮。 已经不在研究怎么赢球。 满脑子琢磨怎么防住一个人。 另一条评论说得客观。 他们总算醒悟过来。 小组赛轻敌差点栽跟头。 决赛肯定不会再掉以轻心。 但国内球迷心态反倒十分放松。 没什么紧绷的感觉。 论坛有人发帖。 明天就是决赛。 输赢其实我看得很淡。 咱们从世界排名六十多一路踢到决赛。 本来就没人敢想的事。 现在已经成了。 底下跟了一排。 “就是,值了” “已经超出预期太多了” “赢了血赚,输了不亏” 还有人发帖。 明天就是去享受比赛的。 能踢到决赛已经是奇迹了。 陈凡一个人带着这支队伍走到今天。 不管明天结果怎么样,我都服他。 另一个帖子写得短。 陈凡把我们带到了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接下来的事,随缘吧。 有个老球迷的回帖被顶到了最上面。 他说。 我从八十年代开始看球。 那时候连冲出亚洲都难。 后来进了世界杯,以为就到头了。 现在站在决赛场上。 我觉得我这辈子看球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底下跟着一整排。 “我也是” “确实没什么遗憾了” “就当享受比赛” 那天晚上没有焦虑,没有紧张。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380章 决赛 6月30日早晨 陈凡准时醒过来。 起身洗漱完毕。 下楼走进餐厅。 几名队友已经落座用餐。 范志毅坐在窗边位置。 目光扫到进门的陈凡。 开口出声。 “来了。” 陈凡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 范志毅盯着他,语气干脆。 “今天你大概率打满全场。” “体力自己控制好。” 陈凡点头应声。 “明白。” 郝海栋端着餐盘走过来落座。 抬了抬自己缠着绷带的小腿。 “队医刚换的绷带。” “今天状态再差,我也顶到底。” 孙吉海端着碗筷走近。 伸手掰下一个馒头。 稳稳放进陈凡餐盘里。 范志毅再次叮嘱。 “巴西淘汰赛的时候轻视过我们,吃过大亏,决赛绝对不会再有半点大意。今天肯定会专门针对你布置战术。” 陈凡神色沉稳。 “我清楚。” 全队吃完早饭。 集体进入赛前会议室。 米卢快速复盘巴西队整套阵型打法。 讲完战术,宣布散会。 队员们依次起身离场。 陈凡走在队伍末尾。 路过郝海栋身侧。 视线扫过对方小腿。 绷带缠绕得规整严实。 陈凡随口说道。 “绑得挺整齐。” 郝海栋咧嘴一笑。 “队医手法专业。” 球队大巴驶出酒店大门。 整条城市主干道全线封控。 沿途安保层层驻守。 这是世界杯决赛专属安保规格。 街道两侧挤满等候的球迷。 无数人高举国旗。 一身红色球衣站在路边。 齐齐朝着大巴挥手呐喊。 沿途街巷不断涌出红衣球迷。 顺着道路两侧,站成两道密集人墙。 陈凡倚靠车窗。 目光望向窗外涌动的人群。 大巴车厢一片安静。 只有引擎持续的低鸣声响。 车辆继续前行。 街边陆续出现大片黄色球衣的巴西球迷。 红黄两股人潮。 顺着街道同向涌向球场方向。 整条城市干道,全是决赛氛围。 车辆转过弯道。 横滨国际综合竞技场的轮廓,清晰出现在前方。 整座球场气派恢宏。 赛场四周挂满三十二国参赛旗帜。 两侧高耸大屏循环播放世界杯官方宣传片。 场外数十台各国媒体转播车整齐列阵。 卫星天线高耸林立。 全球所有主流体育平台,全部聚焦此地。 球场穹顶在天光下格外醒目。 赛场周边道路全线封锁。 路边整齐停放多台赛事转播车。 高耸的天线直指天空。 大巴逐步减速慢行。 红黄球迷彻底交融聚集。 喧闹声层层叠加。 大巴稳稳停在球员入口。 场外汹涌的声浪,隔着车窗持续传来。 陈凡起身站立。 弯腰背起背包。 跟随队伍走下车厢。 双脚踩实地面的一刻。 全场呐喊、高歌、拍手、鼓声。 所有声响瞬间清晰炸开。 七万现场观众的声浪,震得空气都在震颤。 陈凡脚步微顿。 感受两秒现场氛围。 随即迈步,跟随队伍走进球员通道。 球员通道灯光通亮笔直。 两侧墙壁印满历届世界杯冠军海报。 空气中混着青草香、塑胶味与数万人的热浪气息。 专属决赛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更衣室大门敞开。 队员们各自落座换鞋。 抬手调整护腿板、整理装备。 陈凡走到专属储物柜前。 放下背包,挂好比赛球衣。 落座更换全套赛场装备。 横滨当地,时间一点点逼近晚上八点。 时差相隔一小时,国内马上就要到七点。 此刻国内,夜色已经铺开。 无数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屏幕。 不少工厂提前跟工人打了招呼。 傍晚可以早一点下班,回家看球。 有些学校默许,只要不耽误第二天上课,学生可以留下来守直播。 太阳一点点往下沉。 暮色漫过一座座城市的楼顶。 华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大街小巷的气氛,跟着天色一起热了。 烧烤大排档、路边小饭馆、社区小卖部,能搬电视的全都搬了出来。 长长的电线从店里拉到人行道,大音箱支在桌子上。 塑料板凳一排排摆开。 老板不急着翻台上菜,先调好体育频道,音量开到能飘出老远。 很多人家晚饭特意提前做。 一家人围着饭桌,飞快扒拉几口饭菜。 菜还剩大半,碗筷随便一收,沙发上就坐满了人。 邻居听见动静,敲门凑过来。 一间不大的客厅,挤十几号人,站着坐着都有。 小区楼下,到处是成群结队的人。 上班族下班顺路拐到大排档。 学生背着书包,约上几个同学,买上几瓶汽水挤在一块儿。 大爷大妈搬小马扎出来凑热闹。 还有不少平时从来不看足球的人,也被身边人拉过来。 小小的五星红旗,有人拿在手里,有人贴在脸上。 一箱箱啤酒堆在脚边。 有人提前买好了礼花、小烟花。 到处都在说一句话:输赢无所谓。 能走到世界杯决赛,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今天不是来赌胜负的,就是来见证历史,给国家队喊加油。 bbs论坛刷新得飞快,一条帖子刚发,几十条回复立刻涌上来。 收音机里,体育频道的预告循环播放。 街边偶尔有提前点燃的礼花,在暗下来的天空闪出一道亮光。 成千上万的中国人,就这么静静等着七点的到来。 球场之内,七万观众填满所有看台。 红黄席位各占对半。 整片看台红、黄两色交织,壮阔无比。 震天声浪从四面八方笼罩整片球场。 每一次欢呼,都能让看台轻微震动。 这是2002年足坛含金量最高的战场。 亿万观众守在屏幕前,紧盯这场终极对决。 vip看台名流云集比看半决赛还多。 贝克汉姆与维多利亚并肩落座。 兰帕德、哈塞尔巴因克、佐拉、德塞利相邻而坐。 亨利身着深色t恤,端坐后排。 卡恩独坐角落。 目光始终紧锁赛场草坪。 齐达内、维埃拉分区就座。 菲戈靠过道落座,正视赛场。 让·雷诺、莫妮卡·贝鲁奇居中观赛。 凯特·贝金赛尔戴墨镜,身体前倾专注观赛。 国内一众演艺明星悉数到场。 多位知名艺人落座观赛席。 周杰伦居于角落,压低帽檐专注场内。 bbc演播室内。 莱因克尔面对镜头解说。 “龙国队首次闯入世界杯决赛。” “对阵四次世界杯冠军巴西队。” “两队能走到决赛,各有核心支柱。” “龙国核心是陈凡,巴西核心是罗纳尔多。” 解说搭档即刻补充。 “巴西今日首发阵容大幅调整。” “罗纳尔迪尼奥、卡洛斯进入替补席。” “克莱伯森、贝莱蒂首发登场。” “斯科拉里的战术意图十分明确。” “全程紧盯陈凡,逼迫他反复急停、变向、爆发,消耗他的体能。” 球员通道内。 全场灯光聚焦通道出口。 场外数万球迷的欢呼声持续轰鸣。 大赛倒计时音效响彻球场。 这是全世界目光汇聚的九十分钟。 陈凡侧头看向大屏。 视线锁定巴西队首发名单。 罗纳尔多、里瓦尔多首发出战。 罗纳尔迪尼奥、卡洛斯替补待命。 克莱伯森、贝莱蒂出任首发中场。 陈凡凝视名单两秒。 瞬间看透对方战术布局。 陈凡收回视线。 低头再次勒紧鞋带。 挺直身形,迈步走向赛场出口。 央视解说声同步响彻转播画面。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2002韩日世界杯决赛直播!” “龙国队创造历史,首次跻身世界杯决赛舞台!” “迎战老牌强队巴西队!” “这一战,已然创下龙国足球有史以来最佳战绩!” 裁判含住哨子。 扫视双方站位阵型。 全场数万人瞬间安静大半。 所有镜头对准中圈。 一声清亮长哨,正式吹响决赛开局。 上半场的四十多分钟,巴西的逼抢一刻没有停过。 皮球大多在龙国半场来回打转。 第十五分钟,巴西一脚直塞打穿防线。 罗纳尔多甩开后卫,单刀直奔禁区。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揪紧。 一道红色身影从斜后方玩命冲回来。 是陈凡。 他本来已经压到对方三十米区域准备参与进攻,硬生生掉头,横跨大半个场地全速回追五十多米,斜插一步伸脚,抢先把球捅出了底线。 全场一阵惊呼。 第十八分钟,巴西又打出快速反击。 边后卫高速插上下底传中。 又是陈凡,刚刚冲到前场,立刻折返狂奔六十米回禁区,高高跃起头球解围,把危险球顶出老远。 第三十二分钟,巴西连续一脚出球,撕开边路。 眼看就要传中形成威胁。 陈凡放弃在前场等待机会,横向狂奔七十多米补防到边路,逼得对方只能仓促把球回传。 上半场结束,比分还是0比0。 第381章 终章和释然 赛场中央的巨型电子大屏刷新出球员跑动统计数据。 跳出来的数字,让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仅仅四十五分钟高强度的攻防拉锯,陈凡的半场跑动,已经逼近十公里。 场上龙国队的队员一直在来回奔袭封堵,很多人跑一阵就要扶着膝盖喘几秒,缓过来马上又投入防守。巴西的攻防转换节奏迅猛,长时间承受对手高压攻势,每个人的脚步都慢慢沉了下去。 在外人眼里,陈凡奔跑的姿态依旧利落,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身体正一点点被推到临界点。 中场更衣室里没什么声音。 队员们低着头,揉搓着发酸发胀的四肢,汗水不停往下滴。所有人都能料到,换上生力军之后,巴西下半场的进攻强度会再度提升。 短暂休息过后,下半场比赛开始。 哨声一响,巴西立刻做出换人调整,罗纳尔迪尼奥和卡洛斯登场。黄色看台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巴西队没有试探,直接把阵型整体前压。 两条边路来回冲刺,中场不停一脚出球,用快速的传递拉扯龙国队的防线。龙国队只能收缩,后卫线往后退,中场拼命横向移动,尽量封堵传球的路线。球一旦落到边路,就近的球员立刻贴上去,牢牢锁死进攻空间。 第五十三分钟,卡洛斯沿左路加速,变向甩开防守下底传中。罗纳尔多抢点捅射,皮球擦着远门柱滚了出去。 第五十八分钟,罗纳尔迪尼奥中场送出挑传,越过整条后卫线。罗纳尔多插上去胸部停球,紧跟着凌空抽射,皮球贴着立柱滑门而过。 时间走到第六十七分钟。 巴西一波围攻压到禁区边缘,几脚短传来回倒脚,皮球意外落到了孙吉海脚下。两名巴西球员马上围了上来,他没有多余时间处理球,抬脚就是一脚大力解围。 皮球高高飞起,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越过中线,朝着巴西半场三十五米左右的位置落下去。 陈凡刚才一直在悄悄往前插,眼睛紧紧盯着皮球飞行的轨迹。 快速扫视全场局势,巴西的防守球员还在稳步回防落位,阵型收拢需要一定时间,身前顺势铺开一大片开阔的进攻空间。 陈凡算准落点全速冲了过去。 皮球还悬在空中,处于落地前的飞行状态。 陈凡侧身,身体稍稍后仰,狠狠一脚抽了出去。 嘭! 一声闷响传遍球场。 皮球在空中带着诡异的下坠弧线,直奔球门右上角。巴西门将马科斯拼尽全力向后飞身扑救,手臂伸展到极限高度,始终没能触碰皮球。 咚! 皮球撞进网窝。 1比0。 先是短暂的死寂,紧接着,球场里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喊声。 央视解说情绪激昂,声音洪亮响彻全国直播画面: “球进了!!漂亮!!陈凡一脚超远凌空世界波!这是神仙级别的进球!决赛赛场,陈凡为我们率先打破僵局!太精彩了!” 陈凡没有停留庆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就往回跑。他清楚,领先之后,巴西一定会开启高强度反扑。 果然,七十分钟一过,巴西全队压过中线,连中后卫都频频前压参与进攻。罗纳尔迪尼奥在中路拿球,不断用盘带寻找突破口,边路的传中球一波接着一波送进禁区。 龙国队全员退守半场。 长时间的赛场消耗开始显露后果。不少队员启动速度明显放缓,转身动作比上半场拖沓,有的铲完球,需要在草地上稍作休整才能起身再战。全员体能早已抵达上限,身体反应慢慢跟不上赛场的节奏变化。 多次防线出现松动缺口,都是陈凡在第一时间补位兜底。 七十分钟,罗纳尔迪尼奥下底传中,罗纳尔多已然跑到门前就位抢点。后卫回防节奏出现偏差,陈凡从远距离高速冲刺到位,抢先一步头球把球顶出禁区。 七十三分钟,卡洛斯边路冲开防守,一脚回传送到禁区前沿的里瓦尔多脚下。对方抬脚准备远射的瞬间,陈凡刚好狂奔补位到位,挡在正前方封死射门路线。 七十六分钟,巴西连续短传撕开中路防线,进攻态势即将形成单刀。后卫移动速度受限,无法及时追防,陈凡横跨大片场区冲刺抢断,成功化解这次致命攻势。 不停在整条防线来回穿梭,赛场哪里出现空缺,就第一时间奔赴补位,个人跑动里程还在持续上涨。 八十分钟左右,陈凡的小腿开始一阵阵发紧,带着酸胀的感觉。身体发出的疲劳预警。依旧保持全速奔跑,赛场节奏丝毫没有放缓。 八十分钟,巴西耐心倒脚寻找机会,皮球传到里瓦尔多脚下。他抓住防线一瞬间的松动,一脚贴地远射。门将全力扑救,依旧没能阻拦皮球入网。 球进了,比分1比1。 巴西球迷的欢呼声瞬间席卷整座球场。 央视解说声音带着惋惜: “还是扳平了!巴西的进攻压制力太恐怖!我们的队员体能消耗太大,防线出现了漏洞,里瓦尔多这脚远射质量极高,非常可惜!” 扳平之后,巴西持续保持高强度攻势。第八十二分钟,卡福右边路强行加速突破,冲到底线附近送出倒三角回传。罗纳尔多抢在防守球员身前伸脚捅射,皮球稳稳滚进球门。 1比2。 赛场黄色看台彻底沸腾。 央视解说语气满是无奈与心疼: “反超了!连续的高压进攻,彻底打穿了我们透支的防线!队员们已经拼到了身体极限,真的尽力了!” 龙国队员站在原地调整呼吸片刻,迅速平复心态,重新回到各自站位。 常规时间剩下的几分钟,加上补时阶段,龙国队主动压出半场,全力争取扳平机会。赛场丢球的瞬间,巴西反击会即刻发起直扑后场,陈凡既要跟进前场参与进攻,丢球后又要全速回防,填补后场所有漏洞。 九十分钟走完。 赛场大屏上的跑动数据终于定格。 全场九十分钟,陈凡总跑动距离,整整二十公里。 裁判抬起手臂。 嘀——嘀嘀——! 终场哨响。 悠长的哨声扫过横滨体育场的每一个角落。 看台上大片龙国球迷,脸颊贴着国旗贴纸,眼泪顺着脸庞往下淌,安静望着场内的球员。一路看到每一次奔跑和拼抢,大家心里清楚这支队伍已经倾尽所有,难过里裹着一层沉甸甸的释然。 直播间里,央视解说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遗憾,也带着动容的释然: “比赛结束了。我们没能站上最高领奖台,但今天这支队伍,拼到了最后一秒。有些胜负不由人,可拼搏的痕迹永远留在这片球场。向每一位拼到极限的球员致敬。”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还落在全场队员身上的时候,一直硬扛着负荷的右腿彻底抵达身体极限。 小腿深层肌肉急性拉伤,紧跟着剧烈的痉挛同步爆发。 撕裂一样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陈凡腿一软,重重摔在草地上。 他侧躺着,右腿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很快布满额头。他伸手撑地尝试起身,躯体轻微发力,袭来的剧痛就让动作瞬间停滞。 第382章 二十公里的终点 终场哨响。 记分牌上的比分定格在2比1。 龙国队历史性地闯入了世界杯决赛。 此刻横滨国际综合竞技场的夜空下。 大家全都沉默着。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因为陈凡还躺在草皮上。 主裁判吹响哨声的那一瞬间。 陈凡的右腿突然软了下去。 整个人直接摔在草皮上。 他刚才还在跑着。 旁边也没有人碰到他。 纯粹是右腿彻底没了力气。 身体像一座被抽空地基的塔。 轰然倒塌。 全场安静极了。 六万多人同时没了声音。 那种鸦雀无声的感觉。 比任何嘘声都让人觉得沉重。 空气好像凝固了。 连风都停了。 大屏幕在同一时间切了过来。 巨大的特写画面铺满了整块屏幕。 陈凡侧躺在草皮上。 右腿死死蜷着。 整条小腿的肌肉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剧烈地抽搐着。 咬紧牙关强忍着疼。 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 右手死死按住右腿小腿。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按得极紧。 凭着本能想把那根正在撕裂的筋死死按住。 嘴唇紧紧抿着。 因为剧痛而微微抽动。 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痛楚紧紧绷着。 五官拧在一起。 硬是把痛叫声死死憋在了喉咙里。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滴在草叶上。 一滴接一滴。 离他最近的孙吉海最先反应过来。 转身冲了过来。 蹲在他身旁呼喊。 “陈凡!” “陈凡你怎么了!” 杨辰从另一侧飞奔过来。 单膝跪在陈凡身旁。 扫了一眼那条还在抽搐的右腿。 回头朝场边大喊。 “队医!” “担架!” 范志毅快步赶到。 站在身旁弯腰看着地上的陈凡。 表情严肃。 郝海栋从前面折返回来。 站在人群外围双手叉着腰。 脸绷得很紧。 把情绪深深压在心里。 罗纳尔多和罗纳尔迪尼奥也快步跑了过来。 他们本来已经往回走了。 看到陈凡倒地后立刻折了回来。 停在人群外围。 看着地上那个剧烈抽搐的身影。 虽然是赛场上的对手。 刚刚还拼了整整九十分钟。 此刻所有人却都停下了脚步。 目光死死锁在那个身影上。 里瓦尔多也跟着过来了。 站在罗纳尔多旁边双手叉着腰。 皱着眉头盯着地上的陈凡。 看台上那片红色区域里。 上万号人都站着。 全场一点声音都没有。 原本还在唱歌、欢呼、庆祝的球迷瞬间定住了。 张开的嘴巴把呼喊声堵在了嗓子里。 高举的旗帜垂了下来。 旗面无力地贴在杆子上。 眼角挂着泪水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大屏幕。 视线死死盯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前排几个穿红色球衣的年轻球迷互相看了看。 年轻姑娘蹲在栏杆边。 双手死死抓着铁栏。 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模糊的声音。 旁边的人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 后排的中年男人双手扣住前排椅背。 身体僵硬得像块铁。 双眼紧盯着大屏幕上那张满是汗水的脸。 戴眼镜的年轻人任由横幅松开掉下。 蹭着栏杆也完全没感觉。 牵着手的情侣各自松开了手。 并肩直直地看着屏幕。 整片红色看台上万人整整齐齐地静止着。 目光汇聚在一起盯在大屏幕上。 全场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医护人员拎着医疗箱全速冲进场内。 赶在担架到来前双膝跪在地上。 双手扣住那处还在痉挛的小腿肌肉。 回头朝场外大声催促担架入场。 队医摸了一下肌肉的紧绷程度后迅速开始按摩小腿肌肉来缓和肌肉抽筋。 球场广播里传出现场解说员的声音。 语速很慢。 尾音有些紧张。 “观众朋友们。” “终场哨响,比赛结束了。” “龙国队1比2负于巴西队。” “获得了本届世界杯的亚军。” “这是龙国足球历史上的最高荣誉。” “也是亚洲球队在世界杯上取得的最好成绩。” 解说员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比赛结束的同时。” “陈凡突然倒在了球场上。” “根据赛后的跑动数据统计。” “陈凡本场比赛的跑动距离。” 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确认大屏幕上的数字。 “是二十公里。” “这是他本场比赛的跑动总距离。” “在世界杯决赛的赛场上。” “九十分钟的比赛中。” “他跑了整整二十公里。” 嗓子明显干得发涩。 “陈凡是这支球队的精神领袖。” “从小组赛第一场开始。” “他一直在带领这支球队往前走。” “逼平巴西。” “战胜土耳其。” “淘汰日本。” “击败韩国。” “一路拼到了决赛。” “虽然是亚军。” “但他值得所有人记住他今天在场上做的一切。” 看台上。 刘一菲直直地站在原地。 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指节惨白发青。 脸白得像纸一样。 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看着大屏幕上那张脸。 看着他躺在草地上蜷缩着。 身体剧烈地发抖。 冷汗一滴滴往下流。 整个人就像心口挨了重重一击。 连呼吸都停了。 她张开嘴想喊他的名字。 嗓子眼却被死死堵住了。 只能发出沙哑的气声。 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顺着脸颊往下流。 任由眼泪淌过脸庞。 大滴大滴砸在手背上。 顺着栏杆滑落。 脑子里全是大屏幕上的画面。 以前在赛场上。 他被铲翻或者摔倒。 总是立刻拍拍手继续跑。 笑着站起来。 可现在。 他真的站不起来了。 疼到整个人蜷缩在草皮上发抖。 疼到牙关咬得咯咯响却死死憋着不叫出声。 看着这一幕就像心口被刀子割开一样。 而他正在一个人忍受这份折磨。 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了。 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她本能地想冲下去。 冲进通道。 蹲在他身边。 握住他的手。 告诉他自己就在这。 可现实却是。 她只能站在看台上。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看着他蜷缩的身体被抬走。 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层层涌上来。 堵在心口。 闷得难受。 眼泪流个不停。 她就这么站着。 嘴唇和肩膀都在发抖。 双眼死死盯着通道口的方向。 视线定在那里。 整个人一动不动。 只有眼泪还在流。 不知道伤得有多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唯一清楚的是。 他倒下的那一刻。 感觉天都要塌了。 担架进场了。 陈凡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 动作放得很轻。 但稍微晃一下还是让右腿又剧烈抽搐起来。 他脸上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牙关咬得咯咯响。 队医按住他的腿。 冲抬担架的人点点头。 担架开始往场边抬。 担架经过场边时。 他的右手艰难地抬了一下。 朝着看台的方向看了看。 手指极轻地挥了挥。 那是他挥给刘一菲看的。 告诉她自己没事。 让她安心。 担架随后抬进了通道口。 消失在黑暗里。 大屏幕上的特写终于切走了。 变回了整个球场的画面。 刘一菲还站在那里。 双手抓着栏杆。 指节依然泛白。 眼泪模糊了整张脸。 眼泪不停地掉。 嘴唇微微动了动。 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外面没人听得见。 只有她的视线还死死盯在通道口。 国内足协的会议室里。 电视屏幕亮着。 画面定格在陈凡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 主席背对着屏幕站在窗前。 旁边的副主席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 双手搭在膝盖上。 桌上那杯茶早就凉透了。 过了很久。 主席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 嗓子有些沙哑。 “把这届世界杯的录像全部存好。” “凡是关于陈凡的,单独备份一份。” “他给这支球队带来的,比我们计划的要多得多。” 副主席点点头表示同意。 目光又看回屏幕。 画面里的陈凡被医护人员围在担架中间。 看着这个画面。 他嘴唇动了动。 浙东那个临海小县城。 陈凡家的巷子里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才还在放鞭炮、大喊大叫的邻居们全安静了。 陈卫东坐在第一排最中间。 腰板挺得笔直。 双手搭在膝盖上。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电视里的陈凡被抬上了担架。 陈卫东的后背依然挺着。 一动不动。 林秀莲坐在他旁边。 双手十指紧紧扣在腿上。 握得特别紧。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旁边的大姐转头看了看她。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整条巷子安安静静。 只有电视里解说员的声音在响。 传进这座小县城。 落在街坊邻居的心里。 武汉。 汉口上海路刘一菲姥姥家的老巷子里。 客厅灯一整晚都亮着。 电视机前。 姥姥坐在藤椅上。 看着屏幕里被抬上担架的年轻人。 眉头紧紧皱着。 脸色不太好看。 姥爷坐在旁边。 手里端着一杯茶。 端了半天也没喝一口。 眼睛一直盯着电视画面。 小姨坐在沙发另一边。 一只手托着下巴。 眉头锁着。 她看陈凡的比赛一场没落过。 知道他有多能扛。 知道这孩子只要还能站着绝不躺下。 可刚才那一幕。 他直接摔在草皮上。 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看着心里一阵阵发紧。 舅舅站在电视机侧面。 双手叉着腰。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才小声开口。 “这孩子。” “太能扛了。” “二十公里啊。” “谁顶得住这么跑。” 姥姥这才接了话。 声音有些低沉。 “扛是能扛。” “可再能扛的人,也有扛不住的时候啊。” 小姨点了点头。 “他这场确实拼得太狠了。” “把命都豁出去了。” 舅舅也接了一句。 “球踢得好是真的。” “可身体也不能这么造啊。” 屋里安静了一下。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播。 但大家都没怎么看电视了。 姥姥看着那个已经空了的走道。 叹了口气。 “茜茜那丫头。” “看到他这个样子。” “估计一晚上都睡不着了。” “这丫头从小就这样。” “认准了的事,那是掏心掏肺的。” “她心疼他,我们也心疼。” 姥爷终于开口了。 说话很实在。 “这孩子有骨气。” “是个好样的。” “就是太拼了。” “拼得让人看着都替他捏把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早凉了。 “希望他这一伤。” “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电视画面早切走了。 陈凡消失在通道里的画面也没了。 大家还是坐在那。 茶杯放在桌子上。 电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全国各地无数台还没关的电视前。 无数人看着同样的画面。 想着同样的事。 第383章 全世界都为他鼓掌欢呼,只有她在为他落泪 担架刚在通道口看不见了。 刘一菲就松开了手里的栏杆,转过身就往看台出口那边跑。 那台阶又高又陡,急得几乎是一次往下蹦两层。 结果膝盖磕到了前排座椅的角上,疼得身子猛地歪了一下。 也没顾得上低头看,伸手抓了一把椅背站稳了继续往下冲。 旁边有人不小心被她撞到了肩膀。 那人刚想张嘴抱怨两句,一扭头瞅见她满脸是泪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韩小燕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跟上去的。 刘一菲刚一转身,她就跟着站起来了。 一步跨过了椅子中间的空隙,紧紧护在刘一菲侧前方。 伸手一边挡着前面的人一边喊:“让一让!” 前面那人被推得往旁边挪了半步。 韩小燕这会儿已经赶上了刘一菲,一直走在她前面半步远的地方护着。 后头的刘晓莉也跟着站了起来,连包都顾不上拿了,急得直喊:“慢点跑!” 徐秀红拿起刘晓莉的包,也大步跟了上去。 刘一菲跑出通道口的那一瞬间,外头的夜风直接扑了过来,猛地灌进嘴里,呛得嗓子发紧。 眼泪还在不住地往下掉,被风一吹整张脸冰凉冰凉的。 新流出来的眼泪又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刚擦完,新的眼泪又跟着冒出来了。 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擦,风一直呼呼地刮,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风声不停地灌进耳朵里,把她自己的哭声和周围的动静全盖住了。 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气声,一下接着一下,里头还夹着断断续续的抽搭声,全被风给吹散了。 脑子里全是刚才大屏幕里的画面。 以前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以前在球场上被人铲翻或者撞倒,他哪次不是骨碌一下爬起来拍拍土接着跑,一边走还一边笑? 可这次不一样了,这次他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那得受多大罪啊,浑身打着哆嗦还得死死咬着牙硬抗。 跑过停车场门口那个减速带的时候,脚底下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腿一软差点儿摔趴下。 但还是死死撑住了继续往前赶。 夜风把头发吹得直往脑后飘,有几根头发被眼泪打湿黏在了脸上,她也顾不上伸手去撩,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又急又乱,在空荡荡的停车场出口来回响。 韩小燕一直顺着她的步子走,只是在她腿软的时候赶紧伸手扶一把,稳稳地托住她的胳膊肘,带着她接着往前走。 等刘一菲跑到车跟前的时候,整个人直接靠在了车门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和汗水全混在一块儿了,满脸湿漉漉的。 韩小燕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她没坐前面,一转身钻进了后座,整个人缩进车座里,双手捂着脸,肩膀还是一抽一抽地发抖。 车子开出停车场上了大路,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刘一菲低头瞅了一眼,是王姐打过来的。 她的手抖得不行,连着按了好几下才接通,声音直接冲着话筒喊了出去:“姐,他到底怎么样了?” 王姐的声音听着挺稳当:“茜茜,你先别着急,陈凡这会儿已经到医院了,大夫刚给看了,说骨头没事,就是运动过度弄的肌肉严重拉伤和抽筋。这场比赛拼得实在太狠,九十分钟跑了二十公里,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王姐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陈凡特意嘱咐我要打电话给你,让你千万别到处乱跑,赶紧买票回国,以后有机会在国内见。” 刘一菲手里紧紧握着手机,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声倒是慢慢小了,小声问了一句:“姐,是不是真的没事?” 王姐说:“陈凡觉得自己问题不大,那估计就真没什么大碍,他要是真有事,绝对不会说是没事。” 刘一菲安静了几秒钟,嗓音又轻又哑:“麻烦你帮我带句话,就说,我等他。” 王姐那边也安静了一下:“行,我一定把话带到。” 挂了电话以后,刘一菲靠在车座靠背上,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刘晓莉伸过手握住了她的手,徐秀红从前面回过头来看她,韩小燕也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这回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车子接着往前开,徐秀红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陈凡是不是真的没事?” 刘一菲抬起头,嗓子还是哑的,但说话的声音已经稳当不少了:“王姐确认过骨头没大碍,就是肌肉拉伤和抽筋,毕竟跑了二十公里。” 徐秀红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二十公里,谁能受得了啊。” 刘一菲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王姐说哥哥让我先回国,不让我去医院看人。” 徐秀红问她:“那到底还去不去?” 她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不去了,既然他让回国,那就听他的回去。” 韩小燕从后视镜看着她问:“去哪?是不是直接回酒店?” 刘一菲点点头:“小燕姐,我们回酒店收拾行李。” 车子在下个路口调了个头,朝着酒店那边开过去。 路灯的光在车窗上晃过一道又一道,刘一菲靠在椅子里,没再接着哭,就是眼眶还红红的。 ……… 这会儿的横滨国际体育场里,颁奖仪式已经开始了,巴西队的球员都站上了领奖台。 六万多人的大球场里,穿红衣服和黄衣服的球迷一半一半,红色看台上那三万多人谁都没走,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那,看着巴西人把奖杯举过头顶,大家都没挪窝,哪怕陈凡根本不在场上。 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走到话筒跟前,闹哄哄的球场一下子就安静了。 他开口说:“接下来要颁发这届世界杯的两项最高个人荣誉。” 低头瞅了一眼手里的卡片,再抬起头的时候语气变得挺庄重:“先颁发进球最多球员的金靴奖。” 他故意停了一下,大声念出了龙国队陈凡的名字。 看台上轰的一下全是鼓掌的声音。 布拉特说:“他在这次比赛里一共进了十八个球,直接打破了世界杯单届进球的历史最高纪录。” 接着布拉特的声音又拔高了不少:“现在宣布,本届赛事的最佳球员金球奖,也一样颁给陈凡!” 掌声和欢呼声彻底混在一块儿了,响彻了整个球场。 布拉特抬手让大家静一静,开始念颁奖词: “小组赛第一场开场十一秒就进球,这是世界杯历史上最快的进球纪录。今天决赛这一场,他又跑了二十公里,刷新了球员单场跑动的最高纪录。一届比赛破了三项以前没人做到的纪录,他用不知道累的奔跑和球技,还有那股不认输的劲头,把龙国队带进了决赛。他不仅是这支队伍的灵魂,也是这届比赛最亮眼的球星。” 念完颁奖词,布拉特亲手把两座奖杯并排摆在领奖台正中间,对着话筒说:“这两座奖杯,我们会亲手送到陈凡手里。” 说完就转身下了台。 颁奖结束了,可掌声还是没停,金靴给的是进球最多的人,金球给的是改变整届比赛的人,今天晚上这两份荣誉全是他陈凡的。 颁奖词念完的那一瞬间,国内全都没了声响。 紧接着掌声就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大江南北无数个亮着电视的屋子里,在同一时间响起了拍手声。 那声音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一床大毯子一样盖满了整个国家。 当天晚上国内那些大媒体全都跟进报道了。 《体坛周报》在头版印了几个大字,说“陈凡一个人拿了金靴和金球。” 《足球报》的头版放了他被担架抬走的背影照,旁边配的字是说:“他躺着离开,却站着拿到了所有荣誉。” 《人民日报》体育版的短消息写得很实在,说“龙国队拿了亚军,陈凡一个人包揽两项大奖,进了十八个球破了进球纪录,决赛跑了二十公里破了跑动纪录,开场十一秒进球破了最快进球纪录。” 《南方都市报》评论版专门写了篇文章,标题叫“一个人,两座奖杯,三项纪录”,说历史上能同时拿金靴和金球的人没几个,一届比赛破三项纪录的陈凡是头一个。 新华社的稿子也发出来了,说:“陈凡帮龙国足球创造了历史,最后夸他的表现把国家队的水平拉到了以前没有的高度。” 傍晚央视的新闻联播里,这条消息排在国内新闻的第三个播。 主持人念完稿子,画面切到了陈凡躺在担架上的时候,停了差不多两秒钟才切走。 就这两秒钟的画面,全国好几亿人同时都看见了。 第384章 病房里的访客 横滨市立综合医院,深夜。 走廊的白炽灯亮着,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 陈凡靠在床头,右腿高高垫在支架上。从小腿肚到脚踝缠满绷带,外层箍着固定用的弹力带。外侧敷着的冰袋透着凉意。 王姐坐在陪护椅上,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暗着,透着些疲态。 病房门被推开,大卫·贝克汉姆走了进来。即便刚看完决赛折腾到半夜,他依旧一丝不苟,没有一根乱发。他绕到床尾双手叉腰,端详着陈凡裹成粽子的右腿。 “说实话,陈,”贝克汉姆挑了挑眉,带着老朋友的调侃,“你这造型比我上次在杂志上看到的‘病房风’大片差远了。毫无美感——你要是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就让维多利亚带造型师过来,保证给你搭出限量款的效果。” 陈凡无奈歪头:“你大半夜不回酒店,跑来医院就为了聊绷带?” “不然呢?你现在跑不了,也没法去球场较量,”贝克汉姆拉开椅子坐下,“只能趁你钉在床上多占点嘴上便宜。等你痊愈了,可就没这机会了。” 他靠向椅背,语气真诚了几分:“不过说真的,你这最佳球员拿得让人心服口服。布拉特念你名字的时候,连我旁边几个死忠巴西球迷都站起来鼓掌了。” “那你鼓掌没?” “当然鼓了。”贝克汉姆笑笑,“你一个人破了三个纪录,我不拍手岂不是显得格局太小。” 他目光落回那条腿上:“可惜奖杯今晚你没法自己举,不过你这条腿现在的身价,保险公司单独开单估计能抵我半年薪水。英超金靴、世界杯金靴、最佳球员,全系在这上面了。好好养伤,别真搞退役了,跑去跟维多利亚抢饭碗。” 说完他自己先乐了。站起身摆摆手:“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下次来曼彻斯特要是还敢拄拐,我绝对让老特拉福德保安把你拦在门外。” 门关上没多久,切尔西的队友们到了。 兰帕德走在最前,手插在兜里,站在床边盯着陈凡的腿看了一会儿,皱眉问:“陈,队医怎么说?” “三到四周。” 兰帕德明显松了口气,拉椅子坐下:“那还好。你不在场上,中场节奏明显滞涩。兄弟们缺个能一脚出球撕开局面的核心。抓紧归队,别让我一个人在中场当苦力。” 哈塞尔巴因克一进来动静大多了,直接绕到床边半蹲下研究绷带:“缠得还行,哪天我伤了也找这个护士。” 他站起身挤在兰帕德旁边抱怨:“你不在的时候,我好几次跑出绝佳空当,一回头球没传过来。那感觉就像约了人吃饭被放鸽子!” 兰帕德冷不丁补刀:“你那些跑位,有时候我也看不懂。” 哈塞尔巴因克立刻瞪眼:“看不懂是因为你是踢中场的!” “行了,别吵他。”佐拉走到窗边打断斗嘴,“肌肉和韧带最怕急躁。把时间养足,别急着复出。我当年在那不勒斯也伤过,硬是两个月没碰球。养透了再回球场,比带着隐患硬拼强。” 一直靠在门框没吭声的德塞利站直身体,拿出队长的架势:“队里的事我盯着,你不用操心。安心养伤,等你痊愈归队,我们再聊这个赛季怎么打。” 几人又聊了几句近期训练安排,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哈塞尔巴因克回头叮嘱:“赶紧回来给我喂直塞,我最近研究了新跑位!” “那你先把你自己研究明白再说。”陈凡笑答。 伴着笑骂声,兰帕德抬手道别,佐拉回头比了个“别急”的手势。德塞利最后点头:“下次俱乐部见。” 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葡萄牙语笑声。 罗纳尔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瓶水。进门先看了一眼腿,把水搁在床头柜上坐下,露出两颗兔牙。 他拍拍自己的膝盖:“看着你,就想起曾经的自己。我这膝盖断过两回,当年医生早断言我该退役了。后来还能踢,是因为我把‘养伤’当正事干。你年轻恢复快,但这段时间千万别急着动。” 罗纳尔迪尼奥好奇地弯腰看绷带,直起身咧嘴笑,露出牙缝:“你那个脚腕向外抖动变向,我回去对着镜子试了两次都没做出来。发力点到底在哪?” 陈凡比划了一下:“不是靠脚背,是完全靠脚踝外侧那块骨头带动。” 小罗耸耸肩:“那我不练了,我脚踝外侧可能压根没长你那个结构。” 三人聊了一会儿。临走前,大罗存了陈凡号码,说下次回欧洲有空坐坐。小罗也报了号码,叮嘱好好养着别急着跑。 陈凡想提醒几句职业规划,比如少去夜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交浅言深,是大忌。有些话人家未必爱听。笑着打招呼,看两人出了门。 没多久,王姐推门进来:“周董那边托人来问了,想见一面。人还在酒店等着,不想见我就帮你回了。” 陈凡思索片刻:“明早八九点让他过来吧。上次答应了。不见说不过去。” “行,我这就去回。”王姐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今晚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 陈凡点头。 王姐正准备拉门,陈凡开口:“姐,茜茜那边……打电话了吗?” 王姐转身:“打过了。她说先回国,没闹。我让她放心,说你这伤看着吓人,其实问题不大。” 陈凡沉默片刻,点头:“那就行。” 王姐带门出去了。 病房安静下来。 陈凡靠在枕头上,脑子里冒出刘一菲的脸——接到电话肯定又红着眼圈,坐在床边发愣掉眼泪。电话里答应得干脆,放下手机肯定哭得更凶。回国免不了要花心思好好哄。 虽然麻烦,但也甘之如饴。 只是没过多久,另一种感觉涌上来——在这待着总觉得不对劲。说不上具体原因,就是躺在日本的医院里浑身不踏实。 陈凡翻了个身,避开右腿喊道:“姐。” 王姐立刻推门:“怎么了?” “把队医叫过来,商量一下我们明天能不能走。” 队医很快赶来,评估后皱眉:“按现在的伤情,明天走确实赶。但如果坚持,路上保证休息、不折腾伤口也行。我可以安排人全程跟着,时刻盯着情况。” 陈凡看向王姐。 王姐立刻点头:“那我现在就把随行人员安排好,跟队里打招呼让他们先回。其实刚听说你受伤,我就怕万一是其他问题,那就麻烦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至于奖杯,国际足联说明天会直接派人送到医院,不用亲自去领。” 听到这番安排,陈凡心里踏实了。 明天就走。不管怎样,明天就离开这。 窗外夜色深沉,横滨湾的灯火远远近近地亮着。他小心翼翼拉了拉被子,满脑子都是那个小哭包。 第385章 奖杯到手和奶茶伦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透没多久,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王姐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穿深灰色西装的外国老人,头发花白,身形不高,但腰背挺得笔直。 陈凡在电视上见过他——国际足联的副主席,昨晚颁奖仪式上就站在布拉特旁边。 老人进门之后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陈凡身上,快步走过来,伸出手,用英语说:“陈先生,恭喜你。我代表国际足联,把奖杯送到你手上。” 陈凡坐直了一些,伸手握住那只手:“谢谢您,辛苦您亲自跑一趟。” 老人摆了摆手,转身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两个深色盒子,一高一矮,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他先打开高的那个,从里面取出金靴奖杯。 细长的金属靴子造型,表面在晨光里泛着哑光,底座上刻着“2002 fifa world cup golden boot”字样。 他双手托着递到陈凡面前:“这是金靴奖。你在本届赛事中共打入十八粒进球,打破了世界杯单届进球纪录。” 陈凡伸出手接过来,握了一会儿。 奖杯比他想象中沉,金属表面凉凉的,靴尖微微翘起。 老人又打开矮的那个盒子,里面嵌着金球奖杯。 圆润一些,顶部是一颗足球,被一只举起的手托着,底座上同样刻着年份和奖项名称。 他同样双手托着递过来:“这是金球奖。你在本届赛事中的表现,征服了全世界的球迷。” 陈凡把金靴奖杯放在床头柜上,接过金球奖杯,在手里掂了一下。 老人退后半步,看着他那条缠满绷带的右腿,语气认真了一些:“我代表国际足联,祝你早日康复。世界杯需要你这样的球员。” 陈凡抬头看着他:“谢谢您,我会尽快好起来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调整好角度,陈凡把两座奖杯放在身体两侧,右手搭在金球奖杯的底座上,左手搭在金靴奖杯的杯身上。 老人微微弯下腰,和他保持在同一高度。 工作人员按了几下快门,然后又单独给陈凡拍了几张。 拍完之后老人直起身,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正式的获奖证书,中英文对照的。你收好。” 陈凡接过来翻了翻,合上放在两座奖杯旁边:“谢谢您。” 老人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好好养伤,期待你在下一届世界杯上更精彩的表现。” 然后转身带着随行人员出去了。 门合拢之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陈凡低头看着床头柜上那两座并排放着的奖杯,金色的表面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靠着枕头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了,落在床尾的白色床单上。 快到八点半的时候,王姐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周董到了。” 陈凡把奖杯往床头柜内侧挪了挪,腾出位置来。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周董穿着件略显宽松的外套,鸭舌帽的帽檐习惯性压得很低,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局促和腼腆。 他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陈凡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问道:“你这腿没事吧?” 陈凡靠在枕头上摆了摆手:“放心,没什么大碍,休养个两个月左右应该就没事了。” 周董听完点了点头,似乎是松了口气。 看着眼前这个未来华语乐坛的统治者如今这副青涩模样,陈凡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平时属于典型的“看人下菜碟”。 要是扔到那种觥筹交错谁也不认识的名利场,他绝对是端着杯水坐在最角落的那种人。 但今天对周董却格外热情。 不只是因为对方作为球迷特意跑到现场看球、赛后又跑来探望。 更是因为陈凡心里清楚——在这个日韩流文化疯狂围剿、大举入侵国内娱乐市场的年代,就是眼前这个看似腼腆内向的年轻人,硬生生用才华杀出了一条血路。 甚至在所有人都跟风日韩的时候,站出来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华语音乐才是最屌的。” 就冲这份坚守自己文化阵地的骨气,陈凡觉得,这个人真不错,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自然不能让场子冷下去。 “反倒是你,来看个病号怎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陈凡主动把话茬接了过去,语气瞬间熟络起来,“这帽子压得我都看不清你眼睛了。” 周董被他这自来熟的语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帽檐。 他原本以为这种世界级球星多少会有架子,没想到对方不仅随和,还主动活跃气氛。 他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往椅背上靠了靠:“哎哟,习惯了嘛。不过说真的,看你在场上踢球挺过瘾的。你那种感觉跟别人不太一样,别人踢球像在完成任务,你踢球……像在玩,很自由。” “天马行空嘛,”陈凡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写歌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从认真写到放手去玩。不过说起你的歌……” 陈凡换上了一副坏笑。 既然已经是朋友了,后世的“降维打击”必须毫不客气地安排上:“我前阵子回国内集训的时候,听队友在放你的那个《范特西》。我就听到一句‘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剩下全是一团浆糊。我当时还寻思,这哥们儿主打的是个‘加密通话’啊?” 周董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陈凡没给他机会,继续一通疯狂输出。 “还有那首《爱在西元前》,人家方文山翻烂了历史书、熬了几个通宵写出来的神仙词,到你嘴里,硬是唱成了‘爱在西元前……吧啦吧啦吧啦’。真的,我都心疼方文山,他写词那么辛苦,你一开口大家全听不懂,他没在家里砸吉他吗?” 周董这下彻底被逗破防了,笑得直摆手,早期的那点社恐和防备全没了:“哎哟,没有啦!我那是把人声当成一种乐器在用,懂吗?咬字如果太清楚,那个律动感就不对了啦。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听不清。” 陈凡一脸正经地点头附和:“懂,我都懂。你这也是一种极高明的商业手段。” “啊?什么商业手段?”周董愣住了。 陈凡憋着笑说:“你想啊,你故意唱得含糊不清,歌迷为了弄明白你到底唱了啥,是不是就得去买正版专辑看里面的歌词本?光靠‘猜歌词’就能让人反复把一首歌听好几遍,销量这不就上去了嘛!高,实在是高!” 周董笑得肩膀直抽抽,指着陈凡半天说不出话:“靠……被你发现了。行,那我回头必须给你寄一套精装版专辑,你在医院慢慢猜。” “那必须的。”陈凡拍了拍床单,“我养伤这几个月,就靠你的专辑做听力康复训练了。要是对照着歌词本我都听不懂,我可要在媒体上吐槽你了啊。” “行,那我下次录歌的时候,咬字稍微清楚一点点。”周董笑着让步。 “别别别,”陈凡赶紧拦住,“清楚一点就行,太清楚就不是周董了。保持现在的‘加密通话’,挺好。华语乐坛还需要你这块招牌呢。”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儿,话不密,却句句带着让人舒服的烟火气。 周董也渐渐发现,眼前这个人其实和自己有点像——对外面的陌生世界保持距离,但在认可的人面前,却能毫无保留地展露真实。 坐了一阵子,周董站起身,重新戴好帽子准备离开:“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你好好养着,等你好了来台岛,我请你吃好吃的。” “一言为定。不过周董啊,临走前给你个来自朋友的忠告。”陈凡突然叫住他。 周董回头:“什么?” 陈凡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以后尽量少喝点珍珠奶茶,那玩意儿喝多了……容易发福。” 周董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完全没懂这个后世“奶茶伦”的梗,只能笑着挥挥手:“啊?好……哎哟,你那两座奖杯,真的超屌。” 说完,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走远,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陈凡靠在枕头上,侧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两座并排放着的奖杯。 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个果篮,嘴角带着点弧度。 第386章 排面拉满 周董前脚刚走,病房门后脚就被推开了。 范志毅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郝海栋、李玮峰、孙吉海和杨辰。 昨晚决赛拼得太狠,几个人眼底还带着血丝,累得够呛,但一大早还是凑齐了过来看看他。 范志毅走到床边,低头瞅了瞅那条缠得严严实实的腿:“听说你还在医院,大伙儿就过来看看。这腿到底怎么样了?” 陈凡靠在枕头上乐了:“没事,拉伤加抽筋,队医说得休养两个月左右。” 郝海栋从旁边探过脑袋,嘿嘿一笑:“那不正好?公费休假两个月,这待遇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陈凡顺杆爬,笑着接话:“那是,难得有这么正当的理由奉旨躺着。” 李玮峰站在一旁问:“那回去怎么打算?直接回老家,还是在北京待着?” 陈凡想了想:“在北京待着吧,做康复也方便。” 杨辰拍了拍床栏:“在北京挺好,到时候有什么用得着兄弟们的,你随时招呼。” “行,那我可记下了。”陈凡点点头。 郝海栋拍了拍床尾:“那你好好养着,等你彻底好了,咱们几个请你吃顿好的。” 陈凡乐了:“那我必须记住,到时候谁也不准赖账。” 范志毅最后一个转身,走到门口回头丢下一句:“走了,等你又能活蹦乱跳了,咱们再好好聚。”说完带上门,几个人在走廊里有说有笑,脚步声渐渐远去。 而在他办理出院手续的这会儿功夫,外面的世界早就彻底疯了。 这届世界杯,全球媒体直接给它定了调:陈凡一个人的世界杯。 英国《泰晤士报》头版大字:“龙国8号,征服世界!” 西班牙《马卡报》干脆利落:“陈凡,金球!” 法国《队报》狂吹“陈凡效应”; 德国《踢球者》最狠,直接把他的跑动数据单独拉了个表格,旁边加粗标红——碾压本届所有球员。 国内更不用提,央视、体坛周报、人民日报……全网霸屏,全是他的脸。 就连那份伤情报告,都被拿来当成了荣誉勋章。右小腿肌肉中度拉伤加严重抽筋,至少休战两个月。 配上决赛那场跑动20公里的恐怖数据,新闻标题看得人热血沸腾:“他跑到了人类极限,也跑赢了整个世界。” 足坛那些桀骜不驯的足球巨星们,这回是彻彻底底被踢服了。 卡恩夸他的假动作是殿堂级;大罗坦言没拿金球确实遗憾,但输给陈凡他心服口服;小罗直言陈凡踢球有灵气,人品更没得说,受伤了也不抱怨,这心性难得。所有大佬都在重复一句话:陈凡,配得上那两座奖杯。 此时国内的微博已经快瘫痪了。决赛一踢完,陈凡的粉丝直接原地爆冲,破了六千万大关。最猛的是评论区里钻出来一堆海外ip,泰国、越南、印尼、新马泰的球迷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满屏全是各种在线翻译的塑料中文。 韩国妹子狂刷“陈凡欧巴”,日本网友顶着陈凡的头像狂敲“これからも応援します(会一直支持)”。这波流量太顶,听说连小马哥都惊动了,半夜打电话给技术部疯狂加机位,结果四组机位填进去,数据还在往上疯涨。 网上还冒出来一个让人笑喷的段子:说中东那边几个裹着头巾、端着ak的大哥正在看球,看到陈凡破门,激动得直接把枪往沙地上一扔,啪啪直鼓掌。沙雕网友们在底下疯狂玩梗:“好家伙,fifa是不是得专门开个中东赛区了?”“陈凡这波属实是当上国际和平大使了!” 段子归段子,但“天下谁人不识君”这句话放在现在的陈凡身上,还真就是个陈述句。 外头闹翻了天,正主陈凡却毫不知情。他撑着拐杖走到病房门口,王姐压着步子跟在侧后方,时刻盯着。 正午的阳光从大门外涌进来,横滨的街道白花花地铺在眼前。周海龙已经把保姆车停在了台阶下面,后座车门开着。李勇守在车门边,看见他出来,伸手护住车框。陈凡把拐杖先递进车里,侧着身慢慢坐进后座。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街头的车流。窗外的建筑物一段一段地往后滑,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地落在座椅扶手上。靠着椅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一亮,未读消息多得几乎炸屏。c罗、门德斯、铁子他们三个,还有何老师、吴局……全是关切的问候。他耐着性子一条条点开,快速回复过去。滑到中段时,目光突然定格在了那四个字上——“小豆芽菜”。 顿了顿,没有立刻点开,而是不紧不慢地把其他人的消息全回完,这才重新滑回这个名字,指尖轻轻一点。 短信是今天早上发的,只有透着乖巧的一行字:“哥哥,我回国了,也到家了。你还疼不疼啊?” 陈凡看着屏幕,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抹笑意挂了多久。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打字回道:“刚办完出院手续,今天准备回国。你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 发送,熄屏,他反手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车子平稳地开着,陈凡靠在椅背上,心思又转到了别处。 之前刘一菲跟他提过一嘴,说她家在北京市区的一个高端别墅小区买了房。他当时表面上没吭声,转头就让张志强在同一个小区也拿下了一套。面积比她家大,户型更好,还专门挑了个采光极佳的大边户。这事儿他捂得严严实实,就等着腿伤好了搬过去,直接给她个惊喜。 这还不算完,他又想起了另一茬。世界杯前,张志强说北京东边有一处三进的四合院要出售,原房东全家准备出国,院子保存得非常好,位置也没得挑。他当时没多想,随口丢下一句“买下来吧,反正放着总有用”。后来价格谈妥就直接定了,想着以后老爸老妈来北京能住得敞亮舒服,朋友们聚会也有个现成的好去处。 车子拐了个弯,正往酒店方向开。陈凡忽然坐直了身体,一拍脑门——自己真是昏了头,从昨晚到现在,居然连个电话都没给家里打!别人都知道发短信问候,亲妈那边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录里那个“妈”字。 出门在外的男孩子,十个有九个都是先给妈打电话,没几个打给爸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怕跟老爸没话说,还是因为老妈唠叨起来让人安心——反正这事儿大家都懂。 笑了一下,按下了拨号键。 嘟声刚响一下,电话就被秒接了,快得像是她一直拿着手机守在屏幕前。 “凡凡!”林秀莲焦急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又急又紧,“你没事吧?!腿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 陈凡靠在座椅里,听着老妈急切的声音,喉咙微微发紧,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妈,我没事。就是肌肉拉伤加抽筋,队医说休养两个月就好了,你别担心。”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片刻后,林秀莲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声音慢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你真是吓死妈了,昨天电视上看到你倒在那里,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陈凡握着手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那时候踢球摔肿了脚踝,一瘸一拐地走回家。老妈就坐在小板凳上,把他那条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腿搁在自己膝盖上,用烫手的热毛巾一圈一圈地敷。她双手搓着拧干毛巾,也不怕烫,直接捂在他脚背上,边按边问他还疼不疼。那时候没有什么专业队医,也没有理疗设备,就只有她一个人,整晚整晚守着他的脚。 陈凡调整了一下情绪,轻声开口:“妈,我现在正准备回酒店收拾东西,今天就坐飞机回国。等我回去安顿好了,你跟我爸就过来北京住一段时间。我在那边也买了几处房子,以后在北京待的时间多,业务和康复都得在那边弄。你们闲了没事就过来住住,也方便。” 林秀莲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好好好,到时候你爸没事干整天在家转悠,正好过去陪你。” 旁边隐隐传来陈卫东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隔着话筒能听清:“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就这两句,跟以前一样,话不多,却让人心里踏实。 陈凡也笑了:“那行,妈,等我安顿好了再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在家注意身体。” “哎,你也是,路上小心,到了跟我说一声。” ps~本来还想再更一章,奈何身体不顶抗。现在鼻子堵,耳朵堵。脑袋胀的疼...真他妈的爽~ 第387章 小汤山疗养院 飞机从横滨起飞的时候,舱外是一片翻滚的云海。 陈凡靠坐在头等舱的宽大座椅里,那条缠着厚厚绷带的腿直直地搁在脚踏板上,姿态怎么舒服怎么来。 偏头扫了一眼舷窗外,地面的城市渐渐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随后被层叠的云层彻底盖住。 看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把座椅靠背往下放了放,闭上眼睛打算补个觉。 头等舱里安安静静的,空间宽敞得很。 他一个人占了靠窗那一整排,王姐坐在隔壁的位子里,正低头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全程没发出什么多余的动静。 周海龙和李勇则坐在后面的几排,视线隔三差五地扫过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随时留意这边的动静,又不会让人觉得被盯得发毛。 中间有空姐推着餐车路过。 经过他身旁时,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半拍,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不过训练有素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推着车先去了前舱。 等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端着托盘折返回来,将一杯温水轻轻搁在陈凡的小桌板上。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陈先生,恭喜您。” 陈凡微微侧过头,语气温和地应了一声谢谢。 空姐抿了抿唇,冲他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做逗留,转身轻声走开了。 航程漫长,机舱里静得只能听到微弱的引擎声。 中途陈凡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再睁眼时,舷窗外的云层已经薄了许多。 隐隐能看到下方海岸线的轮廓,灰蓝色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碎成一片粼粼的波光。 北京快到了。 他直起靠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不听话的伤腿,又抬头望向窗外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城市天际线。 飞机落地后,自然没去凑普通通道的热闹。 王姐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车子直接开到了停机坪的专属通道口接人。 陈凡拄着双拐,不紧不慢地走在空旷的通道里。 身后是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 通道出口处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周海龙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李勇跟着上了副驾。 王姐拉开后座的车门,等陈凡稳稳当当地坐进去后,才挨着他坐下。 车子没有往市区那片喧闹的车流里钻,而是直接上了机场高速,一路往北,拐向了通往小汤山的方向。 窗外的梧桐树影一节一节地往后退,阳光透过枝桠的缝隙筛下来,在车窗上跳跃着洒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车里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出声打破这份难得的松弛。 他就这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致从高楼林立的城市边缘,一点点变成宽阔的路面和两旁整齐的林荫。 小汤山疗养院的铁门敞着,车子平稳地驶了进去。 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透着岁月中式沉淀的老银杏、灰砖白瓦的小洋楼,在车窗外徐徐划过,安静得像是一幅刚刚展开的画卷。 车刚停稳,陈凡架着拐杖推门下去,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院长已经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 “陈先生,欢迎来小汤山。房间都给您备好了,您看是先去歇会儿,还是先四处转转?” “刘院长,辛苦您了。” 陈凡笑了笑,跟着对方往楼里走。 拐杖头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两下,便消散在温和的空气里。 房间在二楼的东侧,采光极佳。 南向的大窗户外正对着院里那汪波澜不惊的湖水,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把木地板晒得暖洋洋的。 屋里该有的理疗床、康复仪器一样不缺,甚至往里走,还带了一间热气腾腾的独立温泉浴室,像是提前就算准了他今天会来。 刘院长体贴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屋的阳光、窗外的湖景,以及他自己。 陈凡拄着拐慢慢挪到窗边,看着湖面上飘着的那层薄薄水汽,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惬意。 这地方确实没选错,清净、隐蔽,连空气闻着都比城里轻快几分。 他在床沿坐下,顺手把双拐靠在床头,拉过笔记本电脑,熟练地连上网络,登上了微博。 后台的提示音几乎瞬间就密密麻麻地响成了一片。 粉丝数早已经安安静静地突破了六千万的大关,私信和评论区密密麻麻全是关切的留言。 他随手翻了几条,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姐,过来帮我拍张照。” 王姐闻声推门进来,手里拿过相机。 陈凡撑着拐杖重新站到窗边,把那条缠着绷带的右腿稍稍往前探了探:“行,就拍这个角度,随意点。” 快门声响了几下,照片便定格了。 把照片导进电脑里,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留下简简单单的一行字:“两座奖杯,两根拐,人生已圆满。” 末尾还很应景地加了个淡淡的微笑表情。 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微博发出的同一秒,评论区就刷出了一大片新鲜出炉的留言。 “两座奖杯两根拐,哥,你这心态我是真服了。” “看到你还能发微博开玩笑,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了。” 他顺着往下划了几下,看到一条被网友顶到前排的高赞评论:“凡哥,你这拐杖要是用腻了,建议去铁岭找本山大叔进点货。”(谁还记得这个小品) 看着这调侃,陈凡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倒也没回,直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就在这时,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四个字:小豆芽菜。 顺手划开接听:“喂?茜茜” “哥哥,你到啦?我刚才刷到你发的微博了……你现在在哪儿呢?”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雀跃和小心翼翼的关切。 “刚到,在昌平的小汤山疗养院这边,挺清净的。”陈凡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顺嘴打趣道,“怎么着,听这语气,难不成现在就想跑过来?”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秒,像是在认真盘算可行性,片刻后才小声试探着开口:“那……我明天过去看你,行不行呀?” “行啊。”陈凡笑了笑,“明天我让周哥去接你,一会儿把地址发你手机上,到了给他打电话。” “好哒!那你乖乖歇着,不许乱动哦。” 挂断电话,陈凡随手将疗养院的定位编辑成短信发了过去。 手机刚搁下,铃声又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这次打来的是张志强。 “陈凡,微博我看到了。现在在哪呢?伤到底怎么样?” 陈凡报了地址,张志强当即在电话那头应道:“成,地址发我,过两天我过去看你。” 陈凡脑子里转了个圈,索性叫住了他:“张哥,刚才王静也来电话了。要不你俩干脆约个时间一块儿过来,公司接下来的一些新想法,我也正好听听你们俩的盘算。” 张志强那边痛快地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陈凡又给王静发了个消息把这事敲定。 还没等他把手机放下,第三通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 屏幕上显示着马化腾的名字。 接通后,那头传出了标志性的平和嗓音:“陈凡,在小汤山安顿下了?伤势没什么大碍吧?” “老样子,骨头没事,肌肉还得歇一阵子。”陈凡靠在床头,语气很轻松。 小马哥在那头轻笑了一声:“等你腿好利索了,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下一步这盘棋,你得再帮我们给个方向。” 陈凡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淡淡地笑了笑:“行啊,马哥。既然大家都在一块儿把事情做起来了,后面的路怎么走,等我过两天能动了,咱们坐下来慢慢碰。” “好,那你先安心养着,地址发我,我抽空过去一趟。” 挂断电话,陈凡把疗养院的地址群发了出去,随后顺手将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 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那条缠满绷带的腿上,暖融融的,透着一股子闲适。 疗养院里静得出奇,远处的鸟鸣听得真真切切。 外面的那些喧嚣和沸腾,仿佛都被这片清幽的湖水和高墙自然而然地隔绝在外。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看着水面上腾起的那层薄薄热气,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踏实。 第388章 谁扛得住啊? 当天北京那间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通知是临时发的,议题一栏空着,但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陈凡接连拿了金球奖和金靴奖,国家队也拿了世界杯亚军,国家肯定会有动作。 主持会议的是总局一位五十来岁的周姓副局长,说话干脆利落。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就一件事——陈凡的表彰方案。”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速平稳:“金球奖、金靴奖,这两项是世界杯个人最高荣誉。 在他之前没龙国人拿过,在他之后也难说。单凭这两项,给什么样的表彰都不算过分。” 旁边有人问:“那具体怎么定?” 周副局长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数:“首先是体育运动荣誉奖章,他虽然拿的是亚军,但贡献远超一般冠军,加上两项顶级个人荣誉,破格授予很合理。 其次是奖金,按国家队重大赛事奖励办法的最高档走,国内配套必须跟上。最后是今年的全国十佳运动员,名额不用再讨论了,直接定他。” 他放下手,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人:“还有地方上的配套奖励。浙东省里已经表态,会以省政府名义发奖,几家企业也想通过体育基金会给奖金。 可以协调,但必须和商业炒作划清界限。这几项,一件都不能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大伙儿面前摊开的文件上,连纸页边缘都泛着光。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那个临海小县城里。 当天就有人跑到那面砖墙前的人脚跟刚站稳,后面的人就跟到了巷口。不到半小时,整条巷子挤得满满当当。进不去巷子的人干脆翻上对面的屋顶,或者蹲在邻居家的围墙上;还有人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踩在上面,抢着看一眼陈凡小时候踢过的那面墙。 第二天早上,人更多了。墙根底下蹲满了人:有人拿着相机对着球印拍个不停,有人伸出手按在磨得最光的砖上摸了又摸,还有家长把孩子抱起来让孩子也摸摸。 外围挤不进去的人也不走,站在外头踮着脚往里看。隔壁县的人骑着摩托车赶来了,市里的人开着车来了,省城甚至有人包了辆中巴车过来,到了巷口才发现整条街全停满了车。 那块磨得最光的砖被摸了一遍又一遍,汗水干了以后留了一层薄薄的光泽。县里当天就派了警车过来,安排两名民警站在巷口维持秩序。 县里开了个会,文旅局的人说,每天几百上千人往巷子里挤,墙上的痕迹早晚会被摸平,不如趁现在立个牌子,既是对陈凡成就的认可,也能把墙保护起来。 两天后,一面深灰色的金属牌立在了墙旁边,上面印着陈凡的出生年份、主要成就,还有一句话:“该墙面为陈凡少年时期练球之处,球印系多年训练积累而成。” 牌子立好的那天,不少记者赶过来拍摄那面砖墙。随后有记者敲响了陈凡家的大门,希望能采访一下陈凡小时候的事。 陈卫东和林秀莲热情地接待了记者,端茶倒水招呼大家坐下,细心分享了陈凡当年对着砖墙苦练球技的经历。 采访结束后,客厅里恢复了平静,阳光斜照在茶几上。窗外巷子里的人声远远地传进来,隔了几层墙,听起来闷闷的。院里的砖墙立在阳光下,墙上的球印一层叠着一层,静静地靠在那儿,等待着下一个读懂它的人。 小汤山疗养院的清晨,微风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洒在被角上。 陈凡其实早就醒了。他闭着眼睛没睁开,但已经闻到了床边那股清淡的气息——那是她身上独特的自然清香,在晨光里慢慢散开。听见她在地板上轻手轻脚地走动,生怕吵醒他;又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停在他枕头旁边。接着,被角被轻轻拉了拉,她在细心地替他掖被角。 就在她的手还没收回去的那一刻,陈凡突然睁开眼,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刘一菲低低地“呀”了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圈住了,趴在他胸口上,阳光洒在她发尾,随着呼吸微微摇晃。陈凡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一大早偷偷摸摸的,想干嘛呢?” 刘一菲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哥哥,我想你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陈凡原本想逗她的心思,瞬间全化成了柔情。不再打趣,双手环紧她的腰,安安静静地抱住她。她也安心地趴在他怀里,仿佛整个人都融在了那片温暖里。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撑起手臂,动作有点急,轻轻掀开被角的一缝,露出了他那条缠满绷带的腿,低下头仔细看着,看得很认真,像是想从绷带的包扎样子里看出伤得有多重。 陈凡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放轻了声音:“小伤,养一两个月就好了,别瞎担心。” 刘一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重新贴回他肩头,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突然泪流不止。 陈凡感觉到怀里人的情绪很低落,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伤得重。他脑子飞快转了一下,得赶紧把这沉重的气氛破开,要不然这丫头真能伤心哭上一整天。 再次收紧手臂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动作果断又温柔。她整个人被他结结实实按在胸口,哭声猛地打住了。她挂着泪珠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几分茫然仰头看他。 陈凡放柔声音:“茜茜,别难过,换个角度想,这其实是件好事。” 她微微抬起脸,下巴上还挂着没掉下来的泪珠,带着泪光的眼睛望着他,满脸疑惑。 “你想想,如果我没受伤,这个月底就得回英国了。可现在受了伤要休养,我是不是就能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多陪陪你了?”陈凡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当年你在美国读初中,我接送你上学;现在你考上大学了,我又可以送你去上学了。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刘一菲趴在他怀里,被他这一番话逗得破涕为笑。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想到哥哥有两个月可以陪着自己,还能送自己去大学,她心里一下子开心起来。她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眼睛却已经亮了起来,嘴角带着笑意。 陈凡看着她这副模样——梨花带雨,眼眶微红,眼角又带着笑——心里直呼受不了。他心想:这谁扛得住啊?神仙姐姐这副样子,全世界谁能扛得住? 刘一菲看着他,也不说话,很轻又极其认真地朝他点了点头,把那些话好好收在心里。然后她又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开心,整个房间似乎都跟着她的笑意变得暖洋洋的。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相拥着。窗外湖面上,晨光正一寸一寸亮起来,把水面照得金光闪闪。阳光洒在她身上,落在她翘起的嘴角和还没完全干透的睫毛上,悄然定格了这温馨的一刻。 ps~大家这个月看同人小说,且看且珍惜吧。下个月开始可能有些同人小说不会再更了。 第389章 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陈凡搂着刘一菲躺了一会儿,窗外的湖面已经彻底亮了起来。她整个人趴在他胸口,安安静静的,手指搭在他衣服上,像是在听他的心跳。 陈凡低头看她:“什么时候到的?” “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她声音软软的,“我叫了小燕姐和红姐,我妈也一块儿来了。” “那她们人呢?” “都在楼下歇着。王姐带她们去的,我就自己先上来了。”说这话时她眼神有些发虚,似乎怕陈凡说她不懂事。陈凡倒没讲什么,只是笑了笑:“行,那你多坐会儿。” 刘一菲安静地靠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看他:“哥哥,那两座奖杯呢?能不能给我看看?我还没近距离看过呢。” 陈凡靠在床头,见她满脸期待,故意逗她:“这时候倒装起客气来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刘一菲愣了一下,眼角瞬间弯了起来,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她也不客气了,麻利地从怀里爬起来,踩着拖鞋跑到柜子前,小心翼翼地把两个盒子搬到桌上。 她先揭开那个偏高的盒盖。金靴奖杯静静躺在里面,靴身细长,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金辉。她凑近看了很久,轻轻碰了碰靴尖,低声念叨:“原来真长这样啊……” 接着她又打开旁边矮一些的盒子。金球奖杯圆润沉稳,被一只金属手掌托着。她没急着伸手拿,就蹲在桌边端详,像是要把细节全记下来。看了一会儿,她合上盖子回到床边,没过两分钟又忍不住站起来,重新跑回桌前把两个盒子都打开,将两座奖杯并排摆好,重新蹲下瞧着。 蹲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陈凡:“哥哥,那我能和它们合张照吗?” 陈凡靠在床头笑了起来:“有什么不能的?全都给你拿去玩都行。” 听他这么说,刘一菲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她立刻弯下腰,从小包包里掏出一台银色数码相机,动作熟练得很。 陈凡打量着她手里的相机,哑然失笑:“连工具都带齐了,早有预谋啊?” 刘一菲也不反驳,只是弯着眼睛偷笑。 陈凡靠在床上,冲她招招手:“拿过来,我先给你拍一张。” 刘一菲眼睛一亮,赶忙跑回桌前抱奖杯。这两座奖杯都是纯金属铸造的,分量沉甸甸的,加起来有十几斤。她双臂微微收紧发力,把它们小心地抱在怀里——左手从底下托着金球的重底座,右手把金靴搂在胸前,在床边站得笔直。 陈凡接过那台银色数码相机,对准她按下了快门。 小小的相机屏幕里,刘一菲把沉甸甸的奖杯抱在胸前,笑得像朵花似的,灿烂又满足。陈凡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拍完后,刘一菲凑过来瞧了一眼,满意地笑开了,随后把奖杯小心放回桌上,又跑回床边笑嘻嘻地看着陈凡:“哥哥,那咱们一起合照好不好?一人拿一个,刚好对称。” 陈凡拿她没办法,便说让王姐上来帮忙拍照。他靠在床头想了想,又道:“算了,我还是站着吧,拄着拐拍才有纪念意义。等老了再看,也算个留念——‘陈凡当年拄着拐还留了这么一张’。” 刘一菲被他逗笑了,点头道:“也行!那我拿金靴,你拿金球,一人一个。” 陈凡给王姐打了电话。王姐推门进来,见两人这架势,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哟,这是准备拍全家福呢?” 陈凡右手拄着拐站在窗边,左手托着金球。刘一菲站在他左侧,左臂抱着金靴奖杯,右手臂紧紧贴着伸过去,双手并拢抱住了陈凡的左手臂。她整个人顺势靠了过去,小脑袋轻轻抵在他肩膀和手臂旁,贴得紧紧的,笑意盈盈地看向镜头。 阳光正好落在奖杯上,王姐举起相机,对准二人喊了一声“看镜头”,按下了快门。 “挺自然的,我再补两张。”王姐看了眼屏幕,又按了两次,随后放下相机。 陈凡开口道:“姐,把阿姨和红姐也叫上来吧,难得都在,拍张合照。” 王姐应声:“行,她们应该在楼下,我发个信息。” 没一会儿,刘晓莉和徐秀红进了屋。刘晓莉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陈凡裹着绷带的腿上,皱眉问:“腿怎么样了?好些没?” 陈凡笑道:“阿姨放心,没什么大碍,就跟平地摔了一跤差不多,养养就好。” 刘晓莉这才松了口气。徐秀红凑过来瞧了瞧,眼神里带了几分当姐姐的心疼:“陈凡,以后别那么拼了。职业生涯长着呢,身体才是根本,万一伤重了怎么办。” 陈凡知道自己有系统强化过的底子,医生说的休养一个月,在他这儿最多十天就能活蹦乱跳,场上正常的对抗根本伤不到根骨。但他没说破,只顺着应道:“表姐放心,我心里有数,下次一定注意。” 徐秀红见他答应得干脆,这才放宽了心,退到一旁。 王姐举起相机,招呼大家站位。刘晓莉和徐秀红站在一侧,刘一菲依偎在陈凡身旁抱着金靴,陈凡右手拄着拐,左手稳稳托着金球。王姐后退两步拉开视角,连着咔嚓了几下:“好了,这几张抓拍得都挺好。” 刘一菲拿过相机翻看了下,满意地收好。 陈凡看向刘晓莉和徐秀红:“阿姨,表姐,还没吃早饭吧?” 刘晓莉瞅了自家女儿一眼,无奈道:“还吃饭呢?天没亮就被这丫头硬给折腾起来了,哪来得及。”说着白了刘一菲一眼。 刘一菲有些不好意思,直往陈凡身后躲,只从小臂旁探出小半个脑瓜,悄悄冲母亲吐了吐舌头。 陈凡被她的举动逗乐了,笑着接话:“那正好,阿姨,咱们去楼下餐厅吃。疗养院里有独立包间,安静,也不用担心打扰。” 王姐点头确认:“一楼餐厅我都安排好了,包间挺清静。” 刘晓莉听有包间,便点头应下:“行,那就一起吧。” 陈凡拄拐起身,王姐随口问了句:“走路方便吗?” 陈凡动了动脚:“除了多根拐杖,和平时没两样。”说罢自己先笑了笑。 话音刚落,刘一菲已经快步上前,自然地搀住了他另一侧的手臂。 刘晓莉在后头看着女儿那熟练的动作,轻摇了摇脑袋,发出“啧啧”两声,满脸都是“女大不中留”的无奈。刘一菲耳朵根瞬间红透了,却佯装不知,目不斜视地扶着陈凡往前走,步子平稳得很。刘晓莉见状,也只能含笑摇摇头。 餐厅包间面向小院,能望见外面的湖面。王姐安排的早餐陆续上齐——热气腾腾的白粥、小笼包、蒸饺,配着几碟精致小菜。 刘一菲挨着陈凡坐下,筷子就没停过。先夹了个小笼包放进陈凡盘里,又夹了个蒸饺放到他碗中,顺带还端来一碗盛好的白粥。 陈凡看着盘子里堆起来的食物,无奈笑道:“茜茜,我自己来就行。我是伤了脚,手又没坏。” 见她依旧认认真真地夹着,陈凡声音放轻了些,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你也多吃点。” 被他这么一摸,刘一菲动作顿了顿,红着脸埋头继续吃。刘晓莉坐在对面,看着女儿那体贴细致的模样,又看了看陈凡。 她向来习惯把女儿呵护在身边照顾着,如今看着这丫头也学会了体贴人、照顾人,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女儿真的长大了”的欣慰与沉静。 她温和地笑了笑,捧着粥碗低头抿了一口。徐秀红在旁自顾自吃着,嘴角带着丝温和的笑意。 而作为保镖兼司机的韩小燕更是展现出了十足的职业素养,目不拆视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小笼包和白粥,埋头认真干饭,对周围满屋子的温馨打趣仿佛双耳不闻窗外事。 晨光透过来,洒在冒着白气的餐具上,把整间屋子都浸润在暖融融的节奏里。暑假还长,生活才刚揭开轻松的一页。 第390章 留下来陪着你 吃完早饭,刘一菲自然地站起来,伸手扶住陈凡的胳膊。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本想说句“我自己能走”,可瞧见她那副理所当然、全神贯注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任由她搭着手,慢慢穿过走廊往回走。 日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 刘晓莉走在前面,回头瞥见女儿那副手脚麻利、把全部心思都挂在陈凡身上的模样,侧过头跟徐秀红对视了一眼。 刘晓莉眼神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又好笑的神情,像是在说“这丫头真是没救了”。徐秀红也笑了一下,眼神里透露出“我懂”。 回到房间,陈凡刚在床边坐下,刘一菲便紧挨着他在旁边坐了下来,顺手帮他把背后的靠垫调整好。 没过多久,康复师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理疗工具。见屋里人不少,他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到床边:“陈先生,上午的理疗时间到了,现在方便开始吗?” 陈凡点了点头:“方便,开始吧。” 康复师在床边坐下,手法利落地理顺衣角,沿着陈凡的小腿肌肉慢慢往下推按。刘一菲没有远远地坐着,而是特意往前凑了凑,半蹲在床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康复师的手法。 看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放轻了声音,极其礼貌地小声请教:“师傅,为什么按这个地方的时候要顺着往下推呀?如果平时自己揉的话,力道重一点好还是轻一点好?” 康复师笑了笑,温声解释道:“小腿这里的肌肉紧绷,得顺着肌理把硬块推开,力道要沉,但不能用蛮力,得透过去。” 刘一菲听得十分专注,一边听一边小声重复着“顺着肌理”、“不能用蛮力”,甚至还伸出自己的小手在自己的腿上比划了一下,像是在偷偷学习怎么按摩。陈凡低头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挂念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细密柔和的暖意。 理疗结束之后,康复师收好工具告辞离去。陈凡撑着床沿坐起来,把腿放下地踩了踩,又动了动脚踝。 刘一菲赶忙伸手扶住陈凡的胳膊,抬头紧张又关切地看着他:“怎么样?按完有没有舒服一点?” “不错,肌肉没那么紧绷了。”陈凡活动了一下脚踝。 听到这话,刘一菲原本绷着的小脸一下子松开了,眼角眉梢都挂上了笑意:“那就好,那就好。”又细心地替陈凡整理了一下裤脚,柔声问,“那下午还要做什么理疗呀?” 陈凡想了想:“下午还有一项关节活动度的训练。” 刘一菲点点头,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陈凡,眼眸里满是依恋与认真:“哥哥,反正我现在还没开学,也没有戏拍,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那我能不能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说这话时,她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刘晓莉。 刘晓莉果然开了口:“你这孩子,家都不回了是吧?陈凡现在需要静养,你这么黏在他旁边,他还能安安静静地养伤吗?” 陈凡看了刘晓莉一眼,笑了笑说:“阿姨,没事的。我一个人待着也闷,有茜茜在这儿陪我聊聊天,日子过得快些。而且后面陆续会有一些朋友过来看我,到时候让茜茜顺便认识一下,对她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听到“对茜茜发展有好处”,刘晓莉嘴边阻拦的话顿住了,沉默地看了女儿一眼,没再多说。 刘一菲见陈凡替自己说话,嘴角忍不住翘了翘,趁着刘晓莉不注意,对着母亲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眼睛一眯,调皮又得意。刘晓莉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又好气又好笑,虚点指了指她,到底没再管她。 刘一菲转回身,双手捧着腮帮子,好奇地问陈凡:“哥哥,你说要让我认识的那些人,都有谁啊?静姐我知道,非凡娱乐的嘛,那还有谁?” 陈凡想了想:“还有非凡投资的总经理张志强,你也认识一下。” 刘一菲歪了歪头:“就是强哥?” 陈凡点头:“嗯,跟着我叫强哥就行。” “还有企鹅的小马哥。” 刘一菲跟着念了一遍:“小马哥……”像是在嘴里品着这个称呼。 “对了,还有广电总局的吴局长,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喊吴叔就行。”陈凡补了一句,“过两天他可能会过来,你提前心里有个数。” 刘一菲在旁边小声跟着念:“吴叔……”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而坐在一旁的刘晓莉,听到“吴叔”这两个字,心头却结结实实地震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陈凡专门为茜茜成立非凡娱乐、为她保驾护航,就已经足够护她周全了。可她万万没想到,陈凡给的远远不只是一个避风港,而是直接将她带到了这行业的最高层,亲手为她搭起了一座直通顶峰的通天梯。 在讲究资历与规则的圈子里,能管主管单位的领导叫一声“叔”,这代表的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商业互惠,而是直接当成自家最亲近的晚辈在带。更何况,她前阵子就听说这位吴副局长马上要扶正——陈凡轻描淡写地把这层关系铺到女儿面前,意味着茜茜未来的路,不仅没有人敢阻拦,甚至连最顶层的风雨都被他提前隔绝了。 刘一菲又好奇地追问了一句:“哥哥,那小马哥为什么专门来看你啊?你们很熟吗?” 陈凡靠在床头,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寻常小事:“我在企鹅那边有20%的股份,不可稀释的那种。” 这话一出,刘晓莉心里再次掀起了巨浪。 如果说吴局长代表的是顶层的行业规则与保护,那企鹅代表的就是资本与流量的庞然巨物。她虽然常年定居国外,但也清楚如今国内的互联网大势——企鹅几乎掌握着最核心的流量与舆论命脉。陈凡手里握着20%不可稀释的股份,这意味着他不仅坐拥海量财富,更在这座流量帝国里拥有举足轻重的决策话语权! 可还没等她从这股冲击中平复下来,陈凡又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句:“其实微博也是我的创意。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好好地跑去代言微博?” 刘一菲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大眼睛里写满了“原来是这样”。她刚想开口追问,陈凡就冲她微微摇头,压低声音:“这事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刘一菲赶忙点头:“放心,肯定保密!” 刘晓莉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踏实与心安。 她先前的那些顾虑,早在陈凡一步步为茜茜遮风挡雨时就被打消干净了。可如今亲眼看到这政、商、媒三界顶尖的资源被他随手铺开,她心里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定气。有这样一个能力通天又细心周全的女婿挡在前面遮风挡雨,茜茜这辈子,确实只需要舒舒服服、开开心心地去做她想做的事就行了。 刘晓莉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震动缓缓压下,看着正跟女儿低声说话的陈凡,嘴角露出了无比安心与满意的笑意。 徐秀红站在一旁,也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她愣愣地看着自己这个表弟,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往后靠了靠,眼里只剩下说不出的感叹。 第391章 不是幻境,是触手可及的真心 下午的关节活动度和肌肉恢复训练终于告一段落。 康复师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把理疗用具一项项收拾整齐、放进随身带来的医疗箱里。 他站起身,客客气气地跟病房里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陈先生,今天下午的理疗效果很不错,肌肉紧张度明显降下来了。您先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再按时过来。” 陈凡靠在精细调节过角度的床头上,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行,辛苦你了,师傅。” 等康复师推门走出去之后,陈凡试着慢慢活动了一下有些生硬的脚踝。刚才被按压过的部位正散发着一阵微微的酸胀感,但原本紧绷刺痛的肌肉确实松快了不少。 刘一菲一直在病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见康复师走了,她赶忙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帮陈凡把踩脚的拖鞋放好,又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陈凡的小腿肚,抬头关切地问:“哥哥,感觉怎么样?刚才我看师傅下手挺重的,按得特别深,腿上还泛红呢,现在还难受不?” “没事儿,这叫把僵硬的筋膜给推开,按的时候酸,按完其实舒服多了。”陈凡顺势拉了拉她的手,示意自己完全没问题。 刘一菲这才松了口气。等陈凡的脚稳稳踩住拖鞋、在床沿坐定之后,才轻巧地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靠椅上的刘晓莉,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与认真: “妈,我每天这么医院、家里两头跑实在太折腾了,光是在路上就得耽误一两个小时。要不你今天先回家休息吧,正好让小燕姐开车送你回去。我和红姐留在病房照顾哥哥就行。我刚才下楼的时候还特意去护士站打听了一下,隔壁就有条件特别好的高级陪护套房,床铺什么的都是现成的。我这几天干脆就直接住在这儿,也方便随时帮着王姐分担点手头照顾人的事。” 刘晓莉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家女儿。看到女儿那满心满眼全挂在陈凡身上、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病房里的模样,她眼角眉梢不禁挂上一抹意有所指的笑意。 刘晓莉悠悠地打趣道:“哟,你这丫头,现在真是有了男朋友就不要妈了是吧?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急着搬出来住病房了。” 说罢,刘晓莉自己倒先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摆摆手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道:“行了行了,我也指望不上你这颗心能留在家里的客厅了。少了你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地闹腾,我耳根子还能清净不少,正好回家安安静静地处理我自己的事情去。” 刘一菲被母亲当着陈凡和徐秀红的面这么直接地调侃,整张俏脸顿时泛起一层绯红,连耳根子都蒸得粉嫩粉嫩的。她没好意思反驳,赶忙有些娇嗔地跺了跺脚,转过身,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眸偷偷瞄了陈凡一眼。 见陈凡正含笑看着自己,她脸更红了,柔声细气地说了句:“哥哥,你先坐一会儿,我陪妈妈下楼去停车场。” 说完,便像个欢快又害羞的小蝴蝶似的,紧跟着刘晓莉的步伐出了门。 很快,病房外的走廊里就传来了母女俩轻快明朗的说笑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顺着走廊飘远,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娇嗔与母亲无可奈何的宠溺,在阳光洒满的通道里荡开。 随着门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病房的木门被轻轻带上,整间屋子顿时沉静了下来。 徐秀红走到窗前,拉开了一半的窗帘,看着下楼去停车场的母女俩的背影,随后转过身来,看着靠在床头休息的陈凡。 收起了平日里打趣开玩笑的轻松模样,把声音压得很低,神色间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与感慨: “陈凡,趁着茜茜不在,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得跟你提一句。那天你在球场上腿抽筋拉伤被担架抬走的时候……茜茜这丫头,当时整个人差点直接吓崩溃了。” 陈凡听到这话,微微抬起头,看向表姐。 徐秀红轻叹了一声,眼眶隐隐有些发酸,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混乱又惊心动魄的画面: “你当时腿抽筋拉伤疼得不行,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的那一刻,茜茜整个人都慌乱得失了魂。你看台的阶梯那么高、那么陡,周围全是骚动的人群,可她眼泪哗哗地直掉,根本管不上别的,两步并作一步地往下跳,一边哭一边不管不顾地往停车场方向跑,急着想跟上车陪你去医院。” 徐秀红顿了顿,继续说道:“幸好小燕在后面拼了命地一路护着她,眼疾手快地挡开旁边骚乱的人群,张开双手随时在后面防备着,生怕她一个脚滑踩空摔下来出什么意外。那会儿茜茜眼里哪里还看得见路?整颗魂儿都像跟着你走了一样,跑得又急,哭得又厉害。” “后来要不是你让王姐赶忙打了电话过来,连声跟她确认你只是腿抽筋和肌肉拉伤、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硬生生在车里把她劝住了,她绝对能一路跟着跑去医院。”徐秀红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陈凡的肩膀,“陈凡,这丫头满心满眼全是你,甚至把你看了比她自己的安危还重。你可万万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片真心。” 徐秀红没有等陈凡接话,只是体贴地给他的水杯里倒了半杯温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温声道:“我去隔壁套房把你和她的洗漱用品收拾整理一下。” 说完,她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房门再次无声地合拢。 病房里重新归于一片宁静。 陈凡独自靠在柔软的床头上,午后金色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纱窗洒在他的被褥上,泛起微暖的光晕。徐秀红刚才那番发自肺腑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带起一股直击心灵的震撼与柔软。 看着眼前这间设施极其奢华的顶级病区、想想自己如今掌握的惊人财富、顶级政商资源,再联想到刚刚刘一菲对自己那毫无保留、与依赖的温柔……陈凡的思绪不知不觉间竟天马行空地飘远了。 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前世的经历——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上一世明明什么大病大灾都没有,就是在一个寻常的夜晚,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睡觉,结果睡着睡着直接就睡过去了,等再睁开眼时,就已经稀里糊涂地重生回到了这个时代。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白皙却带有温热体温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那豪华木质的门框和窗外泛着金光的风景。 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越想越觉得诡异且心慌: “卧槽……老子当年该不会根本不是什么运气爆棚的重生吧?难道是我在睡梦里猝死得太突然,阎王爷看我死前对老刘执念太深,怕我不肯乖乖去投胎,所以专门动用无上神通给我搭建了一个极其逼真的梦幻世界?” 陈凡顺着这个逻辑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一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事业顺风顺水,投资什么赚什么,连全天下男人梦寐以求的神仙姐姐都对自己死心塌地、温柔体贴得跟什么似的。天下哪有这么完美的好事?这要是阎王爷给搞出来的幻境世界,那这ai计算引擎、剧情逻辑和渲染画质,未免也太过于逼真、顶尖了吧?!” “不行……这心慌得厉害,我得亲自验证一下!” 陈凡咽了咽口水,心里那股奇葩的疑病症彻底发作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右手,冲着自己的右脸颊,咬紧牙关用上了七八成力道——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至极的掌掴声,瞬间在空旷安静的病房里炸响! 这一下下手着实不轻,甚至连病房里的空气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嘶——!我靠!痛痛痛!!” 一股剧烈、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从右脸颊爆发开来,灼热感直冲脑门,甚至连耳膜都被震得嗡嗡作响。陈凡捂着火烧火燎的右脸,眼眶被这货真价实的生理性剧痛刺激得瞬间泛起了一层泪花。 可下一秒,在切切实实确认了那股钻心的疼痛感无比真实之后,陈凡不仅没哭,反而咧开嘴,捂着发烫的脸颊傻乎乎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妈的,真特么疼啊!爽!” 陈凡揉着红肿的脸,心里狂喜交加:“能感觉到钻心的疼,说明神经传导完全正常!阎王爷就算再闲,也懒得给死人模拟这种火辣辣的巴掌疼!老子是活生生重生的!这一切全特么是真的!老子没死在梦里!神仙姐姐也是真的!” 他长舒了一口气,正狂喜着准备把揉脸的手拿下来,病房的门把手突然转动了。 刘一菲送完她妈妈之后,还特地跑去vip区的洗涤间把刚买的新鲜水果洗得干干净净,装在大玻璃盘里端了进来。 满心欢喜地推开门,一抬头就彻底愣在了原地。 只见陈凡正半靠在床头,左手正紧紧揉着右脸,右脸颊上红通通地印着一个清清楚楚、甚至边缘有些发肿的成人巴掌印!而他那张平日里沉稳帅气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副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看起来极度傻气又满足的傻笑。 刘一菲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水果盘差点没站稳掉在地板上。她赶忙快步走过去把水果盘往桌上一放,急急忙忙跑到床边,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溢满了焦急与心疼: “哥哥!你……你脸怎么了?!怎么红了这么一大片?还有这么明显的掌印?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不认识的人进来过?!” 陈凡整个人僵在了原处,脑子开始以每秒八百转的速度飞速运转。 靠!这怎么解释?! 难道跟她说“我觉得自己上一世睡死过去了,怀疑现在是阎王爷搞的幻境,所以给了自己一记重重的耳光看疼不疼”?这要是说出来,刘一菲怕不是以为他脑子在球场上抽筋抽成了精神分裂! 陈凡咽了口唾沫,强行发动了自己的面部表情管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额……没事没事。刚才……刚才有一只特大号的蚊子趴在我右脸上咬我。我一时手快,下手没轻没重的,一巴掌抽过去,给打红了。” “蚊子?” 刘一菲听完微微一愣。 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全封闭、中央空调恒温、且所有窗户都装了极其精密防虫纱窗的高级病房,又转过头看了看陈凡脸上那限量版的巴掌印,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哥哥你是不是当我是三岁小孩”的无奈与娇嗔。 但她没有拆穿他,甚至连一丝怀疑的语气都没有。 看着陈凡那有些尴尬、试图蒙混过关的眼神,刘一菲心里明白,这男人八成是刚才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时不知道发什么呆或者搞了什么幼稚的蠢事。她心里一阵柔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感觉哥哥这一刻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刘一菲缓缓脱掉鞋子,轻盈地爬上了床边,紧挨着陈凡坐了下来。 伸出自己冰凉、娇嫩的小手,用极其温和、轻柔的力道,将整张掌心轻轻贴在了陈凡那片火辣辣发烫的右脸上。 掌心的冰凉与他脸上的燥热碰在一起,带起一股令人心颤的舒爽。 刘一菲微微低着头,修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迷人的阴影。她一边用大拇指指腹极其细致地在他的红肿处轻轻打着圈按摩,一边凑过去,红唇微启,对着那片红印轻轻地吹着气: “呼——呼——” 温热而微甜的息气轻轻拂过陈凡的皮肤,抚平了那股火烧般的刺痛。 “哥哥呀……”刘一菲微昂着俏脸,一双清亮如水的大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语气温柔得几乎能融化坚冰,“就算真的有蚊子,你也不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呀。笨死了……。” 她的声音很软,字里行间没有丝毫怪罪,只有满溢出来的体贴与怜爱。那双手掌的温度,顺着陈凡的脸颊,一路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将他心里最后那点飘浮不定的恍惚感彻底击得粉碎。 陈凡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开。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微抿着唇,神情专注于手上的按摩动作,额前几缕细软的发丝随风微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新花香。 这一刻,没有大业,没有名利,没有纷扰的娱乐圈,只有她满眼满心的专注与眷恋。 陈凡缓缓伸出右手,盖在了她覆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小手上,轻轻握住。她的手很小、很软,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这不是什么阎王爷给的幻境,这是他活生生重生的现实,是他必须用尽一生去守护的真实。 第392章 十里坡剑神与赵灵儿 夜幕降临,窗外的疗养院霓虹依次亮起,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泛着点点斑斓的碎光。 vip病房里静悄悄的,顶灯被陈凡关了,只留了床头两盏暖黄色的壁灯,把屋子里的气氛烘托得格外温馨、私密。 刘一菲去隔壁套房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柔软宽松的粉色纯棉睡衣。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牛奶沐浴露清香,像只乖巧又黏人的小猫一样,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屋,就看到陈凡半靠在精细调节过角度的床头,腿上架着个小桌板,桌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放着一张印着古风人物的塑料光盘盒,以及一个外接的鼠标。 “哥哥,你不是该休息了吗?怎么还弄了个电脑过来呀?”刘一菲走过去,脱了拖鞋,轻盈地爬上宽大的病床,掀开被角钻进被窝里,紧挨着陈凡身边坐下。 陈凡顺势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点位置,极其自然地伸出左臂,揽住了她柔软的肩膀,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下午让王姐去电子城专门买的。”陈凡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光盘盒,“《仙剑奇侠传》的剧组筹备也快筹备好了。既然你来演女主角赵灵儿,趁着我休养这几天,咱们刚好有点空闲,我亲自带你过一遍原着剧情,帮你找找人物感觉。” 刘一菲眼眸一亮,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这阵子她其实一直在私底下琢磨剧本大纲,心里既兴奋又有些忐忑,生怕自己演不好,辜负了陈凡砸下的真金白银和一片心意。 “好呀好呀!我正愁光看剧本大纲有些想象不出来具体的画面呢。”刘一菲兴奋地往陈凡怀里缩了缩,探着脑袋看向那张光盘盒,“原来是个电脑游戏呀?我还从来没玩过这种呢。” “这可是九十年代的神作,无数人心里的白月光。”陈凡一边说,一边按下笔记本光驱的弹出键,“咔哒”一声,把光盘放了进去。 随着光驱发出轻微的“嗡嗡”读取声,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阵悠扬、空灵,又带着几分宿命感的古典音乐,在安静的病房里缓缓流淌开来。 屏幕上出现了极具年代感的像素风画面。 “为了方便操作,你手放上来。”陈凡把右手覆在鼠标上,然后拉过刘一菲柔嫩的小手,轻轻搭在自己的手背上,左手则揽着她的腰,下巴自然地搁在她散发着清香的颈窝处,几乎是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半环抱着。 两人贴得极近,呼吸交闻。在这暖黄色的灯光下,原本略显枯燥的“研读剧本”环节,瞬间变成了一场极其浪漫的私密互动。 “这个男主叫李逍遥,是个整天做梦都想当大侠的客栈店小二。你看,他刚开始连武功都不会,一出场就被婶婶拿平底锅敲脑袋。”陈凡敲下回车键,游戏正式开始,他用极其轻缓、带着几分笑意的语调,给她做着实况解说。 屏幕里,李大娘一招“铁砂掌”配上平底锅,直接把李逍遥从梦里砸醒。 “噗——”刘一菲看着屏幕里滑稽的对话和夸张的像素动画,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身子一颤一颤的,靠在陈凡怀里软得像团棉花,“这男主好惨呀,平时剧本里的男大侠出场不都是威风凛凛的吗?他怎么这么好笑。” “这就叫市井气息。茜茜,你记着,这部戏之所以经典,就是因为里面的人不是一开始就高高在上的神仙,而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陈凡操纵着李逍遥在客栈里转悠,顺口抛出了一个仙剑圈子里最着名的上古老梗:“对了,你知道这游戏有个特别出名的传说叫‘十里坡剑神’吗?” “十里坡剑神?听起来好厉害呀!是个很厉害的npc师傅吗?”刘一菲好奇地偏过头,柔顺的发丝轻轻扫过陈凡的脸颊。 陈凡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传到刘一菲背上:“不是npc。十里坡是这游戏最开始的一个极其简单的新手村地图,里面只有最弱的小蜜蜂和小灯笼怪,打死一只才给一两点经验。结果当年有个玩家,因为找不到触发后续剧情的路,硬生生在十里坡这个新手村里打了半年的小蜜蜂,把等级练到了满级,甚至自己领悟了游戏后期的终极绝招‘剑神’。” “啊?!”刘一菲先是愣了一下,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怀揣大侠梦的少年,在新手村对着一群小蜜蜂疯狂砍了半年。她瞬间绷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倒在陈凡怀里咯咯直乐,“这也太笨了吧!半年都在打蜜蜂,那蜜蜂做错了什么呀要被他灭族!哥哥你以后不会也让我去演这种笨蛋吧?” “你要是十里坡剑神,我就天天陪你在新手村打蜜蜂。”陈凡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好了,不闹了。接下来李逍遥为了给婶婶求药,阴差阳错上了仙灵岛。你要注意看,你的角色马上要出场了。” 画面一转,音乐瞬间变得轻快、柔美起来。李逍遥穿过落英缤纷的桃花林,来到了一个清澈的池塘边。 “咦,这女孩怎么在水里呀?”刘一菲探着脑袋,看得格外入神,随后眼睛微微睁大。 因为屏幕里的李逍遥,居然不仅偷看女孩子洗澡,还偷偷把人家放在岸边的衣服给拿走了。 “呀!这李逍遥怎么这么坏呀!”刘一菲气呼呼地皱起小鼻子,转过身抡起小拳头,娇嗔地在陈凡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仿佛把陈凡也代入了进去,“这分明就是个小流氓嘛!还大侠呢,居然藏女孩子衣服!” 陈凡顺势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凑到她耳边坏笑道:“剧情需要嘛。不过要是换成我到了仙灵岛,我肯定不藏衣服。” “算你还有点良心。”刘一菲傲娇地哼了一声。 “我直接跳进池子里跟你一起洗,还藏什么衣服啊,多麻烦。”陈凡理直气壮地接了一句。 “你——!哥哥你讨厌死了!”刘一菲整张脸瞬间红透了,连粉嫩的耳根都像是要滴出血来。她羞恼地挣扎了两下,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动作一顿,仰起头有些担忧地看着陈凡。 “哥哥,那……那等到时候开机拍摄这一段的时候怎么办呀?”刘一菲咬了咬下唇,清澈的眼眸里透着一丝紧张与抗拒,“我不想穿得那么少给别人看,要是拍洗澡的戏,我不想拍……” 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小模样,陈凡心头一暖,抬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精致的鼻梁。 “想什么呢,傻丫头。”陈凡柔声安抚道,“到时候咱们实际拍摄,就只是拍个肩膀和锁骨上面的特写,底下全都穿着严严实实的防走光内衣,找找镜头角度就行了,其他什么都不会露。” 他紧紧揽着她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和维护:“你放心,这剧组是咱们自己全资搞的,导演和摄像都得听公司的。这一块进组之后,他们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绝对清场拍摄,不会让你有任何心理负担。再说了,你哥哥我能让你吃那么一丁点儿的亏吗?哪怕是一根头发丝的便宜,别人也休想占!” 听到陈凡这么坚决的保证,刘一菲心里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她甜甜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在陈凡怀里蹭了蹭:“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玩笑归玩笑,随着剧情正式展开,陈凡像一个最完美的引路人,带着刘一菲一点点沉浸到这个构筑了无数国人青春梦幻的仙侠世界里。 遇到迷宫打不过的时候,两人就一起研究路线。陈凡对这些地图早就烂熟于心,他故意放慢操作,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放法术,避开那些没必要的死胡同。 “快快,哥哥,李逍遥快没血了!赶紧给他吃个鼠儿果!” “哎呀不行,鼠儿果是回蓝的,得吃金创药!” “右边右边!那边有个宝箱没拿!” 病房里不断传出刘一菲清脆焦急的娇呼声和陈凡低沉温柔的笑声。刘一菲彻底玩进去了,打boss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出汗,死死抓着陈凡的手指;打赢了又开心得欢呼雀跃,转头在陈凡脸颊上吧唧亲一口当做奖励。 在陈凡这个“满级熟练工”的带路下,两人几乎没怎么走弯路,一路行云流水。就这样头挨着头,在电脑微光的映照下,不知不觉玩了三个多小时,剧情刚好推进到了隐龙窟之后的白河村。 屏幕里,赵灵儿显出了女娲后人的真身——人首蛇身。她以为自己变成了妖怪,害怕被心爱的逍遥哥哥嫌弃,惊恐、无助地躲在角落里流泪,拼命想要逃离。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一菲靠在陈凡胸口,刚才打游戏时的欢快完全不见了。她看着屏幕上那段略显粗糙的像素动画,眼眶却忍不住泛起了一层水雾,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心疼:“哥哥……灵儿好可怜啊。她那么喜欢逍遥哥哥,可是她身上却背着那么重的宿命。她其实很害怕吧?她那么美、那么善良的女孩子,却要变成这种连自己都觉得可怕的样子,还要被世人当成妖怪追杀……” 陈凡停下了手里的操作,把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放在一旁的桌板上。 伸出双手,捧起刘一菲那张已经完全入戏、眼角挂着泪痕的俏脸,拇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眼角。 “这就是我要让你演赵灵儿的原因。”陈凡的眼神极其深邃、专注,“茜茜,赵灵儿不是一个只会发嗲、只会依赖男人的花瓶。她表面上柔弱,其实内心比谁都坚强。她纯洁、痴情,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但在大是大非和苍生面前,她有着能牺牲一切的悲悯与韧性。” “你在读剧本的时候,不要只把她当成一个仙女去演,你要体会她内心的那种不安、那种对李逍遥的极度眷恋,以及最后被迫长大的悲壮。” 陈凡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声音轻柔却充满了力量:“你在我心里,就是那个最纯净、最完美的赵灵儿。你的气质,你叫‘哥哥’时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完全契合了这个角色的灵魂。你不需要刻意去演,你只要站在这部戏里,把你自己那份真诚和灵气展现出来,你就会成为全国观众心里永远无法替代的白月光。” 在这个寂静温馨的夜晚,听着心爱的人为她抽丝剥茧地剖析角色,听着他那毫不掩饰的极致偏爱与肯定,刘一菲心里的那根弦被彻底拨动了。 那种被深深珍视、被当作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再次让她觉得整颗心都被泡在了温水里,又酸又胀,却又甜得发腻。 “哥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得带着些许哭腔,一头扎进陈凡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那精壮有力,并拥有八块腹肌的腰。她把脸深深埋在他温热宽厚的胸膛上。 “这就看哭了?咱们这才打到前期呢,后面的剧情更虐,到时候你进组拍戏,不得把眼睛哭肿啊?”陈凡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柔声笑道。 “我不怕……”刘一菲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仰起头,那双清亮如水的大眼睛里虽然含着泪,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斗志,“我已经彻底懂她了。哥哥,你给我准备了这么好的剧本,又这么耐心地陪我找感觉,我一定会把赵灵儿演活的!我绝不会给你丢脸!” 看着她这副既感动又像个小战士一样斗志昂扬的小模样,陈凡心里一阵柔软。 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低声揶揄道:“丢脸怕什么?剧组是咱们自家开的,投资是我全资投的。你就算真在片场把天捅了个窟窿,也有老公在后面给你兜底。你要做的,就是舒舒服服、痛痛快快地去体验你的人生第一部大女主。” 一句“老公”,惹得刘一菲整张脸瞬间像熟透的红苹果,滚烫滚烫的。 她羞恼地用小拳头轻轻捶了一下陈凡的肩膀,却压根没舍得离开他的怀抱。她像只极度眷恋主人的猫咪一样,不仅没躲开,反而顺势将腿也搭了上来,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窝进了他怀里,嘴角挂着一抹比蜜还甜的笑意。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早已远去,病房里却满是暖意融融的温情。一场注定要火遍大江南北的国民级仙侠大梦,就在这个温馨浪漫的夜晚,在这个充满爱意的病房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ps~这一章把自己写哭了,年轻时候的梦。终于把它写出来了。 第393章 安排妥帖 次日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纱洒进病房,驱散了夜里的最后一丝凉意。 刘一菲换了一身清爽舒适的休闲装,正坐在病床边剥着手里的香蕉,笑意盈盈地跟陈凡说笑着昨晚游戏里的一些趣事,清脆的笑声让整个病房里都充满了温馨与活力。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咚、咚、咚。”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温声应道:“请进。”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张志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皮质文件袋走了进来,王静则满脸笑容地紧随其后。 两人进门后便径直走到会客区的沙发旁落座,把空间留给病床那边。 陈凡靠在床头,见到他们进来,笑着开口招呼道:“强哥,静姐,这么早跑一趟。” 听到动静,刘一菲体贴地把剥好的香蕉递给陈凡,主动退到了一旁,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落落大方。 张志强见状,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床前,把文件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爽朗地笑道:“事情办妥了,您要的几处房产和四合院的手续昨天下午刚全部办妥,全套的产权文件和钥匙都在这儿了。” 说着,张志强拉开文件袋的拉链,将几串钥匙和厚厚一叠红本依次拿了出来。 当拿起第一串钥匙时,张志强目光微微一闪,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的刘一菲。 这栋紧挨着刘一菲家别墅的大别墅,可是陈凡特地留给这丫头的惊喜。 张志强心领神会,自然不会当面把底牌全掀了,他意味深长地朝陈凡飞快地眨了眨眼,笑着把钥匙递过去:“这第一套嘛,是个环境清幽、带大院子的独栋别墅,具体位置绝佳,回头你自己慢慢看。” 陈凡看着强哥那眼神,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紧接着,张志强拿起第二串钥匙介绍道:“第二把是给静姐准备的,位于北京核心地段的那套180平米精装大平层,拎包就能入住;至于这第三把……” 张志强拿起最后一串古铜色的精美钥匙,语气里也透着几分惊叹:“这是咱们费尽心思淘来的那座品相极佳的三进大四合院,地段绝佳,保存得相当完整。” 陈凡大致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陈凡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正打算静静退出的刘一菲,开口叫住了她:“茜茜,先别走,过来一下。” 刘一菲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随后轻声应着走了过来。 陈凡自然地拉过她白皙纤细的手腕,让她在床边坐下,随后抬起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张志强,大大方方地介绍道:“强哥,这位是刘一菲,我女朋友。”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刘一菲原本平静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层羞涩的红晕,但她并没有怯场。此时才十五岁的她,声音虽还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清甜与稚嫩,却透着落落大方的得体。只见她微微欠身,举止优雅地同长辈打招呼:“强哥好,经常听哥哥提起您,今日一见,幸会。” 张志强看着眼前这位出尘绝艳、灵气逼人的国民少女,眼睛顿时一亮。 他忍不住连声赞叹道:“好好好!早就听说身边有这么一位惊艳绝伦的佳人,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张志强打量着并肩而坐的两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由衷地感叹道:“依我看啊,你们两个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陈凡,你年纪轻轻不仅事业有成,还能有这么一位知书达理、国色天香的女朋友,真是好福气啊!” 坐在沙发那边稍候的王静也跟着笑意盈盈地附和着。 刘一菲被夸得双颊绯红,娇羞地看了陈凡一眼,随后又落落大方地同张志强寒暄了几句,举手投足间尽显良好的家教与气度。 这时,陈凡将目光转向沙发方向的王静,开口问道:“对了,静姐,你那边剧组筹备得怎么样了?” 王静从沙发旁站起身来,上前汇报道:“各项前期工作都在按计划推进,资金和人员也都对接好了,随时可以进入实质性阶段。” 听着王静的汇报,陈凡微微颔首。其实就在昨天深夜,等刘一菲回隔壁套房休息后,陈凡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心里一直在琢磨着一件事。 他想起前世以及这个年代影视圈的现状——比如眼下影视剧组里,演员们拍打戏和吊威亚全凭粗糙的钢丝和肉身硬扛,甚至常常因为高强度连轴转和恶劣的拍摄条件吃尽苦头,年纪轻轻就落下严重的终身颈椎病、脊椎炎,拍戏时挨打撞头导致眼前发黑更是家常便饭。后世小丫头每次旧伤复发、颈椎疼得只能靠长针灸治疗的痛苦模样,到现在都像针一样扎在陈凡心上。 自己的女孩,他怎么舍得让她再去吃那种苦、受这种罪? 昨晚他盘算了大半夜,国内目前的威亚技术和防护装备确实还太落后,绝不可能让茜茜去冒这个险。好在他清楚地记得,欧美那边已经开始研发并应用新一代的柔性高空隐形威亚技术,以及根据人体工学定制的、能极大分散腰椎和颈椎压力的特制专业威亚衣。 既然《仙剑奇侠传》现在是自己全资投拍,那这方面的硬件防护就必须直接拉到全球最高标准,一定要用国外现在最先进的威亚技术。 陈凡看着王静,语气郑重地吩咐道:“正好说到这儿,静姐,你回头立刻联系几个欧洲顶尖的特效与动作特技团队,把他们目前最先进的特制威亚衣和成套的无痕安全防护技术直接引进过来。绝不能让演员受到半点伤害!静姐,你回头把茜茜的详细体型图全部都发过去,让那边给定制一个最好的,不要怕花钱,给我定制一套最好的威亚服。” 见王静记下,陈凡略一思索,又紧接着沉声交代道:“另外,这种最先进的威亚技术和设备引进来,咱们公司的人员也得去那边实地学习。剧组开机迟一两个月完全没问题,大家不要急,最主要的就是要把这套先进的威亚技术和使用方法给我实打实地学回来。” “不过,合同这一块一定要给我把死。”陈凡眼神微凝,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咱们出钱送人去学,可不能让人家学完技术就跳槽到其他地方去。必须得把合同签死,直接给技术人员签个十年的长期绑定合同!把这些利害关系清清楚楚地跟对方讲清楚,不学透、不把威亚技术真正拿下来,设备买回来也根本没办法落地使用。” 交代完威亚的事,陈凡话锋一转,接着问道:“对了,你们现在取景全部都取好了吧?” 王静点头答道:“放心吧,各项取景地大体也都踩点敲定下来了。” 陈凡眉头微微一凝,特地追问了一句:“灵儿在桃花岛第一幕出现的那个地方找到了吗?就是那个桃花林和水池的景。” 王静连忙答道:“找到了,已经按照原计划把那个标志性的桃花岛外景地和水池取景给盘下来了。” 听到这话,陈凡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的记忆——在前世的传闻里,小丫头当年拍摄这一场戏时可是遭老罪了。那时候剧组条件简陋,一到深秋入冬时节水温冰冷刺骨,小姑娘硬生生泡在零下几度的冷水里浑身发抖、嘴唇发紫,拍完之后大病了一场,落下了一身难以根除的寒气。 一想到这里,陈凡的心口就泛起一阵针扎般的疼。 这辈子,自己既然成了她的依靠,怎么可能还让自己的女孩去吃那种苦、受这种罪?绝绝对对不可能! 陈凡回过神来,看着王静,语气严肃地沉声说道:“到时候拍的时候可能就到冬天了,10月、11月甚至12月份,天气冷了,那水温根本受不了的,太低了,对茜茜的身体不好。你必须得给我用最好的技术,不管花多少钱,你必须得给我把那个池子给加温加热起来!起码得保持在30度-40度,绝对不能让茜茜在水里受半点冻!” 王静听得连连点头,把这一项项考虑周全、雷厉风行的指令牢牢记在心里:“明白,回头马上安排工程队和特技团队把水温加热系统和恒温防护设备直接弄到位,绝对不让茜茜受半点冻。” 此时此刻,一旁的刘一菲静静地坐在床边。当听到他连威亚的安全防护都考虑得如此细致周到,甚至连未来开拍时水池里的水温都要特意加温到三十几度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酸甜与感动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在这个年代,外面的那些剧组为了拼命缩减制作成本,恨不得把每一分钱都省下来,演员拍戏吊威亚全凭粗糙的钢丝硬扛,入冬拍水戏挨冻更是家常便饭,谁会真正把一个演员的身体当回事? 唯独他,把她所有的退路和苦楚全挡在了身后,不管花多少钱、费多少心思,全心全意都在为她一个人盘算。别家公司拼命压榨预算、缩减成本,而他却为了她不计代价、砸多少钱都无所谓。 眼看着张志强和静姐还在病床前听着,刘一菲只觉得双颊一阵滚烫,心头被满满的柔情与爱意填得几乎要溢出来。她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唇,在长辈面前虽然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出格,但内心深处翻涌的感动却让她再也克制不住。 微微垂下眼睑,借着身旁床铺的遮挡,悄悄朝陈凡那边挪了半步。 随后,少女纤细温热的小手轻轻探了过去,极其自然而又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陈凡放在床边的右手,将他的几根手指轻轻攥进自己的掌心里,借着这股暗地里的依恋与温存,把所有的踏实和感动全无声地握紧了。 第394章 请叫我许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七亿天价与听不懂的方言 小汤山病房里前一晚打游戏时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畔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欧洲足坛,却因为那场天价转会风暴而彻底沸腾了。 《泰晤士报》体育版头版以整个版面的篇幅刊发了重磅独家, 醒目的标题直击核心——“6000万英镑:英超豪门掀起疯狂竞标”。 正文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皇家马德里已正式向切尔西递交了一份6000万英镑的报价, 意图将世界杯金球奖得主陈凡招致麾下。 若此桩转会最终达成,将彻底刷新国际足坛最高身价纪录, 比一年前齐达内转会皇家马德里时的4580万英镑足足高出1400万英镑。” 各大主流媒体随之跟进,欧洲足坛的转会市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马卡报》头条披露,ac米兰同样开出了6000万英镑外加高额浮动条款的买断方案, 红黑军团势在必得; 曼联主帅弗格森在得知消息后更是坐不住, 直接致电门德斯放出狠话:“6000万,我们红魔也出!” 紧接着,拜仁慕尼黑与国际米兰的官方传真件也接连送达切尔西俱乐部。 一时间,欧洲五大豪门跟逛菜市场抢白菜似的疯狂举牌, 整个英格兰足坛为之侧目。 回顾国际足坛的历史,2000年菲戈转会皇家马德里时为3700万英镑, 次年齐达内以4580万刷新纪录, 02年夏天费迪南德以3000万创下英超后卫纪录时,世人已觉足够疯狂。 然而眼下,陈凡一人的身价直接将这些足坛名宿的名字按在地上摩擦, 年仅19岁的他径直站上了世界足坛身价的绝对巅峰。 《卫报》在随后的专题评论中深刻剖析道:“6000万英镑买下的不仅是一个球员,而是一个时代。 陈凡在世界杯上的现象级表现,彻底证明了其作为当今足坛顶级全能中场的绝对统治力。 皇马、米兰、曼联抢着要,眼下的核心悬念早已不再是转会金额的高低, 而是切尔西俱乐部究竟愿不愿意放人。” 《每日电讯报》则调侃着将陈凡的报价与费迪南德放在一起对比, 戏称后卫值3000万,中场值6000万,这就是世界足坛最残酷的差距。 这股狂潮跨越山海迅速席卷国内。 作为刚刚带领龙国国家男子足球队历史性闯入世界杯决赛、勇夺亚军的头号核心功臣, 陈凡如今早已是全龙国名副其实的国家英雄。 《人民日报》体育版头版破例刊发长篇人物通讯:《6000万镑天价报价!龙国球员陈凡创世界足坛历史身价纪录》, 文中高度评价其不仅以一己之力创造了龙国体育史上的奇迹, 更在世界足坛最高舞台上树立了龙国青年拼搏向上的崭新民族形象。 《体育周报》则用整整四个版面详细盘点了陈凡从国内联赛走向世界之巅的传奇轨迹, 并深度追踪了欧洲五大豪门对这位民族骄傲的激烈争夺。 与此同时,《央视新闻》也在黄金档体育板块进行了长达数分钟的追踪报道, 全国上下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豪感与热烈讨论。 而在国内的网络世界里,企鹅微博热搜前十里直接被陈凡占了七个, “七亿哥”的词条下方挤满了数以百万计赶来围观的网友。 有人迅速拿着计算器敲出了结果:“皇马出价6000万英镑,折合人民币可是足足7.25个亿啊! 这得够我买多少回煎饼果子,天天加俩蛋都吃不完!” 下方迅速跟进了一排神回复: “加肠!” “加辣条!” “好家伙,你这是要把煎饼果子摊直接买成上市公司吧。” 还有人开始做起了暴富的发财梦:“7.25亿啊,在首都二环能买下一整街,在西湖边能买一百栋别墅。” 立刻有人毫不留情地拆台:“那你买街,我买别墅,咱俩做邻居,天天搁家里看陈凡的比赛录像。” “行了行了,人家陈凡自个儿还没答应要卖身呢,你们连房产证和分家方案都提前商量好了?” 陈凡个人的微博官方账号同样沦陷得彻底。 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高赞留言写得理直气壮:“哥,皇马给你开七亿,咱俩对半分行不?你给我三亿五,剩下的留着娶媳妇。” 几分钟不到,后面全是排队的调侃:“你在粤省打算盘,我在浙省都听见动静了。” …………… 深夜时分,门德斯的国际长途电话如期而至。 听筒那头带着明显的熬夜疲惫,却难掩声音里的极度兴奋:“陈!皇马、米兰、曼联、拜仁、国米,全跑来凑热闹了,五家豪门的报价全部超过6000万! 你现在就是整个欧洲足坛最抢手的香饽饽。” 陈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乎乎的湖面,随口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回?” 门德斯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来:“我猜你压根没打算走。 不过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干脆直接飞一趟龙国,当面跟你聊。” “行,到了吱一声。”陈凡应道。 挂断电话后,陈凡随手将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 翻个身便在小汤山安宁的夜色里沉沉睡去。 等第二天清晨醒来时,温暖的晨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 陈凡习惯性地动了动双腿,紧接着整个人微微一愣。 他试着掀开被子,将双脚稳稳地踩在实木地板上, 试探着往下一落,用力踩了踩。 脚掌着地的瞬间,小腿肌肉和关节给出的发力反馈扎实而沉稳,没有酸胀,没有刺痛, 那种轻松自如的感觉,跟受伤前毫无二致。 陈凡踩着地板走了两步,只觉得腿上轻松无比,完全感觉不到半点伤势的影响。 他心里忍不住感叹,自己睡觉时的这股自愈力确实太快了, 恢复速度比正常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站在窗前活动着筋骨,看着外面的好天气, 陈凡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算算日子,自己受伤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 远在老家的爸妈肯定天天在家里提心吊胆,指不定每天抱着电视看体育新闻关注自己的伤情呢。 老两口大半辈子都待在老家,一辈子还没来过首都。 如今自己在首都条件好了,有吃有住,房间多的是,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爸妈接过来住一段时间,顺便带他们在京城好好逛逛, 也省得他们在老家干着急、瞎担心。 这么一想,陈凡便伸手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直接给老家拨个电话过去。 结果还没等他把号码拨出去,病房门就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 刘一菲探进个小脑瓜来,见陈凡已经醒了,立马笑盈盈地溜了进来。 显然也是刚洗漱完,一张白皙娇嫩的小脸蛋白里透红,散发着朝气。 一大早刚睁开眼,就能看到这么一张赏心悦目的娇柔面孔, 陈凡只觉得心情都明朗了好几分。 “醒啦?我今天感觉好多了,腿已经完全没事了。” 陈凡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那就好。” 刘一菲走到近前,脚步轻快。 陈凡拍了拍身侧的床沿:“过来坐。” 刘一菲乖巧地走过来,顺从地在床边坐下,那双清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陈凡顺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语气温和地说道:“稍微等我一下啊茜茜,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回国这段时间光顾着复健和处理杂事,还没好好跟他们通个气,二老在老家肯定一直悬着心。” “嗯,那你快打吧,我不打扰你。” 刘一菲十分懂事地乖乖点着小脑瓜,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侧头坐在旁边等他。 陈凡笑了笑,熟练地拨通了老家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飞快地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了母亲那焦急又充满关切的声音。 陈凡神色一软,对着手机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妈,是我,我腿快好了,叫你跟阿爸莫要操心……” 话音刚落,他的语调陡然一变,跟平日里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判若两人, 连珠带炮地吐出一串极其硬朗且韵味独特的吴语方言腔调。 语速极快,独特的平舌音与密集的入声交织,夹杂着大量黏连的软音。 坐在床边的刘一菲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她原本安静地坐在一旁,盘算着听听哥哥和他妈妈聊的家常, 结果这突如其来的怪异腔调直接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一串连着一串的生疏发音劈里啪啦地砸过来,充满了浓郁的吴语方言韵味。 刘一菲那双好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当场陷入了极度的迷茫与懵圈状态。 小嘴微微张着,呆呆地看着陈凡,小脑瓜里满是问号: 这……这讲的是哪国语言呀?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看着刘一菲那副从乖巧甜美瞬间变成呆滞迷茫的萌态, 正握着手机用方言跟母亲唠着家常的陈凡,险些当场笑出声来。 第396章 惊慌失措的老刘 陈凡看着刘一菲那副呆萌可爱的样子,顺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滑嫩的脸颊。 刘一菲毫无防备被他这么一掐,清澈的眼眸嗔怪地瞪了过来,粉唇微微嘟起。 陈凡笑着收回手,重新对着手机那头的母亲林秀莲说道: “妈,我这段时间在首都确实有不少正事要处理。” “毕竟刚踢完世界杯回来,有些场合得我自己亲自出面。像体育局那边领导的接见,还有央视的专访跟各种官方活动,接下来排得满满当当的。” 电话那头的林秀莲一听,顿时心疼又骄傲地连声应道: “好好好,你有工作要忙就先忙你的,大事要紧。” 陈凡笑了笑,接着柔声宽慰道: “而且我这次要是回老家,也待不了两天就得走。与其这样折腾,倒不如你跟爸直接来首都玩一趟。到时候我带你们四处转转,去各大景点好好旅游散散心。” 听着儿子手头有一堆官方大事,林秀莲心里虽然一千个想见,却赶忙推辞起来: “凡凡啊,你千万不能耽误了正事。我和你爸在老家挺好的,就不去首都给你添乱了,你安心工作。” 陈凡听着母亲温和的劝说,心里泛起阵阵酸楚。自己一年到头都在欧洲踢球,难得回国一趟,二老在老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他,自己怎能不尽这份孝道? 眼看正儿八经地讲道理根本劝不动一心怕打扰自己的母亲,陈凡嘴角微微一勾。 他眼角余光扫过身旁正托着下巴、听他打电话听得津津有味的刘一菲。 陈凡故意收起方言,突然切回了字正腔圆、清晰无比的普通话,悠悠然对着手机放出了杀手锏: “妈,实话跟您说了吧——我找了个女朋友。” “您和爸……真不打算过来替我把把关、看一眼?” 这句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前一秒还在悠哉看戏的刘一菲,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那张娇美绝伦的小脸瞬间僵硬,眼睛瞪得溜圆,微张的小嘴几乎能塞进一颗鸽子蛋,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怎么也没想到,陈凡会大咧咧地直接跟阿姨挑明!这人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事先半点铺垫都没有,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告诉家里人了?! 而电话那头,原本还坚决说着“不去添乱”的林秀莲,在短暂的死寂后,猛地发出一声响彻听筒的惊呼: “啊?!真的假的?!凡凡你可别骗妈啊!” 那激动的语气与刚才克制体贴的模样判若两人。林秀莲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雷厉风行地嚷道: “我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就叫你爸开车,咱们直接去杭城萧三机场,买今天最早飞首都的机票!” 听着母亲这风风火火的架势,陈凡连声应道: “行行行,妈,你们啥也不用带,空手来就行。等会儿你们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叫人去机场接你们。” “好好好!不说了,我和你爸赶紧锁门出发!” “啪嗒”一声,林秀莲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陈凡慢条斯理地将其收起,转过头,带着那抹得逞的笑意,揶揄地看向身旁依然处于宕机状态的刘一菲。 只见小姑娘原本白皙动人的脸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爆红。 “哥哥……你这人怎么这样呀!” 终于回过神来的刘一菲地轻啐了一声,只觉得浑身发烫。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捂着滚烫的双颊,“嗖”地一下转身就往病房外跑去。 听着身后传来陈凡畅快的笑声,刘一菲更是羞得步子飞快,一口气冲进了隔壁的病房陪护间。 徐秀红此刻正坐在桌旁翻看杂志。见这丫头连门都忘了敲就直直撞进来,胸口剧烈起伏,一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娇憨模样,不由得挑了挑眉: “哟,茜茜这是怎么了?后面有老虎追你啊?” 刘一菲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一把拽住徐秀红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慌乱: “红姐,你快去说说哥哥吧!” “他……他刚才居然在电话里,直接跟阿姨说我是他女朋友!” “事先连半点风声都没透!关键是……叔叔阿姨现在都已经锁了门往机场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待会儿二老到了,我可怎么见人呐!” 看着眼前急得团团转的小丫头,徐秀红先是一愣,脑子稍一转弯就弄明白了隔壁刚才唱的是哪一出,当即没忍住,“噗嗤”一声乐开了花。 她顺手拉着刘一菲在沙发上坐下,递了杯温水过去,温声开导起来: “我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呢,瞧把你给吓得。” “你呀,就是脸皮太薄。”徐秀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陈凡这小子办事虽然总是出人意料,但他心里头透亮着呢。他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把事儿主动往长辈跟前捅,你以为他是闹着玩呢?” 刘一菲咬了咬下唇,水汪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徐秀红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语重心长地剖析道: “傻丫头,他这是在提前给你铺路、撑保护伞呢!你想想,你生得这么漂亮,以后早晚是要进演艺圈出道的。那圈子里是个什么大染缸?以后肯定少不了各种捕风捉影的八卦。” “陈凡现在确实有身份有能耐,以后真遇到了事,他肯定会出手替你挡掉那些明枪暗箭,把媒体上的造谣通通压下去。可是呀,这世上最难防的就是悠悠众口。” “他能堵得住大媒体的嘴,却防不住民间私下里瞎传的风言风语。万一以后真有什么零星的闲话碎语,顺着人民群众的嘴皮子传回了老家,我舅舅舅妈要是事先根本没见过你,光听外人瞎编排,心里能没个疙瘩吗?到时候你就是长了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所以陈凡聪明着呢!他干脆抢在那些风波出现之前,把你堂堂正正地推到长辈面前,让二老亲眼看看你是个多乖巧懂事的好姑娘。等老两口在心里彻底认定了你这个人,以后外头不管传什么稀碎的谣言,他们都会百分百相信你。他这是在提前堵死一切可能让你受委屈的隐患呢。” 听到徐秀红这番一针见血的通透剖析,刘一菲心头那股突如其来的惊惶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心上人全心全意保护的浓浓暖意。原来他这看似鲁莽的举动,背后藏着的是对她未来最周全的保护。 可一想到马上就要面对长辈,她还是有些局促,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声嘀咕: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嘛,要是叔叔阿姨觉得我什么都不懂,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徐秀红看着小姑娘忐忑的神色,继续给她吃定心丸: “放一百个心!我舅舅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实人,平时话不多,但脾气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我舅妈更是个典型的传统主妇,说话轻声细语的,待晚辈最是好了。” “老两口通情达理,家风也正。他们肯定知道你年纪还小,绝对不会拿什么严苛的规矩来要求你,只会把你当自家晚辈一样疼。等他们到了首都,你什么都不用怕,大大方方地叫人就行。” 在徐秀红入情入理的安抚下,刘一菲胸口那只乱撞的小鹿总算安分了下来。 她脸上的局促已然消散,眸光深处悄然浮现出一抹按捺不住的踏实与甜意。虽然双颊依旧带着几分未褪的绯红,但嘴角已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然而,就在她正沉浸在这份安稳中时,坐在对面的徐秀红却端起水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 看着眼前这朵还沉醉在粉色泡泡里的小娇花,徐秀红眼底蓦地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不过嘛……”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促狭,“你现在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事情去做。” 刘一菲微微一愣,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呆呆地张了张嘴: “啊?什么?” 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呆萌模样,徐秀红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冲她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这么大的事,陈凡他爸妈都已经坐上飞机杀过来了……你是不是得赶紧打个电话,告诉你妈妈呀?” “告诉你妈妈”这五个字一出,刘一菲刚刚降下温来的俏脸,瞬间“唰”地一下又红到了耳根! 虽说妈妈早就对陈凡一万个满意,打心眼里认可了这个极其优秀的未来女婿。甚至这次自己能留在疗养院里照顾他,也是妈妈特意点头同意、大力支持的。 长辈那边,根本不存在任何阻拦的可能。 可问题是…… 就算妈妈再怎么认可,突然要她自己亲自打个电话过去,红口白牙地向母亲汇报:“妈,陈凡的爸妈今天专门坐飞机过来看我了……” 这、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两家人要正式见面走流程一样! 进展快得像坐火箭不说,这让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好意思跟自己亲妈开得了这个口嘛! 刘一菲羞得脑袋里“嗡嗡”作响,欲哭无泪地娇哼了一声,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整个人一下子扑倒在柔软的沙发里,把脸蛋死死埋进了抱枕中,活像只绝望的鸵鸟。 “哎呀……红姐你又打趣我!” 抱枕里传来女孩闷闷的、羞不可抑的娇嗔声,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在沙发边缘羞赧地乱踢着,“这……这让我怎么好意思跟我妈说嘛……” 第397章 十五岁的她要见家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水灵灵的大白菜和工具人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林秀莲提着个布包,满怀期待地走在最前面。 她本来怕耽误儿子办正事,死活不肯来添乱,可一听儿子在电话里说找了女朋友,当妈的哪还能坐得住?一路急匆匆地就跟着老伴赶了过来。 可这门刚一推开,她连病床上的宝贝儿子都顾不上看一眼,目光瞬间就被迎在门口的两个人给牢牢定住了。 确切地说,是被站在稍靠后半步的那个小姑娘给钉住了。 十五岁的刘一菲,今天就穿了件最普通的白t恤,配了条浅蓝色的休闲裤,两根乌黑油亮的麻花辫乖乖巧巧地垂在胸前。房间里的柔光打在她不施粉黛的小脸上,白净得仿佛能透出光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透着几分初见长辈的怯生生,却又强撑着礼貌与端庄。 干净、纯粹,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林秀莲平时在家也没少看电视,明星见得多了,可这会儿还是结结实实地看愣了神。 太漂亮了!这世上咋还有长得这么水灵的姑娘? “叔叔,阿姨,你们一路辛苦了,我是刘一菲。”小姑娘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弯了弯腰,声音软糯清甜,礼数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哎……哎!好,好!”林秀莲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应声,眼神却怎么也舍不得从小姑娘脸上挪开。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刘晓莉笑着走上前来,落落大方地伸出手:“陈凡爸爸,陈凡妈妈,你们好。我是一菲的妈妈,刘晓莉。大老远从南方赶过来,一路上受累了吧?” “哎哟,您就是一菲妈妈呀!”林秀莲受宠若惊,慌忙把布包递给旁边的陈卫东,双手紧紧握住了刘晓莉的手。 她本以为今天顶多就是见见儿子口中的小对象,哪成想人家女方的亲妈居然也亲自在医院守着迎接他们。这份给足了的面子和尊重,让林秀莲心里瞬间熨帖到了极点,对这对母女的好感更是直线上升。 “舅舅,舅妈!可算把你们盼来啦!” 就在这时,沙发区那边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 林秀莲和陈卫东扭头一看,全都瞪大了眼。 “小红?!你咋也在这儿?”林秀莲满脸诧异,“小凡不是把你安排去娱乐公司那边上班了吗?” 徐秀红快步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林秀莲的胳膊,嘿嘿乐道:“舅妈,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您家这宝贝儿子,为了照顾好他这心尖尖上的小媳妇,可是花重金把我给派出来了!我现在就是专门负责保护您未来儿媳妇的,以后就指望他俩给我发工资赏饭吃了!” 这话一出,屋里那点原本拘谨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林秀莲和陈卫东被逗得哈哈大笑。 没等笑声落下,徐秀红话锋一转,语气正经了几分:“不过舅妈,说句心里话,这段时间陈凡在北京养伤,全靠茜茜天天在这儿亲自照顾。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比谁都上心。小凡这腿能好得这么快,茜茜绝对是头号大功臣。” 一听这话,林秀莲和陈卫东看刘一菲的眼神顿时又变了。 原本只觉得这姑娘长得俊、看着乖,现在听说人家一个小姑娘,居然肯天天窝在医院里尽心尽力地伺候自己受伤的儿子,老两口心里的好感度当场拉满,简直打心眼里稀罕。 站在一旁的刘一菲听到红姐这么直白地帮自己表功,清亮的眼眸里写满了感动,随后羞得悄悄低下头,耳根子红了一片。 刘晓莉也暗暗给徐秀红递了个感激的眼神。作为过来人,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徐秀红这恰到好处的一句助攻,完全是在不遗余力地帮女儿在长辈面前挣面子。 “这臭小子,哪修来的好福气,能遇见一菲这么好的姑娘!”林秀莲感动得眼眶都有些泛热,笑着嗔怪了一句,目光再次落回到刘一菲身上,越看越满意。 趁着大人们说话的空档,刘一菲乖巧地引着林秀莲和陈卫东往里面走:“叔叔阿姨,你们快来沙发这边坐着歇会儿。” 她把二老和母亲请到了最宽敞的主位沙发上落座,自己则跟徐秀红搬了两把软椅乖乖坐在旁边。刚一坐好,她又转身去饮水机旁用纸杯兑了温水,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叔叔,阿姨,喝点水润润嗓子。” “哎,好孩子,真懂事。”陈卫东平时是个不爱说话的汉子,此刻看着眼前恭敬乖巧的小姑娘,也忍不住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赞赏。 林秀莲拉着刘一菲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 刚才第一眼是惊艳,现在坐近了仔细一打量,她心里自然也看出了端倪——这姑娘美归美,但透着一股还没完全褪去的青涩,明显年纪还很小,顶多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换作平时,儿子要是找个这么小的对象,她多少会觉得有些不踏实。 可此刻,看着小姑娘清澈见底的眼神,感受着她身上那股极其难得的教养和温柔,林秀莲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清楚着呢: 年纪小咋了?年纪小才单纯听话!这么好的闺女,长得跟仙女下凡似的,脾气还这么乖巧懂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年纪小点怕啥,大不了多等几年再结婚就是了!这么水灵的一颗极品大白菜,那必须得赶紧先扒拉到自家的菜篮子里死死捂住!要是等以后长大了被别人连盆端走,那还不得把肠子给悔青了?小凡这眼光,好啊!早下手早踏实! 想到这里,林秀莲握着刘一菲小手的力道都不自觉地紧了几分,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 另一边,刘晓莉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彻底踏实了。 微笑着冲着韩小燕招了招手,让她把同仁堂的礼盒提了过来,柔声说道:“陈凡妈妈,听陈凡说你们要来,一菲这孩子一大早就张罗着去给你们买点补品。这是孩子的一点心意,你们千万别客气。以后陈凡回英国踢球了,你们老两口在南方老家要是待着闷了、无聊了,随时来京城散散心,到时候让一菲多陪陪你们,咱们两家平时也好多走动走动。” 刘晓莉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三言两语间,不仅把买礼物的功劳全推给了女儿,彰显了女儿的孝心,又极其自然地拉近了两家人的关系。 林秀莲听得心花怒放,连声推辞着,但最后还是收下,随后拉着刘晓莉的手,在沙发上亲热地聊了起来。 两位母亲,一个是南方县城的传统主妇,一个是见过世面的优雅女性。原本生活轨迹毫无交集的两人,因为儿女的缘故,加上刘晓莉刻意逢迎的高情商,竟然出奇地投缘。 从陈凡的腿伤,聊到刘一菲的乖巧,再唠到平时的饮食起居,整个病房的陪护区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徐秀红在旁边时不时插科打诨,刘一菲则乖乖地坐在软椅上,时不时给长辈们添点茶水,偶尔被夸一句,便羞涩地抿嘴一笑。 一大家子人围在沙发区,氛围好得像是在过年。 而此时。 特护病床上的陈凡,正靠在摇床上,手里还端着半杯凉白开。 眼巴巴地瞅着八米外沙发区那群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的女人们,又看了一眼在旁边笑眯眯跟着喝茶的亲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不是……你们大老远坐飞机飞到京城来,不是为了来看望我这个腿部重伤、为国争光的伤员儿子的吗? 合着我今天就是个提供聚会场地的工具人呗?! 第399章 缘分天定和被捧在手心里的老刘 随着越聊越投缘,两位母亲之间的客套与拘谨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刘晓莉做了个更正式的自我介绍,当聊到自己早年在歌舞剧院工作、并且是国家一级演员时,林秀莲惊讶得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哎哟,我的天哪!国家一级演员?”林秀莲满脸敬佩,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刘晓莉,连声赞叹,“我就说嘛,难怪看你这气质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原来是真正的大艺术家!这可真了不得!” 被这么直白地夸奖,刘晓莉掩嘴轻笑,气氛越发融洽。 林秀莲也赶紧拉着老伴介绍:“我是个粗人,叫林秀莲,这是凡凡他爸,陈卫东。晓莉啊,咱们也别一口一个‘陈凡妈妈’、‘一菲妈妈’地叫了,听着怪外道的。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干脆就叫我秀莲,我就叫你小莉,那陈凡他爸,你就跟着我们喊老陈就行!” “行,秀莲姐,那我就高攀这么喊了。”刘晓莉顺水推舟,笑着补充道,“一菲这孩子小名叫茜茜,咱们家里人都习惯这么喊,以后你跟老陈也直接叫她茜茜就行。” “哎,好!茜茜,这小名听着就透着股乖巧劲儿。” 聊着聊着,刘晓莉自然地提起了早年带茜茜去美国生活的经历。林秀莲一听,顿时满脸心疼,把刘一菲的小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摩挲:“哎哟,这么点大就跑去国外吃洋苦头,那几年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真是难为咱们茜茜了。” 刘一菲心里暖烘烘的,乖巧地摇了摇头,抿出两个好看的酒窝:“阿姨,我不觉得苦,有妈妈在身边疼我,挺好的。” “哎,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感叹完,林秀莲忽然回过味来,脑子里冒出了个大问号。她看了看茜茜,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陈凡,纳闷道:“不对啊……茜茜,你之前一直在美国上学,我们家小凡这几年一直在英国踢球。你们俩这隔着十万八千里的,是怎么认识的呀?” 这话一出,陈卫东也满脸好奇地凑了过来。刘晓莉眼含笑意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闺女。 被长辈们这么盯着,刘一菲白净的小脸“唰”地红了。捏着衣角,交代起来:“其实……我一开始就是哥哥的球迷。我在美国的时候就经常看哥哥踢球,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偶像……14岁那年圣诞节放假,我就跟妈妈要了一份圣诞礼物,让她带我去英国看哥哥的比赛……” “原来是专门去英国看他了呀?”林秀莲听得连连点头。 “嗯……”刘一菲脸更红了,声音越来越小,“那场比赛正好是节礼日大战,我买的票就在前排。结果哥哥在边线附近解围的时候,一脚球直接飞上了看台,正好……正好就踢到了我的头上。” 说到这,刘一菲羞窘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本还在认真听八卦的陈卫东,听到这儿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刘一菲,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哦!我想起来了!那场比赛电视上有转播!当时被小凡一脚球踢到头上的那个漂亮小姑娘……就是你啊?!” “叔叔……是我。”刘一菲捂着脸,恨不得把脑袋埋起来。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随后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我的老天爷诶!”林秀莲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她两只手死死抓着刘一菲,眼睛里直放光,“这哪里是踢到头啊!这分明就是老天爷嫌你们俩离得太远,亲自下手给你们牵红线呢!几万人的球场,一脚球偏偏就踢到了你头上,这不是天定的缘分是什么?!” 林秀莲转头看向刘晓莉,连连感慨:“小莉,这绝对是老天爷在天上看着,硬生生把这球踢到咱们茜茜头上,专门给他俩牵的线啊!” 刘晓莉也忍不住笑着点头,感叹道:“对啊,这大概就是命吧。” “这就是命!”陈卫东笃定地接腔,“要不然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林秀莲高兴得合不拢嘴,拍着刘一菲的手背,满眼欢喜:“你看,你生来就该是我们老陈家的儿媳妇!这就是老天爷亲手送上门的姻缘,挡都挡不住!” 听到“老陈家的儿媳妇”,刘一菲羞得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红,脑袋垂得更低了,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翘。 “不过小莉啊,你是不知道……”林秀莲话锋一转,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儿子,开启了吐槽模式,“凡凡这小子,以前可根本不是现在这样!他从小就像心里压着什么事似的,闷葫芦一个,整天冷冰冰的。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就知道踢球,踢球,踢球!” 林秀莲生动地比划着:“那时候他天天板着张脸,跟个冰块似的!我跟他爸愁得呀,心想这块死木头以后怎么找媳妇?别到时候连个愿意跟他说话的姑娘都没有,打一辈子光棍!谁能想到这小子心里精着呢,去了一趟英国,一脚就踢回来一个天仙似的媳妇!可算是把我这多年的心病给治好了!” “哈哈哈……”徐秀红最先没憋住,笑得前仰后合。 刘晓莉也被这番绘声绘色的大白话逗得掩嘴直乐,陈卫东跟着嘿嘿憨笑。刘一菲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忍不住回头看了病床上的陈凡一眼,眼里满是俏皮。 而此时躺在特护病床上的陈凡,听着亲妈把自己那点老底当着未来丈母娘和未来媳妇的面掀了个底朝天,只能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架势瘫靠在枕头上,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得,只要你们聊得开心,我这块“死木头”今天就算是彻底把脸豁出去了。 笑闹了一阵后,林秀莲拉着刘一菲的手,关切地问道:“茜茜啊,那你现在回国了,以后还回美国去念书吗?” “不回去了,阿姨。”刘一菲摇了摇头,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如实答道,“我马上准备去考电影学院,以后打算做个演员。” “做演员?” 听到这三个字,林秀莲下意识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作为在南方小县城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传统妇女,林秀莲的思想难免还是有些保守。平时在电视上看别的明星搂搂抱抱,她权当个热闹看。可一想到眼前这么水灵乖巧的未来儿媳妇,以后要在屏幕上跟别的男人拍那种亲密接触的戏份,她这心里头顿时就觉得一阵别扭。 虽然林秀莲这眉头只是极快地蹙了一下,但还是被一旁的刘晓莉和刘一菲敏锐地捕捉到了。 刘晓莉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感叹:果然,陈凡这步棋走得太对了!老一辈人的思想确实保守,要是不像今天这样提前把感情基础打牢、让长辈从心底里认可茜茜,以后真让他们看了电视瞎琢磨,指不定得闹出多大的误会。 没等老妈开口圆场,刘一菲心里已经明镜似的,瞬间就猜到了准婆婆在担心什么。 小姑娘反握住林秀莲的手,眼神清澈又真诚,赶紧柔声保证道:“阿姨,您放心吧。我以后拍戏,绝对不演那种亲密戏,也不会跟别的男演员有任何过分的身体接触。” 看着林秀莲微微一愣,刘一菲小脸微红,语气却无比坚定乖巧:“就算以后真遇到什么特别好的剧本,非要有那种戏份,我也全部让替身去演,绝对不亲自上阵。我肯定会好好守着规矩,绝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更不会做对不起哥哥的事。” 听到小姑娘这么贴心又懂事的保证,林秀莲心里那块刚刚悬起来的石头“吧嗒”一下就落了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原本微微凝滞的笑容瞬间重新绽放开来。连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吭声的陈卫东,听完这话也跟着明显放松了神情,眉宇间满是赞许。 “好好好!”林秀莲连连点了好几下头,笑得眼角都挤出了褶子。她双手紧紧抓着刘一菲的小手,越看越稀罕,“阿姨就知道,咱们茜茜是个最懂事、最知道分寸的好姑娘!” 看着准婆婆重新喜笑颜开,刘一菲在心里也悄悄长舒了一口气,那一点点紧张彻底烟消云散,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轻松甜美。 坐在一旁的刘晓莉看着这一幕,在心里忍不住再次给陈凡狠狠竖了个大拇指。事前表态和事后解释,完全是天壤之别。这小子的谋划和这步棋,真是走得太高明了! 彻底放下心来的林秀莲,转头又看向了徐秀红,嘱咐起来:“小红啊,以后茜茜去拍戏,可就得麻烦你多操心照顾了。我听说那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得很,你跟在旁边可得帮忙好好看着点,千万别让咱们茜茜受了欺负。” “舅妈,这您就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吧!”徐秀红凑近林秀莲,眨了眨眼,打趣着揭了老底,“您以为陈凡在京城搞的那个娱乐公司是给谁开的呀?还不是专门为了捧您这个宝贝儿媳妇开的!有整个公司在后面保驾护航,谁敢让她受半点委屈?” “哎哟,是吗?”林秀莲听得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这小子总算是干了件明白事儿!” 紧接着,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十几米外病床上的陈凡,脸上的笑意一收,毫不客气地甩下狠话:“陈凡,我可警告你,你得给我把茜茜保护好了!她要是在那个圈子里受了一丁点委屈、被人欺负了,我拿你是问,绝对饶不了你!” 这护犊子的态度,摆明了是做给刘家母女看的。 训完儿子,林秀莲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亲热地拉住刘晓莉的胳膊:“小莉啊,来来来,咱们俩赶紧互留个电话号码,以后得多常联系!要是以后小凡这臭小子敢有半点欺负茜茜的地方,你直接给我打电话!看我不连夜坐飞机杀过来抽他!” 同为做母亲的,这种最护短、最掏心窝子的贴心实在话,不仅瞬间拉近了距离,更是当面给亲家母许下的一份最重的承诺。 刘晓莉笑着连声应好,两人利索地交换了号码。 林秀莲又拉过刘一菲的手,柔声叮嘱道:“茜茜,你也把号码给阿姨存上。以后这小子要是敢惹你不高兴了,或者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千万别自己憋着,直接给阿姨打电话,阿姨替你教训他!” “嗯,谢谢阿姨。”刘一菲乖巧地把号码存好,心里甜滋滋的。 存好号码后,林秀莲的神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她转过身,当着刘晓莉和刘一菲的面,目光直直地盯着床上的陈凡,语重心长地敲打起来:“陈凡,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茜茜现在年纪还小,你作为一个男人,得尽到保护她的责任。平时多疼她、多照顾她,绝对不能做任何逾越规矩的事,更不能做伤害她的事!我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懂不?” 这话一出,屋里稍微安静了一下。 刘晓莉听在耳朵里,心里却猛地泛起一阵深深的感动。 按理说,有些婆婆看到这么好的姑娘,巴不得自家儿子早点占点便宜,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可林秀莲却反其道而行之,极其严肃地警告儿子必须守规矩,绝不能欺负年纪还小的茜茜。 这份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极其端正的家风,让刘晓莉对这位亲家母的好感度简直飙升到了极点。这加分项,实在是加得太实在了! 病床上的陈凡面对老妈当众给的“下马威”,赶紧笑着打包票:“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茜茜这么好的姑娘,我把她捧在手心里疼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去伤害她?” 站在一旁的刘一菲听到长辈当面讨论“逾越规矩”这种事,羞得脸蛋通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微微低着头,不敢看陈凡,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闪烁着藏不住的甜蜜与安稳。 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朋友,现在连男朋友的妈妈都这么毫无保留地偏爱她、护着她,生怕她受半点委屈。这种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感觉,真的太幸福了。 第400章 人心落定,岁岁情安 晚饭前的特护病房里,气氛依旧热络。 趁着大人们聊得兴起,刘一菲从包里翻出一张洗好的过塑照片,献宝似地递到了陈卫东和林秀莲跟前。坐在一旁的刘晓莉则含着笑意,静静看着女儿跟长辈们亲近。 “叔叔,阿姨,你们看这个。”刘一菲眉眼间带着几分小骄傲。 陈卫东和林秀莲凑过去一瞅,顿时满脸惊奇:“呀,茜茜,你这丫头这就已经开始拍上电视剧啦?” “对呀,这是哥哥特地找了资源,让公司拿来给我练手用的。” 刘一菲抿着两个好看的酒窝,指着照片兴致勃勃地分享起剧组的趣事,“你们不知道,刚开始进组的时候可把我难坏了。有一场哭戏我怎么也酝酿不出情绪,急得直掉眼泪都哭不出来。 后来还是我妈给我出主意,让我把戏里的男主角想象成哥哥。结果我脑子里刚一闪过哥哥要是受了伤的画面,眼泪‘唰’的一下就忍不住了,当时就把感情全带进去了!” 听到这话,病房里的长辈们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林秀莲笑得合不拢嘴,打趣道:“哟,合着凡凡这小子平时没少让你操心,连拍戏哭不出来,都得靠拿他当‘催泪弹’啊!” 刘一菲盈盈一笑,紧接着又指着照片上的花絮画面,语气坦荡又透着股女孩特有的爽利:“叔叔,阿姨,你们看,等以后这电视剧在电视上播出了,如果看到类似这样的画面——比如我演的这个角色白秀珠,在剧里抱着男主角哭,或者靠着个肩膀什么的,你们可千万别当真哦。” 照片上,正是一张拍摄时的现场花絮照。画面里的“白秀珠”哭得梨花带雨,双手正紧紧抓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刘一菲坦然地笑着解释道:“其实这都是现场借位拍的。那哪是什么男主角呀,其实是咱们公司的女制片人刘梅,刘姨她特地换了男装坐在我旁边,帮我挡着道具配合我呢!当时拿相机拍下这张花絮的时候,大家在片场还一直开玩笑。” 她毫无保留地把这些细节当着双方父母的面讲出来。林秀莲和陈卫东本来就已经对这个准儿媳妇满意到了极点,此刻见她不仅牢牢记着之前的保证,还这么懂事地主动拿剧组的趣事来让长辈彻底心安,老两口对视一眼,心里的欢喜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刘晓莉极其自然地把话茬接了过去,体贴地张罗道:“老陈,秀莲,我看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坐了几个小时飞机赶过来肯定也累了。今晚咱们也别折腾了,就在疗养院食堂简单对付一口。等明晚你们休息好了,再到我家里去,咱们两家人安安稳稳地吃顿家常饭。” “对对对,听小莉的,随便吃口就行,别折腾了。”陈卫东和林秀莲满口答应。 这时刘晓莉又笑着开口道:“陈凡,你爸妈今晚住的地方你也别操心了。等会儿吃完饭,我就直接带老陈和秀莲出去,在附近找个好点的酒店住下,这事儿交给我来办,你就踏踏实实养伤。” “哎,那就麻烦阿姨了。”陈凡笑着应下。 夜色渐深,吃过晚饭后,长辈们便结伴离开了医院,去酒店安置休息。 特护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刘一菲送完人折返回来,刚推开门,就看到原本应该在床上“重伤静养”的陈凡,已经一把掀开被子,动作利索地翻身下了床。 “哎哟我的天,可算是走了。”陈凡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扭了扭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装病号躺这一天,腰都快给我躺断了,终于能下床走走了。” 刘一菲反手关上门,看着他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走过去,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打趣:“你腿明明早都能下地了,干嘛非得在叔叔阿姨面前装得那么虚弱呀?” “我能不装吗?”陈凡无奈地摊了摊手,在病房里来回溜达舒展筋骨,“我要是现在就在我妈面前健步如飞,她肯定觉得我是在逞强,不相信我恢复得这么快。为了防止她按着我唠叨,我只能委屈自己老老实实在床上当工具人了。” 听着他的狡辩,刘一菲彻底卸下了白天在长辈面前那件“端庄得体、落落大方”的外衣。 这几天晚上两人天天在病房里独处,早就没了一开始那种生涩。没了外人在场,属于恋爱中小女生那股特有的娇憨与亲昵,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陈凡身边,顺势往他怀里一靠,双手极其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白天那个面对长辈进退有度、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完美准儿媳,此刻完全化成了一滩温柔的水,软软地依偎在自己男人怀里。 “哥哥……”刘一菲下巴抵在陈凡的胸膛上,微微仰起头,那双水润的桃花眼亮晶晶的,声音清甜软糯,尾音还带着点习惯性的娇嗔。 “嗯?”陈凡顺势搂住她的纤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 “我以前总觉得,咱们俩离得太远,中间隔着好多看不见的坎儿,心里总是不踏实。”刘一菲收紧了手臂,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声音轻了许多,“但今天看到叔叔阿姨对我这么好,看到咱们两家人能这样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我突然觉得好安心。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不怕了。” 陈凡心头蓦地一软,抚着她柔顺的长发,感受着怀里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依恋,嘴角勾起一个温柔而笃定的弧度:“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你安安心心准备以后当你的陈太太就行了。” “油嘴滑舌……” 听着这句熟悉的打趣,刘一菲没有像从前那样羞得躲开,而是娇嗔地皱了皱鼻子,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了个圈,“谁要当你陈太太了,想得美。” 嘴上虽然不饶人,可她靠在陈凡怀里的身子却更软了几分。 听着男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刘一菲的思绪忍不住有些飘散。回想起这满满当当的一个下午,她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自己竟然真的有了一个世界级球星的男朋友。而且……还这么顺利地得到了他爸爸妈妈的全盘认可与偏爱。 没有长辈的挑剔与嫌弃,只有最质朴真诚的接纳。这种被他护在身后、又被全世界偏爱着的幸福感,将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闭上眼睛,唇角的甜笑怎么也压不住。 ps~终于明白演员里说入戏太深的意思。现在深有体会。一写感情戏就容易把自己代进去。突然好想停笔,把关于老刘的所有所有都删掉。本到我这个年纪,最体面的克制:止于欣赏,不做妄想。藏于心底,不再执念。 第401章 两个惊喜 夜色深沉,病房里隐隐传出游戏背景音的旋律。 卸下了白天面对长辈时的端庄,刘一菲这会儿正盘腿坐在陈凡的病床上,跟陈凡一起打着经典的单机游戏《仙剑奇侠传》。 两人这几天晚上没少拿这个打发时间,今天终于一口气打到了大结局。 看着屏幕上林月如被巨石砸中、赵灵儿为了苍生与水魔兽同归于尽的画面,伴随着那首凄美的《蝶恋》配乐,本就心思细腻的小丫头哪里受得了这种剧情。 “这什么破游戏啊,为什么要让她们都死掉……” 刘一菲眼眶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一把推开鼠标,转身直接扑进陈凡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稀里哗啦。 被剧情虐得不轻的她,此刻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巴巴地小声哽咽:“哥哥,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我不要像游戏里那样……” 看着怀里哭成小花猫似的丫头,陈凡心头又软又好笑。轻轻拍着她的背,抽了张纸巾帮她擦眼泪,故意操着一口接地气的调调安慰道: “傻丫头,哭什么呀。咱们俩这红线,那是老天爷亲自动手拿电焊给焊死的,焊完还嫌不够,又顺手往上面浇了两吨混凝土。别说分开了,现在就是开台挖掘机过来,都刨不开咱们俩,你想跑都没门儿。” “噗嗤……” 上一秒还在伤春悲秋的刘一菲,硬生生被他这句带着浓重土味的比喻逗乐了。她破涕为笑,娇嗔地在陈凡胸口锤了一下,眼角还挂着泪珠,眉眼间却重新荡漾开一抹生动的欢喜。她在陈凡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这才安安稳稳地闭上了眼睛。然后…………………陈凡抱着睡着的小丫头回到她的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并盖好被子。 …… 隔天一早。 陈卫东、林秀莲和刘晓莉三位长辈拎着早饭,早早地来到了病房。 长辈一进门,陈凡这回是真装不下去了,实在不想再像个废人一样在床上躺一整天。索性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地,来回走了两步,向老妈证明自己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哎呀,凡凡,你怎么自己下来了?快回床上躺着去。”林秀莲一看儿子下地,赶紧把手里的早饭递给陈卫东,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面对儿子,她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语气里透着满满的担忧与无奈:“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以前脚肿了也不喊疼,没好利索就偷偷跑出去踢球。这次可是肌肉拉伤,你现在有的是时间,在疗养院多养养不好吗?万一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任凭陈凡怎么解释自己身体素质好,林秀莲就是心疼,认定了儿子是在硬撑。 正说着,疗养院专属的理疗师推门进来做例行检查。 一通细致的检查过后,理疗师看着陈凡的腿,对着满脸紧张的长辈们笑道:“先生女生,你们把心放肚子里吧。 陈先生现在的恢复能力非常好,肌肉已经没有任何僵硬或者不适的症状了,基本上已经完全没问题。现在下地正常走路是可以的,只要近期别做剧烈运动就行,今天其实就能办出院手续了。” 一听专业医生都这么盖棺定论,林秀莲和陈卫东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趁着大人们去外间跟理疗师详细咨询注意事项的空档,陈凡凑到正在帮他削苹果的刘一菲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今天给你准备了两个惊喜哦。” 刘一菲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水润的桃花眼瞬间睁圆了:“真的吗?哪两个惊喜呀?” 陈凡故意卖了个关子,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中午出院了再告诉你。” “讨厌,又吊人胃口。”刘一菲嗔了他一眼,眼底却漾起了藏不住的雀跃。 到了中午,出院手续顺利办妥。 陈凡换上了一身清爽的休闲服,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姐的电话。王姐前两天刚收了陈凡送的那套新房子,这两天正忙着在新房那边收拾。 “喂,王姐,我爸妈到了,我今天正式出院,直接回我买的那套别墅。”陈凡语气轻松,“你那新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吧?今晚忙完了过来一起认认门,顺便一块聚聚吃个晚饭。” 电话那头的王姐干脆地答应下来,表示晚上一定准时过去。 小汤山疗养院楼下,两台宽敞气派的座驾已经稳稳地停在门口等候。 打头的是周海龙负责开车的头车,保镖李勇坐在副驾驶负责警戒,陈凡和刘一菲并肩坐在后排。 紧跟在后面的,是韩小叶开着的那辆奥迪车。徐秀红熟门熟路地坐在副驾驶位上,后排宽敞舒适的座位则留给了刘晓莉、林秀莲和陈卫东三位家长。 “行了,出发吧,回家。” 随着陈凡一声吩咐,两辆车缓缓驶出大门,平稳地汇入了前往京城别墅区的车流中。 车厢后排,没了长辈在跟前,刘一菲彻底放开了拘束。她自然而然地挽住陈凡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终于忍不住好奇嘀咕起来:“哥哥,你新买的房子到底在哪个区呀?咱们现在是直接去你家吗?” 陈凡笑了笑:“嗯,直接回家。” 刘一菲点点头,可盯着窗外的路标看了一会儿,却越看越觉得熟悉。这条路她这几天回自己家不知道走过多少遍了,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随着车队拐进那个熟悉的别墅区大门,小丫头转头看向陈凡:“咦?这不是去我家的路吗?” 陈凡笑而不语,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第一个惊喜,快到了。” 车队沿着林荫大道往前开,路过刘一菲家那栋别墅时并没有减速,而是顺势又往前开了几十米,稳稳停在了隔壁那栋面积更大、庭院更气派的别墅门口。 刘一菲趴在车窗边,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门,又回头看了看陈凡,一时有些发懵。 陈凡凑过去,轻声说道:“第一个惊喜——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啊!” 短暂的错愕后,刘一菲兴奋地扑向陈凡,搂住他的脖颈就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吧唧!” 前排的周海龙和李勇默契地看着正前方,眼观鼻鼻观心。 “我太高兴啦!”小丫头两眼放光,“那你以后回国是不是就住这里了?那我岂不是天天都能跑过来串门?” 看着她这兴奋的模样,陈凡笑着拍拍她的后背:“行了,先下车,带你去见第二个惊喜。” “对哦!还有第二个惊喜!”刘一菲眼底的期待更浓了,雀跃着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后面的奥迪车上也陆续下来了三位长辈。陈凡带着众人走到别墅大门前,伸手按下指纹锁。 “咔哒”。 大门刚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嗖”地一下从门缝里窜了出来,直奔陈凡而来。 刘一菲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一条浑身乌黑锃亮的大狗正围着陈凡的裤腿疯狂打转。这狗差不多有七个多月大了,骨架完全长开,一身浓密的纯黑双层毛在阳光下跟黑缎子似的。顶着两只直挺挺的立耳,高高卷着金钱尾,一咧嘴哈气,吐出的赫然是一条罕见的黑舌头——正是田园犬里极品聪明的“五黑犬”。 愣了两秒钟,刘一菲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煤球?!是我的小煤球!” 这可是当初她和陈凡在英国一起收养的小狗,虽然那时候她只陪了它短短四五天就回国了,但心里一直惦记着。 开心地蹲下身子,朝它伸出手。 煤球听到动静,停下了绕着陈凡打转的动作,凑到刘一菲跟前。因为分开了大半年,它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伸着那颗毛茸茸的黑色大脑袋,黑乎乎的鼻子凑在她手心和衣服上,“呼哧呼哧”地仔细嗅了起来。 它围着刘一菲转了半圈,努力确认着那股味道。 十几秒后,属于最早记忆里的熟悉气味终于对上了号。小煤球猛地摇起了金钱尾,兴奋地直哼唧,吐着黑舌头就开始往刘一菲怀里钻,亲昵地糊了她一手的口水。 “天呐,才几个月不见,你这小煤球怎么长这么大啦!”刘一菲一把抱住那颗大脑袋,开心得一通猛揉。 正热闹着,别墅里走出来一位面容和善的妇人。她看着年纪比陈凡的爸妈还要大上一些,戴着围裙,笑吟吟地迎了出来。 妇人大大方方地先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陈凡请来的住家保姆,我姓李。这两个月我在这别墅里打扫卫生、照顾煤球,等过些日子,我也得跟着小凡一块回英国去。” 接着,她看向正蹲在地上揉狗的刘一菲,笑呵呵地问:“这位就是茜茜小姐吧?” 刘一菲连忙站起身,乖巧地点头打招呼:“李阿姨好。” 李阿姨笑着应下,随后又自然地转向后面站着的三位长辈,挨个问候过去:“这两位就是陈先生和林女士吧?你们好。这位是刘女士吧,您好。” 几位长辈听完,也纷纷笑着点头回应,互相寒暄了两句。 看着刘一菲满心欢喜地摸着狗,陈凡随口说道:“茜茜,那以后煤球交给你了,可不可以啊?” “真的吗?!” 刘一菲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开心得简直要飞起来了。她一时激动,直接起身一把搂住陈凡的脖子,踮起脚尖就在他脸上又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 “哥哥你太好了!” 可刚亲完一扭头,小丫头顿时僵住了。 李阿姨、双方父母,还有后面的保镖,几双眼睛正齐刷刷、笑眯眯地盯着她看。 刘一菲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赶紧松开手,低着头假装去逗地上的煤球来掩饰尴尬。 看着自家闺女这副娇羞的模样,刘晓莉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而一旁的林秀莲看着这小两口亲昵的举动,脸上的笑容简直快要溢出来了,妥妥地露出了一个标准且满足的姨母笑。嗯嗯,说不定再过几年就可以抱孙子孙女了 第402章 推迟开机,陈凡的连环铺路 院门口。 刘一菲蹲在地上,白嫩的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煤球的耳朵。 小脸红扑扑的,跟熟透的水蜜桃似的,压根不敢抬头看长辈们打趣的眼神。 煤球倒是美得很。 这大黑狗歪着脑袋,眯着眼吐着黑舌头,任由女主人在它身上瞎划拉,尾巴摇得像个大风扇。 “行啦,都别在风口上吹着了。” 林秀莲笑着打破了安静,眼角的笑纹透着慈祥,嘴上却心疼儿子:“凡凡这腿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也不能总站着,赶紧先进屋歇会儿。” 刘晓莉也笑着走上前,一把拉起自家闺女,语气满是宠溺:“听到没?快进屋,别堵在门口当门神。” “妈……”刘一菲小声嘟囔。 偷偷抬眼,正好撞上陈凡挑眉坏笑的视线。 小丫头顿时又羞又气,趁长辈不注意,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李阿姨是个眼里有活儿的,乐呵呵地侧身让开大门:“快进快进,拖鞋都提前备好啦!” 一进玄关,宽敞明亮。 屋里没有新房子的清冷,反而飘着淡淡的艾草熏香和诱人的饭菜味,满满的烟火气。 陈卫东背着手溜达了一圈,满意地点头:“这房子敞亮。” “老陈,换了鞋再乱晃。”林秀莲一边提醒,一边冲李阿姨道谢,“李姐,这阵子辛苦你了,一个人把这大宅子打理得这么好。” “陈太太您太客气了,都是本分事。”李阿姨手脚麻利地接过大伙儿的外套挂好,笑眯眯道,“锅里炖了老鸭汤,还有几个清淡小菜。陈凡要养腿,不能吃油腻辛辣,我都按营养餐标准做的,这就开饭!” 门外,保镖周海龙和李勇动作利索地搬行李。 韩小燕则像个安静的影子,拎着刘一菲的小挎包和两盒理疗贴膏,稳稳地跟在最后面。 饭桌上,热气腾腾。 清炖老鸭汤、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外加一钵养胃的黄小米粥。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亲热得不分彼此。 林秀莲给刘晓莉盛了碗汤,笑着拉家常:“晓莉,过阵子我和老陈就得回老家县城去了,凡凡过段时间也得飞回英国归队。凡凡在北京置办的这栋宅子,平时空着也是空着。到时候还得托你和茜茜多受累,空了常过来帮着看看屋子、通通风。反正隔得这么近,走两步就到了。” “这有什么托不托的,包在我们身上就是了。”刘晓莉抿嘴一笑,“正好茜茜也喜欢往这边跑,有她带着煤球在这院子里撒欢,屋子里也能多点人气。” 刘一菲咬着小勺子,一边喝汤一边笑,桌子底下的脚却悄悄伸过去,轻轻踢了踢陈凡的鞋尖。 陈凡侧头看她,只见小丫头冲他眨了眨眼,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开心。 吃过午饭,长辈们在楼上午休。 午后阳光正暖,微风不燥。 陈凡端着一杯温水坐在后院的长椅上,院子的草坪上,煤球正咬着一个网球满院子撒欢,刘一菲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在草地上跑来跑去逗狗,银铃般的笑声清脆干净。 玩累了,刘一菲一屁股坐在陈凡身边的草地上,顺手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气息微喘。 煤球也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趴在两人脚边,吐着大黑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陈凡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口聊起正事:“《仙剑》那边开机的时间,往后推迟了几个月。” 刘一菲接过来咬了一口,有些好奇地眨眨眼:“怎么突然推迟了呀?” “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安全的事吗?”陈凡耐心地解释道,“那些最高规格的进口威亚和恒温设备,定下来运回国内需要时间。而且剧组的武指和工作人员也得专门去学习、适应怎么操作这些新设备。为了你的安全,推迟几个月开机也没事,稳妥最重要。” 听到这话,刘一菲心里跟吃了蜜似甜,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 “正好,借着推迟的这几个月,剧组还有几个最重要的男配和女配还没定下来。”陈凡看着她,眼底透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笑意,“我跟王静打过招呼了,你过段时间不是就要去北电报到上学了吗?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科班出身的年轻演员。” 刘一菲眼睛微微发亮:“哥哥,你的意思是……” “你在学校上课的时候,顺便留心看看有没有品行好、性格合得来的同学。”陈凡看着她,眼神里透着几分教导的笑意,“要是觉得合适,就不妨把他们带到剧组去试个镜。” “不仅是做人情。”陈凡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我已经和吴叔打过招呼了。《仙剑》这部戏拍完后,会直接送去央视八套首播。” “吴叔?!” 刘一菲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大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那可是2002年的央视八套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剧只要一播,全国上下男女老少,只要打开电视机就能看见!对于任何一个新人演员来说,能跟着在央视八套露脸,简直是直登青云的登天梯! “你想想,”陈凡好笑地看着她震惊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分析,“你把同学介绍进一部要在央视首播的大制作里,这是多大的人情?他们在剧组承了你的情,回了学校,还能不把你当祖宗一样护着?” 而且,陈凡又加了一把火:“再说了,对学校来说这也是好事。如果咱们北电的学生能在这个大制作里挑大梁、跟着出名,学校脸上也有光,校领导和老师知道了绝对大力支持你。” 小丫头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简直豁然开朗。 自家哥哥这哪是找演员啊,这分明是给她砸出一条铺满黄金的大道! “保证完成任务!”刘一菲猛地坐直身子,小手一挥,神气活现,“到时候我不仅帮你挑好演员,还要在学校里横着走,看谁敢欺负我!” 看着她这副嘚瑟的小模样,陈凡没忍住,轻笑出声。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伸手刮了刮她的脸颊,语气跟着一转,带上了点霸道的护短,“不过开学以后,晚上不要住在学校宿舍。” “啊?不住校?”刘一菲微微一愣。 “宿舍里人多眼杂,你平时拍戏、上课本来就累,休息不好。”陈凡语气不容商量,早就替她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让表姐和小燕姐每天开着车去接送你。下了课,就直接接你回这儿住。” 表姐贴身照顾,小燕负责开车和安保,日常出行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至于做饭和家务……”陈凡顿了顿,温声接着说道,“回头我让王姐在这边给你重新物色一个靠谱、知根知底的住家阿姨,每天变着法儿给你做好吃的补身体。” 听着他连自己每天在哪儿睡觉、谁来照顾、谁给做饭都安排得妥妥贴贴,刘一菲心里那股暖流一阵阵地往上涌。 “知道啦,大管家。”她甜甜地应了一声,重新把脸颊贴回陈凡的膝盖上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小猫。 阳光斑驳地洒在两人一狗身上。 这一刻,院墙外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只剩下属于他们的悠闲与清甜。 ps~小伙伴们,催更点点。谢谢。。。昨天晚上梦到老刘了,心绪不宁啊~但是我忘记梦到什么了。 第403章 两个家庭的双向奔赴 本来这顿入宅的温锅饭该在陈凡的新家里办,但刘晓莉早就说过今晚要好好设宴款待陈凡的父母。 两家本就紧挨着,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串个门比什么都方便。索性两边一合计,干脆把晚饭的场地直接挪到了刘一菲家里,两家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办。 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刘晓莉、林秀莲,再加上手脚麻利的李阿姨,三个女人有说有笑地忙活着,烟火气瞬间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叮咚——” 门铃声刚响,韩小燕便走过去拉开大门。 “小敏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刘晓莉擦了擦手,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王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贺礼,笑着换好鞋进屋:“晓莉姐,林婶,恭喜小凡乔迁新居啊!” 一看到走过来的陈凡,王姐眼眶顿时有些发热。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搁,语气动容:“陈凡,姐今天必须得当面跟你说句谢谢!你给姐安排的那套市中心180平的大平层……这也太贵重了。” 陈凡笑着迎上前,摆了摆手:“姐,这是干嘛呢,快坐。你跟着我忙前忙后了一年多,帮着打理业务,把我照顾得好好的。这只是一个弟弟对姐姐的感谢,你跟姐夫踏踏实实在那住着就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秀莲也走过来拉着王姐的手,心疼地嗔怪:“就是啊小敏,凡凡这孩子认死理,他把你当亲姐姐看,你就安心住着,别整天把谢不谢的挂在嘴边。” “就是,快别煽情了。”刘晓莉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快上桌吃饭!” 陈凡这时往王敏身后看了看,顺口问道:“对了姐,糖糖怎么没一块儿带过来?” 王敏笑着摆了摆手道:“今天本来就是你们两家人的家宴,我就没把那丫头带来。等下次有机会了,我再带她过来串门。” “你瞧我,光顾着说话了。”林秀莲笑着招呼她落座,“快坐快坐,正好准备开饭了。” 这顿晚饭吃得热火朝天,气氛轻快。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如同真正的一家人,让刘一菲兴奋得整晚都没停下过筷子,小脸红扑扑的。 夜色渐深,饭局散场。 陈凡一家三口溜达着走回了三十多米外的自家新宅,王姐也开车回去了。 刘家的别墅里渐渐安静下来。 二楼的卧室里,灯火通明。 刘一菲穿着柔软的真丝睡衣,手里正摆弄着王姐今晚送来的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小丫头一边哼着歌,一边把花小心翼翼地插进花瓶里,嘴角一直往上翘,笑得两眼弯弯,简直是见牙不见眼。 刘晓莉推开半掩的房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看着女儿那副泡在蜜罐子里的傻乐模样,刘晓莉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感慨。 “看你乐得那个样子,魂都要飞了。”刘晓莉走到女儿身边,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说句心里话,茜茜……连妈妈有时候,都忍不住羡慕你这个命。” 刘一菲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妈,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能不羡慕吗?”刘晓莉拉着女儿在床沿坐下,目光柔和,“当年我跟你爸离了婚,带着你大老远去了美国。那几年咱们娘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那时候妈整夜整夜睡不着,就怕委屈了你。可你再看看现在……” 刘晓莉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嘴角泛起欣慰的笑:“这就叫先苦后甜,苦尽甘来啊。你不仅找了陈凡这么有本事、处处替你把前路都铺平的男人,最难得的是,他爸妈都是实诚本分的厚道人。你林阿姨性格多好,一点没有别人家婆婆的架子,对你是打心眼里疼爱。你以后要是和陈凡在一起了,有这样的公公婆婆,你绝对吃不了一点亏。” 听到妈妈直接把她和陈凡的“以后”定了下来,刘一菲双颊绯红,但心里的甜意却怎么也压不住,脑袋一歪,软糯地靠在刘晓莉的肩膀上撒娇。 “不过,”刘晓莉话锋一转,开始了母亲对女儿最实在的教导,“陈凡家里人宠着你,你自己更得懂规矩。陈凡平时光是在英国踢球,聚少离多的,家里就剩他爸妈在。你呀,平时没事别光顾着跟你哥哥撒娇,有空多给叔叔阿姨打打电话问问好。过年过节的,也记得过去看看他父母,知不知道?” 刘一菲乖巧地连连点头:“我知道的,妈。” “还有,礼物和心意必须得按时送到,一样都不能差。”刘晓莉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人家把你当亲闺女疼,你以后真把林阿姨当自己亲妈一样孝敬,那也是应该的,听见没?” “遵命,长官!”刘一菲调皮地敬了个礼,随后一把抱住刘晓莉的胳膊,笑嘻嘻道,“我保证,以后绝对把叔叔阿姨哄得开开心心的,让他们觉得有个天下第一好的儿媳妇!” 看着女儿这副娇俏灵动的模样,刘晓莉噗嗤一声乐了。其实自从决定把女儿交给陈凡护着的那一天起,她心里就彻底踏实了,如今看着两家人这亲密无间、互相惦记的劲儿,她更是对女儿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与此同时,仅仅隔着三十多米的陈家新宅里。 陈卫东看着儿子如今挣下的这份天大产业,心里满是感慨。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陈凡刚换好鞋,陈卫东就没像往常一样去休息,而是大刀金马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语气少有的郑重:“凡凡,过来坐,爸跟你说几句话。” 陈凡见状,收起脸上的随意,走过去挨着父亲坐下。林秀莲则在一旁帮着倒了两杯温水,坐在了父子俩对面。 陈卫东环顾着这间崭新的屋子,目光最终落在儿子身上,语重心长地开口:“茜茜这姑娘,我和你妈这两天也都看在眼里了。是个有教养、懂礼貌、守规矩的好女孩,难得的是没那些娇滴滴的坏脾气,对你也是一往情深。既然今天两边家长都见了面,把这顿饭吃上了,这事情在我和你妈心里就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严厉:“你小子记住了,咱们老陈家的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认准了就不能变,以后必须得对得起人家,不能有半点辜负!” 陈凡神色一正,认真点了点头:“爸,我知道分寸。” “你想过没有?”陈卫东叹了口气,宽厚长满老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儿子的肩膀上,“茜茜打小十岁出头就没了父亲在身边,跟着她妈大老远跑到国外去生活。孤儿寡母的在异国他乡,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咱们想象不到的苦。一个女孩子从小缺了父爱,心里多多少少是没有安全感的。” 父亲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现在能这么毫无保留地信任你、依赖你,那是把你当成了她这辈子最大的依靠!你作为个男人,以后不管在外面多有本事、站得多高,都得把茜茜给我护好了。你要尽到一个男人的职责,对这个家负责,更要对茜茜负责到底,明白吗?” 感受着父亲话里沉甸甸的责任,陈凡迎着父亲的目光,眼底一片超越同龄人的坚定:“爸,妈,你们放心。这辈子,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让她受半点委屈。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替她顶着。” 听着儿子这番掷地有声的保证,看着他成熟稳重的模样,陈卫东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不愧是我陈卫东的种,是个能扛事儿的爷们!” 第404章 好白菜划拉进碗里,这就是一家人 接下来的两天,北京的清晨透着几分初秋的清爽。 天刚蒙蒙亮,刘一菲就轻车熟路地溜达到了隔壁陈凡家。小丫头早早起了床,挽着袖子,围着围裙,帮着林秀莲还有李阿姨在厨房里洗菜、熬粥、张罗早餐。婆媳俩有说有笑地挤在灶台边,那股子亲热劲儿,活脱脱一个刚过门又勤快的小媳妇。 陈凡一觉睡到自然醒,穿着拖鞋晃悠下楼时,正好看见刘一菲端着刚蒸好的包子从厨房出来,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看着这丫头起这么早忙前忙后的身影,陈凡倚在楼梯扶手上,忍不住乐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前世这丫头接受采访时的一段名场面——当时记者问她有没有“起床气”,这丫头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因为我都是睡到不气了才起来。” 一个信奉“睡到不气才起床”的小懒虫,现在居然为了讨好未来婆婆,大清早天没亮就硬撑着爬起来做早饭。看着她那副认真又乖巧的模样,陈凡心底泛起一阵暖意,笑着摇了摇头。 转眼到了傍晚。 陈家新宅的餐厅里,迎来了一位分量极重的贵宾——广电的吴副局长。 吴局今天是特地来看望陈凡世界杯后养伤的身体,两人也确实很久没见面了。因为没有外人,桌上摆的都是林秀莲亲手做的地道家常菜,热气腾腾。刘晓莉和刘一菲母女俩也应邀在一旁作陪。 饭桌上推杯换盏,气氛随和融洽。 酒过三巡,见时机差不多了,陈凡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坐在身旁的刘一菲,随后郑重地看向主位上的吴局:“吴叔,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正式跟您介绍一下。” 他拉起刘一菲的手,语气格外认真:“这是我女朋友,也是我认定的、以后的妻子,刘一菲。”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的刘晓莉顿时心头猛地一跳。虽然对陈凡早已信任有加,却万万没想到这孩子会选择在吴局这样位高权重的大佬面前,如此正式、毫无保留地公开承认茜茜的妻子身份。那一刻,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稳,对这孩子充满了深深的欣慰。 而身旁的刘一菲更是浑身一颤,美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心底被巨大的感动填得满满当当。在这样一位体制内的大人物面前,他给出的不仅是一句承诺,更是一份定江山般的名分。 吴局听完也是微微一愣,诧异地看了看两人,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忍不住调侃道:“哟,这还是当初在采访里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单身狗’的陈大球星吗?这才多长时间,就把终身大事给敲定啦?”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刘一菲更是羞得双颊绯红,娇嗔地瞪了陈凡一眼。 吴局的目光顺势移向刘一菲,眼睛一亮,由衷地赞叹道:“果然是个标致水灵的小姑娘!不仅长得俊,通身这股气质和规矩,一看就知道家里教养极好。你们俩啊,还真是金童玉女,般配得很呐!” 刘一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大方得体地站起身,冲着吴局甜甜一笑,脆生生地开口:“吴局好,我叫刘一菲,小名叫茜茜,您以后叫我茜茜就行。” “好好好,茜茜这名字好听。”吴局笑着摆了摆手,“跟陈凡一样,叫我一声吴叔就行,别搞得那么生分。” 陈凡顺势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与托付:“吴叔,茜茜这丫头打小喜欢演戏,以后想走演员这条路,多半是要拍电视剧的。我之前让人在国内成立了一家‘非凡娱乐’,主要就是为了给她以后拍戏保驾护航。这方面,还得您在体制内多帮我关照关照。别的我不多求,就是有一点——千万别让她在圈子里受委屈,吃暗亏。” 吴局一听,指着陈凡笑骂道:“你小子,护短都护到我头上了是吧?非凡娱乐的事儿我早有耳闻,那还用得着你特意交代?你放心,在咱们国内这一块儿,有吴叔在,绝对保证茜茜拍戏舒舒服服的,谁要是敢让她吃一点亏,那就是不给我吴某人面子!” 陈凡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吴局敬了一下,目光无比真诚:“吴叔,有您这句话我一百个放心。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体制内需要我帮忙出力、需要我在国际上搭台站台的地方,您只要开个口,我绝对义不容辞。” 饭局临近尾声,其他人先行起身去客厅喝茶。餐厅里只剩下吴局和陈凡两人。 吴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压低了声音笑着开口:“陈凡啊,叔也跟你交个实底。今年年底,老局就要退了,到时候我往上挪一挪,把正位坐下来。你如果在体制内有什么需要关照的,提前跟叔说一声,叔心里都有数。” 陈凡端起茶杯,跟吴局轻轻碰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提前恭喜吴叔了。您放心,有事我绝不跟您客气。对了吴叔,您也知道吧,主打资本运作的‘非凡投资’,其实也是我的。” 吴局听到这话,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你小子,刚才听你提到非凡娱乐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就已经猜到大半了。好家伙,你这臭小子不仅在绿茵场上是世界巨星,在商场上这盘子也铺得这么大,真是不简单呐!” 说着,吴局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起这个,之前你搞那个非凡投资的时候,京里不少人、包括我们这些老家伙家里,托了多少关系才挤进去拿了那么一点名额。我之前把手头攒的一点积蓄也投进去了,这几年跟着你的盘子走,好家伙,本金已经翻了好几番了。就是当初那份额太少,大家伙儿都抢破了头,觉得没投够本呐。” 陈凡笑着点了点头:“吴叔,如果您手里还有能调动的资金,交给我,我帮您投进去。” 吴局一愣,随即指着他笑骂道:“好小子,给我开后门是不是?本来每个人分到的份额就不多,没想到我还能走个后门!” 笑过之后,吴局挑了挑眉,好奇地问:“怎么,你就对这块这么有信心?” “那是自然。”陈凡语气笃定,看着吴局认真说道,“吴叔,您放心,跟着我的盘子走,保证您这几年绝对翻个十来番。” 吴局纵然平时见惯了大风大浪,听到“翻个十来番”这个数字,握着茶杯的手也不由得微微一颤,满脸震惊地看着陈凡:“真的假的?你小子可别诓叔!” 陈凡郑重地点了点头:“吴叔,我什么时候拿正事开过玩笑?” 得到肯定的答复,吴局的心头顿时滚烫起来。在这个位置上,他最在乎的就是资金的干净清白。把钱放在非凡投资里,去赚海外的钱,那是正儿八经的商业分红和投资回报!这不仅光明正大,更是实打实的合法收入,哪怕以后资产翻了十倍摆在明面上,上面查起来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比起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拿在手里踏实百倍。 吴局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笃定的年轻人,心头大定,忍不住笑着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叔这次也算沾了你的光,能跟着多占这么大个便宜。” 他收敛起几分打趣,眼神中透着十足的郑重与护短,掷地有声地补了一句:“你放心,非凡娱乐和茜茜,在国内有我看着,保证不会出半点岔子。我看谁敢在老虎头上拔毛,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听到吴局这句霸气护短的承诺,陈凡和他相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畅快大笑起来。这一笑,彻底把原本还带着几分利益交换的客套给笑没了。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他们真正处成了一家人般亲近的叔侄关系。 两人推开餐厅的门,回到热闹的客厅。时间不早了,吴局看了看手表,笑着准备告辞。一家人见状,连忙都站起身来相送。 吴局走到陈卫东面前,亲热地握住了他长满老茧的手,语气熟络得像多年的老友:“卫东老弟,今天这顿饭吃得我心里是真舒坦!听陈凡说,你们老两口住不惯大城市,过个把月还得回浙东老家的小县城去。那这段时间你们就在北京好好住着、多转转,以后要是再上京城来,咱们两家可得多走动走动!” 陈卫东憨厚地笑了笑,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承蒙吴局长关照了。” 说罢,吴局又笑着向林秀莲点了点头:“弟妹,今天辛苦你下厨了,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比外头那些大饭店的菜吃着还香!” 林秀莲被夸得直乐,热情地应道:“您爱吃就行,以后常来家里做客!” 接着,吴局转头看向刘晓莉,略微一沉吟,便用极其熟稔的长辈口吻笑着打了个招呼:“晓莉妹子,既然俩孩子事情都定下了,以后大家就都是一家人。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行,千万别见外。” 一句“晓莉妹子”,直接把刘家也拉进了自己的保护圈里。刘晓莉激动得连连点头,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最后,吴局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刘一菲身上。看着眼前这个乖巧漂亮的小姑娘,他脸上的威严彻底化作了长辈的慈爱,笑着指了指她说道:“茜茜啊,记住吴叔今天的话。以后出去拍戏,要是碰到什么不长眼的人,或者遇到什么麻烦问题,直接来找吴叔!你看我管不管就完了!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咱们自家闺女!” 刘一菲听得心里暖烘烘的,大眼睛笑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顺杆往上爬:“好嘞~那我就先谢谢吴叔啦!到时候肯定免不了要经常去麻烦您,您到时候可千万别嫌我烦呀!” “哈哈哈,你这丫头,吴叔巴不得你天天来烦我!” 吴局被她这副机灵可爱的模样逗得爽朗大笑。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和簇拥相送下,他心满意足、踏踏实实地走出了陈家的大门。 第405章 我的媳妇儿,我自己疼 吴叔前脚刚走没两天,陈家这别墅又迎了个重量级的熟客。 小马哥正好在北京有点业务,顺道抽空来瞅瞅陈凡。 两人在客厅的茶海边坐定,小马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瞧着陈凡这副气定神闲的做派,忍不住乐了:“我说陈大球星,外头关于你的转会传闻都快把天给捅破了,你倒好,躲在这别墅里赛神仙呢。” 陈凡笑着提起紫砂壶,给他把茶倒上:“劳小马哥惦记,在家歇着清净,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听听也就罢了。” 正扯着闲篇,厨房那边门突然打开,刘一菲端着刚洗好的一盘葡萄走了过来。 小马哥余光一扫,话头瞬间就停了。还没等他反应,陈凡已经极其自然地伸手拽过小姑娘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大大方方地介绍:“马哥,正式认认人。这是我女朋友,也是我认准的媳妇儿,刘一菲。” 小马哥正端着杯子准备喝茶,听见这话手腕猛地一抖,险些把茶水晃出来。他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两圈,看着刘一菲那极其出挑的模样和通身干净温婉的气质,忍不住失笑出声。 “好家伙……”这位互联网大佬指着陈凡摇了摇头,满眼叹服,“我平时只当你在球场上踢球厉害,没想到你办人生大事比谁都利索。难怪你小子把风声捂得这么死,弟妹这通身的气度,跟你站一块儿,确实是绝配!” 刘一菲被那句“媳妇儿”羞得脸颊微热,娇嗔地白了陈凡一眼,却也没挣脱他的手,大方地冲小马哥点点头:“小马哥过奖了。” 陈凡哈哈一笑,捏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那必须的,看人这方面,我眼光一向准。” 玩笑过后,小马哥神色正了正,聊起了正事:“说真的陈凡,眼看着企鹅现在的市值一天一个样,我这心里直犯嘀咕。当初要不是你硬生生指了条明路,又出奇招把微博给支棱起来,我们当年差点就把底裤都给当了。” 陈凡不紧不慢地回道:“小马哥,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企鹅的盘子做大了,我手里这股份才能跟着水涨船高,我这也是在给自己盘算。” “你小子……”小马哥服气地笑了笑,“行,今天难得碰上,我正好取取经。接下来网游这块的盘子,咱们究竟该怎么走?” 陈凡身子微微前倾,敛了敛随意的神色:“小马哥,现在正是跑马圈地的时候。最快的法子,是先代理几款国外成熟的产品,把国内市场的体量和现金流撑起来;同时,团队立马着手组建研发,走自主开发的路子。两条腿走路,两手都要硬。” 小马哥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皱眉:“代理和自研不难,但现在市面上主流网游全是按时间或者包月收费,这门槛卡在这儿,想迅速铺开用户基数,挺费劲。” 陈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直接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所以收费模式得变。别搞按时收费老一套,要玩,就玩‘免费加增值服务’。” “免费?!”小马哥眼睛瞬间瞪大了,“游戏免费,那公司靠什么盈利?喝西北风?” “基础游玩全部免费,把门槛彻底砸碎,让所有人都能轻轻松松涌进来。”陈凡笃定地敲了敲桌子,“真正赚钱的,是后端的道具、个性化外观,或者不影响平衡性的增值服务。玩家基数庞大了,黏性上去了,营收自然滚雪球。但有一条死律——商城绝对不能卖破坏游戏公平性的数值,不然招牌一砸,全盘皆输。” 小马哥坐在原地琢磨了半晌,脑子里仿佛被人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豁然开朗。他端起茶杯冲着陈凡重重一敬,由衷感叹:“服了!今天这顿茶没白喝,什么叫降维打击,我算是见识了。有你这二股东坐镇,企鹅不腾飞都难!” 事儿聊透了,陈凡顺势看了身旁的姑娘一眼,笑着转头:“对了小马哥,茜茜以后要走演员这条路。娱乐圈你也知道,造谣一张嘴。微博现在是流量重镇,以后关于她的风评,还得麻烦你这边的运营团队帮忙多盯着点。” 小马哥一听,立刻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弟妹要在圈子里发展,那自家人绝不能受外人的气。陈凡你放心,回头我就跟运营团队打死招呼,关于弟妹的舆论风向,企鹅平台帮着死死把关。真有不开眼的敢乱泼脏水,你一个电话,我分分钟让他们闭嘴!” 说罢,又笑呵呵地看向刘一菲,端出了长辈的架势:“弟妹,以后遇到什么不顺心的,需要企鹅这边照拂的,直接找你小马哥!” 刘一菲脆生生地应下:“谢谢小马哥啦,以后肯定常麻烦您。” 几人说笑间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便饭。饭后小马哥起身告辞,带着满脑子的新思路连夜回了鹏城。 送走小马哥,日子慢悠悠地滑过去两天天。 北京这天儿眼瞅着阴了下来,透着点湿冷,正适合窝在家里偷懒。 陈家客厅里,大电视正播着热播的古装剧。陈凡穿着一身宽松居家服,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剥花生。刘一菲抱着个软枕,舒舒服服地蜷在他身侧,一边看电视一边小声嘀咕。 “你看这段,女主角这眼泪挤得,干嚎半天不见一颗真的。”陈凡顺手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吐槽了一句。 刘一菲被他这直男发言逗乐了,伸手在他胳膊上一拍:“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在表现情绪崩溃的隐忍。” 正闹着,门厅传出动静。保姆阿姨领着个熟面孔走了进来:“陈凡,何老师来了。” 两人闻声抬头,就见何囧拎着两盒燕窝,满脸笑意地进门:“陈凡,你这腿伤养得挺舒坦……哟,有客呢?” 话说到一半,何囧的视线扫到沙发上的刘一菲,声音直接卡壳了。脚下一步顿住,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微张,差点连手里的礼盒都脱手。 看他这副活见鬼的表情,陈凡乐了,顺势揽住刘一菲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何老师,没走错门。既然碰上了就不瞒你,这是我家那位,刘一菲。” 刘一菲脸微红,落落大方地站起来打招呼:“何老师好,我可是看着您的节目长大的。” “我的个乖乖……”何囧长出一口气,赶紧把东西放下,一边拍胸口一边坐下,“我说你小子,保密工作做得也太绝了!外头狗仔天天翻你的头条,谁能想到你金屋藏娇,还藏了这么个天仙似的大美人!” 陈凡给他倒了杯茶,语气交了底:“何老师,话听到你这儿,我是拿你当真朋友。茜茜还没满十八岁,以后又要走演员这条路。在她成年之前,我绝不可能把这事儿公开,免得她过早暴露在聚光灯下受干扰。目前也就家里和极个别朋友知道。” 何囧在圈里摸爬滚打,一听“没满十八岁”,立刻懂了轻重。他当即正色打包票:“陈凡,你护着点绝对是对的。你放心,今天这话进到我耳朵里就彻底焊死,谁来问都不好使!” 接着,何囧语重心长地叮嘱刘一菲,让她千万防着圈里那些爱“攒局”的老油条,以及防着同行碰瓷拉踩。 陈凡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捏着核桃,语气随意却极其护短:“碰瓷可以,就怕她们身子骨不结实。遇到那种没脸没皮的,直接抽回去,天塌下来我顶着。” 刘一菲听得心里甜滋滋的,乖巧地点头应下。 聊到兴头上,陈凡端起茶杯,神色正了几分:“何老师,圈里都说你人脉广。茜茜以后在外面走动,明面上的事儿,还得拜托你多掌掌眼,多照应着点。” 何囧一听,立马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陈凡,咱俩这交情还用你说?茜茜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只要我打声招呼,谁敢不给茜茜行方便?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晚饭吃得尽兴。临走前,何囧一边穿外套一边热络邀约:“陈凡,等腿利索了,来咱们台里上个节目散散心?” 陈凡靠着门框开玩笑:“行啊,你们台敢搞现场直播,我就敢去。” 何囧这人精一听,眼睛亮得像灯泡。世界级球星的国内综艺首秀搞直播?那收视率不得疯了?他一拍大腿:“一言为定!别说直播,拆了演播厅重盖都行!回去我就跟台长定!” 陈凡失笑,没成想这家伙顺杆爬这么快。 送走何囧,屋里彻底安静了。陈凡父母为了给年轻人腾地儿,早早上了楼没下来。 刘一菲帮阿姨简单收拾完茶几,洗干净手走回客厅。看着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凡,她一言不发地挨过去,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小姑娘跟只粘人的小猫似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里,攥着他衣服的布料,怎么都不撒手。 陈凡顺势揽住她的背,刚想逗两句,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心里一紧,连忙低头去捧她的脸:“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掉金豆豆了?” 刘一菲把脸死死埋着不肯抬,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陈凡心头一软,大手顺着她的长发顺了顺,轻声哄道:“傻丫头,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都看明白了……”她抱得更紧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几天,从吴叔,到小马哥,再到何老师……明明国家体育局要给你办表彰,你对外说要养伤推迟了。” 她声音发闷,却透着直戳心窝的心疼:“你自己的那么大荣誉不管,结果全在替我操心……你费尽心思留他们吃饭,字字句句都在帮我铺路、找靠山。你连我以后在圈里可能受的委屈,都提前帮我堵死了……” 感受着怀里微微颤抖的肩膀,陈凡低头瞅了眼自己湿了一大片的领口,忍不住乐了。他伸手捏了捏这小哭包的脸,故意打趣道: “我说小哭包,你这水龙头是不是没拧紧啊?再这么瀑布式放生,我这件纯棉t恤都能申请国家级湿地公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我怀里搞南水北调呢。” 刘一菲被他这一搅和,瞬间哭笑不得。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在他胸口捶了一记:“正感动呢……你这人一点情调都没有!” 陈凡把她打横一揽,舒舒服服地抱在腿上,抽了张纸巾极温柔地给她擦眼泪。语气也彻底软了下来: “傻丫头。” 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看着那双红彤彤的眼睛,温声道:“我答应过阿姨绝不欺负你,也绝不让你受一点点委屈。我也跟我爸妈立了军令状这辈子必须护你周全。说白了,我自己的媳妇儿,我自己疼,就这么简单。以后外头的风雨我来挡,你把心放肚子里就行。” 刘一菲听着这几句实在到骨子里的话,心头跟冬日暖阳晒过一样。所有的感动化作一腔炽热,二话不说,从他怀里一仰头,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笨拙劲儿,直接冲着陈凡的嘴唇撞了上去。 没有半点章法,红润的嘴唇就这么直愣愣地贴死了。 这丫头压根不懂换气,呼吸急促地全扑在陈凡脸上,生涩得像只刚断奶的小兽。陈凡被这突然袭击整得一愣,看着近在咫尺那张挂着泪珠的脸,眼底漫起深深的笑意。 他刚准备张嘴,打算教教这小丫头怎么深吻,结果舌刚往前探了一丝热气—— 刘一菲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猛地一哆嗦。那股酥麻感瞬间让她红透了耳根,一把捂住滚烫的脸,“嗖”地一下又缩回了陈凡怀里,死活不肯露头了。 陈凡看着怀里鸵鸟似的抖个不停的小姑娘,胸膛发出一阵低沉的闷笑。顺手圈住她的腰,凑到她通红的耳边戏谑道: “哟,刘大明星,点火的时候气势汹汹,怎么自己倒跑得最快?” 第406章 荣誉满身 最近这段日子,京城这帮记者都快要愁疯了。 满城到处跑。 能找的地方全都翻了个遍,愣是找不到陈凡半分踪迹。 世界杯结束这么久,国家队其他球员基本都陆续露面,接受采访、参加活动。 唯独带队拿下历史性成绩的陈凡,从头到尾销声匿迹,一点消息没有。 有不死心的记者团队,实在没线索,干脆直接跨省。 专门开车跑到陈凡那个偏远小县城的老家里蹲守。 本想着守株待兔,总能拍到点画面。 刚进老县城的老街巷子,街坊邻里的大爷大妈直接劝退。 整条巷子的邻居都知情。 都说陈凡爸妈早就收拾东西,被接到北京享福去了。 记者蹲了大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只能空手返程。 还有几家消息灵通的媒体,查到了陈凡之前静养的小汤山疗养院。 急匆匆开车赶过去,前台工作人员直接摇头。 病房早就空了,人已经搬走好几天。 彻底逮不到当事人,没有任何新闻素材。 有些无良小报没了办法,干脆动了歪心思,乱写稿子博眼球。 各式各样的离谱谣言在网上到处乱飞。 闹得最凶的说法,就是陈凡打完世界杯功成名就,打算悄悄出国,带着全家移民海外。 这些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噱头拉满。 可这些乱七八糟的稿子放出来,网上压根没几个人信。反而被球迷骂个狗血淋头。 全国球迷心里都门儿清。 世界杯那几场硬仗,大伙全程盯着直播看完的。 陈凡在赛场上拼到肌肉痉挛,拼到小腿拉伤。 整整一场比赛来回不停冲刺,为了国家队的比分,把身体大半都豁出去。 一个愿意拿命替国家拼荣誉的人,怎么可能转头就跑路移民。 稍微琢磨一下,就知道这种说法站不住脚。 网友闲着没事干,反倒拿这件事当乐子调侃。 全网清一色玩梗,都说陈凡世界杯透支太严重。 肯定是找了个山清水秀的清净地方,躲起来安心养身体去了。 嘴上天天开玩笑,心里其实特别实在。 只要陈凡这条伤腿能完完全全养好,不留后遗症。 就算一年半载不露头、不露面,全网球迷也愿意老老实实等着。 外头的网络舆论吵得鸡飞狗跳,沸沸扬扬。 镜头转到北京这套临近市区的别墅。 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半点不受外界影响。 午后的太阳温度刚好,透过落地窗铺满整个客厅。 晒得屋里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林秀莲跟刘晓莉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唠着家常。 聊着小县城的邻里琐事,对比北京的生活,越聊越投机。 刘一菲套着一身宽松柔软的居家服,乖乖坐在地毯上面剥松子。 小煤球蜷在脚边晒太阳,懒洋洋趴着,一动也不动。 相处了好几天,早就没了刚来时候的拘谨和腼腆。 手指灵巧,剥松子速度很快。 剥出来的饱满松子仁,一颗都不自己吃,一把一把递到林秀莲手上。 嘴巴也甜,很会说话。 随便扯点剧组的小事、日常琐事,就能把两位长辈逗得哈哈大笑。 乖巧懂事,又温柔贴心,看着格外招人疼。 二楼书房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陈凡手里捏着几份打印好的文件,一步步走下楼。 扫了一眼客厅热热闹闹的模样,随口搭了一句话。 “聊啥呢,这么热闹?” 刘一菲抬眼俏皮地瞅了过来。 顺手把手里攒的松子壳全部丢进垃圾桶。 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打趣。 “还能聊什么。外面记者都快把北京城掘地三尺了。 网上网友都在传,说你躲起来养伤,不敢出来露面了。 还有人专门跑去你老家小县城蹲你,结果啥也没蹲到。” 陈凡无奈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刘一菲软乎乎的脸蛋。 把手里的文件随手搁在茶几上,神色慢慢正经起来。 “躲是肯定躲不过的。 总局领导那边电话天天打过来催。 清楚我腿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各项检查结果都没问题。 后续的官方专访、国家级授勋仪式,都是硬性公家流程,根本推不掉。 除此之外,欧洲一大堆顶级俱乐部。 全都排着队联系门德斯,等着谈下赛季的转会安排和后续职业规划。 往后一段时间,肯定有的忙了。” 转头认真看向对面。 “茜茜,我爸妈一辈子待在小县城,没怎么出过远门。 这次好不容易来一趟北京,总不能天天闷在家里。 我手上一堆公事,抽不出空陪他们到处逛。 就得辛苦你一趟。 带我爸妈、还有刘阿姨出去转转。 叫李哥和小燕姐把两台车开出来,出门方便。 故宫、长城这些经典景点,都好好走一圈。 这几天的专职导游,就交给你了。” 刘一菲当即用力点头,答应得特别干脆。 “放心交给我就行! 保证把所有人都照料妥当,玩得开开心心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晴朗,温度适宜。 一家人早早收拾妥当动身,第一站直奔故宫。 深秋的北京,天高气爽,空气通透。 太阳落在红墙金瓦之上,看着格外大气庄重。 李勇、韩小燕一人开一台车,稳稳停在景区停车场。 一行人检票入园,全程说说笑笑,氛围特别好。 刘一菲扎着简单马尾,穿一件浅色风衣。 一边胳膊挽着刘晓莉,另一边挽住林秀莲。 一路边走边聊,耐心陪着两位长辈看风景、唠闲话。 陈卫东一辈子待在小县城,很少见这种恢弘的古建筑。 跟在队伍后方,静静看着活泼懂事的姑娘,心里越看越满意。 沿途偶尔有游客看见气质出众的刘一菲,忍不住多看两眼。 李勇和韩小燕都会不动声色往前半步,隔开人群,护住一家子清净。 逛景区的路上,刘一菲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随口讲讲屋檐瑞兽的小故事,讲讲故宫的简单来历。 不装学问,不卖弄,听得几位长辈连连点头。 过路的外人瞧见,只会觉得这是一户和睦温馨的普通人家。 一路慢悠悠闲逛,不知不觉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众人说说笑笑,直接返程别墅。 晚饭没有出去下馆子,一家人在家动手做饭。 几位长辈带着刘一菲,系上围裙钻进厨房。 洗菜、切菜、调味、翻炒,几个人分工明确,忙得热火朝天。 厨房里烟火气满满,格外接地气。 陈凡忙完手头的工作从书房下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安安静静看着里面。 没多长时间,饭菜陆续出锅。 五菜一汤摆在餐桌上,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一家人围坐一桌吃饭闲谈,氛围松弛又温馨。 吃过晚饭,众人坐在客厅喝茶消食。 晚上七点,电视准时切换到新闻联播。 大伙还在随意唠嗑,电视画面突然一转。 一条国家级重磅通报紧急插播。 庄重严肃的播音腔响起,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为表彰在本届世界杯取得历史性突破,为我国体育事业作出重大贡献的运动员陈凡。 经多部门联合审批,授予陈凡国家体育荣誉奖章、体育系统一等功。 同时授予中国青年五四奖章标兵、全国五一劳动奖章、中国文化使者称号。 国家队正式作出决定,永久封存陈凡所穿的8号球衣,以此铭记他为中国足球创下的不朽功绩。” 新闻足足播报了两分钟。 一桩桩、一件件实打实的国家级荣誉,全部落在陈凡名下。 陈卫东握着茶杯,眼睛死死盯住电视屏幕。 一辈子在小县城平平淡淡过日子,此刻看着儿子为国争光,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林秀莲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望着屏幕里沉稳从容的陈凡,心里百感交集。 刘晓莉坐在一旁,由衷替老两口高兴,满脸笑意。 刘一菲坐在侧边,一瞬不瞬盯着电视。 看完又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平淡的陈凡,眼里的和慕藏都藏不住。 之前网上所有的揣测、闲话、抹黑和谣言。 在这一则官方定论面前,彻底烟消云散,再也翻不起半点水花。 ps~卡了,写不出来了~好想地球母亲给来个“叮”~哈哈 第407章 老刘被婆婆各种贴心关照 新闻联播刚播完,微博差点被挤爆。 热搜前十,全是陈凡的名字,后面挂着一个红得扎眼的字。 点开那串荣誉,评论区直接变成网友整活现场。 “前几天造谣凡哥腿废了、偷偷跑路的狗仔呢?滚出来走两步,脸还疼不?” “笑死,国家体育荣誉奖章、一等功、五一劳动奖章、8号球衣永久封存……这配置直接焊死身上了。” “楼上漏了王炸!那个中国青年五四奖章标兵标兵二字的升级款,全国一年才几个名额?这帮孙子真是活腻了敢泼脏水!” “之前还刷到帖子说陈凡拿完成绩就要移民国外,现在脸是不是打得啪啪响。” “就冲世界杯场上拼到肌肉抽筋这股劲,国家给多少荣誉都受得起。” “那些小报为了流量什么瞎话都敢编,这下好了,饭碗直接干没咯。” “坐等看造谣的媒体怎么出来道歉,别想着装混过去。” 几十万条吐槽涌过来,那几家八卦小报的官博直接被冲烂,满屏“一路走好”加表情包,热闹得很。 造谣的媒体还想删评论装死,结果上头出手比谁都快。 第二天一早,新闻出版署的红头文件下来了。 蹦得最欢的那几家报刊,出版许可证直接吊销。几个带节奏的主编,还没出办公室就被带走调查。 跟着起哄的营销号大v,账号一个接一个没,主页全变成封禁提示。 …… 太阳升起来,七月的晨光把院子照得亮堂。 树下停着两台车。一台是陈凡坐的黑色奔驰,另一台是专门给刘一菲找奔驰厂家定制的房车。 刘晓莉拉开房车侧门,笑着跟林秀莲说。 “秀莲姐,这车是陈凡特意找人定的。他想着茜茜以后拍戏老往荒郊野岭钻,条件差,遭罪。弄这么个房车,在外头拍戏好歹有个地方歇脚,遮风挡雨。” 林秀莲点头。 “还是凡凡想得周到,女孩子在外头拍戏受苦,就得这样。” 陈卫东背着手站在旁边,笑呵呵接话。 “这小子做得对,自己的媳妇自己疼嘛。” 说着,林秀莲从布袋里掏出个粉色保温杯,递到刘一菲跟前。 “茜茜,把红枣桂圆汤趁热喝了。今早砂锅慢火煨的,女孩子多喝点补气血。” 刘一菲双手接过来,甜甜一笑。 “谢谢阿姨,您对我太好了。” 林秀莲拍拍她手背。 “自家孩子,不疼你疼谁。” 刘一菲心里甜滋滋的,转身挽住陈凡的胳膊。 “哥哥,你去总局开会要好好开,晚上早点回来陪我们。” 陈凡反手握住她的手,揉揉她头顶。 “好,今天爸妈和阿姨就交给你这个导游了,带大家玩开心点。” 又扭头跟几个长辈打招呼。 “爸、妈、阿姨,我先去总局开个会,晚上回来陪你们吃大餐。” 周海龙拉开车门。 “老板,时间差不多了。” 陈凡拎起包钻进后座,黑色奔驰开出院子。 车刚走,刘一菲拉开房车门,冲里面喊。 “叔叔、阿姨、妈,上车啦!今天去八达岭,不到长城非好汉!” 陈卫东一听来了兴致,把棒球帽往头上一扣,大步跨上车。 “好!今天我也当一回好汉!” 房车开出院子,汇进车流里。 …… 国家体育总局三楼办公室,空调把热气压下去。 见陈凡进来,局领导笑着起身握手。 “陈凡同志,坐。昨晚新闻联播一播,局里电话就响个不停。老领导亲自打电话,对你世界杯的表现评价很高。这奖章和一等功,你当得起。” 陈凡欠了欠身。 “谢谢领导,都是组织培养。” 局领导摆摆手,神色认真。 “外面那些小报乱造谣,别往心里去。新闻出版署今早已经动手,把几家媒体的资质吊销了。国家给的荣誉,不能让人随便糟蹋,总局是你后盾。” 陈凡回话。 “多谢组织主持公道,这下踏实了。” 见他没因为这点事飘起来,局领导挺满意,转入正题。 “说下安排。后天上午九点,大礼堂开表彰大会,老领导亲自给你授勋。今天下午两点来彩排,穿正装,别迟到。” “明白。” 局领导又关心。 “欧洲俱乐部那边,新赛季集训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身体恢复好了没?” “俱乐部已经说好了,队医看过复查片子。主教练批了假,九月中旬归队。跟球队熟,回去就能上场,耽误不了。” 局领导点头。 “那就好。到欧洲继续为国争光,有难处随时跟局里说。” …… 开往八达岭的高速上,房车跑得稳,空调开得舒服。 走了一段,林秀莲转头看刘一菲。 “茜茜,早上那个保温杯喝了没?汤水要趁热喝才管用。” 刘一菲赶紧从包里把保温杯拿出来,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 “阿姨,味道甜甜的,很好喝。” 林秀莲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摸了摸她的胳膊,又捏了捏她的手腕。 “看你这胳膊细细的,平时肯定吃不好。以后拍戏熬夜是常事,有空就多吃点有营养的,别总为了上镜刻意饿着自己。” 一边说,一边伸手从随身布包里往外掏东西。 拿出来一小包一小包的零食,还有几包分装好的干果,全都塞到刘一菲怀里。 “这些都是家里收拾的,核桃、红枣,路上没事就嚼两个。以后拍戏赶饭点吃不上饭,这些东西可以垫垫肚子,别硬扛着饿。” 刘一菲怀里抱了一大堆,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您给我拿这么多。” “没事,都是给你准备的。” 林秀莲又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头发,眼神满是疼惜。 “以后出外景,晚上睡觉千万别对着风口吹。女孩子最怕受凉。包里我还给你装了两小包暖身的花茶,记得没事泡着喝。” 刘晓莉在旁边打趣。 “秀莲姐,你把这丫头惯的,我这亲妈都快成多余的了。有你这么疼她,我省心多了。” 陈卫东戴着棒球帽坐对面,大笑。 “茜茜懂事又孝顺,挑不出毛病!凡凡能娶到她,是这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跟叔叔说,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车厢里笑成一片。 刘一菲脸一红,抿嘴笑,怀里抱着一堆零食干果。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哥哥对我可好了,他才舍不得呢。” 林秀莲白老伴一眼。 “就你话多,凡凡疼茜茜还来不及,用得着你动手?” 车厢里一片笑声。 房车带着一家子的笑声,一路往八达岭开过去。 第408章 我不愿去山顶喝西北风 七月的长城,阳光晒在身上,山风吹过来很舒服。 陈卫东刚过四十,身体硬朗得很。 戴着棒球帽,一口气爬完好几个烽火台,扶着城墙擦汗,脸上笑得特别开心。 “这长城没白爬!今天我也当一回好汉!” 林秀莲扶着城墙慢慢走,看着他逞强的样子,笑着数落。 “你这小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跟年轻人硬拼,慢点儿走!” 刘一菲快步上前,一手挽着林秀莲,一手挽着刘晓莉。 掏出纸巾,先给林秀莲擦干净额头的汗,又转头给刘晓莉擦了擦。 “阿姨,妈,咱们不用赶路,慢慢逛就行,主打一个散心看风景。” 刘晓莉笑着递过一瓶水。 “就是,别管他,让他自己往前冲。咱们姐妹俩,带着茜茜慢慢溜达。” 刘一菲从随身包里拿出相机。 “叔叔、阿姨、妈,你们快站好,我让小燕姐帮咱们拍张全家福!” “来来来,都靠拢一点!”陈卫东乐呵呵招手。 韩小燕上前接过相机,退后两步调好焦距。 “叔叔阿姨看镜头,笑一笑!一、二、三!” 咔嚓一声脆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直接定格。 李勇站在旁边,留意来往游客,守在几人身侧。 …… 下午两点,国家体育总局大礼堂。 彩排流程很简单,就是走一遍上台路线、授勋站位、合影位置。 陈凡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阿玛尼深色西装。 这种级别场面,早就见惯了。 旁边引导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 不到一个小时,彩排全部结束。 临走前,陈凡拿出手机,给刘一菲发消息。 “大导游,总局临时有个碰头会,晚上得忙到很晚。你陪爸妈好好吃饭,不用等我。” 彼时刘一菲正坐在房车里,陪着几位长辈闲聊。 看到消息,手指快速回复。 “好哒,我们在家等你,忙完别太累啦。” …… 深夜,别墅安安静静的。 长辈们白天爬了一天长城,早就累坏了。 吃完热腾腾的全聚德烤鸭,全都早早回房休息了。 客厅只留了一盏壁灯。 陈凡放轻脚步推门进屋,换鞋走进客厅。 一眼就看见刘一菲盘腿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抱着一本书,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硬撑着没睡。 听见动静,小姑娘立马醒神,放下书本,踩着拖鞋快步迎上来。 “哥哥,你回来啦!” 熟练接过外套,伸手帮他松开领带。 陈凡看着他。 “跟你说了早点睡,怎么非要等着我?” “我要等我的大功臣回家呀。”刘一菲仰着脸,声音软软的,“快说说,今天彩排累不累?” “就几套固定流程,闭着眼都能走完。”陈凡看着她,“倒是你,爬了一天长城,腿不酸?” 刘一菲轻轻摇头,直接把脸贴在他胸口。 “不累的,叔叔阿姨和我妈今天玩得特别开心,我看着也高兴。” 陈凡低头,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刘一菲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推了推他。 “快去洗澡休息,后天才是正式表彰大会呢。” “听我们大导游的。” …… 第二天,距离表彰大会仅剩一天。 体育总局联合北京奥组委,突然发布一则重磅通告,瞬间引爆全网。 官方宣布:追加授予陈凡国家杰出体育贡献特别大奖,同时正式任命,陈凡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全球形象大使! 消息一出,企鹅微博直接炸开。 短短半小时,热搜榜单多条话题挂上红色“爆”字。 “十九岁的国家门面!这履历拿出来简直无可挑剔!” “追加特别大奖,加上世界杯双料大满贯,这排面直接拉满了!” “前两天造谣的那些小报,现在估计脸都被打肿了吧?” …… 下午两点,央视《面对面》演播厅。 面对镜头,陈凡换了身舒适的休闲衬衫,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神情惬意得像在自家客厅聊天。 央视王牌主持人看着眼前这位毫无架子的年轻人,抛出了第一个直击痛点的问题:“陈凡,前段时间外头那些小报和网络上铺天盖地造谣你‘重伤报废’、甚至传出‘连夜出走’的荒唐言论,你当时人在家里养伤,第一反应是什么?” 陈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性地笑了一声:“第一反应?没反应啊,能有什么反应。” 主持人愣了一下:“一点情绪都没有?” “真没有。”陈凡耸了耸肩,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聊别人的八卦,“我那会儿正搁家安安心心地做康复养伤呢,突然看见那些媒体编的剧本,比地摊小说还离谱。说实话,我看的津津有味。再说了国内的球迷和网友早就把这帮造谣的家伙底裤都扒光了,企鹅微博上几百万条留言,战斗力一个比一个猛。我坐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当个吃瓜群众吃着自己的瓜,他不香嘛? 演播厅里的编导和摄像大哥差点没憋住笑。 主持人忍着笑,顺势抛出第二个问题:“第一个问题的回答确实让人意外。那第二个问题,十九岁同时拿下世界杯金靴加金球,外界现在铺天盖地评价你‘已经站在了世界足坛的最巅峰’。面对这种至高赞誉,你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陈凡挑了挑眉:“说实话,我当时看到这些评价,第一反应就是这帮媒体朋友的心眼子是真多,坏得很。” 主持人有些意外:“哦?怎么讲?” “他们非说我十九岁就到顶峰了,那合着我后面十几年踢球,他们连标题都提前帮我想好了呗?”陈凡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调侃道,“今年写‘陈凡状态不如去年’,明年写‘昔日金靴下滑严重’,后年再整个‘震惊!二十几岁的陈凡竟然已经跑不动了’?他们这是嫌以后写稿子没由头,打算提前把我的下坡路剧本都编排好呢。我要是真信了这邪,天天琢磨着怎么不掉下来,那过得得多累。” 演播厅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主持人也被这清奇的逻辑逗乐了,追问道:“那照你的意思,既然不在顶峰,那你觉得你现在究竟在哪?” 陈凡没直接回答,身子微微前倾,反问了一句:“主持人老师,那我反问您一句——您觉得一个人费劲巴拉爬到真正的山顶后,第一件事是干嘛?” 主持人微微一怔,顺着常理揣摩道:“大概是……站在高处,感受一下一览众山小?” “错。”陈凡打了个响指,嘴角微扬,“是打个哆嗦,然后赶紧找路下山。” 全场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山顶上光秃秃的,风又大,空气又稀薄,连个卖烤肠和冰镇北冰洋的摊位都没有,去那儿受什么罪啊?”陈凡往沙发上一靠,语气理所当然,“我今年才十九岁,正长身体、胃口最好的时候,您让我跑那么高去喝十几年的西北风?我才不干呢。 “要是真得给我定个位,那我大概正站在山脚下的售票处呢。我刚拿世界杯的成绩换了张长期的vip入场券,正揣着瓜子、拎着汽水,准备进风景区里好好溜达一圈。谁爱去顶峰挨冻谁去,我反正是来逛公园看乐子的。” 这番生动风趣的回答把原本宏大沉重的“足坛巅峰”解构得烟消云散,主持人笑着连连点头,导播间里更是笑成了一团。 …… 傍晚,黑色奔驰平稳地驶入别墅小院。 陈凡刚进屋,就见客厅沙发上的陈卫东手里端着紫砂茶杯。 手机时不时响起,他接起来,话不多,语气平稳而温和:“老王啊,谢谢啦……孩子就是赶上了好机会,当不得这么夸,踏实把球踢好才是正事。” 林秀莲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瞧着丈夫那副模样,冲旁边的刘晓莉笑道:“晓莉你看他,这一天电话就没断过,嘴上客气得很,心里指不定怎么美呢。” 刘晓莉顺手接过果盘放在茶几上,笑着打趣道:“秀莲姐,你就让他美去吧。干了一辈子老工人,如今儿子出息成这样,换了谁当爹的这会儿都得飘在云彩上,咱们就别拆穿他了。” 陈凡笑着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便迈步上了二楼。 衣帽间里,刘一菲正垫着脚尖,拿着软毛刷细致地拂去那套西装上的细尘。不远处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正开着,屏幕上还停留在企鹅微博的首页。 听见脚步声,刘一菲立刻转过身,快步迎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哥哥!”她指了指桌上的电脑,“你下午录的节目虽然明天才播,但奥组委官宣你当代言大使的通报一发,企鹅微博上彻底炸了!论坛和评论区全在讨论你,大伙儿都在刷屏夸你呢!” 陈凡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面颊:“瞧把你给激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去当大使。” 刘一菲皱了皱小鼻子,微微仰起头,眉眼弯弯地笑道:“你是我哥哥呀,你这么有出息,我当然替你高兴!明天去大礼堂的西装我都给你熨好了,保证明早让全国观众看到一个最精神的陈凡。” 陈凡揽着她的肩膀。 “好,明天全听我们茜茜的安排。” 刘一菲心满意足地弯起唇角,顺势牵住他的手往外走:“走啦,阿姨在楼下煲了参鸡汤,特意给你留着呢,快去趁热喝。” 第409章 授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周薪15万镑!震惊娱乐圈的大地震 晨光照进别墅前院。 一辆宽敞舒适的定制房车早已停在门外,引擎低声轰鸣。李勇稳当地坐在驾驶位上调好导航,韩小燕在一旁安静候着。 客厅里这会儿热闹得很。刘一菲穿着一身轻便的浅色休闲装,头上斜戴着一顶白色遮阳帽,手里挥着一张用荧光笔画满记号的行程表,活脱脱一副专业导游的架势。 这几天,陈凡的父母对这个透着灵气的小姑娘简直喜欢到了骨子里,天天当成亲儿媳妇般疼爱,两家人聚在一起,日子过得无比融洽。 至于表姐徐秀红,这几天特意被放了假,正舒舒服服地窝在客房里睡懒觉休息,压根没凑这个热闹。 “叔叔、阿姨、妈妈,都准备好了没有?” 刘一菲笑意盈盈地环视一周,“今天路线我可是研究了两大页!上午先去颐和园吹风,中午前门吃老字号,下午景山俯瞰全景,谁都不许半路掉链子啊!” 林秀莲笑着走上前,顺手帮她把有点歪的遮阳帽正了正,眼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瞧这丫头积极的,昨晚拿着地图琢磨到半夜,比谁都上心。” 陈卫东乐呵呵地背着手:“听小刘导游的,今天全凭领导指挥!” 刘晓莉在一旁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李哥,小燕姐,今天麻烦你们啦。”刘一菲走到车门前笑着招呼了一声。 驾驶座上的李勇回过头应了句:“刘小姐客气了,坐稳当咯。” “走啦!” 刘一菲欢呼一声,很自然地挽起林秀莲和刘晓莉的胳膊往外走。一大家子人说说笑笑地登上了房车。 …… 首都某五星级酒店,顶层行政套房。 陈凡推门进去时,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门德斯顶着两个黑眼圈,正蹲在茶几前整理一堆连夜传真过来的厚厚公文。 见陈凡进来,门德斯一把抓起资料,大步迎上来。 “我的大球星,可算见到你了!” 门德斯把人让到沙发区,将文件全倒在茶几上,“皇马、曼联、米兰、拜仁,欧洲四大豪门全疯了!转会费起步就是足足六千万英镑!” 王姐在一旁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帮着整理报表。 陈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门德斯又翻开一份陈凡名下的商业简报,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汇总清单,重重地敲了敲。 “你瞅瞅你现在手里的这些代言合同。” 门德斯越说越激动,“2000年夏天签的耐克,一年400万欧元。去年1月份咱们一口气签下的那五家顶级品牌:阿玛尼500万、奔驰350万、可口可乐600万、劳力士300万,还有卡地亚200万。” “一年加起来2350万欧元,折合人民币接近一点八个亿!” 门德斯摇了摇头,语气夸张,“当初刚签这些的时候,你顶多算个初露锋芒的新星,这数字确实够看。比如公开场合只能穿阿玛尼、喝水必须用可口可乐定制杯、只能戴劳力士……这些限制条件当时看挺合理。” 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可现在呢?世界杯金球加金靴拿到手,你的全球商业价值直接呈指数级暴涨!现在再看这些原先的价格,简直就是白菜价!” 门德斯一巴掌拍在简报上:“以前签的这些金额,早就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价了,必须得让他们大出血,全部提价重签!” 陈凡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行了,这些商业合同回头还是得辛苦你去跟他们重新谈,让王姐配合你做好行程对接就行。” “至于切尔西那边,也是一样的道理。”陈凡放下茶杯,“阿布当年顶着压力把我留下来,这份情我记着。那些欧洲豪门的报价拿来当个谈判筹码就行,没必要跟俱乐部闹得太僵。” “包在我身上。”门德斯自信地打了个响指。 他连一秒钟都没耽搁,直接让助理订了最快的一班航班,雷厉风行地直奔机场,连夜飞回伦敦去拍桌子谈判。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伦敦。 切尔西俱乐部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几位高管正围坐在长桌旁窃窃私语。皇马、曼联开出的六千万英镑起步价,让某些眼里只有财务报表的董事动了心思。 有人试探着提了一句:“老板,六千万英镑……要不,咱们考虑一下放人?这笔资金能补强好几个位置……” 话音未落,坐在首位的阿布猛地将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放人?” 阿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全场:“你们这群脑子进水的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会议室瞬间死一般寂静。 “你们好好算算,陈一个人在龙国市场和全欧洲为俱乐部创造了多少纯利?光是正版球衣、周边销售,再加上他身上那些全球顶级代言带来的曝光,他撑起了我们商业板块的半壁江山!” 高管们被问得脸色煞白,额头直冒冷汗。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陈,是切尔西绝对的非卖品!” 阿布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双手撑着桌面:“他是我们这支球队真正的队魂,是我要亲手打造的这座蓝色帝国最不可替代的基石,更是我们切尔西立足欧洲的根!” 他指着那几份报价单,满眼不屑:“把我们的根挖掉,就为了换这区区几千万?没有了陈,切尔西永远只是一支挥着支票本的暴发户球队!如果我们连自己建队的灵魂都能明码标价,以后拿什么去跟百年豪门拼底蕴?” 阿布重新坐回真皮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霸道: “他现在的周薪,早就配不上他金球奖的身份了。你们现在立刻给我重新拟定续约方案!该给的最顶级待遇,一分钱都不许少!” …… 就在门德斯飞回英国的这两天,斯坦福桥球场外闹翻了天。 全欧洲媒体都在疯狂炒作六千万英镑砸向陈凡的新闻。蓝军球迷彻底坐不住了,成千上万的人自发组织游行,把俱乐部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陈凡是绝对的非卖品!” “谁敢卖掉我们的王子,我们就砸了谁的办公室!” 直到隔天上午,切尔西官方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直接抛出阿布的底线:“切尔西已正式回绝所有报价。陈凡是切尔西真正的灵魂,无论多少钱,切尔西绝不放人!” 消息传出,聚集在球场外的球迷先是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万岁!王子留下了!” 无数球迷相拥而泣,抗议游行顷刻间变成了盛大的庆典。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让欧洲足坛大地震的,是随后爆出的猛料——切尔西官方确认,双方签下了一份打破足坛历史纪录的超级合同。 陈凡的新合同周薪,高达惊人的15万英镑! 在2002年的夏天,这个数字简直是天书。当时的足坛最高薪,不管是齐达内还是罗伊·基恩,周薪撑死也就9万到10万出头。 陈凡直接把世界足坛的薪水天花板捅破了一大截。 不讲道理的断层式第一! ……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网络直接炸锅了。 这可是实打实揣进陈凡腰包里的真金白银。按当时的汇率算,折合人民币一周将近两百万! 仅仅是一周的工资! 企鹅微博上,平时流畅的刷新界面直接卡成了刺眼的白板。巨大的瞬时访问量让后台直接宕机,页面转了半天什么都刷不出来。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热搜榜前十名已经被死死霸占。 清一色全跟陈凡有关,词条后面全挂着暗红色的“爆”字。 球迷们压抑多年的情绪全爆发了,评论区一刷新就是大几万条留言往上滚。 “一周两百万?老子把八辈祖宗从树上薅下来连夜打工,也赚不到人家一个星期的工资啊!” “谁以后再敢说咱们踢不好球?凡哥不仅拿了金球,现在连工资都是世界第一,碾压齐达内,真解气!” “兄弟们,我刚拿计算器算了。一周两百万,就算他只踢一场90分钟的比赛,相当于他在场上跑一分钟就进账两万两千块!我一年的工资,还没凡哥溜达一分钟挣得多!” 这场地震甚至直接跨界,把国内娱乐圈都给震懵了。 2002年的内娱,最顶级的几个一线演员,顶着大太阳在横店熬上三四个月,片酬加起来也就一百万出头。 人家陈凡呢?在伦敦过个周末,进账两百万! 因为之前早就熟识,周董也忍不住在微博上凑了个热闹。 他发了张在台湾录音室熬夜赶工的照片,直接@了陈凡,调侃的语气透着熟络:“哎哟,凡哥这个周薪不错哦。我写歌写到手抽筋,好像也赶不上你踢一场球啊,太屌了。” 这条动态一出,底下一大票带v的明星跟着点赞转发。 有个正火的一线小生直接苦笑发文,说自己吊三个月威亚赚的辛苦钱,不如凡哥跑个周末。 球迷们根本不惯着这帮泛酸水的男明星,直接冲进评论区开刷: “别酸了!你拿什么跟凡哥比?人家那是真刀真枪在世界杯上拼出来的硬实力!” 不仅是男明星破防,连那几个平时在圈子里心高气傲的一线大花旦,这回也全被震麻了。 平时争番位、拼片酬比谁都狠,现在看了陈凡的工资,一个个在微博上发文,语气全变成了不可思议的自嘲。 某个刚拿了视后的女星发了张剧组吃盒饭的照片: “在戏里哭了四十集,眼睛都哭肿了,拿到的片酬还不够凡哥在伦敦喝半个月下午茶。真心想问问,切尔西还缺不缺端茶递水的拉拉队?” 公开在微博上发牢骚也就罢了。 私底下,整个京圈和沪圈的饭局、剧组里,聊的全是这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横店某大型古装剧组,vip化妆间里。 几个平时出场费极高的大腕正凑在一起。 他们围着一张今天刚加印送来的《体坛周报》,大眼瞪小眼。 头版头条上,黑底红字的“15万英镑周薪”极为刺眼。 “一周两百万……” 一个顶流女星手里捏着补妆粉饼,半天都没往脸上拍。 她满脸难以置信:“这特么是印钞机吧?咱们大热天捂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在这破影视城吃沙子熬大半年,连人家半个月的零头都摸不到?” 旁边的男一号苦笑着点了一根烟:“别比了。咱们这叫赚辛苦钱,人家那是真印钞。层次都不在一个世界。” 女星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报纸上陈凡穿着球衣的巨幅照片。 “以前我还觉得咱们在这个圈子里算有钱人了……” 她眼神复杂极了:“跟人家陈凡一比,咱们简直就是进城务工的穷亲戚。”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震撼过后,娱乐圈里很快又滋生出另一种更加狂热的心思。 很多人猛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陈凡今年才十九岁! 十九岁,拿了世界杯金球奖,拿着世界第一的周薪。这特么哪里是印钞机?这简直就是全中国最极品的超级金龟婿! 最先动心思的是那些二三线的女明星。 为了抓这波泼天的流量,她们开始在企鹅微博上疯狂发力。一个个穿着改短的切尔西蓝色球衣,露出大长腿,发着极其暧昧的文字直接@陈凡。 “凡哥,伦敦的雨冷吗?好想去给你撑伞呀。” “熬夜看凡哥踢球,突然觉得好有安全感。” 不仅是二三线,连几个平时端着架子的一线当红女星,也按捺不住了。 明面上不好直接发擦边微博,她们就把心思动在了公开采访上。 几天后,在北京的一场大型商业活动红毯上。 面对一群举着话筒和相机的娱乐记者,某位正当红的一线花旦,嘴角含春,回答得十分直白。 记者问:“请问您目前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女星撩了撩头发,笑得一脸娇羞:“以前觉得要成熟稳重的,但最近看了新闻,突然觉得在球场上奔跑的男生最有魅力。尤其是穿蓝色球衣的。” 记者敏锐地追问:“您是在暗示陈凡吗?但他才十九岁,你们会有年龄差距吧?” 女星直勾勾地盯着镜头,语气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真爱面前,年龄从来不是问题。陈凡身上那种霸气,很多三十岁的男人都没有。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去斯坦福桥看他踢一场球。” 这段采访一播出去,整个娱乐圈的女明星彻底卷起来了。 各种在公开场合示爱、表白的通稿满天飞。 说白了,圈子里谁都不是傻子。什么流量、什么热度,那都是附带的。 只要能想办法靠近陈凡,真把这个超级金龟婿抓在手里,谁还愿意大夏天在横店吃沙子熬夜拍戏? 那是直接跨越阶层,飞上枝头当真正的豪门阔太! 第411章 原来这就是爱情 吃过晚饭,别墅一楼的大客厅里。 一家人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电视。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播着国内的娱乐新闻。画面里,几个妆容精致、穿着高定礼服的女明星,正对着镜头大送秋波。 “真爱面前,年龄从来不是问题。” “陈凡身上那种霸气,很多三十岁的男人都没有……” “如果有机会,我也很想去斯坦福桥看他踢球呢。” 电视里,女明星们一口一个“陈凡”,叫得那叫一个甜腻。 坐在旁边的刘一菲手里使劲捏着抱枕。小丫头微微撅着嘴,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这会儿明显透着一股酸溜溜的醋意。 “啪!” 林秀莲一把抓起遥控器,直接把电视给关了。 她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陈凡一眼,伸手就把刘一菲拉到了自己身边。 “凡凡,妈今天就把话给你撂在这儿!”林秀莲拍着刘一菲的手背,板着脸说道,“我不管外面那些女人怎么倒贴,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准了茜茜当我的亲儿媳妇!” “你妈说得对。”陈卫东端着茶杯,在旁边严肃地帮腔,“你和茜茜的事,在咱们家就算是定下来了。你小子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往家里带,咱们老陈家的大门她们连进都别想进!” 老两口这一唱一和,可以说是把偏心眼发挥到了极致。 沙发另一头的陈凡,手里正捏着一块西瓜,咬到一半直接僵在了半空。 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 不是,这管我啥事啊? 我一晚上搁这儿老老实实啃西瓜,半句话都没坑声呢!那是人家在电视上强行碰瓷蹭流量好不好?怎么搞得好像我已经在外面犯了天条似的? 看着老妈把刘一菲护在怀里那副“防贼”的架势,陈凡心里一阵疯狂吐槽。 得,看这家庭地位算是彻底明朗了。明明我才是那个一周赚两百万的亲儿子,现在倒好,感觉茜茜才是亲生的,我是充话费送的。 陈凡咽下嘴里的西瓜,赶紧连连点头,直接拍着胸脯表态:“妈,爸,您二老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您放心,这辈子除了茜茜,我谁都不娶!” “算你小子识相。那些女人图你什么,你妈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秀莲冷哼了一声,满脸嫌弃,“一个个在镜头前装得深情款款的,这种外面的妖艳贱货,我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刘一菲听到这里,心里憋着的那点小醋意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偷偷瞥了陈凡一眼,那张精致漂亮的俏脸上,泛起一阵掩饰不住的窃喜,两只清澈的眼睛直接弯成了两道甜甜的月牙儿。 “阿姨,叔叔……” 刘一菲红着脸,软糯糯地喊了一声,身子亲昵地往林秀莲怀里靠了靠,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坐在一旁的刘晓莉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心里满是老怀大慰的暖意。 看着林秀莲把茜茜紧紧护在怀里那副霸气“护犊子”的架势,再看看陈卫东那斩钉截铁的态度,她这颗当妈的心算是彻底踏实了。 女儿以后嫁进这个家,是绝对吃不了半点亏的。这也算是多了一对真心实意疼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护着她的爸爸妈妈了。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说笑着时,王姐拿着一份加急的行程表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凡,刚刚央视那边打来的电话。” 王姐神色有些严肃,语气里透着压不住的重视:“央视一套的邀请。一档最高规格的黄金档人物专访,台长亲自点的名,级别比《面对面》还要高。最关键的是,这次是全国实况直播。” 陈凡拿纸巾擦了擦手,微微点头。 拿了世界杯金球奖,又刚爆出破世界纪录的顶级合同,国内的热度已经彻底压不住了。这时候上央视做个直播专访,把基调定一定,确实很有必要。 “行,这事推不导,接了吧。”陈凡干脆地答应下来。 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刘一菲眼睛瞬间亮了。 “全国实况直播?” 小丫头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把拉住陈凡的胳膊,脆生生地喊道:“哥哥,那可千万不能随便穿!走走走,进衣帽间,今天我必须亲自给你挑一套最帅的衣服搭配好!” 听到“亲自搭配”这四个字,陈凡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脑子里突然“嗡”地一下,像是老旧的放映机瞬间卡了壳。 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猛地回想起了上辈子在网络上,看过的那些关于刘一菲私服穿搭的“黑历史”照片。 那是真的惨不难睹啊! 更何况,他身上还背着阿玛尼的全球顶级代言合同,按照严苛的条款规定,公开场合他必须全套身着阿玛尼,连一颗纽扣都不能违规,半点马虎不得。 万一这丫头真给整出一套奇奇怪怪的混搭,自己顶着这张脸上了央视一套的全国直播,到时候不仅要面临违约罚款,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事实证明陈凡显然是多虑了。 许是真的还没到后世那种特立独行的“叛逆期”,今天的刘一菲在搭配衣服这件事上,意外地靠谱。 小丫头站在满柜子阿玛尼的高定与成衣前,纤细的手指在一排排西装和衬衫上认真挑拣着,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重大艺术创作。 “哥哥,现在才七月份,天气正热呢。” 刘一菲转过身,手里已经拎起了一条版型利落的阿玛尼浅色休闲西裤,眼睛亮晶晶地说道,“那种厚重的深色老成套装可不行,在镜头前显得太死板了。我们要穿得清爽一点、年轻一点!” 紧接着,又在阿玛尼的衬衫区挑了一件质地轻盈的白衬衫,顺手把原本那条略显沉闷的领带抽了出来,换成了一条款式简约、带着几分少年感的窄版领带。 幸好,阿玛尼本身的设计就走的是简约高级路线,成衣区里根本没有那些花里胡哨、奇奇怪怪的夸张设计。 在刘一菲一番精心挑选和搭配下,这一套全由阿玛尼构成的夏日look不仅完美契合了严苛的商业赞助规范,而且把陈凡十九岁少年的清爽干净与世界巨星的沉稳大气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换好衣服后,刘一菲拉着陈凡的胳膊,像个献宝的小女孩似的,欢天喜地地把人带下了楼。 客厅里正聊着天的长辈们齐刷刷转过头来。 只见陈凡一身阿玛尼的夏日清爽搭配,白色衬衫衬得他身形挺拔,利落的浅色西裤加上那条精致的窄版领带,既有十九岁少年的干净利落,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级质感。 “哎哟!这身精神!” 陈卫东眼前一亮,忍不住拍着大腿赞叹,“还得是茜茜有眼光,比这小子平时自己瞎穿强多了!” 林秀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围着陈凡仔细打量了好几圈,连连点头:“好看!清爽又精神,往央视镜头前一站,绝对挑不出半点毛病。” 王姐在一旁看着这身行头,也笑着点头称赞:“茜茜这眼光确实没得挑,连阿玛尼的赞助规范都照顾到了,完全挑不出毛病。” 听到满屋长辈毫无保留的一致好评,刘一菲站在旁边,高兴得眉眼弯弯,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她有些骄傲地抬了抬光洁的小下巴,仿佛这身衣服不是陈凡穿的,而是她亲手雕琢出来的绝世艺术品。 下意识地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牵住了陈凡的大手。 掌心相贴的那一刻,刘一菲的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恍惚,整个人微微失神。 突然想起了在美国的时候,自己还是那个会在异国他乡的街角,满心欢喜又小心翼翼地去报刊亭买下印着陈凡名字的体育杂志,在无数个日夜里默默关注着那个在绿茵场上奔跑的少年。 那时候的她,怎么能想到会有今天? 没有遥不可及的距离,没有隔着屏幕的单向仰望。此时此刻,她就真真切切地站在他的身边,甚至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与认可下,大大方方地牵着他的手,为他挑选上央视直播的战袍。 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这样美好而笃定。 那些曾经隐秘的心事、跨越时空的遥远目光,在这一刻全有了最完美的归宿。 刘一菲微微仰起头,看着身旁身形挺拔的陈凡,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幸福感瞬间溢满心间,让她甚至有些鼻酸,只想就这样一直紧紧地牵着他,走到地老天荒。 第412章 海外娘子军冲微博,内娱全员疯狂追捧 万里之外的伦敦。 切尔西总部那边刚官宣了打破足坛历史纪录的15万英镑周薪,整个欧洲足坛还没从这颗超级核弹里缓过神来,门德斯这位日后的足坛第一经纪人,已经彻底露出了獠牙。 他甚至连时差都顾不上倒,直接把切尔西这份最新、最顶级的合同当成最锋利的谈判武器,马不停蹄地拨通了各大顶级品牌全球总负责人的电话。 “耐克吗?我是豪尔赫·门德斯。” 办公室里,门德斯翘着二郎腿,语气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陈凡现在的身价不用我多说了吧?世界杯金球金靴加身,切尔西绝对非卖品,周薪世界第一!当初你们签的那笔每年400万欧元的赞助费,现在拿出来不觉得寒碜吗?翻倍!少于1000万欧元免谈,另外必须立刻为陈凡推出全球独立个人品牌‘cf8’系列!” 电话那头的耐克全球高管一听,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们太清楚了,如果这时候敢在合同上含糊半秒钟,门德斯转头就会把陈凡的肖像权打包送到阿迪达斯的谈判桌上。 “门德斯先生,好说好说!1000万就1000万,我们马上重新拟定合同!” 搞定耐克只是个开始。 紧接着,门德斯把当初签下长约的几家奢侈品与顶级巨头ceo全电话轰炸了一遍,以世界杯金球奖和世界第一身价为筹码,逐一强行推倒重签,抛出了令人窒息的全新欧元天价: 阿玛尼:直接从每年500万欧元暴增至 1200万欧元! 可口可乐:从每年600万欧元直接拉升到 1500万欧元! 奔驰:从每年350万欧元飙升至 900万欧元! 劳力士:从每年300万欧元涨到 800万欧元! 卡地亚:从每年200万欧元翻倍涨至 600万欧元! 各大品牌的ceo们顶着巨大的财务压力,非但不敢拒绝,还得排着队抢着送钱。 谁都知道,谁要是弄丢了陈凡,就等于亲手把正在疯狂井喷的龙国市场和全欧洲的球迷视线拱手让给竞争对手。 短短几天时间里,门德斯在伦敦和欧洲各大奢侈品总部转了一圈,把陈凡原本年产值2350万欧元的商业帝国,硬生生通过全线加价、翻倍重签,直接推高到了年产值高达 5000万欧元 的恐怖天文数字! 当这份由门德斯在欧洲敲定的商业代言年产值消息传出时,如果说切尔西开出的15万镑周薪是照着世界足坛的脑门上狠狠夯了一记闷棍,那这波代言费官宣,简直就像是趁着足坛还在捂着脑袋直抽冷气时,冷不丁又在裆部狠狠补了一脚! 整个欧洲足坛直接被这连续两记重击给踹得彻底失声。 各大豪门的主席和经理们捧着当天的报纸,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合着这十九岁的小子踢球纯属兼职,主业是个人形自走印钞机是吧?! 可足坛的大佬们还在捂着胸口算账,这股金钱核爆已经跨过大洋,顺着网线把全亚洲的女同胞们给彻底点着了。 特别是在刚办完世界杯的日韩两国,妹子们本来就对陈凡那张棱角分明、帅气的脸毫无抵抗力。现在再一看报纸,好家伙,十九岁,金球奖得主,而且兜里的钱多到连银行金库都快塞不下了! 日韩两国的女球迷连夜翻出中文字典,嗷嗷叫着成群结队杀进了企鹅微博。 可怜企鹅微博的服务器刚修好没两天,被这群杀红了眼的海外娘子军一冲,后台红灯闪得跟迪厅的射灯似的,差点又当场暴毙。评论区的画风直接从“体育新闻”歪成了“跨国大型相亲角斗场”,满屏都是自拍、清凉写真和各种大胆直白的示爱私信。 国内的男球迷们本来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可当门德斯敲定的那一串串天文数字被掰开揉碎了往出一摆,所有人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卧槽……五千万欧元?!按照2002年这会儿逼近8块钱的恐怖汇率换算下来,这特么可是整整四亿多快五亿人民币啊!” 为了搞清楚陈凡现在到底有多富,几个无聊到爆的极客网友干脆翻出了今年刚出炉的《福布斯》龙国富豪榜,打算拿纸笔做个横向对比。 这一对比,大伙儿眼珠子差点当场瞪出来。 如果拿现实里的大佬来做个横向对比,那画面就更具讽刺的喜剧效果了。 比如上一世圈里人尽皆知、手眼通天的资本大佬——那位素有“教父”之称的某地产大亨,在2002年这会儿苦心经营多年、手握无数钢筋水泥和商业大厦,纸面上的总资产也就十几二十个亿。 可陈凡呢? 这小子今年才19岁!人家老一辈大佬辛辛苦苦风里来雨里去,大把的资产全套在钢筋水泥和土地里,真要论手头能随便砸出来的流动现金,还得四处找银行贷款。 再看看陈凡? 人家不炒地皮、不盖大楼,纯粹靠着一双脚丫子在欧洲绿茵场上踢球,再加上门德斯在一旁挥舞着支票本疯狂敲诈各大奢侈品总部,一年到头砸进账户的全是实打实的国际硬通货现金! 一年的现金净收入,直接顶得上老牌地产大亨小半个商业帝国的身家。 消息一出,整个国内的财经圈和互联网彻底炸了。 “建议把凡哥直接塞进今年富豪榜的特邀嘉宾席,顺便标注一句:本榜单唯一靠双腿跑出个商业帝国的现金流狂魔!” 消息传回国内娱乐圈,刚刚才因为周薪破防的各路大导和明星们,这回直接被砸得彻底失语。 北京cbd,顶尖民营影视巨头华艺兄弟的豪华办公室里。 大王总和小王总正黑着脸,手里捏着最新一期的财经早报。 “一年光是代言费就折合四亿多人民币?这还不算切尔西的那份周薪……” 小王总狠狠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嘴角直抽抽,“咱们公司辛辛苦苦投资拍个年度大制作,累死累活折腾一年,公司上下的总营收还没人家一个十九岁的小子一年赚的现金多!” 至于那些原本以为周薪两百万已经到顶的女明星们,这回彻底被这一连串天文数字干沉默了。 几秒钟的死寂过后,整个娱乐圈的女明星们,眼神彻底变了。四亿多的现金年收入,直接让这群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的女人两眼直冒绿光! 十九岁!世界金球奖得主、全球足坛第一巨星,手里还握着巨额现金!这简直就是行走的财神爷本尊! 各大剧组和红毯后台彻底炸开了锅,一拨又一拨的经纪人连夜打电话,疯狂通过各种关系打听陈凡的私人行程。 就在内娱的资本巨鳄、知名大导和各大顶流女星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拼了命地想要挖出陈凡在北京的具体落脚点和私人联系方式时—— 这时央视一套毫无征兆地直接放大招了! 黄金档的电视屏幕上,伴随着极其震撼的官方宣传片,一则重磅预告直接砸向全国: “本周六晚上八点整,央视一套黄金档,世界杯金球奖得主、世界杯金靴奖得主、切尔西绝对核心——陈凡,将做客中央电视台,为您带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全国实况直播专访!” 这支官方预告一出,本就陷入疯狂的内娱彻底被点燃了导火索。 那些原本还在暗中托关系的女明星们,这回索性连矜持都不要了,直接在公开采访和镜头前开启了炽热而大胆的表白模式,那份对完美少年的倾慕与狂热瞬间席卷了各大娱乐头条。 不仅国内闹翻了天,大洋彼岸的欧洲足坛同样没消停。c罗和贝克汉姆等一众好友纷纷发来短信,简单直接地表达了恭喜。 比起远在欧洲的远程祝贺,国内相熟的朋友这会儿则是被这股狂潮给折腾得欲哭无泪了。 这天下午,陈凡的手机疯狂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了“何老师”三个字。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出了何囧近乎崩溃的哀嚎声: “哎哟我的陈凡啊!你这两天可把我给害惨了!” 电话里的何老师声音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绝望:“因为咱们以前有过合作,现在整个娱乐圈的人都认定我肯定有你的门路。从昨天央视放出预告开始,我这电话就没断过,各路明星、大导、资本大佬全摸到我这儿来了,全都在托我打听你的私密联系方式!” 何老师一边在电话那头揉着太阳穴,一边痛心疾首地诉苦: “你瞅瞅我这发际线,平时工作压力就大,经他们这么车轮战似的一折腾,这两天连着抓头发,感觉头顶都快被这群祖宗给薅秃噜皮了呀!” 听着电话那头何老师声泪俱下的控诉,陈凡不仅没半点同情,反而隔着屏幕笑得直抖,妥妥的一副标准“乐子人”架势。 “不是吧何老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人脉变现’大好机会啊!” 陈凡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调侃,“你收他们一人一张咨询费,这几天赚的外快估计都够你在北京买套房了。要不我顺便把门德斯的国际长途也转给你,你直接兼职当我的全球独家总代理得了?” “去你的吧!” 电话那头的何老师气得笑骂出声,“还嫌我不够惨是吧?你小子少在这儿当甩手掌柜看热闹!总之你小子周六自求多福吧,到时候演播大楼门口的场面,绝对比世界杯决赛还热闹!” 第413章 又来? 晚饭后的别墅里,灯光暖融融的,透着安逸的烟火气。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消食,刘一菲正笑意盈盈地跟陈凡的父母商量着明天带二老去哪儿转转。 正说笑间,电视里原本放着的节目毫无征兆地切进了一条晚间特别报道。 “……据本台最新消息,本周六即将做客央视的足坛巨星陈凡,其个人商业帝国估值已正式突破五千万欧元。目前,全国粉丝热情高涨……” 大屏幕上甚至十分生草地切出了微博那几近瘫痪、满屏都是求爱留言的评论区截图。 陈凡看着电视里铺天盖地的报道,一抬眼,正好撞上老妈林秀莲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当机立断把身旁的刘一菲往怀里一带,抢先一步大吐苦水: “爸、妈,你们别光盯着我看啊!瞅瞅咱家茜茜这模样,仙气飘飘的,等以后在娱乐圈红遍大江南北,后面追着的青年不得从上海排到巴黎去?到时候天天有人跑咱家门口堵人,那场面才叫惊心动魄呢!” 冷不丁被当成挡箭牌甩了出去,原本正拿着小勺吃着冰镇西瓜的刘一菲动作一顿,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微微睁圆了。她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小嘴微抿,那眼神分明写着:好哇,这混蛋为了转移火力,竟然拿她当幌子! 老陈同志却压根不吃这套,茶杯往茶几上一磕,眼睛一瞪: “胡说八道什么呢!茜茜就算有再多追求者,那也是我们老陈家认准的好媳妇,是你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少在这儿把自家女朋友扯出来开涮!” 林秀莲在一旁也是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就是!我们家茜茜这么懂事贴心,能看上你那是你祖上积德。别打岔!” 看着二老这全方位护短的阵势,刘一菲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斜眼冲着陈凡抛了个得意的眼神:瞧见没,叔叔阿姨永远跟我一伙! 陈凡一脸生无可恋地揉了揉额头:“爸、妈,合着我这个亲儿子连根草都不如,胳膊肘全拐到天边去了是吧?” “行行行,我投降还不行吗?”陈凡无奈地一摊手,索性顺势搂住刘一菲的肩膀,嬉笑道,“外面的狂蜂浪蝶我管不着,但我心里可自始至终只有茜茜一个。这辈子谁来都没用!” 突如其来的当众表白让客厅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刘一菲怎么也没料到这人敢当着长辈的面说这种话,白皙的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赶紧用纤白的小手轻轻捂住微烫的脸颊。她又羞又恼地横了他一眼,可那弯成月牙的眼角里分明盛满了蜜一样的甜。 林秀莲虚点着儿子笑骂道:“油嘴滑舌的臭小子,算你识相。” 坐在不远处的刘晓莉端着茶杯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温情。以陈凡如今这世界级巨星的地位,倒贴的女孩不知凡几。可这小子眼里全都是茜茜,那份一心一意从没变过。再加上老陈家这二老对茜茜的偏爱更是明目张胆,这份踏实的温暖,让茜茜在满世界的喧嚣中过得格外安心。 接下来的几天,陈凡在家里难得过上了清闲日子,全靠刘一菲贴心地带着二老在北京城四处游玩。 转眼到了周六。 因为今天陈凡有央视的行程安排,刘一菲早早起了床。主卧的衣帽间里静悄悄的,长辈们这会儿都在楼下。 刘一菲轻车熟路地帮陈凡打理着行头。她走到表柜前仔细挑选了一番,最后拿下一块沉稳内敛的劳力士腕表,调准好时间,微微垂眸,动作细致地帮他扣在手腕上。 正巧,王姐拿着打印好的央视行程表和访谈提纲走了进来,顺手递给陈凡,让他先过目一遍,好对今天的整体流程心里有个底。 瞅见这小两口透着居家烟火气的画面,王姐忍不住弯起嘴角,打趣道: “可惜茜茜比你小子小了几岁,要是你们俩同岁啊,我看明年就能直接把婚结了。瞧瞧这架势,跟真正过日子的两口子有啥区别?”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刘一菲面颊上顿时泛起一层好看的红晕。 不过她并没有扭捏闪躲,而是落落大方地弯了弯唇角,佯装斜了王姐一眼,语气轻快地接话道:“王姐,怎么连您也跟着起哄呀?” 那份由内而外透出的羞涩里,带着独属于她的从容与坦然,非但没有半分局促,反而显得格外灵动自然。 陈凡看着她这副既害羞又落落大方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顺势轻轻捏了捏,笑着应道:“行了,别逗她了。我们这就下去吧。” 两人并肩下楼,正赶上二老在客厅歇息。刘一菲一边帮着摆早点,一边随口问道:“叔叔阿姨,今天外面太阳大,行程上是怎么安排的呀?” 林秀莲笑着摆了摆手:“不折腾了,今天我和你叔叔可得歇上一天,哪儿也不去了。晚上正好舒舒服服坐在电视机前,看这小子在央视直播里的表现。” “那这么说,咱们今天就不把行程全堆在家里啦?”刘一菲眨了眨眼,笑道,“那我正好趁这个空档,带着小煤球出去转转。这小家伙整天憋着怪招人疼的,带它出去撒撒欢。” 话音刚落,王姐又扬了扬手里另一份文件: “对了,差点把这个落下。这是体育局昨晚刚发的公函,邀请陈大球星周一去一趟首都的一家重点足球学校,希望能过去露个脸,给踢球的孩子们打打气。” 陈凡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行,这事儿可以去。龙国足球光靠我一个人在外面踢出名堂可不够,真正的根基还是得发掘有天赋的少年。过去跟孩子们见见面、聊聊天挺有意义的。” “行,那我回头跟那边对接好时间。”王姐收回文件。 吃过早饭后,上午的阳光正好。 陈凡没有急着出门,而是陪着刘一菲来到了别墅的后花园。小煤球一到草坪上就欢实得直打滚,黑亮的毛发油光水滑。刘一菲蹲在草地上拿着玩具逗着小家伙,清脆的笑声在花园里散开。 陈凡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不知不觉柔和下来,心里却泛起一阵极深的心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一世里,那些漫天飞舞的谣言、恶意的中伤,以及她曾在舆论旋涡中独自承受的种种不易。或许正是因为上一世看够了人心的复杂、被外界恶意伤得太深,才让她对旁人多了一层无形的戒备,把这份纯粹的信任寄托在简单的小动物身上。 不过,既然这一世他带着记忆回来了,那些遗憾与风雨就绝不容许重演。 他看着她眼角眉梢的笑意,暗暗在心里起誓:这辈子有他在,绝不允许任何人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他一定要护着她眼里的那抹光亮,让它永远不灭,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一家人一整个上午就在院子里闲聊、晒太阳,慢悠悠地打发着时间。 直到舒舒服服地吃过午饭后,陈凡才开始收拾准备。王姐走过来提醒道:“差不多了,央视那边下午两点前还得做妆造和彩排,咱们得动身了。” 一听到“妆造”两个字,陈凡忍不住苦着脸叹了口气,顺势拉住身旁的刘一菲小声抱怨:“你说我一个堂堂大老爷们儿,在球场上风里来雨里去的,怎么上个电视访谈还得大老远跑去搞什么化妆?这不纯粹折腾人吗?” 刘一菲瞧着他这副抗拒的架势,“噗嗤”笑了一声。她一双明眸弯成好看的月牙,斜了他一眼,柔声打趣道: “好啦,哥哥。人家电视台面向的可是全国千家万户,总不能让你顶着个素面朝天的样子就直接上镜头吧?再说了,平时在绿茵场上叱咤风云的硬汉,怎么一到这会儿倒像个怕吃药的小孩子啦?” 陈凡顺势反手捉住她调皮的手指,假装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行吧,看在茜茜的面子上,这苦差事我今天就勉为其难地应下了。” 刘一菲被他大义凛然的样子逗得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帮他把身上那件休闲短袖的衣领理平整,柔声催促道:“快去吧,别让那边等久了,晚上早点回来。” 第414章 掌声 晚上八点整,央视一号演播大厅。 导播倒计时结束,直播红灯骤然亮起。 镜头从全景推向特写。坐在陈凡对面的,是央视以沉稳、犀利着称的王牌主持人。 别墅里,陈卫东、林秀莲、刘晓莉和刘一菲整整齐齐坐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主持人面带从容的微笑,声音醇厚,“今天坐在我面前的这位嘉宾,可以说在刚刚过去的这半个月里,让整个龙国、乃至整个世界的体育圈,都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让我们欢迎目前效力于欧洲顶级联赛、龙国足球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陈凡。” 掌声过后,主持人直接切入正题,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陈凡,就在我们今天直播开始前,网络上依然满屏都是关于你的讨论。有媒体评估,你的个人商业估值已经突破了五千万欧元。面对这种疯狂的国民热度,还有巨大的财富涌入,你在这个年纪,会不会有一种身在云端、不太真实的感觉?” 电视机前,刘一菲微微抓紧了衣角。 大屏幕里,陈凡却平静地摇了摇头。 直视着镜头,语气诚恳,没有丝毫掩饰: “不瞒你说,我这人文化水平不高。初中都没读完,就一门心思跑出去踢球了。” 演播厅里微微有些骚动。谁也没想到,身价千万欧元的国际巨星,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揭自己的短。 陈凡神色平静,继续说道: “虽然我书读得不多,但我一直牢牢记着伟人教导过的一句话——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我陈凡,就是从龙国最普通的老百姓里走出来的。无论我现在账户里多几个零,无论外界把我捧得多高,我的根永远扎在普通群众里。只要心里清楚自己是从哪儿来的,认得清回家的路,这人呐,就永远飘不到半空去。” 没有空洞的口号,只有最淳朴的坦荡。 台下传来一阵由衷的、极其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眼里闪过一丝震撼,顺势将话题引向了绿茵场: “说得太好了。不忘来时路,方知向何行。那在欧洲赛场上,面对那些人高马大、身体强壮的顶级后卫,你觉得支撑你走到今天的核心武器是什么?” 陈凡收敛笑意,目光锐利: “是不服输的骨气。” “从客观条件来看,西方球员在力量和对抗上确实有先天优势。但每当有人把这当成不可逾越的差距时,我总会想起抗美援朝战场上的先辈们。” “那时候,我们面对的是武装到牙齿、以美国为首的十七国联军!论武器装备,我们差了人家不知道多少代。但我们的先烈硬是凭着一口宁死不屈的气概,用血肉之躯顶住了狂轰滥炸,把这群不可一世的强敌从三八线一路打回了谈判桌,拿下了最终的胜利!” 陈凡扫过镜头: “绿茵场上的对抗,跟当年那场卫国之战比起来算得了什么?西方球员身体再壮也是血肉之躯。足球场上拼的不光是肌肉,更是骨子里的血性。只要我们龙国人的脊梁骨是直的,管他洋人身体多好、名气多大,上了场,我们照样能赢!” 演播厅里鸦雀无声。 陈凡没有停顿,看着镜头继续说道: “说到这里,正好提一个现在的社会现象。现在国内很多人把国外的圣诞节、平安夜看得极重,甚至比咱们自己的传统节日还要隆重,盲目跟风。” “不瞒各位,其实我也过平安夜,而且每年到了那一天晚上,我都特别高兴。” 主持人一愣,电视机前的观众也摸不着头脑。 陈凡神色一肃,声音重重回荡: “但我高兴,根本不是为了等什么国外的圣诞老人。是因为在1950年的平安夜,正是我们的志愿军先烈,在极度残酷的冰天雪地里,把不可一世的美军狠狠打趴下了!” “当年美军指挥官狂妄叫嚣,要在圣诞节前结束战争。结果呢?就在1950年12月24日平安夜那天,他们被我们英勇的先烈打得全线溃败,狼狈不堪地从兴南港登船逃命!” “那一天的胜利,粉碎了侵略者的神话,打出了几十年的和平!所以我过平安夜,是在庆祝咱们先辈打出来的伟大胜利!那是咱们龙国军人用命换来的、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平安’!” 整个演播大厅瞬间陷入极度的震撼,雷鸣般的掌声随即爆发。 随后,陈凡谈到了龙国足球的未来。他直言光靠自己不够,真正的根基在青训,下周一就会去首都的一家重点足球学校看看那些踢球的孩子,只有沉下心培养出更多有天赋的少年,龙国足球才有真正的底气。 紧接着,主持人话锋一转,抛出了关于场外私生活的问题: “这半个月来,你不仅拥有恐怖的国民热度,手里也握着巨大的财富。欧洲足坛诱惑极大,在英国,狗仔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但大家惊讶地发现,你的私生活出奇干净,没有任何绯闻。反观很多名气远不如你的年轻球员,三天两头泡在酒吧夜店里。你在那种环境下,是怎么做到完全不被影响的?” 屏幕里,陈凡轻笑了一声: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无非就是我自己知道,要在自己该做的年纪去做该做的事。” “大家现在看到欧洲媒体报道里我的自律,但很少有人知道我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 “从我四岁那年缠着我爸给我买了第一个足球开始,一直到出国之前,我的童年跟很多同龄人完全不一样。别的小朋友在家里看动画片,我在外面踢球;别人成群结队在胡同里玩弹珠,我每天面对的,只有家属院里那一面斑驳的旧墙。别人踢累了回家吃饭,我一个人对着那面墙,一脚一脚地踢,踢到脚踝肿得发烫。” “等到了十五岁,我一个人背着包出了国。异国他乡语言不通,那种巨大的孤独感和异类感,一般人很难想象。每天常规训练结束,队友们全走光了,我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草皮上加练,一直练到管理员催着关灯锁门。” 陈凡的语气变得很平淡: “前些年,有个记者不小心拍到了我半夜训练的照片——那是一张我一个人在黑夜里默默给自己涂抹伤口的照片,被他们当成什么大新闻大肆报道。 其实我当时看到觉得挺平静的,因为那真不是我第一次在大半夜练球,也不是第一次受这种伤。 那只是我无数个夜里最平常的一个晚上,只是恰好被他们给拍到了而已。” 话音落下,演播厅里掌声雷动,满场皆是动容。 别墅里。 林秀莲听到这里,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捂着嘴,心疼得身子直发颤:“这臭小子……受了这么大罪,从来没跟家里吭过一声……” 老陈死死握着拳头,通红着眼眶,喉结上下翻滚。 刘一菲眼底的水汽彻底漫开,她轻轻搂住林秀莲的肩膀,心脏一阵阵抽着疼,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电视屏幕里,掌声平息。 陈凡收起笑意,语气放得很平缓、很真诚: “说实话,我今天坐在这儿,真不是来给大伙儿上什么大道理的。我自己也就是个初中没读完、十几岁就背井离乡的孩子,论学历,我根本没资格说教。” “但我特别想对屏幕前那些正在读书的弟弟妹妹们,说几句掏心窝的话。” “外面的诱惑很多,游戏也确实好玩。可是弟弟妹妹们,你们得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人这一辈子总得吃苦。 我在异国他乡的黑夜里自己抹药、咬牙加练,那是长本事的苦;可如果在最该读书的年纪选了轻松,把时间全耗在那些一踩就碎的泡沫里,等以后踏入社会,生活给你们的,可就全是毫无退路的苦了。” “在什么年纪,就干什么事。书本里的知识、脑子里的乾坤,才是你们这辈子最硬的底气!” 这段真诚至极的肺腑之言,顺着直播信号砸进千家万户。 电视机前,无数原本心思浮动的年轻人都安静了下来,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情绪:“谢谢陈凡的肺腑之言。听完这些,我想屏幕前的年轻人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他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抛出了今晚分量最重的一个问题: “陈凡,正因为你在赛场上的硬气,以及这份清醒与格局,让你拥有了极高的国民声望。现在全国上下,无论是年轻人还是求学的少年,无数人都把你当成了心目中无可替代的全民偶像、精神支柱。面对大家对你如此狂热的推崇,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所有摄像机齐刷刷推向陈凡的面部大特写。 屏幕里的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静静看着镜头,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为清醒的锐利。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太清楚未来十几年里,网络舆论会被资本搅成什么样。那些毫无担当、油头粉面的流量明星会被资本捧上神坛,带着大批青少年在虚假的狂欢里误入歧途。 他必须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给全龙国的年轻人狠狠打一记预防针! 陈凡收敛了所有的笑意,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其实,每次听到大家这么说,我心里一直很惶恐。今天借着央视的直播镜头,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我想对所有喜欢我和支持我的人说一句话——” “请大家不要把我当成偶像。我陈凡,根本不配做你们的偶像。” 轰! 这句话宛如平地惊雷,让演播厅和全国无数观众瞬间陷入了极致的震骇。 陈凡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我只是个在绿茵场上奔跑踢球的运动员。我踢球,是因为我热爱这项运动,同时我也拿着俱乐部开出的极高薪酬。在场上全力以赴、进球赢比赛,那仅仅是我的职业本分。” “这顶多算是一场带给大家欢乐的竞技娱乐,它远远承担不起‘偶像’这两个字沉甸甸的分量。” 陈凡微微前倾身体,眼神明亮而炽热: “如果要问真正的偶像应该是谁?我觉得,我们整个民族的目光,应该永远投向那些为了国家和人民,真正隐姓埋名、呕心沥血的奉献者们!” “首先就是我们的科学家。” “像钱老他们那一辈科学先贤,当年为了让龙国人彻底挺起脊梁,义无反顾放弃国外优渥的生活与前途,扎进大漠戈壁。在极度艰苦的环境里日夜攻关、无私奉献,把毕生的心血与智慧倾注在国防事业上,给整个民族铸就了硬邦邦的脊梁骨!这才是真正顶天立地、值得我们顶礼膜拜的伟大偶像!” 演播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陈凡没有停,目光越发深沉: “不仅是科学家,还有那些常年驻守在极寒雪山、边防哨所的战士们。他们把最美好的青春留在风雪呼啸的生命禁区,用年轻的胸膛筑起钢铁长城,将危险死死挡在国门之外。这种伟大,重于泰山。” “还有那些每天行走在生死边缘的公安干警。作为和平年代流血牺牲最多的一支队伍,他们用生命铸成盾牌,换来了大街小巷的万家灯火和安宁。” “除此以外,还有三尺讲台上呕心沥血的老师,手术台前争分夺秒的白衣天使……”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正前方,给出了今晚访谈最震撼人心的收束: “这些在各自岗位上默默燃烧自己、为国家和同胞无私奉献的人,才是我们龙国真正的脊梁,才是最应该被高高举起、被孩子们写进课本里的偶像。” “我陈凡不过是个踢球的凡人,担不起这份大义。大家喜欢足球、为龙国队加油,这很好;但如果我们的少年要立志、要有偶像——” “请把目光投向茫茫戈壁里的科研前辈、风雪里的边防界碑、守护安宁的警徽,以及三尺讲台和无影灯下。” “那,才是我们这个国家真正向前的底气!” 话音彻底落下。 整个演播大厅陷入了漫长的、死一般的寂静。 千里之外的江城武汉。 刘一菲的姥姥、姥爷,还有舅舅,正齐齐坐在电视机前。 姥爷手里端着茶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屏幕。当听到陈凡最后那番掷地有声的话时,老人激动的双手直颤,用力把茶几一拍,连声赞叹: “好样的!这孩子真是好样的!” 老人眼眶微红,神情中透着极其清醒的赞赏与震动: “当今国内能出现这样的年轻人,简直是国家之幸!年纪轻轻却没被名利迷了眼,心中有大格局,眼里装的更是真正的国家大义!” 说到这儿,姥爷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老伴和儿子,满脸欣慰地长叹了一声: “咱们家茜茜这丫头,眼睛是真毒,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千金不换的好归宿啊!” 一旁的姥姥一边抹着眼角的泪花,一边笑着连连点头;舅舅也是满脸动容,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人,毫不犹豫地竖起了大拇指。 不仅是武汉。 此刻,在全国数以万计的寻常百姓家里,无数退休的老干部、老党员和普通父老乡亲,看着电视里那个身姿挺拔、把崇高留给国家脊梁的年轻身影,全都湿润了眼眶,发自肺腑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电视屏幕里。 足足过了五秒钟,演播大厅的主持人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眼眶通红地猛然站起身,带头用力鼓起了掌。 紧接着,现场的摄像师、导播、台下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唰地一声站了起来。 雷鸣般的掌声在大厅里疯狂爆发。 千里之外的别墅里,老陈和林秀莲站了起来,刘晓莉和刘一菲也齐齐站起身。 这一刻,从首都的演播大厅到大江南北的无数家庭,电视机前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不约而同地自发起身,面向屏幕,用力鼓起了双掌。 掌声如潮,在这个夜晚的大地上久久回荡。 第415章 掷地有声的警示 演播大厅里,掌声经久不息,足足过了一分多钟才缓缓平息。 主持人平复着胸腔内激荡的情绪,对着镜头微微倾身,准备做最后的收尾: “感谢陈凡今晚带给我们的精彩分享,那么今天的直播访谈到这里就快要……” “不好意思,在结束前,我能再占用大家一分钟时间吗?” 陈凡突然抬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 主持人微微一愣,随即痛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当然可以,你请讲。” 镜头再次聚焦在陈凡的面部特写上。 灯光下,这个年轻巨星的眼神锐利而沉稳。 “老话讲得好,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陈凡目光直视着镜头,一字一顿地开口: “既然大家给了我这么高的关注和信任,那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我就必须在全国观众面前挑明了说。” “借着今天这个直播的机会,我要做一个最正式的声明:我陈凡踢球也好,参与社会活动也罢,从来都是纯粹的、无偿的。我没有任何所谓的‘官方后援会’,也绝对没有任何需要缴费的粉丝组织,更不可能私下举办什么收费的见面会!” 演播厅内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凡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几分严厉: “以后如果有任何人,在网上或者现实里打着我陈凡的旗号,说只要交钱就能带你们见我,或者以我的名义组织集资、交会费,不用怀疑,那百分之百是骗子!遇到这种人,不要犹豫,直接报警!” “特别是电视机前的球迷朋友。男球迷平时粗心大意,顶多也就是被骗点零花钱,吃个亏算买教训。” 说到这里,陈凡的目光微微下垂,语气放缓了许多,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热的沉稳与关切: “但是广大女球迷,尤其是那些还在读书、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哥哥今天说句掏心窝的话,你们喜欢足球、喜欢看比赛,这本来是件挺阳光、挺好的事。” “但外面的世界没你们想得那么单纯。网上那些满嘴跑火车、拍着胸脯保证能带你们见明星的人,背地里到底安的什么心思,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听我一句劝,千万别去信那些鬼话,更别傻乎乎地跟着陌生人去什么私下聚会。女孩子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你们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家里盼着你们平平安安成长的爸爸妈妈又该有多绝望?” “我再重申一遍,喜欢足球,看看比赛就足够了。大家该上学上学,该工作工作,千万别把正常生活和人身安全搭进去。如果因为喜欢我踢球导致你们任何人受到伤害,那就是我陈凡最大的罪过。” 这番话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反而像是一个大哥哥坐在对面,带着满满的护犊之情,苦口婆心地叮嘱。 直白、戳心,却又暖到了骨子里。 而在屏幕看不到的另一端。 上海的一处老旧居民楼里,正爆发着极其激烈的争吵。 “砰!”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气鼓鼓地把书包砸在沙发上,双眼通红,指着电脑屏幕冲父母尖叫: “你们懂什么!群主都发截图了,这是内部渠道!只要交八百块钱茶水费,这周末就能跟着大部队去北京电视台后台见陈凡哥哥!” 电脑屏幕右下角,一个名为“陈凡魔都后援核心群”的qq聊天框正疯狂闪烁。 群主正不断地刷屏催促:“最后两个名额!明天中午前不去银行汇款的马上踢了!别耽误大家见陈凡的心血!” 父亲急得满头大汗,指着电脑怒吼: “你脑子进水了吗?人家那是身价几千万欧元的国际球星,缺你这八百块钱?这明显就是骗子!” 母亲站在旁边急得直抹眼泪,死死拉着女儿的胳膊苦劝: “闺女啊,你才上初中!群里那些人你连见都没见过。要是钱被骗了就算了,万一他们把你骗去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你让爸妈以后怎么活啊!” 小女孩正处于极度叛逆的年纪,哪里听得进去。 她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哭喊着非要钱: “别人都能去,凭什么我不能去!今天这钱你们给也得给,不给我也要去借!”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父母看着被彻底洗脑的女儿,急得浑身发抖,却束手无策。 就在小女孩抄下群主发来的银行账号,准备摔门出去找同学借钱汇款的瞬间—— 电视机里,突然传出了陈凡那沉稳又带着严厉的声音。 “……以后如果有任何人,在网上或者现实里打着我陈凡的旗号,说只要交钱就能带你们见我……不用怀疑,那百分之百是骗子!” 小女孩正准备往外冲的脚步猛地一顿。 紧接着,陈凡那像大哥哥一样苦口婆心、甚至带着警告的话语砸了出来: “尤其是那些还在上学、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千万别去信那些鬼话,更别傻乎乎地跟着陌生人去什么私下聚会……你们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家里盼着你们平平安安成长的爸爸妈妈又该有多绝望?” 屋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小女孩整个人僵在了电脑桌前。 她愣愣地转过头,看着电视屏幕里那个她日思夜想、此刻却正满眼关切地警告大家“千万别被骗”的少年。 再转回头,看着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写着骗子银行卡号的纸条,以及qq群里群主发来的:“再不去汇款马上拉黑,快点!” 真相,在此刻变得无比刺眼。 刚才还满心执拗的小女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直接一把拔掉了网线,将手里的纸条撕得粉碎。 父亲看着女儿终于清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母亲更是后怕得浑身发抖,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同一时间。 在成都、在广州、在沈阳、在南京……大江南北无数个同样因类似骗局濒临破碎的家庭,在这一刻,齐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演播大厅里,主持人彻底被震动了。 他看着台上的陈凡,用力一拍桌子,声音微微发颤: “好!说得太过了!” “陈凡,你不仅是一个伟大的运动员,更是一个真正敢于担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今天的访谈,到此结束,感谢陈凡!” 轰!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彻演播大厅。 直播红灯熄灭。 陈凡刚走下台,几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带头的是今晚在职的值班副台长,身后跟着几个核心频道的总监。 副台长紧紧握住陈凡的手,用力晃了两下,语气里满是敬重与客气: “陈先生,好样的!今天这番话,不仅是给全国青少年上了一课,也让我们这些老新闻人深受触动啊!” 其他领导也纷纷上前握手,口中尊称着“陈先生”,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陈凡谦逊地寒暄了几句,随后在王姐和周哥的护送下,迈步向外走去。 刚走出央视大楼的旋转门,眼前的阵仗便让人侧目。 广场边缘的夜色中,居然站着不少打扮光鲜亮丽的男女明星。 平日里这群人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前呼后拥带着一堆助理保镖,可今晚到了国家台门前,谁也不敢造次,只能眼巴巴地等在这里,显然是想借着陈凡眼下的恐怖声势来蹭个热度、说句话。 看到陈凡出来,几个女星立刻眼睛一亮,踩着高跟鞋就想往前凑。 可还没等她们靠近,央视门口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已经面色严厉地迎上前去,直接拉起一道人墙,稳稳将所有人拦在警戒线外。 陈凡神情平静,连脚步都没停,直接穿过通道。 在周哥的护送下,两人径直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后排。 “周哥,开车。” “好。” 周哥应了一声,话极少,手脚利落地挂挡起步。 沉稳大气的奔驰商务车平稳驶离央视大楼,汇入主干道。 车子刚过两个路口,正开车的周哥通过后视镜扫了一眼,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声音低沉简练: “老板,后面有好几辆车在跟。” 王姐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是狗仔还是那些明星的团队?能甩掉吗?” 周哥没有多言,眼神锐利如鹰。 他单手控住方向盘,利落地切入右侧辅路。 作为退役的特战队员,他向来信奉用行动解决问题。 几个干净利落的变道穿插,精准利用路口死角和红绿灯间隙,没有多余的晃动,庞大的奔驰商务车便如游鱼般将后方的几辆跟梢车辆彻底甩得不见踪影。 确认安全后,周哥重新将车并入主路,语气平稳: “甩掉了。” 稍作停顿,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公事公办地提醒: “不过老板,这辆车的牌号被记住了,以后出行得换一辆。” 坐在副驾驶的王姐点了点头,顺势接话: “周哥说得对,不能留安全隐患。反正咱们是奔驰的代言人,用车都是品牌方全权提供的。我明天联系奔驰那边,让他们再调两辆不同型号的新车过来,平时换着开就行。” 后排的陈凡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目养神,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夜色渐深,奔驰商务车平稳地驶向前方。 第416章 我一个踢球的,顺手掀了全国骗子的饭碗? 宽敞明亮的别墅客厅里,电视屏幕上最终定格在央视节目的尾声。 直播画面渐渐隐去,可客厅里的余温却久久不散。 沙发上,刘一菲静静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眼底早已泛起一层晶莹的水汽。那里面满满都是对自己男人的骄傲与深情。 坐在身侧的刘晓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满脸欣慰的老陈和林秀莲。 几位长辈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陈率先站起身,爽朗地笑着打破了安静: “行啦,这小子今晚表现得不错,也算没给家里丢脸。时间不早了,老伴,咱们上楼休息吧。” 林秀莲笑着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花,连连点头:“对对对,折腾了一天,也该让年轻人轻松轻松了。” 刘晓莉也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柔声道:“茜茜,你也早点歇着。” 说罢,长辈们各自起身,默契地把空间留给年轻人,朝着楼上的房间走去。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了刘一菲一个人。 她看着长辈们相继上楼,随后转头看向正收拾茶几的保姆李阿姨,轻声开口: “李阿姨,这里交给我来收拾,你也累了一天,先上楼休息吧。” “哎,好嘞,那茜茜你也早点歇着。”李阿姨笑着应了一声,擦了擦手,退回了房间。 偌大的别墅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客厅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晕。 刘一菲坐在沙发上,目光微微闪烁。一想到那个在台上掷地有声、在风浪中始终保持清醒的少年此刻正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心里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径直站起身,踩着拖鞋走到玄关处。 “咔哒。” 别墅的大门被轻轻拉开。 微凉的夜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带着京城初秋特有的清爽。 刘一菲迎着夜风,静静地站在大门正中央,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越过庭院的小径,落向远处的夜色。 院子里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四周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虫鸣。 就这样站在灯光与夜色交汇的地方,耐心地、专注地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归来。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 片刻后,黑色奔驰商务车平稳地驶入别墅庭院,稳稳停在小径旁。 车门拉开。 陈凡刚一抬头,便一眼看到了站在敞开的大门前、正迎着夜风静静守候的身影。院子里的暖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轮廓。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喧嚣与外界的风浪,仿佛都在这一眼间彻底烟消云散。 陈凡没有丝毫迟疑,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最后甚至小跑了起来。 在刘一菲还没来得及开口的瞬间,他已经跨上台阶,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熟悉的清香萦绕在鼻翼,感受着怀里真真切切的温热,陈凡的心跳微微加速。在那一瞬间,心里甚至涌起一个极其柔软的念头——什么欧洲足坛,什么千万身价与外界的纷纷扰扰,在此刻好像都变得不再重要。真想就这样抛下一切,永远跟眼前这个人留在这里,再也不走了。 刘一菲微微一愣,随后立刻抬起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夜风轻拂,四周静谧。 她听着他沉稳有力、略带急促的心跳,嘴角泛起一抹无比幸福的笑意,声音软糯却透着笃定的骄傲: “哥哥,你真棒……你是我心里的超级大英雄” 陈凡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庭院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夜色温柔,满心滚烫。 …… 这一夜,外面的世界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次日清晨,京城别墅。 一家人刚坐下喝早粥,玄关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王姐连鞋都顾不上换,手里抓着几份散发着油墨味的晨报,快步冲进餐厅。 “陈凡!陈大哥,秀莲姐,快看报纸!” 王姐把最上面的一张《人民日报》拍在餐桌中间,整个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几个人停下筷子,齐齐低头看过去。 头版最显眼的位置,一行黑体加粗的大标题直扎眼帘—— 【赤子之心,青年楷模!】 王姐灌了半杯水,压低声音说: “我刚托央视的关系打听了。昨晚那场直播影响太大了,上面的领导连夜作了批示,直接在《人民日报》头版定了性!” “青年楷模……” 老陈盯着报纸,嘴唇微微发颤,眼眶一下子红了。 “好,真好!十九岁的娃,能让国家最高级别的报纸给这个评价……咱们老陈家在全国人面前,算是彻底把腰杆立起来了!” 林秀莲在一旁抹着眼角,笑得合不拢嘴。 陈凡看着那四个字,神色还算平静,但桌下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握了握。 刘一菲坐在他身旁,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光彩。她没有多说话,只是在餐桌底下悄悄伸手,轻轻捏了捏陈凡的手心。 除了《人民日报》,其他几家官方报纸也全跟着发了声。 《解放军报》大段引用了陈凡致敬抗美援朝志愿军和边防哨兵的原话,评价很硬气:“胸怀大义,这才是当代年轻人该追的星!” 《人民公安报》的反响同样热烈。现在社会转型期,治安复杂,一线干警顶着危险卖命,还常常得不到理解。结果陈凡在全国直播里,把公安干警称为“和平年代的英雄”和“万家灯火的盾牌”,让全国无数基层民警心里的憋屈和心酸化解得干干净净。 不仅是军人和警察,陈凡在昨晚直播中那句“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和三尺讲台上吃着粉笔灰的教书匠,同样是这个社会的脊梁”,更是让医疗界和教育界倍感温暖。 《健康报》与《中国教育报》双双在头版刊发短评,为陈凡点赞。 许多刚下夜班、累得瘫在手术室外的大夫护士,还有那些常年披星戴月批改作业、甚至把嗓子都讲哑了的人民教师,看着报纸上的这番话,心头淌过一阵暖流。 他们平时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却很少站在聚光灯下。而如今,一个名满天下、年薪千万的十九岁球星,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主动把光环让给了他们,告诉全社会:他们,才是真正的偶像。 更让全国老师和家长们高兴的,是陈凡关于读书的那番话。 陈凡在电视里说得直白:现在是读书的年纪,就该好好念书,把脑子武装起来,将来出了社会做个有用的人。 一大早,不少平日里叛逆淘气、老师在课堂上怎么说都不听的孩子,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规规矩矩坐在桌前背英语单词。 当爸妈的看傻了眼,过去一问,孩子还振振有词: “陈凡哥说了,现在不好好上学,以后连出门被骗了都不知道!不听话、不孝顺父母、不尊敬老师的,都不配当他的球迷!” 看到平时管不住的混小子一夜之间变了样,不知多少当父母的和做老师的,在心里记了陈凡一份情。 网络上的动静更大。 在这个电脑刚普及的年代,企鹅微博成了讨论的大本营。 热搜前几名全被陈凡占满了。 不少女球迷在微博广场上发帖,字里行间全是后怕: “说实话,我昨天连汇款单都写好了,就准备今天去银行打钱。要不是陈凡哥在电视里像亲哥哥一样劝我们,我真跳进火坑了!” “哥哥在欧洲年薪那么高,一点架子都没有,还特意交代我们女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姐妹们,咱们以后好好上学,听哥哥的话,别给骗子送钱!” 而男球迷们,服气的地方更直接。 “十九岁的小伙子,球踢得冠绝天下,脑子还这么清醒!” “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主动把‘偶像’的帽子摘了,把科学家、军人、警察、医生和老师摆在最前头。冲这格局,以后谁黑陈凡,我第一个不答应!” “尤其是提长津湖那段,我眼泪直接下来了。以前跟着凑热闹过洋节,哪知道那是先辈拿命拼出来的平安!”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骂娘。 首都某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烟雾缭绕。 电脑上的qq消息不停弹窗,全是被骗的粉丝在疯狂退群、要退款。 几个靠办假后援会骗钱的无业游民气得脸红脖子粗。 带头的猛踹了一脚塑料凳子,破口大骂: “操!这姓陈的才十九岁,毛都没长齐,手伸得太长了吧!” “老子辛辛苦苦搭的盘子,眼看几万块钱要进账了,他一句话全给老子搅黄了!” 旁边的小弟慌忙问:“哥,咱们留的银行卡账号会不会被警察查啊?” “废话!赶紧拔网线,扔卡跑路!” 几条街外的黑网吧和台球厅前,几个老板也蹲在路边抽闷烟,脸色极其难看。 平时一到放假,店里全是逃课的小年轻。 今天街上空空荡荡,家长们拿着鸡毛掸子扫街,把孩子全抓回屋里做卷子去了。 “妈的,这踢球的动动嘴皮子成了楷模,咱们今天的营业额直接被腰斩了。” 然而,更让这帮人胆寒的还在后头。 陈凡对一线公安的高度评价,引爆了国家层面的大动作。 几天后,公安部正式下发通告,宣布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为期近一年的“扫黑除恶”专项打击行动,并公布了全国举报电话。 严打各类诈骗团伙、清理涉黑恶势力、整顿违规娱乐场所,为后续的经济发展彻底清理路障。 消息一出,全国老百姓拍手称快。 那些见不得光的骗子和混混们,吓得连夜关门逃窜。 谁也没想到,一个十九岁年轻球员在电视里的肺腑之言,竟然成了这场雷霆风暴的引信。 外头闹得天翻地覆,到处都是抓骗子、搞整治的动静。 但作为风暴核心的陈凡,压根没把这些虚名挂在心上。 两世为人,他比谁都清楚,外界的喧嚣再热闹也只是一时的,脚踏实地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根本。 星期一上午九点,陈凡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足球训练服。 昨天刚换过牌照的黑色大奔商务车,稳稳驶入了首都重点青少年足球学校所在的街道。 车里很安静。 周海龙神色严肃地把着方向盘,副驾驶上的李勇目光机警地打量着街面。 后排座上,陈凡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坐在他旁边的王姐扒着车窗看了一眼外头,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她也跑过大场面,但眼前这阵势还是让她后背直冒冷汗。 整条马路全被堵死了。 人山人海,黑压压的全是热情的球迷和看热闹的群众,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足校大门两侧停了十几辆警车,红蓝警灯交替闪烁。 几十名公安民警手挽着手,拉出一条长长的封锁线,死死顶住涌动的人潮,硬是在人海里挤出了一条车道。 “咔哒。” 车子停稳,李勇先一步下车拉开车门。 陈凡弯腰走出车厢。 他刚落地,就察觉到了周围民警的眼神。 按理说,维持这种大场面的秩序,民警往往疲惫烦躁,神色紧绷。 但此刻,那些满头大汗顶着人群的警察叔叔转头看向他时,目光里全是一股遮掩不住的亲切与认同。 那是常年流血流汗的职业,被这个名满天下的小伙子当众认可后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陈凡心头微暖,没有半点大牌架子,放慢步子,神情郑重地朝着旁边的民警们点头致意。 几个带队的民警背脊立刻挺得笔直,眼里透着光,认真地向他回了一个点头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转过头,看着警戒线外那黑压压一片、疯狂呼喊着他名字的热情球迷和群众,陈凡也没有半点冷漠。他停下脚步,面带温和的笑容,抬起手向着四面八方用力地挥了挥,由衷地感谢这么多球迷大老远跑来看他。 他这一挥手,外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随后,陈凡把目光往前移。 在警戒线最前面,他看到几个打扮得花里胡哨、戴着大墨镜的女艺人正拼命往前凑,像是生怕镜头拍不到她们。 陈凡神色平静,脚步都没停。 这辈子见过了太多的大场面,他现在的心态已经极其平和。除了父母和刘一菲,外界的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已经很难再在他心里掀起太大的波澜。人家女明星又没真的冒犯他,他也犯不上摆什么臭脸。 他只是像看普通路人一样扫了一眼,神色自然地迈步朝校门走去。 “陈凡来了!” 学校大门里,头发花白的老校长带着几位体育老师,一路小跑迎了出来。 “陈凡同志,欢迎,欢迎啊!”老校长双手紧紧握住陈凡的手,激动得满脸红光。 在他们身后,中央台、北京台以及各大体育媒体的记者,扛着几十台大摄像机一拥而上。 闪光灯咔嚓咔嚓亮个不停,将这个十九岁的小伙子,迎进了绿茵场的大门。 第417章 基操勿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闺蜜追星当场社死 (小伙伴们!咱直接惊呆了! 人生头一回拿到大神认证! 咱就是一头野生小作者,平日里只啃粗草料,哪吃过这么金贵的细糠,感谢 我踏马绝对不加班大佬的认可。万分感谢)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舒唱正一个人窝在家里觉得无聊,顺手拨通了好姐妹刘一菲的电话。 “喂,茜茜?你这会儿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刘一菲握着话筒,心里自然而然地闪过一番思量。虽然她自己家就在陈凡家旁边的别墅,但这段时间因为陈凡父母在,她也留宿在客房里陪着。 在这之前,她还特地问过陈凡,如果让舒唱知道了两人的关系要不要紧,陈凡当时毫不在意地笑笑说没事,朋友之间总归要知道的,不碍事。 再加上静姐和妈妈之前对舒唱交口称赞,夸这丫头懂事稳重、不争不抢、嘴特别严,是个极其靠谱能交心的好姑娘。 有了这些底气,刘一菲清脆地应道: “我在家里呀,你要是闲得慌,过来找我玩吧。” 舒唱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没过多久,非凡娱乐派出的车就来到了她家楼下,一路将她稳稳送到陈凡的别墅门前。 下了车,舒唱按响门铃走了进去。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陈凡的爸爸、妈妈正和刘晓莉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见有小姑娘来,长辈们笑着招呼了一声,便很体贴地上楼去了,把整个客厅留给两个年轻人。 舒唱打量着眼前这栋气派非凡的豪华别墅,忍不住好奇地转头问: “茜茜,这是你家吗?” 刘一菲端着果汁,神秘地冲她弯了弯眼睛,笑眯眯地对她说: “是,也不是。” 舒唱正一头雾水地想追问,客厅墙上的大屏幕电视里,正好切入了今天早上重播的足校现场画面。 屏幕中央,那个年轻挺拔的身影正是陈凡。 舒唱的注意力瞬间被抓了过去,眼睛亮晶晶地拉着刘一菲感慨起来: “茜茜你快看!就是今天早上电视里放的那个画面,他那记停球和那一脚大长传,简直绝了!” 舒唱一把抓住刘一菲的胳膊,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你瞧瞧这身手,年纪轻轻的,球踢得跟开了挂一样!不仅球技好、本事大,人家那思想更是正得没边!前两天那场直播里讲的话,格局多大啊,不仅胸怀大义、字字句句透着担当,连国家都公开表扬过他!” “关键是人家不仅思想觉悟高、人长得帅,一年到头赚的收入更是天文数字,全中国上哪儿找第二个这么完美的年轻偶像去?” 舒唱越说越带劲,眼睛死死黏在电视屏幕上,激动得像个狂热的小粉丝: “你都不知道现在剧组里的那些化妆师和女演员,这几天只要一休息,凑在一起全在花痴他!一个个恨不得把海报天天贴脸上去!” “最戳人的是那天晚上直播最后,他对那些疯狂的球迷说的那番话!”舒唱抬手比划了一下,模仿着当时的语气,“你听听那口吻,哪里像什么高高在上的大球星,简直就像个操碎了心的大哥哥一样!那种带着严厉的警告,又透着骨子里的关心和护短……太有安全感了,你说是不是,茜茜?” 听着好闺蜜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彩虹屁,刘一菲白皙的脸颊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死死咬着吸管,把半张脸都藏在果汁杯后面。 可表面上害羞归害羞,刘一菲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对,再多夸点!声音大点,让全世界都听见! 看着好闺蜜满脸崇拜却一无所知的样子,她不仅没有半点提心吊胆的紧张,反而升起一种无与伦比的隐秘爽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揣着全世界最甜的秘密,大摇大摆地坐在金山银山上。别人每夸他一句,就像是在无意间变相地夸她眼光好、命好、找了个举世无双的男朋友。 这可比夸她自己拿了奖、夸她长得漂亮要舒坦一万倍! 那种被蜜糖包裹、暗爽到差点憋不住笑出声的滋味,直冲脑门。 刘一菲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美腕表。 下午三点多。 按照这个时间,陈凡在足校那边差不多也快收尾了,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该往回赶了。 一想到那个全网瞩目、被好闺蜜花式吹捧的大球星马上就要回来,而眼前这个正拍着胸脯大吹特吹的傻丫头还被蒙在鼓里,刘一菲心里的爽感简直像冒泡的汽水一样,爽歪歪。 对!您说得对,是我刚才没对上前面的细节。确实是刘一菲听着她在那儿花痴,觉得好笑又得意,于是主动开玩笑顺着话茬逗她:“看你这么喜欢他呀,要不我给打个电话……” 把这段调整好后,整个逻辑就完全对上了: 听着好闺蜜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彩虹屁,刘一菲白皙的脸颊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她死死咬着吸管,把半张脸都藏在果汁杯后面。 可表面上害羞归害羞,刘一菲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看着好闺蜜满脸崇拜却一无所知的样子,她不仅没有半点提心吊胆的紧张,反而升起一种无与伦比的隐秘爽感。 刘一菲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美腕表。 下午三点多。 按照这个时间,陈凡在足校那边差不多也快收尾了,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该往回赶了。 她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舒唱那副花痴的可爱样,忍不住抿嘴轻笑着打趣道: “看你这么喜欢他呀……要不,我给打个电话,把人直接‘摇’到家里来见见你?” 舒唱正咬着果叉,听得直接笑出了声,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行啊!你打!” 微微扬起下巴,故意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慢悠悠地顺着话茬往下逗: “真要我打啊?那我可就直接摇人了。万一他一会儿真出现在这儿,你到时候可别吓得说不出话。” 舒唱正咬着苹果,听得直接笑出了声: “行啊!你打!你要是真能把陈凡哥给摇过来,我今天当场把这茶几生吞下去!从明天开始,我舒唱名字倒过来写,天天给你拎包当助理伺候着!” 舒唱拍着胸脯,语气要多笃定有多笃定,压根不信对方能有这本事。 刘一菲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小模样,差点没笑出内伤。她强行掐着自己的大腿,把快要溢出嘴角的大笑死死憋了回去,眼里的狡黠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可是你说的啊,待会儿可别反悔。” 就在这时—— 门外院子里,突然猛然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紧接着引擎熄火。 听到这动静,刘一菲握着果汁杯的手猛地一颤,心里瞬间欢快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伴随着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一道年轻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正是刚从足校赶回来的陈凡。 客厅里原本正滔滔不绝的舒唱下意识地转过头去,顺着声音朝门口看了一眼。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舒唱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鸡蛋,大脑深处仿佛“轰”的一声—— 电光石火间,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回: 她猛然想起之前两人一起看球时,刘一菲那远超普通球迷的紧张、疯狂与激动;想起那丫头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喊出的那声甜滋滋的“哥哥真厉害”;再联想到刚才刘一菲那红得发烫的耳根、躲躲闪闪的眼神,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万一我真有办法呢”…… “叮咚!”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瞬间串联起来,前前后后所有的异样全部通了! 原来剧组女明星们做梦都想“盘”的世界级大球星、全网疯狂追捧的顶级偶像,此刻正大变活人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自己好闺蜜的正牌男朋友?! 舒唱僵硬地转过脖子,目光落在刚进门的陈凡身上——只见他身上还穿着训练时的国家队球衣,整个人透着刚从足校赶回来的清爽气场。 她又机械地转过头,看看身旁笑眼弯弯、端着果汁一脸看好戏的刘一菲。 此时此刻,舒唱的内心简直像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弹幕疯狂刷屏: “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我竟然当着正牌女友的面,对着人家男朋友从头到脚、从思想觉悟到年收入,疯狂输出了一整套连击彩虹屁?!” “甚至还现场模仿人家大哥哥式的护短语气……我当时脑子里装的难道全是恒河水吗?!” “难怪这丫头刚才从头到尾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合着眼巴巴地看着我自掘坟墓,在这儿挖好了大坑等我往下跳呢!” “还生吞茶几?这茶几看着就不消化,硌牙!还拎包当助理?我这哪是来找好姐妹叙旧的,分明是来现场签卖身契的啊!” 看着陈凡已经笑着朝这边走过来,舒唱欲哭无泪地在心底疯狂哀嚎: 毁灭吧,这个世界没有比这更社死的场面了! 第419章 这两人有多少秘密感谢华山派大殿的安提俄珀送的爆更撒花 (作者我这两天是吃上细糠了,感谢华山派大殿的安提俄珀的支持。今天又是生产大队那头驴的节奏了,开干) 几乎在同一瞬间,刘一菲从沙发上自然而然地站了起来。 没有半点扭捏,落落大方地朝门口迎了过去。 走到近前,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陈凡的手臂,抬起脸看着他,轻声唤道: “哥哥。” 接着,她转过头看向正站在一旁的舒唱,向陈凡介绍道: “这位是舒唱,你也可以叫她唱唱,是我回国以后交到的好朋友。” 介绍完,刘一菲又转过身,目光盈盈地看向正有些局促的舒唱,语调轻快地调侃道: “唱唱,至于这位……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吧?” 舒唱看着两人亲密挽在一起的手,又听见这句杀伤力极强的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嘴角疯狂抽搐,双手一把捂住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茜茜……你学坏了……” 舒唱哀嚎一声,整个人直接无力地瘫回了沙发里。 陈凡看着眼前这一幕,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我刚一进门,就听见是谁在那儿嚷嚷着要吃茶几来着?这牙口什么时候这么硬了?” 舒唱生无可恋地从指缝里往外看,双手合十连连求饶: “别提了……陈凡哥,我刚才脑子绝对进水了,您就当没听见行不行?” 刘一菲反手握紧了陈凡的手,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里透着一丝轻柔的嗔怪: “行啦,别逗她了。人家今天大老远来找我玩,差点被你吓掉半条命。” 陈凡看着眼前这个正欲哭无泪的小姑娘,眼底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些往事。 这姑娘小小年纪就没了双亲,孤身一人在浮华复杂的名利场里摸爬滚打,着实很不容易,难得的是始终保持着一身通透干净的脾气。 在前世和今生的记忆里,舒唱一直都是刘一菲身边最铁、最真心实意的好闺蜜。无论外界有多少风风雨雨,她每次都坚定不移地护在茜茜身旁。 既然这辈子碰上了,冲着她对茜茜的这份真心,怎么也得让她沾一沾自己的光,在圈子里多照拂着点,总归不能让这个孤身在外的小姑娘受了委屈。 一念及此,陈凡收起了戏谑的神色,温和地开口说道: “行啦,别跟那儿演苦情戏了。既然来了,今天晚上就留在这儿一起吃晚饭吧。” 听到这话,舒唱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惊喜。 还没等她应声,陈凡随口又接着说道: “过段时间我又要回英国去了,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多。” “茜茜一个人在家里也挺无聊的,你要是没事就经常过来陪陪她。要是嫌来回跑麻烦,直接搬到这边来住也行,反正我这儿空房间多得是,你们两个做伴正好。” 这话一出,舒唱整个人顿时愣住了,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暖意。 这可是全中国乃至全世界风头最盛的顶级球星! 外面那些成名的大咖、圈内大佬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可现在,陈凡不仅留她吃饭,还把话说得这么随和贴心,摆明了是看在茜茜的面子上,真正拿她当自家人看了。 陈凡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补充道: “以后工作上或者资源上遇到什么难事,你直接去公司找王总就行了。” “直接去公司找王总?” 舒唱微微一愣,脑子里下意识地琢磨着这句话:公司不就是非凡娱乐吗?自己不就是在非凡娱乐当演员嘛! 紧接着,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这公司莫非是这俩人合伙开的?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马上给否决了——不对,排除!茜茜才刚从美国读书回来没多久,论资历论资本,哪里有这势力、有这资源凭空砸出这么大一个摊子? 那唯一有可能的是…… 舒唱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动,突然把两个人的名字串在了一起:一个“非”,一个“凡”! 好家伙! 她平时待的那家风头正盛、资源逆天的顶级娱乐巨头,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大球星专门砸下重金为茜茜开的吧?! 我靠?! 舒唱整个人差点当场从沙发上蹦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与此同时,她那满脑子更是像有无数个问号在疯狂盘旋,心里简直跟猫挠一样痒得不行: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 一个常年在英国踢球的大球星,一个刚从美国读书回来、十五岁的小姑娘,八竿子打不着的世界,怎么就莫名其妙走到一块儿去了?而且看陈凡这架势,对茜茜简直宠上了天,直接豪掷千金开公司保驾护航! 可偏偏当事人站在面前,谁也不主动提这茬。 舒唱急得抓耳挠腮,满脑子都是八卦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恨不得当场揪着两人的衣领子把当年怎么认识的细节全给刨根问底问个底朝天! 就在舒唱满脑子八卦、恨不得当场把两人的底都给刨出来的时候,刘一菲笑着打断了这场面。 伸手轻轻拉了拉陈凡的胳膊,语气轻柔地开口说道: “哥哥,你累了一天了,身上都出汗了,先去楼上洗个澡吧。” 接着,转头看向身旁的舒唱,笑吟吟地说道: “唱唱,走,我带你到后面去找小煤球玩。” 听到这话,舒唱满脑子顿时又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小煤球?那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刘一菲已经松开了陈凡的手,转而亲昵地牵起舒唱的手腕,带着她直接往别墅后面的小花园走去。 刚绕过走廊,舒唱一眼就看见小花园的草坪上,正趴着一头毛色纯黑、体型壮硕的大狗。 另一边,陈凡看着两个姑娘往后院走去,便收回目光,转身上楼回房间洗澡去了。 没过一会儿,楼上便隐隐传来了哗啦啦的淋浴水声。 而后院的草坪上,舒唱整个人彻底傻眼了。她满脸问号地站在原地,看着刘一菲正蹲在草地上,和那头浑身乌黑透亮的大狗追逐嬉闹、玩得不亦乐乎。 舒唱忍不住指着那头大狗,满脸惊奇地问道: “茜茜……这狗怎么长得这么黑?到底哪来的啊?” 刘一菲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笑着直起腰来,开口介绍道: “这是我和哥哥在英国的时候一起买的,当时一块儿收养的呢。” 这话一出,舒唱当场石化,脑袋里“嗡”的一声,忍不住尖叫出声: “等等!你什么时候去过英国?!” 刘一菲看着她那一脸见鬼的震惊表情,顿时笑嘻嘻地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哎呀,你现在别问啦。反正你今天晚上也住这儿,咱们俩晚上睡一个屋,到时候关上灯,我慢慢把当年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舒唱被这一环接一环的惊天大瓜砸得彻底没了脾气,脑子里更是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两个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把全世界的人都给瞒过去了啊?! 要知道,外面那些人天天都在说,陈凡可是名震天下的世界级超级巨星!无数人整天都琢磨着他还单身,削尖了脑袋想来攀陈凡这根高枝呢!结果倒好,自己这个刚认识的小姐妹,不声不响的,竟然就已经和这个世界超级巨星好到一块儿去了! 紧接着,舒唱脑子里电光石火般又猛地一闪—— 等等!刚才进门的时候,除了茜茜的妈妈在,客厅里明明还有另外两个中年夫妇呢! 我靠……那另外两个中年夫妇,难不成……难不成是陈凡的爸妈?! 第420章 瞒着全世界,偷偷深爱彼此 楼上。 陈凡洗完澡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 迎面正好撞上了同样在楼上的父母。 顺口闲聊间。 陈凡便把楼下来了客人、也就是茜茜闺蜜舒唱的情况,简单跟父母提了提。 顺带着把这小姑娘的身世也大致说了一下。 这丫头小小年纪就没了双亲。 早些年一直跟着姨妈过日子。 可后来偏偏姨妈又出国了。 虽然名义上还有一个舅舅。 但那舅舅品行根本不咋地。 算下来,这小姑娘这么多年在复杂的圈子里摸爬滚打。 几乎就等同于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硬挺过来的。 末了,陈凡看着父母,认真地补了一句: “爸,妈。” “经过公司王静这一年多的接触下来。” “这姑娘的人品和性格都是被认可的,是个实在的孩子……” 爸妈听完,脸上顿时浮起几分怜惜。 直说这孩子不容易,让在家里多照顾着点。 转眼到了晚上开饭的时候。 餐厅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格外融洽温馨。 饭桌上,长辈们不仅没有半点架子。 对舒唱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坐在身边的林秀莲笑呵呵地不停往她碗里夹菜: “来,唱唱,别客气,多吃点肉。” “看你瘦得让人心疼。” 刘晓莉也放下筷子,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劝道: “唱唱,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住在宿舍冷清无聊。” “那你就来这边和茜茜一块住。” “反正这边房间多的是,人多也热闹,是不是?” 舒唱听着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 她从小到大,哪里感受过这种真正的长辈疼爱? 父母早就不在了。 相依为命的亲人要么远在国外,要么指望不上。 孤身一人在浮华复杂的名利场里浮沉。 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此刻被这样温暖地包围着。 那股久违的、属于“家”的烟火气,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 一股浓浓的酸涩猛地涌上鼻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啪嗒啪嗒”掉了下来,直直地砸在碗里。 身旁的陈凡爸爸温和地开口劝道: “行了,丫头,别哭了。” “以后在外面遇到什么难事,直接告诉你陈凡哥,让他出面帮你解决!” 一旁的刘一菲也赶忙拉住舒唱的手。 跟着轻声温和地安慰着自己的好姐妹。 陈凡妈妈更是心疼地抽出一张纸巾。 一边温柔地替她擦着眼泪,一边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温言细语地哄道: “哎哟,这孩子怎么说哭就哭了?” “没事没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在外面累了就回家来。” 舒唱吸了吸鼻子。 用力地冲大家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地破涕为笑。 长辈们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温和了。 饭桌上的气氛愈发融洽。 大家说说笑笑。 高高兴兴地吃完了晚饭。 等到放下筷子开始收拾桌子的时候。 舒唱说什么也不肯闲着,非要上手一起帮忙。 长辈们见状连连摆手让她坐着别动。 可舒唱却一边麻利地帮着收碗,一边语气坚定地说道: “叔叔阿姨们,你们就让我收拾吧!” “既然大家都拿我当一家人,那我也算是这个家的一员。” “哪有光吃饭不干活的道理,对不对?” 正说着,保姆李阿姨赶紧走了过来。 一把拦住舒唱,让她坐下来休息。 自己麻利地接过了清理卫生的活儿。 李阿姨看着舒唱,笑呵呵地开起了玩笑: “哎,舒小姐,你这样干可就抢了我的工作、端了我的饭碗啦!” “你还是赶紧坐下去歇会儿吧。” “这活儿啊,本来就应该我来弄,你说是不是?” 大家见状便笑着由她去了。 从餐厅转到客厅后,大家又舒舒服服地坐着聊了一会儿天。 刘一菲看着舒唱那一脸憋得直乐、满肚子都是求知欲的样儿。 忍不住掩口轻笑了一声。 转过头,乖巧地跟几位长辈和陈凡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叔叔阿姨,妈,还有哥哥,那我和唱唱先上楼啦。” 舒唱也机灵地跟着站起身。 甜甜地冲着长辈和陈凡挥了挥手: “叔叔阿姨们再见!陈凡哥再见!” 说完,两个女孩手挽着手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回到了卧室里。 进了房间。 刘一菲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全新、还没拆封的舒适睡衣递过去: “给,穿这套吧,没拆封的。” 舒唱洗完澡换上新睡衣,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两人钻进柔软的被窝里。 刚一躺下,舒唱心里的八卦之火就彻底按捺不住了。 她迫不及待地一把拽住刘一菲的胳膊。 整个人跟个八爪鱼似地缠了上来。 两眼放光地连声催促: “快快快!别卖关子了!” “从头到尾给本宫老实交代!” “你跟陈凡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一肚子秘密赶紧老实交代!” 刘一菲被她晃得直笑。 白皙的小脸在暖黄的灯光下微微泛红。 拉过被子往上提了提,轻声开口: “其实……其实最早的时候,我也就是个普通的女孩。” “在电视机里看到他在绿茵场上奔跑。” “耀眼得像个遥不可及的梦。” “心里有过那种懵懂的、少女怀春般的崇拜。” “直到2000年那会儿,我专门飞去伦敦。” “那才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正式地在球场上见到他。” 回忆起那个改变命运的下午。 刘一菲的眼底泛起一层柔和而滚烫的光: “谁能想到,一颗偏离的足球会直接砸在我脑门上。” “当他跑过来蹲在我面前。” “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8号球衣套在我头上。” “笑着对我说‘我等你长大’的那一秒钟……” “我就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舒唱听得一愣一愣的。 忍不住拍着被子惊呼道: “等等!” “那陈凡去跟哈曼说谢谢……” “不会就因为当年哈曼在那场比赛里推了他一把。” “才阴差阳错把球踢到你头上吧?!” 刘一菲抿嘴轻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就是这个原因。” 舒唱顿时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好家伙,这也能行?!” “这老外简直就是你们俩的大媒人啊!” 震惊过后,舒唱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抓着刘一菲的手连声追问那之后的种种。 刘一菲靠在枕头上,眼里盛满温柔。 把陈凡为她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轻声讲了出来: “后来随着我一天天长大、慢慢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我才惊觉——他把这世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全无声无息地给了我。” “非凡娱乐、剧本、定制的房车、贴身的保镖。还有安排红姐贴身照顾我” “还有那些他从来不让我知道、全被他一个人在外头硬生生挡回去的明枪暗箭……” “他把所有的风雨隔绝在外。” “把我死死地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生怕我受半点委屈。” 舒唱听得整个人都惊呆了。 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撼与艳羡。 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眨了眨眼纳闷道: “对啦,说起这个……” “我不是听说叔叔阿姨一直都在老家住的吗?” “怎么突然在北京看到他们了呢?” “你们这也太快了吧,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刘一菲抿嘴轻笑着摇了摇头: “哪有呀,他们其实很早就过来了。” “对了,红姐其实是他的表姐,是他特意派过来照顾我生活的。” “红姐之前跟我说过,他突然把爸妈接过来。” “不仅仅是想见见家长。” “更是在提前给我铺路、撑起一把最严实的保护伞。他说……” 等刘一菲说完。 舒唱就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猛地一拍大腿叫道: “妈呀!” “合着人家这哪是临时见家长,这是连长辈和表姐全派上阵,直接把全套顶配的‘安保服务’和‘售后保障’都给一条龙安排好了啊!” “连防流言蜚语这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这心思深得简直跟个老谋深算的棋手一样!” 一边说着,一边假装痛心疾首地抓着刘一菲的胳膊直晃悠: “不行了,我得缓缓……” “这波狗粮我吃撑了” “陈凡哥这也太犯规了!” “我不管,回头必须得勒令他请客。” “不狠狠宰他一顿满汉全席、不把他的钱包榨干。” “我都对不起今天受到的精神冲击!” 刘一菲被她这活宝似的样子逗得“噗嗤”笑出声来。 伸手好笑地去掐她: “好啦你,怎么句句不离吃!” 闹了一会儿。 卧室里的笑声渐渐平息。 舒唱顺势一把抱住刘一菲的胳膊。 脸上的搞怪之色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深深触动后的感慨。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清冷、此刻却满眼幸福的小姐妹。 轻声感叹道: “他怎么能这么爱你啊……” “这哪里是谈恋爱。” “这分明是恨不得把这世上所有的风雨都替你隔绝在外。” “把你护得密不透风……” 听着闺蜜满心的羡慕与动容。 刘一菲轻轻摇了摇头。 眼底泛起了一抹极其温柔而又坚定的光。 她看着舒唱,声音轻柔而笃定地说道: “唱唱,其实从来都不是他在单方面对我好。” “从当年的少女怀春,到后来被他这样毫无保留地偏爱与守护……” “当一个人把你视若珍宝,用一整座城堡把你护在身后的时候。” “你的心是不可能不沦陷的。” “我不只是想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爱,我也想做他的避风港呀。” “他在外面踢球、在赛场上拼得那么累。” “每次想到他在前面顶着压力,我就心疼得不行。” “所以我想好了,等他回家的时候。” “不管他在外面有什么烦恼、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我都想做那个用温柔稳稳托住他的人。” “让他卸下所有的防备和疲惫。” “安安心心地在家里当个简简单单的男孩子。” “我爱他嘛……” “甚至有时候我都觉得,要是哥哥哪天真的不喜欢我在外面拍戏了。” “只要他一句话。” “我立马就能把手里所有的片约、所有的光鲜亮丽全抛下。” “回家安安稳稳地给他相夫教子去。” “把这世上所有的体贴和温柔,全都加倍地还给他。” “这辈子,我心里就认定他了。” 话音刚落。 刘一菲自己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眼里的甜蜜怎么也藏不住: “好啦,跟你说笑呢……” “我知道哥哥才舍不得让我受半点委屈。” “也最懂我的梦想,才不会这么霸道呢。” 卧室里一片温馨而宁静。 舒唱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内心里却爱得炽烈而又英勇的小姐妹。 再也忍不住。 吸着鼻子一把将刘一菲紧紧搂进怀里。 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傻丫头……” “你们俩真的是……” “太甜、太犯规了。” 第421章 陈凡的影响力 另一边。 何老师从陈凡家出来后,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一回到台里,立刻就跑去找台领导,把这事跟台长和副台长汇报了。 台长一听,马上把台里的大领导和各个节目的总监全叫到了会议室,赶紧开了一个秘密会议。 会议室里,何老师看着大家,直接开口说:“各位领导,上次我去见陈凡,他顺口开了个玩笑,说只要咱们敢搞现场直播,他就敢来。我也顺着他的话答应了。 大家都清楚,现在除了央视,国内哪个台也请不到他。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就看咱们敢不敢接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谁也不说话。 台长和几个总监看着何老师,眼神全变了。说实话,回想2000年那会儿,何老师虽然靠着节目已经在全国很火了,大家都认识他,但在电视台这种地方,主持人名气再大,开会的时候话语权也没那么重。 那时候面对台长和这些高高在上的大领导,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坐在旁边听吩咐,哪敢像现在这样在大伙面前大声定调子啊? 可现在呢,风水轮流转了。 副台长看着他,叹了口气说:“何老师,你是不知道外面现在抢人抢得多凶。番茄台、蓝莓台那些大电视台,拿着那么多钱,排着队去求陈凡的助理,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全都给拒绝了!结果你倒好,就靠着以前的交情,一句话就把这事办成了!” 听着领导们羡慕的话,何老师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小口。看着以前那些领导现在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腰板挺得直直的,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当年那个只能听领导安排的主持人,现在手里却握着全行业都求不来的大宝贝。 但他表面上还是很稳,放下杯子认真地说:“台长,这事咱们不能急。搞直播不能出一点错,咱们得先把场地、设备都准备好。咱们自己搭好了台子,我才好去跟陈凡敲定时间呀。” 台长连连点头。 何老师又严肃地说:“而且台长,咱们得有心理准备。他现在这个名气和声望实在太高了,只要一露面,绝对是全网瞩目的焦点。他要是真来了,咱们广电大楼外面肯定得挤满人,马路都得瘫痪。光靠咱们的保安肯定不行,必须得让市公安局来帮忙维持秩序。” 台长一拍桌子,直接做决定:“行!何老师,这节目全交给你管,谁都得听你的!一号演播厅马上腾出来!副台长,你现在就给市局打电话!” 开完会,副台长马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到了市公安局值班室。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那头的警察听起来很累,还有点不耐烦:“喂?市局值班室。又是你们芒果台?你们天天搞活动要我们去维持秩序,知不知道我们警察现在有多忙?根本抽不出人手!这事批不了!” 旁边几个总监听了,心都凉了半截。 副台长赶紧陪着笑脸说:“警察同志,你先别挂啊,这次来的真不是什么普通的娱乐圈明星……” 电话那头直接打断了,语气更冲了:“管他是哪个流量大明星还是什么当红小生呢!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规矩来,真抽不出人……” 副台长没办法了,只好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是陈凡。”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原本急促的牢骚声戛然而止。 话筒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市局值班室里,那个警察握着话筒,整个人猛地一愣。 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前阵子那场轰动全国的电视直播。 那是带着国足在世界杯上杀回来、被全国上下当成真正英雄的陈凡啊! 更何况,人家上次在镜头前,可是实打实地公开夸过咱们基层民警,把咱们当成和平年代的真英雄来看待!这样的优秀小伙来长沙,要是出了半点差错,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刚才还满肚子火气、很不耐烦的警察,态度一下子全变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大了好几度,特别热情地说:“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是陈凡同志要来啊!你们台只管放心去弄节目!安保的事包在我们身上,我马上跟局长汇报,把特警和交警全给你们派过去,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会议室里,副台长拿着电话发呆。旁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陈凡的面子,真是大到天上去了。 挂完电话,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得像开了锅。 几位总监和副导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琢磨节目的具体方案。 “要不咱们多请几个当红的歌手和演员来,跟陈凡一块儿搞个大场面的访谈?” “对对对,再弄个明星互动和粉丝连线,排场绝对够大!” 正当大家热火朝天地商量着要往里塞人的时候,何老师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语气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严厉: “都停一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何老师看着几个跃跃欲试的总监,毫不客气地敲打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觉得这是一块天大的肥肉,都想趁机把自家交好的艺人、或者托关系找上门的流量明星往里塞,顺便带带流量。”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陈凡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娱乐圈这套弯弯绕绕和拉关系。他要是知道咱们把好好的直播搞成大杂烩,塞一堆乱七八糟的明星进来作秀,他是真的会当场翻脸走人的!” “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真惹毛了他,谁的面子也救不了场,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台长一听,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猛地一拍桌子,立刻冲着几个总监厉声喝道: “听见没有?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歪心思、搞什么裙带关系塞人进来,坏了台里的大事,老子直接撤了你们的职!” “这次的直播,一切以陈凡为主!安安稳稳地做纯访谈和互动,谁也不许在里面夹带私货瞎折腾!” ……… 与此同时,远在欧洲米兰的乔治·阿玛尼全球总部顶层会议室。 宽大的环形红木桌旁,坐满了品牌的全球核心高管和战略决策者。 正前方的巨幅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切出了一组来自亚洲各大主流媒体的实时数据、疯狂的新闻头条,以及陈凡的巨幅海报。 负责亚太区市场的副总裁神情激动,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将最核心的战略摆在了台面上: “各位,我们必须正视一个现实!” “陈凡现在虽然已经是我们的全球代言人,但我们在中国市场的直营分部还没完全铺开。那个庞大的东方市场背后,站着足足十几亿人口的庞大消费群体!哪怕我们走的是最高端的奢侈路线,保守估计只算其中十分之一的核心受众,那也是一个足以让整个欧洲时尚界疯狂的天文数字!” 副总裁咽了口唾沫,重重地敲着桌子强调: “并且,他绝不仅仅是一个体育明星那么简单!” “在龙国,他是单枪匹马把国家足球拉上世界杯最高舞台的奇迹缔造者,手里握着的是实打实的国家级最高荣誉!他在龙国国内的声望和地位,已经高到了让人感到恐惧的地步——从官方的顶级赞誉到民间的极度狂热,十三亿人把他当成了无可替代的民族骄傲!” 不仅如此,副总裁猛地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瞬间切出了几张让人头皮发麻的现场照片: “你们再看看日韩市场!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疯狂!” “就在刚过去的这届世界杯,当他在日本赛区踢比赛的时候,你们敢相信吗?几万名日本球迷竟然在看台上疯狂地为他加油呐喊!硬生生把日本的球场变成了他陈凡一个人的绝对主场!” “还有韩国那边!就为了抢一件他在采访时穿过的同款衣服,那些韩国粉丝在店里简直抢疯了!咱们几家核心门店的库存,不到十分钟就被一扫而空,甚至有粉丝为了抢最后一件,差点在店门外大打出手!” “整个日韩的年轻人对他已经陷入了一种近乎病态的膜拜。他在整个亚洲的影响力,是真正独一无二、断层式的降维打击!只要他一露面,所有的热度全都会瞬间向他一个人倾斜!” 听到这番关于亚洲战略和陈凡恐怖影响力的分析,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绷了起来。 紧接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接下来的商务对接上——总部必须立刻派人前往国内,去和陈凡商量敲定新一季度的全球宣传和商业活动。 然而,面对这么震撼的数据,几个负责欧洲本土业务的高管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轻蔑神情。 其中一个副总裁当场冷笑着提出了异议: “派人去?还要迁就他的时间去商量着办?我简直无法理解总部现在的思路!” “就算他拿了世界杯,就算亚洲人再怎么疯狂,那又怎么样?我们可是创立了快三十年的顶奢品牌,摆在这里的是纯正的意大利顶级血统。” “既然他是我们的签约代言人,那就直接按规矩办事,派人拿着合同去对接不就行了?合同里的条款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要求他必须配合品牌总部的各项宣传。为什么要搞得好像我们要求着他一样?” 另一位高管也跟着附和道: “就是!以前那些好莱坞巨星和欧洲王室跟我们合作,哪一个不是老老实实按合同来?难道还要我们拿条约去压他、迁就他?真要是这么惯着,置我们欧洲老牌贵族的面子于何地?” 这话一出,负责亚太区的总监当场气得脸色铁青,正要拍桌子反驳。 就在这时。 坐在长桌最首位上的那个男人抬了抬眼皮。 那是一位看起来颇为考究的男人,穿着一身裁剪得极其合体、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和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这就是品牌的最高掌舵人,乔治·阿玛尼。 他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平静地取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手里那支昂贵的钢笔轻轻放在了桌上。 “啪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 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高管齐刷刷地闭上了嘴,心里一阵发紧。 男人靠在皮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刚才叫嚣着用合同压人的几个高管。 语气平缓得听不出半点火气,却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拿合同去压他?用你那纸条约去规范一位世界级的传奇巨星?” “愚蠢。” 男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极具分量: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目前的竞争局势。就在此时此刻,隔壁那些老牌竞争对手的财务主管,正拿着随时能开出几亿美金的支票簿,眼珠子通红地盯着我们。” “只要我们敢在陈凡面前摆出一丝欧洲老爷的架子,敢拿着什么合同条款去卡他、拿捏他,让他感到哪怕有一丁点的不舒服……” “明天一早,竞争对手就会替他把巨额违约金眼都不眨地砸到我们的账户上,顺便把人抢得干干净净!” 男人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到了那个时候,丢掉的不仅仅是整个东方市场!” “整个亚洲的核心板块都会彻底失守,甚至这种恐怖的溃败还会一路波及到我们的欧洲本土大本营,让整个集团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样的灭顶之灾,你们谁承担得起?”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嘴硬的那几个欧洲高管,吓得额头直冒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男人重新戴上眼镜,双手交叠放在桌前,一锤定音地定下了基调: “从现在起,收起你们那套过时的傲慢。” “所有关于陈凡的商务对接,全部按照最高规格特事特办。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配合。” “谁要是敢用合同去刁难他、在细节上惹恼了他,那就在竞争对手把支票送来之前,自己滚出这个集团。” 第422章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米兰,阿玛尼全球总部。 那场高层会议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消息就走漏了。 几个欧洲副总裁在会议室里叫嚣着“要拿合同压人”的话,被竞争对手重金安插在总部的眼线听得一清二楚。 转头的功夫,这份内部谈话就被原封不动地捅给了几家欧洲主流媒体。 到了第三天,风暴彻底失控了。 “阿玛尼欧洲高管傲慢对待世界级球星陈凡,扬言要用合同条款强行施压!” 这个消息瞬间在国际时尚圈和体育界轰然引爆。 东方市场率先暴怒。 龙国十三亿人彻底被激怒。 虽然那时候国内根本还没开几家专柜,但铺天盖地的抵制声浪瞬间席卷了各大媒体,愤怒的球迷甚至当众烧毁了该品牌赞助的球衣。 日本球迷狂怒地当街撕碎品牌画册,韩国门店前更是冷清得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紧接着,这股恐怖的怒火以海啸般的势头,一路反噬到了欧洲本土大本营。 尤其是在英国那边,足球氛围极度狂热。 无数当地球迷为了替陈凡鸣不平,直接拉着抗议横幅,把伦敦街头的阿玛尼旗舰店围了个水泄不通,发起了全面的声讨和抵制! 当最新三天的全球销售数据汇聚到米兰总部时,整个会议室的高管们感觉芭比q了。 大屏幕上,原本高高在上的销售曲线呈现出跳崖般的垂直坠落。 全球营业额直接对半砍,断崖式暴跌50%左右。 三天时间,陈凡甚至连一句公开的话都没说,只是几句傲慢的高管言论,就把这个老牌商业帝国生生砍掉了一半的血。 而在此时,远在巴黎等地的其他国际顶奢巨头总部,却陷入了近乎癫狂的狂欢。 “单凭一个负面传闻,陈凡连一句话都没说,阿玛尼的全球营业额就凭空蒸发了一半!” “那要是我们把他抢过来呢?这一半的市场份额,甚至整个东方的财富,全都会像流水一样流进我们的口袋!” 各大竞争对手彻底红了眼。 每一个顶级大牌连一秒钟都没耽搁,直接动用了最激进的抢人手段。 他们每一家都在第一时间对外发出最疯狂的通告: 只要陈凡点头解约,阿玛尼合同里哪怕是几亿美元的天文数字违约金,他们每一家都愿意独自全额掏腰包买单。 不仅如此,每一家开出的全新代言费,直接在阿玛尼现有合同的基础上,硬生生再往上暴砸20%! 米兰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空气冷得仿佛能把人的骨头冻碎。 屏幕上那条猩红刺眼的暴跌曲线,像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脸上。 几天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欧洲副总裁,此刻脸色惨白如死纸,浑身筛糠一样止不住地发抖。 长桌最首位上,乔治·阿玛尼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冽如刀。 他拿起桌上那份对手疯狂加价的通告和暴跌一半的财务报表,一步一步走到带头挑事的欧洲副总裁面前。 “啪!” 厚厚的文件被阿玛尼狠狠砸在那名高管脸上,锋利的纸页直接划出一道血痕。 “你前几天不是很高傲吗?” 阿玛尼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般的怒意: “你不是说他不过是个在绿茵场上踢球的运动员吗?你不是叫嚣着用合同条款去压他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在人家横跨欧亚大陆的恐怖影响力和断层式人气面前,你所谓的欧洲老牌底蕴算个什么东西?” 那个前几天不可一世的欧洲副总裁扑通一声滑倒在地上,冷汗如瀑布般往下淌: “董事长……我不知道他有这么恐怖……” “保安!” 阿玛尼冷酷地一挥手: “把这几个自以为是的废物给我拖出去!” “立即解除他们身上的一切管理职务,冻结所有内部期权与薪酬。法务部立刻启动诉讼程序,以严重渎职和泄露商业机密为由将他们告上法庭,通报全行业彻底封杀!” 几个黑衣保安猛地冲进会议室,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拉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绝望凄厉的求饶声。 乔治·阿玛尼重新扣上西装纽扣,恢复了顶级掌舵人沉稳冷峻的姿态。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锤定音: “备专机。” “我亲自去一趟龙国,当面跟陈凡把情况说明白。” “至于他那边的合作条件……只要他开口,总部全部无条件配合,一切由他说了算!” 另一边,视线回到国内。 这两天,舒唱索性直接搬进了别墅里,和刘一菲住在一起。 要是让她一个人回空荡荡的屋子,面对着冰冷的墙壁,那种孤独感实在让人难受。 可在这里,每一天都有着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陈凡的父母还有刘晓莉,对舒唱简直就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那种浓浓的家的味道,让舒唱觉得格外安心,也格外温馨。 她打心底里贪恋这份温暖,甚至一点都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这天下午,林秀莲和刘晓莉两位长辈一合计,直接带着刘一菲和舒唱去了当时北京城最高端、最时髦的燕莎友谊商城。 商场的柜台前,两位妈妈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只要是给刘一菲挑中了当季最好看的衣服,刘晓莉转头就会对售货员说:“照这个码,给舒唱也拿一套一样的!” 不仅如此,林秀莲看着舒唱,眼里也满是心疼,拉着她的手又另外挑了好几身做工精细的洋装和鞋子塞进袋子里。 刘一菲在一旁看着,笑着打趣:“阿姨,妈,你们俩这是要把整个商场搬回去呀?” 林秀莲听了,满眼宠溺地看着刘一菲。 她对这个准儿媳妇那是打心眼里的偏爱,笑得合不拢嘴,拉过刘一菲的手顺着她的话说: “就你这丫头嘴贫!咱们家现在又不差这点钱,难得你们都在,多买点怎么了?” 紧接着,林秀莲又转头看向舒唱,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心疼: “再说了,舒唱这丫头之前都是一个人过日子,而且年纪小小的就在外打拼,我看着都觉得心疼,今天必须得多置办点!” 每当想到这孩子从小无父无母,一个人在外面剧组里摸爬滚打吃尽了苦头,两位母亲的心里就止不住地发酸。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舒唱不仅懂事乖巧、人品极好,还和刘一菲处得跟亲姐妹一样,每天形影不离地作伴解闷。 在两位母亲眼里,现在的舒唱根本就不是什么剧组里的小演员,完全就是一个让人心疼的、漂泊在外需要人疼的亲闺女。 看着两个年轻漂亮的丫头,两位妈妈彻底母爱泛滥了。 她们直接带着两个女孩走进了商场的私密专柜。 就像对待自己亲生女儿一样,两位长辈细心地替舒唱挑选起贴身的内衣和各种生活用品。 从面料到款式都亲自过问,连脚上的鞋子都一双双亲自替她挑好试穿。 路过名表专柜时,林秀莲更是二话不说,买了一块做工精致的女款手表,直接戴在舒唱的手腕上当做礼物。 逛到女装区时,看着那些刚上新的冬季衣服,长辈们一拍即合,把几套高档冬季大衣和保暖衣物照着舒唱的尺码全部打包刷卡。 从燕莎商场出来,两位母亲又带着她们杀进了附近的大型超市。 推着最大号的购物车,两位长辈在零食区大采购,不管是进口巧克力还是各种精致的小零食,全都不容分说地往车里扔,直到装满了好几个大购物袋。 刚一回到别墅,舒唱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 她转过头,轻声跟两位长辈说了一句想去上个厕所,随后便拿着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刚一关上,反锁落下的那一刻,再也克制不住情绪。 紧紧抱着那堆带着长辈余温的新衣服、鞋子、手表和零食,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孤苦,以及在娱乐圈独自摸爬滚打所有的辛酸,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把脸埋在怀里,死死咬着嘴唇放声大哭。 这一哭就是足足十几分钟,直到把内心的酸楚与感动全都宣泄了出来,她才慢慢停歇下来,抽泣着缓过劲。 随后,舒唱站起身,走进了卫生间的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刚哭过、但精神却特别光彩、整个人散发着动人神采的自己,突然扬起嘴角,极其灿烂地笑了起来。 她在心里清晰地告诉自己:她不再是那个孤苦无依、只能一个人在剧组咬牙硬扛的小女孩了。 从今天起,她也是有父母惦记、有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孩了。 这一刻,心底的自卑与孤寂彻底被瓦解,心态完成了最彻底的转变。 用冷水仔细擦了擦眼睛,洗了把脸,把所有的阴霾全部冲洗干净。 当她重新推开房门下楼时,脸上已经挂满了轻松而明媚的笑容,高高兴兴地加入了林秀莲、刘晓莉和刘一菲的行列,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整理起那些大包小包的战利品。 第423章 风波背后,全是顶级利益博弈 晚上八点。 别墅二楼的房间里。 刘一菲和舒唱正凑在一起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新闻。 屏幕上,全欧洲各大体育媒体与财经头条正在疯狂刷屏——阿玛尼高管试图用合同拿捏陈凡的丑闻被彻底曝光,总部的营业额直接腰斩。 看到那些趾高气扬、试图拿捏陈凡的霸王条款,刘一菲顿时气得俏脸发寒。 “这帮欧洲人也太过分了吧!” 刘一菲气得把鼠标往桌上一拍,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把抱起笔记本电脑,连拖鞋都顾不上踩好,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走廊里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刘一菲一路小跑,直奔陈凡的卧室,一把推开了房门。 此时的陈凡并没有休息。 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光着结实的上半身,正在地毯上做着高强度的单臂俯卧撑。 毕竟是顶级的职业足球运动员,哪怕是在休假期,这种保持核心力量和身体机能的日常训练也从不落下。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动静,陈凡双臂一撑,利落地从地毯上站起身。 刘一菲气鼓鼓地冲到跟前,把笔记本电脑往茶几上一拍。 指着屏幕上关于阿玛尼高管丑闻和全球暴跌的头条新闻,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哥哥!你快看!” “阿玛尼那几个欧洲副总裁简直狗眼看人低,竟然敢在背后看不起你,还妄想拿合同条款来压你!” “现在外面因为这事都快翻天了,你怎么还能这么云淡风轻地坐得住呀?” 看着刘一菲那替自己鸣不平、急得快要冒火的娇俏模样,陈凡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轻笑了一声。 随手扯过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和脖颈上的薄汗,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伸手轻轻捏了捏刘一菲鼓起来的脸颊,语气悠然: “多大点事儿,这就把你急成这样了?” 刘一菲拍开他的手,急声嗔道:“这还不算大事?他们明摆着是带着傲慢想拿捏你……” 陈凡笑了笑,拉着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目光平静而深邃地看着她,神色沉稳,缓缓开口说道: “茜茜,这事你不能只看表面的一层气愤,要把里面的门道看清楚。” “那几个欧洲副总裁犯的错误,是把平台的资历,当成了他们自己的本事。” “他们以为阿玛尼创立了三十年,作为意大利的顶奢品牌,就有了了不得的资本,居然敢端着架子居高临下,妄想拿合同条款来压制一个运动员。” “可他们忘了最关键的一点——品牌本身只是一块招牌。” “真正让招牌发光发热、能带动全球几亿人真金白银去买单的,是在场上创造奇迹的人。” 陈凡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从容不迫: “在如今这个时代,球迷和市场认的是我陈凡这两个字,而不是他们那点三十年的老招牌。” “再看那些抢着要帮我付违约金、加码代言费的竞争品牌,你以为他们是来伸张正义、做好人好事的吗?” 刘一菲微微一愣,摇了摇头。 陈凡笑意渐深,眼底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通透: “资本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好心,只有利益和血腥。” “阿玛尼全球营业额直接腰斩,在对手眼里就是一头受了重伤的巨兽。” “而我,就是那把能帮他们从这头巨兽身上,狠狠割下最大一块市场份额的锋利快刀。” “他们愿意掏几千万甚至更高的代价来给我买单,是因为他们算得清清楚楚,只要把我签过去,他们能从东方市场和全球球迷手里,赚回数倍、数十倍的利润。” 说到这里,陈凡用毛巾指了指电脑屏幕: “所以你看,从头到尾我甚至连一句公开声明都没发过。” “现在急得连夜备专机、飞越半个地球来龙国的,是他们董事长;在外面打破了头、上赶着开天价合同来抢人的,是全欧洲的顶奢同行。” “在这个局里,主动权从来不在他们手里,而是在我的脚下。” 陈凡看着刘一菲那双逐渐明悟的眼睛,语气温和却格外笃定: “茜茜,你以后拍戏、在演艺圈发展,也是一模一样的道理。” “永远不要去迷信那些所谓的资历、背景或者虚伪的名利场规则。” “当你自身不够强的时候,别人一纸合同、几句闲话就能随意拿捏你;但只要你把核心能力磨炼到极致,有无可替代的作品和绝对的硬实力,这世上的一切规则都会顺着你来改写。” 陈凡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微微一笑: “所以记住,当你的自身足够强大、拥有不可替代的能力时,世上的一切风浪都伤不到你。” “到了那个时候,从来不是你去求着别人给你机会,而是全世界都排着队,求着你给他们一个机会。” 听着陈凡这番鞭辟入里、层层剖析的道理,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刘一菲心头的火气退得干干净净。 可脑子一冷静下来,这才猛地意识到一个极其尴尬的状况。 刚才纯粹是愤怒冲了脑子,什么都没顾上,就这么直愣愣地冲进了陈凡的房间。 而眼前的陈凡,刚才正在做高强度的俯卧撑,现在上半身还光着呢! 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作为顶级的职业足球运动员,陈凡常年保持着极其恐怖的自律。 身上没有任何一块多余的赘肉,完全是为了实战和极致爆发力练出的流线型身材。 宽阔的肩膀,刀刻般清晰的八块腹肌,每一块肌肉都线条分明,紧致结实。 上面还挂着一层刚才训练出的薄汗,散发着极强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刚才光顾着生气没注意,现在反应过来,刘一菲的脸“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红晕顺着脸颊一路蔓延,连白嫩的耳根和脖颈都红透了。 陈凡看着女朋友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有些无语地挑了挑眉,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 可谁知道,今天刘一菲的胆子却突然肥了起来。 不但没跑,反而红着脸,咬着下唇,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陈凡的胸口。 接着,竟然大着胆子伸出了一根白皙纤细的手指,慢吞吞地往前探了过去。 “戳——” 那根软嫩的手指,就这么直直地戳在了陈凡结实的胸肌上。 指尖刚一触碰到那坚硬滚烫的肌肉,刘一菲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咚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快得仿佛要直接蹦出嗓子眼。 刘一菲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惊人触感,一张俏脸红得快要滴水,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这么硬啊……跟石头一样。” 陈凡低头看着戳在胸口的那根手指,又抬眼看了看满脸通红、却还大着胆子假装镇定的刘一菲,眼角微微一抽,彻底被这丫头搞得哭笑不得。 指尖那滚烫坚硬的触感,让刘一菲也猛地回过神来。 像是触电般地飞快缩回了手。 为了掩饰心虚,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神四处乱飘,嘴里小声嘟囔着掩饰尴尬: “怎么这么硬,一点都不好玩……” 接着,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极其镇定的样子,冲着陈凡挥了挥手: “你自己接着练吧,哥哥,晚安!” 说完,一把抱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身就迈着步子朝门口走去,拉开房门飞快地溜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上。 走廊里。 房门刚一关严,刘一菲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赶紧空出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那颗还在疯狂跳动的胸口,整张脸烫得快要烧起来。 下一秒,捂住滚烫的脸颊,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顺着走廊朝自己的房间一路狂奔逃去。 猛地推开自己房间的房门,闪身进屋,反手把门“砰”地一声死死关上。 抱着笔记本电脑快步走到床边。 手臂一扬,直接把笔记本电脑轻轻扔在床铺上。 紧接着,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直挺挺地往前一扑,直接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把通红滚烫的脸蛋深深埋进厚厚的被子里。 双手紧紧抓着床单,一双修长的美腿在床铺上羞恼地一阵乱蹬。 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舒唱正站在衣柜旁整理着房间。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愕然转过身。 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双脚还在胡乱乱蹬的刘一菲,满脸写满了莫名其妙。 放下手里叠了一半的衣服,好奇地凑到床边。 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个在被子里疯狂扭动、浑身通红的脑袋,轻笑着开口问着: “茜茜,你不是去隔壁找陈凡哥告状、帮他打抱不平吗?怎么去了一趟回来,脸红成这样,跟火烧云似的一头扎进被子里了?”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带着娇嗔的可爱嘟囔: “哎呀……羞死人啦!” 刘一菲猛地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一点,露出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小脸,气鼓鼓又羞涩地抓狂道: “不理他了!哼,坏死了……气死我了啦!” 说完又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双手抓着被角,羞得浑身直发烫,连耳朵尖都红得透明。 与此同时。 隔壁卧室里。 陈凡重新套上一件黑色t恤,站在落地窗前。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正是门德斯。 随手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门德斯焦急又带着几分凝重的声音: “陈!你在国内看到新闻了吗?现在全欧洲的体育媒体和各大奢侈品牌都疯了!” “不过我刚拿到最核心的内幕消息,外面的报道其实全被那帮竞争对手给恶意带节奏、歪曲了!” “虽然那几个副总裁确实在董事会的大会上公开提出过用合同拿捏你的提议,但根据阿玛尼内部可靠的消息,当时在会上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他们的董事长当场就严词拒绝了!根本没有通过!” “现在外面那些铺天盖地的黑料和丑闻,全是古驰和路易威登那几个死对头为了彻底踩死阿玛尼,故意买水军夸大、抹黑泼出来的脏水!” “另外,阿玛尼那边董事长连夜带队飞过半个地球来龙国,就是为了当面向你赔礼道歉。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凡握着手机,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深邃的夜色,沉声向门德斯剖析了这背后的兵法玄机。 “门德斯,龙国老祖宗留下的三十六计里早就讲透了:‘六六三十六,数中有术,术中有数。阴阳燮理,机在其中。机不可设,设则不中。’ 讲究的就是运筹帷幄、顺势而为。” 陈凡语气从容,缓缓开口部署道: “这盘棋我们分两步走。第一步,我们要先得名,把这个真相顺理成章地放风出去。我们要向外界证明,虽然那几个副总裁在会上提出过这种想法,但人家的董事长当时在会上当场就直接拒绝了。外面那些添油加醋的恶意抹黑,纯粹是竞争对手在背后搞鬼。我们把这个态度亮出来,赢一个懂大体、明事理的好名声,绝不趁火打劫、恶意坑人。” 听到这里,门德斯在电话那头忍不住迟疑着开口追问了一句: “陈,那如果大家都知道了真相,知道董事长当时在会上其实当场就拒绝了这桩提议,那他们会不会觉得没那么严重了?万一他觉得不是自己的锅,连夜飞过来道歉的劲头散了,甚至后续不肯答应给我们赔偿怎么办?” 陈凡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淡笑,沉声剖析道: “这你就想窄了。这里面有三点关键:” “第一,管理失察的责任绝对甩不掉。哪怕他在会上当场拒绝过,但手下副总裁敢在大会上公开提出这种损招,甚至闹到全球营业额腰斩、品牌陷入绝境的地步,身为最高掌舵人,监管不力、用人失察就是最大的死罪。他必须来负荆请罪。” “第二,澄清真相不是帮他免责,而是给他一个‘能来且必须来’的正当台阶。如果不说真相,他来龙国会被当成十恶不赦的罪魁祸首来审判,面子彻底扫地;但有了这个真相,他就能以‘被底层高管公开提议蒙蔽、及时拒绝并清理门户’的受害者姿态出现,名正言顺地飞来京城向我们公开赔礼道歉。”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正因为古驰和路易威登那帮死对头正虎视眈眈,等着联手把阿玛尼彻底踩死,阿玛尼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绝境!他如果不想被对手蚕食殆尽,就必须割肉放血来买命。”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声音透着看穿资本本质的冷冽: “而且阿玛尼那位老董事长比谁都清楚,光靠空洞的道歉和常规的代言费,根本留不住我,阿玛尼随时还会被竞争对手分食。要想让品牌起死回生、彻底重塑全球形象,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主动拿出总部的股权、股票以及全球销售总分红,把我跟他彻底深度捆绑在一起,变成荣辱与共的利益共同体!” “所以,第二步才是关键——得利。但这利,绝对不能由我们主动狮子大开口去要。既然阿玛尼现在急着翻盘,董事长也亲自飞来龙国了,等他们坐不住了,主动求上门来,让他们自己把求和的诚意摆出来。” “必须是他们自己理亏、走投无路求着我们把核心利益奉上,这才叫明正言顺、名利双收!” 电话那头的门德斯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便爆发出狂热至极的惊叹声: “上帝啊……陈!你这盘棋算得简直滴水不漏!既用大度和明理站稳了道德制高点,让全世界知道我们不是那种趁火打劫、恶意坑人的小人,又把阿玛尼逼到了为了活命必须跟我们深度捆绑的绝路上,让他们主动把核心股权和分红割肉送上门来求原谅!” “我这就去办,让阿玛尼的董事长在机场外好好反思,等着他们自己把求和的筹码叠到最高!” 第424章 运筹帷幄 挂断门德斯的电话。 陈凡走到书桌前,掀开笔记本电脑,熟练地登录了企鹅微博网页端。 几分钟后,一篇字斟句酌、格局拉满的个人动态,直接在首页置顶敲击而出,并瞬间向全网推送: “看到最近关于阿玛尼的一些讨论,觉得有必要和大家分享一个刚刚了解到的细节: 事实上,在当时那场内部会议上,关于合作条款的调整,管理层内部有着非常理性的声音,品牌的掌舵人也当场做出了坚决的否决。 商业世界从不缺乏竞争与喧嚣,但外界许多被放大、甚至带有倾向性的传闻,显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竞技体育的魅力在于绿茵场上的纯粹与拼搏,我个人一直很珍惜与各大优秀品牌的合作基础,也无意将球场之外的纷扰无限放大。 清者自清,谣言止于智者。”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 短短不到十分钟时间,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以每秒上万条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卧槽!反转来得猝不及防!我就知道凡哥绝对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 “这篇声明写得绝了!字面意思平平淡淡,但每一个字都透着顶级大腕的从容和高情商啊!” “课代表来划重点了!大家细品‘带有倾向性的传闻’、‘别有用心的商业喧嚣’这两句。凡哥这是不仅帮阿玛尼澄清了董事长当场否决的事实,还顺手把那些在背后买水军带节奏的竞争对手的脸给扇肿了!这借力打力的太极拳,简直神了!” “不卑不亢,既不得罪人,又把主动权全握在自己手里。陈凡这格局,真不是普通明星能比的,这就是世界足坛第一人的气场!” “看到‘只享受绿茵场上的纯粹’那句,莫名有点感动。这才是真正的纯粹巨星,不屑于玩弄那些肮脏的商业手段,用实力和人品说话!” “哈哈哈,阿玛尼的董事长现在看到这条微博,估计感动得都要在飞机上给凡哥磕一个了吧?这哪里是发声明,这简直是给濒死的阿玛尼发了一张复活卡啊!” “前面说磕头的那个笑死我了,不过讲道理,凡哥这波以德报怨,阿玛尼总部要是还不懂事,不把最高级别的诚意拿过来,那就真的是不识好歹了!” 评论区完全变成了一边倒的狂欢,网民们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变为对陈凡人品与格局的疯狂赞美。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的欧洲时尚圈也彻底被这条声明刷屏。 各大主流媒体和财经频道连夜将这篇微博翻译成多国语言刊登头条。 原本正被古驰和路易威登联手围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阿玛尼总部,看到这条声明后,所有高管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哪里是澄清,这简直是雪中送炭的救命甘露!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半小时内完成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惊天大逆转。 此时,别墅二楼的房间里。 刘一菲正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把通红滚烫的脸蛋深深埋在枕头里,双手抓着床单,一双修长的美腿还在羞恼地一阵乱蹬。 一旁的舒唱正坐在床边,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害羞到不行的好闺蜜,忍不住掩嘴轻笑。 可还没等舒唱开口打趣,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企鹅弹窗便疯狂闪烁起来。 舒唱好奇地鼠标一点,打开企鹅微博网页端一看,顿时惊呼出声: “茜茜!你快别用被子捂着了!出大事了!” 听到这话,刘一菲这才从被子里钻出半张泛红的小脸,大眼睛里带着几分迷茫: “怎么啦?一惊一乍的……” 舒唱一把将笔记本电脑转过方向,指着屏幕上陈凡刚刚置顶发出的那条最新动态,兴奋得语无伦次: “你自己看!陈凡哥刚刚在微博上发声明了!” 刘一菲一听是陈凡的消息,哪里还顾得上刚才在隔壁“戳胸口”的社死画面,连忙一把抓过笔记本电脑,定睛望去。 当看清那篇字斟句酌、把局势瞬间逆转的高情商声明时,刘一菲的美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脑海里立刻回想起了刚才陈凡在房间里那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模样。 看着屏幕上铺天盖地的赞美,刘一菲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骄傲。 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坏家伙……这才过去多大会儿功夫呀,不声不响地就发了这么个声明,几句话就把局势全都拿捏得死死的。” 舒唱在一旁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坏笑着打趣道: “哟哟哟,某人刚才还羞得一头扎进被子里,发誓说再也不理他了呢。这会儿看到人家一出手这么帅,心里是不是跟吃了蜜一样甜,恨不得现在就飞奔过去抱住他呀?” 被舒唱戳中了心思,又联想到刚才自己大着胆子占便宜的画面,刘一菲白嫩的脸蛋“唰”地一下又红透了。 她羞急地抓起旁边的抱枕,直接朝舒唱砸了过去: “好啊舒唱!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都敢取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两个女孩瞬间在柔软的大床上闹成了一团,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好远。 而在京城的夜色中。 一架承载着阿玛尼最高掌舵人的私人专机,正破开沉沉夜色,急速朝着龙国降落而来。 机舱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阿玛尼的董事长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眼底布满血丝,连日来的巨大压力让他这位奢侈品帝国的掌权人仿佛老了好几岁。 就在这时,贴身助理快步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专机配备的卫星数据终端接收并打印出来的简报,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董事长!您快看!这是刚刚从国内传过来的紧急消息,陈凡在企鹅微博上发布最新动态了!” 董事长猛地抬起头,接过那张传真纸定睛望去。 当看清上面字斟句酌、不仅澄清了事实还顺手把竞争对手痛击了一番的高情商声明时,董事长整个人一愣,随即紧绷的面部肌肉瞬间松弛了下来。 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感觉,就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直接瘫靠在座椅靠背上,连肩膀都垮了下来。 “好……太好了……” 董事长喃喃自语着,原本死灰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声明的含金量。这哪里是一条普通的澄清,这简直是陈凡用绝对的格局和流量,亲手把阿玛尼从万丈深渊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身为顶奢商业帝国的掌舵人,短暂的庆幸过后,他的大脑立刻开始飞速运转。身旁随行的智囊团核心成员也迅速围拢过来,几人低声交换着意见,开始在密闭的机舱内进行紧急复盘与推演。 大家心里都清楚,陈凡既然肯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声,把主动权和台阶递出来,就绝不是做慈善。 外面的古驰和路易威登正虎视眈眈地等着分尸,光靠在机场外卑微地道歉,或者送上几句好听的话,根本不可能填补全球营业额腰斩的巨大窟窿,更无法彻底堵住悠悠众口。 阿玛尼董事长听着众人的分析,原本紧绷的脸上突然浮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神秘笑意。 环视了一圈机舱内的智囊团成员,缓缓开口说道: “大家换个角度想一想,虽然把这些实质性的筹码交出去,看着像是在割肉,但反过来看,这未尝不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如果我们能借着这个契机,把陈凡彻底跟我们死死捆绑在一起,让他真正加入我们的利益共同体……” 董事长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精芒: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不就成了我们品牌的底气吗?他身后数以千万计、甚至遍布全球的狂热球迷和粉丝,不也就成了我们最庞大的受众群体吗?” “只要能把他和我们的商业帝国融为一体,虽然我们送出去了巨额的利益,但未来借着他的恐怖势能,我们得到的绝对会更多、更庞大!这个险,绝对值得冒。” 听到董事长的这番点拨,机舱内的智囊团成员顿时双眼放光,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董事长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沉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立刻联系门德斯先生。等专机一落地,我们不回酒店,直接去拜访陈凡。” “另外,让法务和财务把那份底案再润色一下——不仅要把总部股权、股票和全球销售总分红的份额提到最高,还要把我们在欧洲乃至全球的其他核心商业资源和特许经营权一并加上……这一次,我们要把最大的诚意毫无保留地呈递到这位年轻人面前,一定要把他彻底捆绑在我们这艘大船上!” 第425章 最后的赢家 欧洲那边,lv和古驰的总部大楼里。 一群高管端着红酒,等着看阿玛尼死透。结果陈凡的声明一翻译过来,这帮人眼底的幸灾乐祸瞬间僵住。 脸绿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砰!” 路易威登的欧洲区总监气急败坏,猛地把咖啡杯砸在桌上。古驰的高管咬牙切齿,当场连夜拍板了两套阴招: 第一招拿钱砸,天价把陈凡截胡! 第二招买水军,陈凡要是不识抬举,全网搞黑他! 没别的原因,这帮老外傲慢惯了。路易威登创立于1854年,古驰1921年。在这些百年老牌资本眼里,成立还不到三十年的阿玛尼纯粹是个暴发户。 懂不懂什么叫老牌资本的底气?在他们脑子里,东方巨星再火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只要钱给够,就能随便拿捏。 可他们唯独算漏了一点——人家阿玛尼那位快七十岁的创始人,是个敢赌命的狠人! 深夜,阿玛尼的专机一落地首都。 老董事长连酒店都没回,在车上就给门德斯打了电话,当场亮出底牌:“门德斯先生,别试探了。阿玛尼总部的股权、全球分红,全给!这是我们的全部诚意!” 电话那头的门德斯惊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这老头疯了吧!这哪还在找什么全球代言人?这架势,分明是倒贴身家送上门,上赶着求陈凡当合伙人啊! 视线拉回首都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顶层豪华会议室里,阿玛尼的董事长带着一票核心智囊正襟危坐,紧张得连手心都在冒冷汗。 楼下广场,早就炸锅了。 “吱——”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稳稳停下。陈凡一身最随意的休闲装,带着王姐和周海龙、李勇两个保镖,溜溜达达地就下车了。 “咔咔咔咔咔——!” 成百上千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白昼,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挤。周海龙和李勇一左一右,硬生生在人群中扛开一条路。 面对这阵仗,陈凡迎着镜头从容不迫地随意挥了挥手。 懂不懂什么叫大心脏?松弛得一塌糊涂。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走廊里提前清过场,十分安静。周海龙和李勇直接推开了厚重的会议室木门。 屋里十几个阿玛尼的高管,瞬间齐刷刷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所有目光死死盯向门口。 陈凡神色平静地迈步走了进去。没有咄咄逼人的傲慢,眼神温和中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老乔治直接绕过长桌迎了上来,姿态放得极低: “陈,我的朋友,很抱歉让你看笑话了。今天这里没有别人,只有阿玛尼最大的诚意。” 陈凡迎上去两步,双手握住了老乔治的手。 看着这位满脸疲惫的老爷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叙旧: “乔治先生,上次在纽约吃法餐您可是说过的,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说话不用彩排,对吧?” 老乔治微微一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初在纽约的画面,苦笑着点了点头。 陈凡拉开椅子,很自然地请老乔治先坐,自己才在对面落座。 看了看对面的阵仗,语气温和地开了口: “门德斯的飞机晚点,今天就我自己。” 看着老乔治紧绷的神色,陈凡笑了笑,语气极其真诚:“乔治先生,您不用这么紧张。我刚出道那会儿,阿玛尼是第一个给我机会的品牌,这份情我记着。我也知道,内部开会时是您一直力挺我的。” “外面那些资本怎么落井下石我不管,但在我这里,我从来没把阿玛尼当成过敌人。” 几句大白话,直接把窗户纸捅了个底朝天。不仅没摆架子,还主动念着旧情,瞬间就把这帮紧张过度的欧洲精英感动得心服口服。 懂不懂什么叫中式谈判的顶级智慧?没拍桌子放狠话,直接一招反客为主的真诚,不战而屈人之兵。 陈凡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既然您以快七十岁的高龄连夜飞到首都,咱们就不谈什么公关危机了。就聊聊接下来怎么走,让阿玛尼摆脱眼下的困境,顺便借着这股风,力压其他几个欧洲牌子一头。” 老乔治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眼里重新有了光。他直接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陈凡面前: “陈,普通的代言配不上你现在的地位。阿玛尼集团总部的百分之五绝对股权。外加全球体育休闲线每年百分之十的净利润分红。还有亚洲区的绝对决断权,以后这边你说了算。” 百分之五的集团股权! 身后站着的王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人家百分百控股的家族企业,等于是直接把命根子分出来了! 面对这么大一块蛋糕,陈凡低头扫了一眼,连翻都没翻,痛快地点了点头: “行,乔治先生,您的诚意我收到了。” 多新鲜啊,人家老爷子连家族股权都掏出来了,这时候再去掰扯条款那就是不知好歹了。至于那些让人头大的全外文合同?等门德斯这个“世界级打工皇帝”到了丢给他干就行了,当老板的只管点头。 正事几句话谈完,陈凡看了一眼表,笑着站起身,直接把东道主的格局拉满: “乔治先生,外面那帮媒体估计都等疯了。既然咱们谈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等会儿门德斯一到签完字,咱们当晚直接在酒店开个联合发布会!” 陈凡眼神锐利了几分,语气笃定: “我知道这两天因为抵制风波,阿玛尼在全球的营业额跌了将近五成,华尔街那帮投行甚至把你们的商业估值狠砍了三十个亿。今天先把消息放出去,我倒要看看,明天天亮以后,谁还敢看衰阿玛尼!” 大手一挥,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接地气的轻松: “等发布会开完,我做东,带各位去尝尝咱们最地道的北京夜宵!” “砰!”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门德斯喘着粗气,领着几个法务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可怜门德斯在天上急得满嘴起泡,生怕陈凡年轻气盛镇不住这群老狐狸。结果推门一看,好家伙!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唇枪舌剑。陈凡正兴致勃勃地给阿玛尼的高管们报菜名,张罗着等会儿去哪条胡同吃烤串。几百亿的商业谈判现场,硬是搞得像农家乐一日游一样接地气,差点没当场闪了门德斯的老腰。 陈凡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抬头看向门口:“门德斯,你来晚了。条件全谈妥了,带你的人核对签字吧。” 门德斯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凌晨一点,联合发布会直接在酒店大厅紧急召开。 闪光灯几乎把房顶掀翻。老乔治亲自宣布:陈凡正式成为集团全球合伙人、董事会成员,全面接管亚洲区决策权! 第425章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消息顺着网线传开。 哪怕已经是后半夜,国内外的互联网还是被这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商业逆转彻底点燃了! 各大门户网站、球迷社区,无数熬夜等消息的网民看着最新的联合声明,眼珠子都快惊掉了。 金融圈的大鳄们也被炸醒了。一个资深投资人在高端论坛连夜发了篇长文复盘,言之凿凿: “你们都看走眼了!陈凡发的那条澄清微博,根本不是在做老好人,这是一出最顶级的阳谋!” “借力打力,反客为主。他主动发声帮阿玛尼洗清了董事长的嫌疑,这叫‘占大义’!但他这一发声,等于直接告诉全世界,阿玛尼的生死全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老乔治想让品牌起死回生,唯一的办法就是顺坡下驴,亲自飞到首都,心甘情愿地拿出5%的集团股权和全球分红,把陈凡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最讽刺的是,古驰和路易威登那几个顶奢对手,本来想借着舆论把阿玛尼往死里踩,顺便坐收渔翁之利。结果这帮看热闹的,反而在无形中帮陈凡推了最关键的一把!” “谁能想到,六十八岁的老乔治魄力竟然这么大,直接割肉放血给股权!” “站着把钱挣了,还让对方感恩戴德地把合伙人位子送上门拉他入局,陈凡这手段,简直绝了!” 这篇帖子一出,全网跟风膜拜。 企鹅微博上,国内球迷和吃瓜群众直接刷爆了热搜,评论区每秒钟都在以成千上万条的速度疯狂滚动: “卧槽!5%的绝对股权加全球分红?!昨天还在说要不要解约,今天凡哥直接进了阿玛尼的核心董事会?!” “看了金融大佬的复盘头皮发麻!不声不响就逼得跨国集团总裁连夜飞首都送股份,陈凡这不仅是球技天下第一,这脑子也是诸葛亮级别的吧!” “哈哈哈,我想求一下之前想用霸王条款拿捏凡哥的那个欧洲副总裁的心理阴影面积。想坑人家,结果一觉醒来,凡哥变成给他发工资的顶头老板了!” “楼上的,什么顶头老板,听说那几个惹事的已经被老乔治连夜送进去了是不是?简直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这可是阿玛尼啊!估值上百亿的顶奢帝国!以后去专柜买衣服是不是得喊一声‘参见陈董’?这排面,中国体坛第一人,不,世界第一人!” “什么叫顶级大男主?随便发条动态,就拿下百亿集团5%的核心股份成了顶奢合伙人!凡哥这手腕帅得我腿软!” 不仅是国内,欧洲各大足球论坛、雅虎体育社区也彻底沦陷了。切尔西的死忠粉、皇马巴萨的球迷全都陷入了疯狂: “上帝啊!5%的阿玛尼绝对股权?!这还是踢球的吗?” “前两天其他奢侈品牌还在挥舞着几千万的支票本想趁机挖角,今天人家直接成了阿玛尼的核心合伙人!” “这绝对是体育史上最疯狂的商业跨界!别人是去打工,陈凡是直接上了资本的牌桌!” 而此时,由于时差的关系。 远在欧洲的马德里、曼彻斯特等地,正是傍晚时分。 正处于休赛期,正在各地海岛度假或者参加私人派对的贝克汉姆、齐达内、大罗等一众世界足坛的顶级超巨们,看着电视上插播的这则重磅商业新闻。 这帮平时一身高定、拿着几百万欧元代言费沾沾自喜的足坛顶流,此刻全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大家明明都在同一个绿茵场上踢球,我们还在为了多拿两百万的代言费,跟那些品牌方的公关总监疯狂磨嘴皮子、甚至还要配合着拍各种讨好市场的广告。 你小子倒好,一声不响地直接坐上了谈判桌,拿下了5%的绝对股权,混成了给我们发衣服穿的顶头老板?! 这还踢个屁啊!这简直是把整个世界足坛的商业天花板给直接捅破了! 同一时间。 陈凡别墅二楼的卧室里。 刘一菲正趴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屏幕上老乔治亲赴首都、双方达成5%股权合作的重磅新闻。 舒唱在旁边激动得直拍大腿,两眼放光: “我的天哪!茜茜,你家这位也太神了吧!他不声不响地就拿到了阿玛尼5%的股份,直接成了人家的全球合伙人!” 听到闺蜜的惊呼,刘一菲白嫩的脸蛋又泛起了一阵红晕。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刚才在隔壁房间,那个坏家伙光着膀子、胸肌坚硬得跟石头一样的画面。自己当时还大着胆子戳了一下,到现在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种滚烫的触感。 可就是这么一个在家里穿着运动短裤、带着点坏笑的男人,一出手,就用极其高明的手腕,逼得身价过百亿的跨国总裁连夜飞来首都,主动送上5%的绝对股权求他合作。 强烈的反差感,让少女心里填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与甜蜜。 刘一菲羞涩地把下巴垫在抱枕上,两条修长的美腿在半空中开心地晃荡着,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来,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知道欺负我……在外面倒是挺会算计的。” 舒唱在一旁酸得直倒牙,忍不住笑着去挠她的痒痒肉:“哎哟哟,刚才是谁戳了人家一下,羞得一头扎进被子里乱蹬腿的?现在心里指不定多骄傲呢!” 两个女孩瞬间在床上闹作一团,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好远。 而就在这间卧室里充满着少女的甜蜜与娇俏时。 国内娱乐圈的无数qq群和msn工作群里,却是死一般寂静。 不知道多少顶流明星、一线大腕,看着这条新闻,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平时他们为了争一个欧洲高奢品牌的“大区挚友”头衔,恨不得在红毯上争奇斗艳、背地里发通稿踩拉,甚至要低三下四去讨好那些外国公关。 可现在呢? 人家陈凡连“全球代言人”这种级别的称号都懒得争了。他直接大马金刀地坐上了资本的餐桌,拿下了5%的绝对股权和亚洲区的话语权,摇身一变成了阿玛尼的核心合伙人! 这种从“打工人”直接跨越到“资本合伙人”的转变,给整个名利场带来的震撼无以复加。 …… 联合发布会结束。 夜色深沉,首都街头霓虹渐暗。 原本蹲守在外围的各路狗仔和财经记者,早就提前跑去各大五星级酒店门口抢机位。 在所有人的想象里,阿玛尼这种年营收过百亿的顶奢帝国,跨国合作的庆祝晚宴怎么也该在顶级宴会厅举行,衣香缤纷,开着几十万一瓶的香槟塔。 可谁能想到。 那辆黑色商务车,领着阿玛尼高管的车队在首都七拐八绕,最后竟然稳稳停在了一家烟火气十足的露天烤串摊前。 车门拉开。 周海龙和李勇先一步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王姐弯下腰下车,手脚麻利地张罗着他们落座,把现场安排得井井有条。 暗处,几个躲在树影里的狗仔举起长焦镜头,看着取景框里的画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露天塑料矮凳旁。 陈凡穿着一身随意的休闲装,大马金刀地直接坐下。 在他对面,坐着穿着顶级手工定制西装、身价上百亿的阿玛尼全球总裁,六十八岁的老乔治。 “乔治先生,尝尝这个。” 陈凡随手拿起两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递过去,顺手抄起起子。 “砰。” 两瓶冰镇燕京啤酒直接顿在折叠小方桌上。 “在首都,真正的过命交情和最高级别的庆祝,从来不是端着架子喝香槟。”陈凡拧开盖子,眼底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入乡随俗,干一个?” 老乔治看着手里滴着孜然热油的肉串,又看看连个杯子都没有的绿色玻璃酒瓶,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但他毕竟是执掌了几十年百亿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二话不说,直接脱下昂贵的高定西装外套递给身后的随行人员。 学着陈凡的样子,老乔治有些笨拙地举起绿色酒瓶。 “哐当。” 两只酒瓶结结实实地碰在一起。 “你说得对,陈!”老乔治豪迈地笑起来,“最真实的庆祝,不需要那些虚伪的客套!干杯!” 仰头。 大半瓶冰镇啤酒灌下去,碳酸气冲得这位老头当场打了个响嗝,老脸上满是畅快。 “痛快。”陈凡咬下一大口羊肉。 周围那几个平时习惯了高档西餐厅的欧洲高管,见自家总裁都这么接地气,也纷纷挽起衬衫袖子,抓起桌上的烤串大口嚼了起来,气氛反倒比在发布会上融洽得多。 暗处的狗仔们举着相机连连按快门:平日里明星们为了点赞助对品牌方点头哈腰,凡哥倒好,作为手握股权的合伙人,直接把六十八岁的时尚界泰斗带到了路边摊,一把烤串、几瓶啤酒就把顶级高管们的心全笼络住了。 一口肉串,一口啤酒。 烟火气里,正事轻描淡写地敲定。 “乔治先生。”陈凡递过去一张纸巾,语气温和而从容,“既然大家成了合伙人,你们也信得过我,那亚洲区的拓展战略,我的建议是按我的方案来走。” 老乔治擦了擦手,认真听着:“当然,陈,我们非常重视你的判断。” “第一,阿玛尼在亚洲的核心代工厂建在龙国。这绝不是单方面的要求,而是双赢。” 陈凡神色笃定,条分缕析: “对集团来说,现在龙国人工成本极具竞争力,地方上的招商引资税收优惠很大,能大幅压缩生产成本、拉高利润空间;而且依托龙国的腹地与枢纽优势,能高效辐射日韩及整个东南亚市场。” “更核心的是原料——核心棉花必须指定采购龙国新疆产区的长绒棉。那地方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特殊的气候环境产出的棉花纤维极长、韧度与光泽度都是顶级的。用它做高定面料,不仅成本更可控,质量更有绝对保障,甚至能把阿玛尼贴身成衣的质感再拉上一个台阶。这对龙国本土产业是拉动,对集团的产品力也是实打实的提升。” 老乔治边听边快速琢磨,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赞叹:“你说得太透彻了!不仅降本增效,还能确保顶奢该有的原料质感,更打通了整个亚洲枢纽,这绝对是双赢!亚洲区的供应链你说了算。” “第二。”陈凡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把握,“既然有了建厂优惠,又省去了大笔跨国关税与长途运输成本,那在咱们国内市场的成衣定价,直接比欧洲原价低两折。把让利给到本土消费者,既能迅速打开庞大的内需市场,老百姓也能得实惠,品牌口碑自然立得稳稳当当。” 老乔治听完,眼中满是激赏,再次举起啤酒瓶跟陈凡重重一碰:“陈,你不仅商业嗅觉敏锐,对企业与市场的全盘把控更是惊人!就按你这个方案办!” 陈凡笑着举杯回碰,嘴角噙着一抹深邃的弧度,目光投向远处的霓虹,心中暗自盘算:只要龙国的成衣价格比欧洲本土还低两成,再加上品质顶级的新疆长绒棉,要不了多久,整个日韩、港澳台乃至东南亚的有钱人和代购,全都会蜂拥飞来龙国扫货!到那时候,这里直接就成了整个亚洲的顶奢消费中心。不仅大笔外汇滚滚而来,更能把航运、高端酒店、文旅这些实体消费全盘带飞,这才是真正借外资的鸡,生龙国自己的蛋! 陈凡收回目光,看着夜幕下这座正在苏醒的古老巨城,心头微微发烫。 作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土地未来蕴含的恐怖能量。如今世贸的大门刚刚叩开,只要自己能在关键的节骨眼上推一把、再抢一步—— 这一世,巨龙腾飞的咆哮声,必将比前世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没有红毯,没有包间。 一个上百亿帝国的亚洲版图和对国内产业极为有利的深远布局,就在这露天的塑料凳和几串羊肉里,轻描淡写地拍板定下了。 第426章 他到底有多爱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啊 次日清晨。 国贸大酒店,一号新闻发布厅。 长枪短炮架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国内外上百家媒体的记者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亮得如同白昼。 早上八点整。 在全场焦急的等待中,陈凡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阿玛尼夏季当季新款,大步流星地走上发布台。 在他身侧,阿玛尼连夜赶来的亚洲区新任执行官甚至刻意落后了半步,态度极其恭敬。这一个细微的站位,直接向全世界昭示了陈凡在亚洲区绝对的话语权。 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镜头,陈凡拉过麦克风。 没有任何虚头巴脑的寒暄,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直接抛出了三枚重磅炸弹: “今天召开这场发布会,只宣布三件事。” 陈凡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从容却掷地有声: “第一,阿玛尼亚洲区核心代工厂,正式落户龙国。” “第二,即日起,阿玛尼全球高定及贴身成衣线,全面且唯一指定采购龙国新疆特级长绒棉!首期采购框架协议,金额高达一亿欧元!” “第三,为了回馈龙国本土市场,阿玛尼在龙国大陆区的所有成衣官方定价,将在欧洲原价的基础上,直接下调两成!” 话音刚落。 偌大的发布厅里,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轰”的一声,全场彻底炸锅了! 中外记者疯狂按动快门,提问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消息顺着电视直播和网络,瞬间传遍全国,直接引发了海啸般的震动。 一开始,普通老百姓和球迷在网上狂欢,大家看到的全是“降价”、“排面”、“凡哥牛逼”,只当这是一次非常有面子的商业合作。 但在真正懂行的政经圈子里,这三条公告简直犹如平地惊雷! 2002年,这是一个什么节点? 龙国刚刚艰难叩开世贸组织的大门。 那时的国家底子薄,外汇储备极度紧张,急需真金白银的外汇来购买国外的先进技术和设备。国内的实业被西方死死压在产业链的最底端,八亿件衬衫,才能换人家一架波音飞机。哪怕是国内最好的纺织厂,也只能赚最廉价的血汗手工钱,甚至还要面临欧美苛刻的贸易配额和壁垒刁难。 可现在呢? 陈凡硬生生用自己的国际影响力和高超手腕,逼着一家欧洲顶奢巨头,主动把核心产业链搬了进来!建厂、招工、交税,这是大笔的直接外资注入。指定采购新疆长绒棉,更是打破了西方长期以来在高端原材料上的话语权垄断! 再加上价格倒挂,直接把龙国变成了全亚洲的顶奢“价格洼地”。这不仅能把国内有钱人的消费留在本土,更会虹吸整个日韩和东南亚的富豪疯狂涌入龙国扫货,带着大把的外汇来国内消费!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合作。 这是实打实的招商引资、赚取外汇、拉动就业,是真正意义上的“实业兴国”! 同一时间,首都一处安静的小院里。 几位头发花白、曾经为国内事业操劳大半辈子的老前辈,正聚在电视机前,看着重播的新闻画面。 这几位,正是当年陈凡遭遇不公时,愿意站出来为他奔走、帮他扫清不少阻碍的长辈。 “啪!” 一位脾气火爆的老人狠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满是风霜的老眼亮得惊人,放声大笑: “好小子!干得漂亮!” “当初这小子在国外镜头前向全世界介绍咱们龙国,面对别国的归化诱惑毫不动摇,硬生生拒绝了其他国家队的邀请,一句‘生是龙国人,死是龙国鬼’说得多提气!” 老人说到这,叹了口气: “结果那时候国内不少负责选拔的人眼光不行,迟迟没有向他伸出橄榄枝。当年要不是我们几个老骨头实在看不下去,多方去找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咱们国家上哪去找这么一块好钢?” 旁边一位满头银发的长辈连连点头,眼眶微热: “是啊。今天看来,事实证明,咱们没看错人!” “在洋人面前把脊梁骨挺得这么直,还能反手给国家争回这么大一块红利。这小子,有手腕,更有良心!” 老人猛地站起身,冲着门外的警卫员大手一挥: “去!把我柜子里那瓶珍藏多年的老酒拿出来!” 警卫员一愣,赶紧劝阻:“您之前体检血压偏高,医生嘱咐过……” “去拿!”老人虎目一瞪,声如洪钟,“国家出了这么一心向国的好后生,今天就算医生来了,我也得喝这一盅!” 三个小酒盅倒满。 几位老人在大院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畅快淋漓。 而这场发布会带来的深远影响,很快传到了上层。 几份详实完整的分析报告,送到了最高决策层的办公桌上。 报告里,详细拆解了陈凡这套“组合拳”对国家外贸、新疆农业以及纺织业升级的巨大战略价值。 负责人看着报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彻底动容了。 他太清楚眼下面临的困境了。入世谈判刚刚落锤,西方大国在暗地里处处设卡,用极其严苛的环保标准和贸易壁垒死死卡着龙国实业的脖子。地方上为了多赚点外汇,甚至不得不自降身价、出卖最廉价的劳动力。 可就在这举步维艰的关口,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硬是凭一己之力撕开了一道天大的口子! 从踏入国际赛场的第一天起,这个年轻人就从未在资本和洋人面前弯过一次腰。 如今坐上顶奢跨国集团的核心合伙人位子,他不为自己谋求更多天价的现金分红,反而反手一记绝杀,把百亿产业链、核心原材料采购权,连同难以估量的外汇红利,一股脑地带回了祖国! 这份清澈见底、滚烫赤诚的拳拳爱国之心,怎能不让人动容? “这步棋,下得妙啊!” 负责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起伏,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位工作人员,语气极其严肃,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激赏: “我们天天喊着招商引资、产业升级。结果有些地方同志,为了拉点外资,恨不得对外企点头哈腰、各种让步。” “你们看看陈凡!” “不仅把外资拉进来了,还让他们老老实实按我们龙国的规矩办,用我们的棉花,给我们创造就业和外汇!” 负责人站起身,一锤定音: “这样有心为国出力的青年,国家不仅要保护,还要给予应有的肯定与表彰!” “他身上是不是已经有五一劳动奖章和五四青年标兵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回答:“是的,已经获得了这两项荣誉。” “不够。” 负责人大手一挥,直接下达指令: “通知相关职能与外事单位做好筹备。” “找一个正式合适的场合,安排一场专场接见。我要亲自见见这位给国家立了大功的年轻人!” 就在上层为陈凡的惊世之举彻底定调的同时。 当天晚上,国内头部财经频道黄金时间,紧急插播了一期特别节目。 国内最资深、向来以严厉着称的经济学泰斗级评论员坐在直播间里。 节目刚开播,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专家突然站起身,眼眶通红,对着全国观众的镜头深深欠了欠身。 “今天,在这档节目的开场,我要先坦诚一句:我之前看错陈凡了。” 电视机前,无数端着饭碗的老百姓全愣住了。 评论员坐回位子,声音发颤,指着身后大屏幕上的三条公告: “昨天夜里,当得知陈凡拿下阿玛尼5%股权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我原以为,他借力打力、步步为营,只是单纯为了他自己的个人利益,为了拿到那份天价的分红。” “但今天早上看完这场发布会,我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评论员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头大声疾呼: “很多普通群众以为,这只是一次商业合作,只是让大家买高档衣服便宜了两成。可你们仔细看看这三条公告,看看这背后的真正用意!” “第一条,建厂!很多人以为代工厂落户,只是给人家当廉价劳动力。大错特错!阿玛尼把核心代工厂搬进来,带进来的将是全球最顶级的成衣制造工艺、打版技术和最严苛的品控体系!这不仅能一口气解决上万人的就业,更能凭借龙头效应,彻底带动周边整个上下游产业链和区域经济的发展!更重要的是,这是直接拿着外资的顶级标准,来给咱们国家的纺织制造业做技术升级,为国家培养一大批真正懂国际高定标准的高级技工!” “第二条,新疆长绒棉!西方长期垄断着高端原料的定价权,我们的好东西再好也卖不上价。可陈凡这是硬生生推动国际巨头,把咱们龙国的棉农和原材料,拉上了国际最高标准的牌桌!彻底打破了洋人的垄断!” “第三条,降价!咱们国家刚进世贸,外汇储备多紧张?底子多薄?陈凡这一手,直接把龙国变成了全亚洲的顶奢价格洼地!日韩、东南亚的富豪,全都会疯狂涌入咱们国家扫货!这是在为国家吸引全世界的外汇,拉动咱们国家的航空、酒店和旅游实体经济啊!” 说到最后,这位银发苍苍的老专家彻底哽咽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服了。我彻底服了这位比我足足小了三轮还多的年轻人!” “他身在名利场,手握跨国集团的核心大权,可他所做的每一步、每一次算计,竟然全都是为了咱们这个还在奋力追赶的祖国!”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在拿外资的刀,雕琢咱们龙国自己的实业底子啊!” 这期节目一经播出,犹如一颗核弹在龙国大地彻底引爆。 全国哗然! 无数老百姓和网民看着电视屏幕,头皮发麻,热泪盈眶。 陈凡一路走来做过的那些事,在所有人脑子里一幕幕地连了起来。 当初在国外媒体的镜头前,为了向全世界介绍真实的龙国,他寸步不让。结果直接遭到了反华资本的施压和西方媒体的围剿,甚至一度被切尔西俱乐部彻底雪藏! 可他不仅没低头,转手又开播了《凡味九州》,用美食节目做最硬核的文化传播,大大方方地向全世界推介龙国,直接让外国来华旅游的人数暴增,给国家实打实地带动了大笔的外汇收入。 到了刚结束的世界杯上,他更是从小组赛到决赛,场场拼到了生理极限!对阵日本时眉骨被撞开裂、血流满面,他胡乱擦掉血迹继续死磕,硬是拼出6:0大比分胜利;决赛对阵巴西,他全场狂奔二十公里,肌肉拉伤疼到蜷缩在草皮上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把痛呼声咽在喉咙里。他才被担架抬走,靠着一己之力,把龙国队硬生生扛到了世界杯亚军的位置,包揽金球与金靴! 而现在,到了这场没有硝烟的跨国商战里,他又一声不吭地顶住所有压力,把价值上百亿的实业根基和海量的外汇红利,毫无保留地捧到了祖国面前。 大家早就知道他球技绝顶,也知道他曾经一次次站出来为祖国发声、在赛场上为国家流血拼命。 可直到今天,所有人才彻彻底底地看懂了陈凡的内心。 这个才刚刚十九岁的年轻人,明明已经站上了世界名利的巅峰,明明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属于他一个人的天价财富。 但他没有。 他把他赢来的所有影响力、财富和名望,全都化作了推着这个国家往前走的底气。 他到底有多爱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啊。 爱到了不计得失,爱到了毫无保留,爱到要把自己在外面拼抢来的一切最好东西,全都一点不剩地献给祖国! ps~卡审了~~6点开始到现在~~我脑瓜子嗡嗡的,卡的我写书的思路都没了 第427章 咱们以后生个女儿吧 夜里十一点。 奔驰商务车稳稳停在别墅大门外。 陈凡推门下车。 保镖识趣地留在车内,安静等待。 大门旁。 刘一菲已经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纯白夏款睡衣,脚踩轻便的软底凉拖,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看清是陈凡,脸上的骄傲和爱慕根本藏不住。 今天的新闻,她可是看了一整天。 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在全世界面前挺直脊梁,把上百亿的实业砸进祖国。 换了哪个女孩,都会为之骄傲。 刘一菲直接小跑着迎了过来。 到了跟前,动作干脆。 猛地往前一跳,整个人直接扑进了陈凡怀里。 陈凡伸手,稳稳托住她。 刘一菲双手死死搂着陈凡的脖子。 眼睛里全是星星。 没等陈凡开口,她突然低下头,直接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全凭本能的冲动。 紧紧搂着脖子,闭着眼,直愣愣地贴着。 陈凡心里一热。 本能想撬开牙关,刚有动作,又硬生生刹住。 怕太放肆,吓跑这好不容易主动一回的丫头。 动作收住,微微偏头,由着她笨拙地贴了一会儿。 唇上的触感很软。 甜甜的。 片刻后。 刘一菲抬起头。 脸颊通红,微微喘气。 明明之前在美国高中的时候没少偷偷看别人亲吻,怎么到了真刀实枪的时候就全忘了呢。不行,下次一定一定~要~~~ 说到底,还是没胆子来真的。 她挂在陈凡身上,借着说话来掩饰扑通乱跳的心虚,定定地盯着他:“我的哥哥,怎么这么厉害。” 陈凡笑了。 双手往上颠了颠,稳住怀里的人。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底忽然一阵恍惚。 上辈子自己太普通,普通的如同渣渣一样,只能在电视,手机里看着这道星光璀璨的身影。 所谓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幸好,老天爷给了重来的机会。 这辈子。 软玉温香,真真切切地抱在自己怀里。 什么叫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就是了。 陈凡压下翻涌的思绪,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只有真正的大英雄,才配得上我家茜茜。” 刘一菲乐了。 皱了下鼻子,做了个小鬼脸。 伸手捏住陈凡挺直的鼻梁,左右晃了两下:“哥哥真自恋。” 陈凡双手依旧稳稳托着她,转身往屋里走。 刘一菲顺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冲动劲儿一过,害羞全涌上来了,整张脸烫得吓人。 两条胳膊反而搂得更紧,像只树袋熊一样赖着。 靠在陈凡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偷偷睁开眼,看着他分明的下颌线。 心里早就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了。 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刻骨铭心。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为国为民的风范,让她觉得哪怕把整颗心全掏出来,都不够。 一路走进客厅。 陈凡走到沙发前坐下。 没把人放下来,顺势由着刘一菲侧坐在自己腿上。 “还赖在上面?” 刘一菲脸还红着。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事给了她极大的底气,整个人透着股逐渐成熟的娇憨。 她单手托着下巴,微微一扬,理直气壮:“我抱我男朋友,怎么啦?” 陈凡乐了,手掌自然地护在她腰间。 “今天都在家看电视?” “对啊。”刘一菲点头,“叔叔阿姨、我妈,还有舒唱,大家都在一起看。” 她眼睛亮闪闪的。 “一开始,我们只觉得你厉害,能从外国资本嘴里抢肉吃。” “直到晚上,看了央视那个特别节目。” “听完专家的分析,才知道你到底做了一件多伟大的事。” 说到这,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凡。 陈凡笑了笑。 “老祖宗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语气很平静: “有国才有家。咱们现在这安稳日子哪来的?” “是革命先辈们,是当年那些志愿军前辈,拿命打下来的几十年和平。” “跟他们比,我做的这点事算不上什么。” 刘一菲认真听着,用力点了点头。 “嗯,他们伟大。”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额头抵着陈凡,轻声说,“你也伟大。” 说完,她突然一个人在那儿傻乐了起来。 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凡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傻乐什么呢,茜茜?” 刘一菲眼睛弯成了月牙。 直勾勾地看着陈凡,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嘟囔: “我这辈子,怎么会遇到你这么好的男人呢。” 话音刚落。 搂着陈凡脖子的双臂微微一用力,上身直了起来。 往前一凑。 “吧唧。” 结结实实地在陈凡侧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她又顺势软绵绵地靠回他的肩膀上。 把脸埋进颈窝里,偷偷地乐。 陈凡安静地靠在沙发上。 任由女孩这么毫无防备地贴着自己。 平时在球场和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眼睛,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锐利。 眼神里只剩下毫无保留的温柔。 他宽大的手掌护在女孩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 客厅静悄悄的。 陈凡低头看了看。 手指轻轻捏了捏她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 “小豆芽菜。”他声音放得很轻。 刘一菲愣了一下。 这是陈凡最早对她的昵称,那时候他十八,她才十四。 她没有反驳,只是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陈凡。 陈凡看着这双清澈的眼眸,冷不丁开口: “茜茜,咱们以后生个女儿吧。” “长得像你,一样漂亮。” 话音刚落。 刘一菲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瞬间又烧了起来,直接红到了耳根。 抬起手,娇嗔地在陈凡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拍了一下。 “哥哥你坏死了!” “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你想那么远干嘛。” 嘴上硬气,身子却很诚实。 重新把脸死死埋进陈凡颈窝,像只鸵鸟一样藏了起来。 过了一小会儿。 颈窝处传来她闷闷的、又透着几分期待的声音: “哥哥,你喜欢女儿吗?” 陈凡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长发往下抚,语气理所当然: “当然喜欢。” “女儿肯定像你,这么漂亮,这么可爱。” 听完这句话,怀里传来一阵轻轻的颤动。 刘一菲咯咯地笑了起来。 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一边傻乐,一边在陈凡怀里用力蹭了蹭。 不知过了多久。 怀里的呼吸声渐渐均匀。 陈凡低头看去。 这丫头折腾了一天,就这么靠着他睡着了。 哪怕睡着了,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 陈凡动作极轻地站起身。 双手一抄,稳稳地把刘一菲公主抱抱起来。 一路走上二楼,进了卧室。 弯下腰,把女孩轻轻放在床上。 抽出身,小心翼翼地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刘一菲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睡得很沉。 陈凡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弯下身,动作轻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低头,在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陈凡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开口。 语气极其温柔,却透着两世的执念: “安心睡吧,我的茜茜公主。” “两世为人,我拼了命地往高处走,就是为了能替你撑起这片天。” “这辈子,外头再大的风雨,哥哥都不会让你淋着一滴。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安安稳稳地,快快乐乐做我的小女孩。” …… 陈凡轻轻关上卧室房门。 脸上的温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 他没有回房休息。 而是转身走进书房,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坐下。 今天下午,发布会刚结束,他就接到了上面的绝密通知。 明天一早,会有高层安排正式的会面,要亲自见见这个为国家做成实事的年轻人。 这盘以百亿外资为筹码的大棋,下到这一步,才算是迎来了真正的最高潮。 他必须把明天的汇报细节,在脑子里再过最后一遍。 此时。 别墅里岁月静好,一盏暖灯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但在别墅外,整个华夏的政商两界,早就已经彻底炸锅了。 深夜十一点半。 全国各个省份的行政大院,依旧灯火通明。 陈凡在发布会上砸出的筹码,实在太大了。 阿玛尼超级代工厂,囊括原材、加工、物流的全产业链落地。 再加上全亚洲第一家顶级旗舰店的选址。 这背后代表着的,是惊天动地的外资gdp,是海量的就业岗位,更是能直接惊动中枢的巨大政绩。 为了争夺这个巨无霸项目。 各个省的大首长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打。 争资源、查政策、划拨地皮。 平时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市级领导,现在连上桌旁听的资格都没有了。 神仙打架,直接变成了各个省最高级别一把手之间的白刃战。 但这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这场风暴真正的余震,已经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到了几千公里外的大西北。 新疆。 深夜的自治区行政大院,同样灯火通明。 一个来自阿玛尼全产业链的超级棉花订单,像一颗定海神针砸了下来。 那是数以万吨计的顶级长绒棉需求,是直接面向全球最顶尖奢侈品市场的通行证! 当地政府反应极快。 连夜下达最高指令:集中一切资源,统筹规划全区棉花的种植、采收与运输! 消息传到基层。 那些世世代代在天山脚下种棉花的少数民族同胞,彻底轰动了。 棉花有了稳定且庞大的销路,价格有了最高规格的保障,这就等于直接把金饭碗端到了他们面前。 给他们端来金饭碗的,正是那个在电视上为了国家硬刚外国资本的年轻人。 淳朴的西北汉子们不懂太复杂的商业逻辑。 他们只认一个死理:谁让日子好过,谁就是恩人。 在连夜开动的拖拉机轰鸣声中,无数人一遍遍念叨着陈凡的名字,眼里全是感激。 这早就不仅仅是一笔生意了。 这是一条跨越了几千公里的经济大动脉。 它把边疆的棉田和内陆的工厂绑在了一起,更把五十六个民族的心,借着这条庞大的产业链,死死地、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第428章 狗仔:这红利我不吃了,我怕牢底坐穿 上午九点。 京城核心的一处戒备森严的幽静大院里。 茶香袅袅。 坐在对面的老者头发花白,眼神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老者把茶杯放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笑呵呵地问: “昨晚睡得香不香啊?” 陈凡腰杆挺得笔直,直接回答:“挺香的。心里踏实,觉就睡得沉。” “你倒是踏实了,可你知不知道,昨晚外面有多少人急得连觉都睡不着喽!” 老者爽朗地笑出声来,随后收起笑容,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今天把你叫过来,是因为你小子替国家、替西部老百姓,办了一件实实在在的天大好事。” 老者看着他,语气沉甸甸的: “阿玛尼那个超级工厂是块大肥肉,可你硬是把它跟西部的棉农死死绑在了一起。老百姓只要手里有钱了,日子能过好了,谁还愿意过穷日子?你砸进去这么大一个产业链,直接把真金白银的利益送到了少数民族同胞手里,这就等于给他们端上了一个世世代代的金饭碗!” “你这一步棋,从根子上把西部大开发的民心给稳住了,把各民族的心紧紧拧在了一起。你这份功劳,国家全记在心里呢。” 老者手一挥,直接定了调子: “上面开会研究过了,决定破格给你颁发一个‘国家经济与民族团结特殊贡献模范’。这块金字招牌,国家给你留着!” 陈凡一听,心里猛地一震。 他太清楚这块牌子的分量了,这可是最高规格的荣誉。有了它,在国内基本上就等于有了最厉害的护身符。 紧接着,老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不过,上面专门立了个死规矩——只给你荣誉,绝对不给你挂任何官方的官职。” 看着陈凡疑惑的眼神,老者把这背后的深意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 “你马上就要去欧洲踢球了,靠的是你自个儿在球场上的硬本事。要是给你安了个官方的头衔,西方那帮媒体马上就能借题发挥,戴着有色眼镜到处抹黑你。到时候你在外面说话的底气和影响力反而受影响了。” “所以,国家要让你轻装上阵!只要你干干净净地穿着那身球衣在国际赛场上踢球,你陈凡就是咱们华夏在海外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是一道谁也撞不垮的长城!” 陈凡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片苦心,重重地冲老者点了个头。 “在外面,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老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 “你那两个退伍保镖底子干净,留着继续用。国家另外再从有关部门挑两个最顶尖的高手跟着你出国,编制直接挂在驻外使馆底下,以外交安全武官的身份贴身保护你。在国外遇到哪个不长眼的敢找麻烦,直接特事特办,不用客气!” “至于国内足协那帮人,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以后的商业代言、国家队征召,全凭你自愿。谁要是敢拿什么破规矩来卡你,你直接打电话找我。” 这话听着虽然平淡,但字字句句都是实打实的尚方宝剑。 正事聊完了,屋里的气氛也跟着轻松了下来。 老者换上了长辈唠嗑的口吻,笑着打趣: “公事说完了,咱们爷俩聊点私事。” “听说,你跟广电的吴局长处得挺不错的嘛?” 没等陈凡开口,老者笑眯眯地看着他,直接把话挑明了: “你那个小女朋友,以后也是要进娱乐圈、走大银幕当电影演员的吧?” 听到这句。 陈凡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这才真切地体会到,千万别小瞧了国家机器的能量! 自己跟刘一菲这点自以为藏得滴水不漏的私事,在庞大严密的情报网面前,简直就跟透明的一样。 把心头的震惊压下去,陈凡笑了笑,老老实实答道:“是,吴叔平时确实挺照顾我的。” 老者点点头,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股绝对拿捏的自信: “小吴马上要往上走一步了。有他在那边照应着,你那小女朋友在圈子里绝对吃不了亏,以后的路子用不着你操心。” 紧接着,老者话音一转,霸气护短的架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把上百亿的产业链全留在国内,自己家里藏着的那棵宝贝小白菜却是个外国籍,这像什么话?传出去不好听。” “国籍的事,我给你三个挑法。” “第一,嫌麻烦的话,我明天就让有关部门直接把手续给你办妥了。别管美国那边有什么破规矩,在咱们华夏的土地上,国家说她是中国人,她就是中国人!” “第二,直接给她按特殊贡献家属算,明天就把户口直接落到你家的户口本上。” “第三,等她满十八岁成年了,到时候直接开绿灯走最高通道,特事特办,风风光光地把人迎回来。” 听完这三个选择,陈凡看着老者带笑的眼睛,没有半点犹豫,当场给出回答: “我选第三个。” 迎着老者好奇的目光,陈凡直接交了底: “她马上要进北京电影学院,走的是外籍留学生的独立招考路线。要是现在突然把国籍改了,那学籍档案和考试流程全得乱套,反倒给招生工作添麻烦。等她考上大学、满十八岁再转,这是最稳妥的。” 老者听完,哈哈大笑起来,伸手点了点他: “你个滑头小子,办事滴水不漏,懂规矩知进退,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笑过之后,话头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实业选址上。 老者看着他:“那百亿的产业链,你心里打算落在哪几个地方?” 陈凡坐直了身子,迎着老者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盘算: “按我个人的意见,这盘棋得分开落子。” “西部负责最核心的棉花种植和初加工,把老百姓的金饭碗给端稳了。” “至于长三角的江浙沪一带,专门负责高端纺织和物流流通。高端服装制造的核心工厂直接落在苏省姑苏和浙省钱塘,借着人家现成的纺织工业底子;至于面料研发和国际物流中心,直接摆在魔都!” 说到这儿,陈凡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至于阿玛尼全亚洲最大的旗舰店,同样直接砸在魔都最金贵的黄金地段!” “魔都是亚洲的金融中心,也是咱们对外开放的绝对窗口。把旗舰店往那儿一摆,最能震慑住外资,也最能让全世界看看咱们华夏老百姓的消费底气有多足!” 老者听得直点头,眼底全是对他的赞赏。 这一套布局,简直跟国家的西部大开发和东部经济腾飞的大战略不谋而合。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老者直接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行了,正事聊透了,今天中午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吃顿便饭。” 这可是最高规格的私人留饭。 这面子,比外面摆个一百桌国宴还要金贵得多,是真把陈凡当自家后辈看了。 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吃完。 老者下午还有一堆国事要忙,起身准备去开会。 临出门前,老者特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凡,随口交代了一句: “以后在国内要是遇到什么不好摆平的事,直接打我秘书的电话。” 陈凡站在原地,目送着红旗车缓缓驶离。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老者这话的意思,等于把一条直通核心层的线,稳稳地交到了他手上! …… 到了晚上。 晚上七点十分。 全国人民准时准点收看的国家级电视新闻里,极其郑重地播出了这则简短但分量万钧的重磅消息: “鉴于陈凡同志在稳固国家产业链战略安全上的卓越贡献,经批准,即日起全面提升其个人及直系亲属的安全保密级别,并授予相关国家级荣誉。” 国家级新闻刚播完,国内的各大网络阵地瞬间就彻底炸锅了。 无数网民在微博和各大论坛上疯狂刷屏,全都是拍手叫好和目瞪口呆的惊叹。 而在互联网的另一头,京城某家最顶尖的八卦工作室里,主编正兴奋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地冲着底下的王牌狗仔们下达死命令: “陈凡现在刚踢完世界杯和亚洲杯回来,热度简直高得发烫,流量大得没边!全网都在盯着他,咱们要是能吃下这波红利,工作室直接就能吃十年!” “别去管那些公开的民航和铁路行程了,没用!咱们现在必须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劲头,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死死盯着他!只要陈凡的车一出门、只要他在任何地方露面,车子立刻给我紧紧跟上去!” “不管用什么阴招损招,一定要拍到他私底下的画面,哪怕沾点边也行!只要能给他整出点惊天动地的大绯闻,咱们就彻底发了!” 底下的狗仔们个个双眼放光,摩拳擦掌,正准备连夜开着改装车出发、发誓要把陈凡的车队死死咬住时—— 电视里国家级新闻的重磅通报,以及电脑屏幕上瞬间弹出的头条通报,清清楚楚地砸进了每个人的眼里。 工作室里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在这一秒死一般的寂静。 短短两分钟后,微博上某位体制内认证的资深大v直接发文点醒了所有人: “别费心思去查了、去跟了。在国家最高保密系统里,陈凡的各项行程信息早已全线列为最高脱敏加密状态。现在谁敢拿长焦镜头对准他的私宅或者开车尾随跟踪,那不叫狗仔偷拍,那叫刺探国家核心机密!按相关法律,直接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主编看完,手里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裤裆上,烫得他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惨叫给憋回了肚子。 刚才还叫嚣着要二十四小时开车死追的王牌狗仔,脸唰的一下全白了,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直往下流。 二话不说,这名狗仔双腿发软地冲到桌前,一把拔出相机的内存卡,当场用手生生给掰成了两半。 “老大……这红利我不吃了!这活谁爱干谁干,我可不想去喝茶吃花生米!” 主编猛地清醒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像疯了一样扑向电脑: “快!把之前攒的所有跟陈凡沾边的跟拍废片、车牌号记录,当着我的面全给老子粉碎了!谁敢留一张底稿,立刻滚蛋!” 不到五分钟,这个号称国内最头铁、本来还做着发财梦的八卦团队,连夜原地解散,所有人连滚带爬地各自逃命去了。 不仅是这家工作室。 京城里那些平时靠着偷拍明星、吃人血馒头赚得盆满钵满的私人娱乐报社和八卦小报,主编和记者们在看到这则新闻的瞬间,全都吓得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以前为了赚钱,他们做梦都想开车死死跟在陈凡的车后面,搞点刺激的绯闻大新闻; 可现在倒好? 还跟个屁啊! 他们还准备开车尾随,现在谁敢再开车跟在陈凡的车后面?只要敢再跟上去,不到十分钟,就会被连夜请进去喝茶! 那些原本幻想着靠跟踪爆料发大财的记者们,这会儿看着新闻,吓得连车钥匙都扔得远远的,再也不敢动半点歪心思。 这则国家级的新闻通报,像一柄重锤,彻底把整个娱乐圈砸得鸦雀无声。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为了几个热搜头条争得头破血流的一线女星和顶流艺人们,此刻看着新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酸水直往外冒。 以前她们还得花大价钱买热搜、炒绯闻,天天防着狗仔偷拍; 现在再看看陈凡? 人家根本不屑于买热搜、搞炒作。 以前他们还幻想着能跟陈凡拉近点关系,可现在倒好,跟人家一比,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档次的! 私下聚会里,平时风光无限的大明星们只能满脸苦涩地摇头发酸: “咱们混的叫娱乐圈,人家陈凡混的,那叫国之重器。这根本就没法比。” 打这以后,陈凡成了国内媒体圈谁也惹不起的绝对禁忌。 除非他自己愿意公开,否则,在这个国家里,没有任何人、任何媒体敢去试探他的行踪,更没有任何人敢去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第429章 把派出所搬到家门口 感谢 我踏马绝对不加班催更符 x10 晚上七点。 陈凡家的别墅里。 饭菜早就端上了桌,正冒着热气。电视开着,陈卫东和林秀莲老两口、刘晓莉,还有刘一菲、舒唱都在客厅里坐着。 陈凡还没回来,谁也没动筷子。 门锁响了。 陈凡推门进来,王姐跟在他身后,也一起进了屋。 陈凡一看大家都在等,一边换鞋一边笑着说: “爸,妈,阿姨,下次到点你们就先吃,真不用等我。把我那份留在厨房,等我回来让李阿姨给我热一下不就行了吗?” 刘晓莉立刻站起身,满脸笑容地招呼着: “那哪行,一家人肯定得一起吃才热闹!” 看到陈凡身后的王姐,刘晓莉赶紧热情地招手:“小敏,快去洗手,过来一起坐下吃!” 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 林秀莲站起身,先给刘一菲夹了一块排骨。 “茜茜,多吃点。”林秀莲满脸慈爱地嘱咐,“下个月你就要去北电入学了,以后还要拍电影,得多补补身体,把身体养好了才行。” 接着,林秀莲又夹了一块放进舒唱碗里: “畅畅,你也多吃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们俩都太瘦了。” 两个小丫头甜甜地道了声谢,捧着碗低头扒饭。 时间刚好到了七点十分。 电视里的新闻画面一切,播音员极其郑重的声音传了出来: “鉴于陈凡同志在稳固国家产业链战略安全上的卓越贡献,经批准,即日起全面提升其个人及直系亲属的安全保密级别,并授予相关国家级荣誉……”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 大家都停下了筷子。 陈卫东和林秀莲看着电视,腰杆挺得笔直,满面红光。 俗话说,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可放在老陈身上,根本不用等什么三十年,这才过了十九年,老陈就已经提前过上“看子敬父”的巅峰人生了!现在老陈走出去,谁不竖大拇指?儿子这波是真给老陈家长脸了。 刘一菲坐在旁边,饭都顾不上吃了。 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陈凡,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对面的舒唱张着嘴巴,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陈凡哥,你太牛逼了!” 陈凡拿起筷子,很随意地夹了口菜。 “就是帮了国家点忙。”陈凡语气很平淡,“上面给弄了个护身符。以后咱们家里人的安全,跟退休老干部是一个级别的。” 王姐坐在旁边,听着自家老板这云淡风轻的话,没忍住插了句嘴: “老板,你这哪叫帮点忙啊?你这是把定海神针扛回家了。” 吃得差不多了,陈凡放下碗,看向刘晓莉。 “阿姨,今天上面跟我说了茜茜国籍的事。” 陈凡直接交底,“上面给了特批,只要点头,随时能转回来,或者直接落在我家户口上。” 饭桌上静了一下。 陈凡接着说:“但我按原计划推了。茜茜下个月就要入学。现在去动国籍,学籍档案容易乱。等她满十八岁成年了,再走最高通道转回来。” 刘一菲听完,连停顿都没有: “我听哥哥的!我的事全由哥哥做主。” 刘晓莉看着陈凡,笑着点了点头。 “陈凡,有些事你看着办就好了。”刘晓莉语气温和且笃定,“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害茜茜的。” 陈凡点头。 饭桌上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刘一菲咬着筷子头,身子自然地往陈凡那边偏了偏,仰起头,声音脆生生地开口道:“哥哥,我给表姐放假啦。” “嗯?”陈凡侧过头看着她。 “我现在反正天天都在家里,陪着叔叔阿姨还有妈妈,畅畅也在这儿,根本就用不到表姐跟着呀。”刘一菲眨了眨眼睛,笑盈盈地说,“我就让她先回老家休息一个月,等下个月我去学校报到了,再让她回来。” 陈凡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赞同地点了点头:“挺好的。她跟着你跑前跑后也确实辛苦,是有阵子没回家了,放个假回去看看是应该的。” 听到陈凡肯定,刘一菲笑得更甜了,眉眼弯弯地捧着碗,吃得别提多香了。 餐厅里的灯光暖黄柔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在屋里飘散。 林秀莲和刘晓莉两位母亲凑在一起,笑着聊起了家长里短。老陈则美滋滋地抿着杯里的小酒,时不时笑呵呵地插上两句话。 舒唱在旁边时不时跟刘一菲咬个耳朵,两个小丫头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悄悄话,捂着嘴咯咯直笑。王姐坐在旁边大口吃着饭,偶尔也跟着大家打个趣,完全就是自家人的自在模样。 ……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浙东陈凡老家所在的某市委大院。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市里的一把手连夜把下面小县城的负责人,还有各相关部门全拉过来开了个紧急扩大会议。 大屏幕上定格的,正是刚才国家台播出的那条新闻。 市长愁得直揉眉心,会议的主题就一个:上面下了最高保密和安保要求,陈凡在老家的祖宅怎么保证万无一失? 大家讨论了大半天也没个章法。毕竟这种国家特级的要求落在一个普通小县城里,以前谁也没经历过。天天站岗太张扬,封路排查又扰民。 就在大家大眼瞪小眼、愁得抓头发的时候,市公安局一把手随口嘟囔了一句玩笑话: “这也不行,那也不合适,那还不如干脆直接把辖区派出所开到他家门口去得了!”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愣住了,全场鸦雀无声。 下一秒。 市长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好!这个办法好!”市长满眼放光,直接转头盯着小县城的负责人下死命令。 “就这么办!明天一早你们就去落实,马上给派出所挪位置,直接把派出所搬到陈凡老家大门附近去!” 说到这,市长顿了顿,直接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加了码: “这还不够!市里直接给特批,给这个派出所加编制、增人手!规格直接往上提两级!” 转头又看向市公安局局长: “市局那边再专门抽调一个精锐的特警小队,全副武装,二十四小时常驻这个派出所轮班待命!总之就一句话,平时绝不扰民,但只要真有情况,一分钟之内,特警就能直接从派出所冲到陈凡家门口,把他老家给我护得跟铁桶一样!” …… 另一边,芒果台高层,也因为这条新闻彻底坐不住了。 芒果台台长看完新闻,直接抓起手机打给了何炯。 “何老师,新闻看了没?”台长语气急促,透着一股不容有失的迫切,“之前说好请陈凡来录节目的事,接待规格马上给我提档!按最高级别来!这两天你赶紧出面,马上跟他把录制时间敲定下来。陈凡现在这身份,我怕他后面真忙起来,就没时间来咱们这了!必须马上确定!” 挂了何炯的电话,台长又马不停蹄地拨通了当地市公安局负责人的电话。 本来双方之前就已经在电话里沟通好了,等陈凡来录节目的时候,市局那边会派人来做个现场安保。台长这次急着打电话,就是想求着警方把安保的等级再往上调一调。 结果电话刚接通,还没等台长开口求人,市局那边直接大包大揽: “新闻我们也都看了!你放心,陈凡同志的安保等级我们直接拉到最高!这块的安全全权交给我们,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到他跟前去!” 第430章 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巴黎。 某百年顶奢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 沉香木的长条会议桌前,气氛压抑得快要结冰。 “l集团”和“g品牌”的几位欧洲大区高管齐聚一堂,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坐在主位上的一把手,猛地将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亚洲区销售简报砸在桌上,纸页散落了一地。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把手愤怒地扯了扯领带,几乎是在咆哮,“阿玛尼那几个蠢货副总裁失言,明明是我们安插的眼线捅给媒体的!阿玛尼的全球营业额三天内暴跌了百分之五十!这本来是我们踩死这个暴发户最好的机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负责亚洲区的高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站起来汇报。 “老板,我们确实按计划执行了……我们给陈凡开出了最高条件。只要他点头解约,几亿美金的违约金我们全额买单,而且代言费在阿玛尼的基础上再给他加百分之二十……” “结果呢?!”一把手怒视着他。 “结果陈凡根本没理我们。”高管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他在华夏那个叫‘微博’的平台上发了一条声明,直接把舆论全盘逆转了。” “更绝的是,乔治·阿玛尼那个老狐狸连夜坐专机飞去了北京,直接给了陈凡总部5%的股权和亚洲区的绝对决断权!” 高管翻开另一份数据,手抖得厉害。 “现在,不单单是华夏……日本东京、韩国首尔,还有新加坡、吉隆坡,整个亚洲大区的阿玛尼门店全卖疯了!连库房里的存货都被扫空了!” “砰!” 一把手直接把面前的咖啡杯扫到了地毯上,摔得粉碎。 在这帮创立于十九世纪的百年顶奢资本眼里,一个东方的体育明星再火,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他们傲慢地以为只要钱给够,就能随便拿捏。 结果陈凡不仅没要他们的臭钱,反而顺手帮阿玛尼翻了盘,自己还翻身当了资本大股东。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把手的眼神彻底阴冷下来,咬着牙下达了死命令。 “既然他连那百分之二十的溢价和天价违约金都看不上,那就启动第二套方案!动用我们在欧洲所有的媒体资源,给我全网黑他!” “随便编!耍大牌、更衣室恶霸、私生活混乱、审美低下像个暴发户……怎么难听怎么编!我们要让他知道,在欧洲的时尚圈,到底是谁说了算!只要把他个人的名声搞臭,阿玛尼在欧洲的高端形象也就彻底毁了!” 旁边有个高管犹豫着开了口。 “老板,咱们这么搞会不会有风险?陈凡身上可不只有阿玛尼,他还是耐克、可口可乐、奔驰、劳力士还有卡地亚的全球代言人。咱们这么乱泼脏水,万一惹恼了那几家巨头……” “蠢货!” 一把手极其傲慢地打断了他,满脸不屑地冷笑出声。 “影响不大!你也不看看我们集团创立多少年了?一八五几年,我们在给欧洲皇室做私人皮具定制的时候,这几个牌子算什么东西?” 一把手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里透着百年老牌那种骨子里的轻视。 “你记住,那几个所谓的巨头,听着名字吓人,本质上都是些什么?耐克就是个卖破胶鞋的,可口可乐是个卖糖水的,奔驰不过是个敲铁皮的!” “还有那个劳力士,不走到今天就是个拼装齿轮的钟表匠吗?至于卡地亚,说破天也就是个给石头抛光的首饰铺子!一群卖日用品和搞工业的,懂什么叫真正的贵族底蕴?” “只要我们不攻击他的球技,只拿他的‘个人私德’做文章,这几个卖胶鞋、卖糖水、敲铁皮的,绝对犯不着为了一个代言人的几篇八卦,来跟我们整个老牌奢侈品阵营撕破脸!” …… 短短一天后。 欧洲足坛和时尚圈平地起惊雷。 以英国《太阳报》、法国《队报》外围八卦版块为首的几家欧洲着名小报,像疯了一样,开始在头版头条抹黑陈凡。 《东方球星的傲慢:切尔西更衣室的隐形暴君?》 《缺乏底蕴的暴发户:细数陈凡极其糟糕的品味!》 《金球奖得主的夜生活,那些你不知道的丑闻!》 这些小报根本不需要证据,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这盆脏水泼出去,l集团和g品牌本以为靠着手里的媒体霸权能一手遮天,结果不仅没把陈凡搞臭,反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反噬。 根本不需要陈凡这边花一分钱公关费。 全网的球迷——无论是欧洲的蓝军死忠,还是国内外的路人粉,瞬间自发集结。大家把陈凡以前做过的那些事,一件件全翻了出来,直接甩在了这些欧洲媒体的脸上。 国内的三大门户网站和海外论坛上,全是在疯狂刷屏的帖子。 “你们管这叫傲慢?在杭城萧三机场,他自己掏钱给等候的球迷买面包牛奶,还把身上的卫衣脱下来,给冻得发抖的女球迷穿上!” “一个小女孩摔破了皮,他一个世界巨星直接单膝跪在地上给她清理伤口,还哄她‘吹吹就不疼了’!你家球霸干得出来这事?” 国内球迷更是搬出了陈凡在央视直播里的名场面,把视频截图贴得到处都是。 “陈凡在国家台上哪有半点巨星的架子?他那是关心中带着警告,苦口婆心地叮嘱加提醒女球迷千万别信陌生人,要保护好自己。他说‘如果因为喜欢我踢球导致你们受到伤害,那就是我陈凡最大的罪过’!这种把球迷当家人的球员,轮得到你们来造谣?” 欧洲的球迷也跟着下场狂喷。 “说他私生活混乱?在伦敦希思罗机场被女球迷偷亲一下,他脸红得像个大学生!” “还有那个超模球迷露西!当初在慈善晚宴上当众跟他表白,要是陈凡真像你们写的那么私生活混乱,遇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投怀送抱,当晚就直接带回家了!可你们看看陈凡是怎么做的?他用自黑的方式婉拒了人家,还给足了女方台阶下!你们管这叫私生活混乱?!” “在科巴姆基地外,光头大叔喊一句想他了,他大老远挥手笑。那场晚宴上,他把阿贾克斯的8号绝版球衣直接捐给儿童救助基金会,一分钱都没进自己口袋!” 而其中转发量最高是一段陈凡客战阿森纳时的录像。 视频里,海布里球场四万主场球迷满怀敌意、嘘声震天。可开球前,面对身边那个紧张得只敢偷看他的阿森纳小球童,陈凡却突然低头,冲她做了个极其夸张的鬼脸。 小女孩瞬间被逗乐,毫无防备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那一刻,四万人的嘘声硬生生断了一拍,全场为他安静了一瞬。解说员当时动情地叹息:“在四万人的敌意里,他选择先温柔地回应一个孩子。” 无数球迷指着这些视频,冲着欧洲小报主编大骂:“你们管一个能在四万人的敌意中,温柔逗笑一个小女孩的人叫作更衣室暴君?!” l集团和g品牌那帮坐在顶层办公室里的资本家,高高在上太久了,习惯了用金钱去划定阶级。 他们根本不懂,也从未听过龙国伟人曾讲过的那句至理名言—— “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 他们更不知道,陈凡身为一个重生者,真真切切地经历过普通人的冷暖。所以,哪怕他如今身价过亿、光芒万丈,他也从未飘过。始终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毫不犹豫地融入这片群众的汪洋大海。 他比谁都清楚:只有真正把自己当成群众的一份子,用真心换真心,才能换来人民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拥戴。 当这帮傲慢的资本企图用脏水淹没陈凡时,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惹怒的是怎样一片狂啸的汪洋! 伦敦的球迷直接暴走了。 在伦敦,陈凡是斯坦福桥几十万蓝军死忠粉公认的“王子殿下”。 短短半天时间,数以万计穿着切尔西蓝色球衣的狂热球迷,自发走上街头,直接把《太阳报》等几家造谣小报的伦敦总部大楼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数刚印出来的报纸被愤怒的球迷当街撕碎、焚烧。有脾气火爆的极端球迷直接砸了小报总部的玻璃,放话要把这些无良编辑的腿给打断。 这只是底层的怒火。 真正让l集团和g品牌绝望的,是紧随其后的资本绞杀。 陈凡背后的那几大全球代言品牌,直接联手开启了雷霆般的毁灭性反攻。 奔驰欧洲区总裁直接在柏林宣布:“鉴于部分媒体恶意抹黑我方全球代言人陈凡先生,奔驰即日起,无限期撤销在《太阳报》等三家媒体上的所有广告投放!” 对于靠广告费活着的媒体来说,这等于是直接掐断了他们的大动脉。 耐克欧洲区连夜砸出天价公关费,把伦敦和巴黎最核心商圈的所有巨幅led广告牌全部买断。全换上了陈凡身穿战袍的单人海报,标语只有一句:“王者的光芒,流言无法掩盖。” 劳力士联合卡地亚,直接在官网上把陈凡的照片置顶。两家巨头动用人脉放出话:下个月日内瓦的欧洲顶级名流晚宴,只要有l集团和g品牌高管出席,劳力士和卡地亚一律拒绝赞助。 可口可乐直接宣布,将在全欧洲开启“陈凡金球奖主题月”。 l集团和g品牌的高管们彻底懵了。之前在会议室里的那种傲慢,瞬间被碾成了渣。 他们打死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些卖胶鞋的、卖糖水的,会突然像疯狗一样联手护犊子。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背后的利益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这六大巨头反应这么凶狠,完全是因为眼红。 阿玛尼在亚洲翻了四倍的恐怖销量已经传开了。要知道,那可是拥有十三亿人口的龙国,再加上日韩和整个东南亚,全亚洲的总人口将近四十亿,足足是整个欧洲人口的五六倍! 陈凡一个人身上扛着的,是整个亚洲市场的庞大财富大门,他就是资本彻底打开这万亿财富宝库的唯一一把金钥匙! 在这么恐怖的利益面前,这六大巨头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毁掉陈凡?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往陈凡身上泼脏水,那就是在砸他们进军全亚洲庞大市场的饭碗! 在绝对的资本护城河和狂热的球迷基数面前,老牌顶奢的那些小动作可笑得像个小丑。 仅仅半天时间。 那几家参与抹黑的欧洲小报迫于资本撤资和球迷暴动的双重压力,直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长篇道歉信,连带责任编辑直接开除。 欧洲商战的这场闹剧,就以这种粗暴毫无道理可讲的双重碾压,画上了句号。 …… 第431章 舒唱:狗粮已吃饱 外面的世界因为陈凡闹得天翻地覆,各大资本杀得血流成河。 但不管外界再怎么纷纷扰扰,此刻的陈凡,却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家别墅后院的小花园里。 他在干嘛? 他在做秋千。 一堆散发着原木清香的木材整齐地码在草坪上。这是陈凡今天一大早,特意让王姐去建材市场挑的上好实木和结实的粗麻绳。旁边还放着一整套专业的电动木工工具,外加一把沉重的大铁锤。 要问陈凡一个在绿茵场上威风凛凛、身价数亿的世界巨星,怎么会干这种粗活? 这还得归功于他上一世的经历。重生前,陈凡大专毕业进了工厂,凭着过硬的本事,一步步当上了车间的工段长。 工段长可不是坐办公室的闲职,那是又懂技术又管人的核心骨干。 当年在厂里,车床、铣床、焊机样样精通,机器出毛病随手就能调。脑子清楚会排产,把十几号工人的活儿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种上辈子在车间里练出来的硬核动手能力,放到现在,虽然可能比不上后世网上“手工耿”那种天马行空的搞怪创意,但单论纯粹的动手操作能力绝对不比他差。 所以,要在后院弄个精致结实的单人秋千,对他来说简直毫无压力。 此时此刻。 陈凡穿着件最普通不过的纯棉居家t恤,袖子被随手撸到了肩膀上,彻底露出了两条线条贲张、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手臂肌肉。 搭秋千最费力气的一步,就是打地桩。 正常情况下,要把那两根粗壮的实木主梁稳稳砸进夯实的地基里,至少需要两三个成年壮汉合力。但陈凡根本没喊任何人帮忙。 跨步上前,双腿扎稳,腰腹猛地发力,双手直接抡起那把沉重的大铁锤。 “砰!砰!砰!” 沉闷而震撼的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 陈凡浑身的肌肉随着发力瞬间紧绷,汗水顺着结实的小臂滑落。他一个人、一把锤,硬生生地将两根粗大的木桩死死砸进了泥土深处,稳如泰山! 那爆棚的男性荷尔蒙和恐怖的核心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刘一菲、舒唱,还有家里那只毛茸茸的“小煤球”,正整整齐齐地蹲成一排。远远看过去,活像三朵长在草坪上的小蘑菇。 看着陈凡抡大锤时手臂上不断跳动的肌肉线条,刘一菲的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小嘴微微张着,完全被自家男人的魅力迷得晕乎乎的。 过了两秒,突然像护食的小猫一样反应过来,猛地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一把死死捂住了旁边舒唱的眼睛。 “哎呀!茜茜你干嘛捂我眼睛?!”舒唱眼前一黑,吓了一跳。 “你不能看!”刘一菲紧紧捂着闺蜜,小脸红扑扑的,声音极其霸道,“这身材只有我能看!你赶紧转过去,不许看我哥哥!” 舒唱气得用力掰开她的手,狂翻白眼,酸溜溜地大喊:“刘一菲!你有病吧!谁稀罕看你家男人啊!这秋千还没搭好呢,我就先被你们俩的狗粮给撑死了!你还要不要脸啦!” “要什么脸啊?要脸干嘛?” 刘一菲不仅没害羞,反而理直气壮地下巴一扬,清脆地回嘴:“要脸又不能当饭吃,我只要哥哥就好了!” 舒唱被这极其强大的护食发言彻底打败了,捂着额头直呼受不了。 陈凡听着背后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斗嘴,忍不住摇头失笑。 打完最费力气的地桩,他放下大铁锤,拿起电钻、手锯和螺丝刀,开始耐心地组装秋千的主体结构。 而身后那三朵“小蘑菇”,随着陈凡一步步打孔、拼接,不知不觉地开始一点点往前挪。 起初还在两米开外,没一会儿就挪到了一米,到最后,刘一菲和舒唱干脆直接凑到了陈凡手边,像两个好奇宝宝一样探着脑袋,连飞溅的木屑都不嫌弃。 “哥哥,这个木头为什么要切个凹槽出来呀?” “陈凡哥,这上面怎么不打钉子,直接敲进去就卡死啦?” 陈凡也不嫌烦,一边熟练地干活,一边耐心地给她们解释什么叫榫卯结构,受力点在哪里。 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临近中午。 刘晓莉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到推拉门边,刚要喊人,却停下了脚步。 看着满头大汗的陈凡正专注地打磨木板边缘,生怕木屑扎到人;再看看蹲在旁边,满眼都是小星星的女儿。 刘晓莉站在台阶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外界为了陈凡杀得血流成河,可在这个家里,他只是个愿意花一上午时间,只为哄茜茜开心的小木匠。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最是让人踏实。她没有打扰这份岁月静好,悄悄退回了屋里。 院子里。 陈凡拧紧最后一颗钢钉,用力拉了拉粗糙结实的麻绳。 “行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笑着冲刘一菲扬了扬下巴,“大功告成,上来试试?” 刘一菲却没有自己走过去。 她仰起头冲着陈凡伸出两只白嫩的胳膊,软糯地撒着娇:“秋千有点高,哥哥你抱我上去嘛。” “别闹,”陈凡无奈地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湿透的t恤,“你看哥哥这一身汗,还沾着灰和木屑,脏死了,当心把你这身干净裙子蹭脏了。” “没事,我不怕!” 刘一菲小嘴一撅,不仅没把手放下来,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她仰着精致的小脸,娇嗔道:“就算哥哥身上再脏,我也要哥哥抱抱!” 陈凡听着这毫无道理可讲的撒娇,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直接上前一步,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 在刘一菲毫无防备的一声娇呼中,陈凡用一个极其标准的公主抱,稳稳将她腾空抱起。刘一菲顺势死死搂住陈凡的脖子,咯咯笑着,被他轻柔地放在了秋千上。 随着陈凡在后面轻轻推起,又熟练地避开回荡的空间,木秋千瞬间荡向了半空中。 清脆宛如银铃般的欢笑声,瞬间洒满了整个小院。 舒唱坐在草坪上,双手托着腮帮子,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有了情哥哥,连好姐妹都不要了。” 陈凡耳朵尖听到了这声嘟囔,看刘一菲也荡得差不多了,便伸手稳稳拽住了麻绳,让秋千慢慢停了下来。 笑着冲舒唱招了招手:“唱唱,来,你也过来。” 舒唱愣了一下:“我?这可是你专门给茜茜做的,我可不敢抢。” “什么专门不专门的。” 陈凡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舒唱从草地上拉了起来,笑着打趣道:“茜茜是我媳妇儿,你在我眼里那就是自家亲妹妹,一家人分什么彼此?再说了,平时日里茜茜这丫头没少欺负你吧?今天哥哥给你撑腰,上去,哥哥今天给你推个高的。” 刘一菲听着那句自然而然的“媳妇儿”,心里甜得直冒泡。赶紧从秋千上跳下来,一把将舒唱按在了秋千上。 扬起精致的小下巴,笑嘻嘻地说道:“就是就是,你乖乖坐好!今天你嫂子和你哥一起给你推!” 听到“嫂子”这两个字,舒唱手一抖,刚抓稳的麻绳差点脱手,整个人身子一晃,差点直接从秋千上栽下来。 瞪大了眼睛看着满脸得意的刘一菲,气得咬牙切齿:“刘一菲!你现在占便宜真是一点都不嫌害臊了是吧?!” 刘一菲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舒唱刚重新抓好麻绳,陈凡和刘一菲就无比自然地并肩站到了她身后。 “准备好了没?起飞咯!” 陈凡双手握住两侧的麻绳。刘一菲也凑了过来,两只白嫩的小手凑趣地搭在了陈凡宽厚的手背上,跟着他一起用力往前推。 随着秋千荡起,陈凡非常默契地往侧后方让开一步避开秋千回荡。 两人相视一笑,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陈凡顺势反手轻轻包裹住了刘一菲那只柔软的小手。微风吹过,刘一菲微微仰起头,那双清澈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陈凡的侧脸,眼底的绵绵情意几乎能拉出丝来。 陈凡低头对上她的视线,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惹得刘一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悄悄往他怀里又靠紧了几分。 坐在秋千上荡到半空的舒唱,回头不经意瞥见这一幕,顿时觉得这秋千一点都不好玩了。 自己在前面像个傻子一样飞,后面那两口子手叠着手、眉目传情、如胶似漆,简直是把狗粮往她嘴里硬塞! “停停停!” 舒唱赶紧用脚刹车,指着宽大的秋千椅背大喊:“受不了你们俩了!茜茜你赶紧也上来!这椅子这么宽,咱们俩一起坐,不然我待会儿要被你们俩甜吐了!” 刘一菲双颊微红,看着宽敞的实木椅板,有点怕怕地缩了缩脖子仰头问: “哥哥,我们两个人都坐上去,这承重够不够呀?会不会断掉?” 陈凡伸手用力拍了拍那根粗壮结实的麻绳:“放心吧,就你俩这点重量,再加头小猪都绝对够!” 一听承重绝对没问题,刘一菲马上冲着陈凡张开了那双白嫩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他。 舒唱看着闺蜜这副黏糊糊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茜茜,你羞不羞啊?明明自己一抬腿就能坐上来,还要人抱!” “哼,我不管!” 刘一菲小嘴一撅,理直气壮地撒娇:“反正我就要哥哥抱!我最爱哥哥了!” 陈凡摇头失笑,极其熟练地将刘一菲拦腰抱起,稳稳当当地把她放在了舒唱的旁边。 “都坐稳了,抓紧麻绳啊。” 陈凡走到两人身后,双手分别扶住两侧的实木靠背,朗声一笑:“走咯!” 他双臂稳稳一发力,将秋千用力向前送出。顺着这股推力,陈凡非常熟练地立刻往侧后方连退了两步,精准地给荡回来的秋千让出了绝对安全的空间,以防撞到人。 秋千载着两个女孩,呼啦一下高高地荡向了半空中。 “哇——!” “啊哈哈哈哈!再高点!陈凡哥再推高点!” 伴随着半空中起伏的失重感,两个小姑娘清脆悦耳的尖叫声和嘻嘻哈哈的欢笑声,瞬间洒满了整个小院。地上的“小煤球”也兴奋极了,摇着尾巴追着秋千的影子跑来跑去。 阳光穿过葡萄藤,洒在陈凡带笑的脸庞上。 第432章 本想来撑腰,结果全家被塞了一嘴狗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老刘家的神仙颜值 刘一菲红润的脸颊紧紧贴在陈凡的颈窝里,那一阵惊人的滚烫仿佛能透过衣服直接渗进皮肤里。 陈凡明显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背上这丫头为什么突然间臊成了这样,但能感觉到她正拼命地往自己衣服里缩。 陈凡没急着把她放下来,反而本能地双手托着她的腿弯往上掂了掂,让你趴得更稳。同时,不露痕迹地稍微侧过身,用自己宽阔结实的后背,稳稳当当地替她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站在台阶上的刘晓莉见状,主动开口介绍:“陈凡,来,阿姨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茜茜的姥爷、姥姥,还有舅舅和小姨,他们刚下飞机,专程赶过来的。” 陈凡这才恍然大悟。哪怕背上还严严实实地藏着一只不敢见人的“小鸵鸟”,依然神色自然、大大方方地冲着长辈们笑着点了点头。 “姥爷,姥姥,舅舅,小姨,你们好。大老远过来,一路上辛苦了。”陈凡声音沉稳,完全没有年轻人在生面孔长辈面前的那种局促和紧张。这种稳重的劲头,让台阶上的长辈们都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点头。 站在人群里的周文琼看到这一幕,眼睛都亮了。但当她的目光落到陈凡背后那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外甥女时,立刻乐坏了。 “哎哟,咱们家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茜茜,怎么一见着小姨就变成缩头乌龟了?”周文琼故意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打趣,“之前在电话里挂我电话的那个硬气劲儿哪去了?” 听到“电话”两个字,埋在陈凡背上的刘一菲身子猛地一僵。她不仅没抬头,反而把滚烫的脸颊往陈凡颈窝里贴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肩膀,急得直哼哼。 这副模样,直接惹得台阶上的长辈们都善意地笑了起来,姥爷和姥姥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行了行了,文琼,你就别逗她了。”刘晓莉笑着白了妹妹一眼,刚想上前把女儿叫下来。 结果旁边一直站着的林秀莲,比她动作还快。看着准儿媳妇羞得脖子都红了,林秀莲心疼坏了。直接走下台阶,巧妙地无视了小姨刚才那句打趣,直接对着自家儿子开了火。 “凡凡,你这孩子怎么没点眼力见?这大中午的日头多毒啊!”林秀莲一边数落着儿子,一边满脸慈爱地伸手去扶刘一菲,“快把茜茜放下来!你看把咱们闺女给热的,这小脸都红透了,还不赶紧带屋里吹空调去!” 这一句“热的”,简直是神来之笔。既巧妙地给刘一菲那红透的脸找了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又顺势用一句“咱们闺女”,把护短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有了准婆婆递过来的这个完美台阶,刘一菲简直如蒙大赦。她赶紧从陈凡背上滑了下来。哪怕脸蛋依旧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有了“太阳晒的”这个借口,她终于敢抬起头了。她乖巧地顺势挽住了林秀莲的胳膊,像只找到靠山的小猫一样贴着准婆婆,声音软糯地冲着台阶上的长辈们喊人。 “姥爷,姥姥,舅舅,小姨……”看着林秀莲这么会解围,还有刘一菲那立刻黏上婆婆的亲昵劲儿,台阶上的长辈们笑得更欢了,心里对这门亲事也是越看越满意。 “好好好,细妹子。”姥姥慈祥地笑着,伸手招呼,“外面确实晒,走,跟姥姥进屋。” 舒唱在旁边看着闺蜜出糗,捂着嘴偷乐,也十分乖巧地挨个鞠躬打招呼:“姥爷好,姥姥好,舅舅好,小姨好!我是茜茜的好朋友,我叫舒唱。” “哎,唱唱是吧,长得真水灵。”周文琼笑着应声。 刘晓莉适时开口:“行了,快进屋喝口水,准备洗手开饭了。”一大家子人说说笑笑地转身,重新走进了宽敞凉爽的客厅。 陈凡走在最后面。刚迈进餐厅的大门,走在前面的刘一菲突然故意放慢了脚步。趁着长辈们都在前面找位置落座,小丫头悄咪咪地退到了陈凡身边。她那张漂亮的俏脸上,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一双清澈的桃花眼水汪汪地瞪了他一眼。紧接着,一只白嫩的小手悄悄伸了过去,准确地捏住了陈凡手臂内侧的软肉。 不过她哪里舍得真下重手,只是轻轻地、象征性地拧了小半圈,与其说是掐,倒不如说是在撒娇。 陈凡却极其配合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嘶——!”故意把五官都皱在一起,装出一副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压低声音连连告饶:“哎呦我的姑奶奶,轻点轻点!谋杀亲夫啊!” 刘一菲被他这浮夸的演技弄得一愣,赶紧心虚地松开手。陈凡一边揉着根本就不疼的手臂,一边故意小声嘀咕:“我说,这‘二指禅’拧软肉,是不是全天下女人无师自通、天生自带的终极绝技啊?” “你少装蒜!”刘一菲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装的,顿时又羞又急,脸颊更烫了,“我刚才根本就没用力好不好!都怪你,害我在长辈面前丢死人了!” “这天外飞锅砸得也太冤了吧?”陈凡满脸无辜地轻笑了一声,“刚才明明是小姨在打趣你,这锅怎么直接甩我头上来了?” “我不管,反正就怪你!”小丫头娇嗔地轻哼了一声。她像只傲娇的猫咪,红着脸甩了甩那一头柔顺的黑长直,踩着欢快的步子,一阵风似的跑到了姥姥身边坐下,死活不肯挨着他了。 看着她那娇憨灵动的模样,陈凡苦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他走到餐桌旁,拉开一张空椅子。他先用手背试了试头顶空调出风口的方向,确认冷风不会直吹,这才自己坐下,让舒唱坐在了他和刘一菲中间。 这细微的动作,全落在了对面舅舅的眼里。舅舅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宽敞明亮的餐厅里,冷气开得十分充足。一张能坐十多人的红木大圆桌上,早就摆满了极其丰盛的菜肴。 这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可不是临时对付的家常饭,正是之前刘晓莉出门迎人前特地吩姨家里李阿姨,顶着太阳赶去市里最好的酒楼和海鲜市场精心买回来、刚热气腾腾端上桌的最高规格。 “爸,妈,大哥,文琼,你们快入座。”刘晓莉热情地招呼着,拉开主位的椅子,把姥爷和姥姥扶着坐下。 “来,既然都坐下了,我正式给大伙儿介绍一下。”刘晓莉站起身,先是指向左边,“陈凡,亲家公亲家母,这是茜茜的姥爷和姥姥。” 陈卫东和林秀莲赶紧笑着点头招呼。陈凡也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端起茶杯:“姥爷,姥姥,您二老喝茶。” “这是茜茜的舅舅。”刘晓莉指向那位坐姿笔挺的中年男人,“在江城那边的四大行省分行工作,是个整天跟数字和贷款打交道的银行行长。” 陈凡听到“银行”两个字,心里微微一动。他现在手里握着海量的外汇资金,未来要在国内投资布局,正缺一个绝对靠谱的国内高层银行业务渠道。不过,现在是刚见面的家宴,陈凡把念头压回心底,脸上不露分毫,端着茶杯客客气气地敬了过去:“舅舅好。” “好小子,坐吧。”舅舅笑着抬了抬手。 “这位是茜茜的小姨,周文琼。”刘晓莉最后指了指旁边那位打扮时髦的女人,“以前也是文工团跳舞的,现在定居国外,平时性子最跳脱。” “小姨好。”陈凡笑着招呼。 面上客客气气,陈凡心里却是一阵恍然。原来这位就是上辈子网上那个着名神梗的“罪魁祸首”之一啊!怪不得后世茜茜接受采访时,总是一脸无奈地吐槽自己是“全家最丑”。今天亲眼看到这位气质明艳的小姨,再看看旁边的丈母娘刘晓莉,陈凡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丫头还真不是在凡尔赛,老刘家这神仙颜值基因,确实强大得离谱。 第434章 情义无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哥哥说他喜欢女儿呀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局结束后,刘晓莉带着一家老小起身告辞。两家人在陈凡家别墅门口客客气气地道了别,约好晚上再聚。 出了陈凡家的院门,溜达几步,大家就回到了自家的院子里。 刚一进门,大家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刘晓莉的大哥整个人还是懵的。 连茶都没顾上喝,脑子里嗡嗡直响,感觉就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纯金砖头砸了脑袋。看看老父亲老母亲,再看看大妹刘晓莉,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文琼走过去,伸手在亲哥眼前用力晃了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推了一把:“哥,想什么呢?魂儿丢啦?” 刘晓莉大哥这才猛地打了个激灵。 一把端起茶几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狠狠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爸,妈,晓莉,文琼,你们刚才在饭桌上,是不是还没完全明白我为什么变成那个样子?” 看着全家人疑惑的眼神,大哥激动地比划起来,直接用银行系统内部的专业角度,把这块“馅饼”真正的分量掰开揉碎了讲出来: “那可是阿玛尼!整个亚洲区的核心资金结算!你们知道这对银行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海量的外汇储备、源源不断的活期现金流,还有极其庞大的企业存款!” “平时在我们分行,为了拉几千万、上亿的企业存款,我们这些行长都得跟在人家私企老板屁股后面,陪着笑脸喝酒装孙子。可陈凡刚才给的那个独家明面渠道,哪怕只是指缝里漏出一点流水,那也是个常人根本不敢想的天文数字!这能直接包揽我们整个分行好几年的最高kpi指标!” 大哥说到这里,眼珠子都红了,呼吸急促,“这玩意儿在咱们系统里,就不叫政绩,这叫‘定海神针’!只要这笔外资流水的渠道捏在我手里,别说我在江城分行以后彻底横着走,总行那边的高层都得把我当祖宗一样供着!连跳两级,直接破格调去北京总行进核心决策圈,那是铁板钉钉的事!” “国内不知道多少四大行的行长、甚至背后的金融大佬,天天削尖了脑袋、求爷爷告奶奶地想攀上陈凡这根线!结果呢?人家连眼皮都没眨,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就把这块别人抢破头的金砖,当成见面礼白送给咱们家了!” 这番话说完,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下子,老两口算是彻彻底底听明白了。一辈子端着老干部架子的姥爷,此刻端着茶杯的手都忍不住有些发抖。 刚才在饭桌上,他们就已经被陈凡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给狠狠震了一回。可直到现在,听着大儿子用内行的眼光这么一剖析,他们才真正意识到,陈凡随手砸出来的这份偏爱,分量到底重到了什么离谱的程度! 这哪里是送什么利益,这分明是一条能直接把老刘家的门楣和地位,硬生生拔高一个阶层的通天大道! 一家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陈凡把这么天大的底牌送出来,什么回报都没提,图什么? 还不是图自家那个茜茜闺女! “咱们茜茜这眼光绝了,找的男朋友真是绝世无双。”周文琼忍不住啧啧赞叹,“陈凡对茜茜那份偏爱,真是没底线了,连带着把咱们全家人都跟着沾光了!” 刘一菲坐在旁边,听着长辈们这么夸自己的心上人,心里美得直冒泡,脸蛋红扑扑的,低头捏着衣角,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姥姥听得直乐,看着外孙女这副模样,忍不住开起了玩笑:“这要是搁在旧社会啊,碰到这么知根知底、又掏心掏肺的好后生,咱们现在就能把茜茜打包上花轿,直接嫁了!” 一家人顿时开心大笑,惹得刘一菲红着脸直往刘晓莉怀里钻,连声喊着“姥姥”。 笑归笑,周文琼眼珠子一转,八卦的心思又起来了。 她一屁股坐到刘晓莉身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大姐,压低声音促狭地打趣道:“姐,这段时间他俩天天黏在一起,晚上又同住一个别墅里你心也真够大的,孤男寡女的,你就不怕那小子血气方刚,万一哪天没忍住擦枪走火了,过个一两年你就直接抱外孙当姥姥了?” 刘晓莉倒茶的手顿都没顿一下。 淡定地把茶杯推到妹妹面前,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一百个放心:“瞎操什么心。陈凡那孩子心里有数,他把茜茜看得比命还重,怎么会做伤害她的事?” “他要是想胡来,早就胡来了。他之前就当着我和他爸妈的面亲口保证过,在茜茜成年之前,绝对不会做不该做的事。他那么宠茜茜,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这话一出,直接把周文琼给惊到了。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面对天天在眼皮底下的天仙女友,陈凡竟然能有这么强悍的克制力? 这边周文琼还在愣神,旁边的大哥这会儿也总算是从刚才那座“金山”的震撼里缓过点劲来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跟着妹妹开起了玩笑:“其实要我说啊,文琼你这就是瞎操心。不过话说回来,就陈凡那高大结实的体格、那长相,再加上咱们茜茜这漂亮的脸蛋,这俩人以后要是结了婚,生出来的男孩子,那肯定又帅又强壮,指不定将来又是个踢世界杯的好苗子!” 刘一菲本来就正羞得满脸通红,脑子晕乎乎的。一听到舅舅在那大谈特谈以后生男孩子的事,她小脑袋瓜也不知道怎么短路了,突然就想起了之前陈凡跟她念叨过的话。 小丫头小嘴一秃噜,连过脑子都没过,竟然脱口而出接了一句: “可是……哥哥说他喜欢女儿呀。”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瞬间死一般地寂静。 长辈们全愣住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 刘一菲自己也愣了一秒,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当着全家人的面顺嘴秃噜了什么虎狼之词! “呀!” 小丫头惊呼一声,整个人“唰”地一下熟透了,连脖子根都红得滴血,羞得简直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往下一缩,直接一头扎进刘晓莉的怀里,死死把脸埋在亲妈胸前,像只小鸵鸟似的,打死都不肯动弹一下了。 愣了两秒后,看着她这副恨不得钻进亲妈肚子里的羞窘模样,姥爷姥姥、舅舅小姨,还有刘晓莉,全家上下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哈哈大笑声。 ……… 相隔三十米外的陈凡别墅里。 陈卫东和林秀莲老两口已经上楼休息了。 陈凡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王姐就拿着一份传真快步走了过来。 “陈凡,何老师那边来电话了。” 王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把手里的传真递了过去:“他专门打电话来问,上次你说的去他们台的事还算不算数。他说芒果台那边已经完全按你的要求,全程搞现场直播,就让我问一下你过不过去?” “他们那边也把节目的台本和流程发过来了,让你先过目看看。” 陈凡接过来随手翻了翻,随口问道:“今天8月几号了?” “8月10号。”王姐回道,“如果要过去,行程就是大后天13号。咱们早上飞沙城,在那边酒店休息一下,下午去电视台跟他们沟通对一下流程,晚上就直接开现场直播。” “没问题。”陈凡把传真往茶几上一放,干脆地说道,“我也算把何老师当朋友,既然答应过他的事,那就给他这个面子。大后天就过去录吧,你到时候回他一下消息。” 王姐点了点头,利落地记在行程本上。 陈凡接着开口交代道:“还有个事,18号那天,阿玛尼在魔都的亚洲最大旗舰店要正式开业。” “今天他们亚洲区总裁也专门跟我通了气。我现在作为核心合伙人,又是代言人,这事我必须得过去撑个场,你把行程安排好。” “行,这个我来安排。”王姐痛快地答应下来。 行程安排完,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凡靠在沙发背上,脑子里盘算着时间,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 眼看着已经8月中旬了,马上到了9月份,英超新赛季一开打,他就得飞回英国归队。 这段时间天天跟茜茜待在一起,两个人本来就处在热恋中,如胶似漆的。这一下又要分开,心里确实是一万个舍不得。 但心里也很清楚,足球是自己现在一切声望和资本的绝对基本盘。只要还在球场上踢球,他在其他领域的话语权就没人能撼动,这一块暂时是绝对不能放的。 陈凡揉了揉眉心,想着怎么能在回英国前多陪陪这丫头。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自己现在是被国家表彰授勋,身上可是挂着高级保密的安保级别。国内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杂志和狗仔媒体,现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再来偷拍乱发他的行踪。 既然没人敢拍,那还顾忌什么? 陈凡立刻坐直了身子,对着王姐吩咐道:“姐,你去安排一下。这次去沙城做节目,还有后面18号去魔都,把茜茜和舒唱也一起带上。” “到时候让两个小姑娘戴个帽子,再戴个口罩,混在咱们的工作团队里就行。” 陈凡笑了笑,接着说道:“反正现在外面那些狗仔绝对不敢乱拍,只要稍微遮挡一下,谁也认不出来。” 王姐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合上行程本,痛快地答应下来:“明白了,这是一个好主意。” “趁着去英国前,你们小两口还能多待几天,也顺带带着这两个姑娘出去散散心,多长点见识。这事交给我,我这就去把她们俩的机票和住宿全安排妥当。” 第436章 随手铺路,舅舅一步登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嘱咐 就在陈凡答应下来的当天晚上,芒果台直接在黄金档广告时间,扔出了一颗超级炸弹。 屏幕上突然切出了一张极其简单的预告海报。黑色的背景上,只有陈凡穿着国家队球衣的霸气背影,配着两行大字: “8月13日晚八点,一号演播厅。何炯对话陈凡,全国现场直播。” 消息一出,整个芒果台内部瞬间进入了战时状态。 因为陈凡刚刚拿了国家级表彰,身份太敏感,芒果台台长直接推掉了手里所有的工作,亲自坐镇演播室当总指挥。 节目的形式定得极简。不搞乱七八糟的歌舞,也不搞无聊的游戏环节,就是最纯粹的深度访谈。舞台上就放两张舒适的沙发和一个茶几,何老师做主持,陈凡做嘉宾,就像老朋友一样纯聊天。 芒果台的一号演播厅面积巨大,足足能容纳一千两百名观众。 为了绝对的公平,台长在全台紧急会议上直接下了死命令: “这一千两百个座位,一张内部票、人情票都不许留!全台上下谁敢塞关系户、谁敢让员工去顶包当假观众,明天直接卷铺盖走人!” “全部采取身份证实名制,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手机短信随机抽选!另外,现场挑出十个互动提问名额,不设剧本,全部交给这群真实观众,让陈凡直接和他们互动!” 这个重磅消息一公布,其他几大省级卫视的高层气得差点把办公室的杯子全砸了。 尤其是蓝莓台的台长,在连夜召开的紧急会议上,气得把办公桌拍得震天响: “简直是欺人太甚!陈凡是哪里人?那是咱们浙省出去的骄傲!地地道道的自己人!现在自己人回国拿了这么大的荣誉,国内电视首秀居然被沙城的芒果台给截胡了!你们这群搞外联的都是干什么吃的?!” 底下的副台长擦着冷汗,满脸苦笑地解释:“台长,这事儿真不是咱们不努力啊!您看看陈凡现在的身份和级别,上面刚给授了勋,而且安保级别那么高。现在这节骨眼上,谁敢去查他的行程?谁敢硬拿着关系去压他、逼他上节目?那不是纯粹找死吗!” 副台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芒果台能把人请过去,根本不是靠什么台里的硬资源,纯粹是因为何炯!何炯之前跟陈凡有过一次合作交集,人家就是靠着这点私人交情去碰运气。陈凡这也是把何炯当朋友,给个面子才答应过去的。” 蓝莓台台长听完,满腔的火气也只能无奈地憋在肚子里。他当然知道现在对陈凡绝不能用强硬手段,只能咬牙下令:“陈凡九月份就要回英国踢英超了!你们马上动用一切老乡关系去打感情牌,无论如何,必须赶在他走之前,客客气气地把人请回咱们台!” 不仅是蓝莓台,番茄台等各大电视台私底下也全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用最柔和的方式攀上关系。 而此刻,整个国内的网络已经彻底沸腾了。 作为目前国内流量最大、一家独大的网络社交平台,微博的服务器差点被瞬间涌入的巨大流量冲到宕机。 热搜榜前十,直接被陈凡和芒果台直播的消息全面霸榜! 那可是陈凡!刚刚在世界杯上封神,又被国家授勋的世纪级巨星!能亲眼见到活人的机会,这在国内绝对是破天荒头一次! 作为主战场的沙城,瞬间陷入了全民狂欢。 微博上全是在疯狂求票的网友。全国各地的球迷像疯了一样,疯狂抢购去沙城的机票和火车票。仅仅不到两个小时,大后天抵达沙城的所有航班和车次全部宣告售罄。 沙城广电大楼附近的酒店、宾馆,哪怕是几十块钱一晚的地下室招待所,都被订得连个地铺都不剩了。 整个沙城包括周边的地市,全都在为这个即将到来的男人疯狂燃烧。 别墅客厅里。 陈凡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疯狂刷新的网页,无奈地笑了一声。 心里早就猜到了会是这种烈火烹油的阵仗。 看着热度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往上翻,陈凡打开了微博号,修长的手指敲击键盘,直接发了一条长动态。 字里行间,完全就是一个操碎了心的亲哥语气: “看到网上的动静了。我知道现在让你们别折腾,肯定是劝不动了。但有几句话,我必须嘱咐清楚。” “第一,这次芒果台的门票,全部是免费短信抽选!凭中奖凭证和身份证去现场实名领票!没有任何花钱买票这一说!大家都给我把钱包捂紧了,千万别去买黄牛票,百分之百全是骗子!” “第二,还在念书的学生球迷,千万别给我乱动!都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父母在外面赚钱非常不容易,绝不能拿他们的血汗钱来浪费在这上面。真想看节目,大后天晚上在家看电视直播也是一样!” “第三,特别是出门在外的女孩子,都给我多长几个心眼!现在外面骗子和坏人多,千万别和陌生人搭话,更不能跟着陌生人走!不管别人用什么借口,说破大天也别信!” “在车上、在外面,绝对不能碰陌生人递来的任何饮料和食物!自己买的水,只要视线离开过,哪怕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也死活不能再喝了!” “晚上住宿,必须找正规宾馆!那种偏僻的小旅馆、地下室,宁可不住也绝对不能去凑合!如果大半夜真的找不到正规安全的地方住,就直接去当地的派出所大厅里休息一晚!最起码,在那里是最安全的!” “遇到任何不对劲,或者觉得被人盯上了,立刻往人多亮堂的地方走!直接拦个出租车去最近的派出所,或者马上打110!别管什么面子不面子,安全最重要!” “最后,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有事找警察!有事找警察!有事找警察!” “这不是警告,也不是斥责,这只是哥哥对你们的嘱咐。切记,切记。”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没多久,底下的评论区画风就开始变了。 除了粉丝的尖叫,很快涌现出了大量带着感激之情的长篇评论。 一条被顶到最前面的热评写道: “我是个做家长的。平时女儿正处在叛逆期,每次她出门前,她妈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注意安全。平时我们说破嘴皮子都没用,多说两句她反而还要顶嘴,翻着白眼跟她妈嚷嚷:‘哎呀知道啦知道啦,你烦不烦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哪有那么多坏人能把我拐卖了?’。结果今天倒好,看到了陈凡发的这条微博,这丫头现在正乖乖坐在书桌前,拿个小本子一字一句地把这几条安全事项全抄了下来!真的一万个感谢陈凡!” 这条评论下面,迅速跟帖了几千条,清一色全是深有同感的家长: “对对对!我家那小丫头也是!平时她妈一唠叨出门别乱喝别人给的水,她就捂耳朵嫌啰嗦。今天陈凡一发话,她不仅全记住了,还把自己买的保温杯死死抱在怀里!” “陈凡这孩子是真真切切在替这些小姑娘的安全操心啊。平时小女孩都不听大人的,但陈凡说了,她们全都有记在心里了。这样以后她们自己出门,我们做家长的也都放心了,谢谢陈凡!” 别墅的沙发上。 刘一菲贴着陈凡坐着,双手紧紧抱着他的一条胳膊,把小脑袋安安静静地枕在他的肩膀上。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感激留言,大眼睛里亮晶晶的。 没有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此刻看着陈凡不仅在球场上叱咤风云,在私底下还能这么细心、这么有担当,一句话就能让无数父母安心,她心里那种骄傲和自豪感简直快要满溢出来了。 这就是她看中的男人。 不仅有通天的本事,更有一颗热腾腾的责任心。 …… 第二天一早。 陈凡昨晚发布的那条长微博,直接登上了全国各大报纸的头条,连早间新闻都花了足足三分钟来报道这件事。 各大媒体不仅把陈凡的“嘱咐”全文贴了出来,借此告诫所有出门在外的年轻女孩注意人身安全,更是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社会反响。 而反应最强烈、最震动的,是公安部。 要知道,在2002年这个基层执法还在不断规范的时期,国内的警民关系其实是有些微妙的。那时候很多老百姓出门在外遇到点难处,潜意识里总觉得派出所门槛高,不敢轻易往里进。民间对一身制服的警察往往是敬畏多过亲近,多多少少带着那么一点距离感。 但陈凡是谁?他是现在的全民偶像,是国家功臣! 他在面对几千万年轻粉丝时,不仅连喊了三遍“有事找警察”,更斩钉截铁地告诉所有人:“派出所的大厅里,是最安全的!” 这就等于用他自己那庞大到恐怖的公信力,直接给全国公安系统做了一次最顶级的信用背书! 这句话放出来,不仅瞬间拉近了警民关系,更是极大提升了公安系统的公信力和亲和形象。 当天上午,公安部直接下发了一份紧急内部通报文件。 文件层层传达,一直下发到全国所有的基层派出所。文件的核心要求只有一条铁令: “借着这次契机,全国所有基层派出所,必须在接警大厅内建立一个24小时‘群众求助休息区’!” “如果有群众,特别是出门在外的年轻女孩,在夜间找不到安全住所或者遇到危险来求助,绝对不允许往外推!必须提供热水、座椅,提供绝对安全的休息环境!” 第438章 名分既定,等你长大 外面因为陈凡一句话,闹翻了天,连全国派出所都跟着改了规矩。 但在京城这栋别墅里,这两天大家倒是图了个清静。 一转眼到了8月12号上午。 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早早停在别墅门口。刘一菲的舅、姥姥姥爷,还有小姨周文琼,今天全都要走,正好一辆车顺路去机场和火车站。 舅舅得赶回江城办离职。等那边手续一办完,他就得直接飞北京总行,去接管那个权力大得惊人的国际业务部。 姥姥姥爷嫌北京的大别墅住不习惯,觉得还是老家舒坦,非要回老家找老街坊下棋聊天。 至于小姨周文琼,早就在美国定居了。这次是家里提前商量好了才回国,特意来给刘一菲把关的撑腰。现在见着人了,心里非常满意。正好一起机场,下午直接回美国。 别墅门口,一家人正站在车旁道别。 舅舅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大步走到陈凡跟前,用力一拍他的肩膀。 “陈凡,客套话舅舅就不多说了。”舅舅看着眼前这个外甥女婿,心里全是感激,“这次去总行,全沾了你的光。以后在北京,有用得上舅舅的地方,你一句话的事。” 陈凡笑了笑,透着股自己人的痛快:“舅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回江城安心交接,等到了北京总行,要是谁不长眼敢给您下绊子,随时打我电话。” 听见陈凡这句硬气话,舅舅心里感动,连连点头。 另一边,老太太拉住外孙女的手,看了眼不远处的陈凡,压低声音交了底。 “之前你妈说你俩处上了,陈凡这孩子人品没得挑,连国家都点名表扬,还是国家功臣。我和你姥爷心里当然是一万个愿意。” “可愿意归愿意,我们在老家也是愁得整宿睡不着觉。一来,怕你年纪太小不懂事,万一耍小脾气,把这么好的姻缘给作没了。二来,陈凡太优秀了,外面想往他身上扑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我们就怕他年轻受不住诱惑,万一以后对不住你,你上哪儿哭去?” 老太太叹了口气:“再加上听说你要见他爸妈,我们就怕你这丫头不会来事儿,处理不好公婆关系自己受委屈。所以咱们一大家子,这才火急火燎地全赶过来给你撑腰把关。” “但这几天看下来,他爸妈对你亲得不行,陈凡这孩子更是把你当宝贝疙瘩似的死命护着。有他这么铁了心给你撑腰,我和你姥爷这颗心啊,算是彻底放肚子里了。” 说到这里,姥姥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老太太伸出满是皱纹的手,心疼地摸着刘一菲的脸:“我的茜茜啊……” “都怪你那个脾气倔的妈,当年离了婚一个人带你去国外。在那边连别人说话都听不懂,遭了老多罪了。我和你姥爷在家里也是成天成天地揪心,就愁你以后该怎么办。” “谁能想到,你出了趟国,反倒找了这么好一个人家。”姥姥一边抹眼泪一边笑,“姥姥和姥爷这回是真放心了,以后再也不用替你和你妈担惊受怕了。姥姥这是高兴……” 听着姥姥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刘一菲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紧紧抱住了姥姥。 “姥姥您别哭,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刘一菲擦了擦脸颊,撒娇地蹭着姥姥的肩膀,“等下次哥哥休假回国,我带他去江城看您和姥爷!” “我还要吃您亲手做的菜,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听着外孙女孩子气的话,姥姥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等下次你们来,姥姥亲自下厨,给你们俩做一大桌子好吃的!” 这边祖孙俩正抹着眼泪,小姨周文琼拎着包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刘一菲的背。 “行啦,大喜的事儿哭什么。”周文琼递过纸巾,“亲眼看到你男朋友这么疼你,我也算把心放宽了。而且你男朋友比我们都有本事,以后我们也不替你操心了。” 周文琼转头看向陈凡,态度很亲近:“陈凡,以后要是来美国玩,一定记得给小姨打电话。咱们是一家人,千万别客气!到时候来家里,小姨给你包饺子吃。” “没问题小姨,下次去美国肯定去您那儿蹭饭。路上注意安全。”陈凡痛快答应下来。 眼看大家都要上车了,姥姥突然停下脚,转身又折了回来,一把紧紧握住了陈凡的手。 老太太看着眼前高高大大的小伙子,眼泪直打转,声音直发颤,连称呼都变了。 “小凡啊……” “茜茜这丫头看着懂事,其实心里头脆得很。从小爹妈就离婚了,后来又被硬拽去美国,在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吃了不知道多少苦……” 姥姥干枯的手直哆嗦,握着陈凡,像是在托付命根子一样求着: “以后要是茜茜哪里做错了,惹你生气了,你千万别打她,也别骂她……” “你来找姥姥!你打电话告诉姥姥,姥姥亲自过来替你教训她!姥姥肯定给你个公平,绝不偏袒她,好不好?” 听着老太太这番卑微的恳求,陈凡心里猛地一酸。 他一米八六的大个子,微微弯下腰,视线尽量和老太太齐平。他反手握住姥姥的手掌,语气特别实在: “姥姥,您看着我。” “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我给您交个底。茜茜在我身边,只有我心疼她、护着她的份。” “她年纪小,就算真耍点小脾气,那也是我愿意惯着的。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让着她。” “如果哪天我真让她受了半点委屈,不用您大老远跑北京。我直接买机票飞回江城,站您和姥爷面前任打任骂,绝不还半句嘴。”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旁边的陈凡父亲也大步走了过来。 作为一家之主,陈父嗓门响亮,没半点含糊:“老太太,您就把心安安稳稳放回肚子里!今天我也当着大伙的面表个态!” “这混小子以后要是敢给茜茜半点气受,不用您老人家大老远跑来,我第一个拿棍子把他这两条腿打断!” 陈凡母亲林秀莲也红着眼快步上前,紧紧扶住姥姥的胳膊劝着: “是啊老太太,您一万个放心!茜茜这孩子多招人疼啊,她进了我们老陈家的门,那就是咱们的亲闺女。我们老两口疼她都来不及,绝对不能让她在咱们家吃半点亏!” 听到陈家父母这番实在话,站在一旁的刘晓莉早就捂着嘴,哭得直抽搭。 当年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女儿出国。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小女孩,在那边受了多少冷眼,只有她自己清楚。 老太太刚才的话,算是把她心底最深的愧疚全扒开了。 “妈……”刘晓莉再也绷不住了,走上前用力抱住老太太,哭出声来,“对不起,这些年让您和我爸在老家担惊受怕了……” “但您看,咱们茜茜现在找了陈凡。他这么有担当,他爸妈又这么护着她。”刘晓莉抹着眼泪,又哭又笑,“茜茜以后一定比我幸福,您二老真的可以放心了。” “哎,哎!妈知道,妈都看在眼里呢。” 老太太拍着女儿的背,看了看陈凡一家,最后心疼地看着旁边哭成泪人的外孙女,连连点头。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小凡,亲家,姥姥信你们!” 老太太的嘴角,这才终于露出了笑脸。 在舅舅和小姨的搀扶下,长辈们抹着眼泪,安心地上了车。 看着商务车缓缓开出别墅区,彻底没影了,陈凡这才收回目光。 转过身,顺手把哭成泪人的刘一菲拉进怀里。用大拇指肚一点点擦掉她脸上的泪珠,顺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圈,陈凡存心想逗她开心,凑到她耳边轻声喊了一句: “行了媳妇,别哭了。” “媳妇”俩字一出来,还在抽搭的刘一菲瞬间愣住了。 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根,羞得连哭都忘了,下意识就把脸拼命往陈凡怀里藏。 看着她害羞的样,陈凡低声笑了笑,揉着她的头发,认真地说: “按咱们老祖宗‘三书六礼’的规矩,两家长辈不仅碰了面,还都点了头,这就算过了‘纳吉’,把咱们俩的名分彻底定下来了。” 微微低头,眼神温柔到了骨子里:“接下来,就差‘纳征’下聘,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家。现在,我等你长大了。” 听到“我等你长大”这几个字,刘一菲心里猛地一跳。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四岁那年,在英国斯坦福桥球场的那天。 当时陈凡一脚球踢偏,重重砸中她额头,疼得她蹲在地上直掉眼泪。 那个在球场上满场飞奔的大明星,急匆匆跑过来,半蹲在她面前,温柔地哄着她“乖,不哭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拥抱。他把那件宽大的8号球衣从她头顶套下去,两个人伸出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盖了个章。 那天,她仰着头说“你不能忘了我”。 那天,他也是像现在这样,认真地对她说:“好,我等你长大。” 回忆和现实撞在一起,刘一菲鼻子一酸,心里的离别伤感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甜蜜塞满。 伸出胳膊,用力抱住陈凡精壮的腰,把整张脸紧紧贴在他胸口。 “哥哥,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耍小脾气。” 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特别坚定:“你把我当心尖尖一样护着,这么偏爱我,我也早就把你当成了我的全部。这辈子,我都听你的。” 听到这句掏心窝子的话,陈凡心头一热。 看着怀里乖巧听话的女孩,挑了挑眉。 陈凡嘴角一勾,顺着她往下接:“那行。既然以后什么都听我的,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咱们生个女儿。” 刚才还满脸深情的刘一菲,再次愣住了。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直接被陈凡这句破天荒的话给弄蒙了。足足愣了两三秒,她才反应过来陈凡这是在故意打趣她。 “你讨厌!” 刘一菲脸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举起小粉拳,羞恼地捶打着陈凡的胸膛:“谁、谁要跟你生女儿啦!我还小呢!” 可拳头刚捶了两下,突然停住了。 她扬起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像个憨憨一样,没头没脑地憋出了一句: “那……那万一生出来是个儿子怎么办?咱们就不要他啦?” 陈凡直接被她这副傻乎乎的可爱样给逗喷了。 一把抓住她乱动的小手,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笑得胸膛直震。 “要!只要是你生的,不管男女我都要。” 陈凡挑着眉,故意坏笑着逗她:“只不过嘛,要是生个儿子,直接扔给我爸妈带就行了,我才不带他呢。天天在跟前晃悠,多影响咱们俩过二人世界。” 刘一菲本来就羞得不行,听他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儿子,气得又轻轻捶了他一拳:“你这人怎么这样呀,连自己儿子都嫌弃……” 刚才那股子离别的伤感,被这憨憨的一闹,彻底散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只剩下化不开的甜蜜。 陈凡揽着她的肩膀,爽朗地一笑: “行了,眼睛都哭肿了。快回去洗把脸,把衣服收拾好。” “航班早就安排好了,咱们上午就飞沙城。” 第439章 几十万大军在攻城? 隔天一早。 两辆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口。 头车驾驶座上,周海龙利索地推门下车。副驾的李勇也紧跟着跳了下来,下车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中间那辆车里,王姐早早就把登机手续全理顺了。她踩着高跟鞋,招呼着众人上车。 韩小燕则寸步不离地跟在刘一菲和舒畅身边。两个女孩都压低了鸭舌帽,戴着大黑口罩,韩小燕一路护着这两个小丫头先上了车。 到了机场,一行人顺利走特殊通道登机。 这架被包下飞机的头等舱里,陈凡刚坐下,王姐就把一杯温水递了过来。 行了王姐,这又没外人,你快坐下歇会儿。陈凡接过水,随意地摆了摆手。 王姐笑着点点头,在旁边坐下。 陈凡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周海龙和李勇,两人虽然坐着,但身板依然挺得笔直,眼神警惕。 海龙,勇哥。飞机上没外人,你俩别绷着了,该睡睡该吃吃。陈凡笑骂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紧绷的肩膀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坐在旁边的刘一菲,把脑袋靠在陈凡的肩膀上,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甜蜜。 看着这两人的腻歪劲儿,坐在对面的舒畅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一边往嘴里塞着面包,一边开玩笑地吐槽: 我真是不该跟你们俩出来! 舒畅气鼓鼓地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抗议:以前的时候,我顶多也就是偶尔吃点狗粮。好家伙,现在你们俩这名分也定了,胆子也大了,这是直接把狗粮往我嘴里硬塞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听到好闺蜜的打趣,刘一菲脸颊微微一红。立马坐直了身子,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伸手就去挠舒畅的痒痒肉:好啊你,现在连我都敢编排了是吧?我看你是皮痒了! 哎哟!救命啊!陈凡哥你也不管管你媳妇,她要杀人灭口啦!舒畅一边笑着躲,一边继续没心没肺地火上浇油。 我可管不着,现在家里她说了算。陈凡咧嘴一笑,随手拿起个橘子朝舒畅扔了过去,吃你的橘子吧,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两个同龄的女孩顿时在座位上嘻嘻哈哈地闹成了一团。 机舱里一片轻松欢快,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短短两个多小时的航程里,千里之外的沙城已经彻底变成了什么样。 此时此刻,黄花机场上空,一架印着芒果台台标的航拍直升机正在轰鸣盘旋。 机舱里,扛着摄像机的大哥通过寻像器往下看了一眼,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的个乖乖……这哪是接机啊,这简直是几十万大军在攻城啊! 顺着直升机的航拍镜头俯瞰下去,整个沙城已经被这恐怖的人气,硬生生逼得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从天上往下看,机场到达大厅外围的广场上,连一块多余的地砖都看不见,黑压压全是攒动的人头。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也彻底瘫痪了,成百上千辆被球迷和粉丝包下的大巴车、中巴车,还有漫山遍野的出租车,把车道堵得严严实实。 因为正赶上8月暑假,人群里有不少初高中的学生。只不过陈凡早就给粉丝立过铁规矩,所以这些学生,全都是被父母亲自带着来的。 马路上随处可见当爹的骑着摩托车,或者开着面包车,车里的孩子举着海报兴奋地直叫唤。一家老小全上阵,这场面,简直比过年赶庙会还要疯狂! 芒果台的导播间里。 大屏幕上正实时切着直升机传回来的航拍画面。市局刘局长猛吸了一口烟,死死盯着大屏幕,额头上全急出了冷汗。 陈凡这次来沙城,省厅早就下了死命令,市局特警大队全员待命。刘局长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可谁能想到,这位的号召力能恐怖到这种震天动地的地步! 现在这已经不是安保问题了,这是随时可能死人的公共安全隐患!这么多人,老人小孩都有,一旦发生推搡,那就是震惊全国的特大踩踏惨剧! 刘局长狠狠把烟头按灭,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直接越级下达死命令: 特警大队,全员压到外围!交警立刻在远端设卡分流! 另外,省里半小时前已经紧急协调了武警支队!现在武警已经全副武装开进机场,直接接管停机坪!准备强制分流! ……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陈凡的航班终于平稳降落,在跑道上缓缓滑行。 还没等飞机彻底停稳,坐在陈凡斜后方的王姐,包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声。 听到这动静,王姐脸色一肃,立刻拉开拉链,拿出一个黑色的厚重直板手机。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特殊代码,立刻双手把电话递到陈凡面前,压低声音:小凡,沙城市局一把手,刘局长的专线。 陈凡眉头微微一挑,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 陈凡同志,我是沙城市局老刘!电话那头,刘局长的声音火急火燎,背景音全是嘈杂的对讲机声,情况紧急!外围挤了好几万人,整个机场和高速已经彻底瘫痪了! 省厅直接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你绝对不能走航站楼了,武警支队和省里的专车已经进了停机坪,就在你飞机下面! 说到这,刘局长的语气透着一股极度的焦灼:但是现在有个要命的难题!外面的群众顶着大太阳等了一上午,有好多都是家长带着小孩子来的。刚才广播说你不走大厅了,人群已经开始出现严重骚动!如果你现在坐专车直接撤走,外面的球迷一旦情绪彻底失控往下冲,马上就会酿成大规模踩踏! 听到这话,坐在后排的周海龙和李勇猛地站直了身子,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刘一菲和舒畅趴到窗边往外一看,两个小丫头彻底呆住了。 只见飞机下方的停机坪上,三辆挂着黄牌的考斯特中巴车,呈品字形一字排开!在外围,两排穿着橄榄绿制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身姿挺拔如松,在舷梯下方硬生生拉起了一道绝对安全的人墙。 看着窗外这国家高级别的排面,陈凡却没急着起身。 拿着电话,眉头微微皱起。外面那几万人,有不少是父母大热天专门带着孩子来的。真要是出了踩踏事故,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 刘局,车我先不上。 陈凡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上位者不容置疑的硬气:你们市局的指挥中心,能不能把我的这通电话,直接切到机场外围的所有广播和警车喇叭上? 电话那头的刘局长愣了一秒,立刻大吼:能!指挥中心,立刻给陈凡同志切入全频段广播! 陈凡点点头,拿着手机,清了清嗓子。 第440章 猴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马栏山 十几分钟后,机场高速。 轰—— 防暴警车的红蓝警灯在烈日下疯狂闪烁。三辆挂着黄牌的考斯特,在武警车队的严密护卫下,平稳驶入高速路段。 滚烫的热浪和震天动地的声浪顺着半开的车窗同时涌进车厢。 原本被大巴和出租车彻底堵死的高速路,几万名群众凭着极高的默契往路肩和反向车道死死挤了过去,硬生生在马路正中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陈凡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窗降到底。他没戴墨镜,探出半个身子,不停地冲着道路两边黑压压的人群挥手。 “凡哥!!!” “猴哥看这边!免费的猴哥太帅了哈哈哈哈——” 两边的粉丝扯着嗓子疯狂大喊,一边笑一边激动得抹眼泪。几万人全都在用最原始的吼声发泄着狂热,硬是没有一个人往前推挤。 陈凡看着外面满头大汗的面孔,笑着大声调侃:“哎哎哎!那个穿红衣服的小胖子,别蹦了!裤衩子都要掉下来了!我都看见了!” 人群顿时笑作一团。 陈凡又指着路边一个骑在跨栏摩托车上、把儿子扛在肩膀上的大哥:“大哥!把你家少爷扛稳点!别光顾着看我,我可掉不下来!” 那中年大哥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粗犷的嗓门大吼:“陈凡!国足之光!你给咱们龙国人长脸了!今天这声哥,我一个四十岁的老爷们也得喊!” 车队一路往前开,穿过高速,缓缓驶入沙城市区的主干道。 进了市区,眼前的场景更是魔幻到了极点。 2002年的沙城主干道两侧,不仅沿途的过街天桥和马路牙子被挤得水泄不通,就连街道两边那些住宅楼和写字楼的二楼、三楼甚至顶楼天台上,密密麻麻全挤满了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的市民! 沿街的居民和商户明显是早有准备。一条条十几米长的巨型红色横幅,直接从各家各户的阳台和楼顶顺着墙皮垂了下来,把整条大街映得红彤彤的一片。 横幅上的字迹有些还很粗糙,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血性: 《国足之光!华夏骨气!陈凡牛逼!》 《感谢陈凡!让世界穿上咱们的新疆棉花!》 今天挤在阳台上、天桥上的,除了球迷,还有光着膀子摇蒲扇的大爷、刚买完菜提着塑料袋的大妈。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谁替龙国人争了光,大家就真拿谁当自家人捧着。 黄牌考斯特一经过,楼上楼下齐刷刷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路上的富康和桑塔纳出租车更是默契到了极点,齐刷刷按响喇叭,“滴——滴滴——”地给他打着清脆的节拍。 整座城市都在用这种最接地气的方式迎着他。 陈凡收起了脸上的玩笑。把身子探出窗外,冲着楼上楼下那一张张质朴狂热的脸,用力竖起一个大拇指:“大伙儿注意安全!赶紧回家避暑!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坐在后排的刘一菲和舒唱,呆呆地看着窗外。 刘一菲看着前面那个大马金刀坐在座椅上、正跟路边群众挥手互动的男人,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看着这满城沸腾的钢铁洪流,看着那些大爷大妈像看自家出息子侄般的眼神,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陈凡在老百姓心里的分量。小丫头藏在口罩下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满满的全是骄傲。 …… 半小时后,车队在满城的喇叭声中开进马栏山,缓缓停在芒果台广电大楼的广场前。 这里的安保级别已经拉到了最满。大楼正门的警戒线内,全副武装的特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彻底接管了核心通道。 伴随着气阀声,黄牌考斯特的车门弹开。 陈凡迈步跨下车,抬头扫了一眼眼前气派的广电大楼,心里忍不住暗自啧啧了两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马栏山啊。 虽然这地方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老被老百姓吐槽“娱乐至死”、“炒作大本营”,但你不得不服,在拿捏观众心理、搞综艺排面这块儿,芒果台要是认第二,全国都没人敢认第一。 心里吐槽归吐槽,陈凡面上却神色如常,稳稳地往前走。 马台长带着何老师快步迎上台阶。马台长是有行政级别的领导,他身板挺直,隔着老远就郑重地伸出双手:“陈凡同志,一路辛苦了!感谢你百忙之中来台里做客。” “马台长客气,这趟给台里添麻烦了。”陈凡握了握手,语气得体,没摆半点架子。 松开手,陈凡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何老师身上,嘴角自然地勾了起来:“何老师,又见面了。” 何老师看着周围如铁桶般的特警阵仗,心里也是暗暗咋舌,但听到这声熟稔的招呼,他立刻笑出了满脸褶子:“陈凡,可算把你盼来了!刚才看着你的车队开进来,我站在台阶上腿都快软了!” “外头热,咱们进去聊。”陈凡笑了笑。 在一众台领导的簇拥下,陈凡迈步进了大楼,直接被请进了最高规格的vip接待室。刘一菲和舒唱今天纯粹是来见世面的,两人极其懂事地压低帽檐,充当着随队人员的角色,安安静静地跟在后头。 进了接待室,马台长亲自陪着喝了杯茶,寒暄了几句晚上的安排。 马台长是个懂分寸的领导,知道陈凡跟何老师私交好,便识趣地站起身:“陈凡同志,你先歇会儿,跟何老师对对晚上的流程。台里还有个会,我先去处理,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吩咐何老师去办。” “马台长您先忙。” 等马台长和几个副台长一走,接待室的门关上,屋里没了外人,气氛瞬间彻底松弛了下来。 陈凡这才转过身,把一直老老实实跟在后头的舒唱拉到跟前。 “何老师,刚才外头人多眼杂,没顾上。”陈凡拍了拍舒唱的肩膀,大白话张口就来,“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我妹妹,舒唱。小丫头在圈里混,今天就是跟着我当个随行人员,在后台长长见识。以后她要是来你们台里录节目,你多帮忙照看着点。” 何老师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这话,立马拍着胸脯打包票:“陈凡,咱俩这交情还用你说?舒唱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只要来咱们台,绝对没人敢让她受半点委屈!” 舒唱激动得小脸发红,赶紧鞠躬:“谢谢何老师!” 紧接着,摘了口罩的刘一菲也上前一步,熟络又乖巧地冲着何老师打了个招呼:“何老师好。” 何老师心里明镜似的,当然知道这位可是陈凡在北京别墅里早就亲口亮过底牌的“准媳妇”。 他看了看这两个打扮低调的小丫头,立刻心领神会,给刘一菲递了个极其心照不宣的笑容:“茜茜也辛苦了。” “今天台里到处乱糟糟的,两个妹妹既然是跟着来玩的。”何老师安排得滴水不漏,语气亲切,“这样,一会儿你俩直接去我的专属休息室,里面冷气足,有零食,还有个大屏幕能直接切前台的录制画面。你们就在里面安安稳稳地看台上的直播,没我的话,谁也不准进去打扰。” 陈凡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何老师的肩膀:“何老师办事,我放心。” 第442章 直播倒计时!收视率直冲百分之八十 在何老师的引路下,陈凡一行人穿过大厅,往内部工作区走去。 2002年的广电大楼,内里还没后世那些花里胡哨的装潢。墙上主要贴着《快乐大本营》和《玫瑰之约》这两档当家节目的老海报。 陈凡边走边看,演播室的硬件在当下的国内确实算顶尖,但在他眼里也就中规中矩。不过走廊里那些来回穿梭的年轻编导,身上确实有股子想搞大事的拼劲。 刚才马台长下过死命令,严禁员工串岗围观。但陈凡一路走过去,两侧办公区的玻璃隔断后面,一颗颗脑袋还是忍不住探了出来。 不管是大肚子的导播还是新来的实习生,全都眼巴巴地往外瞅。陈凡看着好笑,随和地冲玻璃那边挥了挥手。里面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几个年轻女员工激动得直跺脚。 “陈凡,离晚上八点还有一阵。”何老师指了指外面,“台里在对面的五星酒店定了套房,你要不要先过去洗漱一下,睡个午觉?” 陈凡摆摆手,随口回绝:“别折腾了,统共就这么几个小时,跑来跑去的嫌累。我就去你休息室待着,流程上有什么变动,咱俩随时沟通对一下,完事直接等晚上开播。” 听到这话,何老师心里暗暗点头。陈凡还是那个陈凡,干事就是这么干脆痛快,一点虚头巴脑的排场都不讲。 陈凡嫌折腾,但跟在后面的刘一菲和舒畅却是一路左顾右盼。路过一号演播大厅时,两个小丫头好奇地扒着门缝往里瞅。 就算只是2002年,头顶密集的灯光架和长长的摄像摇臂,也把这两个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小女生给震住了。 “茜茜,你看那台摄像机好大……”舒畅扯了扯刘一菲的袖子,小声嘀咕。 陈凡回过头,好笑地打破了俩人的滤镜:“行了,别搁这儿当好奇宝宝了。赶紧去休息室吹空调吃零食,晚上老老实实在屋里看电视。” 两人吐了吐舌头,手拉着手乖乖去了何老师的专属休息室。 就在陈凡在后台闭目养神的时候,外面的网络上早就炸开锅了。 此刻,企鹅微博的热搜榜前十,又又又被陈凡一个人屠榜。 好几段用家用dv拍下来的现场视频被疯狂转发。 视频一开始,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机场和高速路被几万人围得水泄不通,情绪狂热到了极点,哪怕是一点微小的推搡,都可能瞬间酿成震惊全国的特大踩踏惨案。 就在屏幕前的网友们看得心脏都悬到嗓子眼的时候,陈凡那带着电音的大喇叭广播响了。 他先是跟老朋友聊天似的,喊话让家长当场把乱跑的小朋友胖揍一顿,还使坏让家长带回去一人买两套试卷写,瞬间就把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给缓和了下来。 紧接着又当场跟大伙儿做约定,主动把自己当猴给大家免费看,连损带调侃地抱怨说大家要是再往前挤,自己不仅头发得被薅光,连裤衩子都保不住了。 这几句逗趣的话一出来,那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瞬间被消解得无影无踪。现场几万人哄堂大笑,屏幕前的网友们也跟着笑得肚子疼,前一秒的惊险全成了乐子。 底下的评论区以每秒数千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凡哥这张嘴是真贫啊!隔着屏幕都给我笑劈叉了!”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成就和地位,就算让武警拿大喇叭强行训话疏散,谁也不能说什么。但他偏偏没高高在上地端着,几句跟哥们儿聊天一样的玩笑,就把危机全给化解了。” “这就叫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有了今天这成就,还能把老百姓当自己人一样逗乐子,这才是真正的格局!” “看看那三辆黄牌考斯特和武警开道的排面!就冲他把阿玛尼和新疆棉全留在了国内,这待遇就是他应得的!” “我是卖试卷的!凡哥你吱个声,今天在机场乱跑的那些小屁孩都在哪上学?我直接给他们寄一吨黄冈密卷过去,运费我出,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凡哥的关爱!” 这条逗比评论一出来,画风瞬间被带偏,底下跟了一排排的“哈哈哈”和“夺笋啊”,话题又被乐呵呵地拉了回来。 一堆人激动地在帖子里狂欢,最后全都极其默契地留下一句话: “今晚八点,芒果台直播,遥控器已焊死!” “谁跟我抢台,我直接大义灭亲!” …… 晚饭是芒果台后勤部直接送到何老师专属休息室的,全是地道的招牌湘菜。 吃过饭,屋里没了外人,刘一菲那股子粘人的劲儿就彻底放出来了。 小丫头毕竟年纪小,正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时候。她挨着陈凡坐在沙发上,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哥哥,外头那个像大摇臂一样的摄像机,转起来会不会撞到台上的嘉宾呀?” “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台下那些观众席离得好近,你一会儿上台面对那么多人,紧不紧张?” 八月份的沙城正热,休息室里备着冰镇水果。陈凡靠在沙发背上,随手用牙签戳了块西瓜塞进她嘴里,好笑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几万人的球场我都照样踢,下午的高速路你也看见了。就外头那个一千多人的演播厅,我紧张什么?” 坐在旁边啃哈密瓜的舒畅也忍不住乐了,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茜茜,你这就是关心则乱。凡哥连阿玛尼那些老外都能拿捏得服服帖帖,还能怕个录影棚?” 刘一菲嚼着冰凉的西瓜,小脸鼓鼓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咯咯直笑,满眼都是她哥哥。 时间不知不觉推移,很快到了晚上七点多。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何老师带着两个台里资历最深的首席化妆师快步走了进来,屋里的气氛瞬间切入了临战状态。 “陈凡,快切全国直播信号了。” 何老师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因为之前台里早就定下了规矩,这期节目不设剧本,所以他手里干脆连台本都没拿,直接跟陈凡对起了时间节点。 陈凡点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行,大框架没问题,你在台上把控节奏就行。” 对完流程,何老师指了指身后的化妆师:“那抓紧弄一下造型?” “化妆就算了。”陈凡摆摆手,直接拒绝,“头发和衣服也都不用换,就身上这套挺好。” 他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却透着股定力:“今天就是借着节目跟大伙儿聊聊天,不用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咱们力求最真实一点就行。” 两个首席化妆师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她们在台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连粉底都不打、头发都不做,就敢一身常服直接上全国直播的嘉宾。 但这可是陈凡,她们哪敢多嘴。何老师见状笑了笑,摆手就让两个化妆师先退到了一边。 屋里有外人在场,刘一菲极其懂事地收起了刚才那股粘人的劲儿。 小丫头乖巧地坐在原位,没有起身去凑近乎,只是冲着陈凡握了握小拳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哥哥,今晚看你的啦。” 陈凡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同一时间。 前台一号演播大厅。 一千两百个座位早就座无虚席,但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后台总导播室里,气氛已经彻底陷入了狂热buff中。 墙上的巨型电子屏幕上,代表着全国实时收视率的红色曲线正在以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恐怖速度垂直飙升。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七十! 眼看着马上就要突破百分之八十的大关! 马台长死死盯着屏幕,双眼通红,呼吸急促得像个风箱。几个副台长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在狭窄的导播室里来回踱步,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快……快破八十了……”一个副台长直咽唾沫,“老天爷,这可是地方台啊……” 马台长一把抄起桌上的对讲机,手抖得像帕金森一样。 “各……各单位注意!”马台长死死按着通话键,声音颤抖得变了调,眼眶里全是因为极度亢奋而憋出的血丝,“最后倒计时!把所有设备给我盯死!准备迎接咱们芒果台的王炸!!!” 第443章 直播互怼,节目彻底跑偏 晚上八点整。 导播按下倒计时。一号演播厅红灯亮起,全国直播信号正式切入。 演播厅大门推开。 现场没放音乐,也没搞干冰喷雾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何老师领着陈凡,直接大步走了出来。 陈凡连头发都没刻意弄,一身阿玛尼常服就上了台。 他刚一露面。 “轰!” 全场一千两百多名观众,“唰”地一下全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掌声瞬间炸开。 前排那一圈好不容易抽到票的女粉丝,看清陈凡的瞬间,眼眶直接就红了。 几十个小姑娘死死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连气都喘不匀。 陈凡走到单人沙发前。 听着快把房顶掀翻的掌声,看着下面哭成一片的女生,他拿起麦克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哎哎,前排那个穿黄裙子的妹妹,赶紧收收眼泪。” 陈凡拿着麦克风,故意拔高了音量,语气夸张得很:“这可是全国现场直播啊!你想想看!” “你那睫毛膏都快洗底了,真哭成个熊猫眼,难道想让全中国十几亿人都盯着你这熊猫眼看吗?” “回头你这未来媳妇的光辉形象全毁了,这全国人民都看着呢,以后我还得上哪儿去给你寻摸对象去?” 全场原本激动到快要凝固的气氛,被他这几句连损带吓唬的话,直接给逗岔了气。 “噗嗤——” 黄裙子女生破涕为笑,赶紧慌乱地用手背去抹眼角。台下其他眼眶通红的观众,也跟着乐出了声。 陈凡伸手冲台下往下压了压。 “行了,大伙儿赶紧坐下。” 陈凡拿着麦克风,装出一脸后怕的表情:“你们一千多号人,齐刷刷地站在这,两千多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这场面太吓人了!” “我刚才走出来那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走错片场了。这哪里是芒果台演播厅啊,这简直就是《西游记》里妖怪的洞府!” 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双手一摊:“我突然就感觉自己变成了被绑进洞里的唐僧。你们这一千多个大大小小的妖怪,全在下面流着哈喇子盯着我。” “估计这会儿大伙心里都在盘算:哟!这唐僧肉看着真不错,到底是清蒸好吃,还是红烧带劲?” “我可提前交个底啊!我这百十来斤肉皮糙肉厚的,塞牙!你们可别惦记了!” “哈哈哈哈——” 演播厅里彻底绷不住了。 一千两百人哄堂大笑,齐刷刷坐回了椅子上。刚才还在抹眼泪的女生,现在全被逗得前仰后合,笑得直拍大腿。 与此同时,画面一转。 后台总导播室里。 死死盯着监控屏幕的马台长,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几个副台长也是相视一笑,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漂亮。”一个副台长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感叹,“刚才看他连台本都不拿就敢直接上,我还真捏了把汗。没想到,人家这接地气的幽默感,几句‘唐僧肉’的玩笑话,就把上千人的情绪拿捏得死死的!” 马台长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眼里满是惊叹与敬佩:“这才叫真正的大格局,能高居庙堂,也能扎根群众啊。” 而另一边,何老师的专属休息室里。 刘一菲和舒畅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听到陈凡把自己比作唐僧肉,刘一菲笑得倒在沙发上直打滚,手里抱着的抱枕都快被她揉变形了。 小丫头看着屏幕里那个谈笑风生、掌控全场的男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真是觉得怎么看怎么好,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陈凡哥也太牛了吧!”舒畅手里还举着半块西瓜,眼睛都看直了,“这可是全国直播啊!下面一千多号人盯着,他居然一点都不严肃,还敢拿大伙儿开涮!” 刘一菲一听这话,心里别提多受用了。 小丫头傲娇地扬起精致的小下巴,神气十足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全都是掩饰不住的骄傲:“那当然!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哥哥!” 同一时间,全国各地的电视机前,早就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沙城街头的一家大排档里,上百号光着膀子的食客,正齐刷刷地仰着脖子,盯着挂在墙角的那台大屁股彩电。 当听到陈凡在电视里一本正经地调侃自己是“唐僧肉”的时候,整个大排档瞬间炸了锅。 “哈哈哈哈!绝了!” 一个满身纹身的大汉笑得一口啤酒全喷在了桌上,拍着大腿猛地站了起来:“这哥们太对脾气了!老板,给大家加酒,今晚这顿算我的!敬凡哥!” 周围几桌立刻起着哄举起酒杯,气氛热烈得比上个月看世界杯还要疯狂。 画面重新拉回一号演播大厅。 台下的观众笑够了,现场的气氛也彻底松弛了下来,就像是老朋友聚会一样舒服。 何老师拿着麦克风,在陈凡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准备走正常的访谈流程。 “说起来也挺感慨的。”何老师笑着看向陈凡,“算上今天,这应该才是咱们俩第二次见面吧……” 话还没说完,陈凡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何,你这人长得挺年轻,怎么脑子提前退化了?” 陈凡拿起麦克风,毫不客气地当场拆台:“明明上个月你还跑我家来着。怎么一上电视,你就跟我装起失忆来了?” 台下观众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爆笑。 谁都没想到,陈凡居然在全国直播里,一点面子都不给主持人留,直接把两人私底下的交情给抖搂出来了。 何老师被怼得差点没绷住,老脸一红,赶紧笑着摆手解释:“不是,我是说在正式场合!舞台上这是第二次!” “哦,舞台上啊。”陈凡靠在沙发上,拉长了声音调侃,“那你早说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上个月在我家干的饭不想认账了呢。” “哈哈哈哈——” 全场再次笑疯了。 何老师无奈地捂着脸,心里一阵好笑。这节目是彻底没法按正常套路主持了。 何老师被陈凡这句“干饭不想认账”给怼得连连摆手,自己先忍不住笑弯了腰。 他拿着麦克风,直接转身面向观众席,扯着嗓子开始“控诉”:“大伙儿听听!你们听听!他现在这么大一个球星,跑这儿来跟我算这两碗大米饭的钱!” 台下观众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前排几个胆大的男生甚至跟着起哄,大声喊着让何老师“还钱”。 何老师转过头,没好气地指着陈凡:“行!既然你非要抠这点饭钱,那今天现场一千多号人全给我作证啊!” 他越说越来劲,直接给陈凡挖坑:“等今天下了节目,我请你出去吃咱们沙城的大排档!什么口味虾、大烤串、臭豆腐,好吃好喝的全给你安排上,你想吃多少点多少!” 说到这,何老师坏笑了一声:“我就看你吃完这一顿,回去之后怎么拼了老命地跑圈加练!我非得看着你把这些热量全消耗掉不可!” 听着何老师这连请客带报复的提议,全场观众全都乐得直拍大腿。谁都知道运动员对饮食和体重控制得最严,何老师这一招简直是杀人诛心。 结果陈凡一听有大排档,非但没犯怵,反而眼睛一亮,直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沙发上。 “老何,这可是你说的啊,全国观众可都听着呢。” 陈凡拿着麦克风,一脸理直气壮的得意:“有免费的大排档吃,我还怕加练?明天就算让我绕着沙城踢正步我都乐意。再说了,我这百十来斤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今晚要是不把你那钱包吃瘪了,我都对不起你刚才那番豪言壮语。” “哈哈哈哈——” 全场观众再次笑疯了,演播厅里口哨声四起。 气氛到了这会儿,已经彻底没了刚开播时那种令人窒息的狂热和拘谨。在陈凡这种毫无包袱的大白话里,整个节目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场老友之间插科打诨的茶话会。大家坐在一起,就像是在看自家调皮的后辈跟朋友斗嘴一样,怎么看怎么舒坦。 第444章 来,哥教你练肌肉 何老师拿着麦克风,顺势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好了,饭钱咱们私下算。”何老师转身看向观众席,笑着说,“刚才导播在耳机里跟我喊,说场外的热线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咱们先聊点男人们最感兴趣的话题。” “大伙儿说好不好?” “好——!”台下前排的男球迷们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何老师点点头,转头看向陈凡:“刚才热线里,有一大帮男球迷问了同一个问题。你看啊,像国外那些顶级球星,人家出名了、赚大钱了,那都是买豪宅,法拉利、保时捷这种超跑换着开。” “你现在可是全世界身价最高的球星。大伙儿就想知道,你平时出门到底开的什么超跑?家里是不是弄了个车队?”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那些男观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跑车、巨星、顶级财富。 这绝对是所有男人最向往的生活。大家都想听听,这位不到二十岁的体坛首富,私底下到底有多奢华。 结果陈凡听完,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老何,你是不是对超跑有什么误解?” 陈凡拿着麦克风,无奈地摊了摊手:“买那玩意儿干啥?看着是挺拉风,但底盘就那么丁点高。你看看我这大块头,一米八好几。我真要花几百万买一辆,等我费劲巴拉地坐进去,膝盖顶着方向盘,脑袋卡着车顶……我还不被挤成个缩头乌龟爷爷啊?” “全场顿时哄笑一片!” 全场观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滑稽画面,顿时笑喷了。 陈凡靠在沙发上,没等大家笑完,理直气壮地接着甩包袱:“再说了,我就算真想去开个法拉利、保时捷什么的,那我也得问问人家奔驰愿不愿意啊!” 台下观众集体一愣。 陈凡手一摊:“大伙儿想想,人家奔驰可是掏了天价给我做全球代言的。我前脚刚当上代言人,后脚开个其他牌子的超跑上街兜风?这要是被狗仔拍到,明天早上奔驰法务部的律师函就得直接贴我脑门上!” 大家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演播厅里再次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笑。 前排的观众们笑得东倒西歪,一边乐一边直鼓掌。这弯拐得猝不及防,大家都知道他是奔驰全球代言人,这种身不由己的凡尔赛式抱怨,配上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喜剧效果直接拉满。 后台休息室里。 刘一菲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把脸埋在抱枕里,一边笑一边嘟囔:“哎哟不行了……缩头乌龟爷爷,还要问奔驰愿不愿意……哥哥这也太能扯了,这脑子里装的全是包袱!” 旁边的舒唱也笑得直不起腰:“我算看明白了,陈凡哥今天就没打算让何老师按着台本走,他这是硬生生把全国直播的演播厅,给变成他自己的单口相声专场了!” 何老师在旁边听得直乐,赶紧深吸了两口气,在沙发上重新坐正了身子,像老朋友闲聊似的摆了摆手。 “哎不行了,不能再顺着你的话头聊了。再说下去,我这肚子都要笑抽筋了。” 按了按耳返,听了两秒钟,抬起头乐呵呵地看向陈凡。 “来,咱们接着继续聊点男同胞关心的话题。导播在耳机里跟我喊,说刚才有个大哥打热线进来,非逼着我当面问问你。” 何老师身子往前一倾,满脸八卦地问:“那位大哥原话是这么说的:大家都是男人,凭什么你陈凡的身材就那么好?怎么才能练出像你一样的八块腹肌和倒三角?” 台下男观众一听,瞬间全精神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听秘诀。这可是干货啊! 陈凡听完,不仅没骄傲,反而神情极其严肃地拿起了麦克风。 “这位兄弟,你今天算是问对人了。你要是去问健身房那些教练,他们肯定骗你办卡,让你天天吃水煮鸡胸肉,那都是花冤枉钱。” 陈凡靠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其实我练出这身肌肉的秘诀特别简单,根本不用出门,只需要两样道具——一个沙发,一个电视遥控器。” 何老师一愣,满脸懵逼:“不是,沙发和遥控器还能练出腹肌来?” “那必须能啊!” 陈凡一拍大腿,对着镜头传授起了“独门秘籍”:“大伙儿想象一下啊,周末你在家,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沙发上。这时候你想换台,但遥控器在茶几边缘,离你有一条胳膊那么远。” “你是不是懒得坐起来?这时候你怎么办?你肯定得伸长了腿,试图用脚趾头把那个遥控器给勾过来!” 陈凡声情并茂地比划着,甚至还在沙发上稍微往后仰了仰,演示那个发力动作:“就在你腿悬在半空、脚趾头疯狂试探、上半身死活不肯离开沙发垫的那一瞬间!你的核心必须疯狂收紧,肚子上的肌肉全都在拼命发力颤抖!只要你每天坚持这么勾十次遥控器,八块腹肌妥妥的!”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全场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前排几个深有体会的男生已经直接笑喷了。 太真实了!谁在家还没干过用脚趾头勾遥控器这种懒出天际的事啊! 何老师笑得浑身发抖,赶紧追问:“那倒三角呢?倒三角总不能也是勾遥控器勾出来的吧?” “倒三角更简单了。” 陈凡摊了摊手,理直气壮地说:“你用脚趾头勾遥控器,是不是很容易失误?‘啪’的一下,遥控器掉茶几底下了吧!” “这时候你还是懒得站起来。你就只能大头朝下,大半个身子挂在沙发边缘,伸长了胳膊去茶几底下一顿盲摸。” 陈凡一边说,一边生动地模仿那个盲人摸象一样的动作:“你想想,在你悬空摸索、左右横扫的那几分钟里,你的背部肌肉是不是得到了极大的拉伸?你的肩膀是不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就叫极致的背部训练!摸上一个月,背越拉越宽,倒三角自然就有了!” 这一次,演播厅里彻底炸开了锅,男球迷们笑得身子都直不起来,一边鼓掌一边疯狂吹口哨。 神特么用脚趾头勾遥控器练腹肌!神特么摸茶几底练倒三角! 谁能想到,这全中国男人都羡慕的顶级运动员身材,到了陈凡嘴里,硬生生给解释成了“懒汉居家生存指南”。这种纯正的“乐子人”式回答,不仅完美避开了干巴巴的官方套话,没有任何不良引导,还用极度接地气的幽默,再次拉近了和所有普通观众的距离。 后台休息室里。 刘一菲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已经笑得连气都喘不匀了。 把脸埋在抱枕里,一抽一抽地嘟囔:“哎哟不行了……用脚丫子勾遥控器……他怎么这么能忽悠啊!” 舒唱也笑的快掉到地上了,用手指着屏幕:“不行了不行了,陈凡哥这张嘴,不去天桥底下说相声简直屈才了!我现在就想看看那个提问的大哥,今晚回去是不是要在沙发上练一宿劈叉!” 第445章 陈凡脱口秀 前台演播厅里,何老师在沙发上笑得直揉肚子,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这才摆了摆手把气氛往下压了压。 “行了咱们不闹了,说点正经的。” 何老师看着陈凡,眼神关切:“刚才热线里,很多球迷特别担心你的身体。大家都在问,你大腿肌肉拉伤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马上要去英超了,那边的身体对抗可是出了名的凶狠。” 全场的笑声收住了,大家都紧紧盯着陈凡。 陈凡随意地拍了拍小腿,语气轻松:“就是个普通的拉伤,早彻底好了,大伙儿把心放肚子里。” 就在所有人刚松口气时,陈凡话锋一转,冲台下挑了挑眉:“我跟大伙儿交个底吧。我这腿不仅一点问题没有,状态还好得离谱。” 何老师一愣:“怎么个离谱法?” 陈凡理直气壮地指着他:“大伙儿刚可都听见了,老何亲口说下了节目请我吃大排档的!老何,就冲你这顿免费的口味虾,你今晚只要敢喊一句‘全场买单’,信不信我立马飞奔过去,跑个五公里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摊开双手,得意洋洋:“你今晚要是敢跑路,我绝对先让你跑三十米,最后照样一个滑铲,把你连人带钱包一块儿按在大排档门口!” “哈哈哈哈——!” 台下再次爆笑。为了顿免费宵夜连滑铲都能用上,全国球迷这下是彻底把心放肚子里了。 何老师笑着赶紧摆手:“买单买单!今晚我买单还不成吗!刚才接了那么多场外热线,现在得把机会留给现场了。来,哪位朋友想先问?” 话音刚落。 “唰——!” 全场一千两百多名观众齐刷刷地把手举过了头顶,动作整齐得带起一阵风。 何老师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哎哟,你们这是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兜里掏出枪,你们集体投降了呢!” 陈凡跟着乐了:“老何你眼神不行,交什么枪啊?这明显是大家听说你晚上要请客,全在这儿举手报名呢!” 他指了指台下:“大伙儿老实交代,是不是准备组团去把老何吃破产啊?” “是!!!”前排观众特别配合地扯着嗓子大喊。 陈凡笑着压了压手:“行了,报名的人太多老何真请不起,手先放一放。刚才聊的都是男同胞关心的话题,咱们这次专门选两位女生提问。为了公平,咱俩一人挑一个怎么样?” “行啊。”何老师立刻答应,目光在女生区域巡视起来。前排女粉丝一听,瞬间激动得举高了手。 何老师指了指第三排:“来,那个穿白t恤的妹妹。” 小女生接过话筒,声音发颤:“凡哥,我想问一下,你平时除了训练和比赛,还喜欢干什么呀?” 陈凡听完,战术性后仰:“你要这么问的话……那你先让我现场给你编一下啊。” 台下一愣,瞬间笑喷。 陈凡自己也乐了,摆摆手认真了几分:“不开玩笑,十九岁之前,我天天窝在基地练球。每天的生活就三件事:吃饭、睡觉、踢球。” 观众心里刚有点触动,结果他直接原形毕露。 “现在嘛,也算踢出点小成就。我本来打算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看小说就算了。结果今年世界杯集训那会儿,发生了个意外。” 何老师好奇:“什么意外?” “大伙儿都知道我队友祁洪吧?那阵子祁哥天天在宿舍放歌,我站他门口听了半天,实在没忍住走进去问他——‘祁哥,你这听的是哪国语言啊?咱们马上踢哥斯达黎加了,你搁这儿提前学小语种呢?’” 现场哄堂大笑。 “结果祁哥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说:‘这是周董!人家唱的是中文!’” 陈凡满脸郁闷:“我跟大伙儿说实话,周董写的曲子是真绝,但一开始听他唱歌,我差点以为我中文退化到听不懂母语了!那嘴皮子吧嗒吧嗒的,叽里咕噜硬是没听懂一句完整的人话!” “特别是那首《双截棍》!”陈凡比划了个动作,满脸绝望,“我听了整整三天,纳闷他是不是在念什么神秘咒语?” 前排几个周董的歌迷笑得直拍大腿,疯狂点头。 陈凡一脸无辜:“后来我专门跑去买了正版cd。把歌词本摊桌子上,跟做高中语文阅读理解似的,拿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划重点,这才勉强把发音跟汉字对上号!” 等大家笑得差不多了,陈凡竖了个大拇指。 “调侃归调侃,周董写的歌是真的好听,才华没得说。但是吧……”陈凡长叹一口气,“听他的歌,我是真替方文山可惜啊!” “人家方文山辛辛苦苦写出那么美的词,结果周董拿到手里,‘叽里咕噜’全给一锅端了!这就好比,大厨在后厨辛辛苦苦给你雕花摆盘,弄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满汉全席。结果你倒好,拿个大铁锅过来,把所有精美小菜全倒在一起,‘哐当’盖上锅盖,直接整成了一锅东北大乱炖!” 陈凡痛心疾首:“大伙儿听半天,味儿确实香,但谁也不知道他那锅里炖了啥名贵食材啊!你们说人家方文山亏不亏?” 全场爆笑,这“东北大乱炖”的比喻实在太有画面感了。 陈凡笑着摆了摆手:“周董要是碰巧在看这期节目,记得赶紧给我寄张签名cd啊,我今天免费给你打这么硬的广告,不能让我白忙活。” “其实私底下我俩认识,我腿受伤那会儿他特地跑来看过我。不过有一说一,这歌咱们年轻人听着挺好,老一辈真欣赏不来。我爸妈就说听他唱歌,像和尚嚼着泡泡糖念经,听得血压都上来了。” 刚平息的演播厅,再次被这真实的代沟梗逗乐了。 何老师笑得连连点头:“太真实了!好了,周董的八卦先聊到这儿。来吧陈凡,轮到你亲自挑一个了。” 台下女粉丝再次激动举手,有的甚至原地蹦跶。 陈凡扫视一圈,伸手指向左边第四排:“就那位穿红衣服、刚才起跳少说有一米的妹妹吧。看在你这么卖力当弹簧的份上,不选你我都不好意思了。” 女孩激动得满脸通红,深吸了几口气,八卦的眼神亮得吓人。 “凡哥!我们平时看球,发现比赛结束后你们都会在球场上脱衣服交换球衣。踢了九十多分钟,大家都出了那么多汗,欧洲那些外国人体味又重。你们刚换过来的那球衣……到底臭不臭啊?拿在手里嫌不嫌弃啊?!” “噗——哈哈哈哈!” 问题一出,全场爆笑。何老师手一抖差点把水泼裤子上,笑得直乐:“我的天,这问题太刁钻了,纯纯的女球迷视角啊!” 大家都盯着陈凡看他怎么接招。 陈凡不仅没嫌弃,反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妹妹,你这坑挖得够大啊。我要是说臭,算是把欧洲同行得罪光了,以后谁还跟我换?我要是硬着头皮说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台下观众想想还真是这个理。 “那到底怎么处理啊?”何老师凑过来问。 陈凡往沙发上一靠,直接抛出底牌:“这事儿你得看跟谁换。你要是跟齐达内、罗纳尔多、贝克汉姆换球衣……当你接过那件湿漉漉的球衣时,根本闻不到任何汗味!” 女生瞪大眼睛:“那是啥味儿啊?” “全是钱的味儿啊!” 陈凡两眼放光,理直气壮:“一件顶级巨星的落场版球衣,拿出去拍卖好几万欧元,大几十万人民币!当你捧着几十万的时候,你还会在意有没有汗臭味吗?你只会觉得,那味道充满了金钱的芬芳!比法国香水还要上头!” “哈哈哈哈!”何老师笑得抹眼泪,连连冲他竖大拇指,“真有你的,这算盘打得我都能听见了!” 第446章 无财遇良人当惜!还有那个唯一的标准 接下来的大半个多小时里,节目的节奏快了不少。 陈凡又接连回答了几个热线电话,也在现场挑了几个球迷互动,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都被他用极度接地气的段子给一一化解,演播厅里的笑声几乎没断过。 眼看时间不多了,何老师对着台下比了个“二”的手势。 “大伙儿注意了,咱们现场还能再挑最后两位观众。来吧,倒数第二个名额,陈凡你选。” 陈凡的目光在观众席里扫了一圈,落在了第六排靠过道的一个男生身上。 那男生戴着黑框眼镜,一只手攥着拳头举到一半,又犹犹豫豫地放下去,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满脸都写着纠结和紧张。 “老何,就那位戴眼镜的朋友吧。” 陈凡故意调侃道:“这位朋友,我看你刚才坐在那儿,表情纠结得都快变成痛苦面具了。看你这么纠结,我就更想听听你的问题了,好让我自己乐呵乐呵。” 全场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那男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紧张得直搓衣角。见他这副局促的模样,陈凡收起了玩笑,单手撑着沙发扶手,直接站了起来。 他隔空冲那男生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就像个知心朋友一样真诚:“别紧张,今天大伙儿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心里憋着什么事,你尽管说出来,大伙儿一块儿给你参谋参谋。” 男生眼眶微红,深吸了一口气:“凡哥,其实这不是关于足球的问题。我家里人都特别喜欢你,说你做事特别靠谱,有大见识,大格局。我想问问……男人到底是该先成家,还是先立业?” 男生倒起了苦水:“我跟女朋友谈了挺多年,但我现在刚大学毕业准备创业,一穷二白。我家里人一直劝我必须等创业有了经济基础再考虑成家。” “但是女方家里呢,看我们俩谈了这么多年,眼看着我一直不提结婚的事,现在我女朋友家里人挺不高兴的,觉得我耽误了姑娘。凡哥,我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两头为难。” 这个问题一出来,演播厅里瞬间安静了。 陈凡站在台上,微微皱起眉头。他没有急着给出结论,而是十分认真地反问:“先别管双方长辈怎么说。我只问你一个最核心的问题——你觉得你这个女朋友,人怎么样?” “特别好!” 男生的眼神无比坚定:“她脾气温和,我们俩三观合得来。最关键的是,她从来没嫌弃过我现在没钱、没房,不管多难都愿意陪着我一起扛。” 陈凡笑了.他放松了紧绷的肩膀,语气变得异常笃定。 “既然她这么好,那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陈凡看着那个男生,声音清朗传遍全场:“关于先成家还是先立业,你不用问我,老祖宗其实早就在书里把标准答案写得明明白白了。” “古人云,遇良人先成家,遇贵人先立业。”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细细咀嚼着这句话。 “你现在没钱没势,正处在最穷的时候。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你遇到了一个愿意把青春押在你身上陪你吃苦的好姑娘。这在古人眼里,就叫‘无财遇良人’!” “老祖宗后面还有半句话——无财遇良人,当倾其所有,舍命相惜!” 这句话如同洪钟大吕,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台下不少年轻女孩子眼眶瞬间红了。 陈凡对着镜头,做最后的总结:“事业没起色,大不了从头再打拼。但一个在你一无所有时,满眼都是你的好姑娘,一旦错过了,等你以后飞黄腾达的时候,你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个了!” “所以,别听那些老套的说法了。等今天下了节目,赶紧去挑个戒指,带着你那份一穷二白的真心,回去把人家姑娘安安稳稳地娶进门!” 短暂的寂静后,演播厅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那男生站在原地,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猛地弯下腰,对着台上的陈凡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凡哥!要不是你今天骂醒我,我真要是错过了她,后半辈子得后悔死!我下节目录完就去买戒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座城市。 电视机前,坐着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听到电视里那句“无财遇良人,当倾其所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这段时间夹在中间的委屈,全化成了泪水。 坐在旁边的母亲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语气彻底软了下来:“行了,别哭了。千金难买有情郎,既然你认准了他,爸妈以后就不逼你们了,你们自己的日子自己做主吧。” “妈!”女孩一把紧紧抱住母亲,放声大哭。 演播厅里。 何老师悄悄抹了抹眼角,笑着拿起麦克风:“说得太好了。陈凡这波强心剂打完,咱们今晚的时间也真的见底了。今晚全场最后一个提问名额,名副其实的压轴大戏,交给你了。” 陈凡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指向右边第二排。 被点中的女生兴奋得直接蹦了起来,大声问出了一个全场女粉丝憋了一晚上的问题:“凡哥!刚才那个问题太沉重了,我问个轻松的!你今年都十九了,马上也快二十了!你就没想过谈恋爱吗?”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与此同时,后台休息室里。 听到这个问题,刘一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小丫头吓得赶紧坐直了身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小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前台演播厅,坐在旁边的何老师一听,顿时乐了,笑得满脸揶揄。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老何心里可是门儿清!这两人连双方家长都见过了,正牌女友这会儿可就在后台盯着呢! 何老师故意煽风点火:“哎哟,这个问题问得好啊!来,陈凡,给咱们广大的单身女性朋友交个底呗?” 那女生越问越起劲:“你对未来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或者标准吗?我代表广大的姐妹们问问,大伙儿好对标一下!” “哇哦——!!!”全场女粉丝瞬间沸腾。 后台的刘一菲看着瞎起哄的何老师,气得轻轻跺了跺脚,白嫩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心里七上八下的。 “停停停!打住!” 陈凡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斜眼扫了一下旁边满脸看戏的何老师。 “妹妹,你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陈凡一本正经地给她算起了账:“满打满算,我今年明明才8岁零122个月!” 全场观众先是一愣,随后瞬间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笑声。 “神特么快二十了!” 陈凡对着镜头大声控诉:“我还是个孩子呢!大伙儿评评理,我在老家吃席的时候,那都是坐小孩那一桌的!你们这就开始给我安排相亲大会了?” “哈哈哈!” 后台休息室里,原本还紧张兮兮的刘一菲直接被逗得破防了。小丫头一头扎进舒唱的怀里,娇嗔地骂道:“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呀!连八岁零一百个月都编得出来!” 前台演播厅里,陈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关于标准这个东西,很多人可能会列一堆条条框框,比如长发飘飘、温柔体贴。但在我看来,爱情它不是企业招聘,没法按着指标去打分。” “当那个人还没出现的时候,你脑子里可能会有一百种标准。” 陈凡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看向镜头,仿佛穿透了屏幕直直看向了后台:“但当那个人真的站在你面前,让你动心了,那一瞬间,所有的标准全都不作数了。因为她本人,就是唯一的标准。” “哇——”前排的女孩们双手捧心,被这句话苏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在后台,刘亦菲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绝美的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感觉到哥哥此刻就是在看着她,隔着屏幕明目张胆地跟她表白! 陈凡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里多了一丝柔和:“不过,我倒是很认同一句话——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提问的女生好奇地追问:“凡哥,那什么叫‘有趣的灵魂’呢?” 何老师也在旁边拱火:“是啊陈凡,你给大伙儿稍微具象一点呗?” 陈凡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爱吃零食、笑点极低的小丫头。 “具体的嘛……我希望她是一个反差感很大的人。” 陈凡声音清朗:“表面上看着,她可能是一个漂亮到了极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但私底下呢,她其实心思特别单纯,笑点也特别低,稍微逗一逗就能自己乐半天。吃起东西来的时候,还会像个小仓鼠一样鼓起腮帮子,是个十足的小憨憨。” 陈凡大方地摊了摊手:“要是真能遇到这种姑娘……那大伙儿也别给我操心相亲了,我做梦都能直接笑醒。” “哇——!!!” 演播厅里彻底沸腾了,尖叫声和掌声震耳欲聋.这种既浪漫又极具画面感的描述,把全场女生的心都给融化了。 此时此刻的后台休息室里。 刘一菲紧紧咬着下唇,眼底泛着亮晶晶的泪花,心里甜得仿佛有一万颗糖果同时炸开。哥哥这就差拿着她的照片对着全国观众念她名字了呀! 舒唱笑得一脸暧昧,拿胳膊肘疯狂撞她:“啧啧啧,哎哟喂,某位小仙女现在做梦是不是也都要笑醒了?” 刘一菲羞得捂住了脸扎进舒畅怀里,脸颊烫得惊人,心里的骄傲和甜蜜溢于言表。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大别墅里。 刘晓莉、陈卫东和林秀莲正挨着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直播。 看到陈凡这番滴水不漏又满是宠溺的回答,刘晓莉满意地咬了一口苹果,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林秀莲,笑着打趣道:“秀莲姐,你说陈凡这超高的情商,还有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到底是随了你们家谁啊?” 林秀莲听了也是一脸纳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我还真不知道。”林秀莲盯着电视里那个谈笑风生的儿子,“他小时候可不爱讲话,一天到晚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就知道倔着个脾气在外面踢球。” 说着,林秀莲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正乐呵呵喝茶的陈卫东,吐槽道:“我原本以为,他这闷闷的性子肯定是随了他爸,一天到晚不怎么说话。谁能想到,这小子长大了居然这么能说,这一张嘴一套一套的!” “嘿!怎么说着说着还扯上我了?” 陈卫东端着茶杯,不服气地咂了咂嘴,但脸上的骄傲根本藏不住:“随我怎么了?随我好啊!你听听儿子这话说的多有水平!不仅没伤那些小姑娘的心,还把媳妇给哄高兴了,不愧是我老陈家的种!” 林秀莲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嗔怪地伸手拍了他一下:“瞧把你美的!不过咱们凡凡这话说得是真贴心,茜茜那丫头这会儿在后台听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三个人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看着电视,其乐融融地笑成了一团。 第447章 九万字 眼看着节目的时间马上见底。 何老师抬起头,满脸揶揄地看着陈凡。 “陈凡,作为今晚真正的压轴……”何老师故意拖长音调,“我替广大球迷朋友再提个问题,如果你遇到了那个喜欢的人,或者说已经有了爱的人,你想对她说什么?或者用什么来表达?” 全场观众瞬间疯狂起哄。 陈凡坐在沙发上,微微往后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说要我对她表达点什么,我只用三个字。” “哪三个字?我爱你?”何老师下意识地接话。 陈凡摇了摇头,直视着镜头:“这三个字是——九万字。” 整个演播厅瞬间安静。 何老师直接愣住,脱口而出:“啥玩意?” “大写数字一到十的‘九’,一万两万的‘万’,写字的‘字’。” 陈凡对着镜头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卖了个关子:“在我的脑海里,这三个字其实有两种说法。至于到底是哪种,大家一块猜去吧。你们慢慢猜,看看谁最懂我。” 全国将近十亿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全懵了。 大家面面相觑,全在心里瞎琢磨,谁也理不清这“九万字”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在全场充满疑惑的掌声中,全国直播正式切断。 节目终于结束。 陈凡顺手把麦克风递给旁边的场务,走下台,跟前排激动的球迷们一一握手、签名,耐心地互动了一番。最后,他还特意拉着何老师一起,背对着观众席,跟全场球迷拍了一张大合影。 等互动完,现场观众在安保的引导下开始退场,陈凡这才和何老师一起往后台走。 “走着?”何老师凑到陈凡跟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台上说好的路边摊吃夜宵,我可是连台里的庆功宴都推辞了。” 陈凡看了一眼演播厅外头那黑压压、甚至还在不断往前挤的疯狂人群,无奈地叹了口气。 “何老师,你还真想请我啊?”陈凡指了指外面,“就凭今晚这阵仗,我要是真去了大排档,十分钟之内那条街就得被人流彻底堵死。” “到时候连顿饭都吃不踏实,万一发生点踩踏之类的聚集事件,外面那些特警兄弟今晚只能通宵加班,风险太大了。” 陈凡拍了拍何老师的胳膊,认真说道:“等下次你来北京,或者我下次再来的时候咱们再聚,现在这情况真有点冒险。” 何老师听完,如释重负地大笑起来。 “你以为我真敢请啊?”何老师压低声音,一脸庆幸地打趣道,“但我在台上话都放出去了,要是私底下连嘴炮都不打一个,我岂成了无信之人?” 何老师拍着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可我要是真带你去,今晚咱俩只能交代在那条街上。现在挺好,我这客可是正儿八经地请过了,是你自己为了大局主动放弃!这锅只能你背,正好借你这个台阶,我赶紧顺坡下驴!” 两人相视大笑。 跟何老师和工作人员挥手告别后,一直在外围待命的特警小队立刻护了上来,将陈凡一路安全护送上车,直接返回下榻的酒店。 到了酒店,特警小队接管了陈凡所在的这一整层。 他们严密地把守在了楼道的进出口和电梯间。今晚他们会分班轮值把守,等到明天一早,还要负责把陈凡安全护送回机场。 王姐办事向来妥当,考虑到安全和私密性,特意把舒畅和刘一菲安排在了陈凡隔壁的房间。 陈凡看着这些连夜执勤的特警,特意转头叫住王姐,嘱咐她赶紧去买些热乎的宵夜,给外面的特警兄弟们全都送一份过去,好好谢谢人家的辛苦。 安排妥当,陈凡这才拿着房卡,刷开自己的房门。 陈凡刚走进房间,手里还拿着房卡,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转身拧开门把手。 门刚打开一半,一个带着淡淡馨香的身影直接冲了进来。 刘一菲一股脑扑进他怀里,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埋在他身上不肯松开。 陈凡赶紧伸手稳稳扶住她,反手把房门带上。 陈凡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滚烫的湿意。 小丫头的眼泪掉得很凶,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的小仙女,这是怎么了?”陈凡心头一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刘一菲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只是拼命摇头,紧紧抱着他贴着。 这个年纪的她,心思格外细腻,很容易被一份真心戳中。 今晚陈凡可是当着全国将近十亿观众的面,肆意地把她护在了身后,给了一场近乎“昭告天下”的表白。 原本就已经被陈凡平日里的一点一滴深深打动。 而此刻,在这份沉甸甸的偏爱面前,少女心底的感动、激动、甜蜜和幸福,瞬间被无限放大。 那种被全世界最好的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把她砸得彻底晕头转向。 紧紧勒着陈凡的脖子,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自己上辈子绝对是拯救了宇宙大爆炸。不然怎么才能换来这辈子这么好的运气,遇到这么好的他。 刘一菲就这么挂在陈凡身上,在他怀里呆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 陈凡安静地托着她,大手一下又一下,安抚性地拍着她的后背。 那种顺毛哄小孩一样的温柔动作,让刘一菲心里涌起一股极大的满足感,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温水里一样踏实。 突然,她直起身子。 双手捧着陈凡的脸颊,直接凑过去,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吻里还带着哭过之后温热的湿润。 亲完之后,她安静地红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直勾勾地盯着陈凡。 “哥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乎乎的,透着股十足的小憨憨劲儿,“你说我上辈子绝对把宇宙给救了吧?天大的好事全砸我一个人头上了。” 陈凡刚要开口,她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小声嘟囔:“反正你现在这么招人惦记,全国人都看着呢。我得把你黏紧点,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陈凡听得心里一片柔软,挑起了眉眼。 托着小丫头走到沙发前。看她抱得很紧,陈凡干脆手臂一发力,把她稍微扶稳,直接横抱在怀里。 接着他顺势往沙发上一坐,让刘一菲安安稳稳靠在自己身侧。 刘一菲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双手依旧搂着他的脖子,安安静静地贴着他腻歪了好一会儿。 突然,像被点醒了一样。 小丫头猛地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充满好奇心的傻狍子,表情呆萌地盯着陈凡。 “对了哥哥!”她满脸求知欲,急切地晃了晃陈凡的肩膀,“你最后在台上说的那个‘九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呀?我和唱唱猜了一路全猜偏了!” 陈凡看着她那求知若渴的呆萌样,故意逗起了她。 他眼神深情地看着怀里的小丫头:“你看,我在台上讲得很明白,看谁最懂我。那现在,就看你懂不懂我的心思咯?” 刘一菲急得轻轻扭了扭身子,小手直拽他的衣服。 “这三个字里面,全是我对你的感情。”陈凡低头凑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所以你得自己去慢慢体会。要是现在直接把谜底揭开,那可就太没情调了。” 这下可把刘一菲给急坏了。 满眼全是对答案的渴望,却理不清头绪。那急得抓耳挠腮、只能干瞪眼的样子,活像一只踩不到毛线球的小猫,呆萌得要命。 陈凡看着她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直接乐出了声。 眼看着小丫头马上急得要咬人,陈凡果断抛出诱饵,转移了话题。 “行了,先放一放。”陈凡顺手拿过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两人面前,“来看看咱们今晚的节目效果,网上现在估计早就炸开锅了。” 一听要上网,刘一菲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转移。 说起来,她也有阵子没登入陈凡的账号去冲浪了。小丫头熟门熟路地拿过鼠标,点开微博页面,赶紧凑直了身子,两只手扒在电脑边缘,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网页刚一刷新,微博热搜最上面,赫然跳出来一条周董的最新动态。 这条微博被无数网友和粉丝疯狂互动,生生顶到第一位。 点开一看,周董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他特有的傲娇和幽默,直接艾特了陈凡。 “@陈凡 哎哟,上次见面被你当面调侃一顿,我全忍下了。结果今天当着全国人民的面,你第二次拿我开涮?面子碎了一地,必须得请客补偿我这受伤的心灵,懂我意思吧?” 底下不仅有文字,还配了一个捂着胸口故作心痛的搞怪表情包。 刘一菲看着这条微博,顿时乐得东倒西歪。 “刚才你在台上那么调侃他,我就猜到他肯定会跳脚。”小丫头指着屏幕上的表情包,笑得不行,“你看,人家这么快就跑来网上找你要补偿了,这委屈得都快溢出屏幕啦。” 陈凡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今晚在台上提到周董,纯粹是他顺水推舟的一把小助力。 至于什么人情世故、感恩戴德,陈凡压根就没往心里去。以他如今在世界足坛和国内的人气和地位,早就过了需要别人刻意承情来巩固社交圈的阶段。 周董能用这种最真实、最接地气的兄弟口吻跑来互动,恰恰说明两人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这种纯粹的跨界交情,相处起来才最痛快。 第448章 十里红妆,静待卿归 网友们的评论越刷越快,转发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飙。 陈凡的视线扫过右侧的热度榜。紧挨着周董那条互动,稳稳挂在热搜第二的词条,赫然是加粗的三个大字——【九万字】。 怀里的人眼尖,一把抢过鼠标。 “我来我来!”刘一菲兴奋地嚷嚷着,点进话题,手指飞快地滑动滚轮,企图从广大网友的脑洞里硬抄个标准答案出来。 可越往下翻,评论区越像个大型赛博算命现场。 “九万字?难道凡哥打算给未来的嫂子手写一本九万字情书?” “复旦历史系考据党报到!导师正翻《辞海》和古籍,说解不出来今晚不睡了!” “麻友硬核分析!凡哥这辈子就差一张‘九万’胡牌!真爱绝对是国粹!” “一场球90分钟,凡哥这是要在球场上为那个女孩奔跑九万步吧!” “散了吧,估计是让那女孩抄九万遍新华字典考验爱情!” 刘一菲手一撒,鼠标“啪”地一声磕在桌面上。 “这届网友也太不靠谱了。”苦恼地揉了揉脸颊,往陈凡怀里一靠,“算了,先放一放。几亿人一块儿猜,过两天总有聪明人能解出来。” 陈凡顺势揽住她,慢悠悠地打趣:“看来全国网友凑一块儿,这脑细胞也不怎么够用啊。” 刘一菲没接茬,重新摸过鼠标,顺着热搜榜往下一滑,点开了排在第三条的词条。 正是陈凡今晚在台上对那个男生说的话:【遇良人先成家,遇贵人先立业】。 底下的评论区早就盖起了高楼,不仅是年轻人,连不少长辈都亲自下场了。 “那句‘无财遇良人,当倾其所有,舍命相惜’,我在宿舍直接听哭了。女孩陪他吃了那么多苦,总算熬出头了!” “凡哥太懂了,我们根本不怕跟着男生吃苦,怕的是吃完苦被辜负。有这句话给那姑娘撑腰,值了。” “作为男人,听完真的醍醐灌顶。事业没了能重来,但不嫌弃你的好姑娘错过了,一辈子都得后悔。那哥们也是个听劝的,当场鞠躬说录完节目就去买戒指,祝幸福!” “我是当妈的,听完直接告诉闺女,以后找对象就得找凡哥这种有担当、懂感恩的!” “我在家正逼儿子买房结婚呢,听完这句‘遇良人先成家’豁然开朗,不能因为一套房耽误人家好姑娘的青春。” 屏幕上的字一行行往上滚,刘一菲滑鼠标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在了那里。 吸了吸鼻子,把脸贴在陈凡的衣服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的衣服 外人全在为那个买戒指的男生感动,全在瞎猜陈凡的心思。可只有她心里明镜似的。陈凡在台上掷地有声地说出“舍命相惜”时,那道穿透人海的目光,分明只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动作停了下来,仰起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凡,鼻音有些重。 “哥哥。”小声问,“你教别人遇良人先成家,遇贵人先立业。那我呢?我在你这儿算哪一种?” 陈凡低下头,静静地看着那双蓄着水汽的眼睛,抬手用指腹蹭了蹭她的眼角。 “世人求良人,遇贵人。” 声音放得很轻,目光里却涌动着沉淀了岁月的深情:“可你不同。你于我,是‘两世浮沉唯此念,满城春色不如卿’。” 刘一菲呼吸一滞,抓着他衣襟的手猛地攥紧。 “我争这顶峰风光,只求护卿岁岁长无忧。”陈凡凝视着她,眼神温柔到了极致,“‘待到青丝绾正簪,十里红妆迎汝归’。” 怀里的小丫头彻底愣住了。 “两世浮沉唯此念……满城春色不如卿……” 刘一菲唇瓣微颤,眼底蒙着一层水雾,下意识地跟着喃喃念了一遍。 “待到青丝绾正簪……十里红妆……迎汝归。” 当这几句诗真真切切从她自己嘴里念出来的那一刻,那份被毫无保留偏爱着的巨大感动,铺天盖地般将她彻底淹没。 那张白嫩的小脸犹如滴了血一样,一路红透到了耳根,甚至连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绯色,整个人烫得像是快要烧起来了。 “就你会哄人……”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轻颤和极度的羞涩,把脸一扭,直接扎进他怀里当起了鸵鸟,死死贴着他的胸口,说什么也不肯抬头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就在陈凡以为这丫头是不是害羞得睡着了的时候,怀里的人突然像毛毛虫似的扭了两下。 刘一菲仰起半个通红的脑袋,眼神直勾勾的,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哥哥,你对我这么好……以后,我一定要给你生个女儿。” 陈凡直接愣住了。看着怀里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实在没绷住,“噗嗤”一声乐开了花。 笑得肩膀直抖,伸出大手没好气地胡乱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语气里全是宠溺: “你这小脑瓜子里,一天到晚都在瞎琢磨些什么呢!” 陈凡顺手扯过旁边沙发上的薄毯,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半开玩笑地开始赶人:“好了,别瞎想了。天也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要不然你再不走,今晚我可就把你强行扣下来了啊。” 谁知道刘一菲不仅没躲,反而下巴微微一扬。她红着脸,带着点傲娇的小表情,异常坚定地顶了回去: “留下就留下!反正这辈子我非你不嫁,你自己看着办!” 这下彻底轮到陈凡傻眼了。 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陈凡瞬间破功,直接被弄得哭笑不得。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那就再坐一会儿。”陈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彻底投降。 听到这话,刘一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脸颊上还带着没褪去的滚烫红晕,但那副神气活现靠回他怀里的小模样,简直就像个打了大胜仗、得胜归来的小将军。 刘一菲舒舒服服地靠在陈凡身上,重新拿起桌上的鼠标,顺手刷新了一下网页页面。 页面刚一跳出来,突然发现,又有一个新的话题词条正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拼命往热搜榜单的前排窜。 词条的内容,正是陈凡今晚在节目里被何老师问到择偶标准时,抛出的那句话——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刘一菲好奇地点开话题。果不其然,这个词条底下的评论区简直成了大型“女子茶话会”现场,放眼望去全是女孩子在疯狂盖楼。 “天呐!听完凡哥这句,我瞬间就不容貌焦虑了!原来在真正有格局的男人眼里,内涵比脸蛋重要得多!” “姐妹们别高兴得太早!凡哥这标准看似很低,其实高得可怕好吗!好看的皮囊还能靠化妆,这‘有趣的灵魂’去哪整啊?” 紧接着,一条高赞评论弹了出来:“这标准也太离谱了,照这么说,难不成得长得像个小仙女似的,同时还得有个有趣的灵魂才行?” 底下立刻有眼尖的网友跟帖分析:“不知道为什么,仔细回想凡哥在台上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和语气,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在隔空跟谁表白呢?” 这条评论刚一出来,马上就被人无情地刷屏反驳了: “楼上想什么呢!他能向谁表白?你去看凡哥的日常作息,除了回家,就是去球场练球或者踢比赛。那些欧洲狗仔天天盯着他,根本没看到过他和任何一个女生有过交集!” “就是!他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凡哥要是真表白,估计也是对着那个足球表白吧!” “散了吧散了吧,电子竞技没有爱情,足球场上也一样!” 话题聊到这儿,画风突然就变了。一群网友开始在评论区里毫无顾忌地疯狂“整活”,比拼谁的灵魂更“逗比”。 “实不相瞒,凡哥说的肯定是我!我好看的皮囊一百八十斤,有趣的灵魂天天抽筋,凡哥,这泼天的富贵给你要不要?” “楼上的往后稍稍!我灵魂巨有趣,不仅一天能造八顿饭,还能一口气给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凡哥,你家缺不缺这种每天能给你演杂技的野生兄弟?” “你们都走开!我皮囊是村口一枝花,灵魂像只哈士奇,不仅有趣还能拆家!凡哥你家豪宅还缺看门的吗?只要每天管饱就行!” “我已经把凡哥这句话刻在我的不锈钢饭盆上了!现在每次干饭前默念一遍,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饭量直接翻倍!” 看着屏幕上这些越说越离谱、一个比一个沙雕逗比的评论,刘一菲舒舒服服地靠在陈凡怀里,肩膀直抖,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笑她们呀。”刘一菲仰起小脑袋,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指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整活”的评论,不仅没吃醋,反而转过身,双手顺势勾住陈凡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重重地黏了黏。 刘一菲紧紧抱着他,下巴微微一扬,语气里透着股藏不住的娇俏与得意,“她们在网上喊破喉咙也没用。那个拥有有趣灵魂的小仙女,现在正舒舒服服地霸占着她们凡哥的怀抱呢!” 第449章 你该不会是想……年纪轻轻就当妈妈吧? 深夜的温柔邂逅 夜色越来越浓。 墙上的挂钟时针,不知不觉已经悄悄指过了十二点。 陈凡拍了拍怀里人的肩膀,轻声开口:“行了,真得回去了。明天还要赶飞机,再熬夜你明天连起都起不来。” 刘一菲慢吞吞地从他腿上挪下来。 从沙发到房门,一共也就五六步的距离,硬是走出了蜗牛散步的架势。好不容易挪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死活不往下按。 突然转过身,两只手一把死死拉住陈凡的衣袖。 “哥哥,”低下头,鞋尖在厚地毯上蹭了蹭,声音像蚊子哼哼,“我刚才坐太久,腿好像有点麻了,走不动了。” 陈凡看着她这副明显的拖延战术,既好气又好笑。 干脆弯下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直接走到门外,几步就来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口,然后稳稳当当地把她放了下来。 “行了,到家了。”陈凡帮她把乱了的头发理好,“进去早点睡。” 刘一菲站在门前,双手还是揪着他的衣摆不肯松 眼看着小丫头还是不松手,陈凡突然坏心眼一动。微微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还不松手?你该不会是想……年纪轻轻就当妈妈吧?” 这话一出,刘一菲就像是触了电一样,“唰”地一下猛地松开了手。 那张本就没褪红的脸颊瞬间烫得快要冒烟,连一句“拜拜”都没顾得上说,慌乱地拿着房卡“滴”地一声刷开门,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直接钻了进去,反手就把门给重重关上了。 门外,陈凡看着紧闭的房门,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门内,刚一进屋,正靠在床头看书的舒唱立马抬起了头。 “哟,还知道回来啊?” 舒唱放下手里的书,故意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语气里全是揶揄:“都这个点了,你要是再晚回来两分钟,我都准备直接把门反锁了。我还以为你今晚直接就睡那边。” 刘一菲没搭腔,直愣愣地往屋里走。 舒唱看她这副魂不守舍又满脸通红的样子,胆子更大了,盘起腿靠在床头上继续调侃:“哎,说真的,茜茜。你俩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照你们这火箭一样的速度,打算啥时候生个小娃娃给我玩玩啊?” 要是换作平时,听到这种调侃,刘一菲早就张牙舞爪地扑过去跟她闹成一团,顺带连挠带痒痒地反击回去了。 但今天,整个房间里却安静得反常。 刘一菲就像是完全没听见舒唱在说什么一样。直直地走到自己的床边,“扑通”一声,整个人直接扑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顺手扯过一床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个蚕蛹,死死抱住怀里的枕头。 舒唱的那些玩笑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明明才刚和陈凡分开不到两分钟,门一关上,她心里却突然觉得空落落的,又开始忍不住地想他了。 等自己一个人在被窝里彻底静下来的时候,这种思念更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此刻,她的脑海里、耳朵边,翻来覆去回荡着的,全都是陈凡刚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念出的那几句诗。 “两世浮沉唯此念,满城春色不如卿……” “待到青丝绾正簪,十里红妆迎汝归……” 刘一菲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身体不自觉地蜷缩紧实。脑子里全是刚才在陈凡怀里感受到的心跳声,和那份毫无保留的偏爱。 就这么静静地抱着枕头,傻傻地笑着,彻底把还在旁边喋喋不休的闺蜜当成了空气。 舒唱看着床上裹成一团还在不停扭动的“蚕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你一个人在这傻乐什么呢?” 舒唱凑过去,伸手戳了戳被子,满脸狐疑:“刚才在隔壁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俩干啥了脸红成这样?” 刘一菲把半张脸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满脑子全都是那句“十里红妆迎汝归”,心里甜得发腻,只是“咯咯”地笑个不停,就是死活不开口。 问了半天,见这丫头嘴巴比蚌壳还紧,舒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不说是吧?那你自己抱着枕头慢慢偷着乐吧。” 舒唱伸手“啪”地一下关了床头灯,翻身盖好被子:“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 陈凡刚洗漱完拉开房门,就看到刘一菲已经穿戴整齐,满眼笑意地乖乖等在门口了。 旁边还站着一个哈欠连天、头发微乱,显然是一大早硬被拽起来的舒唱。 “哥哥,早!”刘一菲眉眼弯弯。 “陈凡哥早……”舒唱揉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地控诉,“这茜茜天刚亮就把我折腾起来了,非说要早点来堵门。” 陈凡看着这两个丫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顺手一人揉了一把脑袋,便带着她们俩一起去餐厅吃了早饭。 吃过饭,陈凡带着团队来到酒店大厅。 芒果台的几位领导早就等在了那里。陈凡走上前,微笑着跟他们一一握手告别。 随后,他又特意走向旁边负责这几天安保工作的公安局领导。 “这几天辛苦咱们特警兄弟了,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感谢。”陈凡紧紧握住领导的手,语气十分诚恳。 一切安排妥当后,一行人坐上大巴,正式出发前往机场。 回去的路上,沙城的街头依旧热闹非凡。 车队所过之处,街道两旁站满了自发来送行的球迷。大家热情地挥舞着手里的应援物,大声呼喊着陈凡的名字。 等大巴车抵达机场,大厅外也早就聚满了来送机的粉丝。 但和刚来接机时的那种疯狂拥挤完全不同。 经过昨晚的直播,今天的粉丝们显得特别理智和井然有序。大家自发地手拉手,主动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安全通道,没有一个人往前硬挤。 陈凡走在通道中间,放慢了脚步,笑着向两边的粉丝不断挥手告别。 “凡哥!下次再来沙城啊!” 人群里突然有个男粉丝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何老师不请你吃大排档,我们请你!只要你肯来,包管够!” 全场粉丝瞬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陈凡停下脚步,转过头,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行,我可记住你了啊!” 陈凡笑着大声回道:“下次我再来沙城,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直接叫芒果台全天候插播寻人启事找你!” “到时候,我直接带着何老师,还有整个电视台几百号员工,全去你家堵门吃饭!把你吃破产了,你可别心疼得躲在厨房里偷偷抹眼泪啊!” 听着这句接地气的玩笑话,粉丝们顿时笑得更大声了,整个机场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人群里的笑声还没落下。 突然,左边前排的一个女粉丝双手做成喇叭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凡哥!要是以后找了女朋友,你一定要告诉我们啊!我保证绝对不吃醋!” 没等陈凡接话,那女孩又气沉丹田地补了一句:“但是!你必须让我们见识见识,到底多好看的皮囊加上多有趣的灵魂,才能把你给拿下!” 这话一出,结合着昨晚热搜上的梗,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起哄声。大家全都竖起了耳朵,连走在后面不远处的刘一菲,也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陈凡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那个女粉丝。 故作苦恼地摸了摸下巴,随后冲着人群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带出来给你们看?那可不行。” 粉丝们一愣,纷纷起哄大喊着问为什么。 陈凡伸手点了一下刚才喊话的方向,眉毛一挑,语气里全是逗趣:“我这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真要领出来让你们见识了,万一你们发现她比我还有趣,转头集体爬墙去粉她了,那我找谁哭去?”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更大阵的哄笑声,不少女生大喊着“我们肯定爬墙”。 “所以啊,”陈凡笑着冲大家摆了摆手,“为了保住我这仅有的一点人气,就算以后有了,我也得捂严实点,坚决不给你们这帮人挖墙脚的机会!” 粉丝们直接被他这番满嘴跑火车的回答逗得前仰后合。 而走在队伍后面的刘一菲,听着那句“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忍不住抿紧了嘴唇,偷偷低下了头。 伸手扯了扯头上压得低低的鸭舌帽,想要遮掩住自己脸上那根本压抑不住的笑意。 玩笑开完,登机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陈凡冲着人群最后挥了挥手,转过身,带着团队走向vip通道。 通道两侧,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正笔挺地站成两排,维持着现场的最后一道防线。 陈凡停下脚步,走到了最前面的一位特警面前。 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语气真诚:“兄弟,这两天辛苦你们了,谢谢。” 接着,他没有漏掉任何一个人。 陈凡顺着队伍,挨个走过去,和每一位护送他们的特警队员重重地握手道谢。 “辛苦了,谢谢。” “多谢大家保驾护航。” 几十号人,他硬是一个个全握了一遍,才转身向着登机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廊桥的那一刻。 身后突然传来“唰”地一声轻响,整齐划一,透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 陈凡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通道两侧,几十名特警队员同时挺直了腰板。他们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坚毅,冲着陈凡的方向,齐刷刷地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敬礼。 所有的尊重与送别都在这个动作里。 陈凡微微一怔,随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站直了身体,冲着这群硬汉用力地挥了挥手,这才转过头,大步走进了机舱。 第450章 京城谈判桌,我定新规则 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 陈凡靠在头等舱宽大柔软的椅背上,正闭目养神。坐在他旁边的刘一菲身上盖着薄毯,呼吸平稳。刚上飞机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由于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大洋彼岸的美国佐治亚州亚特兰大,此刻正被浓重的夜幕笼罩。 全球最大的饮料巨头——“红厂”的全球总部大楼顶层,高级会议室里却是灯火通明。十几位集团核心高管齐聚一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幻灯片在幕布上切换着各项市场数据,圆桌旁的每个人眉头都皱得很紧。 2002年的全球饮料市场,死对头“蓝厂”的攻势实在太凶猛了。 从欧美的流行天后,到亚洲的顶级偶像,蓝厂挥舞着钞票,几乎把全球最受年轻人追捧的娱乐巨星签了个遍。这股主打年轻、叛逆的“蓝色风暴”,压得红厂这块百年金字招牌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市场份额一度遭到严重蚕食。 为了寻求突破口,红厂之前砸下天价,火速签下了横空出世的陈凡。 事实证明,这笔投资极其成功。陈凡的代言确实让红厂在年轻群体中彻底稳住了阵脚。过去这短短一个月,红厂不仅止住了销量的颓势,甚至在亚洲等几个核心市场强势反超,硬生生把蓝厂嚣张的势头给摁了下去。 但这还远远不够。 “先生们,先别看我们自己的财报了。看看这个吧。” 全球首席营销官叹了口气,将一沓厚厚的文件重重地甩在会议桌上:“这是华尔街几家顶级投行昨晚出具的内参。主角是意大利奢侈品牌——阿玛尼。” 几名高管疑惑地翻开文件,会议室里随之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报告上的数据极其刺眼:自从陈凡成为阿玛尼全球代言人,阿玛尼在亚洲市场的月度销量直接迎来了恐怖的四倍暴涨!更可怕的是,阿玛尼拿出了集团股份和分红权与陈凡深度捆绑,华尔街给阿玛尼的最新估值,在短短一个月内,硬生生翻了一倍! “同样是签了陈凡,阿玛尼靠着顶级格局直接让估值翻倍。”北美区总裁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神焦虑,“而我们呢?只是按部就班地让他拍拍广告、印个头像!” 营销总监按下了投影仪切换键,幕布上跳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图,主色调是刺眼的蓝色。 “就在我们震惊于阿玛尼财报的时候,我们的老对手蓝厂,已经在亚洲开始了反扑布局。”营销总监语气急促,“坏消息是,蓝厂不仅在铺设明星矩阵,他们还在打陈凡的主意。昨天,我们的人在葡萄牙拍到了蓝厂高管私下接触陈凡经纪人门德斯的照片。” 会议室直接炸锅了。 “蓝厂的首席财务官放出话了,那一亿美元的天价违约金他们一分不少全包!而且,他们直接抛出了一份‘产业共享’计划,要把新产品在大中华区的独家经销权和定价权交到陈凡手里!” 坐在主位的全球ceo脸色铁青。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准备搏杀的老狮子。 “母公司的股份我们不能动,不代表我们不能在其他地方让他成为老板!” ceo语速极快,掷地有声:“第一,基础代言费匹配全球体坛最高报价!第二,单独为陈凡开辟一条全新的‘cf’运动能量饮料专属产品线!第三,这条专属产品线在全球产生的所有净利润,我们拿出百分之三十,作为陈凡的分红!” 话音刚落,会议室右侧的一位资深董事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站了起来。 “给全球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做分红?疯了!简直是疯了!” 这位保守派董事气得连胡子都在抖:“我们是市值千亿的上市公司!直接从净利润里切出去喂一个球星?如果让华尔街那群老家伙知道我们把利润割出去这么大一块,明天公司的股价就能直接雪崩!” 几位保守派高管纷纷附和,指责这种做法吃相太难看。 “砰!” ceo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他双眼通红,指着这群高管发出一声暴喝: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你们这群目光短浅、傲慢自大的蠢货,跟当初在董事会上公开叫嚣‘他不过是个踢球的’那几个阿玛尼欧洲副总裁有什么区别?你们看看人家最后是什么后果?几句话惹怒球迷,营业额断崖式暴跌一半,差点成了一具商业尸体!” ceo抓起桌上的财报狠狠砸在桌上:“蓝厂正拿着支票在门外虎视眈眈,如果因为你们的短视失去陈凡,整个年轻市场崩盘,你们就是红厂百年历史里的罪人!” 就在这时,“叩叩叩”。 负责全球情报的副总监急匆匆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主位旁,将一份影像资料插进播放器。 “总裁先生,各位董事,不用争了。看看这个。” 副总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无法掩饰的震撼:“这是陈凡刚抵达东方沙城时,当地最大的电视台动用直播直升机,在半空中拍到的实时画面。” 大屏幕瞬间亮起。 那是一段从城市上空俯瞰的极其震撼的视角。画面刚一展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便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沙城的核心干道、机场高速以及各大广场,密密麻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从直升机的视角望去,漫山遍野的红色人潮宛如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向前涌动,那场面简直就像是几十万大军正在“攻城”一般,带来一种让人窒息的视觉压迫感。 然而,人数虽然多得让人头皮发麻,现场却保持着令人胆寒的秩序。几十万人在没有任何强制驱离的情况下,自发地手拉手,硬生生在人海中为车队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安全通道。 这哪里是接机?这分明是几十万信徒在朝圣!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还在拍桌子反对的董事,此刻全都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屏幕。 “看清楚了吗?”ceo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却带着绝对的压迫感,“这哪里是一个代言人?这是一个拥有绝对号召力的国民图腾!百分之三十的分红,换来的是整个东方大国坚不可摧的市场壁垒!” “立刻派最顶级的谈判团队直飞燕京!就算用轿子抬,也必须在蓝厂反应过来之前,把协议给我签下来!” …… 飞机巨大的轮胎在首都机场的跑道上擦出一阵白烟,伴随着剧烈的震动,航班平稳降落。 机舱里刚响起可以打开手机的广播,王姐的手机就跟催命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赶紧接通。电话刚听了没两句,立马捂着话筒,转头看向正在解安全带的陈凡。 “陈凡,是门德斯的电话!”王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难掩激动,“他语气急得不行,说红厂那边的高管疯了,连夜包了专机正往京城飞,要跟你谈一份全新的终极合作协议!门德斯自己也已经上了从葡萄牙飞过来的最快一班越洋航班,马上就赶过来汇合!” 听到这话,陈凡解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他微微挑了挑眉,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讶。 红厂连夜包专机直飞京城?而且还是总部高管亲自带队?这架势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陈凡的惊讶只维持了短短两秒钟。 脑海中迅速飞转,想到最近死对头蓝厂在亚洲近乎疯狂的围剿动作,甚至开出天价违约金四处挖人;再结合自己刚刚帮阿玛尼在亚洲翻了四倍销量、甚至让其估值暴涨的傲人战绩…… 陈凡瞬间了然。 这是被蓝厂逼到了悬崖边上,红厂那帮华尔街精英终于坐不住了。 想通了这一层,陈凡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既然主动权彻底送到了自己手里,那接下来的牌,可就得按他的规矩来打了。 “姐,联系国贸大酒店。”陈凡语气平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把他们最高规格的顶层行政会议室包下来。我们明天去那里等他们。” “明白,我这就去办!”王姐干脆地点头。 次日傍晚。 京城,国贸大酒店顶层的豪华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宽大的红木会议桌前,经历了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的门德斯已经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正拿着几份厚厚的机密文件,跟陈凡低声确认着细节。 而在会议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并排坐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女孩。 刘一菲和舒唱两人都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还严严实实地扣着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滴溜溜地转。 “茜茜,陈凡哥怎么连谈判都把我们带过来啊?”舒唱缩在椅子上,轻轻用手肘捅了捅刘一菲,声音压得极低,“这可是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吧?我们坐这儿是不是不太好?” 刘一菲看着坐在主位上气场全开的陈凡,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说,让我来看看真正的顶层资本是怎么过招的,说是要培养我的眼界。” 正说着,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经过将近二十个小时长途飞行、连时差都没倒的红厂亚洲区总裁,带着几个双眼布满血丝的核心高管,大步走了进来。双方简单寒暄后,根本顾不上掩饰焦虑,一上来就直接亮出了底牌。 “陈先生,只要您落笔,‘cf’运动能量饮料专属产品线立刻启动。”亚洲区总裁竖起三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凡,“全球净利润百分之三十归您!大中华区定价权全权由您说了算!这是蓝厂绝对给不出的诚意!” 角落里。 舒唱的英语本来就不好,听着对面那个老外语速极快地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完全是一头雾水。 急得直抓刘一菲的袖子:“茜茜,那老外说什么呢?那么激动?” 刘一菲精通英语,此刻她的一双漂亮眼睛已经瞪得溜圆。咽了口唾沫,凑到舒唱耳边,磕磕巴巴地翻译: “他……他说,要专门给哥哥开一条独立产品线。全球卖这款饮料赚的钱,直接分给哥哥百分之三十……” 听到这句话,舒唱整个人都僵住了。口罩下面,她的嘴巴一点点张大,最后张得简直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可是全球最大的饮料巨头啊!全球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这得是多少个亿?还得是美金! 还没等两个女孩从这天文数字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会议桌前,陈凡却只是平静地翻了翻那份足以震动全球商圈的合同,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将它推回了桌子中央。 “总裁先生,用一纸‘净利润分成’来打发我,诚意恐怕还不够。”陈凡身体微微后仰,目光直视着对面的华尔街精英。 亚洲区总裁一愣:“陈先生,百分之三十的净利润,这已经是红厂百年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让步了!” “那是建立在账面有利润的前提下。”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留情地扯下了资本的遮羞布,“如果我只拿分成,你们总部随时可以通过提高原料采购价、做高营销费、甚至多收一笔专利授权费,轻而易举地把账面净利润做成零。到时候,我可就真成了给你们白打工的傻子了。” 陈凡在心里暗自嗤笑。 感谢后世的抖音,那些天天在短视频里拆解商业骗局、扒皮资本运作的博主们,早就把这些账面上的弯弯绕绕给扒得底朝天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商业科班出身,但在这种资本游戏面前,绝对不再是个任人拿捏的纯小白。 听到陈凡直接戳穿了财务做账的核心逻辑,对面的几个高管脸色微变。他们没想到,这个踢球的东方小子对资本运作看得这么透彻。 门德斯在一旁听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庆幸陈凡脑子清醒。 “那您的意思是……”亚洲区总裁咽了口唾沫。 “我要的不是一条挂靠在你们总部名下的产品线,我要的是一家实打实的实体企业。” 陈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字一顿地抛出了真正的底牌:“我要把整个大中华区以及亚洲市场的基本盘单独切出来,成立一家全新的独立合资公司。你们出配方和海外渠道,我出个人ip,大家按比例持股,我不仅要分红,还要这家合资公司的绝对话语权!” 红厂谈判团队全体变色。成立合资公司分股份,等于在亚洲生生划出了一块独立封地! “这不可能!”亚洲区总裁猛地摇头,“股权结构一旦重组,这涉及到……” “不仅要重组,而且这家合资公司,不能只是我们两方的游戏。”陈凡强硬地打断了他,抛出了最后的王炸,“必须是三方合资。除了我个人和红厂,必须让龙国的国字头国资下场占股!” “疯了……”一个红厂高管忍不住惊呼出声,“引入国资,利润会被严重稀释的!” “你们只盯着那点被稀释的利润,却根本看不懂这背后的护城河有多恐怖。” 陈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车水马龙的繁华京城。 “新成立的合资公司,必须将核心制造基地全部设在龙国。从提炼糖浆的甘蔗、牛磺酸,到每一个易拉罐和包装纸箱,百分之百使用龙国本土的原材料供应链!” 陈凡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老外。 “一旦国资入局,上百万的国内蔗农、数以千计的制造工厂、庞大的物流车队,全都会绑在这家合资公司的战车上!” “只要有国家机器的政策护航,有几百万基层老百姓的饭碗托底,这款饮料在整个亚洲就是无敌的。蓝厂就算签下整个地球的明星,开出再高的违约金,在国家实业面前也只是个笑话。他们拿什么来动我们的基本盘?” 陈凡重新坐回沙发,重重放下茶杯,给这场谈判下达了最终通牒。 “我拿你们的技术和品牌,给自己的祖国砸出一个百亿级的实体产业链,并且我要实打实的股份。” “答应,我们马上签字,一起把蓝厂赶出亚洲。”陈凡目光如刀,“不答应,你们现在就可以定机票回美国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红厂的高管们全都被这套庞大而毒辣的商业架构震得说不出话来。 角落里,刘一菲定定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陈凡。 这一刻,真切地看到了陈凡截然不同的一面。那个平时总爱揉她脑袋、对她偏爱有加、永远带着温柔笑意逗她开心的“哥哥”,此刻在千亿跨国集团的高管面前,却是面不改色、机警霸气,举手投足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撼的。真正让刘一菲心底泛起滔天波澜的,并不是他如何将华尔街精英逼入死角,而是她深刻地意识到——这个男人哪怕身处资本博弈的最顶端,面对着上百亿的利润诱惑,却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的祖国谋划,为底层的平民百姓争夺实实在在的饭碗。 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这一刻的陈凡在刘一菲眼里,高大得简直像是一座让人永远仰望的高山。 第451章 国家队入场,一剑封喉 会议室的大门刚刚关上。 红厂亚洲区总裁带着高管们匆匆离去,去隔壁休息室跟大洋彼岸的总部开会。 陈凡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开始。要把这群华尔街之狼逼进死角,让他们心甘情愿掏出真金白银和核心技术,光靠嘴皮子是不够的。 必须要亮出手里对接重大项目的底牌了。 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侧后方待命的王姐,伸出了一只手。 “姐,把那部电话给我。” 听到这话,王姐神色一肃。立刻将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特制通勤包放在桌上,拉开最内侧的隐秘夹层,拨开上面那把精巧的机械密码暗锁,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部造型略显厚重、带有一根短天线且没有任何厂牌标志的纯黑色加密卫星电话,双手递交给陈凡。 这是上次阿玛尼奢侈品事件结束后,相关部门为了方便他对接超大型涉外项目、保障通讯安全,特地派专人配备的项目直连专线。平时一直交由王姐贴身保管,人不离包。 角落里。 原本正拉着舒唱小声嘀咕的刘一菲,看到王姐郑重其事地拿出这么一部充满“特殊部门”气息的设备,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嘴。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能听到机器启动的轻微电流声。 陈凡按下一个按键。不需要拨号,走重大产业项目专属独立加密频段的信号,直接接通了国家级重大产业项目协调工作组的机要对接台。 “我是陈凡。” 陈凡没有半点废话:“对接组领导在办公室吗?我有一件关乎到整个亚洲快消品基本盘、涉及国内几百万人饭碗的紧急商务事件,必须立刻向领导汇报。” 电话那头的秘书连停顿都没有:“领导正在看文件,稍等,立刻转进去。” 不到十秒钟。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威严却带着几分爽朗的声音,语气中透着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与慈爱。 “陈凡啊,你小子这两天在沙城可是弄出了好大的动静啊。几十万人自发去迎接你,那阵仗连我都看到了。”大领导呵呵一笑,声音里满是欣慰,“你给国内争取带回了实业机会,老百姓心里有杆秤,大家也都记着呢。怎么,今天突然动用这部加密专线找我,遇到难处了?” “领导,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 陈凡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我现在在京城国贸大酒店。全球最大的饮料巨头‘红厂’正在隔壁跟我谈合作。他们被竞争对手逼急了,想拿出一份天价分红合同捆绑我。” “但我拒绝了。” “我逼他们必须在大中华区成立独立的三方合资实体公司!我要把这条拥有百亿级潜力的快消品生产线、核心技术,全部留在国内!” 电话那头的领导呼吸瞬间重了几分,连翻阅文件的声音都停了。 领导比任何人都清楚,快消品意味着什么!那是海量的白糖、易拉罐、纸箱和庞大的基层物流! “领导,这不是奢侈品,这是每天能消耗几千万罐的快消品!” 陈凡语速加快,直击要害:“只要这盘棋下成,原料全部本土化。广西、云南几百万贫困蔗农的生计直接有了兜底,几千家包装厂全都能盘活!但我现在需要工作组在背后推我一把,帮我彻底镇住这群老外!” “好小子!!!” 电话那头,领导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赞赏。 “你这盘棋下得太好了!说吧,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领导,我不懂具体的政府职能划分,我只需要您帮我安排!” 陈凡条理清晰地抛出要求:“第一,我需要一家实力最雄厚、能整合全国农业和轻工业资源的‘国家队’立刻下场,作为第三方入股这家合资公司!” “第二,为了堵住老外觉得利润被稀释的嘴,我需要把这个项目申报到最高级别的招商引资序列!我要建厂审批一路开绿灯、匹配力度极大的产业减免政策,还有海关出口全亚洲的优先通关通道!” 陈凡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会议室紧闭的大门。 “几分钟后,红厂的亚洲总裁就会回来。我需要国家队的人,带着这些底牌,站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紧接着,领导爆发出一阵霸气的大笑,声音中透着十足的底气。 “好!你小子只管在前面冲锋陷阵给国内抢机会,后勤和配套,我们给你全力协调!” 领导的声音瞬间变得雷厉风行:“你就在国贸原地待命。派去给你撑腰的人,十分钟内绝对赶到!” 挂断陈凡的电话。 领导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直接拿起办公桌上那部公务专线座机。 “立刻接通‘国粮集团’一把手林卫国的电话!让他马上接听,十万火急!” 此时,距离国贸大酒店仅有几条街之隔的国粮集团总部大厦内。 集团董事长林卫国正在主持高层会议。突然,会议室角落的公务保密专线极其刺耳地响了起来。 林卫国心里一惊,立刻冲过去接起电话。 “林卫国!现在,立刻,放下你手头所有的工作!” 领导雷厉风行的声音从听筒里砸了出来:“马上带着你们集团最精锐的法务和投资总监,在十分钟内赶到国贸大酒店顶层会议室!去见陈凡!” “这个项目已经拿到最高优先级招商待遇,可以给到外资建厂对应的重磅产业减免、用地审批绿色通道、海关优先通关通道!” “我要你们国粮作为第三方正式参与入局红厂和陈凡的合资公司里去!告诉那些老外,这盘生意,有本土力量全力托底!去把那条百亿级的快消品产业链,一根螺丝钉不剩地给我留在国内!” 林卫国整个人懵了一秒,随后浑身血液瞬间沸腾。 “领导放心!十分钟不到位,我林卫国提头来见!” 啪地挂断电话,林卫国眼珠子都红了。 “开路!马上调车!”林卫国冲着会议室里的高管们一声暴吼,“投资总监、法务一把手,立刻跟我下楼!调最快的行政专车,开启优先通行,拼尽全力也要在十分钟内扎进国贸大酒店!” 整个国粮集团总部瞬间炸开了锅。几名穿着体制内标配白衬衫的高管,拎着公文包,跟着林卫国一路狂奔冲进电梯。 几分钟后,三辆挂着普通公务标识的黑色红旗轿车咆哮着冲出地库,朝着国贸大酒店狂飙而去。 …… 另一边。 国贸大酒店走廊尽头的全封闭休息室里。 红厂亚洲区总裁扯松了领带,刚接通远在美国亚特兰大的越洋加密电话,那头全球ceo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直接砸了过来: “出发前我是怎么跟你交代的?!钱没有问题!分红可以开到我们能承受的天花板!但是红厂在全世界所有市场,必须我们绝对控股!股权不能松,更不能答应拉龙国国资进来分一杯羹!这条底线,一步都不能让!” “ceo先生,请您先冷静,他看穿了我们的意图。但听我给您算一笔账!” 亚洲区总裁急得满头大汗,语气却极其严肃而急迫:“我知道这打破了集团百年的规矩,但我们现在根本没有退路。如果今天我们不在这个房间里把陈凡按下,明天他就会穿着蓝色的衣服出现在全亚洲的电视屏幕上!” “那也不能出让核心产线的股权!”ceo依然在暴怒边缘。 “不仅要让,而且我们其实根本不亏!” 亚洲区总裁深吸了一口气,展现出了顶级职业经理人的毒辣眼光:“ceo先生,您仔细想一想陈凡刚才提出的商业架构。他说要拉龙国国资进来,并且百分之百使用龙国本土的供应链。” “表面上看,我们的股权被稀释了。但您知道2002年龙国的基础供应链有多便宜吗?如果全用他们的糖、牛磺酸和包装,我们在亚洲的整体生产物流成本,至少能瞬间暴降百分之六十!” 听到“成本暴降百分之六十”,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明显停顿了一下。 亚洲区总裁趁热打铁,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陈凡为了让我们让步,他刚才放了话,只要国资下场,他能争取到最高级别的招商引资待遇!包括用地审批绿灯、力度很大的产业减免政策,还有海关出口全亚洲的优先通道!” “ceo先生,您算算这笔账!省下的税收和地皮相关成本,加上暴降的生产成本,绝对能远远覆盖掉分出去的那部分股权利润!更重要的是,有了龙国本土资本在合资公司里做挡箭牌,蓝厂在亚洲还拿什么跟我们打价格战和渠道战?这等于有人在帮我们守亚洲的基本盘!”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显然,全球ceo正在飞速权衡这套惊世骇俗的商业架构。 “就算你说得对……”ceo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却透着浓浓的憋屈,“但让出股权,意味着我们在大中华区将失去绝对控制权。龙国的国企可是非常强势的。” “这正是我想向您汇报的第二个切入点!” 亚洲区总裁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冷笑,语气中透着华尔街精英的狡黠:“ceo先生,不要太高估整件事推进的速度。这种大型跨国合作,整套流程本来就要耗上非常久的时间,中间还有大量环节需要一步步落实。” “陈凡是个踢球的,他懂商业构架,但他绝对不懂里面的流程。他想拉国资入局,还要最高级别的招商待遇?在龙国,这种级别的跨国合资案,从立项、审批、各个部门对接到最后国企高管团队下场,至少需要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扯皮!” 亚洲区总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所以,我们现在的策略是——口头答应他!立刻敲定三方合资的‘框架协议’!只要框架一签,陈凡就彻底被我们死死绑住了,蓝厂再也挖不走他。至于那个所谓的‘龙国国企第三方’……” “只要他们一天没走完整套落地流程,这家合资公司就一天是我们两家说了算!等到几个月后陈凡反应过来,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我们在合资公司内部有的是精算师慢慢跟他玩!” 听完这套无懈可击的缓兵之计,电话那头的全球ceo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行。答应他!立刻去把框架协议给我签下来!绝对不能让他被蓝厂抢走!” “明白!我这就去收网!” 得到最高授权的亚洲区总裁挂断电话,自信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和领带。他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神态,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陈先生,我代表红厂总部……” 亚洲区总裁刚换上一副志得意满的虚伪笑脸,话说到一半,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目瞪口呆地看着会议室里的场景,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 十分钟前,这里明明只有陈凡和他的经纪团队。 可是现在,会议桌前竟然凭空多出了几名气场极度沉稳、穿着统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这些人身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沉淀出来的威严,压迫感极强。 带头的林卫国大马金刀地坐在陈凡身侧,不怒自威,正用一种看猎物般的锐利眼神,上下打量着这群自诩精英的红厂高管。林卫国面前的桌子上,赫然摆着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联合注资与顶格招商意向书》。 陈凡靠在老板椅上,看着呆若木鸡、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的亚洲区总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总裁先生,回来得挺快啊。”陈凡眼神微眯,语气里透着一丝嘲弄,“怎么,总部那边是不是教了你一套先用空头支票稳住我、回头再靠漫长的落地流程和财务手段来慢慢跟我扯皮的‘缓兵之计’?” 听到这话,亚洲区总裁的脸色瞬间惨白,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知道?! 这套由总部高管在越洋电话里秘密授意、准备用来阴陈凡一把的精妙算盘,怎么才刚出休息室,就被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当面扒了个精光?! 陈凡坐在那里,看着这帮洋鬼子震惊错愕的表情,心中只有一声自嘲的冷笑。 真当老子是任人忽悠的纯小白? 感谢前世那个每天晚上刷抖音刷到夜里12点、连各种资本套路和商业骗局都津津乐道仔细琢磨的自己。谁能想到,那些在手机屏幕里看过的段子和分析,今天竟然全成了撕碎这帮华尔街精英伪善面具的最强武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群跨国巨头骨子里傲慢惯了,觉得只要玩弄信息差和资本游戏,就能把人当猴耍。 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件事。 我陈凡或许只是一个人,但在我身后,站着的是一整套庞大、精密、护犊子护到极致、不会任由外人随意拿捏的本土力量!你有你的华尔街精算师,我有我的国家队。 陈凡缓缓收敛思绪,抬起眼帘,目光如刀般刮过对面那几个已经彻底慌了神的红厂高管。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龙国‘国粮集团’的董事长。你们想要的大中华区市场基本盘,还有那套你们以为需要‘审批很久’的特权文件,他刚刚已经亲自带过来了。” 陈凡眼神猛地一厉,浑身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国家队,已经下场了。” “龙国有句古话,可一可二不可三。第三次,便是不死不休!” 陈凡靠向椅背,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字字句句透着一股背靠本土产业力量而生出的绝对硬气。 “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要么,你们现在就坐下来,真心实意地跟国粮集团、跟我们把三方合资的股份和供应链彻底敲定,大家安安心心在亚洲数钱;要么——” 陈凡微微前倾身体,双眸死死盯着面色惨白的亚洲区总裁。 “我现在就掀桌子,把你们这套见不得光的算盘全部曝光,然后亲手送你们的死对头蓝厂登上王座。你们大可以试试,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胆子,看看背后的力量愿不愿意奉陪到底!”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红厂的那群华尔街精英看着陈凡身侧稳坐泰山的国企大佬,又听着这番毫无退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们知道,这场博弈从这一秒开始,彻底易主了。 而在会议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气氛却与剑拔弩张的前台截然不同。 刘一菲和舒唱两个女孩缩在椅子上,全副武装的口罩和鸭舌帽根本遮掩不住她们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舒唱紧紧抓着刘一菲的胳膊,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她眼睛瞪得溜圆,凑到刘一菲耳边,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崇拜与惊叹: “茜茜……天呐!陈凡哥这也太霸气了吧?!当着这群外国资本巨头的面直接掀桌子,我的妈呀,帅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舒唱在一旁激动得语无伦次,而坐在她身旁的刘一菲,虽然表面上还强行维持着一丝矜持,可藏在宽大口罩底下的双颊,早就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一双漂亮的眸子死死盯着主位上那个气场全开的背影,只觉得整颗心都在怦怦狂跳。 在这个全场大佬屏息凝神的肃杀时刻,刘一菲这个小脑袋瓜里,却冒出了一阵极其朴素又有点小憨憨的碎碎念: 虽然平时听他说更喜欢软乎乎的女儿…… 但、但是我也一定要给他生个儿子! 小姑娘呆呆地看着台上杀伐决断的陈凡,脑补着画面,忍不住在心里傻乎乎地给自己打了个气: 以后生出来的儿子,肯定也要长得像他一样这么霸气、这么帅气…… 想到这里,刘一菲的耳根子彻底烧红了,小手在膝盖上紧张地抠着裙角,整个人透着一股憨乎乎的可爱。什么跨国资本,什么千亿巨头,在这一刻全被她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自家哥哥那帅到让人腿软的英姿。 第452章 联播重磅!少年扛起千万人饭碗 大局已定。 不到一个小时,一份长达几十页的中英双语《三方合资框架协议》摆在了桌面上。 签字,画押,盖章。 当鲜红的国粮集团公章和红厂的钢印同时落在纸上时,这家未来即将垄断整个亚洲快消品市场的巨无霸,正式诞生了。 一切尘埃落定。 陈凡站起身。 看到他起身,红厂的亚洲区总裁和几名高管条件反射般地跟着站了起来。明明他们才是纵横全球的资本大鳄,但在眼前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年轻人面前,却拘谨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凡迈开长腿走到会议室门口,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微微侧过身,目光扫过亚洲区总裁那张依然带着几分敬畏与复杂的脸。 “今天能坐下来把字签了,我很开心。”陈凡的语气很淡,就像在跟老朋友聊家常,“但我太清楚你们这些玩资本的,骨子里有几百个坏心眼子。” 亚洲区总裁后背一凉。 他刚想挤出笑脸,陈凡却直接抬起手打断了他。 “回去替我给你们远在亚特兰大的全球ceo带句话。”陈凡转过身,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想赚钱,大家就安安稳稳地一起在亚洲数钱。” “但如果以后,你们这帮精算师还敢在合资公司里搞那些见不得光的阴阳账,跟我玩两面三刀……” 陈凡微微凑近了一点,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不光会掀翻你们在亚洲的桌子。” “你们在欧洲的基本盘,我也一样能给你们砸个稀巴烂。” 陈凡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亚洲区总裁已经完全僵硬的肩膀。 “你要相信我。我既然敢掀,就有绝对的实力让你们颗粒无收。”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亚洲区总裁浑身冷汗直冒,只能像个木偶一样拼命点头。 敲打完毕。 陈凡推开大门,带着王姐,以及角落里激动得双腿发软的刘一菲和舒唱,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八月的京城,盛夏的烈日将外面的柏油马路炙烤得几乎要融化。 推开酒店旋转大门的一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早已等候在台阶下。 车门拉开,冷气逼人。 陈凡弯腰坐进后座,随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透了口气。刘一菲和舒唱立刻像两条小尾巴一样钻了进来,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 直到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舒唱才终于憋不住了。 “陈凡哥,你最后那几句话太帅了!”舒唱激动得小脸通红,“那个外国老总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跟个鹌鹑似的!” 刘一菲没说话,只是睁着那双清澈的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陈凡。 看着两个小丫头激动得冒泡的样子,陈凡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觉得帅了?” 陈凡转过头,语气变得有些认真:“茜茜,舒唱,你们明白今天这场谈判,我们能赢的最底层逻辑是什么吗?” 两个女孩被问得一愣。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小脑袋。 “是因为……有国家队的大领导给我们撑腰?”刘一菲试探性地小声答道。 “国家的支持是底线,但不是根本。” 陈凡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们记住,资本是嗜血的,他们从来不讲感情,只认实力。” “如果我陈凡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九岁球员,如果我没有在欧洲赛场上证明自己拥有统治级的商业价值,没有证明我能单枪匹马在国际足坛和时尚圈呼风唤雨……” 陈凡眼神中透出看透一切的锐利:“今天,那位高高在上的亚洲区总裁,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一下。” “他们之所以怕我掀桌子,不是怕我发脾气,而是怕我转身把这庞大的影响力和流量,带给他们的死对头。” 刘一菲和舒唱听得呆住了。 “所以,别觉得今天全靠别人。”陈凡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刘一菲的头发,“你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会对你和颜悦色。你有掀桌子的绝对实力,别人才不敢在你的桌子上出老千。” 刘一菲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似懂非懂地用力点了点头,心里那股崇拜的小火苗烧得更旺了。 时间的齿轮转动。 晚上七点整。 神州大地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屏幕上,准时响起了那段庄重的《新闻联播》片头曲。 在这个年代,《新闻联播》就是国家意志的最高体现。 节目播报到第十七分钟时,电视画面中的男主持人罗金突然停顿了一下。导播镜头切了个近景。观众清晰地看到,一页刚刚从后台紧急递上来的新闻稿,被放在了播音台上。 这种紧急插播的情况,在《新闻联播》历史上极为罕见。 罗金看了一眼稿件,沉稳如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振奋。他微微调整坐姿,字正腔圆的声音顺着电波传遍全国。 “各位观众,这里播送一份刚刚收到的本台最新消息。” “今日下午,我国大型骨干企业国粮集团,与全球饮料巨头正式在京签署《三方合资战略协议》。该百亿级生产基地将全面落户我国西南,彻底打通蔗糖种植到包装制造的全产业链,预计直接解决数百万蔗农生计问题。” 画面一转,切到了签约镜头。坐在绝对主位的,是一身白衬衫、神情平静的陈凡。 随后,画面切到了陈凡在世界杯赛场上进球后亲吻胸前国旗的特写。 罗金的声音适时拔高,带着官方定调的极高评价:“促成此次合作的陈凡同志,年仅十九岁。在刚刚结束的2002年世界杯上,他以无与伦比的实力带领国家队创造了亚军奇迹,让五星红旗高高飘扬在全球最高体育殿堂。” 画面再转,切到了陈凡在欧洲出席国际顶级品牌发布会时的从容身影。 “在商业领域,陈凡同志同样展现出龙国青年的锐气。他受邀出任国际顶奢品牌百年历史上首位‘全球合伙人’,打破西方壁垒。并在掌握决断权后,力排众议将核心代工厂落户我国,指定全球高定线采购新疆特级长绒棉,首期一亿欧元订单,让边疆数万棉农端上了金饭碗。” 电视画面接连闪过新疆雪白的棉田,以及今天下午的合资案现场。 “从扞卫新疆长绒棉,到今天力保西南数百万蔗农。面对跨国资本的天价独家垄断利润,陈凡同志没有迷失自我。他坚决要求外资将核心产业链留在国内。” “才华横溢,不忘初心;真正的时代青年,不仅要有征服世界的硬实力,更要有反哺祖国、心系人民的赤子之心!” 当罗金沉稳有力的声音传遍大江南北时,镜头两千多公里外,广西南宁市郊外的一座闷热村庄。 五十六岁的老蔗农李大栓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劣质旱烟。 赤裸着的上半身晒得像黑炭,双手布满了被锯齿般的甘蔗叶割出的、纵横交错的血口子,新伤叠着旧疤,连指甲缝里都嵌着洗不掉的黑泥。大西南的烈日毒辣,几十斤重的甘蔗一捆捆扛在肩上,早就压得这汉子的脊梁骨变了形。 流了这么多的血汗,换来的却是一场绝望。 屋里,刚考上高中的小女儿秀梅正掉着眼泪剥蒜。今天下午,大儿子大强从镇上带回了噩耗:今年糖价暴跌,那些私人小糖厂联合起来把收购价压到了地皮上,一吨只给可怜的几十块钱,就这还要打一半的“白条”。 扣掉上半年咬牙垫付的化肥钱和农药钱,全家辛辛苦苦在地里刨食干了一整年,最后算下来,居然还倒欠包工头两百多块! “爹,我不念书了。”秀梅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发颤,“明天我就跟同村的凤儿她们,去广东东莞进电子厂打工……” 李大栓听完,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扬起满是血口子的手想打,可看着女儿那张满是泪痕的脸,那一巴掌怎么也落不下去。 “啪!” 李大栓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眼泪混着汗水砸在泥地里。 一家人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连喘口气的余地都没有。那种连亲生闺女的前程都保不住的绝望,像一双大手死死掐住了老汉的脖子。 就在堂屋里死一般寂静,连空气都透着窒息的时候,那台发黄的十四寸彩电里,突然传来了《新闻联播》的插播新闻。 听到“彻底打通蔗糖种植全产业链”、“由国粮集团统一兜底收购”、“解决数百万蔗农生计”这几句话。 “吧嗒。”李大栓嘴里的旱烟杆猛地掉在地上,火星烫了脚面都浑然不觉。 大强整个人像弹簧一样扑到电视机前,指着屏幕上那张年轻的面孔,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直接劈了: “爹!是陈凡!打世界杯的那个陈凡啊!” “前阵子新闻里放,就是他硬逼着洋人掏钱,把新疆老乡的棉花全包圆了!爹,他今天连咱们种甘蔗的也管了!国家兜底建大厂收咱们的甘蔗,再也不用看黑心粮商的白条了!给现钱啊爹!!” 从地狱直冲天堂的狂喜,犹如一记重锤,猛地砸碎了这间破屋子里的死寂。 秀梅手里的蒜头滚落一地,死死捂着脸“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哥!那我不用去打工了是不是?我能上学了是不是……” 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极简白衬衫、神情沉稳的十九岁少年,李大栓脑袋里嗡地一声。 大半辈子的辛酸、屈辱和前一秒那种家破人亡的绝望,在此刻化作了喷涌而出的狂喜。老汉双腿猛地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堂屋粗糙的水泥地上。 不仅是他。 屋外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响动。隔壁因为交不起化肥钱、昨天刚喝了半瓶农药被洗胃救回来的老光棍,连鞋都没穿,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大栓哥!电视上说的是真的不?”老光棍扑通一声跪在李家的泥地里,疯狂扇着自己耳光嚎啕大哭,“老天爷开眼啊!我不死了!有活路了啊!” 大强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嚎啕大哭的妹妹。 李大栓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半晌,猛地擦干眼泪爬起来,冲进里屋,翻出一块过年才舍得用的红纸和一支秃毛的毛笔。 “大强,你识字,你来写!”老汉把红纸拍在八仙桌上,眼眶通红,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嘶吼,“给陈凡大恩人,立个长生牌位!” “爹……” “哭啥!这是喜事!”李大栓瞪着眼睛,声音哽咽得厉害,“人家在外面赚着大洋钱的大球星,还能惦记咱们泥腿子的死活,生生把咱们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这份恩情比天都大!” 老汉粗糙的手指抚摸着红纸,掷地有声。 “牌位立在堂屋正中间!逢年过节第一炷香先给大恩人上!只要咱们老李家有一口气在,就得世世代代保佑大恩人平平安安!” 大强流着泪重重点头,在红纸上郑重写下陈凡的名字。 在这个炎热的夏夜。从广西的十万大山,到云南的红土地。无数个被逼到绝路的老农在院子里长跪不起,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无数个庄稼汉翻出红纸,在自家堂屋里郑重地供上了一块块“陈凡之位”的长生碑。 同一时间,互联网彻底炸了。 此时的微博成了全国网民聚集的最大流量池。 晚上七点半,《新闻联播》的特写刚刚播完,微博服务器就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流量海啸。 后台程序员疯狂增加带宽,服务器依然亮起红灯持续报警。海量网民全冲向了陈凡的个人微博。 评论区里,十几万条留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刷新。满屏满眼全被两个字占领。 “跪服!” “十九岁,在外面踢球称王,顺手给国家弄回来一个百亿级的基本盘。我话放在这,唯有跪服!” “看了新闻联播,陈凡这波操作太提气了,我心甘情愿粉他一辈子!” “保住咱们国内的产业链,敢拒跨国巨头的独家垄断分红,纯爷们!” 网民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了。大家心里都明白,能在洋人面前硬挺着脊梁骨、把真金白银往国内搬的人,就是英雄。 晚上八点,一篇长微博悄然冲上了热搜第一。 发帖人是国内权威的官方财经报特约评论员、顶尖的经济学专家。这篇名为《带你拆解陈凡背后的恐怖手腕》的文章,直接把合资案的影响力拔高到了专业高度。 文章开篇极其犀利。 “作为金融从业者,我今天看这则新闻,看出了两身冷汗。” “第一身冷汗,是外资的退让程度。那家红底白字的饮料巨头向来是典型的华尔街做派。这一次,他们捏着鼻子跟国资合资,把最核心的上下游产业链和定价权全留在了国内。” “第二身冷汗,是陈凡的筹码。红厂为什么必须妥协?因为陈凡在刚刚结束的世界杯上,用那种神级表现彻底征服了全世界。他现在在欧洲足坛有着绝对的统治力,在亚洲更是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一旦和陈凡撕破脸,他们失去的不仅是龙国市场,更会遭到欧亚两大阵地的联合反噬。” 财经专家字字见血地剖析着背后的博弈。 “1个月前的新疆棉花事件,陈凡用阿玛尼合伙人的身份,强行盘活了千万棉农的生计。” “今天,他用同样的手段,以自己的国际影响力做诱饵,逼着跨国巨头掏钱,保住了西南数百万蔗农的饭碗。” “这是极其高明顶级阳谋。” 文章的最后一段,专家给出了一句重磅总结。 “陈凡用十九岁的肩膀,硬生生砸出了一条无人走过的路。他是世界足坛的球王,更是咱们国家在国际资本博弈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年轻人,当得起国士无双四个字。” 这篇专业拆解一出,微博彻底沸腾。网友们看懂了陈凡这番操作背后那逆天的含金量。一时间,“国士无双”四个字直接被狂热的网民顶上了全网各个论坛的最前排。 夜色渐深。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缓缓驶入别墅庭院。车门拉开,陈凡带着刘一菲和舒唱一起走下车,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的电视还亮着,画面正停在央视新闻频道的重播上。 听到门口的动静,林秀莲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一把将陈凡紧紧抱进怀里。 “凡凡,这事做得对。”林秀莲眼眶泛红,用力拍着儿子的后背,“妈为你骄傲。” 陈卫东也走了过来。他重重拍了拍陈凡的肩膀,看着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儿子,咧着嘴笑。 “好小子,有出息。”陈卫东语气里全是欣慰,“咱家也就是没修族谱。真要是弄个族谱,凭你今天干的这事,必须得给你单开一页!” 陈凡笑了笑,伸手揽住老两口的肩膀。 一直等在客厅里的刘晓莉,看着跟陈凡一起进门的几个年轻人,目光最终定格在陈凡身上。 等陈凡跟父母说完话,走上前来,语气极其认真。 “陈凡,看来阿姨当初带茜茜去看你的比赛,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刘晓莉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站在陈凡身边乖巧的女儿,忍不住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继续说道。 “要不是茜茜现在还小,阿姨恨不得明天就把她嫁给你,让你们直接拜堂成亲。” “有你在,我也就完完全全地放下心来了。以后我什么也不管,就安心给你们带带我外孙、外孙女。”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跟在陈凡身后的刘一菲这小憨憨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十五岁的小脑袋瓜像是瞬间短路了一样,满脑子全被“拜堂成亲”、“外孙外孙女”这几个字给填满了。 下一秒,肉眼可见的绯红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耳尖,整张漂亮的小脸红得像个熟透的水蜜桃。 连看都不敢看老妈一眼,更不敢看陈凡的眼睛。小丫头凭着本能往前凑了一小步,像只受惊的小鸵鸟一样,一头扎到了陈凡的身后。 两只白嫩的小手死死揪着陈凡的白衬衫后摆,把那张滚烫的小脸严严实实地埋在了他的背后。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留给众人一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小耳朵,以及躲在陈凡背后那颗跳得像擂鼓一样的小心脏。 看着女儿这副不打自招、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娇憨模样,刘晓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的舒唱早就乐不可支了,凑过去戳了戳刘一菲的肩膀,小声打趣。 “咱们茜茜平时挺能说的,这会儿怎么成小哑巴了?连以后孩子谁带都没意见吧?” 刘一菲把脸埋得更深了,揪着陈凡衬衫的手指骨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惹得客厅里的长辈们爆发出一阵善意而温馨的笑声。 屋子里的气氛更加温馨了。 第453章 发糖之前,必先诛恶 第二天一早。 八月的京城热得发闷。 一辆挂着特殊内部通行证的红旗轿车,驶入警卫森严的某墙大院。 办公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陈凡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短袖白衬衫,下摆扎在长裤里,坐在沙发上。 老人亲自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昨天干得漂亮。外资那边低头了,后续厂址选调和资金入账,国粮集团会接手。”老人坐回位置,吹了吹杯里的浮茶,“小凡,这上百亿的资金投到大西南去。你觉得实际操作中,最大的阻力在哪?” 陈凡迎着老人的目光,直言道:“领导,厂子建起来容易,钱拨下去也容易。我最怕这上百亿的惠农资金,最后到不了老百姓手里。” 老人动作微顿,放下茶杯:“细说说。” “西南边陲穷了太多年,宗族和黑恶势力盘根错节。这百亿资金是块大肥肉。等文件一层层传下去,地方上那些村霸地头蛇早就出动了。” 陈凡语气凝重:“他们会用手里的刀把子,花几块钱的底价强行买断老百姓年底的收成。老百姓去告状?地方上的保护伞早就把上下全打通了。” “真让他们这么干,这百亿利润全喂了流氓地痞和贪官污吏了。老百姓不仅拿不到救命钱,还会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办公室内极其安静。 老人静静听完,看着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眼底透出一抹极深的赞赏。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老人沉声问。 “雷霆雨露,皆是国恩。但发糖之前,必先诛恶。”陈凡声音透着冷意,“借着这次资金下乡,武警异地调防,提前下场。查出一个打掉一个,揪出一把伞撅折一把伞。把蛀虫扫干净,钱才能变老百姓的金饭碗。” 老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满是杀伐之气。 “你能说出这番话,证明中央没看错人。”老人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陈凡的肩膀,“你担心的这些,中央已经在布局了。你的建议,和咱们准备下发的预案不谋而合。国家弄来的钱,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黑手,中央就剁了谁的手!” 老人面容缓和下来,语重心长地交代:“你安心回欧洲踢球。大后方的事,交给我。” 看着陈凡,忽然笑了笑:“昨晚新闻播出后,西南很多老百姓,连夜在堂屋里给你立了长生牌位。老百姓心里念着你的好,国家就绝对不让你在老百姓心里跌份!” 陈凡愣了一下:“长生牌?” 老人摆了摆手,端起茶杯:“行了,去忙你的吧。以后就知道了。” ……………… 仅仅几天之后。 陈凡在京城某墙大院里的那句预言,在西南边陲化作了血淋淋的现实。 国家要用百亿资金兜底收购甘蔗的消息,前两天刚被新闻联播播放出来。整个大西南的村寨,前些天夜里不知道有多少老农激动得一夜没睡着。 苦了半辈子,国家终于给活路了。 可老百姓怎么也没想到,这根救命的绳子还没握热乎,盘踞在乡镇十几年的地头蛇们,就拿着刀来敲骨吸髓了。 广西南宁郊外,某村的甘蔗地头。 八月的烈日像火一样烤着大地。半人高的青皮甘蔗林边,全村上百号老少爷们,全被三十几个拎着砍刀和钢管的混混强行圈在了一起。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人群中央,李大栓一家三口被死死按在泥地里。 “砰!” 镇上有名的黑老大“刀疤刘”,把一沓皱巴巴的“包收合同”拍在拖拉机机盖上,手里那把雪亮的开山刀直接架在了李大栓的脖子上。 “都给老子听清楚!今年全村的甘蔗,老子三十块钱一吨全包了!按了手印,拿这两百块钱滚蛋!年底谁敢把甘蔗卖给国家,老子就挑断谁的脚筋!” 三十块钱一吨。 周围上百号村民死死咬着牙,眼眶全红了。连买一季化肥的钱都不够!这哪里是做买卖,这是直接往全村人的脖子上套绞索! “国家电视里都喊了,这是给老百姓的活命钱啊!” 李大栓浑身抖得像筛糠,绝望地嘶吼着,死死护着身后的十五岁闺女秀梅,“你们这是生抢!你们把国家给的钱抢了,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吃土吗!” “啪!” 刀疤刘一脚把李大栓踹得满嘴是血,狞笑着蹲下身,刀背拍着老汉的脸。 “老东西,在这三分地,老子手里的刀就是王法!国家?国家在京城!这里是西南边境!天高皇帝远,你指望谁来救你?指望天上的神仙吗?”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铁钉,死死钉进了在场所有村民的心里。 绝望。 比以前穷死饿死更让人窒息的绝望,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蔓延。是啊,就算上面发了善心,给了活路。可这帮活阎王堵在村口,镇上,县里还有给他们撑腰的保护伞。这救命的钱,他们底层的老百姓,根本不配拿,也拿不到。 李大栓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看着老头绝望的眼神,刀疤刘冷笑一声,一挥手。几个混混如狼似虎地冲上去,把李大栓的儿子大强死死按住,扯出一条胳膊踩在泥里。 “不签是吧?老子今天先剁了你儿子这只手!明天就把你这水灵灵的闺女卖到缅甸去接客!真到了边境那边,我看看国家能不能把你闺女捞回来!” 刀疤刘高高举起砍刀,环顾四周,“我看你们今天谁敢管!” 秀梅绝望地瘫在地上尖叫。大强双眼充血,拼命挣扎。 周围的村民死死握着手里的锄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鲜血直流,却慑于周围明晃晃的砍刀,没人敢迈出一步。 这就是命。穷人的命。 刀疤刘狞笑着,手里的砍刀带着风声,冲着大强的手腕猛地劈了下去。 大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李大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远处坑洼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仿佛要撕裂天空的刺耳警笛声由远而近。 刀疤刘动作一顿,砍刀堪堪停在大强手腕上方两寸的地方。转过头,当看清远处卷起的漫天黄土时,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大强的手边。 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来的根本不是地方警车。 而是整整十二辆盖着军绿色帆布篷的东风大卡车,带着不可阻挡的钢铁威压,直接撞断了村口的木栅栏,将几百号人和整片甘蔗田死死包围。 “吱——” 刹车声响彻田野。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如同狂暴的下山虎,直接扑进了甘蔗地。 面对这帮手里还拿着开山刀的亡命徒,武警根本没有任何废话。 上面给的死命令只有八个字:雷霆扫穴,绝不姑息! 刀疤刘双腿一软,刚想张嘴喊一句“误会”,一名身形如铁塔般的武警班长已经如炮弹般冲到了他面前。 根本不给他下跪求饶的机会。 班长眼神冷酷,手中的81式自动步枪猛地一翻,沉重的实木枪托带着刺耳的风声,狠狠砸向刀疤刘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闷响。 “啊——!” 刀疤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惨嚎叫,整个人被这一枪托砸得凌空飞起半米高,重重摔在泥地里。 满嘴的牙齿混合着鲜血,天女散花般喷了一地。鼻梁骨瞬间塌陷,整张脸烂得像个被踩扁的西红柿。 周围的混混全吓傻了。 但武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对付这帮骑在老百姓头上吸血的活阎王,不用讲半点仁慈!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击打声在田间地头密集炸响。只要是手里拿着家伙的黑社会,冲上来的武警毫不留情,直接一枪托抡在下巴上,当场砸翻在地。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三十几个地头蛇,短短十秒钟内,像被收割的杂草一样齐刷刷倒了一地。到处都是断手断脚的哀嚎,满地都是吐出来的血水和碎牙。 两名武警战士大步走过去,厚重的军靴死死踩在刀疤刘的脑袋上,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直接碾进烂泥里。反手“咔嚓”一声,将手铐死死砸进他的手腕。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周围上百号村民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甘蔗地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痞流氓在泥水里抽搐哀嚎的声音。 大强还保持着被按在泥里的姿势。他呆滞地看着就在手边那把雪亮的砍刀,又看了看刚才还扬言要卖了他妹妹、现在却像死狗一样被踩在脚下的刀疤刘。 地狱到天堂,仅仅隔了十秒钟。 大强猛地把那只差点被剁掉的手抽了回来,死死抱在怀里。这个二十多的庄稼汉子,突然就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瘫在泥地里嚎啕大哭起来。 这声大哭,像是一把锤子,彻底砸碎了甘蔗地里的死寂。 李大栓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将儿子和闺女死死搂在怀里。一家三口抱头痛哭,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活下来了。手保住了,闺女没被卖到缅甸,命也保住了。 与此同时。 这地狱到天堂的逆转,正在整个大西南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云南红河州的盘山公路上。 轰鸣的军用卡车直接撞碎了黑社会设下的路障。那个举着土铳、刚才还逼着老农跳崖的黑老大,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就被冲下来的武警一脚踹断了三根肋骨。 旁边几个已经被逼到悬崖边、满脸绝望准备跳下去的老农,看着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恶霸被死死踩在车轮底下,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抱着头放声大哭。 广西崇左的某村委会大院里。 “砰!”老旧的木门被一脚踹碎。白衬衫的中纪委专案组在荷枪实弹的武警护卫下踏入办公室。 作威作福十几年的村支书刚想反抗,直接被两名武警反剪双臂,“咔嚓”卸了关节,扒了制服戴上镣铐拖出大院。 院子里,那几十个刚才被打得头破血流、被逼着签了卖身契的蔗农,看着被押上警车的村支书,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和痛哭声。 中缅边境的某个小镇上。 一伙刚把几个农村女孩绑上面包车、准备运出境的蛇头,直接被边防武警连车带人撞翻在沟里。枪托砸碎了车窗,把满脸是血的蛇头生生拖了出来。 差点被卖进魔窟的女孩们冲出车厢,一头扑进闻讯赶来的爹妈怀里,一家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从十万大山到红土高原。 国家机器一旦运转,这帮平日里草菅人命的地头蛇,连一只蝼蚁都不如。查出涉黑团伙,当场打废!揪出保护伞,直接连根拔起! 十几分钟后,南宁郊外的甘蔗地头。 一辆印着“国粮集团”字样的越野车开到了村民面前。工作组的人提着黑色的密码箱,拿着大喇叭,声音传遍漫山遍野。 “乡亲们!受惊了!” “国家工作组直接下乡来给大伙发预付款了!统购保底合同今天就签,现金直接发到手里,年底按最高保护价敞开收!” “上面发话了,谁敢拿废纸白条抢你们的血汗,谁敢动你们一根汗毛,下场就跟这帮人一样!” “国家的钱,一分不少,全给大伙!” 黑色的密码箱“啪”地一声打开。 在毒辣的太阳底下,那一摞摞散发着浓烈油墨味的崭新百元大钞,红得晃眼,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李大栓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一沓厚厚的预付款。看看被武警像拖死狗一样扔进卡车的刀疤刘,看看地上的血水和碎牙,再看看手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真金白银。 这钱,能买化肥,能给大强娶媳妇,能让秀梅去县城念高中。这是他们全家人的命,是未来的盼头。 老汉猛地转过身,朝着北方,朝着京城的方向,“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泥地里。 “国家没忘咱们啊……” 老汉哭得声嘶力竭,将头死死磕在黄土上,额头磕破了皮都没停下。 “扑通!” “扑通!” 甘蔗地头,上百号刚刚从绝望地狱里爬出来的汉子,齐刷刷地跪在田埂上。 哭声震天动地。这是绝处逢生的发泄,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远处的盘山公路上、村委会的大院里、边境的小镇上……无数个刚刚得救的家庭,无数个捧着预付款的老农,都在这一刻朝着同一个方向跪地大哭。 发糖之前,必先诛恶 第454章 简在帝心 晚上七点整,《新闻联播》准时开播。 就在全国观众以为今天会继续播报合资建厂的后续进展时,屏幕上突然放出了一段剧烈晃动,却无比真实的纪实画面。 那是随行记者跟着武警部队坐在运兵车里,用手持摄像机拍下的第一视角。 震耳欲聋的警笛声中,镜头随着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猛地跃下车厢,一路狂奔。 “砰!” 大门被一脚暴力踹碎。 镜头摇晃着扫过。刚才还在逼着老农按手印的黑老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去的武警死死按在泥地里。 镜头再转,乡镇干部吓得瘫软在椅子上,包里没来得及藏好的黑钱散落一地,冰冷的手铐直接砸上了他的手腕。 画面最后切到了村头。 一辆辆装满现金的国粮集团卡车稳稳开进来,老百姓跪在地头上嚎啕大哭,不断磕头。 旁白没有提陈凡的名字,只有央视最威严的定调声音: “国家惠农资金,是老百姓的活命钱,绝不是黑恶势力和腐败分子的唐僧肉!” “针对近期西南部分地区在惠农项目中的黑恶现象,中央雷霆出击。发现一起,查处一起;打掉一个黑社会,挖出一个保护伞。国家对坑害百姓的蛀虫,绝不姑息!” 这几段没加任何滤镜的画面一经播出,全国电视机前的老百姓先是震惊,随后各个小区、街道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太多人知道基层那些烂事了。但谁也没想到国家这次出手这么快,还把这种抓捕现场直接捅到了全国人民的面前。 这就是赤裸裸的杀鸡儆猴。 西南那么大,沉疴顽疾不可能几天就扫得干干净净。国家就是要用这种雷霆万钧的姿态,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躲在暗处的地头蛇:谁敢动这笔钱,这就是下场。 京城,别墅里。 陈凡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那些被押上囚车的黑社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旁边的王姐看得热血沸腾,连连拍手叫好,直夸国家这次动作真快,大西南的老百姓总算能安稳拿钱了。 陈凡笑了笑。 新闻里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他一个字。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功劳,大领导已经替他稳稳记在了中枢的绝密卷宗里。 真正能护身的功劳,从来都不用挂在嘴边。 新闻播完的第二天。 西南雷霆扫黑的余波还在全网震荡,微博上的风向却悄然变了。 不少网民回过味来了。 陈凡在谈判桌上逼退了跨国资本,硬生生给国家拉来了一个百亿级的全产业链。这是实打实的泼天大功。 可是,国家给陈凡什么实质性的表彰了吗? 没有。 新闻里除了陈述合资案,对陈凡的功绩只字未提。 网民们不干了。 “凭什么?凡哥在前面冲锋陷阵,把洋人干趴下了,结果这次连个奖状都没有?” “这也太让人寒心了吧!人家给老百姓拉来百亿的项目,国家就这么轻飘飘一笔带过了?” 就在网友们满心不忿、替陈凡喊冤的时候,一些有心人开始趁机在帖子里煽风点火。 “这还看不明白吗?肯定是被上面某个大人物摘桃子了!” “凡哥终究是个踢球的,没背景,干再多也是给别人做嫁衣,太黑了!” 各种带节奏、挑动对立的阴谋论帖子,迅速在论坛里蔓延。大家都在为这个十九岁的少年感到委屈,眼看舆论就要被这帮有心人带偏。 当天中午。 国内最顶级的政经大刊总编,一位真正在体制外围能听到风声的传媒老炮,用实名认证的微博大号发了一篇长文。 文章没有标题,开篇第一句话直接把那些煽风点火的帖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替陈凡委屈?被带了节奏都不知道,你们懂个屁的政治!” “我今天就把话挑明。如果国家这次再大张旗鼓地给陈凡发个重磅勋章、封个头衔,那不是帮他,那是直接把这个十九岁的功臣往火坑里推!” 文章用词极其犀利,直接把底层的利害关系扒了个底朝天。 “第一,你们用脑子想想,一个月前的新疆棉花事件,国家已经给陈凡颁发过荣誉了!那一次,还能说是表彰青年榜样。” “但这一次是上百亿的跨国资本博弈,是他凭一己之力给国家拉来了一个覆盖几百万人的大产业!陈凡的主战场在哪里?他的足球生涯还在欧洲那边打拼!” “如果国家再给他颁发更高规格的奖章,把这些战略级的功劳全安在一个球员头上,这就彻底过线了!明天西方媒体就会立刻判定陈凡是有官方背景的白手套。到那时候,那些国际大牌谁还敢用他?他在欧洲立足的根基直接就毁了!” “国家不在明面上表彰他,恰恰是为了保住他纯粹球星的身份!这是在给他套最厚的一层保护色!” 这几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醒了激动的网民。 紧接着,文章抛出了最核心的重锤。 “第二,觉得陈凡吃亏的人,你们太小看最高层的心胸,也太低估陈凡现在的分量了!” “这种惊天动地的大功,是几块奖牌能衡量的吗?” “不公开表彰,没有红头文件,这在体制里,叫‘简在帝心’!这意味着上面已经在心里给陈凡开了一个无限额的信任账户!” “他不需要任何证书。从今天起,国家的信任就是他在外面闯荡最硬的底牌!谁敢在国内随便动他一根汗毛,就等于在挑战上面的底线!” “没有表彰,才是最高级别的护身符!” 这篇长文一出,整个微博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愤愤不平、甚至被有心人带了节奏的网友,看完这番拆解,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原来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国家和陈凡之间,有着这种深远的默契。 十几分钟后,评论区彻底变了风向。 “我靠……我以为陈凡在第一层,原来国家跟他在大气层!这盘棋下得太深了!” “刚才那些煽风点火带节奏的呢?出来走两步!差点被你们当枪使了!” “再给奖就过线了,这个分析绝了。表面不提,实际上是最大的认可。” “惹不起……这回陈凡是真的惹不起了!以后国内不管什么圈子的大佬,想给陈凡下套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舆论漩涡瞬间逆转。 委屈和不平一扫而空,那些别有用心的节奏也瞬间偃旗息鼓。 取而代之的,是全网抑制不住的震撼与敬畏。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从这一刻起,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在国内已经站到了一个让绝大多数资本都只能仰望的位置。任何势力想对他伸爪子,都得先问问上面答不答应。 第455章 活着,真特么的好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沙城。 一间略显凌乱的单身公寓里。 大头crt电脑显示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一个胡子拉碴的小报记者,正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张高清照片。 这是前阵子陈凡来沙城录节目时,拼了老命在接机人群里拍到的。照片焦点是陈凡,但陈凡身后半步,站着个戴鸭舌帽和黑口罩的女孩。 就那一瞬间,陈凡回头,女孩抬头。 那女孩的眼神,绝绝绝了。 有崇拜,有羞涩,有深深的依恋,还有那种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爱慕。 这特么哪里是粉丝看偶像?这百分之一万是看自家男朋友的眼神! 小报记者咽了口唾沫。 拍到这种核弹级的新闻,他感动吗? 他简直感动得想哭,甚至想给祖坟上香,感谢老天爷赏饭吃。 但是,他敢动吗? 他不敢动。 小报记者的目光僵硬地挪向右手边。桌角端端正正摆着一本厚厚的、封皮印着国徽的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修订版)》。这是他拍完这张照片的当天下午,吓得硬生生跑去新华书店买回来的。 此刻,他脑子里的左脑和右脑,已经开始疯狂互殴了。 左脑双眼放光,歇斯底里地呐喊:“卖给国内的八卦周刊!这绝对能拿好几万奖金!” “啪!”右脑直接控制左手,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大耳刮子。卖国内?现在国内哪家报社活腻了敢发陈凡的桃色粉料?前脚发出去,后脚主编就得进去踩缝纫机! 左脑捂着脸,咬了咬牙,再次疯狂撺掇:“那就卖给国外!卖给英国的八卦小报!凭陈凡现在在欧洲的身价,这新闻卖个天价英镑,绝对够你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全款买套房!” 全款买房! 记者的眼睛瞬间亮了,右手哆嗦着摸向了鼠标。 “你特么瞎啊!看看旁边那本书!”右脑急得跳脚,一把按住左脑,强行让他翻开了桌上的那本《刑法》。 书页上,一行行加粗的黑体字触目惊心,那种娱乐圈八卦和国家级重罪之间巨大的落差感,瞬间压得记者快喘不过气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条:【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为境外的机构、组织、人员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或者情报的……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二百八十二条:【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就在左脑和右脑为了那套北京的房子和这几条要命的刑法,在脑子里打得狗脑子都快要出来的时候。 “滴滴滴!” 电脑右下角突然疯狂闪烁起来,没关掉的微博网页版页面自动刷新,热搜榜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小报记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挪动鼠标,点开了那个瞬间登顶、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爆”字的话题。 页面跳转,正是国内那位传媒界大佬刚发出来的重磅长文剖析。 “简在帝心……” “谁敢在国内动他一根汗毛,就是摸上面的逆鳞……” 看完这几行字,小报记者浑身冷汗直冒。陈凡现在是上面亲自下场护盘的战略级国宝!这个时候要是为了北京的一套房,把他的绯闻照片卖给外国媒体,破坏了他的国际形象。 这能叫娱乐爆料吗? 这特么就是明目张胆的【通敌叛国】和【非法提供国家秘密】!这要是点下发送键,明天早上来踹门的肯定不是催租的房东,绝对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反恐武警! “太可怕了……” 小报记者一哆嗦,贪婪瞬间被恐惧碾压。他手忙脚乱地握住鼠标,选中了那个绝密文件夹。 就在准备按下删除键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又僵住了。 “这可是绝无仅有的神级抓拍啊!全世界就老子一个人有!” 左脑又不死心地跳了出来,垂死挣扎:“留着!只要我不发出去,只要我不卖钱,自己偷偷存着,就不算通敌叛国!也不算泄露机密!《刑法》上没说自己看看也犯法啊!” 右脑跳起来照着左脑又是一个大逼兜,破口大骂:“你特么作死啊!你别想害死老子!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万一哪天电脑中了木马被黑客黑了,或者被网警顺着网线查出来,到时候连审都不用审,直接赏咱们一颗花生米送去见佛祖!” 小报记者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抱着脑袋在电脑前痛苦地抓狂,左脑和右脑再次打得不可开交。 最终,还是职业病的执念占了上风,左脑险险地赢了半招。 “只要不流传出去……只要不在电脑上联网……就没事!” 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颤抖着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自己咬牙花了好几百块钱高价买来的、2002年最新高科技产品——一个容量只有64mb的“爱国者”u盘。 插上u盘,他毫不犹豫地把里面自己珍藏多年的学习资料和心血素材全部删得干干净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绝密照片单独拖了进去。 拔下u盘,他死死握在手里,仿佛握着一张护身符。 “以后这玩意儿必须贴身存放,缝在内裤或者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人在盘在,人亡盘销!” 安顿好u盘后,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电脑屏幕。 斩草必须除根。 那两根常年敲键盘的手指,此刻颤颤巍巍地放在了键盘上,同时按下了“shift + delete”。 粉碎性删除!不进回收站!确定! 看着空荡荡的桌面,记者还是觉得头皮发紧,总觉得网线那头正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他。 不行,这电脑脏了,留着是个祸害。 猛地拉开光驱,翻出一张皱巴巴的“windows 98 深度精简版”系统安装光盘,一把塞了进去,直接重启电脑。 格式化c盘,全盘重新分区,重新安装操作系统! 在2002年,一套行云流水的重装系统操作,是他作为网虫最后的保命底牌。 看着屏幕上终于亮起缓慢的系统安装进度条,小报记者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双腿一软,直接“吧唧”一声仰面瘫倒在身后那张乱糟糟的单人床上。 双眼无神地盯着发黄的天花板,听着机箱里光驱呼噜噜转动的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比他当狗仔这几年经历的所有大场面加起来都要刺激一万倍。 半晌,这间安静的出租屋里,响起了一声劫后余生般的长叹。 “我操……活着,真特么好。” 第456章 打一棒给个甜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外滩赴险 下午四点半,阿玛尼的行程结束。 三辆黑色的奔驰顺着车流驶出淮海路。 陈凡坐在中间那辆防弹奔驰的主车后排。周海龙双手握着方向盘,李勇坐在副驾驶。 在这三辆奔驰的前后,还悄无声息地跟着两辆极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面坐着的,全是上面派下来保护陈凡的顶尖暗卫。 后方那辆黑色轿车里,带队的暗卫组长按住了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 “组长,后方有一辆白色依维柯跟着,车牌沪a·xxxx。副驾架着摄像机,要处理吗?” 暗卫组长扫了一眼后视镜,声音沉稳:“查过了,魔都电视台新闻频道的车。局里有备案,上面批了他们在这段路远距离跟拍些外景素材。只要没突破安全距离,随他们拍。” “收到。” 车队驶入外滩。前面的路况有些拥堵,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陈凡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惨烈的尖叫,硬生生穿透了隔音玻璃。 他骤然睁眼,按下车窗。 外滩江边的观景护栏那里密密麻麻围了上百号人,乱成一锅粥。坐在轿车后排,视线被高高的护栏挡着,根本看不见下面的江面,但外面那种绝望的恐慌感直接扑面而来。 护栏边,几个年轻小伙正着急忙慌地脱短袖,刚踩上底下的石墩,就被旁边的家人用力拽了回来。 “汛期水流那么急,下去就是死!” “想想家里人,快回来!” 几个男人被拉着,看着底下的江水,脸色惨白地退了下来。就在他们旁边,一个年轻妇女瘫坐在地上,冲着下方的江水绝望地干嚎,连完整的字音都发不出来。 只看这阵仗,陈凡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坐在几百万的防弹车里,空调吹着冷风,外面却是撕心裂肺的生死。 陈凡咬紧后槽牙,连呼吸都变重了。脑子里天人交战,纠结到了极点。 重活一世,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十九岁,过亿身家,足坛神话,最关键的是,后面那辆车里还坐着他两辈子才求来的刘一菲。这个时候逞什么能?他太惜命了,根本不想拿现在拥有的一切去赌。 之前他拿捏阿玛尼,红厂逼着他们把核心产线放在国内,哪怕把商场上的博弈算计到了极致,那也全是不用搏命的买卖。可眼前这滚滚的黄浦江水,是实打实能吞人的。 下意识握紧拳头。 理智告诉他别动,可那个年轻妇女撕心裂肺的干嚎声,却像锥子一样顺着车窗缝隙往他耳朵里钻。如果不下去,这声音估计得在他脑子里回荡一辈子。 脑子里突然蹦出毛主席当年七十三岁高龄横渡长江时写下的那句词。 “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 老人家七十多岁都敢下狂风恶浪的长江。他一个十九岁、身体素质世界顶尖、扛着国家荣誉的年轻小伙,遇到老百姓落水,难道要缩在豪车里当一懦夫? 正应了那句老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老天既然给了他这副变态的身子骨,绝不是让他眼睁睁看着鲜活的人命在眼前消失的。 陈凡抬起头,视线正好扫过副驾驶的李勇。 李勇此刻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快要拉断的弓。双手抠住车门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着惨白,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哪怕退伍了,特战队员骨子里那股“保家卫国、人民至上”的军人血性,在此刻被彻底点燃了。眼睁睁看着老百姓在水里挣扎,对于一个龙国军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可作为贴身保镖,没有雇主的命令,他就算憋死也得钉在座椅上。 看着李勇熬得通红的眼睛,陈凡心里的那股气彻底顶破了天灵盖。 “李哥。”陈凡突然出声,“水性怎么样?” 李勇愣了一瞬,看着外面的江水,咬着牙挤出四个字:“可以试试。” “那我们一起。”陈凡一把推开车门,“两个人下去成功率高一点,还能互相照应。” 两人同时冲下车。 陈凡动作极快,边往护栏那边跑,边一把扯掉身上的阿玛尼短袖。紧接着他双手顺势往下,极其利落地解开皮带,将长裤一把褪了下来。 上一世他从小在深水库里扎猛子,太清楚穿着长裤下水是大忌,江水一泡,沉重的布料能把人活活拖死。 脚下用力一甩,鞋子连同长裤直接被蹬飞在路边。转眼间,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黑色的四角运动内裤。这紧身内裤的款式比普通男士内裤要大出一些,如同专业的运动紧身短裤一般紧紧贴合着大腿,瞬间将他那堪称世界顶级的、犹如猎豹般充满恐怖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彻底展露无遗。 周围群众全在盯着江面干着急,根本没人注意身后突然冲过来的人。 陈凡踩着底下的石墩,双手在护栏上一撑。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像一条极其矫健的飞鱼,以极具爆发力的姿态一跃而起,直接越过护栏,一头扎进滚滚的黄浦江里。 “扑通!” 紧接着,李勇也跟着翻了下去。 江水极其浑浊,暗流更是凶猛。 但陈凡踩水浮出江面的一瞬间,心里竟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具身体,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上辈子他在水库里野游,靠的都是些野路子技巧。可现在,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突破人体极限的顶尖运动员身躯,不仅仅在足球运动上有巨大的潜力,在水下也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协调性和核心力量。每一块肌肉都像装了强劲的马达,双腿踩水的回弹力大得惊人。在这么湍急的汛期江水里,他竟然游出了一种如履平地般的顺畅感。 这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浪里白条! 原先心里残存的那点紧张一扫而空,他对这次救援充满了绝对的信心。他双臂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枚鱼雷般在水面上划开一道白色的浪头,以极其标准且爆裂的自由泳姿态,发疯般朝江心冲去。 就在两人跃下护栏的瞬间,前后两辆车里的暗卫全疯了,推开车门狂奔下来。 “目标入水!”带队的暗卫组长双眼通红,对着耳麦疾呼,一把掀开后备箱,“拿绳索和救生圈!全体紧盯水面,准备强行救援!” 与此同时。 跟在车队最后面的那辆电视台依维柯里,车门被人一把推开。 “快快快!机器扛上!” 新闻主持人连话筒都来不及拿,带着摄像大哥狂奔下来。摄像机的红灯急促闪烁,镜头死死对准了陈凡刚才跳下去的位置。 而在车队中间的那辆奔驰商务车里。 刘一菲坐在靠窗的位置。几秒钟前,她亲眼看着陈凡扯掉衣服、甩开长裤,毫无预兆地翻过高高的护栏,决绝地跳进了浑浊翻滚的黄浦江。 心脏仿佛骤停。 恐慌攫住了她,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避嫌和顾虑全抛在了脑后。 “哥哥!” 刘一菲脸色惨白,一把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人群,直奔江边护栏。 “茜茜!” “祖宗哎,当心!” 车里的舒唱和王姐吓得魂飞魄散。陈凡跳江,刘一菲又发疯般冲出去。两人急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跟着推开车门,焦急万分地追了上去。 黄浦江面浊浪翻滚,水流湍急。 从岸上上百名群众和那个年轻妇女的视角看过去,江心的情况已经让人揪心到了极点。 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过去。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已经被彻底卷到了江中央,体力完全耗尽。她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身子在泥水中猛地往下一沉,水面上只剩下几缕散乱的黑色头发。 眨眼间,连那点头发也彻底被浑浊的江水吞没了。 “囡囡!”年轻妇女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被旁边的好心人死死拉住。 岸上围观的人群也跟着发出一阵绝望的惊呼,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像鱼雷般劈波斩浪游过去的背影,在距离女孩消失位置还有两米的地方,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浑浊的黄浦江里,也跟着彻底消失在了水面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江水依旧汹涌翻滚。岸上的气氛骤然凝固,所有人的心猛地揪紧,连呼吸都停滞了。难道连这个下水救人的小伙子也遭遇了暗流? 人群外围,刘一菲抓着冰冷的铁栏杆,指节泛白,眼眶通红。凝望着陈凡消失的水面,整个人紧张得浑身发抖。 “哗啦——!” 一声巨大的破水声轰然炸响,撕裂了江面的死寂。 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那个小女孩整个身子直接从江水里腾空浮现,被高高托出了水面! 紧接着,众人这才看清。是陈凡! 他在水下极其精准地从背后锁住了小女孩的腋下。凭借着那具体极限的恐怖身躯,爆发出极其惊人的核心力量,双腿犹如马达般狂暴踩水,硬生生把小女孩稳稳地顶出了江面。 旁边的水花一翻,李勇也跟着钻出水面,迅速在另一侧牢牢托住了女孩的后背。 “救上来了!” “好样的!!!” 岸上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震天的欢呼声。外围的路人听到动静越聚越多,转眼就把观景护栏围得水泄不通。 带队的暗卫组长看准位置,抡起膀子,一把将连着救生圈的粗实救援绳索抛了过去。 “啪”的一声,绳索准确地砸在离陈凡两三米远的水面上。 但陈凡连碰都没去碰。 江流这么急,等他游过去套上救生圈再让岸上的人往回拉,实在太耽误功夫了。以他现在的变态体能和爆发力,自己硬游回去,绝对比靠绳子拖拽快得多! 陈凡双腿在水下奋力发力。他和李勇一左一右护着小女孩,直接迎着湍急的江流,犹如两台马力全开的推进器,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朝岸边硬游了回来。 这狂暴的水下推进速度,把岸上的暗卫和群众看得头皮发麻。 不到半分钟,两人已经贴近了观景长廊底下的石基。几个暗卫迅速探出身子,一把接住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岸边的空地上。 “囡囡啊!” 年轻妇女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她转过身,抱住刚翻上护栏的陈凡和李勇的大腿,拼命地磕头大哭,激动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凡浑身滴着泥水,身上只剩下一条紧贴大腿的黑色运动短裤。 顾不上其他,一把将年轻妇女扶到旁边,单膝跪在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脸色惨白泛青,双眼紧闭,连一声微弱的咳嗽都没有。 陈凡脑子里飞快闪过上一世在抖音上刷过无数次的溺水急救科普视频。那些原本当段子看的专业动作,此刻成了最清晰的救命说明书。 再一次感谢抖音。 利落地捏开小女孩的嘴,抠出里面的泥沙,接着把她的头往后仰,打开气道。 双手交叠,掌根精准地顶在小女孩两r连线的正中位置。双臂绷直,借助上半身的重量,果断开始按压。 “01、02、03、04……” 江风呼啸,陈凡沉重有力的数数声在岸边回荡。 傍晚的外滩本就是人流高峰。加上有人跳江救人,动静太大。短短几分钟时间,观景长廊上里三层外三层,已经黑压压围了上千号人。 一开始,所有人的心思都悬在地上的小女孩身上。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救援。 但慢慢地,距离近的人把视线挪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脸上。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全是黄浦江的泥水。但他大口呼吸、抬起头做人工呼吸的那一瞬间,五官轮廓彻彻底底露了出来。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卧槽……那是陈凡吗?!”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人群里直接扔了个炸雷。 “什么陈凡?” “真的假的?在哪呢?” 成百上千双眼睛齐刷刷聚拢,牢牢盯住那张脸。看清的那一刻,前排的好几百人当场就石化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全场彻底呆在原地。 真的是陈凡。 几个小时前,这人还在淮海路风光无限,几句话让无数大佬掏钱,让几千个学生疯狂。那是身价过亿、火遍全球的足坛神话,更是国家功臣。 而现在,这个神话脱得只剩下一条黑色的紧身运动短裤,跪在脏兮兮、满是水渍的石板上,满身泥水地在跟死神抢一个普通小女孩的命。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感,把现场的上千号人震得头皮发麻。 外围的人群开始疯狂往前挤,都想亲眼看看这个不可思议的画面。暗卫和周海龙他们赶紧拉起人墙,顶住后面狂热的人群,给陈凡留出足够抢救的空间。 两米开外。 电视台那个扛机器的摄像大哥,整个人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这辆车本来就是一路跟着陈凡车队过来的。从陈凡推开车门、甩掉衣服跳江的那一刻起,他的机器就没关过。他太清楚镜头里的人是谁了! 正因为清楚,他才明白这盘带子到底有多骇人的分量。 这新闻一旦播出去,绝对能把全国的电视机都给掀翻了! 咬紧后槽牙,拼了老命稳住肩膀上的机器,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掉半帧画面。 人群内圈。 刘一菲戴着口罩被舒唱和王姐护在中间。她听着周围人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听着那些震撼到极点的惊呼和议论。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紧紧捂着嘴,望着那个根本不顾忌任何形象、满脸泥水疯狂按压的宽阔背影。她的一颗心酸软得一塌糊涂,全被涨得满满的骄傲塞透了。 第458章 浦江救人,当场社死 “05、06、07……” 伴随着陈凡沉重的按压,原本毫无生气的小女孩突然身子猛地一抽。 “哇——” 一大口浑浊的泥水被呕了出来。小女孩闭着眼睛,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活了! 周围的上千号人瞬间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王姐赶紧从人群里挤进来,压低声音:“陈凡,救护车已经叫了,应该马上就到。” 陈凡停下动作。 甩了甩手上的泥水,转头看向旁边看傻了的年轻妇女。 “人醒了就没事了。你在这看好她,等会救护车到了,带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年轻妇女呆呆地看着陈凡。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谢谢你……谢谢你!”她猛地跪下磕头,“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大的身份,会为了我们家囡囡连命都不要下这江水……” “行了,没事就行。我先走了。” 陈凡摆摆手,撑着膝盖站起身。 刚一站直。 人群最内圈的几个年轻姑娘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尖叫和惊呼,捂着嘴直跺脚。 陈凡愣了一下,低头一看。 那条黑色的运动四角内裤本来就是紧身款。现在被江水彻底泡透,死死贴在大腿上。身前的轮廓被水浸得格外明显。 陈凡老脸一红。刚才救人太急,压根没顾上这茬。 人群里的刘一菲也跟着那几个姑娘的尖叫声看了过去。 看清的瞬间,整张脸“轰”地一下,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简直要爆炸了。 她管不了外面那些两眼放光的女人。 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旁边正要伸长脖子的舒唱。直接把舒唱头上的鸭舌帽帽檐死死往下一拉,盖住整张脸。 “你不能看!你不能看!”刘一菲急得直跺脚。 “哎呀你干嘛!我看什么了我就不能看!”舒唱在帽子底下瞎扑腾。 陈凡赶紧从地上抓起长裤,三两下套上。 太丢人了。 赶紧跟周围的群众挥了挥手,招呼李勇:“走走走,上车。” 陈凡刚拉开防弹车的车门准备走。 那个年轻妈妈牵着刚缓过一口气的小女孩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扑通”一声。 年轻妈妈按着小女孩跪在车门前。 “囡囡,快!给你救命恩人磕个头!” 电视台的摄像大哥扛着机器。 把小女孩磕头、陈凡狼狈上车的画面,一秒不落地全录进了带子里。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外滩。 岸边的上千号人还在沸腾,激动的议论声根本压不住。 “真没想到是陈凡……” “人家有这么多钱,有那么高的国家功劳,命比咱们金贵一万倍。这种要命的黄浦江,他居然真敢往下跳!” “太硬气了!这才是真爷们!” 中间那辆奔驰商务车里。 车厢里开着冷气,刘一菲的脸却烫得吓人。 舒唱终于把那顶被拽变形的帽子推了上去。 一边理头发一边瞪着刘一菲。 “你刚才发什么神经?干嘛又拉我帽子!”舒唱气呼呼地说,“外面别人都看了,凭什么我就不能看?” “不能看就是不能看!”刘一菲红着脸死鸭子嘴硬。 舒唱本来还有点懵。 但看着刘一菲那红得滴血的耳根,再回想刚才外面那些女人的尖叫。她瞬间反应过来了。 舒唱眼底闪过一丝揶揄的笑意。 凑过去,压低声音坏笑:“茜茜啊……真没看出来,你以后可要享大福了。” 刘一菲这时是个小姑娘。 一时间没转过弯:“享什么福?” 舒唱冲她挑了挑眉,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看着舒唱那充满深意的笑容,刘一菲脑子里的弦突然“啪”地接上了。 “轰——” 本来就发烫的脸,这下直接烧起来了。 刘一菲羞得根本不敢接话。 猛地抱住双腿,把整个脑袋死死趴在膝盖上,怎么都不肯抬起来。 可她越是躲。 脑子里就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江边,那个穿着黑色紧身内裤的惹火画面。 【作者题外话】: 千万别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真就什么都不懂。 说句大实话,在这年纪,女生绝对比男生懂得多。 作者本人那边年龄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每天要么傻乎乎地跑去球场踢球,要么就只知道去网吧包夜打《传奇》。 结果后来才知道,班里那些看着乖巧的女生,私底下早就把男女生那点事摸得门儿清。女生本来就比男生早熟个三四岁。 所以茜茜这时候的反应绝对真实,单纯归单纯,但别人稍微一点拨,秒懂。 …… 言归正传。 其实也怪不得当时岸边那些年轻姑娘尖叫。 陈凡本来就是世界顶尖的足球运动员。那具脱去衣服的躯体,宽肩窄腰,八块腹肌如同刀刻斧凿,没有一丝赘肉。 狂暴的力量感结合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堪称完美。 再加上被江水湿透后,那条紧身运动内裤紧紧贴着大腿,被江水浸得紧紧贴住,身形轮廓十分突出。 这视觉冲击力,别说是现场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换谁看了都得脸红心跳。 当天傍晚。 微博直接被一个话题引爆了。 #陈凡黄浦江救人# 话题热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但诡异的是,成千上万的帖子里,全是一些现场目击者的文字描述。一条视频没有,甚至连一张模糊的照片都找不到。 网友们全急疯了。 “无图言屌啊!求照片!求视频!” 几个当时挤在最前排的女网友,更是直接在评论区杀疯了。 “我当时就在外滩第一排!凡哥脱了长裤跳的,就穿了一条紧身内裤!” “姐妹们,那身材,绝了!八块腹肌,绝世公狗腰!” “岂止是身材好……那内裤全湿了,轮廓特别突出!我看一眼差点没站稳!” 这几条评论一出。 网上的女粉丝和女球迷彻底抓狂了。 无数人在底下疯狂跟帖,全网求图,甚至有富婆砸钱重金悬赏。 就在全网嗷嗷待哺的时候。 突然有个内部人士发了条帖子。 “别求图了,现场保镖拉了人墙,普通人根本拍不到。不过魔都卫视的新闻车当时就在旁边全程跟拍!晚上魔都卫视的新闻栏目,绝对有!” 这帖子一出,网民全涌向了魔都卫视。 但其实,魔都卫视的台长此刻正捏着一把冷汗。 高清录像带确实在他们手里,连飞溅的水花都拍得清清楚楚。可陈凡现在是什么级别?上面给配了最顶级的暗卫,安保属于最高机密。 这种级别的突发事件录像,不经过上面点头,借台长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播。他今天要是敢脑子一热,不打招呼直接偷偷播出去,明天他就别想稳坐在办公室里喝大红袍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喜提一副银手镯,进去包吃包住,踩着缝纫机含泪主唱一曲《铁窗泪》了。 请示报告一路打到了上面。 上面专门打了个电话,征求陈凡本人的意见。 陈凡当时刚回酒店洗完澡。 听完电话,他略微想了想,直接回了一句:“千金买马骨。播吧。” 要是这种见义勇为的好事,为了所谓保密就不报道、没奖励。那以后谁还愿意豁出命去做好事? 既然社会需要正能量。 那他今天就当一回这个榜样。 有了陈凡的首肯,上面直接绿灯放行。 魔都卫视瞬间火力全开,直接在各个平台和频道放出了今晚八点播出的重磅预告。 预告一出。 微博上男网友的声音瞬间被淹没,整个评论区直接被彻底疯狂的女粉丝和女球迷全面占领了。 “哇!晚上八点!播了播了,我要看我要看!” “姐妹们,闹钟已经定好!谁也别拦着我!” “楼上的收敛点,口水都滴到我屏幕上了!不过我也要看那突出的轮廓!” “啥也别说了,我已经把家里的电视大屏幕拿抹布擦了三遍了!就等着舔凡哥的绝世公狗腰了!” “天呐,穿紧身内裤下水救人,这剧情简直绝了,太野了,我爱看!” 全网的女网友简直陷入了极度的亢奋,一个个嗷嗷叫着,死死守在电视机前。 第459章 委屈的台长 晚上八点,魔都卫视《晚间新闻》准时开播。 导播间里,负责盯实时数据的统计师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收视曲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跟疯了一样大吼。 “台长!爆了!收视曲线直接拉成垂直线了!收视份额快冲到80%了!” 在这个年代,只要沾上陈凡这两个字,那流量绝对是毁天灭地的。 魔都卫视的台长站在后面,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脑瓜子嗡嗡的,被这恐怖的数据砸得晕头转向,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在无限循环滚动。 泼天的富贵到我家了!我们要起飞了!哈哈哈! 台长激动得浑身都在直哆嗦。这哪是播新闻啊,这播的简直是台里年底的奖金和他的大好前程! 此时此刻,全国无数个家庭的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那段震撼人心的原始录像。 画面没有任何多余的剪辑。观众们先是看到那浑浊翻滚、极其凶险的黄浦江水,看到绝望干嚎的年轻妈妈,看到旁边几个想下水救人却被家人死死拽住、拽回岸上的男人。 这几组真实的镜头一出,电视机前所有人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让人窒息的极度危险。 紧接着,镜头猛地一晃。 画面边缘,陈凡和李勇犹如两头发狂的猎豹,猛地推开车门冲了出来。 电视机前的观众亲眼看着陈凡一边往护栏狂奔,一边极其粗暴地扯掉名贵的阿玛尼短袖。紧接着双手一撸,连带着皮带和长裤一把蹬飞,毫不犹豫地迎着滚滚浊浪,从高高的护栏上一跃而下。 “卧槽!!!” “真他妈跳了!” 全国各地的电视机前,无数老少爷们不受控制地头皮发麻,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随后,画面切到了江面上。看着陈凡在狂暴的江水中生生托起那个已经沉下去的小女孩,电视机前彻底沸腾了。 而在另一边。 微博里,那些女粉丝和女球迷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狂欢。 当电视画面播到陈凡把小女孩放在地上,单膝跪地做心肺复苏的时候。整个网络彻底被这群女人的尖叫声淹没了。 “快快快!新闻第4分12秒!赶紧看特写!” “我的妈呀!这什么神仙身材!那胸肌,那绝世公狗腰,绝了!” “你们快看他大腿!运动员的大腿肌肉太发达了吧,那线条,那青筋!我不行了,我口水已经滴满一整个垃圾桶了!” “姐妹们别眨眼!刚才现场的姐妹说了,做完急救站起来的时候有高能!湿透贴身之后,男性特有硬朗轮廓极其突出!” 无数女网友发着花痴,眼睛死死焊在电视屏幕上,连呼吸都屏住了,就等着陈凡急救完站起身的那一刻。 电视画面里,“哇”的一声,小女孩吐出泥水活了过来。 观众们刚松了一口气,只见陈凡摆了摆手,双手撑着膝盖,极其帅气地站直了身子。 电视机前千千万万个女观众瞬间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激动得直接把脸贴到了屏幕跟前,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然后。 “叮——” 就在陈凡站直的一瞬间,在他的胯部,一条极其突兀、硬朗轮廓格外突出、视觉冲击力极强,糊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重度马赛克,精准无比地弹了出来,死死挡住了所有该看和不该看的地方! 那块马赛克巨大无比,堪比一块加厚的地砖。随着陈凡的走动,这块“移动的地砖”极其严实地糊在屏幕正中央,把突出的硬朗线条挡得密不透风。 全国的女观众集体愣了一秒。 下一秒,网络上直接炸了锅,骂声震天。 “卧槽!魔都卫视你大爷的!” “谁干的!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剪辑师打的马赛克!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块大钢板?!” “台长你出来挨打!你还我公狗腰!还我男人专属硬朗线条!这马赛克比我脸都大,有必要吗!” “我特意拿酒精把电视屏幕擦了三遍!你就给我看这个?你们台是卖马赛克起家的吗?!” “苍天啊!我看不到那极具张力的硬朗轮廓,我今天晚上怎么睡得着!重金悬赏魔都卫视内部员工,十万块买三秒无码原片!” 无数正等着看福利的女粉丝当场破防,气得在屏幕前捶胸顿足,整个微博全是对魔都卫视的疯狂输出。 而在这一片哀嚎中,广大男同胞们却乐疯了。男球迷们纷纷跳出来,开启了极其欢乐的幸灾乐祸模式。 “哈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女流氓们破防了吧!” “魔都卫视干得漂亮!这马赛克打得好,打出了水平,打出了男人的尊严!” “就是!凡哥可是咱们的足坛神话,岂是你们这些女色狼能随便看的?感谢电视台保护了我凡哥的清白之躯!” “刚才我媳妇脸都快贴进电视里了,马赛克一出,她气得把遥控器都摔了。感谢这块马赛克,保住了我们普通男人的最后一点面子!” 网上的骂战和狂欢交织在一起,热度直接把服务器干到了崩溃边缘。 而此时的魔都卫视导播间里,接线员的电话铃声已经响成了催命符,此起彼伏,根本接不过来。 接线员刚拿起一个话筒,里面就传来极其狂躁的女高音。 “让你们台长接电话!谁让你们给凡哥打马赛克的!拿块地砖挡在凡哥腿上几个意思?赶紧把原片交出来,不然我明天就去你们电视台门口拉横幅!” 刚挂断,另一条线又切了进来。 “喂?是魔都卫视吗?我老公是你们台的赞助商!我要求不高,就撤掉马赛克一秒钟!就一秒!你们不撤,明天我就让他撤资!” 面对这汹涌的怒火,导播间的工作人员全满头大汗,转头看向站在后面的台长。 “台长……这、这观众热线快被打爆了,全都是骂咱们缺德的女观众,还有要给咱们寄刀片的……” 台长手里端着保温杯,看着大屏幕上垂直起飞、直接打破建台历史记录的恐怖收视率,嘴角抽搐了两下。 听着手下的汇报,台长也是满脸的憋屈。他苦着一张脸,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你们以为我想打这该死的马赛克吗?!我也心痛啊!我也知道撤了马赛克,这收视率还能再翻一倍,直接捅破天!那些可全都是白花花的流量和真金白银啊!” 说到这,台长委屈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屏幕上的陈凡。 “可我敢吗?!你们也不看看那是谁!那是上面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是带着顶配暗卫的国宝级功臣!我要是今天脑子一热,敢把一个民族英雄得天独厚的男性线条毫无保留地在省级卫视上全国直播……” 台长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脊背直冒凉风。 “信不信这新闻刚播完,我就得被人套麻袋带走?我明天还想坐在这儿喝大红袍呢!我要是真敢播原片,今晚我就得提前在被窝里练习唱《铁窗泪》了,免得明天进去了跟不上缝纫机的踩踏节奏!” 接线员捂着话筒,快哭了:“台长,又打进来了几十个,全在骂咱们缺德,说再不撤马赛克就要砸电视了!” 台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脖子一梗,破罐子破摔地大手一挥。 “骂就让她们骂!传我的话!” 台长咬牙切齿地盯着大屏幕,极其光棍地吼道。 “告诉这帮女流氓,再敢打电话来骂街,让后期马上重剪!重播的时候不仅下面不撤,把陈凡的胸肌也给我打上马赛克!” “公狗腰也给我打上!大腿也打上!” “再闹,把陈凡全身上下都给我打上厚厚的马赛克!让她们看个方块人在黄浦江里漂!咱们台就是挨骂,也得清清白白、平平安安地把这泼天的富贵给咽下去!” 吼完这番豪言壮语,台长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瘫软在椅子上。 双手捧着保温杯,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到了极点,甚至带上了几分欲哭无泪的悲愤。 “还跟我嚷嚷着要原片……这帮姑奶奶要逼死谁啊?我上哪给她们弄原片去啊!” 台长指着后期机房的方向,声音都带上了凄惨的哭腔,苦水直往外倒。 “你们真以为那是咱们台自己想打那么大一块钢板的吗?刚才剪片子的时候,保密局和上面派来的几尊大佛,就直挺挺地站在剪辑师背后死死盯着!那是一帧一帧、一寸一寸盯着咱们加的马赛克啊!边边角角稍微漏出一点缝儿都不行!” “片子刚一渲染完,那几位爷‘啪’地一下直接拔了电脑硬盘,连带着依维柯上的原始母带,当着我的面就给收走锁进保密箱里带走了!连根毛都没给咱们台剩下!” 台长委屈得直拍大腿,满脸的生无可恋。 “老子现在也是个只能看马赛克的苦命人!我都委屈得没地儿说理去,她们还找我要原片?!” 第460章 全网哭晕,唯独老刘偷偷狂喜 晚上八点,魔都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内。 巨大的液晶电视上,正播放着魔都卫视的《晚间新闻》。 刘一菲和舒唱穿着柔软的睡衣,并排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两个女孩紧盯屏幕,连眼皮都不敢乱眨。 画面里,陈凡单膝跪地,刚刚给小女孩做完心肺复苏。眼看着小女孩吐出水,他准备站起身了。 刘一菲心头骤然一紧,脑海里瞬间闪回下午江边那一幕羞人画面。 快速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大羽绒抱枕,径直往舒唱脸上捂。 “哎呀!你干嘛!”舒唱吓了一跳,连忙往沙发角落躲闪。 “你闭眼!下面不许看!”刘一菲脸颊发烫,张牙舞爪扑过去,非要把枕头糊在舒唱脸上。 舒唱一边躲闪,一边无奈吐槽:“你瞎呀!这可是上星卫视全国直播!不止我一个人看,全国多少女生都在蹲屏幕看热闹,你捂我眼睛有啥用!” “我不管我不管!” 刘一菲脸蛋通红,倔强得很:“别人看电视顶多过眼瘾,看完就忘了。但你不一样!” 她举着抱枕,理直气壮道:“你天天都能见到哥哥,能近距离接触,所以你绝对不能看!” 话音落下,直接扑上去,把抱枕死死按在舒唱脑袋上。 “唔——刘一菲你也太重色轻友了!”舒唱在抱枕底下奋力挣扎。 就在两人打闹的间隙,电视画面里,陈凡摆了摆手,双手撑着膝盖,身姿挺拔地站直了身子。 “叮——” 一声提示音响起,电视屏幕正中央,一块厚重巨大的马赛克突兀弹出,严严实实地挡住陈凡胯部,不留一丝缝隙。 按着抱枕的刘一菲瞬间僵住。 好不容易挣脱出来、顶着一头乱发的舒唱,望着屏幕也愣在了原地。 两个女孩盯着那块堪比地砖的巨型马赛克,当场大眼瞪小眼。 安静两秒后。 “哈哈哈哈哈!” 刘一菲随手扔掉抱枕,瘫在宽大沙发上,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溢出来,刚才醋溜溜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指着电视,笑得直拍腿:“可以!魔都卫视太懂事了,我必须给点个赞!” 舒唱看着她乐开花的样子,无奈斜睨一眼。 伸手戳了戳她的腰窝,淡淡调侃:“小气鬼,这下称心如意了吧?” 刘一菲抿嘴轻笑,眉眼弯弯,心情好得不行。 舒唱随手整理好乱发,眼珠一转,生出几分坏心思,凑近打趣:“不对啊茜茜。陈凡哥今天做了这么大的好事,这会儿一个人在房间休息。你今天怎么这么安分,不去找你心心念念的哥哥了?” 故意拉长语调:“平时一有空你就黏得不行,恨不得天天围着人家转,今天怎么乖乖窝在我这看电视?” 刘一菲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原本泛红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纤细的脖颈、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一层浓烈的绯红。 “我……我今天累了,不想动!”她结结巴巴辩解,眼神飘忽闪躲,根本不敢对视。 哪里是不想去,她是压根不敢! 满脑子都是陈凡的身影,可只要一回想,下午黄浦江边,江水浸透紧身衣物、尽显男性挺拔线条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 那画面冲击力极强。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心思本就细腻羞涩,此刻一想起那一幕,心跳就快得失控,浑身发软。这时候单独去找陈凡独处,她真的会羞到手足无措,根本扛不住这份悸动! 舒唱看着她通红似虾的脸蛋,瞬间看透一切。 “哟哟哟——” 笑得狡黠,故意往刘一菲身边挤,“脸红成这样,我懂了!某人是不是脑子里全是下午江边的画面……” “啊啊啊!舒唱你别乱讲!赶紧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丢掉!” 刘一菲羞得快要绷不住,尖叫着扑上去,一把将舒唱按倒在沙发上。 “哈哈哈哈救命!未来的小嫂子思春被抓包,要暴力封口啦!” “你再乱口嗨,我今天非要挠得你求饶!” 总统套房的真皮沙发上,两个青春少女嬉闹打闹,清脆的笑声、娇俏的求饶声填满整个房间,满是少女独有的甜蜜鲜活气息。 …… 第二天一早,酒店餐厅。 陈凡刚走进餐厅,就看到坐在角落吃早餐的刘一菲和舒唱。 小丫头瞥见陈凡宽阔挺拔的身影,昨日江边的震撼画面瞬间涌上脑海。 握着牛奶杯的小脸唰地红透,眼神怯生生的,慌乱躲闪,视线根本不敢往陈凡下半身落,细腻的脖颈也泛起淡淡的粉色。 陈凡哪里猜不到她的小心思。 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大步走过去,当着舒唱的面,自然地牵起刘一菲白嫩的小手。 刘一菲轻呼一声,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陈凡顺势俯身,凑近她剔透的耳垂,压低声音轻轻吐气,只让她一人听见: “躲什么?” “早晚都是我的媳妇,该熟悉的、该了解的,总归避不开,现在害羞太早了。” 直白又霸道的温柔调戏,裹挟着浓烈的少年荷尔蒙,直直撞进刘一菲心底,温柔又撩人。 “你……你太无赖了!” 刘一菲浑身发烫,羞得快要冒烟,脑子嗡嗡作响。她咬着唇,在桌下轻轻抬脚,毫无力道地踩了陈凡一下,发泄自己的窘迫。 一旁的舒唱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腻歪互动,满脸嫌弃,默默把餐盘往旁边挪了挪。 这早餐是真没法好好吃,满屏都是甜甜的狗粮! …… 隔天。 阿玛尼官方正式公布了魔都新店的单日销售报表。 2002年,国内奢侈品市场尚未全面普及,陈凡凭借碾压级的国民热度与路人好感,硬生生缔造了行业神话。加上新闻里他身穿阿玛尼短袖、狂奔跳江救人的真实画面,成了最有温度、最硬核的免费宣传。 开业当日,魔都这座亚洲最大旗舰店,被粉丝、富豪顾客彻底挤爆。 单店单日销售额,狂揽八千万人民币! 一举打破阿玛尼整个亚洲区的单店单日最高纪录!远在海外的品牌创始人,笑得合不拢嘴。 与此同时,另一条热搜火速刷屏全网。 为感谢当初在阿玛尼门店外苦等自己的上万名学生粉丝,陈凡豪掷千万,为每一位到场学生,免费赠送了一件阿玛尼服饰!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各行各业的网友纷纷点赞称赞,口碑彻底拉满。 …… 燕京,陈家别墅。 魔都之行圆满落幕,众人返回燕京家中。 宽敞客厅里,堆满大大小小的阿玛尼高定购物袋,精致奢华。 刘晓莉身着全新的高定修身风衣,气质优雅、风韵绝佳。她满脸笑意走到陈凡面前,眼底是藏不住的满意与赞许。 “小凡,阿姨这次真是沾了你的光。这高定款式、面料都顶级,太合身了,让你破费了。” “阿姨客气了,您穿着好看最重要。以后茜茜的穿搭我全包,您的衣物自然也不会少。”陈凡笑得温和,说话妥帖又暖心。 说完,他拎起几个最大的购物袋,走向沙发上的父母。 老两口一辈子朴实节俭,看着满屋动辄数万的奢侈品,满眼新奇,一时都不敢伸手触碰。 陈凡直接把袋子塞进父母手里,笑着催促:“爸、妈,别光看着,这是专门给你们定制的正装和休闲服。快回房间换上,我和茜茜帮你们看看效果!” 第461章 粘人精 8月23号下午。广电大楼,副局长办公室。 陈凡进门,把黑色纸袋搁在茶几上。 “吴叔,去魔都转了一圈,按您的尺寸带了套西装。” 吴叔走过来看了一眼袋子,直摆手:“阿玛尼高定?这我可不敢穿,回头人家查下来,说我犯错误。” “没外人我才叫您一声叔。”陈凡倒了杯水推过去,“拿自己正当赚的钱,给长辈带件衣服,叫正常走动,算哪门子犯错误?” 陈凡指了指袋子:“再说,上面几位老领导都知道咱们的交情。真要有谁不长眼拿这事做文章,您让他直接来找我。这衣服低调,开会穿没问题。” 吴叔端起水杯笑了:“行,那叔收了。茜茜的事你放心,在国内拍戏,只要我在,没人敢给她使绊子。” 陈凡喝了口水。 “吴叔,以后她的戏播了,老百姓正常批评咱们不管,她想往高处走,得听真话。”陈凡放下杯子,“但要是圈子里用下三滥手段造谣、下套,您别客气。谁敢乱伸手,就把谁的手斩了。” 吴叔点头:“护道不护短。只要有下三滥的,我亲自下场。” 陈凡给吴叔续上水:“还有个事。以后广电或者央视,在海外谈赛事转播权,或者对外宣传遇到阻力,您随时说话。我在欧洲能说的上话,需要引资或者站台,打个电话就行。” 吴叔笑了:“行!真需要你震场子的时候,叔绝不客气。” …… 8月23号。晚上6点燕京私房菜馆。 国足02年原班人马基本到齐。 陈凡推门进去,包厢里正说话的声音停了。范志毅、马明宇呼啦啦站了起来。祁洪腿上打着石膏,架着双拐硬撑着往起站。 陈凡走过去,按住祁洪的胳膊:“洪哥,腿这样了别折腾,坐。” 他没去主位,拉开范志毅和马明宇中间的椅子坐下,拿过茶壶给两人添水。 “范哥,马哥,绷着脸干嘛?打算今晚这顿让我结账?” 范志毅乐了,大家跟着笑起来,气氛松了下来。 酒过三巡。 范志毅抽了口烟,端起酒杯。 “陈凡,以前足协让你给掀翻了,换了新领导,风气总算正了。眼看国家队要过好日子,可惜我们这帮老骨头不赶趟了。”范志毅叹气,“明年亚洲杯踢完,基本都要退了。后年德国,真去不了了。” 马明宇把白酒干了:“老哥跑不动了。以后的国家队,全交给你了。” 祁洪拄着拐杖直摇头:“现在上面干净了,跟着你踢球又痛快,结果腿折腾不动了。要是晚生三年多好。可惜。” 话音刚落,郑质、李伟锋、孙吉海几个中生代“唰”地站了起来。 郑质端着酒杯看向陈凡:“凡哥,老哥们退下来,以后国家队有我们。你指哪,我们打哪。以后队伍绝对以你为核心,谁敢出工不出力,不用你开口,我们几个先废了他!” 李伟锋跟着点头:“对!以后国家队就认凡哥。” 陈凡端着酒杯站起来。 跟几位老将碰了杯,视线扫过郑质这帮人。 “老哥几个拿血拼出来的底子,我记着。郑质,你们的话,我也记着。” 陈凡举了举杯。 “06年去德国,到时候行程门票我全包。你们就坐看台上,看我们把这遗憾踢回来。” 众人仰头,把酒干了。 …… 晚上,回程车里。 门德斯的电话打过来。 “陈,卡地亚完事了。模具当着我和律师的面进了熔炉。现在这块表是彻头彻尾的孤品。” “辛苦了。” 刚挂断,阿玛尼总部的电话打进来。 “陈先生,星空裙已经上专机,当天准时送达燕京。” “费心了。” …… 回到别墅。 下个月刘一菲就要开学,陈凡也得飞回欧洲备战。这几天她根本不往外跑,天天黏在陈凡身边。 陈凡在院子里铺了垫子做恢复性训练。刘一菲搬个小板凳坐旁边盯着。 看他做完一组,赶紧递毛巾,手里还端着专门找营养师问过的温盐水。 陈凡喝了口水:“茜茜,过来帮个忙,当个配重工具。” “啊?”旁边吃零食的舒唱瞪大眼睛,“人还能当工具?运动员路子这么野?” 刘一菲乐了:“怎么当呀?” 陈凡双手撑地,摆出平板支撑的姿势:“坐我背上。” 刘一菲跨坐上去,低头看他:“重不重呀?” “再加头小猪都不带喘气的。” 刘一菲愣了一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哥哥!你说谁是小猪呢!” 陈凡没绷住,笑了。 撑完一组,陈凡翻个身,平躺在垫子上做仰卧起坐。 “压着脚。” 刘一菲挪过去,坐在他脚背上,双手抱住他的脚踝。 陈凡双手抱头,腰腹一发力,直接坐了起来。 两人的脸瞬间拉近。陈凡直接凑过去就在她左边脸颊上亲了一口。 刘一菲懵了,脸“腾”地一下红了。但她就睁着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陈凡躺下,再起。凑近,在右边脸颊上又亲了一下。 躺下,第三次坐起。这一次,陈凡直接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嘴唇一下。 一个仰卧起坐,换一个亲昵。 刘一菲连数数都忘了,只觉得整个人飘乎乎的,身子都变轻了。 旁边看戏的舒唱实在受不了了。 自从魔都回来,舒唱内心已经把陈凡当成亲哥哥,所以现在直接喊陈凡“哥”…陈凡也乐得应下来。 “啪!” 舒唱直接把手里的小板凳一丢,猛地站了起来。 拿手在鼻子前面直扇风,连翻白眼:“满院子都是恋爱的酸臭味,简直熏死我了!” 刘一菲脸颊虽然红透了,但两人平时闹惯了,这会儿也不害羞捂脸了。 红着脸扬起下巴,脆生生地逗她:“唱唱,没大没小的,不知道喊嫂子呀?” 舒唱白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陈凡。 “哥,你管管你媳妇吧!”舒唱生无可恋地吐槽,“你们再这么腻歪下去,我年纪轻轻就要被甜出糖尿病来了!”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陈凡开怀的笑声。 刘一菲这会儿正坐在陈凡脚背上。被这么一调侃,干脆往前一扑,直接搂住陈凡的脖子赖在他怀里,转头冲着舒唱做了个鬼脸。 舒畅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对黏糊的人。 ………… 现在白天,刘一菲现在最爱干的事就是拉着陈凡往书房电脑前凑。 小丫头非得跟他挤在同一张椅子上,拉着他上网刷微博,挨个翻底下的评论。她就想看看陈凡之前留下的那个“九万字”的哑谜,到底有没有网友能猜出来。这会儿看到网友们五花八门的离谱猜测,一边翻,一边靠在陈凡怀里乐得直抖。 到了晚上看电视,更是长在了陈凡身上。 也不看屏幕,就靠在陈凡旁边低头剥瓜子、剥松子。攒够一小把了,小手就自然地伸过去,直接喂进陈凡嘴里。 林秀莲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着沙发上腻歪的两人,林秀莲拿胳膊碰了碰旁边的刘晓莉。 “晓莉,你看茜茜这丫头,魂儿都快长在凡凡身上了。”林秀莲笑着打趣,“我看她现在连戏都不想拍了,恨不得跟着凡凡去英国。” 刘晓莉看着也笑,语气里透着无奈:“可不是嘛,现在满心满眼全是你家小凡。” 一到该睡觉的点,刘一菲就开始耍赖,窝在陈凡房间里不走。 借口天天换。一会儿说要帮他叠衣服,一会儿说要看他收拾行李箱。叠着叠着,人就坐在床边不动了。 每天晚上,陈凡都得这么耐心哄上好半天,小丫头才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回自己屋。 日子一天天翻篇。 8月25号,到了。。 第462章 最好听的话 8月25号,到了。 早上。别墅里热热闹闹的。 舒畅一大早就拉着王姐去定蛋糕,转头又跟保姆交代:“李阿姨,哥今天让你去菜市场多买点硬菜,挑最好的买!” 刘一菲今天起得特别早,整个人处于压抑不住的兴奋状态。 心里清楚,哥哥肯定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但她就是憋着不说,满心期待地想看陈凡打算怎么给她过。 到了中午,事情也巧。 刘一菲又拉着陈凡在书房电脑前刷微博。 突然,一条留言被热心网友硬生生顶到了最上面。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燕京大学汉语言文学系的学生。关于凡哥那个‘九万字’的哑谜,我们系老教授说他看懂了!大家把我顶上去,要是凡哥能回应一下,我就把原话发出来!” 刘一菲激动得直拍陈凡的胳膊。 “哥哥哥哥!快看这个!有人猜出来了!我要不要帮你回一下?” 陈凡笑了笑:“行,那你回。你就回他:前排兜售瓜子,坐等教授上课。” 刘一菲赶紧用陈凡的账号把这句话敲了上去,点击发送。 对面那大学生显然一直守在电脑前,立马秒回了一段话。 “我们教授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中华字海》里收录的汉字,古往今来加在一起,总共差不多是九万个。” “凡哥想表达的意思是:哪怕穷尽老祖宗造出来的这九万个汉字,拼凑出世间所有的辞藻,都无法写尽他对那个女孩的爱意。” “情到了深处,是字不达意的。这九万个字全加起来,都不够表达他的心。”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刘一菲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眼眶瞬间红透了。 哪怕穷尽九万个汉字组成的辞藻,都拼不出他对她的爱。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动人的情话?更何况,陈凡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把所有的底气、保护和宠溺,全都实打实地捧到了她面前。 满腔的情绪胀得心口发烫。刘一菲转过身,猛地扑进陈凡怀里,双手紧紧搂住陈凡的脖子,仰起头,闭着眼睛直接亲了上去。 以前两人的亲昵,最多也就是嘴唇轻轻贴着。可这一刻,刘一菲完全凭着本能,生涩又笨拙地微微张开了贝齿。 温软的舌尖悄悄探了出来,在陈凡唇间轻轻碰了一下。 就这么轻轻一下。 没等陈凡回应,刘一菲自己先受不了了。瞬间缩了回去,整张脸红得像要滴血,根本不敢看陈凡的眼睛,直接把脸颊死死埋进陈凡宽阔的胸膛里,双手滑下来紧紧抱着他的腰。 陈凡愣了一下,顺势收拢双臂,环住她的背。 刘一菲窝在他怀里,听着陈凡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烫得惊人。 “哥哥……”她闷闷的声音从陈凡怀里传出来,“那九万字,我收下了。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话。” 陈凡下巴抵着她的头发,笑出了声:“这就不听了?当初说好了有两个意思。现在底下才解出来一个,另一个,不打算对对答案?” 刘一菲把脸往他怀里用力拱了拱,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腰。 “不听了。”隔着衬衫闷闷地出声,拿鼻尖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这一个就够了。剩下的那个,留给他们翻字典去吧。” 陈凡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行,那就听你的。” 腾出一只手握住鼠标,在那个大学生的留言底下敲了几个字:“老教授厉害。” 后面顺手加上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点击,发送。 他这大v账号一回复,原本就热闹的微博,瞬间彻底炸锅了。 凡哥亲自盖章认领!那个全网热议的“9万字”哑谜,第一个意思就这么被破解了! 评论区刷新得快出了残影。 “我的天,到底哪个女孩这么幸运啊?讲真,要是凡哥真的找女朋友或者结婚了,我估计全天下的女粉都不会吃醋。因为一般人,真他妈的配不上他啊!” “对!凡哥这身价、这地位,普通女人站他旁边都自卑好吗!” “自从看了凡哥在魔都江里救人的视频,我现在看别的男人都觉得索然无味。人家从水里出来是完美的八块腹肌,我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打呼噜的男朋友……好家伙,就一块腹肌!气得我过去直接把他踹下床了!” 窝在陈凡怀里的刘一菲,看着满屏的评论,嘴角翘得老高。 但随着话题发酵,评论区的画风慢慢开始偏了。 有人在底下随口猜了一句:“以凡哥这身价,会不会找的是哪个漂亮的女明星啊?” 底下立马跟了一大排反驳的回复。 “拉倒吧!凡哥能看得上那些残花败柳?” “就是,谁不知道娱乐圈里有多龌龊,水深得很。凡哥这身份,怎么可能去趟那浑水。” 看到“娱乐圈”、“龌龊”、“残花败柳”这几个字眼,刘一菲原本放松的身子僵了一下,心里猛地一紧。 她马上就要去北影报到,以后也是要在圈子里走的。大众对娱乐圈的看法这么不堪…… 她咬了咬下唇,忍不住仰起头看向陈凡。 陈凡低下头,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瞎想什么呢。”陈凡顺势捏了捏她的后颈,“圈子归圈子,乱的从来都是人,不是圈。只要人不乱,待在哪个圈都一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再说,有我在,谁敢弄脏你的圈子。” 刘一菲偷偷弯起唇角,重新把脸贴回他胸口。 这时候,屏幕上的讨论又翻出了新花样。 有个网友发了条感慨:“真是没想到,凡哥连初中都没读完,表达出来的这层意思竟然这么深刻。” 底下立马有人跟着回复:“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人家十五岁就敢一个人去荷兰闯荡,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凡哥现在的眼界和格局,早就超越了这世上99%的人了!” “你们再看看凡哥对那些学生球迷,该教训的时候教训,对他们好的时候也是真掏心掏肺啊!” “现在那么多明星大腕,谁舍得自己掏腰包,给大老远来看自己的球迷买阿玛尼的t恤?哪个明星会苦口婆心地教小姑娘出门怎么注意安全?这是社会责任心!这是大胸怀!” 刘一菲靠在陈凡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对,你们说得太对了。我哥哥就是这么好。 这时候,楼里的网友突然有人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哎哎哎,大家都别光顾着夸了!凡哥可是说了,这‘九万字’有两层意思呢!现在才解出来一层,那第二个是什么啊?” “@燕大中文系,兄弟,快再去请教请教你们老教授啊!好期待第二层意思!” 有个女网友发了一条带表情包的评论:“呜呜呜,虽然这九万字不是对我说的,但看着你们一点点把凡哥的意思剖析出来,我看着看着……竟然有一种凡哥在向我表白的感觉!” 底下瞬间盖起了高楼。 “楼上的醒醒!大白天的别做梦了!” “不过实不相瞒,我也心动了。” “我也一样!就假装凡哥在向我表白了,谁也别拦着我!” 看着屏幕上这群网友真性情的插科打诨,刘一菲仰起头,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哥哥,你看现在网上乐子人太多了,是不是好好笑啊?” 陈凡看着她干净明朗的笑脸,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傻丫头,要是上辈子,你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陈凡太清楚原本的轨迹。再过几年,那些贴吧论坛里,铺天盖地全是对她无中生有的黑料,甚至是用词极其下作的黄谣。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辈子,你的男人叫陈凡。 以自己如今在国内的地位和影响力,他倒要看看,这一世谁还敢在网上对她恶意造谣。当年那些躲在键盘后面推波助澜的水军工作室,那些毫无底线的狗仔,陈凡都在心里记得一清二楚。 这辈子咱们慢慢玩。要是不把你们这些藏在烂泥里的臭虫一个个全给弄死,我上辈子攒下的那点怨念,还真就散不出去。 陈凡收回思绪,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嗯,是挺好笑的。” 第463章 独一无二 午饭时间。 一楼餐厅的红木圆桌前,坐得满满当当。 林秀莲、刘晓丽、陈卫国,加上陈凡、刘一菲、舒唱,还有被拉上桌的王姐,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吃饭。 满桌子都是硬菜。 但出奇的是,饭桌上谁都没提“生日快乐”这四个字。长辈们笑着聊着家常,一切都跟平时吃午饭没什么两样。 刘一菲捧着碗,小口咬着筷子尖。 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妈妈和林阿姨平时有多疼她,她再清楚不过。今天两位长辈居然这么有默契地集体装傻,摆明了是把大招憋在后头呢。 她也不点破,笑眯眯地跟着吃,就等着看哥哥到底卖什么药。 吃过午饭。下午两点多。 陈凡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震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按了接听。 “陈先生,您好。”电话那头,卡地亚亚洲区总裁的语气很恭敬,“您订的东西已经送到别墅区门口了。” “好,我这就出来。” 陈凡挂了电话,起身出门。 到了别墅门口,一辆黑色的安保专车停在那。送货的负责人双手递上一个极为考究的定制盒子。陈凡接过来,冲对方点了点头,转身把东西拿上楼,放进自己房间里收好。 下午四点。又一辆车停在了别墅外。 这次送来的是阿玛尼的高定。那是陈凡很早之前就交代下去,专门为刘一菲量身定制的“星空裙”。 盒子打开,衣服上流转的细碎光泽,就像是把夏夜的星空直接剪下来了一块。 陈凡把装裙子的大盒子拿进房间摆好。转身走到走廊,敲了敲舒唱的房门。 “唱唱,出来干活了。” 几分钟后。 刘一菲正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翻书,舒唱突然从门外窜进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净宽大的软毛巾,一把蒙住了她的上半张脸。 “哎呀,畅畅你干嘛?”刘一菲吓了一跳,笑着往后躲。 “别动别动!”舒唱麻利地在脑后给她系紧,“我哥交代了,绝对不能让你提前看到。” 刘一菲嘴上抱怨,嘴角却已经高高翘了起来。 “来,跟着我走。”舒唱扶着她的肩膀,半扶半推地带她出了房门,“慢点,往左拐,好,进去了。” 进了房间,舒唱把门一关。 “抬手,我帮你换。”舒唱笑嘻嘻地当起了换装小助手。 刘一菲眼前一片漆黑,只能任由舒唱帮忙褪去身上的居家服。当那件新衣服的料子贴上肌肤时,只觉得触感极其丝滑,带着微凉的坠感,仿佛是完全贴着她的尺寸一点点量身裁出来的。 舒唱帮她拉好最后的拉链,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眼前的画面,舒唱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撼:“我的天……茜茜,睁眼吧。” 脑后的毛巾被一把扯下。 视线重新恢复明亮,刘一菲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等看清落地大穿衣镜里的自己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镜子里,是一条美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星空裙。 整条裙子的底色,是极其纯粹幽深的夜空蓝。顺着轻盈的裙摆,无数颗细碎的顶级水晶和碎钻,被纯手工隐秘地镶嵌在薄纱纹理之中。 随着轻微的呼吸和动作,裙身上的光泽开始悄然流转。那根本不是衣服,就像是陈凡直接把夏夜里最干净、最璀璨的那片星空剪了下来,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刘一菲本就天生丽质,那无可挑剔的冷白皮,在这深邃夜空蓝的映衬下,更是白得晃眼。 露出的锁骨精致绝伦,天鹅颈修长优美。不需要任何浓妆艳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空灵。那股子骨子里自带的仙气,被这条高定长裙彻底激发了出来,清丽、脱俗,真的就像是刚刚从夜空中误入凡间的仙子。 舒唱站在旁边,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刘一菲,喃喃开口:“茜茜,我要是个男的……我现在哪怕被我哥打断腿,我也得把你抢走。” “走吧,下楼。”舒唱拉开门,笑嘻嘻地让出路,“楼下估计都等急了。” 刘一菲点点头,轻轻提着些许裙摆,跟着舒唱走出房间,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楼客厅里。 陈凡、林秀莲、刘晓莉和陈卫国正站在沙发边说话。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动静,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看了过去。 脚步声顿住了。诺大的客厅,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安静。紧接着,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轻轻响起。 楼梯上,那身裙摆上的碎钻随着光线熠熠生辉。幽蓝的底色衬得刘一菲整个人空灵清绝,美得让人甚至不忍心大声喘气。 刘晓莉微微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楼梯上的女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啪!” 林秀莲突然双手一合,重重地拍了一下掌,清脆的声音直接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 “好好好!”林秀莲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冲着一旁的陈凡打趣,“咱们家凡凡这哪是找对象,这是直接把天上的仙子给娶回家了啊!” 刘晓莉也回过神来,看着一步步走下台阶的刘一菲,眼里满是骄傲:“可不是嘛。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当年我这肚子里怀的,竟然真是个小仙女。” 站在一旁的王姐也捂着嘴,跟着“嘻嘻”乐了起来。 “我的天。”王姐看着刘一菲,满眼都是惊叹,“茜茜要是去了娱乐圈,就凭这模样和气质,那绝对是妥妥的降维打击啊!不过嘛,这也是男生的悲哀。年少时遇到太惊艳的人,偏偏又注定得不到……哎,就茜茜现在这模样,简直就是这一届龙国男生的悲哀嘛!”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几个人全都乐出了声。 刘一菲被王姐这通直白的夸奖臊得脸颊更红了,只能红着脸娇嗔地跺了下脚:“姐!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拿我寻开心呀!” 在一片笑声中,两人的视线隔着短短的几步路,安静地撞在了一起。 别人夸她像不像仙子,刘一菲其实根本不在乎。她只在乎眼前这个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 提着裙摆,快步走到陈凡面前,仰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陈凡看着眼前的女孩,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惊艳。她不笑的时候,清冷得出尘;可平时在他跟前憨憨起来,又是个灵动明媚的少女;眼下这么眼波流转地甜甜一笑,那股子甜味儿简直能直接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陈凡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温软的脸颊。 “手伸出来。”陈凡声音放得很柔。 刘一菲乖乖把手递了过去。 陈凡从一旁拿过那个极其考究的卡地亚定制盒子,单手挑开。 盒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块绝美的女士腕表。表盘是和她身上那件高定裙子如出一辙的深蓝色砂金石,宛如一片微缩的静谧星空。唯一耀眼的,是表冠上镶嵌着的那颗极其罕见的鸽血红宝石。 陈凡拿出腕表,低头认认真真地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幽暗的表盘,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完美得不可思议。 “按一下那颗红宝石。”陈凡握着她的手腕,轻声引导。 刘一菲带着些许好奇,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按在了那颗鸽血红宝石表冠上。 “咔哒。” 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奇迹在这一刻瞬间绽放。原本浑然一体的深蓝色砂金石星空表盘,在红宝石被按下的瞬间,几十片微型叶片在一秒钟内同时翻转。 那片深邃的星空瞬间消失,底下一层温润无瑕的纯白珍珠贝母表盘显露了出来。在那层纯白的贝母之上,用极其细碎的顶级粉钻,无比清晰地镶嵌着八个中文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刘一菲呼吸猛地一滞,手指下意识地松开。 微型叶片再次无声翻转,一切又恢复成了原本那片深不见底的夜空。 看着表盘重新归于幽暗,刘一菲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眼眶里瞬间覆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 九万字的哑谜,是对着全天下宣告的偏爱。而星空之下这隐秘的八个字,是他只剖给她一个人看的最深沉的柔情与一生的承诺。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根本顾不上长辈们还站在旁边,也顾不上身上那条价值连城的星空裙。猛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直接环过陈凡的脖颈,一头扎进了他宽阔的怀里。 “呜……” 她用力地抱着他,脸颊紧紧贴着他的颈窝,身子因为极度充盈的幸福感而微微发着颤。 陈凡稳稳地接住了她。 感受着怀里女孩用尽全力的拥抱和颈间传来的温热湿意,陈凡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顺势收紧双臂,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宽大的手掌在她背上一下接一下地轻抚着。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为了这一刻,哪怕把整个世界的星空都摘下来给她,也值了。 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陈凡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地将她的身子扶正。 抬起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珠,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轻声开口。 “这块表,全世界只有这一只。” 刘一菲带着浓浓的鼻音,愣愣地看着他。 “卡地亚日内瓦总部的高级制表坊,专门为它单独画了图纸,开了一副全新的模具。”陈凡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属于他的极致浪漫,“表壳浇筑完成的当天,那副模具就当着门德斯和律师的面,直接扔进熔炉里彻底销毁了。” 低下头,伸手轻轻握住她戴着腕表的手腕,深邃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以后,就算别人拿再多钱,卡地亚也做不出第二块。”陈凡声音温和而笃定,“它和你一样,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独一无二的。” 第464章 我是哥哥的媳妇儿呀 情绪平复下来后,生日宴切入正题。 林秀莲和刘晓莉推来双层水果蛋糕。舒唱关了客厅大灯,留下几根燃烧的生日蜡烛,暖光在昏暗中摇曳。 “茜茜,快许愿!”舒唱拍着手起哄。 刘一菲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角挂着压不下去的甜笑。至于许了什么愿,只有她自己知道。 吹灭蜡烛,客厅大灯重新亮起。 大家分了蛋糕,围坐在沙发上聊天。客厅音响放着轻音乐,气氛温馨。 刘一菲吃了一小块蛋糕,放下盘子站起身。 看了看陈凡,又看了看长辈们,脸颊微红:“今天这么开心,我给大家跳支舞吧。” 没等大家反应,她就随着音响里的节拍,轻轻舞动起来。 从小练舞的底子在,动作轻盈舒展。夜空蓝的裙摆随着旋转飞扬,薄纱里镶嵌的碎钻折射出细碎的光。 就这么转着,身姿蹁跹。那张清丽的脸蛋,在这一刻就像是误入凡间的仙子,在属于她的星空下起舞。 客厅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她身上。 一曲结束。 刘一菲微微喘气,提着裙摆,优雅地欠身谢幕。 “啪啪啪——” 陈凡带头鼓掌。他靠在沙发上,笑得一脸宠溺:“这是哪儿来的小仙女下凡在咱们家跳舞啊?这要是去了天上,不得把玉皇大帝都看迷糊了?” 长辈们和舒唱哈哈大笑,跟着鼓掌叫好。 刘一菲脸颊更烫了。 她小跑着回到沙发边,紧挨着陈凡坐下。刚一坐下,她就伸出手,用力抓住了陈凡的大手。 十指紧扣。 陈凡由着她抓,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刘一菲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摸着手腕上那片深邃的星盘,想着下面藏着的那份一生承诺,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达到了顶峰。 沙发另一边,林秀莲正拿纸盘给陈卫国切蛋糕。 “你少吃点奶油。年轻时挨饿落下的老胃病,一吃甜的就反酸,自己没点数?”林秀莲习惯性地念叨。 “今天这不是茜茜过生日嘛,高兴!我少吃两口就行。”陈卫国乐呵呵地吃了一口。 聊着聊着,陈卫国放下盘子,转头看向陈凡:“凡凡,你过几天不就要回欧洲去集训了吗?” 陈凡点头。 “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等你走后,我俩打算回老家去。”陈卫国打量了一圈别墅,“这京城好是好,但连个串门说话的街坊都没有,实在闷得慌。回老家舒坦,还能跟那几个老伙计下棋聊天。” 陈卫国这话实在。 但他和林秀莲不知道的是,因为陈凡现在的保密级别,老家周边那些跟他们关系好的“老伙计”,早就被国家暗中政审过了。能在陈家老两口身边解闷的人,祖宗三代都干干净净。 “回老家住挺好,你们也自在。”陈凡笑着应和。 “不过嘛,”陈卫国话锋一转,“你自从出国,一年到头在外面跑,清明节也没赶上。算下来,你好长时间没给你爷爷奶奶、太公太婆他们扫过墓、上过香了。” 林秀莲跟着点头:“是啊,你现在在外面平平安安,也得回去给长辈们磕个头。” 陈卫国接着说:“你看趁着这两天刚好有空,跟我和你妈先回趟老家?去给你爷爷奶奶上个坟。” 听到这话,陈凡心里升起一丝愧疚。 这几年来忙着比赛,确实把给长辈上坟的事耽搁了。 陈凡直接点头答应:“行,爸。那我明天就跟你们先回趟老家,去扫个墓。” 陈卫国和林秀莲露出了欣慰的笑。 靠在陈凡肩膀上的刘一菲,听到“回老家”三个字,下意识眨了眨眼。 轻轻晃了晃陈凡的胳膊,仰起脸,有些不舍地嘀咕:“哥哥,你回老家的话……那我呢?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呀?” 坐在对面的刘晓莉忍不住笑了。 “你这丫头,现在真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天天恨不得贴在你哥哥身上了。”刘晓莉打趣女儿,“你哥哥这是回老家祭祖扫墓,你跟着去干什么?” 刘一菲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怎么不能去?我是哥哥的媳妇呀,当然要陪哥哥一起回去扫墓了!” 这话一出。 偌大的客厅里,空气瞬间停滞。 刘一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原本微红的脸颊,“唰”地红到了脖子根,赶紧把脑袋重新扎进陈凡肩膀后面,羞得不敢抬头。 短暂的安静过后。 “哈哈哈哈哈!” 客厅里爆发出畅快的笑声。长辈们和舒唱乐得前仰后合。 林秀莲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拍手:“好好好!既然咱们家茜茜都开口了,那这次你一定得跟着回去!” 林秀莲笑着对陈凡交代:“这次回去,一定得让茜茜亲自给你爷爷奶奶上炷香!也让老祖宗们在底下看看,咱们家凡凡不仅有出息,还领了个仙女一样的新媳妇回家!” 躲在陈凡背后的刘一菲,听着笑声,脸烫得快烧起来了。 为了转移话题,探出半个脑袋,一把拉住旁边偷笑的舒唱。 “唱唱,你也跟我一起去吧!”刘一菲赶紧搬救兵,“不然把你一个人留在京城多无聊。咱们一起去,我也想看看哥哥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看他小时候待过的院子…还有陪伴他十几年的那堵墙” 听到这话,舒唱眼睛亮了。 “好啊好啊!”舒唱连连点头,“我跟你们去,正好给你做伴!” 陈凡笑着摇头,顺手揉了揉刘一菲的头发。 “去也可以。”陈凡看着她们俩,叮嘱道,“不过茜茜,到时候得跟咱们之前去沙城和魔都一样,你和畅畅把帽子口罩戴好,注意影响。” 刘一菲和舒唱乖巧地点头答应。 既然一大家子都要回去,又要带上这两个丫头,挤民航肯定不方便。 陈凡转头看向王姐。 “姐”陈凡交代道,“帮我联系包一架专机,咱们明天直接飞过去,免得爸妈在路上折腾。” “行,没问题。”王姐干脆点头,拿出手机,“我马上去安排包机。” “对了。”陈凡补了一句,“顺便跟我表姐联系一下。等咱们在老家扫完墓,回来的时候,正好把表姐也一起带回京城。” 第465章 建大厦和铁三角 京城,非凡投资总部。 总经理办公室里,张志强靠在老板椅上,手里夹着烟。 非凡娱乐负责人王静坐在对面,翻看手里的报表。 “王静,你们娱乐公司那边,最近我看人员名单又拉长了一大截?”张志强吐出一口烟圈问道。 “没办法啊,强哥。”王静合上报表叹气,“老板专门交代过,必须给小老板娘在圈子里全方位保驾护航。咱们刚砸重金进了一批顶级的拍摄和后期设备,有了设备,就得配套招技术人员。加上宣发和公关,现在的后勤团队越来越庞大了。” 王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接着说:“而且,咱们公司不强制艺人陪酒、不强制参加商务局的规矩传开了。现在好些新人和别家明星,天天托人打听想签过来。我确实挑了几个极其优秀的苗子,这几天已经签回公司了。” 无奈摊手:“人一多,设备一堆,现在租的这层办公楼已经彻底拥挤,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张志强点头。 其实不光王静那边,非凡投资更缺地方。随着海外资金盘子越滚越大,美股操盘手和分析师团队也在不断扩招,这几层租来的写字楼确实捉襟见肘。 “老板摊子越铺越大,咱们娱乐公司以后也得给小老板娘撑门面。”张志强把烟头摁灭,“这租来的地方,配不上公司现在的体量和身份了。” 王静深有同感:“强哥,你的意思是?” “自己搞一栋。”张志强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底气,“直接弄一栋咱们自己的非凡大厦。” 王静眼睛一亮:“自己买地盖?这动静不小,资金上没问题吗?” “钱最不是问题。”张志强笑了。 “去年年底,老板最开始投进来的钱,在美股滚到了六千多万美金。那不过是个打底的本金。”张志强压低声音,难掩激动,“今年才是重头戏。” 王静屏住呼吸。 “老板给出的美股操作节点,准得就像提前知道答案!每次大涨大跌全踩中了。”张志强竖起一根手指,“那六千多万美金全砸进去,几波操作下来……现在是2002年9月,你猜账上翻了多少?” 王静咽了口唾沫。 “十几倍。”张志强轻吐出三个字,“整整翻了十几倍!现在咱们海外账上,躺着七八个亿的美金。” 王静心跳漏了半拍,彻底呆滞。 七八亿,还是美金!在这个年代,这笔现金流庞大到足以让一些资本恐慌。 看着傻眼的王静,张志强神秘一笑。 “再说了,谁说建大厦需要用咱们自己的钱?” 王静回过神,愣愣看着他。 “现在那些银行,巴不得求咱们去贷款,给的利息低得离谱。”张志强往椅背上一靠,“而且,小老板娘的舅舅,之前不是被老板用阿玛尼的核心业务给砸进四大行的京城总行了吗?”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到时候这块业务,咱们顺水推舟交给他负责。直接从银行贷三十亿出来!” “三十亿?”王静惊呼,“那岂不是要建京城第一高楼?” “不要去争虚名,太高调招摇,不符合老板的风格。”张志强摆手,目光锐利,“但咱们要去cbd最核心的地段,拿最好的一块地!建一栋不用太高,但用料必须最顶配、设计最气派的地标大厦!” “不仅大楼盖了,这三十亿的放贷政绩,还能顺手把小老板娘的舅舅再往上推一步。” 王静若有所思点头,但还是迟疑:“强哥,贷款好说,但在cbd拿最核心的地块,审批手续怕是不容易吧?” “拿地?”张志强弹了弹烟灰,仿佛听到什么笑话。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隐晦地往西南方向指了指,又指了指天,嘴角勾起笑意。 “王静,以老板现在‘简在帝心’的地位,加上西南刚落地的超级大盘子,他在上面眼里,那是能在国际资本局里替国家冲锋陷阵的‘国士’!咱们做正经实业,不做违法乱纪的事,该交的税一分不少,去cbd批块地算什么? “至于银行那边,就凭老板手里捏着阿玛尼全球总部百分之五的实股,加上红厂在国内那个百亿级项目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有这两笔无法估量的硬资产托底,再加上跟国家队绑定的这层关系,别说贷三十亿,就算今天张口借五十亿、一百亿!四大行的行长也绝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会担心咱们借得不够多!” 王静心领神会,心服口服地点头。 “这事我先让人做前期规划,把市中心的好地块寻摸一下。”张志强拍板定下基调,“我再拿着方案,去当面汇报请示。” 第二天一大早。 陈凡一家人带上刘一菲和舒唱,在王姐,以及周海龙、李勇等人的护送下,登上了专机。 两个丫头一人扣着一顶鸭舌帽,脸上戴着大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从京城平稳降落在杭城萧山机场。 一行人顺着贵宾通道往外走。 “爸,你的车呢?”陈凡随口问了一句。 陈卫国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晃了晃,“我那辆别克君威就停在停车场。美国车底盘重,跑高速稳当,咱们直接开回老家!” 话刚说完,陈卫国突然眉头一皱,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坏了!咱们去京城一住就是快两个月,这车在萧山机场可是结结实实停了两个多月啊!”陈卫国一脸心疼,“这过夜停车费得划走多少钱?你们先等着,我去缴费处把费用结了!” 说着,陈卫国赶紧小跑着去了贵宾通道旁边的停车收费岗亭。 “同志,我缴一下停车费,停了快俩月了。”陈卫国隔着窗口,把车牌号报了过去,“估计得不少钱吧?” 收费员是个年轻小伙,点点头,把车牌号输入进系统。 下一秒,小伙子直接愣住了。 电脑屏幕上压根没跳出计费金额,整个页面瞬间变成了代表特殊白名单的绿色。上面只有四个加粗的红字:免检放行。 收费员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看着外面这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虽然不知道这车牌背后到底是什么级别,但他培训时见过这种最高优先级的特权标。 那是连市里一把手的车都没有的待遇! “怎么了?是不是金额太大卡住了?”陈卫国看他发愣,催促了一句。 “不、不是……”收费员赶紧站直身子,语气瞬间变得极其恭敬,甚至带着点紧张,“先生,您的车牌在系统里是特殊免检车辆。不管停多久,系统都是自动绿灯放行的,绝对不收您一分钱费用。您随时可以开走!” “啊?免费?”陈卫国懵了,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头。 但也顾不上多问,他转头走回了陈凡他们身边嘀咕:“奇了怪了,收费员说咱们的车是什么特殊免检,停俩月一分钱都不收。” 陈凡听完只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国家最高安委早就把老爸的车牌号录入特种车辆白名单了。 “爸,既然不要钱,就让车先停在那儿吧,一会让李哥开回去。”陈凡拦住准备去开车的陈卫国,指了指贵宾通道外的广场。 又看了一眼一直形影不离跟在身边的王姐,笑着说道:“姐昨天就已经提前把车安排好了。” 陈卫国顺着陈凡指的方向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出口外最显眼的位置,稳稳停着一辆崭新厚重的黑色奔驰顶级防弹商务车。后面还跟着一辆用来压阵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 奔驰大中华区派来的工作人员正恭敬地候在车旁,一看陈凡出来,立刻将车钥匙双手奉上。 陈凡的规矩向来是不管到哪,绝不用外人当司机。谁知道有没有潜伏隐患…… 作为贴身保镖兼专职司机的周海龙毫不客气地走上前,接过钥匙,干脆利落地打开了主车车门。李勇和韩小燕也迅速提起所有行李安置进后备箱,韩小燕去开那辆奔驰轿车,李勇则去开陈凡老爸的车。 一家人顺理成章地坐进宽敞豪华的防弹商务车。 周海龙稳稳地握住方向盘。两辆黑色奔驰驶出萧山机场,朝着老家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刘一菲和舒唱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江南风景,叽叽喳喳聊着天。王姐安静地坐在副驾上确认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们谁都不知道,就在这支奔驰车队驶上高速公路的那一瞬间,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悄然铺开。 整个浙省以及老家市局的国安和保密系统,像一台庞大且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了起来。 如果此时有人从高空俯瞰这段高速公路,就会发现一个惊人的画面。 在奔驰车队前方三公里外,几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越野车正悄无声息地进行开道压速,清理路面隐患。后方两公里处,同样有几辆不起眼的私家车,稳妥地将所有试图超车的社会车辆阻隔在安全距离之外。 四个多小时后,车队平稳驶入临海小县城。 周海龙打着方向盘,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陈凡特地给父母建的那栋欧式别墅所在的街口。 刚一开进去,坐在车里的林秀莲就愣住了。 “哎?老陈,咱们家对门什么时候盖了这么大一栋楼?以前那排平房呢?”林秀莲指着前面惊讶地喊出了声。 陈卫国探头一看也满脸诧异。 只见欧式别墅的正对面不到五十米,矗立着一栋崭新气派的办公大楼。门口挂着明晃晃的警徽——县公安局直属城关派出所。 但这规模根本不像普通的县城派出所。 院墙高耸,透过大门甚至能看到院子里停着几辆加装了厚重钢丝防暴网的警用运兵车。这种车在2002年的县城极其罕见。院内隐约有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暴头盔的市局特勤小队正在列队。 车队缓缓停在别墅大门口。 陈凡推开车门走下来。他目光扫过自家的正对门,又顺势看向街道两侧,原本轻松的眼神瞬间凝住。 父母看不出门道,只当是县里搞规划。但陈凡一眼就看穿了这看似平静的街道下藏着的顶级安保布局。 看了一眼正对门常驻特勤小队的派出所,随后目光向别墅的右后方望去。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栋红白相间的建筑,高高的车库卷帘门敞开着。赫然是一个新建的标准化消防站,两辆红色的东风重型水罐消防车随时处于点火待命状态。 在2002年,消防可是正儿八经的武警现役编制。重型消防车往街口一横,就是最坚不可摧的战术路障。 紧接着,陈凡又把目光转向别墅的左后方。 那里的围墙特意加高过,隐约能看到里面高耸的攀登训练塔。大门口站着荷枪实弹、背着81式自动步枪的哨兵——那是一个建制完整的武警中队驻地。 陈凡锐利的目光再次一扫,发现就在别墅几十米外的街角,居然还新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一辆挂着军牌的救护车停在院子里。里面绝对常驻着军医级别的顶尖急救专家。 正前方的特勤派出所,左后方的武警中队,右后方的武警消防站,再加上街角的军配社区医院。 两大国家暴力机关,加上一个军级应急救援枢纽和顶配医疗保障。硬生生在这片普通的居民区里,搭建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战术防御阵地。 而这个阵地的最中心,稳稳守护着的,正是陈凡父母居住的这栋欧式别墅。 这手安排做得很讲究。面上风平浪静完全不扰民,实际上却把他在国内的大后方铸成了铜墙铁壁。哪怕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分钟内重型车辆就能彻底封死整条街道。 陈凡站在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不过此时满心感动的陈凡绝对想不到,国家费尽心思布置的这个“武装到牙齿”的防御阵地,在不久的将来,画风会跑偏得有多离谱。 这三大机构的一把手都签过绝密保密协议。他们清楚知晓对门住着的是何等重要的国宝级家属。 没过多久,这原本肃穆严谨的战术铁三角,硬生生被老两口骨子里的厚道,给过成了充满烟火气的人情港湾。 陈凡的爸妈都是本分的老实人,从来没有什么世界巨星和功臣父母的架子。 陈卫国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平时在院子里打打羽毛球就算了,待得无聊了,就背着手溜达去对门派出所找人下象棋。 那可是常驻特勤防暴小队的威严重地。但哪怕是刚拉练完、一身腱子肉的特警队长,见了老陈也得赶紧擦把汗,笑呵呵地搬个马扎陪他在院子里杀上两盘。 右后方的武警消防站也没能幸免。 有一回陈卫国那辆别克君威跑完乡下沾了一车泥,在门口随口念叨了两句洗车店排队慢。正在扫地的消防员听到后,热情地招呼老陈把车直接开进中队院子。 “叔!开进来!刚好我们试水压!” 几支高压水枪一开,连底盘的泥巴都给冲得干干净净。陈卫国高兴了就掏出烟来散一圈,带班的指导员笑呵呵地接过来夹在耳朵上,还拿着抹布帮着擦车窗。 后来,这庄严的消防站就成了陈卫国的“免费定点洗车行”。 左后方那个荷枪实弹的武警中队就更夸张了。 林秀莲每天买菜路过,看着院子里那些十八九岁的武警小战士顶着大太阳练擒拿格斗,汗流浃背的,心疼得不行。 到了夏天,她经常熬一大锅绿豆汤,或者买几十斤西瓜送过去。那些平时眼神凌厉、动作干脆的武警战士,一看到林秀莲端着锅过来,全都老老实实排好队。一口一个“阿姨”叫得别提多亲热了。 至于街角那个暗藏顶配军医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更是成了林秀莲的第二个家。 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卫生服务中心的几个年轻女护士,还有调休的便衣女特警,都会换上便装,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陪着一起去。 表面上是一群闺女陪着阿姨逛街拉家常,顺手帮忙拎两把小菜,暗地里却把周边的安全死角排查得清清楚楚。菜市场的摊贩都羡慕林秀莲,说她认了一群比亲闺女还贴心的干女儿。 更别提每逢端午、中秋或者春节这些大大小小的传统佳节了。 林秀莲心疼这群离家在外的小伙子小姑娘,总觉得他们大过节的见不到爹妈怪可怜的。 她会在家包上几百个大肉粽,或者煮上几大锅热腾腾的饺子、汤圆。然后指挥着陈卫国,用大盆装着,挨个儿往对面的特警大队、右后方的消防中队,还有左后方的武警营房送,至于社区医院嘛…都在家里帮忙包饺子和汤圆呢。 “孩子们离家在外不容易,大过节的,必须得吃上一口热乎的家里饭!”这是林秀莲常挂在嘴边的话。 最逗的是陈卫国偶尔心血来潮,想去乡下水库甩两竿钓个鱼。 这可把对门派出所所长吓得够呛。乡下水库那种开放水域,安保难度太大了! 但所长也是个人精。他二话不说,直接脱了警服换上大裤衩,拎着个破钓椅就跑去敲陈家的门:“老陈!去钓鱼啊?正好我今天调休,咱哥俩搭个伴!” 于是,县城水库边就多了一道奇景。陈卫国乐呵呵地坐在马扎上钓鱼,旁边跟着个寸步不离的“钓友”所长。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树林里、对岸的山坡上,早就趴着全副武装的外围特勤人员。 哪怕是陈卫国逢年过节出趟远门走亲戚,燕京的最高安委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一路护随,老两口也毫无察觉。 他们只知道,每次出远门回来,总要大包小包地买一堆当地的土特产。 一箱塞给对门下棋的特警,一箱送给洗车的消防武警,还得留几箱分给卫生站的女护士和武警中队的小战士。 老两口是用最朴实、最厚道的善意,温暖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而这些铁血纪律下的安保人员,面对这对毫无架子、真心待人的长辈,也是打心眼里敬重。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人情味,让原本冷冰冰的国家级绝对防御,彻底变成了一道带着温度的坚固守护屏障。 第466章 小孩房 思绪拉回眼前。 随着车门拉开,刘一菲和舒唱跟着陈凡下了车。 第一次来到陈凡的老家,刘一菲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四处东张西望。 一把拉住林秀莲的胳膊,指着别墅侧面特意保留下来的一段老青砖墙,叽叽喳喳地问道:“阿姨,哥哥以前就是在这里练球长大的吗?” “对呀。”林秀莲满脸慈爱地笑着点头。 但林秀莲四下看了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奇了怪了。” “怎么了,阿姨?”刘一菲好奇地问。 “你哥哥出名后,天天几百上千人往这条街上挤,都跑来摸这堵墙。后来县里怕球印被摸平了,专门立了个木牌子。”林秀莲满脸纳闷地指着空荡荡的街道,“今天怎么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了?” 一边嘀咕一边走近,刚看清墙根底下的情况,顿时愣住了。 原先县里立的那块木牌子早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极其厚重、牢牢嵌在水泥底座上的黄铜牌匾。上面赫然印着威严的国徽,下面是一排烫金大字:【全国重点体育文化保护遗址】。 最吓人的是落款和红章,直接盖着“国家体育总局”和“国家公安部”两个鲜红的重磅钢印! 林秀莲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这条街清净得连只野猫都没有。国家用了最名正言顺的“体育国宝”名义,把这堵墙彻底保护了起来。因为有公安部的章,对门的特警派出所自然就在周边拉起了隐形的警戒线。借别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凑过来乱摸乱碰。 但这道防得住全天下外人的无形警戒线,对刘一菲来说显然是不存在的。 好奇地越过那块吓人的黄铜牌子,直接走到了老墙跟前。 这么多年过去,这堵墙还是老样子。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块。在墙根处,有一个明显的凹坑,水泥被硬生生磨得光滑发亮。刘一菲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摸上去,触感凉凉的,就像一块被岁月盘了十几年的老玉。 顺着凹坑往上看,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球印。 这些印记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圈叠着一圈,一层压着一层,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半人高的地方。 “哥哥,你以前天天就在这踢啊?”刘一菲摸着那些印记,转头看向陈凡。 陈凡没说话,慢慢走上前,也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墙面。 指尖顺着那些高低不平的球印滑过,陈凡心里一阵恍惚。仿佛一瞬间,他又回到了四岁那年。每天不知疲倦地站在这堵墙前,一脚接着一脚地踢着球。 “行了行了,都别在外面吹风了,赶紧进屋!” 陈卫国这时候已经掏出钥匙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刚一推开门,一股闷了许久的尘土味扑面而来。陈卫国进去抹了一把桌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去京城待了快俩月,家里落了一层灰!大伙儿先别歇着了,找几把扫帚抹布,咱们一起动手搞搞卫生!” 刘一菲和舒唱乖巧得很,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去找抹布和拖把准备帮忙。 结果她们刚接好一桶水,街角新开的那个卫生服务中心的几个年轻女护士眼尖,透过窗户瞅见陈家大门开着在搞大扫除,立马结伴跑了过来。 这群年轻护士可都是上面精挑细选派来的女军医和特护,正愁没机会套近乎呢。 “叔叔、阿姨,你们是这家的住户吧?刚出远门回来呀?”带头的短发小护士笑得特别甜,“我们是街角新成立的社区卫生站的护士,以后大家就是街坊邻居啦!来来来,我们帮你们一起打扫!”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你们是医护人员,怎么能让你们干粗活……”林秀莲赶紧摆手。 “没事没事,阿姨您别客气,远亲不如近邻嘛!” 几个年轻女孩分工极其明确,二话不说,直接拿过陈卫国和刘一菲手里的拖把抹布,动作麻利得简直像特种兵突击。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小时,三层楼的小洋房就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真是太麻烦你们了,赶紧坐下喝口水。”陈凡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特地走过去向她们道谢。 “哎呀,凡哥!真的是你呀!”那个短发小护士装出一副刚认出陈凡的激动模样,眼睛亮晶晶的,“不用谢不用谢,我们不渴!要是真想谢我们,跟我们合张影就行!我们科室好几个都是你的球迷呢!” “没问题。”陈凡爽快答应。 几个女孩立刻欢呼一声,围着陈凡开心地比了个剪刀手。 “咔嚓”一声,合影留念。 小护士们心满意足地看着照相机里的照片,笑着跟陈凡一家挥手告别,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再见”,热情地跑回了街角的卫生服务中心。咦,为什么她们跑过来帮忙会带相机呢…………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帮忙,林秀莲觉得这些小姑娘心肠太好了,才有了后来每天去卫生站找她们拉家常的后话。 屋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林秀莲洗了洗手,亲热地拉起刘一菲和舒唱:“走,茜茜,唱唱,一楼也没啥好看的,阿姨带你们去楼上转转!” 陈凡也闲着没事,双手插兜跟在她们后面上了楼。 这栋欧式小洋房一共三层。一楼是厨房、客厅、储藏室和一间备用房。林秀莲带着她们路过二楼的老两口主卧和客房,直接领着上了三楼。 “这三楼啊,是你叔叔专门给凡凡准备的。” 林秀莲推开门,笑着给两个十五岁的丫头介绍:“这间是主卧,旁边那间是书房……”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最后一扇门:“还有这间,是你叔叔特意留出来的小孩房。” 一听到“小孩房”三个字,刘一菲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下意识地回头,正好看见跟在后面的陈凡。 陈凡靠在门框上,冲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样?”陈凡指着那间空荡荡的小孩房,故意压低声音逗她,“我以前在电话里就跟你说过吧?你来我家,肯定给你安排得妥妥的。今晚你就住这间小孩房。” 刘一菲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两人在电话里煲电话粥时的暧昧玩笑。她羞得直跺脚,软软地嗔怪了一声:“哥哥!你再说!” 舒唱在旁边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秀莲看着俩人斗嘴,大概也猜到了几分年轻人的心思,忍不住捂着嘴直乐,看向刘一菲的眼神越发慈爱了。 刘一菲偷偷瞥了一眼那间不大不小的小孩房,脑回路不知道怎么转的,突然一下又犯了那种特有的“憨憨”劲儿。 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原本害羞的表情变成了一本正经的纠结。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陈凡,脱口而出:“可是哥哥……小孩房就一个啊。” 陈凡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顺口接道:“是啊,就一间,怎么了?” 刘一菲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头,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憨气地问道:“那完了以后,要是我们有两个孩子呢?他们以后回来住哪里呀?难道要挤在一张床上吗?” 这话一出,三楼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整整三秒。 舒唱的笑声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闺蜜。林秀莲则是眼睛猛地一亮,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未来儿媳妇好啊!这还没过门呢,就已经打算给老陈家生两个了! 而刚才还靠在门框上、一脸坏笑游刃有余逗小姑娘的陈凡,直接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给干蒙了。 张了张嘴,原本想好的调侃全都被噎了回去,大脑竟然不由自主地顺着刘一菲这憨憨的逻辑,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对哦,老爸当初盖这别墅还是保守了点。万一以后孩子多,一间小孩房好像确实不够住啊? 走廊上,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僵持了好几秒。 陈凡猛地回过味来,自己刚才脑子是抽了哪根筋,居然真顺着这丫头的逻辑去认真盘算房间够不够了! 没好气地伸出手,一把捏住刘一菲那带着点婴儿肥的软糯脸颊,轻轻扯了扯,好笑地说道:“你这憨憨还会传染啊?我刚刚居然真被你给带偏了。” “哎呀……”刘一菲捂着被捏的脸颊,呆呆地看着他。 “我不管以后生几个,”陈凡挑着眉,毫不客气地一锤定音,“反正今晚,你跟唱唱就老老实实睡这间小孩房!” 听到陈凡再次提起“生几个”这三个字,刘一菲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当着长辈和闺蜜的面,脱口而出了一句多羞人的傻话! “唰”的一下,原本就红扑扑的脸蛋,这下连修长的脖颈都彻底红透了。刘一菲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像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死活不敢再抬头看林秀莲和舒唱那打趣的眼神。 她羞得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心里更是欲哭无泪。 真是见鬼了!她平时明明挺聪明的,怎么一到哥哥身边,这脑子就跟离家出走了一样?只要一面对陈凡,身上就仿佛瞬间挂了个强效的负面buff——不仅智商不管用,情商更是直接“啪”地一下当场清零,只剩下满屏的傻气。 看着刘一菲红着脸、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娇憨模样,陈凡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一旁的林秀莲则是越看越喜欢,赶紧走上前拉住刘一菲的手,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凡凡你别老欺负茜茜。走,阿姨带你们去一楼看电视,晚上给你们做大餐!” 第467章 一个笔记本 一楼厨房里 陈卫国被林秀莲打发去菜市场了,说是要去挑最新鲜的野生海鲜和土鸡。 林秀莲系着围裙,正忙着收拾灶台 刘一菲和舒畅也十分乖巧地凑在水槽边,一个帮忙洗菜,一个帮忙递盘子。 “阿姨,”刘一菲一边洗着西红柿,一边好奇地转过头,“我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听你说过,哥哥小时候是个闷葫芦,除了踢球什么都不爱干,也不怎么讲话。” “那他除了踢球之外,还有没有干过其他什么事呀?您还记不记得?” 林秀莲停下手里的活,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 “他呀?从小脑子里就只有那个足球。”林秀莲无奈地摇摇头,“时间太久远了,你要让阿姨硬想,一时半会儿还真记不清他干过啥别的事。” 刘一菲眼神里闪过一丝小失望:“这样啊……” “不过嘛……”林秀莲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神秘兮兮地凑近刘一菲,压低了声音:“阿姨以前就怕这小子整天冷冰冰的,以后长大了连个对象都找不着!” 刘一菲和舒畅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所以啊,只要他小时候干了点什么反常的事,出点什么洋相,我都偷偷给他记在了一个本子上!” 林秀莲笑得有些得意,“当时阿姨就琢磨着,万一以后他找到女朋友了,要是两人没话讲,我就把这个本子拿给人家姑娘看,保管能有话题!” 刘一菲听得眼睛直放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你们俩在这儿等阿姨一下。”林秀莲兴奋地解下围裙,“我现在就去楼上把那个本子翻出来!” 看着林秀莲兴冲冲跑上楼的背影,刘一菲紧张得连手上的水都忘了擦。 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陈凡小时候的“黑历史”,她的小心脏就扑通扑通直跳。舒畅也激动地凑了过来,两个丫头挤在水槽边,满脸写着期待。 趁着林秀莲上二楼房间去拿本子的空档。 刘一菲赶紧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刚才洗西红柿沾在手上的水渍。 她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身旁的舒畅:“畅畅,一会那个本子,你不能看。” 舒畅正满心八卦地期待着呢,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啊?为什么呀?”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自私且护食的。刘一菲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这是我哥哥的小时候,只能我看。你去看你的电视去。” 舒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阵无语。这死丫头,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护短了! 很快,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林秀莲拿着一本极具年代感的老式笔记本回到了厨房。那是八九十年代最常见的塑料软皮本,封面上还印着极具时代特色的风景画,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磨损了。 “来,就是这个。”林秀莲笑着把本子递过去。 刘一菲小心翼翼地接过本子,迫不及待地走出厨房,乖巧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慢慢翻开。 第一页的字迹透着岁月的痕迹,记录着陈凡四岁那年的事情。 “这小子自从给他买了第一个皮球开始,就跟疯了一样,每天拼了命地对着墙踢,从早到晚也不停歇,喊他吃饭都不理……” 刘一菲看着这些家长里短,脑海里浮现出小陈凡那股倔强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突然,目光定格在其中一页上,翻书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那一页的记录很短,字迹里透着林秀莲当年的不解: “1987年8月25日。”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这小子平时恨不得抱着球睡觉,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没碰球。他跟个小大人似的,自己爬到那堵墙上,一句话不说,就死死望着西方偏北的方向。就那么呆呆地坐了一整天,喊他都不下来。” 看到这个日期的瞬间,刘一菲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1987年8月25日。 那是她出生的那一天! 猛地抬起头,声音透着一丝急切:“阿姨,家里有全国地图吗?” 林秀莲正在厨房洗手,随口答道:“有啊,二楼我们房间的墙上就贴着一张大地图。” “你要看全国地图干嘛?”舒畅在旁边满脸疑惑。 “没事!” 刘一菲根本来不及解释,紧紧抓着那本旧笔记本,“噔噔噔”地转身就往二楼跑。 一口气冲进老两口的卧室。 墙上果然挂着一张巨大的全国行政区划图。刘一菲走到地图前,目光迅速在上面寻找。 找到了。 浙省,临海小县城。这是她现在站着的位置,也是哥哥当年坐在这座大宅高墙上的位置。 伸出白皙的手指,按在“临海”那个点上,然后按照笔记本上记录的“西方偏北”方向,顺着经纬度,笔直地划了过去。 最终,她的手指稳稳地停住了。 在那个方向的尽头,指尖死死压着一个醒目的红点。 楚省,江城。 那是她刘一菲在1987年8月25日这一天,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地方。 刘一菲呆呆地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 一个从小除了踢球什么都不干的四岁小男孩,为什么偏偏在她出生的那一天,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为什么偏偏是那天,他爬上高墙,一坐就是一整天,遥遥望着她出生的方向? 刘一菲那颗十五岁的单纯小脑袋,根本想不到什么“重生”之类离奇的事情。 只是静静地站在地图前,脑海里不断闪过自从认识陈凡以来,他对自己的那种毫无保留的偏爱、那种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宠溺和包容。 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像温暖的潮水一样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难道是老天爷特意安排的吗? 哥哥是不是上天专门派到这个世界上,为了等待她出生,为了保护她而来的? 虽然脑子里还有一丝“为什么哥哥那天会望向那个方向”的疑惑,但刘一菲并不打算现在去寻根究底。 把这个秘密悄悄藏进了心底,甚至在心里偷偷做了一个决定:等以后他们结婚的那一天,她一定要亲自拿着这个本子,当面问问哥哥那天到底在想什么。 想通了这些,刘一菲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低头看着手里的旧笔记,嘴角扬起一抹无比灿烂、甜到骨子里的笑容。不管那天到底是因为什么,只要哥哥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她就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带着这满腔的甜蜜,刘一菲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拿着本子“噔噔噔”地又跑下了楼。 一路小跑到厨房,眉眼弯弯地看着林秀莲,笑得比蜜还甜:“阿姨,这个笔记本……能不能就送给我呀?” 林秀莲正在切菜,回头看着小姑娘那高兴的模样,也忍不住乐了。 “哎呀,这本来就是阿姨记下来,准备以后给凡凡的女朋友看的。” 林秀莲笑着擦了擦手,“那时候哪敢想,这小子能直接给我领回来一个天仙般的媳妇儿啊!这本子肯定是你的啦!” 说着,林秀莲又凑近了一点,打趣道:“你多拿去看看,那里面可记了他不少小时候的糗事。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敢怼你,你就直接把这本子甩出来怼回去,阿姨给你撑腰!” 刘一菲得了林秀莲的准话,简直如获至宝。 赶紧在屋里找了个干净的防水袋,把那本边缘泛黄的老式笔记本严严实实地包好。 接着,小心翼翼地拉开自己随身带的小挎包,把本子平平整整地塞进最里层,最后拉好拉链,还隔着包轻轻拍了两下,生怕弄坏了。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舒畅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说茜茜,不至于吧?”舒畅翻了个大白眼,一阵无语,“不就是个破旧笔记本吗,你至于包得跟传国玉玺似的?” “你不懂。” 刘一菲双手护着自己的小包,下巴微微一扬。 眼底满是认真的柔光,轻声说道:“这是我还没在他身边的时候,关于他过去的记忆。” “有了这本笔记,我仿佛就和哥哥之前的记忆相通了。就好像……我很早很早以前,就一直陪在他身边一样。” 这番话里透着的甜腻和宿命感,听得舒畅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舒畅夸张地搓了搓胳膊,一脸牙酸的表情:“哎呀妈呀!酸死我了!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你彻底没救了!” 刘一菲也不反驳,只是抿着嘴偷偷地笑。 双手紧紧按着自己那个装着笔记本的小包,一想到以后结婚时要拿这个本子去“审问”陈凡,心里就比吃了蜜还要甜。 第468章 搞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9章 扫墓祭祖 隔天,8月27日清晨。 别墅一楼的客厅里透着早晨特有的清爽。刘一菲穿着绵软的居家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拖鞋从二楼慢慢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同样打着哈欠的舒唱。 刚走到楼梯口,正在一楼收拾的林秀莲听到动静,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她看着两个娇俏的小丫头,轻声细语地说:“茜茜,唱唱,醒啦?肚子饿了吧。” 林秀莲走上前,帮刘一菲理了理睡衣领口:“昨晚你不是说想吃嵌糕吗,那东西买早了放冷了,外面的皮就会发硬,口感不好。阿姨这就去街上给你们买现成的,你们俩先去洗漱,乖乖在沙发上坐会儿,阿姨去去就回。” 听到长辈这么贴心的话,刘一菲和舒唱心里暖烘烘的,乖巧地点头:“嗯,谢谢阿姨。” 没过多久,林秀莲就拎着热腾腾的嵌糕回来了。 两个女孩早就洗漱干净,在餐桌前等着了。刘一菲迫不及待地双手捧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嵌糕,咬了一大口。软糯微韧的年糕皮裹着丰盈的肉丝、豆腐干,浓郁的肉汁在嘴里瞬间散开。 “唔……好吃!阿姨,这个太好吃了!”刘一菲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着一边连连夸赞,眼睛亮晶晶的。舒畅也在一旁吃得头也不抬,跟着直点头。 正吃得开心,陈凡换好了一身素净的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着两个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的可爱模样,陈凡笑着走过去,顺手揉了揉刘一菲的长发,说起了正事:“慢点吃,别噎着。一会儿吃完早饭,咱们得去县城外面的后山一趟,去给爷爷奶奶上坟扫墓。” 刘一菲自然是要跟着去的。在陈家人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没过门的儿媳妇,是名正言顺的自家人。 陈凡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舒畅,带着几分询问道:“唱唱,咱们这边的老风俗,上山扫墓一般只有自家人才能去。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 舒唱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毫不犹豫地用力点了点头,眼眶不知怎么泛起了一圈红晕。 “我想去。”舒唱看了看陈凡,又看向满眼温柔的林秀莲,语气特别动情,“叔叔阿姨一直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疼,哥,你也一直把我当亲妹妹看。这段时间,如果不是有你们照顾,我根本感觉不到家的温暖……我特别喜欢这个家,我也想去看看爷爷奶奶。” 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听得林秀莲心头一软。陈凡心底也生出几分温情,笑着点头:“好,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咱们就一起去。你们俩赶紧吃,吃完上楼换身素净点的衣服,咱们准备出发。” 吃过早饭,一家人准备出门。 陈卫国从储藏间里走出来,肩膀上扛着锄头,手里拿着一把用来割草的镰刀和硬扫帚。林秀莲则提着一个大竹篮,里面装满了提早烧好的饭菜和糕点。 陈凡见状,几步上前,直接从老爸手里把那把长长的硬竹扫帚拿了过来,又拎起了用来洗抹墓碑的那桶水:“爸,重东西我来提,你拿锄头和镰刀好走路。” 刘一菲心思细腻,主动把装香烛的袋子提在了手里。一旁的舒唱也极有眼力见,跟着跑过去,把那大袋厚厚的纸钱紧紧抱在怀里。 王姐带着韩小燕,下意识想跟上来护送。陈凡停下脚步摆了摆手:“姐,小燕姐,你们今天留在家里休息一下。这里是老家,我们就是去后山扫个墓,很快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王姐点点头,带着保镖们留在了别墅里。 出了门,一家人慢慢向着县城外的后山走去。 这边的地貌极具江南特色,放眼望去几乎全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和交错的水系。刘一菲好奇地东张西望:“哥哥,你们这里怎么都是山呀?而且水也好多!” 陈凡提着水桶,笑着解释:“咱们这边讲究个‘八山一水一分田’,平地少,到处是水。这边长大的孩子基本个个都通水性,夏天一放暑假,就全都一猛子扎进小溪或者河里去摸鱼了。” 两个小丫头顿时来了兴致,像两只快活的小麻雀一样聊开了,好奇山上会不会有兔子,又有点害怕会不会有蛇。 走上通往半山腰的小道时,路边杂草渐渐多了起来。陈卫国走在最前面,挥动镰刀清理挡路的树枝。 陈凡放下水桶,从路边折了两根长长的干树枝递给她们俩:“拿着。山上草深,一会儿你们跟在后面走,一定要拿这根树枝在草丛里先用力敲几下再下脚。这就叫‘打草惊蛇’,真要有蛇虫,听到动静就自己跑了。” 两个女孩觉得新奇,学着陈凡教的样子,一路敲打着草丛往上走。 她们并不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树林深处,安伟早就带着便衣特勤将这座山头彻底筛查了一遍,外围更是布下了隐秘的警戒线,将这片山林护得滴水不漏。 山路越往上走越陡,加上清晨露水重,软泥又湿又滑。刘一菲和舒畅从小在城里长大,没走几步就有些踉跄。 “哥哥,这路也太难走了,脚底下总打滑。”刘一菲嘟囔着。 陈凡把水桶和扫帚并到左手,朝她伸出右手:“把手给我,踩着我的脚印下脚。”他顺嘴打趣道,“城里长大的大小姐,没吃过这种苦吧?一会儿要是从树上掉下个又肥又大的‘刺毛虫’,你可别吓得走不动道。” “我才不怕呢!”刘一菲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毫不犹豫地把小手放进他手里,“反正有你牵着我,真掉虫子也是先掉你身上。” 前面的林秀莲听到动静,也退回来温柔地牵住了舒唱的手。一家人就这么在山道上一边闲聊打趣,一边互相搀扶着往上爬。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 面前是一座修得很整齐的水泥坟墓。早些年这儿只是个黄土包,后来家里条件好了,陈卫国才请人用水泥重新修过。 一到地方,陈凡马上松开刘一菲的手,拿过锄头:“爸,我来清理周边的草。” 说着,挥起锄头,特意在坟地侧前方的一块平地上,把杂草连根带土刮得干干净净,刨出了一大块光秃秃的黄土地,专门留着一会儿烧纸用。陈卫国则拿着镰刀把坟墓周围修剪干净,林秀莲提着水桶,打湿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洗墓碑。 刘一菲和舒畅放下香烛纸钱,赶紧撸起袖子想凑过去帮忙。 “哎,茜茜,畅畅,你们俩退回去,站那儿歇着就行!”陈卫国马上拦住她们,“草丛里全是虫子和毛刺,你们俩细皮嫩肉的,蛰到了就麻烦了。” “叔叔,我们也想帮点忙呀。”刘一菲说。 “真想帮忙啊?那行。”林秀莲擦干了墓碑,指了指地上的竹篮,“咱们这里上坟,摆盘子是有讲究的,数量得是单数。除了菜,还得摆上水果。你们俩照着篮子里的,一样样规规矩矩地摆在墓碑前面,再把筷子放好。” “好嘞!”两个女孩立马跑去整理,小心翼翼地把鱼肉、糕点和洗干净的水果一盘盘摆在墓碑前。 菜和水果刚摆齐,林秀莲又从竹篮最底层拿出了一个小布袋。解开一看,里面装满了洗得干干净净的“海蛳壳”。 抓了一把,递到刘一菲和舒畅手里:“来,把这个撒在坟头上,撒得均匀点。” 刘一菲好奇地捧着这一小把贝壳,忍不住问:“阿姨,为什么要往坟上撒贝壳呀?” 陈凡在一旁笑着解释:“这叫海蛳壳,是咱们沿海一带特有的老风俗。古时候贝壳就是钱,把海蛳壳撒在坟头上,就等于是给老祖宗送钱、添财。而且这壳看起来像不像一片片小瓦片?撒上去也等于是给老祖宗的房子‘添新瓦’,保佑家里以后人丁兴旺、顺风顺水。” “原来是这样呀!”两个小丫头恍然大悟,觉得既新奇又有意思。 她们俩立马干劲十足,小心翼翼地绕着坟墓边缘,把袋子里的海蛳壳均匀地撒在水泥坟顶和周围,就像给坟墓铺上了一层带着海洋气息的碎玉。 撒完海蛳壳,陈卫国拧开那瓶本地老酒,从篮子里拿出八个小酒盅,在墓碑前的四个方向各摆上两个。随后倾斜酒瓶,却只在每个杯底浅浅地倒了一点点。 刘一菲疑惑地小声问:“叔叔,酒盅为什么要摆四个方向呀?而且酒怎么不一次倒满?” 林秀莲柔声解释:“这四个方向都得顾上,讲究个四方周全。倒酒也不能一次性倒满。这第一杯,是请老祖宗先润润喉。等一会儿点上香,咱们每次添一点,越添越满,意思是保佑咱们家以后的日子越过越好、源源不断。得让老祖宗们舒舒服服地慢慢喝。” 刘一菲和舒畅听得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陈卫国又拿了两个备用的杯子倒了点酒,抓了一小叠纸钱,走到坟墓旁边的空地上,把酒洒在地上,又把纸钱点燃。 舒畅好奇地问:“叔叔,那边没有墓碑,是给谁敬的呀?” 陈凡在一旁笑着解释:“那是敬给这周边的‘朋友’的。山上的孤坟多,按照老规矩,祭祖的时候也得给周围的土地公和孤魂野鬼散点纸钱酒水,等于跟地下的邻居打个招呼,让他们多照顾爷爷奶奶,别来抢老祖宗的东西。” 两个小丫头恍然大悟,只觉得这种老传统既庄重又透着股浓浓的人情味。 一切准备就绪,林秀莲走到墓碑正前方,从袋子里抽出三根线香点燃。有了香火,这便算是正式请老祖宗上座开吃了。 第470章 妈,爸 林秀莲双手握着香,神色庄重,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嘴里轻声念叨着:“爸,妈,今天卫国和凡凡来看你们了。咱们凡凡现在出息了,在外头干出了大事业。我们心里有数,这都是你们二老在天之灵保佑咱们老陈家。” 说到这儿,林秀莲转过头,看了刘一菲一眼,接着念叨:“今天,凡凡特意把茜茜也带来了。你们在下头好好看一看,这闺女多俊、多懂事,以后这就是咱们老陈家没过门的媳妇。你们一定要多保佑她,保佑咱们茜茜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听到林秀莲在老祖宗面前这么郑重地介绍自己,刘一菲小脸微红,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赶紧上前两步,对着墓碑乖乖鞠了几个躬。 林秀莲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了舒唱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爸,妈,还有旁边这个丫头,叫唱唱。”林秀莲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这丫头命苦,从小孤苦伶仃的,没少受委屈。今天借着来看你们的机会,当着老爷子老太太的面,我也算正式认下这女儿了,以后她就是咱们陈家的人。你们二老在地下,一定要多保佑这孩子身体健康,万事顺当,再也不吃苦头了。” 这番话一出,舒唱浑身一震,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在这敬着神明和列祖列宗的香火面前,林秀莲这番话的分量太重了!这不是平时随口说的“当亲闺女看”,这是堂堂正正在跟祖宗报备,是真正在陈家的根里,给她认下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名分。 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舒唱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林秀莲心疼地走过去,轻轻抹去她的眼泪:“傻丫头,哭什么?今天当着爷爷奶奶的面,把你认进咱们家,这是大喜事。” 舒唱嘴唇直哆嗦,哽咽着下意识喊了一声:“阿姨……” “还叫阿姨呢?”林秀莲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老祖宗们在地下可都听着呢,你这改口要是不到位,一会儿爷爷奶奶该挑我的理了。” 听到这话,舒唱心里的防线彻底决堤了。她一把紧紧抱住林秀莲,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放声大哭出来:“妈!” 这一声“妈”,透着这些年受过的委屈,更透着终于找到归宿的无比踏实。林秀莲眼眶也红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哎,乖女儿,妈在呢。” 舒唱抹了一把眼泪,又转头看向陈卫国,带着浓浓的鼻音,重重地喊了一声:“爸!” 陈卫国这个平时话不多的汉子也动容了,赶紧把镰刀放下,在裤腿上局促地搓了搓手,连连点头:“哎!哎!好闺女,以后这里就是你家!在外面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爸拿锄头替你削他!” 陈凡站在一旁,看着哭成泪人的舒唱,心底也是一片温热。为了缓和大家过于激动的情绪,他走上前,抽出六根长香点燃,分别递给刘一菲三根,又把剩下的递给舒唱,温声说道:“来吧,既然爸妈都跟老祖宗交待过了,唱唱你也正式改了口,那就给咱们自家老祖宗敬柱香吧。” 舒唱双手接过香,表情前所未有的庄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爷爷,奶奶,我叫舒唱,小名叫唱唱,您的孙女来看您了。” 等舒唱上完香站起来,刘一菲也上前两步,神情认真地准备往黄土地上跪。 就在她的膝盖眼看要挨着地面的那一刻,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宽厚的大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陈凡拉着她,嘴角憋着笑,故意逗她:“哎,等一下。你可想好了啊,咱们老陈家的规矩大着呢。今天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这双膝盖只要一着地,这辈子可就彻底打上我们家的标签,以后想跑都跑不掉了。” 刘一菲一听这话,顿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嘴一撅:“谁要跑了?怎么,听你这意思,以后还想把我给丢下啊?” 这丫头反应贼快,马上转头看向林秀莲,委屈巴巴地拉靠山告状:“阿姨,你看哥哥!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当着爷爷奶奶的面,他居然还想不要我!” 林秀莲的护犊子属性瞬间爆发,抬手就在陈凡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混小子,当着老祖宗的面瞎胡闹什么!” 训完儿子,林秀莲一把拉过刘一菲,笑着打趣道:“茜茜乖,也就是现在还没喝上你们俩的改口茶,不然阿姨今天高低得听你叫声妈。我今天就把话当着老祖宗的面撂在这儿,这辈子,你就是我林秀莲唯一认准的儿媳妇!他以后要是敢欺负你,看我和你陈叔叔不拿扫帚抽他!” 陈卫国十分配合地握紧了扫帚,严肃地“嗯”了一声。 有了硬核撑腰,刘一菲得意地冲陈凡扬了扬下巴,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孔雀。随后她收起玩笑的心思,端端正正地在墓碑前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爷爷,奶奶,我叫刘一菲,小名叫茜茜。今天跟着哥哥,还有叔叔阿姨来看你们了。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陪着哥哥,也会好好孝顺叔叔阿姨的。” 上完香后,一家人安安静静地站在墓前陪着。 按照规矩,给老祖宗上完香后,得踏踏实实地等着,给老祖宗留足“享用”饭菜的时间,绝对不能香还没烧完就急吼吼地去烧纸钱。 其间,陈卫国又耐心地给那八个酒盅里添了两次酒,一次比一次满,直到香火烧去大半,酒盅也彻底添得满满当当。 山风徐徐吹过,大家静静地守着,直到香炉里的长香完完全全烧到了底,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灭。 林秀莲这才点了点头,轻声招呼道:“行了,老祖宗吃好喝好了。茜茜,唱唱,现在可以去烧纸钱了。” 两个女孩听话地走到陈凡清理出来的那块黄土地上,把一摞摞厚厚的纸钱和扎好的纸房子点燃。 红彤彤的火苗舔舐着黄纸,升起一股带着纸灰味的青烟。大家站在一旁,一直等到所有的纸钱彻彻底底烧成灰烬,连一丝火星子都看不见了。确认绝对安全后,一家人这才上前,把空盘子收回竹篮里,准备顺着原路下山。 “哥,那个装香烛的空袋子给我提着吧。” 舒唱抢先一步,自然而然地从陈凡手里接过了袋子。这一声“哥”,喊得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拘谨,清脆又熟稔。走在下山的路上,舒唱只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拥有了家人的踏实感,让她整个人从内而外地放松了下来。 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清晨的露水还没干,下山的路陡峭,软泥被踩过一遭后变得更加湿滑。陈凡手里的那桶水用光了,现在提着个空桶,走得格外稳当。 跟在后面的刘一菲看着他手里的空桶,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停下脚步,娇滴滴地拖长了尾音:“哎呀……哥哥,这下山的路也太滑了吧,我腿都酸了,走不动啦。” 陈凡回头一看她那狡黠的小眼神,把空水桶递给陈卫国,好气又好笑地半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吧,小祖宗。是不是看我水桶空了,非得给我找点负重怕我闲着?” “嘻嘻,哥哥最好了!” 刘一菲毫不客气地往前一扑,像只柔软的小考拉一样趴在陈凡背上,双手亲昵地环住他的脖子。 前面的林秀莲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拉着舒唱继续慢慢往下走,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小年轻。 陈凡稳稳地托着刘一菲的腿弯,走在泥泞的山道上,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山林里很安静,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刘一菲将侧脸贴在陈凡的颈窝里,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软糯糯地低声呢喃:“哥哥……” “嗯?”陈凡轻声回应。 “刚才在爷爷奶奶面前,我磕头的时候,在心里悄悄跟他们说了句悄悄话。”刘一菲的声音带着少女的纯真,却透着一股笃定与深情。她收紧了手臂,温热的呼吸打在陈凡的耳畔。 “我跟爷爷奶奶保证了……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听着耳边小丫头这句满含依恋与爱意的情话,陈凡的心尖猛地软了一下。 停下脚步,将背上的女孩往上颠了颠,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意,语气低沉却又无比坚定地回应道: “好。不管遇到什么事,哥哥都陪你一辈子。” 第471章 家事定,事业兴 陈凡背着刘一菲,一步步顺着山道往下走。趴在背上的小丫头安分得很,脸颊贴在他肩膀边上,嘴边带着笑。 走到山脚下时,已经快上午十一点了,日头升得老高。山下的水泥路上人来人往,蹬三轮拉货的、挑着扁担往菜市场赶的,街面上一片忙碌。 眼瞅着人多了,刘一菲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小声说:“哥哥,放我下来吧,前面有人了。” 陈凡停住脚把她放下。两个姑娘动作很利索,各自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早就备好的鸭舌帽和口罩戴好,挡得严严实实。 陈凡嘱咐了一句:“跟在妈后头,少说话。” 刘一菲眨巴着眼睛点点头,舒唱也跟着拉了拉帽檐。 进了老街,满街都是过日子的忙碌声。五金铺门口在叮叮当当敲铁皮,小卖部门口正往屋里搬成箱的健力宝,街边还有推着二八大杠卖麦饼的,油烟气混着吆喝声,热闹得很。 “哎,卫国,秀莲,上后山理草回来啦?”粮油店门口卸面粉的掌柜抹了把汗,笑着问了一句。 陈卫国扬了扬手里的空桶:“是啊,趁着上午去给老人拔了拔草。” 掌柜顺眼往后一瞧,看到提着扫帚的陈凡,愣了一下,揉揉眼,嗓门一下子扯开了:“这不是陈凡吗?好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家铺子的人全给喊动了。修自行车的放下扳手,副食店的老板娘在围裙上擦着手,连过路拉板车的都停了下来。 “还真是陈凡!” “上电视给全国人争光的大球星回来了!” 邻居们全围了上来。陈凡没半点架子,把手里的扫帚递给李勇,从兜里掏出一盒好烟,挨个给几个长辈递过去,笑着打招呼:“王伯,李叔,昨天刚到家,怕打扰大伙儿干活,就没声张。” 陈卫国和林秀莲站在旁边,看着儿子跟老街坊们客客气气的模样,满脸都是笑。 “陈凡,这回能在老家多歇几天吧?”一个大婶凑过来问。 林秀莲摆摆手,笑着应道:“歇不住。这不,专门抽空回来给爷爷奶奶扫个墓,过几天就得回英国。那边球赛排得紧,天天都要训练,哪能由着他闲着。” “也是,踢外国人的比赛那是大事,咱们全县都在电视上看你呢!” 大伙儿七嘴八舌围着陈凡夸,谁也没特意去瞅林秀莲身后那两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小姑娘,只当是家里跟着去扫墓的晚辈。陈凡跟长辈们寒暄了好一阵,才带着一家人脱身,回了别墅。 到了家,林秀莲洗了手就扎进厨房。王姐想上去帮忙,都被她推了出来。两个姑娘头一回到家里来,她非要亲自做一桌本地的家常海鲜。 中午这顿饭吃得很香。饭桌上,陈凡放下筷子,跟父母说:“爸,妈,一会儿吃完饭收拾一下,下午我们就得回京城了。” 林秀莲盛汤的手一顿:“这么急?昨儿才来,就住了一晚上。” 陈凡说:“茜茜九月三号就得去北电报到,开学前得把住处和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打理妥当。再说了,俱乐部那边催了好几回,要不是世界杯受了点伤,早就该归队了。欧冠九月中旬开打,我回京城安顿好她们,也得赶紧飞伦敦。” 陈卫国在旁边点头:“该走就走。凡凡踢球是正经大事,能抽这一天半天带茜茜唱唱回来认认门、扫个墓,心意到了就行。别耽误行程。” 林秀莲叹了口气,往两个女孩碗里夹菜:“行,妈听你们的。多吃点,路上坐车时间长。” 吃完午饭,离出发还有两个多点。林秀莲在屋里坐不住,拉着王姐,叫上韩小燕,直接去了县里的老街。 到了干货铺子,大金钩虾米、上好的黄鱼鲞、刚出炉的海苔饼,凡是觉着好的,林秀莲连价都不问,大包小包装满了好几个大纸箱,硬是把商务车的后备箱塞得严严实实。 下午两点多,两辆车停在院门口准备动身。 刘一菲看着塞满特产的后备箱,眼圈红红的。她走上前抱住林秀莲,小声说:“阿姨,我真舍不得你。” 林秀莲拍着她的背笑:“傻孩子,京城坐飞机回来快得很。等阿姨空下来就去京城看你,你哥哥要是敢欺负你,跟阿姨讲。” “好,阿姨你一定要来啊。”刘一菲吸了吸鼻子。 舒唱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也上前紧紧抱住林秀莲。这姑娘抱得很用力,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妈……我舍不得你,你待我太好了。” 这声“妈”喊得真切,林秀莲眼眶也跟着红了,用力搂了搂她:“好闺女,想吃什么就跟妈说。妈去京城给你们两个做吃的。在外面拍戏受了气别憋着,直接打电话给妈;妈办不成的,让你哥去给你办,咱们老陈家的人,不受外人的闲气。” 舒唱擦了擦脸,用力点头:“嗯!” 陈凡走过来拍了拍舒唱的肩膀:“好了,擦擦脸,去机场还得赶几个小时的路呢。” 两辆车出了院子,不过车里多了个徐秀红。她也是刚从家里直接过来了和陈凡他们一起回去。车子直奔杭州萧山机场。陈凡、刘一菲和舒唱、徐秀红坐商务车,周海龙在前头开车;李勇开着那辆黑色大奔跟在后头压阵。四个小时的高速跑下来,赶到机场时天已经擦黑了。 包机直接走内部通道,安检办得很快。飞机落地京城首都机场已是夜里,几辆自家的车早就候着了,把一行人顺顺当当接回了市区的别墅。 …… 八月二十九号晚上,陈凡在自家别墅里摆了一桌便饭。 屋里坐的都是最核心的人,刘一菲的母亲刘晓莉、在银行当领导的舅舅,加上非凡投资的张志强,以及非凡娱乐的王静。 饭桌上喝着茅台,聊了些家常。酒过半巡,陈凡放下盛着白开水杯子,看向对面的王静。 “静姐,今天大家聚在一块儿,先跟你说个事。”陈凡语气很平,“唱唱这回跟我回老家,我妈当着老祖宗的面认了闺女,头都磕过了,往后就是我亲妹妹。她在娱乐圈里拍戏,你帮着多盯紧点,别让外头的人欺负了。” 王静多精明的人,一听“当着祖宗面磕头”这几个字,当场就明白了,立马端起酒杯笑道:“老板你放心,既然是你亲妹妹,那就是我自家人。谁要是敢在圈里给唱唱使绊子,我头一个不答应。” 舒唱坐在旁边低着头扒饭,两只手把筷子捏得紧了些,鼻尖微微发酸。 陈凡转过头问她:“唱唱,后头你是怎么想的?专心拍戏,还是把高中念完?” 舒唱放下筷子,下巴微微一扬,带着点小骄傲:“哥,谁说只能选一样?我一边拍戏一边上课,期末在学校照样考年级前几名,耽误不了。” 饭桌上一阵笑声。旁边的刘晓莉也笑着给她夹菜:“这孩子聪明,心气也正,能吃这份苦。” 陈凡笑了笑,转头对张志强说:“强哥,一会儿把你的私人号码给唱唱留一个。” 张志强连忙点头:“好的老板。” 陈凡看着舒唱说:“圈子里的事找静姐。要是圈子外头碰上找麻烦的,或者静姐摆不平的事,直接给强哥打电话。在国内,只要遇到麻烦,大部分事情你强哥一个电话就能给你摆平。” 舒唱老老实实把话记下,用力点了点头。心里暖烘烘的,这就是有家人当靠山的感觉。 聊完家事,舅舅端起酒杯跟陈凡碰了一下,说起了正题:“陈凡,老张前两天跟我提的那个大厦贷款,行里开会通过了。你们非凡投资是拿真金白银做实业,买地起高楼,行里全力支持,走的特批通道,这两天全套款项手续就能办齐。” 陈凡点点头:“辛苦舅舅了。” 又看向张志强:“国土局那边呢?地皮的手续稳不稳?” 张志强笑呵呵地接话:“老板放心,完全顺当。咱们这次是带着几十个亿走正规的招拍挂,又是建总部,市里巴不得多几个这样的实业大项目。国土局那边几个管事的,私底下也是咱们投资理财的老客户,关系熟络得很,审批批得很快,地皮这几天就能落停。” “地拿下来,接着就是建楼。”陈凡脸色正经起来,“强哥,这楼怎么盖,我交代你两点。” 张志强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听着。 “第一是材料。钢筋、水泥、外立面玻璃,全用国内国际上最好的,工程监理找最过硬的第三方。谁要是敢在材料上吃回扣、偷工减料,你直接报公安把人送进去,这上面不能出半点差错。” “第二是设计。”陈凡继续说道,“现在外头建楼,一个个就爱学老外,修几个方方正正的玻璃盒子就当宝贝。老张,咱们不找那些洋人团队,就找国内真正懂行、有技术的老师傅。咱们老祖宗传下来那么多好东西,殿堂、飞檐、重檐斗拱,哪样不比洋人的铁盒子气派?楼用最好的钢骨架和玻璃盖,但骨子里的样子必须是咱们龙国的,讲究中轴对称、四平八稳。” 陈凡敲了敲桌子:“咱们是龙国人的大公司,总部大楼就得修得堂堂正正。别让老外拿京城当试验田,回头整些歪七扭八的怪胎。我可不想以后咱们的大厦远远望去,像条大裤衩,或者像一堆乱摆的积木。” 听到“大裤衩”这三个字,一桌子人都没绷住,刘一菲和舒唱更是捂着嘴乐出了声。舅舅和张志强听完连连点头,端着酒杯把这事彻底定了下来。 第472章 家里有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3章 北电来了一尊大佛 九月二号深夜,北京电影学院的行政大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张校长正带着几个院系的领导,做着明天新生报到前最后的统筹梳理。 “明天02级表演系的新生接待,一定要落实到……” 张校长的话还没说完,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本想挂断,可余光一扫屏幕上的号码,脸色顿时一变。赶紧站起身,捂着话筒快步走到外头的走廊上接通:“喂,领导,您这么晚还有指示?” 打电话来的是教育部的一位副部长。 “老张啊,长话短说。明天你们那一届表演班,有个叫刘一菲的小姑娘去报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这孩子在你们学校期间,一定要重点保护好,决不能让她受一丁点委屈。这事儿你亲自盯着,不能出任何岔子。” 张校长心里猛地一突,副部级领导亲自打招呼,他连连点头:“您放心,我记下了,一定办妥。” 刚挂了电话,张校长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小姑娘是哪家的大小姐,手机紧接着又震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次是北京市里主管文教科卫的副市长!北电正好归教育部和北京市双重管辖,这两边的顶头上司怎么赶着趟地来电话? 他赶紧接起:“市长您好……” “老张,我就一句话。”电话那头的语气比刚才那位还要重,“明天有个叫刘一菲的新生入学。你们影视圈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酒局、饭局、乌烟瘴气的人情往来,全给我挡在门外!谁要是敢把这些烂事凑到这姑娘跟前,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张校长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连声应道:“明白明白!绝对不让她沾这些事!” 连着接了两个大佬的电话,张校长捏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抖了。刚拿出手帕准备擦擦汗,手机竟然第三次催命般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看清来电显示后,张校长深吸了一大口气,身子不自觉地站得笔直。 打电话来的,是广电总局的吴副局长。 这可不是普通的副局长。京城体制内早就传开了,年底吴副局长就要正式转正,彻底接掌总局大权,成为把控全国影视传媒生杀大权的绝对核心。更要命的是,这位吴局也是有通天背景的——他当年的一位老领导,如今可是真正在中枢核心圈里的某位大人物。 在这四九城里,吴局的话,那就是实打实的铁律。 “吴局,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张校长双手捧着手机,语气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张啊,长话短说。”吴副局长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开门见山,“明天有个叫刘一菲的小姑娘去你们学校报到。这姑娘的背景你别瞎打听,你只要把人给我安安稳稳地护好就行。她在你们北电这几年,你给我拿本子记好两点。” “您说,您说。”张校长赶紧在走廊的窗台上铺开笔记本。 “第一,你们表演系平时上课少不了排戏、搭戏。以后给刘一菲排戏,不要瞎乱指派男同学,搭档由她自己挑。她不点头,谁也不能勉强。” “第二,学校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如果有谁敢死皮赖脸地去骚扰她,第一次严重警告,第二次直接开除学籍,绝不姑息!” 说到这,吴副局长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块铁,隔着电话都透出一股高高在上、极度蔑视的压迫感: “老张,我知道你们北电跟‘京圈’那帮所谓的大院子弟,还有那几个自称名导、影视大鳄的老板走得挺近。”吴局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这帮人平时在京城地界上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手里捏着点资源、捧红过几个人,就能呼风唤雨了?搞什么酒局试戏、乌烟瘴气的那一套!什么京圈不京圈的,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帮拍戏的和倒腾钱的商人!我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懒得去弄死一群蝼蚁!” “但是,今天我把话给你钉死在这儿。你替我给那几个‘老炮儿’和影视老板原封不动地带个话——” 吴局的语速放慢,字字诛心,带着绝对的权力碾压:“不管是什么圈的大腕,也不管他背后站着哪个大院的谁!谁要是敢把那些下三滥的脏手伸到刘一菲面前,惹得这姑娘受半点委屈……只要我吴某人还在广电总局一天,他们公司以后拍的片子,哪怕是一个镜头,也绝对别想拿到龙标!我管他投资多少个亿,管他多大的腕儿,我让他们的破影视公司直接关门喝西北风!要是真敢对这姑娘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我直接派人把他们查个底朝天,让他们连人带公司全给我进去蹲大牢!” “老张,你是个聪明人。要是你因为怕得罪那帮人而护不住这丫头,那你这个北电校长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广电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学校以后的项目一个都批不下来。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走廊里静悄悄的。张校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衬衫已经让冷汗给湿透了。 三个实权大佬,大半夜排着队打电话,一层比一层严厉。最后连背景直通中枢、年底就要升正部的吴局长,都直接带着这种藐视一切圈内资本的霸气,拿“龙标”、拿蹲大牢来死死敲打他。这哪里是招了个新生,这分明是迎了一尊绝对碰不得的大佛进门! 挂了电话,张校长站在走廊的窗台边,足足缓了好半天,后背的冷汗把衬衫贴得死紧。狠狠地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拿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过身,一把推开会议室的厚重木门。 屋里原本正低声议论着明天开学统筹的几个院系领导,见校长黑着脸进来,顿时鸦雀无声,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张校长重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像刀子一样,把会议室里的几个副校长和系主任挨个扫视了一遍。他深知,刚才那三个通天电话里的内容,尤其是广电吴局最后砸下来的那些狠话,不仅事关他自己的乌纱帽,更关乎整个北电的生死存亡。万一明天开学,学校里哪个不知轻重、跟外头“京圈”资本穿一条裤子的副手或者领导,为了巴结外面的名导大腕,不小心把刘一菲给推到了那些乌烟瘴气的饭局酒局上,那整个北电都得跟着陪葬! 他绝不允许这种瞎了眼的蠢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 “都把手头的东西放下,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谁要是没听进去,出了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张校长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屋里的几个高层心头一震,从未见平日里沉稳的张校长发这么大的火。 “明天02级表演系有个叫刘一菲的新生来报到,这个人,从明天起就是咱们北电全校上下的重点保护对象!”张校长环视全场,语气严厉得不容置疑,“上面刚刚已经下了死命令:第一,这姑娘在学校里,绝对不能受半点委屈;第二,平时上课排戏,搭档必须由她自己挑,谁也不准强行指派男同学;第三,学校里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毛头小子敢去死皮赖脸地骚扰她,一经发现,第一次严重警告,第二次直接开除学籍,绝不姑息!”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个副校长忍不住皱眉道:“校长,这规矩是不是太严苛了些?表演系排戏本就是日常教学,要是这孩子不肯配合……” “没有不肯配合!”张校长厉声打断他的话,眼神如刀般刮过去,“我告诉你们,今天晚上,教育部、北京市里、还有广电总局的吴局,接连给我这个校长打了三个电话!大半夜亲自下死令!” 听到“广电总局吴局”这几个字,在座的几个高层脸色瞬间变了。圈内谁不知道这位吴局的背景和分量? 张校长冷哼了一声,继续敲着桌子警告,同时把吴局的话重复一遍说出来。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原本还想说情、或者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拿资源去跟外面影视公司套近乎的高层,吓得脸色煞白,后背直冒凉气。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刘一菲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星二代,这是个绝对碰不得、也惹不起的活祖宗。 “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张校长冷冷地盯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你们在座的各位,平时在外面跟哪些影视公司、哪个圈子的导演有来往,我不管。但从明天开始,谁要是敢背地里把刘一菲的名字往那些饭局、酒局上报,或者敢给外面的人递消息、拉皮条……不用上面动手,我这个校长第一个剥了他的皮,让他卷铺盖滚出北电!”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高层全都心惊肉跳地连连点头,把这道死命令死死刻进了心里。 张校长见震慑住了众人,这才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去!把明天带02级表演班的王晋松老师给我叫出来,马上!” 没一会儿,一头雾水的王晋松跑到了走廊上:“校长,您找我?” 张校长死死盯着他,语气无比严厉:“王老师,明天你班上是不是有个叫刘一菲的新生?” 王晋松愣了一下,点点头:“对,是有这么个学生,条件特别好。” “条件好不好我不管,我现在交给你几条死命令,你给我刻在脑子里!”张校长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交代,“第一,这姑娘在学校里,不能受任何委屈!圈子里任何乱七八糟的破事、饭局,你都得给我挡得死死的!” “第二,以后上表演课排戏,搭档由她自己挑!她不点头,你绝对不能硬塞男同学给她搭戏!” “第三,班上甚至学校里哪个男同学要是敢去纠缠她,你马上给我出面掐断!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报到我这里来,马上开除!” 王晋松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在北电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的星二代、富二代不知凡几,可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这么霸道的规矩。连排戏搭档都不能随便分,骚扰一下就要开除? “校长……这刘一菲到底是什么背景啊?”王晋松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张校长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只要记住,表面上把她当普通学生正常教,但私底下,必须当成最重点的保护对象护着!她要是出了事,别说你,连我这个校长都没好果子吃!听明白了吗?!” 看着校长那副满头大汗、完全不像开玩笑的表情,王晋松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立正点头:“明白了!校长您放心,我肯定把她看好了,绝不出半点岔子!” …… 第474章 分别 9月三号一早,天刚蒙蒙亮。 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陈凡卧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细缝,刘一菲怀里死死抱着昨晚带过去的那床被子,探头探脑地往外瞅了瞅。 确认走廊上没人,小丫头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踮起脚尖,像只做贼心虚的小兔子一样,迈着两条白嫩的长腿,溜得飞快,“嗖”地一下就钻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合上了门。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根本没留意到,走廊另一头,刘晓莉房间的门其实一直虚掩着一条缝。 透过门缝,把女儿刚才那副偷偷摸摸的模样尽收眼底,刘晓莉悬了一晚上的心,这才彻底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昨晚她怕女儿因为要分别,心情不好,想着去安慰安慰她,结果发这丫头半夜没回房,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知道茜茜是跑去陈凡屋里睡了。说实话,她倒不是防着陈凡,既然都认定这个女婿了,两人早晚得走到那一步。她怕的是陈凡毕竟是个十九岁、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万一没把持住,过早伤了茜茜还没发育完全的身子,那可就麻烦了。 可刚才看着女儿做贼似的溜回来,脚步轻盈,身姿灵活得像只小兔子,哪有半点破身后的不适感? 刘晓莉也是过来人,一眼就看明白了:陈凡昨晚硬是忍住了没碰她。 这年头,面对茜茜这样主动投怀送抱的漂亮小姑娘,还能为了心疼她的身体硬生生踩住刹车的男人,能有几个?刘晓莉靠在门背后,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心里对陈凡这个女婿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暗暗感叹:这孩子,真是靠谱到了极点。 早上吃过早饭,一家人开始分头行动。 舒唱这边还要兼顾高中的学业,陈凡早就安排妥当了。特意让王姐从公司的车队里调了一辆低调的奥迪轿车,专门配了个司机来接送她。 陈凡先把舒唱送去了学校,接着才让司机掉头,陪着刘一菲往国贸那边赶。 去北电报到之前,陈凡心里还惦记着昨晚答应她的事。车停在国贸附近的一家大型数码城门口,陈凡没让刘一菲下车,直接吩咐王姐戴上口罩和帽子,进去挑了两个当时市面上最高清、最顶级的电脑摄像头买了下来。 在车上等王姐的功夫,陈凡拿出手机,还是给远在深圳的小马哥发了条短信。 没过几分钟,小马哥那边就利索地把事情办妥了,直接回复了两个在后台特批出来的七位号。 陈凡看着短信,笑着拿胳膊肘碰了碰坐在旁边的刘一菲:“摄像头买好了,qq号也给你弄来了。密码都是初始的。,这是我的生日号;,这是你的。怎么样,好记吧?” 刘一菲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凑过去看了一眼陈凡手机上的号码,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突然一把抢过陈凡手里的便签纸,拿起笔在上面划拉了两下。 “不行。”小丫头把下巴一扬,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娇憨,“这个号归我了,你用那个!” 陈凡愣了一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这是按咱俩生日申请的,你怎么还给掉包了?你要我的生日号干嘛?” 刘一菲转过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凡,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语气特别认真:“因为这样一来,哥哥的号就是我,我的号就是哥哥。这就叫你拥有我,我也拥有你。” 商务车一路平稳地往北电开去。 随着路边的街景飞退,离电影学院的大门越来越近,车厢里刚才那股子轻松的气氛,不知不觉就淡了下来。 刘一菲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视线一直盯着窗外。看着那一批批拉着行李箱走进校门的新生,心里清楚,今天报到完,陈凡下午就要直接去机场飞英国了。 这一走,两人起码有大半年见不着面。一想到这,小丫头的心里就又像堵了块湿海绵,酸涩得发慌。 车子在北电校门外的一处林荫道旁缓缓停了下来。车里的刘晓莉、王姐,还有徐秀红极有眼力见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推门下了车,站到十几米外去透气,顺便帮着把风。 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俩。 刘一菲突然转过身,直接跨坐到了陈凡的腿上。她双手死死搂住陈凡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 单薄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着。没多会儿,陈凡就感觉到自己胸口处的衣服又被温热的眼泪洇湿了一大片。 说到底,这丫头满打满算也就这年龄,平时再怎么懂事听话,到了这种眼睁睁看着最依恋的男人下午就要飞走、自己却毫无办法的时候,那种不舍和委屈根本压不住。 感受着怀里默默流泪的小丫头,陈凡的心也被揪紧了。紧紧搂着她,宽大的手掌在她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由着她发泄情绪。 “好了,茜茜不哭了。又不是见不着了,咱刚才不是连摄像头都买好了吗?到时候每天一开电脑就能看见哥哥了。”陈凡低头亲了亲她的发丝,温声细语地哄着,“这回上大学你也用不着住校,每天下课了就直接回家,家里有你妈妈和唱唱,还有表姐陪着你,热闹着呢。” 陈凡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语气变得十分郑重地嘱咐道:“在外面真要遇到什么事,或者受了什么委屈,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如果有时差,或者我正好在训练比赛接不到,你就先打给王姐。要是王姐也没接到,你就立马打给吴叔,知道吗?或者直接打给张志强。这几个号码我都给你在手机里存好了,快捷键就能拨出去。” 听着他事无巨细的交代,刘一菲用力地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 陈凡看着她眼角还挂着泪珠、可怜巴巴又无比乖巧的模样,心底那股疼爱再也压不住。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揉她的头发,而是双手捧起她的小脸,低头主动、重重地吻了上去。 感受到陈凡热烈的气息,刘一菲没有任何退缩,双手顺势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仿佛是经过昨天晚上的那次初吻,小丫头在这方面突然开了窍一样。不再像昨晚那么笨拙被动,反而格外大胆地张开嘴回应着。两人唇齿相依间,她竟然还生涩又调皮地探出小舌头,轻轻逗弄着他。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撩拨,让陈凡心头猛地一跳,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本能地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加深了这个满是离别愁绪的吻。 两人在后座上吻得难舍难分,直到外头隐隐传来北电校门口学生们的喧闹声,陈凡才强忍着心底的那把火和不舍,轻轻和她分开。 刘一菲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泛着水光。伸手把陈凡胸前被她眼泪弄湿、蹭皱的衣服一点点抚平,这才恋恋不舍地从他腿上下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推门下了车。 双脚刚踩在林荫道的柏油路面上,扶着车厢,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 那双还带着几分湿润的大眼睛里,交织着浓浓的眷恋与不舍,静静地凝视着陈凡的脸庞,仿佛是要在分别前的这最后几秒钟里,把这个男人的模样完完全全、一寸一寸地刻进心底最深处去。 “哥哥,我进去了。你下午在飞机上好好休息。” 刘一菲声音软软地嘱咐了一句,这才咬了咬嘴唇,狠下心轻轻关上车门,转身朝着北电的大门走去。 第474章 北电来了个天仙 相比于周围新生大包小包的阵仗,她们一行人显得格外轻车简从,手里只拿着装档案和证件的手提包。 短短几十米的路,小丫头走得极其缓慢。每迈出几步,就要停下来转过身,望着那辆贴了暗膜的商务车,大眼睛里满是深深的眷恋。 陈凡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她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套量身定制的阿玛尼休闲装,剪裁极其贴合。纤细的手腕上,那块深蓝星空表盘的卡地亚腕表泛着幽静的光泽,表冠上的鸽血红宝石在阳光下流露出低调的奢华。 看着校门口那帮男生们呆若木鸡的反应,陈凡嘴角自然勾起一抹坏笑,在心里默默为这帮正处于荷尔蒙分泌旺盛期的男生们点了一排蜡烛。 “兄弟们,得罪了啊。你们心头那抹皎洁明亮的白月光,昨晚还光着脚丫子抱着被子,做贼心虚似的往我房里钻,刚才在车里还搂着我的脖子一边哭一边亲呢。” 带着一丝欠揍的满足感,陈凡收回目光,冲着前排开口:“周哥,走吧,去机场。” 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启动,汇入街头。 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刘一菲这才垂下眼帘,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抬起头转过身的那一瞬间,那个在陈凡面前娇憨黏人的小丫头被彻底封存。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外界时自动升起的一层防护罩。 极好的家教让她面对所有人时,脸上都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但那恰到好处的笑意中,天然带着一股拒人于外的距离感。 走到新生报到处,轻声细语地问:“学长你好,请问表演系在哪边报到?” 那个原本还在维持秩序的大二男生,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变成了红脸结巴,手忙脚乱地指着方向,极其殷勤地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档案袋。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按住了男生的胳膊。 “小张啊,导演系那边迎新缺人手,李老师正找你呢,赶紧过去帮把手。” 02级表演班的班主任王晋松恰好走到了跟前。身为北电的资深教师,这位能在电影里把一个天天念叨着“抽出裤衩皮筋做成弹弓打你们家玻璃”的精神病演得入木三分的主儿,此刻可谓是火力全开。 表面上,他极其自然地展现着一个温和严厉、亲和力十足的班主任形象。可实际上,老王这会儿后背全都是汗,暗自腹诽:“今天要是把这位护出半点岔子,到时候估计张校长能直接抽出我的裤衩子皮筋,做成超级大弹弓,把我家的玻璃全给干稀碎!” 轻描淡写地打发走男生,转头微笑道:“你是刘一菲同学吧?我是02级表演班的班主任王晋松。你的走读申请学校已经批了,宿舍就略过。来,我带你去教务处走报到流程。” 在王晋松自然顺畅的带领下,一行人一路绿灯地办完了所有手续。行政楼里的老师们早得了暗示,一个个和蔼可亲,盖章速度飞快。躲在二楼百叶窗后的张校长,直到看见王晋松严丝合缝地办妥了一切,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 办完手续,王晋松领着刘一菲前往02级表演班的临时教室。 此时的教室里已经坐了二三十号新生,男的帅气挺拔,女的明眸皓齿,正三三两两地兴奋交谈着。 王晋松率先走上讲台,紧接着,刘一菲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就在她踏入班级的那一瞬间,原本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刷地一下全汇聚了过去。 素面朝天,单凭纯净的五官和安静的仪态,就足以牢牢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而衣料随着步伐流转的质感、手腕上折射的幽蓝与猩红,加上门外走廊上站着的母亲、助理以及那个犹如标枪般散发着冷厉气息的女保镖…… 刚才还觉得自己长相出众的几个男生,心里猛地生出一种强烈的自惭形秽。对方越是完美如玉,他们越清楚地意识到彼此之间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心底刚冒出的一丝幻想,瞬间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班的刘一菲同学。”王晋松站在讲台上,语气温和,“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学校已经批了走读申请。” 说到这,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随意地指了指第一排靠窗的一个位置:“一菲啊,那个位置还空着,你就先坐那儿吧,正好跟这位女同学搭个伴。” 这看似随意的一指,把男生们想凑过去当同桌的念头彻底堵死,一切安排显得极其合情合理。 “大家好,我是刘一菲,以后请多指教。” 她站在讲台边,声音清脆悦耳。面对男生们的目光,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这是一种心有所属的女孩本能保持的安全距离。 当走到第一排,在那位女同学身边坐下时,那层防护罩自然而然地卸下了一角。 转过头,看着旁边发愣的女同桌,漂亮的大眼睛里泛起一丝真诚的笑意,声音软糯亲切:“你好呀,我是刘一菲,很高兴认识你。” 女孩受宠若惊,脸颊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回道:“你、你好,我叫周洋……” 接下来的班会一切正常。直到王晋松宣布解散,刘一菲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周洋柔声说了句“我先回家啦,明天见”,便拿起小包径直走出了教室。王晋松在讲台上整理教案,用余光隐蔽地扫着班里的男生,确认大家都老老实实待在座位上,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走出教学楼,一直等在远处的母亲、徐秀红还有韩晓燕十分自然地迎了上来。一行人低调地走到校外,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 直到那清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02级表演班的教室才重新活了过来,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议论声。 坐在后排的朱亚闻用力搓了一把脸,苦笑道:“我本来以为咱们考进北电的,怎么着也算是拔尖的俊男靓女了。结果跟人家一比,简直就像刚从村里出来的土包子。” 旁边的罗进压低声音:“亚闻啊,你看门外那阵仗,尤其是那个戴墨镜的女保镖,还有她手上那块表……单看那颗大红宝石的成色,就足以断定那是顶尖的稀世珍品。兄弟们,咱们还是早点收心,以后能在一个班里远远多看两眼,就算祖上积德了。” 男生们一片惊叹。女生这边,周洋还捂着发烫的脸颊,被几个人团团围住。 “洋洋,近看感觉怎么样?” “皮肤白得像发光一样!”周洋激动得直拍桌子,“而且她脾气绝好,对我笑的时候声音又软又糯,身上还有股特别好闻的幽香,亲和力十足!” 就在大家满眼惊艳地回味时,坐在斜后方的江一叶目光微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她从小到大都带着点文艺女神的骄傲,可今天,却真切体会到了天外有天。单凭学艺术的直觉,依然能从那衣料的顶级垂坠感、耀眼的宝石,还有班主任跑前跑后的态度上,深切感受到对方背后惊人的能量。 “哎,你们说,她到底是什么背景啊?”江一叶轻轻转着手里的笔,看似随意地感叹,“带着极其名贵的红宝石手表,上学还有专职保镖跟着,真让人好奇呢。” 心思单纯的周洋大大咧咧地摆手:“管她什么背景呢!反正人家长得好看脾气好,这就足够了!” “对呀,”旁边女生附和,“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培养出来的,气质浑然天成,以后肯定顺风顺水。” 江一叶听着周围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顺势点头:“是啊,真的好漂亮。” 她巧妙地收敛了心底那丝落差感。 …… 另一边,低调的黑色奥迪平稳地驶入了陈凡家的别墅。 车刚停稳,刘一菲推开车门,轻车熟路地推开了陈凡家的大门。 跨进玄关的那一刻,学校里那层矜贵的防护罩瞬间消散。像只终于飞回窝的小燕子,踢掉鞋子,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往里走,脆生生地喊道:“哥哥,我回——” 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宽敞的别墅安安静静,空气在空荡地回荡,那个总会笑着揉她脑袋的高大身影已经踏上了旅程。 小丫头愣在原地,雀跃的表情一点点垮了下来。赤着双脚,径直顺着楼梯跑上二楼,一把推开卧室房门。 房间里留着他干净的气息,墙角的行李箱已经被带走,衣帽间里他常穿的衣服也装进了行囊。宽大的双人床上,只剩下昨晚他睡过的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在床上。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刘一菲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地走到床边,一下子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把脸深深埋进他睡过的那只枕头里,双手用力抱紧了被子,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残留的温度。 才刚刚分开了半天时间,那种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思念,就已经快把她淹没了。哥哥离开的第一天,整栋房子空旷得出奇,已经开始极度想念他了。 第475章 相信国家和迷人的天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6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伦敦,踏出国际到达大厅,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航站楼穹顶回荡。 眼前是一片切尔西蓝色的海洋。数以千计的英国球迷和自发赶来的龙国留学生把接机大厅挤满。陈凡在这个夏天世界杯上的惊艳表现,已经完全征服了这群挑剔的欧洲人。 “prince!prince!”呼喊声整齐划一,球迷们挥舞着围巾和印着陈凡名字的球衣。安保人员手挽着手,勉强维持住警戒线。 陈凡笑着朝人群挥手,走向最前排的球迷区,转身冲周海龙打了个手势。周海龙立刻拉着从京城带来的大号旅行箱箱上前。陈凡俯下身拉开拉链,箱子里装满了中国传统手工艺品。红色的中国结、京剧脸谱、丝绸折扇……大片的“中国红”在灯光下分外抢眼。 陈凡拿起几个大号的中国结,递给前排激动到嗓子沙哑的英国球迷。 “这是来自我祖国的传统手工艺品,叫中国结,寓意着平安和好运。”陈凡用流利的英语交流着,“这是我从家乡给大家带的伴手礼,谢谢大家特意来接我。” 英国球迷惊喜地捧着伴手礼。旁边的中国留学生看着偶像把家乡的手工艺品送到欧洲球迷手里,心里满是自豪。 工艺品发完后,陈凡拿过扩音器,宣布周日在科巴姆基地送出一万件阿玛尼t恤。现场再次沸腾。 “谢谢大家来接我。”陈凡打趣道,“但我现在得赶紧走。要是再不回俱乐部报到,拉涅利先生就要杀到机场把我拎回去了!” 人群发出一阵爆笑,自发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就在陈凡挥手准备离开时,人群前排爆发出起哄声。一个高挑的金发女孩钻了出来,快步冲到陈凡面前递上一支红玫瑰,大声宣告:“陈!我爱你!做我的男朋友吧!只要你点头,我可以推掉接下来的通告,让你体验伦敦的狂热爱情!” 这种当众表白把现场气氛推向顶点。全场的球迷挥舞双手大喊“答应她”。 陈凡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微笑着接过玫瑰,低头闻了一下。 低头的那一刻,心里暗自嘀咕:“要不是茜茜现在年龄小需要保密,哥现在真想连夜把村口的大喇叭借过来架在希思罗机场房顶上,当着全欧洲媒体的面大喊——哥是有老婆的人!妖精们都离远点!” 抬起头时,陈凡依旧温文尔雅。 “谢谢,花很香,美丽的女士,你本人比这朵玫瑰还要耀眼。”陈凡赞美了一句,顺势接话,“但在谈论爱情之前,你需要先了解一下我的国家和我的性格。” 女孩甩了一下金发:“欧,陈,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些文化差异都不重要!只要我们住在一起,这些问题完全可以在生活里慢慢了解呀!” 陈凡笑了笑,目光落在女孩白皙手臂上的玫瑰刺青上:“你看,这就是我们最直接的不同。我尊重各种文化,就像贝克汉姆身上有很多纹身,我们依然是好哥们。但要把这个问题放到我自己或者未来的爱人身上,我的传统思想很难接受。因为我们东方有句古话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看着女孩发懵的眼神,陈凡顺势将话题推向更深层次。 “不仅仅是一个纹身。欧洲的爱情追求当下的狂热。但我骨子里更向往东方流传千年的浪漫。古人形容爱情,有一句话叫做——‘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陈凡用英语缓缓铺陈:“我们向往的爱情如同涓涓细流。两个人在漫长的岁月里,择一座城终老,遇一个人白首。这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要灵魂认定了对方,心里就只装得下那一个人。” 这番话让全场的起哄声停了下来。在场的球迷和记者全被这种古典爱情观镇住。 陈凡看着眼前的女孩总结道:“因为文化底色和爱情观的差异,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东方式的长情。” 画下界限后,陈凡偏过头和王姐对视一眼,王姐迅速从包里取出一个苏绣织锦礼盒。 陈凡双手接过,递给金发女孩:“你送我一朵代表热情的玫瑰,作为朋友,我也理应给你一份回礼。这是一条来自我祖国的纯手工丝巾。祝愿你未来能遇到与你灵魂契合的人。” 这番全程温和体面的回应,用东方的文化底蕴画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混迹名利场的女孩自然懂得进退。陈凡的话给足了面子,也是最体面的结局。她收起狂热,接过礼盒,上前给了一个礼貌的贴面拥抱:“陈,那个能拥有你‘一生一世’的女孩,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 处理完插曲,陈凡在掌声中坐上了专车。 专车抵达切尔西俱乐部。陈凡的回归让更衣室热闹非凡。他将带来的伴手礼分发下去,兰帕德、哈塞尔巴因克、特里等队友拿到精美的苏绣和折扇,围着他开起玩笑。老大哥佐拉和队长德塞利笑着上前拥抱。主教练拉涅利收到名贵的端砚后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刻让他先回家倒时差。陈凡又拨通了老板阿布的电话,告诉他带了极品大红袍,惹得电话那头的俄罗斯富豪爽朗大笑。 伦敦的黄昏,正值京城的清晨。 陈凡在希思罗机场的新闻经过一夜发酵,已经席卷了国内各大媒体。 第二天一早,北电02级表演班的教室里。电视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屏幕上,陈凡在伦敦机场发中国结,宣布送出一万件t恤。 “陈凡在欧洲太受欢迎了吧!”周洋、王嘉音等几个女生凑在电视机前,眼里满是崇拜。 刘一菲安静地坐在第一桌靠窗的位置上,双手托着下巴盯着电视,听着周围的夸赞,嘴角上扬,心里泛起一丝骄傲。 电视画面切换,那个金发女郎冲出人群当众求爱。 “这大洋马太正点了吧!”后排几个男同学激动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这身材曲线……绝了!陈凡这艳福,正常男人都顶不住啊!” 听着男生的议论,刘一菲愣住了。她下意识捂住嘴巴,带笑的脸庞紧绷起来。看着电视里金发女模傲人的曲线,再低头看看自己还在发育期的身材,她撅起嘴,腮帮子用力鼓起。眼眸里满是挫败感,心里泛起一阵酸意:长得跟头奶牛似的…… 画面里的陈凡微笑着伸出手,接过玫瑰花低头闻了一下。 伴随着男生的起哄声,刘一菲心里咯噔一下。她眼圈微红,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一阵慌乱。半秒钟后,她就在心里告诉自己:“哥哥接花一定有他的理由。”她压下心头的醋意,捂着嘴巴继续盯着屏幕。 电视里传出陈凡温润的英语原音,屏幕下方打着中文字幕。从探讨纹身,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再到最后的宣言。 “我们有一种爱情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 随着陈凡笃定的声音在教室回荡,画面里他拿出一条苏绣丝巾作为回礼递给金发女孩。 看到这一幕,刚才起哄的男生们面面相觑。 “陈凡这情商太高了!”后排男生一拍大腿感慨道,“他一开始接过玫瑰花保全了对方的颜面,最后回赠礼物,直接把性质变成了朋友间的互换礼物,完美化解了这场追求!” “真的,我只服陈凡!”旁边的男生连连摇头,“情商高还专情!我要是有他这条件、这身价名气,女朋友早就换了几百个,天天都能换新的!” “你们男生懂什么,陈凡这叫有底线!”周洋捧着脸感叹,“‘一生一世一双人’太浪漫了!他未来的女朋友能被他这样坚定地偏爱,实在太幸福了。” 旁人的惊叹将陈凡的专一烘托到了极致。 刘一菲已经松开了捂着嘴巴的手。听着同学的议论,看着屏幕里宣告专一的男人,觉得整颗心踏实熨帖,巨大的甜蜜感将她包围。 刚才的身材对比与接花风波全都烟消云散。别人口中对陈凡的认可,成了她最骄傲的勋章。那双眼眸此刻亮晶晶的,满是化不开的情意。 就在她沉浸在甜蜜中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菲,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同桌周洋凑了过来,看着刘一菲泛红的脸颊,兴奋地晃着她的胳膊八卦,“你这眼神太拉丝了!快老实交代,你也是他的球迷,你也喜欢陈凡对吧?!” 被同桌戳穿心思,刘一菲白皙的脸庞泛起红晕。她微微扬起下巴,大大方方地点头,唇角勾起明媚的笑意:“对呀,我就是喜欢他。” 见她承认得痛快,周洋深以为然地点头:“太正常了!他是足坛神话和国家功臣,就是天选的英雄模板!女人都爱英雄,现在国内大半的女生估计都是他的粉丝!” 说到这,周洋打量着刘一菲的千金气质感慨:“真没想到连你这个大小姐也被他迷住了,陈凡的魅力确实大!” 两人正说着,教室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王晋松夹着教案走进来。刚进学校就听见大家在议论这条新闻。站到讲台上放下教案,笑着敲了敲讲桌。 “行了,先停一下。”王老师看着激动的学生,话锋一转,“正好考考你们的观察力。昨晚网上已经有人把这事剖析透了。你们仔细想想,他这番话里深层的意思是什么?” 全班同学安静下来。坐在前排的刘一菲微张着嘴,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男生们的好奇心被勾起,大声询问原因。 王老师笑着解释:“陈凡这一手,用一句话就规避了欧洲娱乐圈的绝大部分女人。你们想想,那边圈子里的年轻女孩身上普遍带有纹身。陈凡拿‘纹身’当理由,就是在用脑子解决麻烦。他立住了东方男人的深情人设,顺势把所有狂蜂浪蝶挡在门外,一劳永逸!” 看着恍然大悟的学生,王老师半开玩笑地调侃:“不过说实话挺可惜的。以他现在的身价地位,其实完全可以当个风流倜傥的情圣,偏偏选择了最专一的路线。” 话音未落,王晋松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凉意。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一扫,刚好对上第一桌靠窗位置的刘一菲。 只见这位平时仙气飘飘的“小姑奶奶”,此刻正背光坐在晨曦里,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秋水眼,眼神冷飕飕地直勾勾盯着他。距离近到王晋松连她眼底的警告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晋松心里咯噔一下,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清醒过来,话锋迅速一转。 “咳……当然,我这纯粹是开玩笑!”王老师换上严肃的面孔,正色道,“陈凡能守住底线,是最好的榜样。我们需要他这种专情又正能量的偶像,你们都得多学学!” 王晋松借着翻教案的动作,在心里暗自抹了把冷汗。 “真没看出来,这小姑奶奶也是陈凡的狂热死忠粉,刚才那眼神实在慑人。” 第477章 电影困局与非凡风云 2002年初秋,京城某处高档私人会所。 包厢里茶香和烟草味混杂。周星池坐在红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燃烧过半的雪茄,眼底带着几分疲惫。 《少林足球》在香港打破了华语片票房纪录,横扫金像奖,但在进军内地院线这最关键的一步上,却被卡住了脖子。 “三爷,我能低头的全低了,剧本也按要求改了,这批文怎么就迟迟下不来?”周星池苦笑着看向对面的中影掌门人,“到底要打通哪层关系,您给我透个底。” 韩三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大红袍,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星仔,你这片子得罪的根本不是广电,而是足协。” 他身子微微前倾,点破了里面的门道:“你片子里有踢假球、吹黑哨的情节。今年国家队在世界杯上拿了亚军,足协觉得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抹黑中国足球形象’。 足协和广电都是国家单位,体制内自然是互相通气的。你一个人去碰,人家联合起来卡你,跑断腿也没用。” 周星池眉头紧锁,抽了一口雪茄:“那我去找足协赔罪?” “找他们没用。”韩三屏摆了摆手,“你想破这个局,得直接找能镇得住这两家的人。只要这个人出面,足协的意见翻不起水花,广电那边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周星池一愣:“谁?” “陈凡。” 听到这个名字,周星池夹着雪茄的手顿了一下,一截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发觉。片刻错愕后,他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无奈地往沙发背上一靠。 “三爷,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周星池苦笑着叹了口气,“我清楚陈凡是什么地位。这种人物我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要是私下去打探他的行踪,估计电影还没上映,我就先被带进去喝茶了。” 韩三屏赞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脑子很清醒。在国内按那些走后门的套路,谁也没办法找到他。这种功臣,除了他自己愿意露面,谁敢乱打听行程?” 话锋一转,韩三屏的语气认真起来:“所以我给你出的主意,不是让你去钻营,而是让你堂堂正正地去谈合作。你回想一下,抛开足球不谈,你觉得陈凡这个人怎么样?” 周星池回想起近期的各种新闻,由衷感叹:“我是真的敬重他。我佩服的不光是他的球技,还有他无私的爱国心。他身处那个位置,却想方设法把国外的资金和商业资源往国内拉。而且你看他昨天在伦敦机场发中国结、谈东方爱情观,一直在向全世界推广中国文化。这种格局,我打心眼里服气。” “这就对了!”韩三屏一拍大腿,“你再回头看看你的《少林足球》。原片我看过,里面真正的核心根本不是嘲讽黑哨,而是把中国传统的少林功夫和足球结合起来!你讲的是底层人努力拼搏的精气神,同时也是在向国外传达中国功夫文化。” 周星池犹如醍醐灌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韩三屏微笑着指明了最后一条路:“你们的内核是同频的。而且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他已经回英国了。在英国他是个公开的职业球员,你去拜访符合所有规矩。你不用查他的私下行踪,他的俱乐部、训练场都在那地方。你带着电影真正的核心企划,用最真诚的办法,直接飞去伦敦找他。” 周星池彻底悟了。不需要见不得光的手段,也不用找人牵线搭桥。他就以一个中国电影人的身份,带着“向世界推广中国功夫”的诚意,去斯坦福桥球场,堂堂正正地拜访这位足坛功臣。 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决断:“多谢三爷指点迷津!我这就回香港订机票,带上样片飞伦敦!” 就在周星池决定飞往伦敦的同一天,京城商圈和影视圈也迎来了一场不小的震动。 一则消息传到了各大媒体和投资大佬们的耳朵里:“非凡投资”携手“非凡娱乐”,在京城市中心拿下一块绝佳的地皮,宣布将全资打造一栋“非凡总部大楼”。内部消息称,非凡系这次准备了几十亿的资金用于前期布局。 在2002年,几十亿人民币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圈内公司为了一两千万的投资份额都能争得面红耳赤,而非凡系直接拿地盖楼,财力之雄厚令整个圈子侧目。 其实早在这之前,娱乐圈就已经见识过“非凡”的能量。当时荔枝台筹备了快一年的大剧《天龙八部》,非凡娱乐介入后,直接把版权接手了过来,荔枝台那边没怎么声张就交了权。 《天龙八部》筹备办公室里,总制片人张纪中端着紫砂壶,听着带回来的确切数字,手微微发抖。几十亿现金,他此刻才明白这股力量有着多么雄厚的底蕴。惊讶过后,张纪中心里涌起几分庆幸。 非凡娱乐完全有实力把原有团队全换掉,但对方保留了他总制片人的位置,放权让他去挑乔峰及重要配角,更给制作团队的薪资上浮了百分之二十。跟着这种守规矩、给足待遇的资方干事,确实是团队的运气。 而随之流出的那份“新人签约合同”——“五五分账、保底五千、不强制接商务”,更是让许多底层艺人动了心。最关键的是,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不强制陪酒”。在那个新人签公司条规严苛、女演员常被拉去应酬的年代,这五个字显得尤为难得。 有实力,有资金,还能给艺人基本的体面。一时间,不少受够了饭局和潜规则的新人,纷纷四处托关系,想方设法打听非凡娱乐还缺不缺人。 这股风向自然也刮进了北京电影学院的校园。 清晨,02级表演班的教室里还不到上课时间,大家已经聚在一起热烈讨论起来。 “你们看报纸没有?非凡投资要在市中心盖楼,预算批了几十个亿!”男生周亚闻挥着手里的报纸,满脸惊叹。 “光有钱算什么?你忘了之前《天龙八部》的事了?”罗进凑过来,“直接接手省台的大项目,这背景才叫硬。” 女生江一叶满眼羡慕地接话:“听剧组的师姐说,非凡的内部氛围挺好的,不怎么压榨艺人,你不愿意去的酒局公司不会勉强,很护短。” 周洋捧着脸叹了口气:“我要是毕业前能签进去,做梦都能笑醒,起码不用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在一片讨论声中,坐在第一桌靠窗位置的刘一菲安静地听着。作为走读生,每天早晨听同学们聊这些圈内八卦,是她觉得挺新鲜的时刻。 听着周洋向往的语气,十五六岁女孩骨子里的活泼劲儿有些藏不住了。她压下心头的笑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同桌,眨着眼睛故意逗她:“哎,你看你羡慕的。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要是真的有机会进非凡,你会怎么样?” “万一能进?”周洋想都没想,拍着胸脯说道,“我要是真有这运气,我包了咱们全班一整个学期的早饭,外加给你洗一个月的袜子!” 周围的男同学也跟着起哄。朱亚闻大手一挥:“算我一个!我要是能进,直接绕着操场跑三圈唱《征服》!”罗进也笑着表态:“真有那运气,我请全班吃一个月的东来顺!” 面对男生的凑趣,刘一菲的态度自然地有了一些转变。她坐直身子,嘴角带着礼貌的浅笑点了点头,言行举止间透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男生们也只是停留在开开玩笑的层面。 不过,看着同学们兴奋的模样,刘一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在心里悄悄记下了这帮同窗的承诺。 周五下午,班主任王劲松正在办公室写教案,门被轻轻敲响。 刘一菲背着书包走了进来:“王老师,我想跟您汇报个事儿。非凡娱乐最近在筹备一部新剧《仙剑奇侠传》,公司那边已经定了我演女主角。” 王劲松握笔的手停顿了一下。那个刚花巨资盖楼、接手省台项目的非凡娱乐,直接定了大一新生当女主角? 刘一菲没注意老师的停顿,继续轻声说:“剧里还有几个配角暂时空着,我在公司那边多少能说上一点话。我想着同班同学能聚在一起是缘分,就跟公司申请了一个内部试镜的机会。能不能这个周末由您带个队?同学们选上最好,选不上也当是去大公司见识一下试镜的流程,练练胆量。” 王劲松愣了几秒。换做其他人,遇到这种机会多半会自己留着,这女孩却大大方方地把难得的内部试镜机会分享给了全班。 “好,这事办得好。”王劲松欣慰地站起身,“一菲,你有这份心,老师支持你。周末我亲自带队。” 周末清晨,北电校门口停着一辆大巴车。 在王劲松的示意下,刘一菲落落大方地把《仙剑奇侠传》内部试镜的事跟全班讲了一遍。 全班安静了几秒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一菲,太谢谢你了!”周洋高兴地冲上去,紧紧抱住她,“跟你分到一个班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江一叶也挤到前面,拉着刘一菲的胳膊笑得很甜:“一菲,你真的太大方了,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 但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江一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盘算。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但她也清楚,眼前最现实的做法,就是在自己站稳脚跟前,好好结交这个手里握着优质资源的同学。 外围的男同学清楚刘一菲平时的距离感,没有凑上前,而是大声表达着谢意。朱亚闻拍着胸脯喊道:“一菲,谢了!以后在学校有什么跑腿搬东西的活,喊咱们哥们儿就行!”罗进也跟着附和:“对,买水拿外卖,你一句话的事!” 带着几分激动和期待,02级表演班的学生们陆续登上了大巴。 不到半天时间,02级新生集体去非凡娱乐试镜的消息就在北电传开了。 大一到大四的学生们听闻此事,自然免不了一阵酸溜溜的议论。毕竟很多人为了一个有台词的角色还要四处奔波,而新生却能被集体拉去大公司试镜。 但这里是离娱乐圈最近的北电,很多人心里很清楚现实的运作逻辑。 中午的学院食堂里,大家正聊着这事。大三的董宣放下筷子,听着周围的抱怨,忍不住开口了。 “行了,别在这儿泛酸水了。”董宣看了看身边的同学,“人家刘一菲才大一,非凡娱乐这么大的公司,以后的项目多着呢。你们想想,开学才半个月,人家有这么好的资源却不藏私,愿意分享给同学,说明性格挺好,是个极其重感情的人。从今天起,别去搞什么排挤,平时在学校碰见了,客气点,多照顾照顾学妹,别忘了她的背景。小心你的小动作会害死你们自己” 坐在隔壁桌的01级男生贾乃亮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点点头:“宣姐说得在理。她大一刚进来,咱们高年级的在学校也算熟门熟路,平时帮帮忙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听着贾乃亮有些跃跃欲试的语气,董宣敲了敲桌子,眼神严肃起来。 “你们几个男生,帮忙归帮忙,分寸得把握好。”董宣看着他们,压低了声音,“我这阵子也观察过,这位学妹对同班女同学很随和,还能开开玩笑。但你们回想一下她对男生的态度?不管对方条件多好,她永远客客气气的,但也永远保持着距离。” 几个高年级男生互相看了一眼,仔细一琢磨,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估摸着,这就叫大户人家出来的教养。”董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们动脑子想想,她才十五六岁,家里能直接把她安排进非凡娱乐的核心去试镜,这背景肯定不一般。我猜啊,这种家庭家教肯定特别严,长辈八成是不愿她在这时候跟学校里的男生有过多的接触。” 董宣认真地嘱咐道:“所以,作为师兄去帮个忙、行个方便,那是人情世故。但你们千万别自作多情,更别去乱献殷勤。真要是越了界,惹人家姑娘不高兴了,得罪了人家背后的靠山,到时候连怎么在圈里跌跟头的都不知道。” 这番话一出,饭桌周围安静了下来。贾乃亮等人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隐秘念头,瞬间被这番现实的分析给浇灭了。 在这个圈子里,资源和人脉固然吸引人,但如果这背后有着严格的家教和惹不起的背景,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守好本分。在董宣的分析下,北电这群高年级男生们很快摆正了心态,把这位新来的学妹看作了一个需要保持礼貌和距离的重点关照对象。 第478章 老王:回不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央八的影响力 王静看了看手表,对着众人温和地笑了笑:“大家先休息十分钟。等会儿到了饭点,咱们一起下楼吃个便饭。” 嘱咐完,转头看向刘一菲,招了招手:“茜茜,你跟我来一趟。” 刘一菲跟着王静穿过走廊,走进一间宽敞的独立更衣室。推开门,房间中央的衣架上正挂着一套做工考究的古装戏服,正是赵灵儿的定妆服。 这件衣服和市面上那些用廉价纱布凑数的常规道具服完全不同。早在《仙剑奇侠传》筹备之初,远在伦敦的陈凡就特意给王静定下规矩:服装道化绝不能省钱,特别是刘一菲的戏服,必须找最好的裁缝量身定制,用料要最顶尖的。 眼前这套衣服选用了上好的真丝和软烟罗,裙摆处用银线手工绣着暗纹,摸上去手感很好。 等刘一菲换好衣服走出来,王静眼神一亮,上前帮她理了理领口:“很漂亮。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算是把赵灵儿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给演活了。” 王静帮她整理着腰带,顺势压低了声音切入正题:“刚才在外面试戏,我和你梅姨仔细观察了你那几个同学。那个叫周洋的姑娘是个可交的人,心思实诚,看到别人拿角色是发自内心替别人高兴,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以后可以把她当真朋友处。” 刘一菲认真点头:“嗯,洋洋对我一直挺好的。” “至于罗进他们,基本都是本分的学生,正常交往、互帮互助没问题。但是……”王静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锐利,“那个叫江一叶的女生,你留个心眼。这姑娘功利心比较重,别人拿角色时,她表面的笑和眼神里的算计根本藏不住。这次你带她进剧组,算是还了同学情分。等戏拍完,在学校跟她保持个基本的礼貌距离就行,别深交。” “我记住了,静姐。”刘一菲轻轻点头,“谢谢你和梅姨帮我把关。” 试镜结束后的这顿午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桌上,王静和刘梅给刘一菲夹菜时,左一个“茜茜”、右一个“茜茜”地叫着,语气十分亲昵。坐在旁边的02级同学们面面相觑。开学半个月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刘一菲。大家心里暗自好奇,可谁也没敢多问。堂堂非凡娱乐的总经理和总监制叫得如此自然,这关系显然肯定非同一般。 下午,大巴车载着师生们驶回了北电。 这群大一新生前脚刚迈进校园,试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不到两个小时,整个北电从大一到大四议论纷纷。 男生宿舍楼里,几个大三学生聚在一起抽烟,听到消息连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你没听错吧?周洋拿了女二?有几个拿到了重要配角?”一个男生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大制作!落选的,也全留在剧组拿了有台词的角色?” 更让人羡慕不已的是,班主任王晋松带队护送学生,结果自己被定下出演戏份很重的“酒剑仙”。而且这部剧还没开机,就已经被央视八套直接预订了。 女生宿舍里,几个大四学姐满眼酸楚:“还没拍就能定下央八,这得多硬的背景?这批大一新生等戏一播,起点就顶上咱们奋斗好几年了。” 此时的北电行政楼里,校长正倒背着双手,脚步轻快地在走廊里踱步。 听完助理的汇报,校长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半个月前快开学时,他亲自接到过上面某位大领导打来的电话, 校长当时就明白,这是一尊背后站着大人物、绝对惹不起的仙女。只要她在北电念书这几年,把人保护好就行。但他没想到,这位仙女不仅脾气好、不惹事,反而给学校拉来了这么大的一笔名声。一部稳上央八黄金档的大制作,里面重要的配角基本全是北电的学生和老师,等剧一播出,打的全是北电的招牌。对于他来说,这是实打实的政绩。 “真是个福星啊。”校长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心里定下基调:以后在学校里,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必须给她最大的便利和绿灯。 没过几天,这股风迅速传遍了京圈影视界。圈子里的老板和制片人们私下互相交底,心里都有了一把明确的标尺:北电那个叫刘一菲的小姑娘,绝对是个只能交好、不能得罪的人。谁要是敢不开眼去打她的主意,就单单非凡娱乐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非凡娱乐临时总部的办公室里,王静接起了桌上的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是远在英国伦敦的动作组负责人。2002年国内剧组的威亚设备和技术普遍比较落后。陈凡为了保护刘一菲,绝不允许她受哪怕一点点伤,特意下死命令,花重金把核心动作团队派去了英国,专门采购欧洲最先进的威亚设备,并要求团队彻底学会配套的安全保障技术。 “王总,最新的威亚设备已经采购打包完毕了,欧这这边的安全操作规范我们也全都吃透了。”负责人在电话里干劲十足地汇报,“不过这批设备全是精密仪器,走跨国托运和海关审批手续比较繁琐,我们大概还需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带着设备回国。” “好,安全第一,设备千万不能出岔子。你们盯紧流程,一个星期后直接带着东西回公司。”王静干脆地回道。 挂断电话,王静拿起桌上的文件,推门走进了旁边的大会议室。 此时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刚才在学校试镜拿定角色的几个北电学生,非凡娱乐自己签下的那一批演员也全都到齐了。 看着这群人,总监制刘梅将手里定稿的演员表发了下去:李逍遥严宽、赵灵儿刘一菲、林月如周洋、阿奴舒唱、刘晋元潘岳明、酒剑仙王晋松、唐钰罗进、李三思朱亚闻、姜明周奕维、王小虎王保强、蛤蟆精黄渤。 至于剧中的反派“拜月教主”,刘梅前段时间亲自飞了一趟香港,老戏骨徐锦江看完剧本后当场痛快地签了字。 当看到白纸黑字印着的完整阵容,尤其是看到自己名字后面的角色时,潘岳明、周奕维等人都有很惊讶。王宝强和黄渤更是激动得直搓手,对于底层出身的他们来说,能进这种正规大剧组演上有头有脸的配角,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没等大家消化完这份惊喜,刘梅直接宣布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剧本和角色大家心里都有数了。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开个碰头会,是有一件事要宣布。”刘梅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全场,“这部《仙剑奇侠传》,公司已经跟中央电视台第八频道谈妥了预订意向。只要咱们顺利杀青,这部剧直接上央八黄金档!” 这话一出,会议室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呼。 “央八?!”周奕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 王宝强激动得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转头跟黄渤说:“渤哥,咱、咱们要上中央台了?” 看着演员们兴奋的神情,王静敲了敲桌子,让全场安静下来。 “央八的平台给到你们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表现。”王静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坐在最前排的男一号严宽身上,语气变得十分严肃,“今天开会,除了宣布开机前的准备工作,还有一条剧组的铁律,我必须提前跟所有人交个底。”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 “严宽,你演的是李逍遥,这部戏里跟女主角赵灵儿的对手戏最多。”王静直白地说道。 严宽点点头,态度端正:“王总您吩咐。” “一菲的身份有些特殊,她不仅是咱们这部剧的女主,更是公司最核心、必须要绝对保护的人。”王静没有把话说得太透,但意思很明显了,“所以,这部戏里所有的亲密戏份,全部要用借位或者替身来完成。拥抱、亲吻这些出格的动作,绝不允许有实质性的接触。” 王静扫视着会议室里的男演员们,把规矩立得很严格的:“在片场,大家都是同事、是朋友,正常交流对戏都没问题。但私底下,所有人都必须把分寸拿捏好,绝不允许任何人越界。谁要是管不住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或者在剧组里没大没小,别怪公司不留情面。” 在座的人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当然听得出这背后的意思。能让公司直接砍掉亲密戏、明令禁止越界的女孩,背景绝对是惹不起的。 严宽性格本就踏实。听到这话,他不仅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爽朗地笑了笑,立刻表态:“王总您放心,规矩我懂。一菲年纪小,在我眼里那就是个小妹妹。在片场我就把她当自家妹妹一样护着,平时对戏绝对规规矩矩,不越雷池半步。谁要是敢在剧组里对一菲没分寸,我严宽第一个不答应!” “对!严哥说得对!”王宝强也跟着憨厚地大声保证,“王总您放心,俺们肯定规规矩矩的,把一菲当小妹看待!” 黄渤和潘岳明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明确表示绝对守规矩、知分寸。 看着这群男演员端正的态度,王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大家都把剧本拿回去好好琢磨。”王静宣布了最后的安排,“英国那边的动作团队和设备还有一个星期回国。这个星期,大家就在公司集中进行剧本围读。等设备一落地,咱们《仙剑》立刻开机!” 第480章 还我灵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给你套个麻袋寄伦敦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千里赴伦敦,喜剧之王的孤注一掷 伦敦下午,科巴姆训练基地外围。 夕阳的余晖洒在基地的铁艺大门上。因为明天就要迎来对阵尤文图斯的硬仗,外围戒备森严,大批闻讯赶来的记者和球迷被远远拦在外面。 在距离大门不远的一处隐蔽街角,周星池正独自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略显低调的深色夹克,鸭舌帽压得很低。跨国长途飞行的劳顿只是一方面,眉眼间透出的那股难以掩饰的憔悴与疲惫,更多是来自于近几个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巨大焦虑。 这份沉甸甸的压力,全是因为那部《少林足球》。 这部戏在香江和亚洲各地虽然接连打破票房纪录,风光无限,可偏偏因为当初的一些违规操作,直接被内地一纸禁令封杀,彻底无缘那片最广阔、最赚钱的市场。失去了内地巨大的票房大仓,资本的反噬和施压全落在了他一个人头上。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野心更大、需要极其庞大资金支持的新剧本。如果《少林足球》在内地的死局打不开,根本没人敢再冒着无法进入内地市场的巨大风险,去砸天价投资他的下一部大作。 为了破这个生死局,他四处托关系走门路,最后求到了中影集团一把手韩三屏那里。韩三屏给他指了条常人根本够不着的明路,让他来伦敦找陈凡,说只要这位在上面有着通天能量的年轻巨星愿意帮忙递句话,这事儿在国内就能迎刃而解。 不多时,基地内传出了平稳的引擎轰鸣声。 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出大门。原本被安保拦在远处的英国球迷和记者群,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喊叫声。 周星池虽然英语一般,但听到人群里整齐划一地疯狂呼喊着陈凡的名字,他立刻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从隐蔽的街角快步走了出来,试图靠近那辆打头的奔驰。 但他显然低估了切尔西训练基地的安保级别。 刚往前迈出没几步,负责维持秩序的几名英国球场保安立刻如临大敌般冲了过来。他们极其尽责地用结实的手臂横在半空,将周星池拦在安全距离之外,大声用英语警告他不要再靠近车辆。 这边的骚动,立刻引起了前车内的注意。 坐在后排的陈凡原本正闭目养神,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他转头透过车窗看了过去。当看清那个被英国保安拦住、压着鸭舌帽、神情局促却依然固执不退的中年男人时,陈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一凝。 对于他这个拥有前世记忆的人来说,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一股独属于八零后特有的敬意,难以克制地涌上心头。 在他们那代人的童年和青春期里,那个年代娱乐匮乏,大家几乎都是看他的电影长大的。他的喜剧永远是最好看的,表面上无厘头能让人笑出眼泪,可骨子里却藏着极深的小人物心酸与内涵。 更让无数龙国人敬佩的,是这个男人骨子里那份绝不妥协的爱国情怀。在香江还是殖民地的时候,在那个人人都唯唯诺诺、许多明星为了前途根本不敢明确表态的年代,只有他,敢在公众场合掷地有声地挺直腰板,用一句“我是龙国人”打脸那些高高在上的洋人。 这样一位有着铮铮铁骨的喜剧之王,陈凡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异国他乡被拦在门外。 陈凡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车门把手上,但脑海中的绝对理智瞬间按停了这个动作。车窗外不远处,就是举着长枪短炮、正像嗜血鲨鱼般疯狂寻找新闻素材的舰队街记者。如果他现在推门下车,现场绝对会瞬间失控。 陈凡松开门把手,身子微微前倾,对着驾驶座上的人沉声开口:“周哥,靠边停一下。” 一直稳稳把着方向盘的周海龙闻言,立刻打起转向灯,将奔驰平稳地停在了路边。 陈凡没有降下车窗,而是直接拿起身边的车载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沉稳地吩咐后面的那辆车:“李哥,你下车去跟球场的保安打个招呼。那位被拦住的先生是来找我的,你跟他们交涉一下,接他上你的车。外面记者太多,咱们先回家再说。” “明白。”对讲机里传来李勇干脆利落的回答。 片刻后,后面的奔驰车门推开,李勇快步走了下来。 径直走向那几个还在维持秩序的英国保安。那几个保安平时没少负责陈凡的安保对接,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是陈凡最信任的贴身保镖之一。 李勇十分客气地用英语跟他们沟通:“伙计们,辛苦了。这位先生是我们老板的朋友,麻烦通融一下,我带他去见老板。” 保安们一听是陈凡的私人朋友,原本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下来,十分痛快地松开了手,还礼貌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了通道。 李勇走到周星池面前,神态客气且礼貌地伸出手引路:“周先生您好,老板在前面车里看到您了。不过外面媒体和球迷太多,老板不太方便下车。他吩咐我接你先上我的车,有什么事,咱们先回家再说。请跟我来。” 听到这番话,周星池满眼感激地点了点头:“好好,谢谢,麻烦你了。” 跟着李勇快步走到后面,坐进了奔驰的后座。车门关上,两辆奔驰在安保的护送下平稳地驶离了喧闹的训练基地。 坐在安静且豪华的车厢里,周星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伦敦街景,心里却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忐忑。他太清楚陈凡在国内高层眼中的分量了。那个能一句话定调子、让韩三屏都如此推崇的能量。《少林足球》的生死存亡,如今全都压在了前面那辆车里的年轻人身上。 不多时,车队平稳地汇入伦敦市区的车流,最终缓缓驶入了别墅区。 车子在别墅前院停稳。陈凡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探身对副驾驶上的王姐温和地交代了一句:“姐,你先进去跟李阿姨说一声,晚上的菜做得丰盛一点。今晚有贵客,多做几道地道的国内家常菜。”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王姐应了一声,率先推门下车走进了别墅。 陈凡这才推开后排的车门走下车。但他并没有像惯常的上位者那样径直走进屋里等待客人的觐见,而是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初秋的晚风中,看着后面那辆正在缓缓停靠的奔驰。 当周星池攥着牛皮纸袋迈步下车,抬起头的瞬间,整个人错愕地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路灯下,陈凡正一个人站在前车的车门旁,目光温和、面带笑意地注视着他,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他。 这一幕,让周星池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这位身价不可估量的世界足坛第一人,竟然没有摆出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站在瑟瑟的秋风里,像个普通晚辈一样,亲自站在庭院里迎他下车。 一股强烈的受宠若惊感,瞬间冲散了周星池这一路上的局促。顾不上理被风吹乱的外套,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陈先生,您怎么还在外面站着等我。这太折煞我了,实在是不敢当。” 陈凡笑着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周星池有些发凉的手掌,语气轻松且真诚:“星爷,快别叫什么陈先生了,千万别这么客气。” 看着眼前满脸拘谨的偶像,陈凡半开玩笑地打趣道:“进了我这个院子,可没有什么国际巨星,也没有什么国家功臣。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看着你电影长大的八零后影迷。” 没等周星池开口,陈凡又笑着补了一句:“虽然我小时候,基本上的时间都在没日没夜地练球,但当我难得闲下来的时候,我也会去看你的电影。你的那些喜剧,能让我在这项的竞技运动里彻底放松好几天。” 陈凡这几句春风化雨般的感激,瞬间击碎了那些冰冷的阶级距离。周星池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紧绷的肩膀随之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我也和其他球迷一样,厚着脸皮喊你一声凡哥吧。”周星池眼眶微热,语气里透着一份知己般的亲近,“其实我也非常喜欢足球,我也是你最忠实的球迷。” 陈凡听罢,忍不住爽朗地笑出了声:“行,那咱们就各论各的。我喊你星爷,你喊我凡哥,没毛病!走,外面风大,咱们先进去,家里的李阿姨这会儿应该还在厨房里烧菜,咱们先去客厅坐着喝口茶,慢慢聊。” 两人并肩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王姐端着两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茶几上,随后便识趣地转身去了厨房。 陈凡招呼周星池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十分放松地靠坐在了沙发上。 周星池捧起茶杯,在香江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虚与委蛇。但他来之前摸过陈凡的脾气,知道这位爷吃软不吃硬,最烦别人吞吞吐吐。倒不如干脆利落地摊开来说。 “凡哥,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周星池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且坦诚,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为了《少林足球》在国内被禁的事。” 陈凡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部戏,我筹备了很久。核心就是想把咱们传统的少林功夫和现代足球结合起来,拍一部能展现咱们龙国人永不言弃、草根也能逆袭拼搏的电影。”周星池语气十分诚恳,“但是这件事,确确实实是我自己犯了浑,我必须承认我的错误。” “我团队在沟通和程序上犯了严重的失误。片子还没拿到内地的公映许可证,我就因为着急,直接在香江那边上映了,后来还违规去报了奖。这完全是我的责任,是我没守规矩,触碰了内地的政策红线。” 说到这,周星池拉开牛皮纸袋,拿出一盘包装严实的录像带,双手郑重地放在了陈凡面前的茶几上。 “凡哥,我今天把原片带过来了。我想请你抽空看一下,如果你看完,觉得这部电影立意不行,觉得我是在恶搞抹黑足球,那我二话不说,立马买机票回香港。绝不给你添半点麻烦。” 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但如果你看完以后,觉得这部片子的精神内核没问题,觉得还有救……我想厚着脸皮,求你出面做个中间人。” 周星池毫不犹豫地亮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线:“只要你愿意帮忙递句话,我愿意向有关部门深刻检讨!个人登报声明、专门开个人新闻发布会公开道歉都行,所有的错我全认!我只求这部电影,能让咱们国内的观众看到。” 底牌已经全亮了。周星池就这么用最坦荡的姿态,忐忑地等待着陈凡的态度。 陈凡目光落在那盘录像带上。作为八零后,太清楚《少林足球》是一部怎样的神作,论起对足球精神的正面宣传,十个足协的官方宣传片加起来都不如它。 他心里很清楚,这部片子在内地上不了的死结,核心就是广电和足协。 2001年的大背景下,大批香江电影公司北上进军内地市场。这帮人在香江野蛮生长惯了,很多人骨子里带着傲慢,根本不把内地的审查制度和“龙标”放在眼里,经常敷衍了事。广电作为主管部门,正处于急需立威、整顿合拍片市场的关键节点。他们必须抓一个名气最大、影响力最广的典型来“杀鸡儆猴”。 周星池毫无疑问撞到了枪口上,成了那只被挑出来的“鸡”。如果不狠狠按死这部戏,广电的规矩怎么立?以后谁还把内地政策当回事?所以,要是没有通天的硬关系网去斡旋,广电绝不可能轻易松口。 再者就是足协。国家队刚在世界杯创造历史,足协正觉得风光无限,可国内甲a联赛却爆出了一堆“假球、黑哨”的烂事。周星池在这节骨眼上拍出“魔鬼队”吃药、买通裁判吹黑哨的剧情,精准踩中了足协的痛点。足协绝对是一百个不痛快,死死咬住不让过审。 如果在以前,这确实是个死局。可现在不一样了。 广电准一把手吴局,那是陈凡一口一个叫着的“吴叔”。只要陈凡亲自出面打个招呼,再加上周星池愿意开新闻发布会公开道歉,诚恳表示对国家政策的绝对尊重。 广电要的面子和态度都有了,这个台阶自然顺水推舟就下了。毕竟想敲打香江电影圈,“鸡”有的是,没必要非得按着这部好片子不放。 至于所谓的“少林”商标抗议,以及足协的不爽……陈凡眼底闪过一丝轻笑。也不看看他现在在足协是什么地位?刚刚凭一己之力把国家队抬进世界杯亚军,他就是整个龙国体育界最不可触碰的绝对门面。 足协那帮人供着他都来不及,全指望他的名气保乌纱帽。这些外人看来大如天的阻力,只要他开个口,保证什么都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陈凡坐直了身体直接伸手,将茶几上那盘录像带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手边。 “行,这带子我留下了。” 陈凡看着周星池,语气温和却透着一锤定音的底气:“星爷,明天我还有场硬仗要踢,今晚得好好休息保持状态。等明天比赛结束,我一定好好欣赏一下原片。” 笑着补了一句:“我相信星爷的心血,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 这话一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周星池,哪里还能听不懂?带子收了,就代表这事儿陈凡接了! 周星池心里那块压了几个月的巨石轰然落地,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连连点头:“凡哥,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大恩不言谢,不打扰你备战,我……” 陈凡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行了,正事谈完,李阿姨的菜也该上桌了。今晚别想那些头疼的事,既然来了我这里就好好吃顿家常菜。” 第483章 一通电话,初见清纯灵儿 李阿姨的手艺确实没得挑,四菜一汤,全是最地道的国内家常菜。红烧肉炖得软糯拉丝,清蒸鲈鱼火候刚刚好,在这个略显阴冷的伦敦深秋,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在餐厅落座,但就在周星池准备动筷子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惊讶地看着陈凡面前的餐盘——在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面前,陈凡跟前摆着的,竟然是一份赛前营养餐:几块白花花的水煮鸡胸肉,毫无油水可言的清水焯西蓝花,外加一小份不带任何酱汁的全麦意面。 “凡哥……你,你就吃这个?”周星池指了指那盘干巴巴的食物,又指了指桌上的红烧肉,“这么丰盛的菜,你一口都不碰啊?” 陈凡笑了笑,脸色如常地用叉子叉起一块没有任何调料的水煮鸡胸肉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明天晚上要打尤文图斯,是一场硬仗。赛前二十四小时的饮食必须严格控制,这是老孙给我定的死规矩,一克盐和油都不能多摄入。你敞开吃,好好暖暖胃,不用管我。” 看着陈凡面不改色地咽下那块干柴的鸡肉,周星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里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哇……原来你们顶级球员平时真的就吃这些东西啊。”周星池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我以前为了拍戏要练身材,也试着吃过几天这种所谓的营养餐,那味道简直难吃得要死,嚼在嘴里跟嚼木渣子一样,吃了三天就实在受不了了。” 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年轻将近二十岁的足坛霸主,语气里多了一份深深的感叹:“面对一桌子好菜还能这么管得住嘴……怪不得你能走到世界第一的位置。这自律,我今天是真的服了。” “没办法,想在场上比别人多跑两步,平时就得对自己狠一点。”陈凡笑着端起水杯以水代酒敬了一下,“来,星爷,尝尝李阿姨做的这条鲈鱼,味道很正。” 饭桌上的气氛彻底松弛了下来。 陈凡没有再提那些让人神经紧绷的封杀和资本,而是像个真正的老影迷一样,一边吃着他那份枯燥的营养餐,一边和周星池聊起了《大话西游》和《喜剧之王》里那些小人物的悲喜。遇到一个不光愿意砸钱捞人、还真正懂自己作品内核的知音,周星池也放开了话匣子,坦诚分享了当年跑龙套时的真实心酸。 吃过饭,周星池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分识趣地站起身告辞:“凡哥,今晚这顿饭是我这几个月来吃得最香的一顿。你明天还有比赛,我就不在这儿多叨扰了,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等你比赛结束回来,我再过来陪你一起看原片。我现在自己打电话叫辆出租车去市区找个酒店……” “打住。”陈凡笑着打断了他,直接转头对着门口的保镖吩咐道,“李哥,你开车送星爷过去。就在梅菲尔区找一家安保最好、最安静的五星级酒店,直接订三个晚上的最高级别行政套房。星爷这几天在伦敦的全部行程,你亲自负责安排妥当。” “明白,老板。”李勇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去拿车钥匙。 面对这滴水不漏的最高规格接待,周星池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凡哥,那我就听你安排了。明天晚上,提前祝你旗开得胜!” 目送奔驰车平稳驶出别墅大院,陈凡转身回到了二楼的半开放式书房。 夜色渐深,陈凡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脑子里快速盘算起《少林足球》的操作细节。打算从三个层面给广电吴叔递上一个“超级台阶”:第一层是立规矩,让周星池公开检讨彰显广电权威;第二层是大局,借着国家队刚拿世界杯亚军的足球热潮弘扬正能量;第三层则是把足协心虚怕被影射的痛点,直接转化为反黑打假的政治政绩。 梳理完逻辑,算算时差。伦敦这边已是深夜,燕京这边才清晨六点左右。陈凡知道吴叔作息向来早起,这个点已经起床,他拿起那部专用于跨国加密联络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吴叔的私人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陈凡顺着构思好的逻辑,不疾不徐地把周星池愿意来北京开新闻发布会、以及如何借着这股足球热潮和反黑打假立意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吴叔汇报了一遍。 听完这番滴水不漏的宏篇大论,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 “你这个小滑头啊!跟叔还来这一招?”吴局笑骂道,“行了,少跟我在这儿贫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事要是换作别人来说情,在叔这里门都没有!但是,既然他周星池能找到你来说这件事,那就证明你肯定是看过那片子了。既然你看过,那说明他这个人的人品,还有电影的质量,绝对是没问题的。有你陈凡说的这句话,叔肯定都相信。” “谢谢吴叔。”陈凡认真回道,“片子我确实有把握,绝不给您惹麻烦。” “嗯,那就按你说的办。你让他尽快挑个时间来北京开新闻发布会,态度诚恳点。只要态度拿出来,剩下的流程叔来批。至于足协那边要是敢有杂音,你放心,叔替你压着!” 挂断越洋电话,事情远比想象中解决得还要顺利。 陈凡靠在皮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书房里一片安静,他顺手打开了书桌上的电脑,习惯性地登陆了qq。 刚一上线,右下角的企鹅头像便开始闪烁跳动起来。点开聊天框,置顶的那个头像正静静地挂在那里。最上面的第一句话直白而毫无掩饰:“哥哥,我想你了……” 耐心地往下滑动,看着她絮絮叨叨分享的日常,直到最末尾那句刚发来不久的叮嘱:“哥哥,明天是你这赛季第一场比赛,加油哦!不管你在多远的伦敦,我都一直在电视机前陪着你。你是最棒的!爱你哟~”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眼,他笑着摇了摇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快速回复了一条信息,随后便关掉电脑洗漱上床。 当伦敦的夜色逐渐深沉时,跨越了七个时区的大洋彼岸,燕京已经是晨光熹微、天刚蒙蒙亮。 刘一菲一大早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卧室的电脑。看到qq上陈凡凌晨留下的那句温热回复,眼底全是藏不住的雀跃和甜蜜。 带着这份好心情,她洗漱下楼。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商务保姆车便停在了门外。 韩小燕双手握着方向盘,专心致志地看着路况。后排座上,刘一菲和舒唱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两人本来就是无话不谈的闺蜜,现在又住在一个屋檐下,感情更是亲密无间。刘一菲分享着早上的好心情,车厢里满是青春活泼的气息。 车子稳稳停在非凡娱乐专属摄影棚外。两人刚一进门,就看到王静正拿着行程单跟刘梅快速核对细节。不远处的导演林育芬正带着美术指导,在聚光灯下做拍摄前的最后调试。 看到两个女孩进来,王静干练地拍了拍手:“茜茜,畅畅,赶紧去化妆间。今天任务重,得把第一波定妆图抢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主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刘一菲提着裙摆率先走了出来。这套青白相间的交领广袖流仙裙,采用了上好的真丝面料辅以繁复的苏绣工艺,彻底抛弃了市面上常见的廉价影楼风。她穿上这身行头,不施粉黛便已倾国倾城,灵动中透着不可侵犯的仙气。 紧跟在她身后的舒唱则是一身南疆苗族少女的打扮,精致的定制银饰走起路来叮当响,配上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直接把阿奴的俏皮可爱演活了。 正说着话,另一间化妆间的门也打开了。 换上一身利落劲装、手持长剑的严宽大步走了出来。他剑眉星目,面部轮廓立体,眉宇间自带一股风流倜傥的江湖少侠气,将李逍遥那种痞帅与侠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看到眼前的两个女孩,严宽大方地走上前,主动抱拳行了个潇洒的江湖礼,笑着打趣道:“在下严宽,戏里戏外,以后还请灵儿妹妹和阿奴妹妹多多关照了。” 刘一菲和舒唱也被他这入戏的幽默逗乐了,落落大方地微微欠身回礼。正常的寒暄与熟络,让原本还有些生分的剧组氛围迅速融洽起来。 不远处监视器后的林育芬,看着这几位年轻演员站在一起产生的绝佳化学反应,满意地对身边的王静和刘梅点了点头:“这古装群像一出来,绝对能把现在的市场甩开一大截。” 随着刘梅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影棚内的闪光灯开始密集闪烁。 单人定妆照进展极其顺利。刘一菲走到幕布中央,只需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澄澈地看向镜头,那种不染尘埃的空灵感便扑面而来;严宽拔剑出鞘,挽了个利落的剑花,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且充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紧接着便是今天的重头戏——男女主的双人海报。 “逍遥和灵儿稍微靠近一点,展现一下那种江湖儿女初相识的保护欲。”摄影师在镜头后大声指导着,“男主手里的剑可以虚挡在女主身前,女主微微靠过去一点,眼神互动一下。” 听到指令,刘一菲极其敬业地提着裙摆往前走了一小步,脸上挂着灵动甜美的笑容。她大方地与严宽交流着走位细节,但在具体的肢体呈现上,动作自然流畅却将分寸感拿捏得极其精准。除了角色需要的正常互动,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自持的气场。 对面的严宽也是个通透的聪明人。他同样用极其专业的工作态度回应,语气温和有礼。在配合拍摄时,他巧妙地利用手里的长剑摆出一个潇洒利落的防御姿势,长剑斜切而下,既构成了画面上李逍遥保护赵灵儿的绝佳张力,又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极其自然的物理界限。 “好!这个站位和拉扯感绝了!看镜头,保持住!”摄影师对构图十分满意,快门按得飞快。 双人照拍完,舒唱、饰演唐钰小宝的罗晋等几个重要配角也纷纷换好造型加入了进来。几个年轻人按照高低错落的阵型站在一起,笑着互相打趣了几句剧里的称呼。随着闪光灯一次次亮起,一部即将颠覆国内仙侠剧审美的绝美群像海报,就此定格。 第484章 无招胜有招 伦敦,斯坦福桥球场。 夜幕刚刚降临,整座球场周边便已经被喧闹的人海与狂热的声浪彻底淹没。 今晚是欧冠小组赛的焦点战,切尔西坐镇主场迎战意甲老牌霸主尤文图斯。作为陈凡本赛季的第一次首发出战,这场豪门对决让全欧洲的媒体都陷入了疯狂。 赛前的混合采访区早就被各国媒体的长枪短炮挤得水泄不通。当陈凡穿着切尔西蓝色的训练服、神色轻松地走出来时,现场瞬间沸腾,所有的麦克风都拼命往前递。 挤在最前方的bbc王牌记者抢到了首问机会,直接抛出了今天引爆财经和体育双重地震的重磅炸弹:“陈!外界震惊地发现,您现在不仅握有阿玛尼集团5%的股份,还拿下了红厂在中国生产线20%的股权!拥有如此惊人的财富,您认为这会改变您在球场上的处境吗?对手会不会忌惮您的资本地位?或者您自己,会不会因为身价过于昂贵而在激烈的身体对抗中有所保留?” 面对无数对准自己的镜头,陈凡停下脚步。不仅没有被这个尖锐的问题激起任何波澜,反而极其松弛地笑出了声。 “伙计们,别把外面那些复杂的资本逻辑带到斯坦福桥的草皮上。”陈凡冲着镜头眨了眨眼,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开玩笑,“我是拿了点股份,但主裁判可不会因为我是阿玛尼的股东,就少给我掏一张黄牌,红厂也不会让我的球鞋跑得比别人更快。” 现场原本有些紧绷的记者们,被他这句接地气的玩笑逗得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采访区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 等笑声稍歇,陈凡的眼神变得认真而纯粹:“足球是世界上最简单、最干净的东西。当开场哨吹响的那一刻,在绿茵场上,大家只认脚下的本事。至于尤文图斯会不会忌惮我的身价……那你们得去问问他们的后卫,今晚能不能跟得上我的速度了。” 这段带着温和笑意却又透着绝对自信的赛前宣言,通过现场无数的镜头,瞬间传遍了全世界的体育网络,让国内无数熬夜守在电视机前的球迷看得浑身泛起一阵痛快的鸡皮疙瘩。 当两队球员在主裁判的带领下踏出球员通道,整座斯坦福桥球场瞬间陷入了最高分贝的沸腾。看台上的蓝色旗帜如海浪般翻滚,全场四万多名球迷近乎歇斯底里地高举着双手,整齐划一的呐喊声震天动地: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 现场的转播镜头死死锁定在切尔西队伍最前方的陈凡身上。这一刻,无论是现场的天空体育解说员,还是远在欧洲各地紧盯屏幕的豪门主帅,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陈凡今晚身上那股极其惊人的蜕变。 他眼底那股曾经对输赢的极致偏执,奇迹般地彻底消散了。这两个月来,和刘一菲待在一起的那些温馨平淡的时光,就像是一股润物细无声的春水,将他两世为人积压在心底最后的沉重执念,一点点地彻底磨平、洗净。 现在的陈凡,整个人透着一股看破一切的极致通透。站在那里,眼神清澈,仿佛这片即将展开生死搏杀、长满意甲顶级悍将的绿茵场,只是他随心所欲散步的后花园。 “难以置信!面对尤文图斯令人窒息的防守压迫,陈的表情竟然如此放松!”天空体育的解说员对着麦克风大吼,“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豪门大战的紧张感,这种仿佛主宰一切的松弛感太可怕了!” 比赛开始后,这种可怕的通透感,直接转化为了球场上降维打击般的视觉盛宴。 以前他的盘带虽然犀利,但大家还能看出那些经典动作的影子。可今晚,他的每一次触球、过人,再也没有了任何固定的规律和强行发力的痕迹。他的动作变得极其轻盈,仿佛一阵抓不住的风。 尤文图斯的防守球员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体系和凶狠逼抢,在陈凡面前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里。 第三十一分钟,斯坦福桥迎来了今晚的第一次超级大爆发。 切尔西在后场断球,兰帕德一脚极其撕裂防线的贴地直塞,皮球如同手术刀般瞬间穿越了中圈。 “切尔西的反击!致命的直塞,球到了陈的脚下!”天空体育的解说席上,解说员的语速瞬间飙升,“尤文铁腰塔奇纳迪第一时间凶狠地扑了上来,速度太快了,他要直接进行身体绞杀!陈左脚跨步,身体半转……哦!这是齐达内的马赛回旋?!” 但就在塔奇纳迪重心跟着发生偏移的瞬间,陈凡却毫无征兆地打破了原本固定的招式。他根本没有完成剩下的半圈转身,而是用极其反常规的右脚外脚背,在皮球上宛如蜻蜓点水般轻轻一拨。 塔奇纳迪就像个笨拙的木偶一样,直接滑铲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了草皮上。 “上帝啊!不是马赛回旋!他只转了一半!”解说员瞪大了眼睛,对着麦克风不可思议地惊呼,“这是什么见鬼的微操变奏?!塔奇纳迪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彻底晃倒了!陈甚至连冲刺的速度都没有减弱分毫!” 紧接着,尤文图斯最恐怖的后防大闸图拉姆和费拉拉一左一右,如同两堵叹息之墙般包夹了上来。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防守,陈凡的重心突然极具韵律地左右晃动起来。 “是大摆钟!罗纳尔多的招牌动作钟摆过人!”天空体育解说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破音,“我的天,他竟然妄想在两大世界级中卫的包夹下用大摆钟?!” 图拉姆和费拉拉双腿下意识地分开,准备去卡陈凡下一步晃动的频率。但就在他们准备捕捉那个固定规律的瞬间,陈凡的动作戛然而止。 没有所谓的第二下摆动,在这种极致的高速对决中,陈凡仿佛早就看穿了他们的肌肉反应,极其随心所欲地将原本大开大合的“大摆钟”,瞬间化作了脚尖向前的一记轻巧捅球! 所有的招式框架都被他彻底碾碎。皮球精准无比地从图拉姆和费拉拉之间的狭小缝隙里钻了过去,陈凡则如同没有重量的飞鸟,侧身从两人的包夹中轻盈地一抹而过! “过去了!!!他过去了!!!”解说员在转播厢里彻底陷入了癫狂,疯狂地拍打着桌子,“他把大摆钟硬生生掐断,变成了最不讲理的脚尖捅球!图拉姆和费拉拉就像两根毫无反应的木桩一样被他留在了原地!他把尤文图斯的钢铁防线当成了清晨马路上的训练桩!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面对弃门出击的世界第一门将布冯,陈凡在跑动中极其随意地抡起右脚,脚弓冷酷地发力推射。皮球化作一道白光,狠狠砸进球门右上绝对死角! 一比零! “goal——!!!上帝啊!这简直是艺术与暴力的完美结合!”解说员声嘶力竭,“连过三人!陈用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随心所欲的踢法,摧毁了意大利人引以为傲的钢铁防线!无招胜有招!现在的他,根本无法被防守!” 下半场易边再战,落后的尤文图斯在主帅里皮的疯狂咆哮下全线压上,与切尔西展开了极其惨烈的阵地绞杀。内德维德在左路频频撕扯防线,皮耶罗更是用一脚极其刁钻的任意球狠狠砸在横梁上。双方长传冲吊与贴身肉搏交织,比赛彻底进入了令人窒息的拉锯战。 面对这种绞肉机般的高压,陈凡却酝酿出了一股更加令人绝望的压迫力。 第七十六分钟,尤文图斯的进攻在禁区前沿被化解。佩蒂特断球后迅速交给兰帕德,兰帕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脚精准的过顶半高球传向尤文半场。 “兰帕德的长传!陈凡启动了!”天空体育解说员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音量瞬间拔高,“尤利亚诺和蒙特罗正在关门包夹!天呐,陈根本没有减速,他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直接从两名意甲顶级中卫中间碾了过去!这恐怖的爆发力和核心力量!” 皮球在禁区内的草皮上弹了一下,刚好来到陈凡身前。在全场四万人的注视下,陈凡盯着皮球,右腿如同拉满的弓弦般高高抡起,腰腹肌肉瞬间绷紧。 “陈凡单刀了!起脚——”千里之外的国内,央视体育频道解说员在演播室里声嘶力竭地大吼。 面对这势若千钧的起脚,布冯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发力的姿态,犹如一只下山虎,提前飞身朝着球门的左下角极速扑去,完全交出了自己的重心!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陈凡那带着残暴动能的右脚并没有砸在皮球上。在即将触球的零点零一秒,他的右腿极其突兀地一收,右脚宛如蜻蜓点水般,轻盈地从皮球正上方一划而过! 强烈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极其丝滑地转了半圈,瞬间变成了背对球门的姿态。就在所有人大脑集体宕机的一瞬间,陈凡极其随心所欲地抬起左脚,迎着下落的皮球底部,脚后跟极其写意地轻轻一颠。 皮球化作一道轻柔而诡异的抛物线,极其无情地越过了已经倒地滑行的布冯头顶,慢悠悠地落入了与扑救方向完全相反的球门右侧死角! 二比零! 整座斯坦福桥球场陷入了长达两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看台犹如被彻底引爆的火药桶!无数啤酒被激动的球迷抛向夜空,漫天酒雨中,前排无数切尔西死忠甚至激动得直接跪在了座椅上,双手抱头,对着球场中央那个闲庭信步的身影做出了顶礼膜拜的动作。 “goal——!!!上帝啊!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解说员彻底疯了,激动得直接打翻了手边的水杯,“假动作!他骗过了布冯!在欧冠赛场上面对世界第一门将,他居然用重炮假动作接脚后跟挑射!陈用最暴力的身体碾压,完成了最匪夷所思的艺术终结!尤文图斯的防线被他一个人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 与此同时,国内的微博上,陈凡的个人账号底下已经彻底被这群熬夜看球的夜猫子给刷爆了服务器。评论区的留言以每秒钟成百上千条的速度疯狂滚动,满屏全是各种极度亢奋的膜拜与调侃: “卧槽!!!凡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在伦敦偷偷修仙顿悟了?!” “大半夜看球不敢出声,我硬生生把自己的大腿拍紫了!这特么哪里是踢球,这分明是武林高手练到出神入化了!” “布冯:我当时害怕极了,以为他要用重炮轰碎我的脑袋,命都不要了提前飞出去,结果他给我来了个后跟颠球!这假动作,我家狗看了都得往门框上撞两下!” “前面马赛回旋接大摆钟就算了,你还能半路掐断玩微操?凡哥现在这境界,全欧洲的后卫今晚都得吃安眠药才能睡着了!” 不仅是球迷彻底陷入了狂欢,那些远在曼彻斯特、马德里、米兰的豪门教练们,更是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曼联主帅弗格森爵士手里的红酒杯僵在半空,向来红润的脸庞此刻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皇马教练组的会议室里更是死一般的鸦雀无声。面对这样一个彻底摆脱战术框架、随心所欲踢球的“怪物”,所有顶级战术大师的眼中,都流露出了如临大敌的极度震撼。 当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时,计分板上的数字稳稳地定格在了2:0。 切尔西在主场兵不血刃地将意甲霸主斩于马下。斯坦福桥的上空,再次回荡起“王子殿下”的高呼声。而这场比赛,连同陈凡那宛如顿悟般的极致个人表演,如同引发了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大地震,彻底震撼了整个欧洲足坛。 第485章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当伦敦斯坦福桥球场的终场哨音伴随着2:0的比分落下帷幕,这场由陈凡一手导演的视觉盛宴,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球足坛的风暴。 欧洲大陆最先感受到了这股余波。意大利《米兰体育报》的主编在深夜直接撤下排版好的版面,换上了黑底白字的绝望标题:“老妇人臣服于无形之刃”。 而在西班牙,马德里当地的体育电台热线被球迷打爆,收音机里满是皇马死忠歇斯底里的咆哮:“弗洛伦蒂诺在干什么?!不要再买那些只会按战术板跑位的机器了!去把陈带到伯纳乌,他哪怕在球场上散步,都能把巴塞罗那的后防线突成筛子!” 这股震撼力如同海啸,迅速跨越地中海。 在多哈一家奢华的皇家咖啡馆里,墙上挂着象征财富的超大尺寸等离子宽屏电视。画面中,陈凡正用脚后跟将皮球挑过布冯头顶。一名穿着纯白长袍的卡塔尔王室成员猛然站起,甚至不顾打翻的金边咖啡杯,冲着随从大喊:“立刻给切尔西报价!世界上只有这种挣脱了战术束缚的自由天才,才配称得上是艺术!” 与此同时,亚洲板块的反应则更加狂热。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成百上千行色匆匆的日本上班族和学生定在街头,仰头望着外墙的巨型电子屏。“纳尼?!大摆钟居然能在绝对高速下强行取消变招?!”一个社畜大叔双手抱头,“以前陈凡大人的技术至少还有教科书的影子,可现在他完全打破了常规逻辑,这绝对是进入了传说中的‘zone’境界!” 隔海相望的韩国首尔,网吧里的男大学生们盯着屏幕,痛苦地抓着头发:“西八,这还怎么黑?以前觉得他只是把身体素质在规则内发挥到了极致,现在他连动作框架都全砸碎了!随心所欲就把尤文的防线当猴耍,我们五百年内都不可能诞生这种境界的球员!” 而旁边的韩国女球迷则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对着屏幕继续花痴:“陈凡欧巴今天太松弛了!过人后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就是下凡的仙人,连踢球散步的姿态都是完美的!” 在新加坡、马来西亚的众多华人茶餐厅里,更是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华人华侨举起啤酒杯狠狠撞在一起:“凡哥牛逼!咱们华人的骄傲!把那些欧洲老外踢得找不着北!” 全世界的专业教练与媒体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那个曾经将变态身体与技术完美结合的陈凡就已经足够可怕了;如今这个放下执念、打破一切固定套路、踢球“无招胜有招”的陈凡,已经成了让所有对手连战术针对都无从下手的终极怪物。 而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神州大地上时,国内早已被一种堪比过年般的气氛点燃。 这股热潮,甚至史无前例地席卷了向来以艺术和高雅自居的燕京电影学院。 上午九点,北电最大的阶梯放映厅座无虚席。因为陈凡如今在国内惊人的影响力,表演系索性把前两节专业课搬到了这里,组织全系新生集体观看这场欧冠焦点战的重播。 大银幕上,正慢动作回放着陈凡那记惊世骇俗的第一粒进球。他在两名世界级中卫的包夹下,身体极具韵律地晃动,却在最高速的状态下硬生生掐断了“大摆钟”的施法前摇,瞬间化作脚尖轻巧的一捅。 “我的个乖乖……”坐在后排的朱亚闻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跟旁边的罗进低声惊呼,“在这种冲刺速度下强行收住变招,这违反物理常识了吧?膝盖和脚踝承受的反作用力得多大?对半月板的损耗绝对是毁灭性的,一般人做这个动作腿当场就废了!” 罗进也心有余悸地点头:“太伤身体了,凡哥简直是拿命在踢球,全靠那变态的身体素质硬撑!” 原本安安静静坐在第四排角落里的刘一菲,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后排男生的交谈。 那一瞬间,满心的欢喜猛地一揪,澄澈的桃花眼中涌上了一层浓浓的担忧。下意识攥紧了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真的会很伤膝盖吗?他会不会疼? 刘一菲紧咬着下唇,秀眉微蹙,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银幕,生怕错过陈凡过人后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多怕看到他在进球后露出哪怕一丝痛苦或是一瘸一拐的样子。 就在她急得手心快要冒汗时,画面已经到了下半场。 面对尤文图斯的绞肉机防守,陈凡像重型坦克般碾过两名后卫。面对出击的布冯,他抡起右腿做出重炮轰门的假动作,却在毫厘之间丝滑地收腿转身,用脚后跟写意地将球挑入死角。 进球后的陈凡没有半点受伤的迟滞,落地轻盈。转过身,张开双臂,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如同阳光般干净温暖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迎接全场四万人的顶礼膜拜。 整个大放映厅在沉寂一秒后,犹如火药桶般轰然炸开! 男生们激动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嘶吼;女生们则爆发出一阵阵尖叫,捂着胸口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迷恋。 看着银幕上那个完好无损、神采飞扬的男人,刘一菲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担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成倍翻涌的骄傲与甜蜜,她在昏暗的放映厅里,独自绽开了一抹明媚至极的笑意。 观摩课刚结束,整栋教学楼的走廊里便炸开了锅。02级表演班的年轻男女们顺着人流涌回教室,兴奋劲儿不仅没散,反而愈演愈烈。 一踏进教室门,男生们便三五成群围在过道中央。朱亚闻一屁股坐在课桌边缘,满脸通红地大声比划着:“绝了!真他妈绝了!这才是纯爷们儿!意甲那群不可一世的重型坦克在他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凡哥这是在欧洲人的地盘上,单枪匹马把他们的骄傲踩碎啊!” 罗进连连点头,眼神狂热:“关键是那种‘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太霸气了,完全不讲理,但又优雅到了骨子里!” 男生们在疯狂膜拜英雄,而靠窗的课桌周围,则沦为了女生们的“花痴重灾区”。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周洋捂着发烫的脸颊,眼神迷离,“你们看他转身张开双臂的那个笑!明明在球场上像个暴君一样凶悍,笑起来却像个贵公子!这种反差感简直要人命!” 江一叶也凑过来双手托腮,满眼憧憬:“长得比一线小生还精致硬朗,偏偏还在最高舞台上翻手为云。你们说,天底下得是什么样的极品女人,才能配得上他,被他抱在怀里啊?” “估计没有吧。”另一个女生叹气,“谁要是真成了他女朋友,绝对是上亿女球迷的公敌,光是嫉妒的眼神都能把人射穿了!不过要是能牵一次他的手,被全世界追杀我也认了!” 听着全班女生七嘴八舌的痴狂幻想,坐在最里侧的刘一菲安静地整理着桌上的台词本。 九月的秋风穿过窗棂,轻轻拂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她穿着质地柔软的白衬衫,外搭浅蓝针织开衫,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白茶花。 外表看似不食人间烟火,可实际上,听着周围这群女孩把陈凡的女友想象成世界上最遥不可及的角色,刘一菲的心底早就掀起了无法抑制的雀跃。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天下都在对着橱窗里最璀璨的钻石顶礼膜拜,连做梦都不敢奢望摸一下。而她却可以安静地坐在这里,因为那颗最耀眼的钻石,此时此刻就稳稳当当锁在她的口袋里,只属于她一个人。 刘一菲长睫微垂,脑海里浮现出清晨登录qq时,那个跳动的头像下静静躺着的短诗: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短短十五个字,一笔一划都是缱绻思念。你们心心念念、连做梦都想牵一次手的男神,昨夜却隔着大洋,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这种隐秘的爽感像温热的蜜糖,将她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就在她嘴角微扬,忍不住沉浸在这份独属的甜蜜中时,一旁的周洋突然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茜茜!你发什么呆呢,听到我们刚才说的没有!”周洋晃了晃她的胳膊,满眼放光,“你说,凡哥那种神仙一样的男人,到底什么样的女孩才能降得住他啊?” 这一声“茜茜”叫得极其自然。自从上次从“非凡娱乐”试镜回来,周扬等几个要好的女生对她的称呼就换成了这个。那天周扬听到王静一口一个“茜茜”叫着,好奇一问才知道是她的小名。女孩们觉得这名字听着更软糯亲切,私底下便顺理成章改了口。 刘亦菲被闺蜜晃得回过神,耳根微红。正强压着上扬的嘴角想开口,旁边却插进了一个男生的声音。 朱亚闻刚好和男生们聊完战术,听到这边的动静,顺口半开玩笑地搭腔:“一菲,刚听周扬她们喊你‘茜茜’,感觉这小名比叫名字亲切多了。大家都是同学,那咱们以后也都叫你‘茜茜’行不行?” 问得挺自然,就是同学之间想拉近点距离。 但听到这个请求,刘亦菲原本因为陈凡泛起的甜蜜笑意,在转过头面向朱亚文的瞬间,自然而然地完成了一种微妙的转换。 她的嘴角依然挂着笑,但那抹笑容却立刻变得端庄、得体。虽然还是那么漂亮,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距离感,仿佛在这喧闹的教室里,瞬间立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冰墙。 那是她本能的清冷自持,更是心有所属后,对外界任何异性竖起的绝对红线。 看着朱亚闻,语气温和有礼,却没有商量的余地,落落大方地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不行哦。” 朱亚闻愣了一下:“啊?为什么不行啊?” 刘亦菲依旧挂着那个让人挑不出毛病、却绝对无法靠近的微笑,眼神清澈坦荡:“因为那是女孩子之间私底下的称呼。你们男生,还是跟以前一样喊我一菲吧,我也习惯了。” 被那双漂亮却透着疏离的秋水眼静静注视着,朱亚文和罗晋没来由地觉得心头微颤。 仅仅是这一瞬间的拒绝,开学报到那天门外气场慑人的女保镖、刘亦菲手腕上闪瞎人眼的红宝石名表,以及班主任王晋松跟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态度,瞬间在几个男生脑海里闪过。 那种对她背后背景的本能敬畏,让朱亚闻瞬间清醒过来。原本那点套近乎的热乎劲儿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拘谨。 他干笑几声,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得嘞,懂了懂了!那咱们这帮糙汉子还是规规矩矩叫名字吧,挺好,叫一菲挺好!” 等男生们讪讪散开,回到座位上,女生这边的八卦之火却烧得更旺了。 周洋转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刘亦菲,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茜茜,说真的,咱们班私底下其实都知道你有后台,家里背景特别厉害。那你凭你的家世和圈子里的人脉……是不是能见到凡哥本人啊?快告诉我,你有没有见过他?” 周围几个女生一听这话,顿时屏住呼吸,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刘亦菲。 看着闺蜜们充满求知欲和狂热的眼睛,刘一菲纤长的睫毛微微眨了眨。 暗暗盘算了一下。要是等以后直接掀开底牌,告诉她们那个在绿茵场上让全欧洲胆寒的超级巨星就是自己的正牌男友,估计这帮丫头能当场吓出心脏病。有些事,不如像剥洋葱一样一点点慢慢拆解,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等到自己成年那天再彻底公开。 想到这里,刘一菲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嗯,我见过呀。” “哇——!!!” 周扬和几个女生极力压抑着嗓音,却还是发出羡慕的低呼,“真的假的?!凡哥本人是不是比电视上还要帅?!天呐,你也太幸福了吧,居然能见到活人!” 看着她们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刘一菲表面上只是矜持地抿着嘴笑,维持着平时的乖巧恬静。 但在她心里,却早就忍不住傲娇地翘起了小尾巴,冒出一个极其甜蜜又霸道的念头: 何止是见过呀…… 暑假那两个月,我们天天都腻在一起,一刻也没分开过。 我现在住的地方,就是他买的大别墅,我连自己家都不住了。 我们不仅亲过嘴,开学报到的前天晚上,我们还紧紧抱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呢! 但我现在就是不告诉你们,以后慢慢吓死你们! 哼~嘿嘿 第486章 小仙女心底的秘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你的灵儿,回来啦 傍晚,京城,陈凡那栋大别墅。 别墅里暂时没招常驻保姆,为了不泄露陈凡和刘一菲的关系。日常的起居和一日三餐,都由徐秀红一手包办。别墅的卫生打扫叫家政来收拾。 此时,宽大的长条餐桌上摆着几道刚端上来的拿手好菜。刘晓莉、舒唱、徐秀红和刘一菲正围坐在一起吃着晚饭。 从进门开始,刘一菲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端着饭碗,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白米饭,偶尔像只偷吃到蜂蜜的小狐狸一样,偷偷低下头抿着嘴乐。 坐在对面的舒唱咬着一块糖醋排骨,盯着她看了半天,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捅刘小丽,压低声音嘀咕:“刘阿姨,您看茜茜今天是不是中邪了?从进门脸就一直红扑扑的,对着白米饭傻笑半天了。” “茜茜?你想什么呢?”刘晓莉伸手在女儿眼前晃了晃,又探手去摸她的额头,“脸怎么红成这样?现在虽然是九月份,但秋老虎还在,是不是下午在学校中暑了?” “啊?!” 刘一菲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扒拉了两口饭,赶紧抬起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眼神一阵乱飘:“没……没有中暑呀,妈,我身体好着呢!” 她急中生智,赶紧指了指桌子中间那锅冒着热气的汤顺势甩锅:“就是……就是今天秀红姐炖的这个排骨汤太烫了!热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煞有介事地拿小手在脸颊边扇了扇风:“哎呀,今天外面本来就挺闷的,喝完汤我都快冒汗了。” 徐秀红端着饭碗,看着未来弟媳妇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娇憨模样,心里早就门儿清了。今天中午微博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一猜就知道是自己那个逆天表弟又隔空放浪漫大招了。 但徐秀红只是憋着笑,极其配合地不戳穿:“哎,怪我怪我,这汤我刚盛出来,确实烫,茜茜你晾晾再喝啊。” “就是热嘛!我吃饱了,妈,秀红姐,唱唱,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间背台词啦!” 刘一菲做贼心虚,生怕再坐下去要被老妈盘问露馅,赶紧放下碗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一溜烟地逃上了二楼。 跑回那间主卧,“砰”地一声关上门,直接扑进了柔软宽大的大床里。 把滚烫的脸颊埋在陈凡平时睡的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翻过身摸出兜里的手机,两条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开心地晃荡着,在床上肆无忌惮地滚了两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咬着下唇,指尖在小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把在车上就想好的那条短信发了过去: “陈大球星,你的第二层意思,我看到啦。” “那……你今天的那三个字,打算什么时候对我说呀?^_^” 与此同时,蓝星的另一边,伦敦。 中午十二点,科巴姆训练基地。 结束了上午的恢复性训练,陈凡洗了个澡换上便装,大步走出了基地大门。 刚一上车,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点开屏幕,看着小丫头隔着半个蓝星发来的“催债”短信,陈凡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这丫头不仅没觉得“一天一句”这种东方式的专一有压力,反而还顺杆爬着来要今天的额度了。 陈凡大拇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借着老祖宗的诗词,极其文雅地回了三个字: “心悦你。” 算算时差,国内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紧接着,他又发了第二条短信过去: “吃过晚饭了吧?今晚要背的台词多不多?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家,等会儿要不要开视频?” 按下发送键,陈凡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车队平稳地驶入伦敦繁华的街道。 …… 京城时间,晚上八点,别墅主卧。 “嗡——” 刘一菲几乎是秒点开了新短信。 看着屏幕上那句“心悦你”,她只觉得整颗心都快要融化了。还没等细细回味,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跳了出来。 一看到“开视频”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一秒钟都没犹豫地回了过去: “不多不多!快快快!我等你呀!” 发完短信,她像只弹簧一样从大床上蹦了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把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风风火火地跑进书房。 开机,登录qq。又赶紧从抽屉里翻出之前陈凡特意配的市面上最高级别的外接高清摄像头,夹在笔记本屏幕上方插好。 点开电脑里的摄像头预览窗口,对着屏幕里极其清晰的画面,她伸手把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又拍了拍依然有些泛红的脸颊。确保自己看起来漂漂亮亮的,这才双手托着下巴,紧紧盯着右下角的企鹅图标。 平时上课一晃就过去的半个小时,此刻简直比一年还要漫长。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 “滴滴滴滴——” 笔记本电脑自带的扬声器里,突然传出qq视频通话清脆的请求提示音。屏幕上弹出了陈凡熟悉的头像。 刘一菲果断点下了“接受”。 画面闪烁了一下,瞬间清晰起来。 两人刚聊了几句,刘一菲就忍不住把中午在教室里,周洋一本正经劝她去“倒追”的趣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哥哥,你都不知道,当时周洋在那儿煞有介事地让我去‘高攀’你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小肚子都在兴奋地蹦来蹦去!”刘一菲捂着嘴咯咯直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当时心里又爽又得意,憋笑憋得面部表情都快撑不住了!但我还得死死咬着嘴唇,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觉得咱们完全不可能的无辜样子,哎呀,这感觉简直太刺激啦!” 看着屏幕里小丫头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娇俏模样,陈凡乐得不行。 笑闹了一阵,刘亦菲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带上了一丝担忧。她凑近摄像头,微微蹙着眉问:“对了哥哥,今天上午我们全班一起看你那场球赛的回放了。朱亚闻他们说,你那个过人动作半路强行停住变招,对膝盖和半月板的伤害特别大。你……膝盖真的不要紧吧?” “他们那是用普通人的标准在看。”陈凡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肩膀,隔着屏幕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你还不相信你哥哥这副身体有多棒?放心吧,一点事都没有。” 听到他这么说,刘一菲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陈凡顺口分享道:“对了,前两天周星池一个人跑来伦敦找我了。” “哇!星爷?!” 刘一菲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惊喜,“我很喜欢看他的电影呀,特别搞笑!他跑去伦敦找你干嘛呀?” “他之前那部《少林足球》没拿批文就违规上映,触了上面的红线,被内地封杀了。现在下一部戏没人敢投,走投无路了,就单枪匹马跑来求我帮忙。” 刘一菲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问:“那你怎么就答应帮他啦?” “咱们这代人都是看他电影长大的,多少有点情怀。而且当年在香江还是殖民地那会儿,他敢公开挺直腰板说自己是龙国人,就冲这份铮铮铁骨,我也敬佩他。”陈凡轻笑了一声,“再说,《少林足球》确实是神作,对足球精神的正面宣传。” 陈凡看着屏幕里的小丫头,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他这次来态度特别坦荡,带了原片,所有的错全认,也愿意公开道歉。既然诚意这么足,我就顺手给广电吴叔那边打了个招呼。足协那边现在也把我当绝对门面,这点面子两边都会给,事情基本就算替他平了。” 听着陈凡就这么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完,刘一菲心里震撼得不行。 那可是星爷啊!遇到这种被直接封杀的绝境,自家男人随便递个话就能让他在内地起死回生。 那种在最高层有着通天人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气与从容,让刘一菲满眼都是挡不住的崇拜。 她像个彻头彻尾的小迷妹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屏幕里的男人,甜甜地喊了一声: “哥哥真厉害!” 表面上乖巧崇拜,可刘一菲心底那个骄傲的小人却早就乐开了花,兴奋得简直要在心里直打滚了。 连星爷走投无路了,都要跨越半个地球来找哥哥求救!而且三言两语就把这么大的死局给破了!这就是我男人,不愧是我最最强大的背景! 笑闹过后,刘一菲眼珠微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她往前凑了凑,对着镜头极其神秘地笑了一下。 “哥哥,跟你说个秘密哦。”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雀跃:“我的赵灵儿定妆照,今天已经全部拍完出来啦!这两天你一定要多关注一下咱们公司的官方微博呀,到时候会正式发布出来的。” 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又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极致甜意和俏皮: “到时候……你的灵儿,回来啦!” 第488章 非凡幕后大老板 屏幕那头,看着刘一菲那副娇俏又神秘的小模样,陈凡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行,我记住了,就在这儿等着看我的灵儿。”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视频。 屏幕一暗,陈凡合上笔记本电脑,伸了个懒腰。他起身推开书房门,往一楼走去。 伦敦时间,下午一点。 别墅一楼的私人家庭影院里。 周星池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比起刚飞来伦敦那天满脸的疲惫和走投无路,他今天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一大截。 毕竟知道陈凡愿意保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算落了一半,整个人也没那么紧绷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周星池连忙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凡哥。” “坐,在我这儿不用这么拘束。”陈凡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随口问道,“星爷,休息得怎么样?” “好多了,这两天多谢凡哥款待。”周星池坐回沙发上,搓了搓手,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忐忑,打听道,“凡哥,我那事儿……最后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陈凡靠在沙发上,顺口就把事情的安排说了出来: “国内那边,我跟广电的吴叔通完电话了。他发话了,让你尽快买机票去趟京城,专门开个大型新闻发布会。当着媒体的面,把你之前《少林足球》违规报奖上映的那些事儿,原原本本地承认了,正式道个歉。只要你当面把认错的态度摆出来,他那边立马就走程序给你解封。” 听到这话,周星池猛地握紧了拳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差点把他逼上绝路的死局,就这么几句话给彻底解决了。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感激道:“凡哥,大恩不言谢。以后我……” “行了,大老爷们别搞得这么煽情。”陈凡笑着打断了他,随后直接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姐,进来一下。” 陈凡指了指前面的巨大投影幕布,对周星池说道:“心里的石头既然落地了,那就干点正事。把机器打开,姐,你也坐下,咱们大家一起看看星爷这次带过来的《少林足球》原片。我倒要看看,你这部戏到底有多神。” 周星池赶紧点头,熟练地把胶片放进机器,关上了灯。 两个小时后,电影放完,放映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 陈凡靠在真皮沙发上,回味着刚才的剧情,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星爷,这片子拍得非常棒!把功夫、特效和底层小人物结合得这么好,整个香江也就你能拍得出来了。” 听到陈凡发自内心的专业认可,周星池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最轻松的笑容。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他已经摸清了这位凡哥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周星池深吸了一口气,十指交叉握紧,没有去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开门见山地开了口: “凡哥,其实我手里已经弄好了一个新剧本,叫《功夫》。现在香江那边的资本都在卡我,没钱也没人敢投。我想请你出手投资这部戏,给我当个靠山。” 听到《功夫》这两个字,陈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忍不住一动。 作为从后世来的人,太清楚这部电影在未来的影响力有多大了。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陈凡紧接着就在心底暗自摇了摇头。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身家,一部电影的收益对他来说真的可有可无。要不是为了利用自己在世界足坛的顶级影响力帮祖国在国外撑起场面,他早就不想踢球了,恨不得现在就退役,天天飞回京城跟刘一菲那丫头腻歪在一起。 但是转念一想,谁让他手里还有个“非凡娱乐”呢? 这可是他为了给刘一菲在内娱保驾护航,亲手打造的堡垒。《功夫》这部戏配角极其出彩,要是让非凡娱乐介入,把公司里的艺人塞进去上上镜,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想到这里,陈凡放下茶杯,看着周星池,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剧本具体怎么样,我算是个外行。” 他顿了顿,看着周星池问道:“不过,我在国内有一家娱乐公司,叫非凡娱乐,你知道吗?” 听到这四个字,周星池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转过弯来。 非凡娱乐?那非凡投资肯定也是凡哥的产业了! 他来之前在京城四处求人的时候,就听圈里人八卦过,说那个非凡投资财大气粗,正准备在京城砸三四十亿建总部大厦。当时他还纳闷,难怪那个新成立的非凡娱乐行事那么生猛,能直接把江苏卫视筹备了一年多的电视剧硬生生拿过去,对方连个屁都不敢放! 原来真正的幕后大老板,就是眼前这位凡哥! 周星池顿时有些激动,按照他那直来直去的性格,毫不掩饰地佩服道:“凡哥,真没想到非凡居然是您的!业内现在都在传,说你们非凡跟艺人签的那才叫真正的合作合约,是真把人当人看,一点都不坑人。” “嗨,我们又不是靠从艺人身上抽成吃饭。”陈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口说道,“既然有钱了,大家一起赚就是了,老想着坑自己人干嘛?” 陈凡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直接拍了板:“这事儿我接了。我相信你星爷的电影。以后谁要是敢在这部戏上给你找麻烦,你直接去找非凡娱乐的总经理王静,他会给你全部解决的。” 顿了顿,陈凡把条件也摆在了明处:“钱我出,麻烦我挡,拍摄我也不插手。但有一点,除了核心角色,里面的一些配角位置,得留给我们非凡娱乐的人上上镜。” 周星池平时性格内向,甚至有点社恐,但在拍戏和选角上却是出了名的严苛和偏执,眼里揉不得沙子。 听到陈凡这个要求,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但也把自己的底线直白地交了底:“没问题凡哥!但我也得实话实说,演员必须得符合角色。只要人合适,角色绝对优先给咱们非凡的人!” 看着周星池这份对电影近乎执拗的认真,陈凡反而笑了。他要的就是周星池这种对作品负责到底的态度,毫不介意地点了点头:“行,按你的规矩来。” 事情谈妥,陈凡站起身,笑着提议道:“正事谈完了,咱们合个照吧,就当是影迷和球迷之间的合影了。到时候我也会在微博上帮你宣传一下。” 没等周星池道谢,陈凡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这得等你回京城,把那个道歉的新闻发布会开完之后,我才会发。” “我明白,凡哥!” 周星池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原本心里的焦虑一扫而空,整个人充满了干劲。他眼神坚定地看着陈凡,雷厉风行地说道:“凡哥,大恩不言谢,我也不多说了。我现在就赶回京城,让公司立马去筹备这个大型新闻发布会!” 第489章 国庆节快乐 2002年9月22日。 这边周星驰前脚刚坐上飞回国内的航班,满脑子琢磨着怎么大刀阔斧地筹备那场道歉发布会;后脚,国内的互联网上就掀起了一场毫无征兆的狂欢。 上午十点整。 非凡娱乐毫无征兆地在微博上直接甩出了《仙剑奇侠传》的首批高清定妆照。 照片一出,全网直接炸了锅。 大家对严宽、徐锦江、老戏骨王劲松这些熟脸倒是认可,但最让全网疯狂的,还是那个穿着青白仙裙、毫无名气的“赵灵儿”。 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绝美鹅蛋脸,加上那股子又仙又纯、不谙世事的气质,直接把所有游戏粉和路人网友的魂都给勾走了。 评论区里,无数人陷入了疯狂的追问模式: “一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演赵灵儿的小仙女到底是谁!”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颜值啊!彻底迷上了!非凡娱乐到底是从哪挖来的神仙妹妹,赶紧把名字报出来啊!” 网上的吃瓜群众在狂欢,但此时此刻,国内影视圈里的那些大佬们,看着屏幕上的定妆照,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魔都上海,某影视制作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老蔡坐在电脑前,死死盯着屏幕上《仙剑》的定妆照,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非凡娱乐有钱、背景深,这事儿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从他们硬生生把江苏卫视踢出局,连剧本带版权全截胡,甚至连她早就看中的导演都给重金挖走的时候,老蔡就知道这是一家惹不起的过江龙。 但老蔡现在盯上的不是非凡,而是照片里那个演赵灵儿的女孩。 凭借多年毒辣的眼光,老蔡心里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这小丫头只要一出道,未来绝对要力压同辈女星整整一个时代!到时候自己公司里正准备捧的那些女艺人,恐怕全得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去,赶紧给我查!”老蔡按着内线电话,咬着牙吩咐助理,“非凡有背景归有背景,但这丫头估计也就是个碰巧被他们签下的新人。给我把这女演员的个人底细全翻出来!要是挖不过来,也得尽早想办法把她给死死压住!” 老蔡算盘打得挺响,可她哪里知道,自己这纯粹是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她根本不知道,此刻在燕京的顶层圈子里,这个“赵灵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魔都距离燕京好几千里地,山高皇帝远,老蔡在上海滩的消息通道,跟燕京那些大佬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与此同时,燕京。 某老牌影视巨头的总裁办公室里。 大王和小王两兄弟正站在电脑屏幕前。 小王死死盯着照片里的刘亦菲,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位小王总就是个十足的色中恶鬼。 “哥,这极品小仙女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小王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非凡娱乐咱们惹不起,但这丫头是个生面孔啊。我这就找人去查查她的底细,要是没啥硬关系,我非得弄过来好好‘交流交流’不可!” 说着,小王就兴冲冲地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去查。 “啪!” 还没等他按下号码,大王猛地一把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王这人做事向来谨慎又有魄力,绝不是个没脑子的莽夫。他指着屏幕,冷冷地盯着小王:“你特么先别精虫上脑,把那点花花肠子给我收一收!你动动脑子想想,非凡娱乐砸了这么多钱,搞这么大阵仗,会随随便便找个没背景的新人来挑大梁?!” 脑子里瞬间闪过前阵子京圈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大王沉着脸,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北电里一个关系极好的系主任老张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大王直奔主题:“老张,今天网上非凡发出来的那个《仙剑》定妆照,里面演赵灵儿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就是你们学校传出来的那个刘亦菲?” 电话那头的老张先是顿了一下,紧接着,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严肃的警告: “大王总,大家都是老朋友,我掏心窝子奉劝你一句……不管你,或者你弟弟对这丫头有什么想法,现在立刻把心思给我收了!” 老张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猜得没错,她就是刘亦菲。校长当初偷偷放给圈里几个当家人的原话就是——‘这丫头背景极深,谁都不要去惹’!大家现在都心照不宣地当没看见,你这时候跑来打听她,是嫌事儿不够大吗?”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其实真要论起来,大王和小王兄弟俩那也是燕京大院里出来的子弟,在这四九城里也算是横着走的人物。可现在把他们那点大院的背景,跟电话里老张说的这种直接从顶层压下来、让一校之长亲自发话护航的关系一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了! 想通了这一层,小王脸上的贪婪和淫邪早就吓得飞到了九霄云外。额头上不由自主地渗出一层冷汗,咽了口唾沫,一阵浓浓的后怕涌上心头。 “妈的,差点踢到钢板上。”小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赶紧把手机扔回兜里,彻底绝了那点龌龊心思。 可这哥俩、包括远在魔都的老蔡哪里知道,他们自以为只要这辈子不去惹刘亦菲就能相安无事,但远在半个地球之外的陈凡,其实早就死死盯住他们了! 甚至在华艺公司内部,陈凡早就硬生生安插进去了两个死钉子! 为啥? 因为陈凡心里门儿清!上辈子刘一菲受的那些委屈,那一开始铺天盖地的全网黑料,起头的就是她老蔡弄出来的烂招!而后来那些极其恶毒、下作到了极点的黄谣,还有仗着资本势力放话出来说要“软封杀”刘亦菲的,绝对就是这大小王两兄弟在背后推波助澜干的好事! 陈凡这人,在刘亦菲的事上心眼小到了极点。 上辈子的仇,这辈子他可是死死捏在手里的。只要这帮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陈凡保证,最后进去蹲号子的绝对是他们! …… 另一边,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一架从伦敦飞来的国际航班,终于在燕京国际机场缓缓降落。 周星驰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深吸了一口国内的空气,大步走出了机场通道。 一场即将引爆整个内娱的新闻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490章 警告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一架从伦敦飞来的国际航班,终于在京城国际机场缓缓降落。 周星池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快步走出机场通道。他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远在香江的团队,语气雷厉风行,不容置疑: “马上定最近的一班机票,带上所有人赶紧飞来京城!对,就是现在!我们要立刻筹备一场最大规模的新闻发布会,无论如何,必须在‘十一’国庆之前,把这事儿给我办得漂漂亮亮的!” 挂了电话,周星池马不停蹄,直接在路边拦了辆车,直奔中影集团去见韩三屏。 一进办公室,韩三屏正端着紫砂壶喝茶。他抬头一瞅周星池那红润的气色和彻底舒展开的眉头,顿时乐了,指着他笑道:“看你这满面红光的气色,我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是成了!” 周星池快步走过去,双手紧紧握住韩三屏的手,满脸郑重和感激:“三爷,这次我真得好好谢谢您!要是没您给我指这条明路,我这次恐怕真得栽在香江那帮资本手里了。” 接着,周星池也没隐瞒,把在伦敦跟陈凡见面、交谈的过程,原原本本地给韩三屏讲了一遍。 韩三屏听完,忍不住笑着感慨了一句:“星仔啊,你看,这世界上办事,找对人比什么都重要。在咱们眼里比登天还难、甚至能逼死人的大麻烦,在人家陈凡眼里,那就是轻飘飘一句话的事儿。” 感慨归感慨,韩三屏作为老江湖,还是非常郑重地敲打了一番:“陈凡面子给你争来了,上面也松了口,但你自己的态度必须得摆正!这次的道歉发布会,一定要办得极其隆重。你在台上的态度必须诚恳,检讨必须深刻!要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把自己的姿态放到底,这样上面走程序给你解封,才能顺理成章,明白吗?” “三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给陈凡和您添麻烦。”周星池连连点头。 正事聊完,两人顺势聊起了接下来的新电影《功夫》。 周星池直接交了底:“三爷,《功夫》这个本子,陈凡已经拍板了,非凡娱乐会全资入股。到时候中影要是想进来一块儿玩,也完全没问题。” 其实,关于非凡娱乐背后老板是谁这事儿,周星池在离开伦敦之前,特地请示过陈凡。当时陈凡随口就来了一句:“无所谓,老韩要是想知道,你就直接告诉他。” 对于现在的陈凡来说,之所以还不把“自己是非凡娱乐大老板”这事儿彻底摆到明面上跟公众说,纯粹就是因为刘一菲现在年纪还太小了,完完全全就是出于保护。 至于在韩三屏这些体制内大佬面前,非凡娱乐的身份泄不泄露,他根本就无所谓。因为他真正的底盘和威慑力,根本不在娱乐圈,而是手里握着的那条通天财路——非凡投资! 在这个时间点,外界根本没人知道,那家在华尔街呼风唤雨、掌握着无数海外资金命脉的金融巨头“非凡投资”,真正的幕后大老板竟然就是踢球的陈凡。 别说普通人了,就连京城里那些手眼通天的红色家族和体制内高层,也只知道非凡投资背景深不可测。除了最顶端的那寥寥几位大领导之外,下面这帮大院里的实权派,根本没人知道非凡投资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 陈凡早就把这帮权贵的心思算死了。 重活一世,见识过太多商人被权贵吃干抹净的血泪史。心里也门儿清:自己一个踢球的,在国内毫无根基,以后要是手里握着庞大的现金流直接砸回国内搞重资产——买地皮、盖工厂,那绝对会被当成待宰的肥羊,人家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拿捏他。 所以,当年在英国踢球、建立非凡投资的时候,他就把第一步棋给钉下了——他特地把母公司实体注册在了开曼群岛。 至于京城的总部,里面虽然部门齐全,养着一帮顶尖操盘手和分析师,整整一层楼都是闪烁的电脑屏幕,但这正是陈凡的高明之处——这些全都是随时可以拔线走人的“轻资产”。核心数据和资金池死死锁在海外,国内没有任何搬不走、卖不掉的实质性固定资产。 国内的行政特权根本穿透不了开曼的账户,硬抢行不通,而这帮权贵又极度需要一条合法合规把家族资产放到海外生钱的通道。于是,这帮原本高高在上的红色家族,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求着非凡投资带他们赚钱。 当初的“轻资产”战略,如今彻底成了非凡投资死死掐住这帮人命脉的“核武器”。 今天上午十点整,非凡娱乐毫无征兆地甩出了《仙剑奇侠传》的首批高清定妆照。 也正是在同一时间,非凡投资总经理张志强,带着这张定妆照,挨个拜访了京城核心圈子的那几个老爷子,立下了绝对不能碰的规矩。 然而,底下的纨绔子弟们,却还没嗅到这场风暴的危险气息。 此刻,京城某顶级私人会所的豪华包厢里,灯光昏暗,纸醉金迷。 圈子里出了名嚣张的孙大少,正搂着个小明星吞云吐雾。 “孙少,您快看电脑,今天网上全疯了,这女的简直绝了!”一个跟班把笔记本电脑推到孙大少面前,屏幕上赫然是刘一菲那张清纯到了极点的定妆照。 孙大少只瞥了一眼,眼睛瞬间直了,满眼淫邪地舔了舔嘴唇:“卧槽……这气质,简直要人命!”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小弟迟疑着凑过来:“孙少,这丫头长得是漂亮,但听说北电那边传出话了,说她背景深得很,是一点都不能惹的……” “我呸!”孙大少满脸鄙夷地冷笑,“背景深?那就是非凡娱乐为了捧新人,故意放风忽悠下面那帮土鳖的!” 他把两条腿往茶几上一搭,狂妄道:“你想想,我二叔在广电那是卡着影视圈脖子的实权中高层!咱们家在京城算什么级别?真要是有什么能通天的大人物护着她,咱们上面这些人怎么可能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天衣无缝:“一会儿我就回家找我二叔,让他随便找个由头卡一下这公司的审批。拿捏一下,这非凡的老板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把人送到本少爷局上来?” 就在这时,“嗡嗡嗡——” 他自己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一看屏幕,竟然是家里亲爹打来的专线!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平稳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你在哪?十分钟之内,立刻回大院书房。” 电话挂断得极快。孙大少不敢耽搁,一把合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驱车火速赶回了守卫森严的家族大院。 一进书房,他就看到自家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看报,亲爹在翻阅文件,他那个在广电当领导的二叔正端着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喝茶。 其实就在半个小时前,非凡投资的张志强刚从这间书房走出去。此刻,家里刚经过一番极其冷酷的利益权衡,达成了一个绝对的共识。 孙大少根本不知道家里刚才经历了什么。他觉得人挺齐,正好借机提要求,便凑了上去,把带回来的笔记本电脑往茶几上一放,掀开屏幕。 “爸,二叔,爷爷,你们都在呢。我正好有件事想让二叔顺手帮个小忙。”孙大少指着屏幕上刘一菲的定妆照,语气带着几分轻浮,“二叔您看,就这丫头,非凡娱乐刚推的新人,外面瞎吹什么通天背景。您在广电打声招呼,帮我拿捏拿捏他们公司,顺手把这女的给我……” 话音未落,书房里翻阅文件的沙沙声,和品茶的吞咽声,瞬间同时停滞。 二叔端着紫砂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上。他极其缓慢地放下茶杯,然后伸出手,轻轻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合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吧嗒”声。 “小宇啊。”二叔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侄子,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二叔手里这点审批的权力,是国家给的,是用来把控行业方向的。你这心气,比我这个当司长的还高啊。” 孙大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二叔这句官腔背后的分量,他亲爹已经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他爹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谁教你碰这条线的?” “爸……什么线啊?就是一个影视公司的新人……”孙大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半个小时前,非凡投资的张总刚坐在这个位置上喝过茶。”坐在太师椅上的老爷子摘下了老花镜,目光平静地看向孙大少,“他走的时候,留下的也是这张照片。” 孙大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老爷子端起茶盏,撇了撇浮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却如同惊雷:“人家原话是,这是底线,而且一旦破例,实行连坐。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刚刚权衡完利弊,觉得为了咱们家在海外那庞大的资金布局不被切断,这规矩必须得守。” 老爷子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地盯着孙大少:“你倒好,一回来,就想调动家里的资源,去拔人家的逆鳞。张总走的时候明明白白说了,谁家惹事,整条关系网上的海外资金盘全部撤回清盘。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敢去惹这姑娘一下,坏了规矩,明天根本不用非凡投资动手,京城里那些怕被你牵连的家族,就会为了自保群起而攻之,直接把咱们家活活撕了?” 老爷子的眼神透着彻骨的冰冷:“你是觉得咱们家现在活得太潇洒了,非得拉着全族去死,你才痛快是吧?” 这番平淡的陈述中透着上位者绝对的冷酷与利益切割,瞬间让孙大少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爷爷……爸,我……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还没干,我只是刚看了照片……”孙大少此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正因为你什么都还没干,你现在才能完好无损地跪在这里跟我们说话。”他亲爹淡淡地打断了他,随后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了个号码,语气冷硬地下达指令: “通知警卫,少爷最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把他的护照、车钥匙和所有银行卡全部停掉。明天一早,直接送他去大西北的基层单位静养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三年之内,不准他踏入京城半步。” 挂了电话,亲爹看着瘫软在地的儿子,眼神里透着彻骨的理智:“去西北吹吹风,清醒一下脑子。真要是让你在京城把这事儿做下了,到时候根本轮不到咱们家来保你,京城里其他那些怕被断了财路的家族,会第一时间把你绑了,直接送去给非凡投资填海!” 老爷子重新戴上老花镜,抖了抖手里的报纸,给这件事下了最后的定论: “这世上有些人,不是咱们家能得罪的。记住,京城的水很深,别总觉得有个大院的户口本就能横着走。下去吧。” 孙大少被警卫员架出书房的时候,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他终于明白,在真正通天的大佬博弈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家族背景,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就已经毫不犹豫地将他彻底抛弃了。 第491章 何老师牵线搭桥 非凡娱乐刚把那张赵灵儿的定妆照发出来,网上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身在娱乐圈的何老师,在微博上头一眼就看到了。作为圈子里极少数知道两人真实底细的人,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太清楚陈凡这小子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搞这种“地下恋爱”了。 之前陈凡破例上了他的电视节目,给了他一个天大的面子,这份人情何老师一直记在心里。眼下瞧见网上的热度,眼珠一转,立刻决定顺水推舟,帮这对小情侣在明面上搭座桥,给他们以后光明正大的互动找个最完美的“护身符”。 他直接发了一条微博,顺着网友们瞎起哄的劲头,特意艾特了陈凡: “老陈,你要灵儿不要?只要你开金口,非凡娱乐马上给你打包送来!@陈凡” 这条微博一发,微博上顿时炸了锅,各路吃瓜网友和乐子人全涌了上来,评论区刷刷地往上滚: “哈哈哈!何老师你这是在线发媳妇啊!” “陈凡:我都带队拿世界杯亚军了,享受享受怎么了?快,空运送到伦敦去!” “有一说一,这姑娘是真水灵,难怪凡哥之前在网上喊话。这门亲事我单方面同意了!” “前排兜售瓜子可乐!坐等凡哥上线签收神仙妹妹!” “凡哥要是今天真敢开这个金口,我当场就把这电脑键盘生吃了!” 这股热闹劲儿,转眼就顺着网线传到了北电02级表演系的阶梯教室里。 这会儿正好是课间休息,教室里闹哄哄的。讲台上的多媒体电脑没关,周洋一眼瞅见了网上的动静,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茜茜!快快快!别看台词本了!你快来看,何老师在网上公开给你牵线搭桥呢!” 刘一菲被她一把拉到讲台前,探着身子一看,屏幕上赫然写着“老陈你要灵儿不要”,底下全是一片起哄声。 她脸上一热,伸手轻轻掐了周洋一下,娇嗔道:“好呀,你们现在连何老师的玩笑都拿来打趣我。” “哪是我们打趣你呀!”周洋拍着桌子直乐,“茜茜,谁不知道你是陈凡的超级铁粉,那会儿你还大方承认过见过他本人。你看下面几十万人喊着让凡哥签收呢,这可是大好机会!” 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起哄:“就是啊,你既然见过他,干脆顺水推舟回一句呗!” 刘一菲笑着摆摆手,把她们推开:“好啦,别闹了。我一个还没出道的大一学生,要是真跑去网上接话,别人该说我故意倒贴、蹭人家大球星的热度了。快上课了,不理你们了。” 说完,她抿嘴笑着回了自己的座位。 上课铃打响,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刘一菲翻开台词本,手里的圆珠笔在指尖转个不停。她借着课桌的遮挡,悄悄从抽屉里摸出手机,飞快地按着键盘盲打,给远在伦敦的那个人发了一条短信: “何老师都在网上帮你把桥搭好了,哥哥,你真敢顺着网线开金口呀?” …… 此时,远在英国的伦敦。 别墅里,陈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一亮,正好是这丫头刚发来的短信。 看着屏幕上的“哥哥”两个字,陈凡忍不住笑出声,直接掀开被子起床,坐到电脑前登上了微博。 刚一上线,铺天盖地的提示音差点把电脑卡死。他点开热搜,一眼就看到了何老师那条微博,以及底下那几十万条疯狂起哄的评论。 陈凡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双手放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没有直接接何老师的话,而是先转发了非凡娱乐官方发的那张赵灵儿定妆照,带上大号认证,发了一句话: “刚看到大家分享的照片。哇,这仙气飘飘的样子,确实跟我心目中的灵儿一模一样![大拇指] 不过……这丫头看上去年龄是不是有点小啊?[思考]” 世界球星亲自下场转发,这条微博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瞬间涌进来几万条回复,网友们全在底下乐翻了天: “卧槽!正主现身了!凡哥你居然嫌人家小?你自己今年也才十九好不好!” “笑死我了,原着里灵儿遇到李逍遥的时候也就十六岁,这年龄简直神还原啊!” “凡哥嘴上说着小,手却很诚实地转发了定妆照[狗头]” “嫌小别要啊凡哥!放着让我们来!” “十五六岁演灵儿正正好,纯天然没有一点烟火气,凡哥你别挑三拣四了!” 看着满屏网友的调侃,陈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紧接着,他直接切到了何老师那条微博底下,敲下了一段回复: “@何炯 何老师,你这顺着网线搭的桥也太明显了。大家这么热情,我要是不开口,岂不是白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不过人家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脸皮薄,你们这阵仗悠着点,别把我的灵儿给吓跑了,我以后找谁要去?听说灵儿妹妹还没开通微博,那我就直接在这儿留个言:灵儿妹妹,走,哥带你去十里坡打蜜蜂去!” 这连环两招一出来,整个微博彻底炸了。 陈凡既大方承认了定妆照符合心意,又顺着游戏老梗幽默地接了何老师的调侃,言语间还自然而然地护着了小姑娘的脸面,把全网的气氛直接推到了顶点。 此时,北电的阶梯教室里,下课铃刚刚打响。 周洋第一时间扑到讲台前猛刷网页,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啊啊啊!茜茜!回了!凡哥回了!!!” 教室里还没走的学生全被震住了,纷纷伸长了脖子。 周洋指着那台厚重的电脑屏幕,激动得语无伦次:“天哪!他夸你仙气飘飘!网友怼他嫌你小,结果他直接杀到何老师微博底下,说怕大家阵仗太大把你给吓跑了!最漂亮的是,他知道你没微博,居然当着全网的面给你隔空留言,说要带你去十里坡打蜜蜂!!” 前排原本心里酸溜溜的几个男生,听完这几句,彻底把头埋在桌子上装死了。 坐在后排的刘一菲,听着讲台上周洋大声念出来的每一个字,脸颊腾的一下全红透了。 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着抽屉里那部发短信的手机,心里甜得像化开了一样。 这个坏家伙,当着全网几千万人的面,用全世界都以为的游戏梗,明目张胆地在回复她那条悄悄话。 紧紧咬着下唇,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在心里娇嗔地嘀咕了一句: “真把自己当李逍遥了……十里坡的蜜蜂惹你了呀,坏家伙。” 第492章 句句没说我爱你,但句句都是我爱你 下午北电的课刚一结束,刘一菲连书包都没顾得上好好收拾,火急火燎地就赶回了家。 刚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刚从放学回来的舒唱,正坐在她的书桌前,盯着那台厚重的大头电脑屏幕直乐。 刘一菲赶紧反手把门“砰”地关上,凑到电脑跟前:“唱唱,你快帮我想想办法,现在这阵仗我该怎么收场呀?” 舒唱握着鼠标往下滚网页,屏幕上全是网友们在何老师和陈凡微博底下的疯狂起哄。她转过头,拉着刘一菲在床边坐下,笑嘻嘻地帮她盘算:“茜茜,这事儿你绝对不能装没看见。 你想啊,何老师费了这么大劲在全网上给你们搭了这座桥,我哥也在伦敦顺水推舟地隔空喊话了。 你要是这会儿一声不吭,这波热度就白白断掉了。以后我哥再想光明正大地跟你互动,就没今天这么顺理成章了。” 刘一菲有些苦恼地捏着衣角:“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现在平时上网用的这个账号,就是一个普通的号,连个认证都没有。我就算现在用电脑跑去回复他,立刻就会被几十万条评论给淹了,谁知道是我呀?” “这好办啊!”舒唱脑子转得飞快,伸手拍了拍她,“《仙剑》不是刚发定妆照吗?你就借着这个机会,用手机给静姐打个电话。让她以剧组宣发的名义,把我们几个主演的微博账号打包报给平台,加急处理,全给做上官方实名认证。这样一来,你再回复,就是名正言顺的‘赵灵儿’本尊现身了!” 刘一菲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绝了。 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静的电话。 电话那头,王静一听这俩丫头的盘算,声音立刻透出干练与果断:“茜茜,这事儿交给我。你们在家里等我会儿,我马上让人去对接。” 王静办事的效率快得惊人。没过半个小时,《仙剑》几位主演的账号就全被打上了金光闪闪的“v”字认证。 当天晚上,非凡娱乐的官方微博趁热打铁,直接发了一条动态,把《仙剑》剧组这几位主演刚刚认证好的微博账号全部公布了出来。 刘一菲那个一直用来偷偷看陈凡的私人号,就这么直接暴露在了聚光灯下。认证一通过,昵称后面直接多了一个官方后缀,变成了:小豆芽菜(刘一菲)。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网民像潮水一样,顺着非凡娱乐官方微博的指路,涌进了刘一菲的主页。 “小豆芽菜?神仙妹妹怎么起了这么接地气的一个名字?” 抱着这种好奇心,几十万网友点开了她的主页。可刚一进去,所有盯着电脑屏幕的人就先愣住了。 大家原本以为,这种十五六岁、仙气飘飘的漂亮小姑娘,微博头像肯定是一张美美的自拍或者是古装艺术照。结果定睛一看,她那个顶着金v认证的头像,居然是陈凡穿着龙国国家队8号球衣经典背影照! 网友们带着满脑子震撼继续往下翻,接着彻底傻眼了。 这小号里干干净净,从建号第一天起,发的所有内容全都是关于陈凡的! 全都是陈凡在各大联赛进球时的截图,或者是举起奖杯的照片。 最让大家破防的,是最新的一条微博。那是在不久前的世界杯上,陈凡在对阵日本队时,为了争顶头球,眉骨被对方重重撞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的那张震撼全球的抓拍照片。 而在那张血染赛场的照片上面,刘一菲只配了一句极其简短、却透着满腔心疼的话: “你是我的大英雄。” 真相大白了! 全网在这一刻彻底沸腾。谁能想到,这个刚出定妆照、被陈凡亲自盖章夸赞“心目中的赵灵儿”的女孩,私底下竟然是陈凡的一个骨灰级死忠铁粉,连头像用的都是偶像的球衣照! 短短十几分钟,刘一菲那条置顶微博底下,评论直接突破了十万条。 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区,刘一菲捂着发烫的脸颊,和一旁的舒唱笑作了一团。 舒唱靠在椅背上,看着满屏千万级别的恐怖流量,突然一拍巴掌,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哎,茜茜,我才反应过来!这层‘死忠粉’的身份,简直是个完美的无敌挡箭牌啊!” “怎么说?” “你想啊,虽说圈里那些聪明人不敢来找你不自在,但咱们这行,总少不了一些没眼力见儿的男演员或者自以为是的富二代跑来套近乎。” 舒唱越说越兴奋,“现在好了,全网都知道你连头像用的都是我哥,心里唯一的偶像也是他!以后遇到那种狗皮膏药,你连得罪人的话都不用说,直接把‘凡哥铁粉’这面大旗一扛。 有世界级球星、国家功臣在这儿比着,谁还好意思死皮赖脸往你跟前凑?直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烂桃花全给优雅地掐死了!” 刘一菲听着舒唱的分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太清楚了,那个远在伦敦的坏家伙心思缜密得很,心里打的绝对也有这个算盘。他既在圈子里给她铺了路,又用这层“追星”的身份在明面上给她套了一层最讨喜的防弹衣。 “行啦,你看看这阵仗,今晚全网几千万人盯着呢!”舒唱推了推她的肩膀,“人家大球星的台阶也都递到你脚底下了,你还不赶紧顺着网线回一句,顺便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刘一菲轻轻咬了咬下唇,脸颊微红。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她把双手放在电脑键盘上,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转了一圈。这可是她第一次当着全世界的面,光明正大地跟自己的男朋友撒娇。 伴随着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她斟酌着字句,敲下了一段回复: “大家好,我是刘一菲,目前是京城电影学院02级表演系的大一新生。谢谢何老师的牵线~[可爱] @何炯” “@陈凡 大英雄要去十里坡打蜜蜂,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而且那里的蜜蜂可凶了,你的脚可是要留着拿世界杯冠军的,要是为了保护我被蛰坏了,我这个小粉丝可赔不起呀。[做鬼脸] 既然现在有了认证,那以后我就在这里,光明正大地用8号球衣当头像看你踢球啦!” 点击,发送。 就这一瞬间,由于瞬时流量太大,微博服务器直接卡顿了整整十秒钟。当千万网友重新刷新出这条回复时,整个互联网彻底被点燃了! 女球迷们的评论里透着满屏幕的陈年老醋味,酸得冒泡,却又不得不服: “呜呜呜,酸死我了!凡哥那腹肌、那身材、那身价,咱们馋了那么久他看都不看一眼,居然主动跑去给一个小丫头打蜜蜂!” “本来我想顺着网线过来挑刺的,结果点进主页一看,好家伙,连头像都是凡哥的国家队8号球衣!再看看这乖巧的语气,句句心疼凡哥……算了算了,这嫂子……啊呸!这小粉丝我认了!” “谁懂啊姐妹们,这哪是小豆芽菜,这分明是拿捏了凡哥的绝世小甜心!虽然嫉妒使我面目全非,但看看这天仙一样的脸,我竟然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网友们更是哀嚎与赞叹齐飞: “天仙妹妹啊!!我这初恋还没开始,怎么就直接被凡哥给截胡了?!” “虽然凡哥是咱们全村的骄傲、国民大英雄,但这波我还是嫉妒得把牙都咬碎了!我的神仙妹妹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头号铁粉了!” “哎,兄弟们认命吧!这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是站在世界之巅的球星,一个是绝美天仙,这特么简直就是绝配啊!” …… 视线跨越七八个时区,回到正值上午十一点的伦敦。 切尔西科巴姆训练基地的晨训刚刚结束。陈凡连澡都没顾得上在更衣室洗,披着件外套,拎起运动包就直接回了别墅。 刚推开别墅大门,他随手把运动包往沙发上一扔,走回书房,一把掀开了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刚一登录微博,右上角的后台消息提示已经变成了鲜红的“9999+”。等网页加载出来,排在最顶端的,正是那个加了金v的“小豆芽菜”的回复。 陈凡靠在沙发上,看着那句“为了保护我被蛰坏了,我这个小粉丝可赔不起呀”,还有那明晃晃的8号球衣头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丫头挺会接梗啊。既然要当着全网的面演这出“大球星与死忠粉”的戏码,那他绝对不能搞那些酸不溜秋、惹人怀疑的感情牌。 他把笔记本拉近了一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直接带上乐子人的口吻艾特了回去: “@小豆芽菜(刘一菲) 赔不起?那好办,直接拿你以后的档期抵债吧![狗头] 既然盖了金v认了铁粉,还顶着哥的8号球衣当头像,那就老老实实在北电的新手村待着,乖乖练级拍戏。外面十里坡的野怪和乱七八糟的boss,你凡哥我走位风骚、血厚防高,顺脚就替你把仇恨全拉满清干净了。你就负责穿得仙气飘飘地跟在后头捡装备通关就行。[酷] 另外,铁粉牌子发了概不退换,以后哥比赛的vip前排专座给你焊死了,敢翘班不来看球,小心哥顺着网线过去飞铲你![敲打]” 回车,发送。 这条带着浓浓“网游风”和直男恶搞语气的回复一出,评论区直接笑作了一团,全网的乐子人彻底兴奋了: “神特么走位风骚拉仇恨!凡哥你到底是去踢球的还是去打网游的啊!” “笑死我了,凡哥这是在线带妹下副本啊!满级大号硬拖着一级小号,这谁顶得住!” “神仙妹妹快跑!这分明是黑心资本家在线抓壮丁,逼着你以后必须去现场看球啊!” “把vip座焊死可还行?凡哥这波宠粉操作太硬核了,直男的浪漫不服不行!” “凡哥:什么神仙妹妹,在我眼里统统都是给我刷助威buff的挂件罢了![狗头]” 在全网几千万吃瓜群众的眼里,陈凡这回复完美契合了他十九岁天才球星那种爱玩、不按套路出牌的个性 可是,坐在北京电脑屏幕前的刘一菲,看着这段“毫无感情、满嘴跑火车”的回复,却瞬间红了眼眶,心里甜得不要不要的。 太了解他了,怎么会读不懂这个坏家伙藏在这些游戏黑话里的密码? “老老实实在新手村待着练级拍戏”——这是告诉她,安心在学校里学本事,别去理会外面的杂音。 “顺脚替你把仇恨全拉满清干净了”——这是他在向她承诺,娱乐圈里所有的明枪暗箭、所有的恶意与脏水,他都会像一座大山一样挡在前面替她扫平。她只需要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做她喜欢的事。 “vip专座给你焊死”——这哪里是给什么粉丝的待遇?这分明是把她在这个男人心底的位置,以及未来无数个荣耀时刻的“女主人”身份,彻底锁死了。 没有一句露骨的“我爱你”,没有半个暧昧的字眼。但他就是用这种最玩世不恭的外壳,当着全网千万人的面,肆无忌惮地给了她全世界最重、最深情的爱。 第493章 老安啊,你不用担心了 那一晚,伴随着微博上的热潮,刘一菲躺在床上,抱着枕头,嘴角挂着甜笑,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穿上了那套专门定做的真丝软烟罗戏服,扎着双平髻,成了赵灵儿。身前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穿着李逍遥的少侠装扮,手里拎着长剑,正是陈凡。 周围是郁郁葱葱的“十里坡”,四面八方涌来不少野怪和大蜜蜂。梦里的陈凡就像他在网上的那样,身法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怪物清理得干干净净,把危险全都挡在了外面。 “逍遥哥哥!”刘一菲一点也不害怕,跟在他身后喊着。看着满地掉落的“装备”,她提着裙摆,开开心心地跟在后面捡个不停。 直到最后一只野怪化作光点消散,少侠收剑回鞘。转过身走到她面前,阳光打在侧脸上。下一秒,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两人在微风和煦的十里坡上相拥,吻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醒来,刘一菲捂着发烫的脸颊在被窝里打了几个滚。 到了学校,她背着书包刚走进表演系02级的教室,连包都没来得及放下,班里几个女同学就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周洋跑在最前面,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满脸激动:“茜茜!你也太幸福了吧!昨晚凡哥居然亲自上线跟你互动了!” 刘静也跟着起哄:“就是啊!那可是陈凡诶!快说,被你的超级偶像这么护着,是什么感觉?” 江一叶也凑了过来,笑得很热络:“是啊茜茜,你现在可是全网最羡慕的小公主了,这待遇真没谁了。” 看着江一叶凑过来搭话,刘一菲弯起嘴角,声音温和却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谢谢一叶,其实就是偶像正常宠粉,跟粉丝互动一下啦。” 江一叶是聪明人,看刘一菲态度不热络,干笑了两声就顺势站在了一旁。 周洋没察觉出这些,笑着捏了捏刘一菲的脸蛋:“还嘴硬!谁家巨星会跑到十里坡去替粉丝清野怪啊?你看你脸都红了!” “哎呀,别乱捏!”刘一菲拉下闺蜜的手,脑海里又闪过梦里的画面,脸更红了,小声分辩,“真的就是偶像关心球迷嘛,你们别瞎起哄了……” 女同学们围着她哄笑,气氛十分热闹。 这帮考进北电的女孩,半只脚都踏进了娱乐圈,哪个不是人精?这两天非凡娱乐的背景在圈子里传得神乎其神,这会儿谁还敢阴阳怪气?心里再怎么泛酸,脸上也得堆满笑意。除了周洋是真替闺蜜高兴,剩下这帮人的亲热劲儿里,全都是心照不宣的巴结。 …… 校园里一片热闹,外面的影视圈却正在经历一场大地震。 第二天,周星池的团队从香江飞到京城,在昆仑饭店包下大厅,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 下午三点,面对几十家媒体的镜头,周星池穿着深色西装,神色郑重地走了出来。 他在麦克风前站定,带着身后的高管团队弯下腰,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足足停了十五秒。 “今天站在这里,我不谈别的,只谈我个人的无知。”周星池直起身,声音沙哑,“作为《少林足球》的导演,我错得很离谱。没拿到许可证就提前上映、违规报奖,是我没守内地的规矩。没有任何借口,错全在我一个人身上。我接受任何处罚,只恳求管理部门,给这部电影一个机会。” 一番话说得诚恳卑微。台下的记者都听愣了,而那些常年跑这条线的老记者和圈内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都明白这事不简单。 之前大家都以为这部电影被当成了典型,彻底没戏了。可今天,周星池居然能大张旗鼓地在北京开道歉会。这说明上面不仅让他进门了,还默许了这个台阶。能让那边破例开这个口子,背后牵线搭桥的人,能量大得吓人。 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回了香江。 太平山顶的一家私人会所里,几个香江影视圈的老板盯着电视屏幕,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原本一直冷眼旁观,故意卡着资金,就等着周星池走投无路时低价收走他的新剧本。可现在看来,盘算全落空了。周星池非但没垮,反而在内地找到了一座惹不起的靠山。 事情还在发酵,官方的动作紧接着就来了。 隔天一早,广电下发了一份面向全国影视圈的通告。文件措辞严厉,强调行业规矩和政策底线不可逾越,任何无视程序的行为都会受到严惩。 但耐人寻味的是,这份摆明了要“杀鸡儆猴”的通告里,从头到尾都没提《少林足球》的名字,更没批评周星池。该立的规矩立住了,那只被保下来的“鸡”,自然也就不用再挂出来示众了。 随着通告下发,原本卡着不动的审批流程,心照不宣地一路绿灯。没过几天,“龙标”顺利批了下来。一场原本解不开的死局,就这样体面地画上了句号。 …… 而此时的京城,陈凡别墅旁边的那栋豪宅里,刘晓莉正靠在沙发上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刘一菲的亲生父亲,安绍康。 “晓莉啊,茜茜想进娱乐圈,我没意见。但现在是不是太早了点?”安绍康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那个圈子什么德行你我都清楚,实在太乱了。咱们家在这边虽然也认识些人,可真到了那个名利场里,根本说不上话。我是真怕咱们的能量不够,护不住她……” 这是一个父亲最纯粹的担忧。 听着前夫絮絮叨叨的念叨,刘晓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优越感。 她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行了,不用你操心,茜茜在圈子里有人护着。” 安绍康愣了一下,追问:“有人护着?谁?” 刘晓莉脑子里转了一圈。安绍康毕竟是茜茜的亲生父亲,这事确实该让他心里有个底。但如果就这么痛快地告诉他,总觉得不够爽。 她嘴角一挑,故意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还能有谁?你未来的准女婿呗。”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炸了锅。 “胡闹!刘晓莉,你也是茜茜的亲生母亲,你怎么能由着她!”安绍康一向稳重,这会儿急得直接结巴了,“她现在才几岁?还那么小,怎么可以……这简直是乱弹琴!” 听着前夫气急败坏地数落,刘晓莉那种显摆的快感瞬间拉满。她没等对方说完,直接吐出两个字: “陈凡。” 上一秒还在滔滔不绝的安绍康,像是突然被按了静音键,声音戛然而止。 听筒里安静了好几秒。随后,传来安绍康带着颤音的声音:“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名字叫什么?” 刘晓莉靠在沙发上,语气里的骄傲根本藏不住:“陈凡。全中国,除了那个陈凡,还能有谁能把咱们家茜茜护得这么稳当?” 电话那头,安绍康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这怎么可能?!他一个在欧洲踢球的世界巨星,怎么会跟咱们家茜茜认识的?” 安绍康平时是个极其儒雅的学者,此刻却是满脑子嗡嗡作响,彻底乱了阵脚。 听着前夫失态的模样,刘晓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自从当年离婚离开安家后,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这口憋了多年的郁气,仿佛被这位准女婿带来的排面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缘分这东西,谁能说得准?”刘晓莉对着电话神秘地笑了笑,“你如果有空,去翻翻2001年切尔西节礼日的那场比赛的录像,看完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根本不知道陈凡私底下有多宠这丫头。知道茜茜想拍戏,人家二话不说,直接在国内砸重金开了家娱乐公司。整个公司根本不指望赚钱,就为了给咱们女儿保驾护航。” 电话那头只剩下安绍康沉重的呼吸声,显然还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刘晓莉润了润嗓子,决定再放个重磅炸弹:“还有件事。就在前两天,茜茜新剧的定妆照刚发出去,你猜陈凡那边做了什么?” 刘晓莉微微挺直腰板,满脸傲然:“人家直接让非凡投资的总经理出面,带着照片,挨个去京城那些手眼通天的红色家族和体制内高层家里走了一遍。明明白白地立下规矩:这个女孩是非凡护着的人,谁要是敢动歪心思,非凡立刻切断他们家族在海外所有的资金渠道,直接清盘!” 这番话一出,电话那头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安绍康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也太明白能用海外资金链掐住顶级家族喉咙的势力,到底有多恐怖。他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所以啊,老安。”刘晓莉嘴角挑起一抹舒畅的弧度,轻飘飘地反问,“有了这种级别的靠山护着,你现在还觉得你女儿在这个圈子里会受委屈吗?还担心咱们的能量护不住她吗?” 第494章 一眼旧影,父心愧疚万千 巴黎,龙国驻法大使馆。 安绍康挂断了电话,听筒放回座机时发出一声轻响。 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窗外是香榭丽舍大道繁华的街景,但他此刻什么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刘晓莉刚才抛出的那个名字。 陈凡。 居然是陈凡。 安绍康身为驻法参赞,比国内更能真切地体会到“陈凡”这两个字在欧洲意味着怎样的影响力。在这里,足球是狂热的信仰,而陈凡就是站在信仰最顶端的人。走在巴黎街头,他的面孔随处可见,连心高气傲的欧洲政要提起他时都满是推崇。更何况,在国内,凭一己之力把国家队抬进世界杯亚军的民族英雄,在上面眼里也是绝对的“简在帝心”。 这样一位通天的人物,怎么会跟自己的女儿扯上关系?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安绍康想起了前妻那句带着炫耀的提示:“去翻翻2001年切尔西节礼日那场比赛的录像。” 他索性自己坐到电脑前,凭借着不错的英文底子,在欧洲主流的体育资料库里搜索起来。很快,他在一家老牌体育媒体的数字库里,找到了那场比赛的完整回放片段。 戴上眼镜,点开了视频。 画面里,斯坦福桥球场的东看台前,那个穿着切尔西8号球衣的世界巨星正蹲在护栏边,手里拿着冰袋,目光专注而温柔地看着一个受惊的小女孩,最后甚至脱下了自己的球衣,披在了女孩身上。 哪怕只是低画质的视频,也能清晰地看出那个年轻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在意和保护欲。 而那个被他死死护在身侧、眼眶微红的小女孩,正是他安绍康的亲生女儿,刘一菲。 看着视频里定格的画面,安绍康缓缓摘下眼镜。他没有觉得如释重负,反而在这一瞬间,感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直冲鼻腔。 刘一菲十岁那年,他和刘晓莉离了婚,母女俩远走美国。安绍康自己常年在海外工作,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异国他乡那种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滋味有多难熬。更何况是一对孤儿寡母。 可他这个做父亲的,这些年到底尽过什么责?他重新组建了家庭,有了自己的新生活。而他的女儿,却在遥远的异国一天天长大。在她最需要父亲挺身而出、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他永远都不在身边。这份沉甸甸的亏欠,成了他心底最不敢触碰的疤。 本以为,这次女儿执意要进那个大染缸一样的娱乐圈,终于轮到他这个父亲,哪怕拼尽全力、厚着脸皮去求人,也要为女儿遮一遮风雨了。 可直到此刻,看着视频里那个把茜茜牢牢护在身后的年轻背影,安绍康才恍然发觉——在女儿惊慌失措、最需要人保护的那一刻,安抚她、给她当靠山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亲生父亲。 难怪刘晓莉在电话里底气那么足。 难怪人家为了一个小丫头,敢毫不犹豫地去警告京城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家族。 安绍康靠在椅背上,用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肩膀微微佝偻着。 他欠这对母女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但他苦涩的内心里,却也涌起了一丝释然和庆幸。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了,好在,他的女儿身边,已经站着一个比他更强大、更愿意拿命去护她周全的男人。 …… 而此时,隔着一道英吉利海峡的英格兰。 九月二十三日,利兹市,埃兰路球场。切尔西客场对阵利兹联的比赛正打得如火如荼。 赛前的球员通道里,主力前锋哈塞尔巴因克还搂着陈凡的肩膀开着玩笑:“陈,今年能不能多给我喂点球,帮我拿个英超金靴?” 这两年两人在场上配合默契,私下关系也极好。对于陈凡来说,那些刷数据出风头的事他早就无所谓了。听到队友的调侃,他一边活动着脚踝,一边随口应下:“没问题,那就当我这段时间练练组织能力了。” 利兹联号称“青年近卫军”,踢法向来凶悍。但奇怪的是,这场比赛他们虽然满场疯抢,却没一个人敢对陈凡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 原因很简单——现在的英超赛场上,早就没人敢对陈凡下黑脚了。 上一个敢在背后对他亮鞋钉的家伙,这会儿也不知道鼻梁长好了没有。最让对手绝望的是,陈凡就算报复,用的也全是足球场上最标准的合理规则。大家明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但哪怕主裁判就站在半米开外,也硬是挑不出半点毛病。吃亏的人连委屈都喊不出来,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既然没人敢上来找不痛快,陈凡在场上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输赢对他来说早已没有那种紧绷的压力,此时在球场上奔跑,他脑子里偶尔闪过的,全是和那个丫头的点点滴滴。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轻松感,让他的球风发生了奇妙的蜕变。如果说以前的陈凡是一把摧城拔寨的尖刀,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天马行空,随心所欲。 整个绿茵场在他的脚下,仿佛变成了一张透明的沙盘。他的大局观化作了呼吸般的本能,队友跑到哪,对手会往哪补位,他根本不需要刻意观察,就已经了然于胸。 比赛第二十分钟,陈凡在中场拿球推进。 两名利兹联防守球员一左一右凶狠地包夹过来。陈凡连头都没有抬,就在两人即将关门合围的瞬间,他在跑动中右脚脚尖极为轻巧地在皮球底部一垫、一敲。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华尔兹。皮球瞬间从防线缝隙中钻过,化作一道极其隐蔽的贴地直塞。哈塞尔巴因克心领神会,拍马赶到,连调整都不需要,迎着滚来的皮球一脚推射,轻松破门! 到了第三十五分钟,切尔西在后场断球反击。 陈凡背对着进攻方向拿球,身后死死贴着一名身强体壮的防守后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能稳妥回传的时候,陈凡忽然右脚踩住皮球,身体假意向左倾斜。紧接着,他的右脚脚后跟顺势往后极其写意地一磕。 皮球像泥鳅一样从防守球员裆下钻过,精准喂到了高速插上的兰帕德脚下。兰帕德拔脚怒射,皮球被门将勉强扑出,而此时,一直留意着陈凡跑位意图的哈塞尔巴因克犹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前,轻松补射空门得手,梅开二度! 而到了下半场第六十分钟,陈凡在左路边线附近被对方三名球员团团围住。 空间已经被完全锁死,眼看就要被逼出界外。就在周围的利兹联球迷准备爆发出嘘声时,陈凡在极小的空间里,左脚脚尖轻轻一挑皮球,右脚顺势从左腿后方绕过,在半空中极其舒展地踢出了一记惊艳全场的“插花脚”传中! 没有丝毫多余的发力,仿佛只是随性地拨弄了一下琴弦。 这记传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夸张而优美的弧线,直接越过了利兹联密集的禁区防线,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后点。哈塞尔巴因克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头槌将球狠狠砸进球网,完美上演帽子戏法! 整个埃兰路球场鸦雀无声。 利兹联的球员们站在原地,满眼都是深深的无力感。那种感觉太让人绝望了。切尔西的前锋甚至不需要去思考怎么创造机会,他们只要闷头往最致命的空当里跑,陈凡的球就一定会像长了眼睛一样,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最舒服的角度送到他们脚下。 每一次触球都透着漫不经心的优美,每一次传球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在陈凡这种随心所欲的调度下,整个比赛的节奏被他牢牢掌控,彻底变成了一场降维打击般的艺术展览。 第495章 足坛震动,一张合照惊香江 随着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埃兰路球场的记分牌定格在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上。 其实,就在几天前的欧冠赛场上,陈凡带队兵不血刃地两球完胜了意甲霸主尤文图斯。那时他虽然也送出了惊艳的传球,但全欧洲不少挑剔的媒体和专家还固执地认为,那不过是一位顶级巨星在伤愈复出后状态大好的“灵光一闪”罢了。 可是,当这场对阵利兹联的比赛录像传遍整个欧洲时,所有曾经抱有侥幸心理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个欧洲足坛集体的战栗。 这哪里是什么灵光一闪? 在这场九十分钟的比赛里,陈凡展现出来的完全是闲庭信步。他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就像是放下了所有的胜负欲,单纯在场上“玩玩”一样,轻描淡写地就把以凶悍着称的利兹联防线戏弄于股掌之间。 赛后的第二天,欧洲各大体育版面几乎都被陈凡那几脚堪称艺术品的传球彻底刷屏了。 《泰晤士报》的体育头版直接用加粗的黑体字打出了醒目的标题:《谁来阻止这条彻底进化的东方巨龙?》。 文章中,这位一向挑剔的英国专栏作家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对阵尤文图斯时,我们还可以自欺欺人地说那是一次偶然的灵光一闪。但昨天在埃兰路球场,陈凡残忍地打碎了所有对手的幻想。他甚至像是在场上散步游玩,就把比赛彻底杀死了。让人不禁好奇,在这个漫长的暑假里,在他的背后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让他在短短几个月内,完成了这种令人绝望的蜕变?” 不仅是媒体,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世界级巨星,也被陈凡这场展现出的恐怖统治力深深折服。 刚刚在夏天捧起大力神杯的罗纳尔多,在马德里接受《马卡报》采访时,记者给他播放了陈凡那记在半空中的“插花脚”传中。 这位“外星人”盯着屏幕足足看了两遍,最后无奈地耸了耸肩,对着镜头坦言:“说实话,看到他现在的状态,我感到一阵后怕。如果在这个夏天的韩日世界杯上,他不仅有那种变态的得分能力,还展现出今天这种仿佛在场上‘玩耍’一样却能掌控一切的组织才华……那最后捧起大力神杯的究竟是谁,恐怕真的很难说了。” 而远在法国,一向以球风华丽着称的巴西精灵罗纳尔迪尼奥,在接受《队报》采访时,更是对陈凡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小罗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兔牙笑容:“大家都说我踢的是‘快乐足球’,因为我在球场上是在享受快乐。但我看陈凡这场比赛的录像,我发现他甚至已经超越了‘快乐’。他踢得太随心所欲了,天马行空,只是在草皮上单纯地‘玩’。那种极致的自由感,简直是一门不可思议的艺术!” 作为陈凡私底下的好朋友,远在曼彻斯特的贝克汉姆同样没有躲过舰队街记者的长枪短炮。 面对话筒,这位曼联的当家球星苦笑着摇了摇头:“作为朋友,我当然为他那些不可思议的传球拍案叫绝。但作为对手……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你们知道最让人绝望的是什么吗?以前我们只防他的射门就已经精疲力尽了,现在,当他站在中场,你感觉他只是在玩一场属于他自己的游戏,而整个球场的每一寸草皮,都在他的绝对控制之下。” 欧洲足坛的这股震动,顺着电波和网络,迅速传回了国内。 原本就处于狂欢状态的国内球迷和媒体,彻底沸腾了。 《体坛周报》连夜加印,头版头条刊登了陈凡在半空中舒展身体垫传的那张绝美抓拍。各大体育论坛里,“陈凡上帝视角”、“降维打击”等词汇瞬间霸榜。球迷们一边看着外媒上那些顶级巨星对陈凡的花式吹捧,一边在评论区里疯狂留言。 “大罗说得对啊!要是凡哥世界杯有这组织能力,咱们国足说不定还能再往前走两步!” “太优雅了!以前觉得凡哥是战神,现在简直是足坛莫扎特!” “外媒都在猜凡哥暑假经历了什么秘密特训,只有我知道,凡哥这是境界升华了,满级大佬回新手村玩耍来了!” 欧洲足坛的震动,并没有随着比赛哨音的落下而停止,反而在第二天随着媒体的疯狂报道,彻底席卷了全世界。 大罗在马德里接受《马卡报》采访时,记者特意给他回放了陈凡那几脚匪夷所思的传球。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外星人”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两遍,最后无奈地对着镜头摊开了手:“说实话,看到他现在的状态,我心里竟然有一种后怕的感觉。如果在这个夏天的世界杯上,他不仅有那种杀手般的得分能力,还展现出今天这种掌控一切的组织才华……那最后捧起大力神杯的究竟是谁,恐怕真的很难说了。” 而远在法国巴黎,一向以球风华丽、天马行空着称的小罗,面对《队报》的镜头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叹:“大家都说我踢的是‘快乐足球’,但你们看了陈凡这场比赛吗?我感觉他就像是放下了心里所有的包袱,彻底看淡了输赢,完全是在享受草皮上的那种自由。那种随心所欲的境界,简直是一门不可思议的艺术。” 连远在曼彻斯特的贝克汉姆,被记者堵在训练基地门口时,也只能苦笑着摇头:“作为朋友,我当然为他的进化感到高兴。但作为他的对手……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以前我们只防他的射门就已经精疲力尽了,现在,当他站在中场,你感觉整个球场的每一寸草皮,都在他的绝对控制之下。” 这些世界级巨星的采访顺着网络和报纸传回国内,各大体育论坛早就陷入了彻夜不眠的狂欢。 然而,处于这场风暴绝对中心的陈凡,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 伦敦的别墅里,刚洗完澡的陈凡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整个人舒服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他没有去理会外面那些要把切尔西基地门槛踏破的媒体,只是随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国内的门户网站主页。 略微思索了一下,他从文件夹里翻出了一张前阵子拍的照片。 那是周星池特意飞来伦敦拜访他时拍下的。照片的背景就是他现在坐着的这个客厅。画面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两个人就那么随意地并排坐在沙发上。一向在公众镜头前显得有些孤僻、拘谨的星爷,此刻表情却十分自然,脸上带着轻松随和的笑意;陈凡则靠在沙发上,嘴角同样挂着温和的微笑。 陈凡敲击键盘,配上了一句极简短的文案: “一个影迷和一个球迷的合照。” 点击,上传。 …… 这条动态一经发出,几乎瞬间就引爆了国内的互联网。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香江。 某间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豪华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有些可怕。几个之前联手想要把周星池彻底封杀出局的影视圈大佬,此刻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合照,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前段时间,《少林足球》因为违规报奖,在内地眼看就要被定性封杀。这帮香江大佬本来正端着红酒杯准备看周星池的笑话,甚至早就盘算好了怎么顺水推舟踩上几脚,把星辉公司彻底瓜分。 可谁知道,周星池去京城道了个歉,广电那边居然直接破例开了绿灯,不仅没封杀,还一路畅通无阻地拿到了龙标。 当时这帮香江大佬全懵了。他们在香江虽然能呼风唤雨,但心里比谁都清楚,能在内地让广电那种级别的大衙门破例开口、强行把死局盘活的能量,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们当时吓得赶紧收手,生怕惹到内地哪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可私下里动用了无数关系,都查不出到底是谁在背后保周星池。 直到今天,直到看到屏幕上这张轰动全网的照片。 “砰!” 一个平时飞扬跋扈的大佬,此刻重重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感觉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原来如此! 这就全对上了! 难怪广电的那份通告雷声大雨点小。这他妈哪里是内地哪家资本出面,这根本就是陈凡! 在这样一个不仅有着恐怖全球影响力、更是被国内奉为体坛神话的年轻人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香江影视大亨,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可笑。人家如果真想追究,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在内地的所有投资血本无归。 “周星池这个扑街……” 另一个大佬死死盯着照片上两人自然熟络的笑容,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还有那种后槽牙都要咬碎的极度嫉妒:“他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抱上这位爷的大腿?!” 第496章 我就喜欢和小孩玩 香江那几个大佬的惊恐与懊悔,远在伦敦的陈凡自然毫不在意。他压根没把这当回事,只是随手在自己的微博上,在那张合照下面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评论,算是顺水推舟帮周星驰打了个广告: “顺便说一句,这片子真的不错。我有幸提前看了原片,强烈推荐大家去看看。” 这句话一出,等于把国内那些想要阻击《少林足球》的资本的脸,摁在地上来回摩擦。能让周星驰把还没上映的原片拿给他私底下看,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撑腰了,这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星辉公司,他罩了。 做完这一切,陈凡并没有退出微博。 他往后挪了挪,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克杯边缘,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在大洋彼岸、一被他逗就容易脸红害羞的丫头。 想到这里,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重新将手搭上键盘,直接在微博上敲下了一行字,高调地艾特了那个全网早就熟知的专属小号: “@小豆芽菜(刘亦菲) 在干嘛呢,我的铁杆小粉丝?今天这场比赛看了没有?我那几个脚后跟传球帅不帅?身为我的头号铁杆球迷,赶紧来给我汇报一下观后感。” 点击,发送。 伦敦正是傍晚,国内则是凌晨。 陈凡这条动态一刷出来,评论区瞬间炸锅。 “卧槽,大半夜的凡哥又在线抓壮丁了?!” “神特么汇报观后感!凡哥你也太直男了吧,人家灵儿妹妹好不容易追个星,你大半夜在全网面前抽查作业?” “小豆芽菜这会儿估计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呢,明天早上起来看到这绝命题,估计要头秃。” 隔着半个地球,无数夜猫子球迷在评论区里疯狂起哄。 而在伦敦的别墅里,陈凡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评论,眼里满是随性和促狭。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自发笑。几乎都能想象得出,等一两个小时后天亮了,远在国内的茜茜迷迷糊糊地醒来,毫无防备地发现自己被当着全国网民的面公开“抽查作业”时,会是怎样一副咬着嘴唇、绞尽脑汁想要应付他的可爱模样。 …… 一两个小时后,京城时间,清晨六点整。 “砰!” 二楼走廊尽头,主卧房门被早早爬起来的舒畅一把推开了。 对,你没看错。就是主卧~而此刻,正心安理得地霸占着主卧、裹着被子睡在陈凡那张宽大双人床上的,正是刘亦菲。 “茜茜!快别睡了,赶紧起来!” 舒畅穿着短袖睡衣,穿着着拖鞋冲到床边,一把掀开了刘亦菲的被角:“我哥大半夜的在网上艾特你了!你赶紧去把电脑打开看看,他又在全网面前逗你了!” 刘亦菲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大床上撑起身子。她披了件外套走到书桌前,按下了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 微博网页加载了出来。 看清陈凡那句“我那几个脚后跟传球帅不帅?赶紧来给我汇报一下观后感”时,刘亦菲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睡意瞬间消散,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娇红。 “这人怎么这样呀,明知道我没看……”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看评论区,网友都笑疯了,说我哥是无情直男,在线抽查作业。”舒畅拉过椅子坐在旁边打趣,“大球星发话了,你这头号粉丝准备怎么回呀?” “谁理他呀,他就是故意的!” 刘亦菲轻轻哼了一声,随手拢了拢微乱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十五岁少女特有的娇憨与狡黠。 这坏家伙在伦敦待得无聊了,跑来网上消遣她。她才十五岁,刘晓莉管得严,怎么可能由着她熬大夜通宵看球赛?陈凡心里门儿清,就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惹她。 刘亦菲在电脑前坐直身子,双手搭在键盘上。伴随着清脆的敲击声,毫不客气地把这个大球星抛过来的“绝命题”给怼了回去: “@陈凡 汇报什么观后感呀![哼] 我妈根本就不让我通宵熬夜看比赛好吗!我连重播都还没来得及看呢,你让我拿什么写?大半夜不睡觉,还故意发微博抽查作业,你就是故意逗我![做鬼脸]” 点击,发送。 这条回复一发出去,评论区彻底笑疯了。 远在伦敦的陈凡,看着屏幕上那句理直气壮的“我妈不让我熬夜”,忍不住靠在椅子上笑出了声。 几乎都能想象出那丫头正坐在书房里、气鼓鼓地敲键盘的小模样。既然这丫头把“妈妈”都搬出来了,陈凡干脆顺水推舟,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在全网面前光明正大地打起了一个完美的掩护。 很快,陈凡的最新回复弹出: “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为什么我平时喜欢和小孩一块玩,多欢乐啊。[大笑] 既然没看比赛就算了,不过小朋友,你妈妈难道没有告诉你,作为一个正在长身体的未来女演员,早上起来是要好好练形体基本功的吗?少找借口睡懒觉,赶紧去压腿!” 这一条回复发出去,评论区彻底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这种大哥哥逗弄邻家小妹妹的画风自然接地气,那句“喜欢和小孩一块玩”,完美地掩盖了两人私底下真实的亲密关系,让几千万网民兴高采烈地吃着这盆“硬核追星”的暗线狗粮。 而在京城的别墅书房里。 刘亦菲坐在宽大的书桌前,看着屏幕上新鲜出炉的回复,气得像个小河豚一样,白皙的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 “这个坏家伙……他怎么什么都要管呀!连我每天早上要练形体他都拿出来在网上说!”她咬着嘴唇小声抗议着,可清澈的桃花眼里,却闪烁着被时刻惦记着的甜蜜光芒。 站在她身后的舒畅笑得直不起腰:“茜茜,全网都在看着你呢!大球星都亲自发话监督你了,赶紧的,关电脑换衣服去压腿吧!” “哼,我才不怕他呢!” 刘亦菲傲娇地扬起下巴,双手再次搭上键盘,迅速敲下一段回复: “@陈凡 哼![傲慢] 我妈都还没起床催我练功呢,你就开始催了!管得真宽![敲打] 不理你了,我去压腿了![做鬼脸]” 点击发送,她“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走啦唱唱,陪我换练功服去。”她拉着舒畅往衣帽间走,嘴角挂着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甜甜笑意。 …… 别墅的形体房里,晨光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刘亦菲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黑色练功服,乖乖地趴在把杆上压腿。 形体房的门被推开了,从隔壁别墅溜达过来的刘晓莉端着豆浆走进来,看着下腰拉伸的女儿惊讶道:“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家茜茜怎么这么自觉,这么早就爬起来练形体了?” 盘腿在地毯上翻杂志的舒畅笑出声来:“刘阿姨,您是不知道!我哥大半夜在网上发话了,正当着全网的面在线监督她练早功呢!” 舒畅把网上的互动绘声绘色地学了一遍。刘晓莉听完忍俊不禁,看着趴在把杆上脸颊红透的女儿,眼底满是宠溺与欣慰:“你们这两个小家伙胆子够大的,披着马甲当着全网的面明目张胆地谈恋爱呢吧!” “妈!!!” 刘亦菲羞得收回脚,红着脸扑过去搂住刘晓莉的胳膊。像个软糯的小粘人精一样赖在妈妈怀里小声娇嗔:“哪有……哥哥他那是心疼我,怕我基本功不扎实以后进了剧组吃苦受累嘛……” 在她心里,陈凡就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哪怕是这种霸道的“全网监督”,她也只会觉得那是独一份的极致宠爱。 刘晓莉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满是感慨:“以前在纽约还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外人看出来。现在多好,借着‘头号铁粉’的身份打掩护,你们就能光明正大地互动了。有他无微不至地把你放在心尖上宠着护着,妈可就彻底省心啦。” “妈——!”刘亦菲羞得把脸埋在刘晓莉肩膀上,惹得两人一阵欢笑。 时间到了早上七点半。 舒畅换好高中校服出门上学去了。刘亦菲也结束了早功的拉伸,洗漱换好常服,吃过早饭后背上书包,脚步轻快地出门往北电去了。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早上的这波全网轰动威力远超想象。 当她刚迈进北电校园,还没走到表演系教室门口,同班女生们就呼啦啦全围了过来。今早这番互动把所有人的八卦之火都点燃了。 “茜茜!你可算来了!快跟我们说说,今天早上到底怎么回事啊!”周洋激动地拉住她。 “就是啊!凡哥平时在欧洲踢球,对那些天天想往他身上贴的欧美超模、女明星永远都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把所有人都挡在安全范围之外。怎么今天一早上,他突然在微博上跑来招惹你了呀!” “凡哥那句‘小朋友’叫得也太逗了吧!居然还像个教导主任一样盯你练形体!” “就像凡哥微博上自己说的那样,他这纯粹就是觉得逗小孩好玩吧?茜茜,凡哥这是真把你当成邻家小妹妹来寻开心了吧!” 走廊里几十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大家根本没往男女感情那方面想,毕竟陈凡平时那种礼貌却疏离的禁欲系形象深入人心,而且他自己也说了“喜欢和小孩一块玩”。在同学们眼里,这分明就是一个世界巨星闲得无聊,在网上逗弄一个十五岁的小铁粉罢了。 听着周围同学叽叽喳喳的讨论,刘亦菲背着书包,脑海里浮现出那人远在伦敦盯着屏幕坏笑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个把所有女人都挡在安全距离之外的男人,早就把她稳稳地护在了最核心的世界里。 红着脸抿了抿嘴唇,强忍着笑意,表面上装出一副被偶像“欺负”了的娇憨模样,顺着同学们的猜测完美地打起了掩护: “哎呀,你们想什么呢!他那个人你们还看不出来吗?他纯粹就是在那边闲得无聊,故意在网上拿我这个小孩子开涮呢嘛!” 第497章 给咱爸过生日 刘一菲这句“闲得无聊拿小孩子开涮”刚说出口,走廊里围着的几个女生顿时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周洋一拍大腿,笑嘻嘻地捏了捏刘一菲的脸蛋,“凡哥平时在欧洲对那些女明星那么高冷,搞半天是隔着大半个地球,拿你这个十五岁的小粉丝当乐子呢!” “可不是嘛。”江一叶在旁边跟着接腔,语气里的酸味儿全变成了打趣,“你们看看凡哥网上回的那句话,‘喜欢和小孩一块玩’。茜茜,凡哥这是真把你当成拿来寻开心的小妹妹了。” “不过茜茜,你以后可惨了。有个这么严厉的世界巨星当你的‘教导主任’,全网几千万人帮你盯着,你以后在学校要是敢睡懒觉,凡哥顺着网线都得过来骂你!” “谁要他盯呀,管得可宽了……” 刘一菲故意撅了撅嘴,装出一副被偶像“欺负”了的无奈模样,逗得周围女生哄堂大笑。可她低下头整理书包时,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甜意。 这帮同学哪里知道,那个大半夜在网上嫌她没看球、叫她“小朋友”、催她去压腿的男人,给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独属于她的护身符。 一天的课上得很顺利。本来开学报到时,校领导和班主任王劲松就暗中接了死命令,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今天早上微博这出戏一上演,全校更是直接给她贴上了“陈凡罩着的小孩”的标签,她在学校里算是彻底清净了。 下午放学,刘一菲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坐上车直接回了别墅。 刚一推开门,就看见提前放学的舒唱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啃苹果。 “哟,咱们被大球星全网抽查早课的‘小豆芽菜’回来啦?”舒唱一见她进门,立刻放下面前的苹果凑过来,满脸八卦,“快说说,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没露馅吧?” “没露馅,大家全信了!” 刘一菲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换上拖鞋,刚才在学校里绷着的小脸彻底放松下来。她拉着舒唱坐下,笑着说:“周洋她们都觉得,他大半夜发微博,就是闲着无聊拿我寻开心呢!”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舒唱笑得倒在沙发上,“他在网上那句‘喜欢和小孩一块玩’,直接把所有人的思路都带偏了,大家都被他给忽悠瘸了。” 刘一菲抿着嘴偷笑,顺手摘了一颗洗干净的葡萄放进嘴里:“本来开学这两天班主任就管得严,班里男生不敢跟我多说话。今天这微博一出,大家更是把我当成被大球星盯着的小屁孩了。连外系的学长学姐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全是在看热闹。” “这不正好?”舒唱凑过去,撞了撞刘一菲的肩膀,一脸坏笑地调侃,“这招暗度陈仓真管用。把你‘铁粉’和‘小孩’的标签焊得死死的,以后你在北电算是彻底清净了。怎么样,小嫂子,有个这样的男朋友护着,今天在新手村练级开心不?”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媳妇。” 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老陈家的人,这声“小嫂子”她听得十分受用。 不过刚打趣完,刘一菲就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拉住舒唱的手:“对了唱唱,你快帮我参谋参谋。哥哥回英国前一天晚上特意跟我交代过,说陈叔叔的生日是10月3号。” “咱爸的生日?”舒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不就是下个星期吗?马上就要到十一国庆节了呀。” “对呀!”刘一菲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上次哥哥走之前跟我说,他在国外踢球回不来,让我这个当儿媳妇的要在国内替他多尽尽孝心,逢年过节或者长辈过生日,都得回去陪陪老两口。现在正好赶上十一长假,学校放假,《仙剑》剧组那边也还没正式开机,我跟哥哥早就说好了,这次一定要回老家去陪叔叔过这个生日!” 自从上次回老家,两位长辈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如今陈凡远在伦敦,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公公过生日她自然要到场,那句“家里有我呢”的承诺,她可是牢牢记在心底的。 “可以啊茜茜,这觉悟绝了!”舒唱冲她竖起大拇指,“我哥远在伦敦踢球肯定回不来,正好咱们俩一块回去替他尽孝心。咱爸咱妈看到咱们俩,估计比看到我哥还高兴!” “可是我不知道该给叔叔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呀。”刘一菲苦恼地蹙起眉头,“叔叔阿姨对我那么好,买贵重的东西吧,他们肯定又要怪我乱花钱,死活不肯收;买普通的吧,我又觉得不够心意。你现在可是老陈家磕过头认下的亲闺女了,快帮我想想,咱们十一回去到底给咱爸带点什么礼物?” “其实要我说呀,咱爸现在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舒唱眼珠子一转,故意拖长了尾音,视线往下,不怀好意地在刘一菲平坦的小腹上打量了一圈,捂着嘴坏笑起来:“肯定是个大胖孙子或者宝贝孙女啊!小嫂子,你有吗?” “呀!舒唱你瞎说什么呢!” 刘一菲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整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羞得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着舒唱就扑了过去,作势要去捂她的嘴:“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救命啊,嫂子杀人灭口啦!” 舒唱一边笑,一边抱着脑袋从沙发上弹起来就跑。两个女孩在宽敞的客厅里你追我赶,叽叽喳喳地闹作一团,满屋子都是清脆的笑声。 好不容易闹够了,两人气喘吁吁地瘫倒在沙发上。 舒唱顺了顺气,整理了一下跑乱的头发,认真地揽住刘一菲的肩膀:“好啦,不逗你了。其实茜茜,你真的不需要纠结给咱爸带什么礼物。” 刘一菲平复着呼吸,转过头看着她。 “你仔细想想,以我哥现在的身份,再贵的东西咱家又不是买不起。”舒唱帮她分析道,“老两口在老家什么都不缺,他们真正需要的根本不是东西有多值钱,而是你们的心意和陪伴。只要咱们国庆节真真切切地回去陪他们吃顿饭,老两口肯定比收到什么金山银山都高兴。” “可是,我大老远回去替哥哥尽孝,总不能空着手进门吧?”刘一菲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当然不是让你空手去呀。”舒唱拍了拍大腿,“咱们不买那些奢侈品,就带点京城最正宗的特色回去!比如去提两只刚出炉的烤鸭,或者买点稻香村的招牌点心。咱爸咱妈在南方,平时也不怎么吃得到这些地道的北方特产。你想想,你这个准儿媳妇大老远拎着烤鸭回去陪他们吃饭,这不比买什么首饰都让他们觉得贴心?” “唱唱,你说得对!”刘一菲赞同地点了点头,心情瞬间轻松下来,“那咱们放假前一天就去买烤鸭和特产,买完直接飞回老家!” 第498章 老蔡:我进去了? 晚上九点,京城某乌烟瘴气的地下麻将馆。 胡同串子“老刘”死死盯着手里的牌,眼珠子熬得通红。他今晚手气背到了极点,连输了八百多块,连兜里的烟钱都搭进去了。 正愁去哪儿弄点钱翻本,兜里的破手机震了。接起来一看,是京城那个出了名的大狗仔“大飞”。 “喂,老刘,上次让你帮忙盯那个非凡娱乐刚签的刘一菲,有什么猛料没?” 老刘哪盯过什么刘一菲,他这几天全长在麻将桌上了。但为了骗点“线人费”回本,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张嘴就满嘴跑火车: “飞哥!你算问对人了!这事儿我本来不敢往外漏的。前阵子我亲眼看见,那小丫头私底下跟一个年轻男人待在一块儿,举止那叫一个亲密!这绝对是大瓜!只要调查经费到位,兄弟我保证把那男的底裤都给你扒出来!” 大飞一听,兴奋得直拍大腿:“好!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老刘美滋滋地搓了搓手,心里暗爽:先从大飞那儿忽悠个两千块钱经费把麻将账清了,过几天就跟他说“线索断了”或者“认错人了”。娱乐圈骗经费不都这么干吗?多大点事儿啊! 老刘做梦都想不到,他为了骗八百块钱麻将钱随口扯的一个淡,即将引发一场震动整个中国娱乐圈的大地震。 十分钟后,魔都黄浦江畔,某头部老牌影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老蔡握着座机话筒,听完大飞的汇报,原本焦虑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 看着桌上那张《仙剑奇侠传》刘一菲的高清定妆照,冷笑出声。十五岁的小姑娘,背后不管站着多硬的靠山,只要私底下跟不明不白的男人纠缠不清,这就是个随时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好!大飞,这件事你亲自去办,钱不是问题。”老蔡声音里透着运筹帷幄的算计,“一定要把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的给我查得底朝天!以后非凡娱乐要是敢在市场上跟咱们抢食,这东西就是咱们手里保命的底牌!” 挂了电话,老蔡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觉得自己已经捏住了非凡娱乐的命门。魔都这盘棋,终究还是她老蔡技高一筹。 同一时间,京城地下室里。 大飞兴奋地啃着滋滋冒油的烤大腰子,闷了一口二锅头。干完这一票,首付就有了!他抹了一把满嘴的红油,拿起厚重的诺基亚,拨通了手下小弟的电话: “马上给我动用所有的线人,去查刘一菲身边那个年轻男人的底细!往死里深挖!” 然而,大飞做梦都不知道,陈凡的保护级别到底有多恐怖。 作为京城圈里有名的狗仔头子,大飞常年靠花钱买卖航班、户籍等非法信息,他常用的那几部诺基亚手机号,早就挂在有关部门通讯监听的“灰名单”上了。 就在刚才,当大飞在那条被重点监听的线路上,嚣张地下达指令,要动用地下关系网“往死里深挖刘一菲身边那个年轻男人的底细”时,这几句带有极强目的性的定向情报刺探指令,瞬间触发了监听中心的敏感词组警报! 分析员根本没有半秒钟犹豫,一巴掌狠狠拍在了面前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按钮上! 从监控中心锁定大飞这部诺基亚的基站信号源位置,到国安特勤小组全副武装踹开地下室的门,前后连十五分钟都没用到。 大飞正拿起第二串烤腰子,嘴巴刚张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本就不结实的防盗门连带着半边门框,直接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平飞了进来,砸起满屋呛人的灰尘。 “卧槽……” 大飞吓得浑身一哆嗦,黑暗中,几名身穿深色战术防弹背心、全副武装的国安特勤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 领头的特勤队员半句废话都没有,手腕猛地一甩。一把沉甸甸的微冲枪托带起一阵劲风,“咣”一声砸在大飞的脑门上! 大飞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鼻血狂飙,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两名特勤一步跨上前,一招干净利落的擒拿手,死死将他反剪双臂按在桌面上。大飞的半边脸,刚好不偏不倚地拍在那串糊满孜然和变态辣的烤腰子上。 “长官!别打!我是正经娱记啊!”大飞被辣得眼泪狂飙,拼命嚎叫。 特勤队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对着领口麦克风沉声汇报道:“目标已控制。物理封存电脑硬盘和所有通讯设备,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听到“物理封存”这种极其专业的冰冷词汇,再看到那张带着国徽的深色证件,大飞身体一僵,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裤裆。这瓜保熟不保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快熟了! 十几个小时后,国安绝密审讯室里,迎来了史上最荒诞、也最黑色幽默的一场“三方会审”。 隔音玻璃后,那个为了骗经费的“线人”老刘,正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青天大老爷啊!长官明察啊!我根本没见过那个小丫头跟什么男人约会!我就是今天打麻将输了八百块钱,为了从大飞那儿骗点油水,随口瞎编的啊!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国家机密啊!” 隔壁审讯室里,听到这番话的大飞,双眼一翻,气得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老刘你大爷!!!你特么为了骗八百块钱麻将钱,把南天门的十万天兵天将给摇下来了?!你把老子送进来踩缝纫机?!” 而坐在主审讯室里的老蔡,整个人如遭雷劈。 她听着调查员面无表情地宣告:“你试图调查的那个目标,是国家最高安保级别的战略级功臣。另外,你的海外合作伙伴得知消息后,已经连夜撤资切割。” 老蔡瘫软在铁椅子上,面如死灰,道心彻底破碎。 她苦心经营的头部影视帝国,她引以为傲的资本版图,她下半辈子的自由……竟然全毁于一个底层烂赌鬼为了骗800块钱随口扯的一个淡?!她以为自己运筹帷幄捏住了非凡娱乐的命门,结果竟然是被一个谎言忽悠着,用一根廉价的火柴,点燃了一颗她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超级核弹! 第二天一早,魔都天刚蒙蒙亮。 早晨八点半,新跳槽到这家头部影视公司担任副导演的张明,意气风发地拎着两杯刚买的星巴克,脚步轻快地走进了高档写字楼。昨天下午签合同的时候,老蔡还拍着他的肩膀画大饼,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在内地电视圈呼风唤雨了。 整理了一下崭新的西装领带,张明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推开了公司大门:“大家早上好啊……”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宽敞的办公大厅里鸦雀无声。前台的几个小姑娘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走廊里,赫然站着十几个神情肃穆的国安调查人员,正在往外搬一个个贴着封条的档案箱。 一名调查人员走上前来核对名单:“张明是吧?公司新任命的副导演?” “啊……是、是我……”张明手里的星巴克晃了一下,咖啡溢了一手,他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同志,这……这是在拍戏吗?” “该公司涉嫌严重危害国家安全及违法违规行为,现依法实施全面查封。作为高管,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张明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声音都劈叉了:“长官你明察啊!我昨天下午五点才签的字!公司的门禁卡我都还没捂热乎啊!连公司的饮水机在哪我都不知道,老板的长相我还是来之前在百度上搜的!我就是个刚来报到的倒霉蛋啊!” 但他再怎么哀嚎,还是被客客气气地请上了外面的依维柯。 不到半天时间,随着老蔡入狱,这家在魔都盘踞多年的老牌影视帝国轰然倒塌。大树一倒,猢狲作鸟兽散。公司账户被全面冻结,旗下签约的艺人、导演吓得魂飞魄散,连夜解约跑路。而国内其他的影视资本巨头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连一秒钟都没耽搁,疯狂扑上来将这家公司留下的资源、版权和市场份额瓜分得干干净净。昨天还不可一世的资本巨头,就这样在娱乐圈彻底灰飞烟灭。 …… 同一时间的早晨,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沙城。 小报记者正端着刚泡好的高末茶,晃里晃悠地浏览着早间新闻。突然,一条置顶的娱乐圈头条跃入眼帘: 《魔都某头部影视公司负责人蔡某某及多名狗仔,因涉嫌非法搜集、恶意窥探国家核心涉密人员隐私及非法获取国家机密,昨夜被国家安全机关依法雷霆逮捕!数罪并罚获刑近十年,公司资产已被查封清算!》 “噗——咳咳咳!” 记者刚含在嘴里的茶水,宛如人工喷泉般全喷在了大头显示器上。他整个人跟踩了高压电似的猛地弹了起来。 看着新闻里“非法搜集核心涉密人员隐私”几个字,他脑子里仿佛劈过一道闪电,瞬间闪过一个名字——陈凡! 因为就在上个月陈凡来沙城时,他在机场拼了老命,真真切切地拍到了陈凡和那个神秘女孩的照片!当时他差点就财迷心窍想把照片卖给外国报社,要不是最后被《刑法》里的“通敌叛国”吓破了胆,他现在估计头七都过完了! “卧槽!”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冲下楼买了一份印着《仙剑》定妆照的报纸。冲回家反锁大门,拉上窗帘,从一条旧秋裤里抠出那个64mb的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偷拍照片里戴口罩的女孩,和报纸上赵灵儿的定妆照并排放在一起。 放大!再放大! 两双眼睛的瞳孔形状、眼角弧度、甚至那种独有的清澈神态,严丝合缝,完美重叠! 所有的逻辑在他脑海里全对上了(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老蔡其实是被假情报忽悠了)! “太特么吓人了……” 记者两腿一软瘫坐在地,后背的冷汗把衬衫湿透了一遍又一遍: “老蔡这个蠢货肯定是打听到真消息了!结果一铲子下去没挖出惊天大瓜,反倒听到了倒计时的‘滴滴’声!这哪是挖什么桃色绯闻啊,这特么是一铲子直接铲到了国家安全局的承重墙上,把南天门的地砖都给掀了啊!”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白毛汗,嘴里止不住地念叨: “这老蔡哪是光着屁股去捅马蜂窝啊,这一抬头,发现里面特么住着一窝哥斯拉啊!你查谁的把柄不好,你去扯活阎王的底裤?你是嫌‘九族消消乐’玩得不够刺激,非要给国安局的同志们年底冲个业绩是吧?!” 越想越后怕,他双手合十对着屏幕连连作揖:“感谢《刑法》!感谢马克思!” 颤抖着拔下u盘,找出一卷厚厚的防水胶布,缠了整整二十层。 “不行,上次缝在秋裤上还是太靠外了,万一被人扒了呢……” 眼珠子一转,干脆一咬牙,拿起针线,把这颗要命的u盘死死缝在了自己贴身内裤底裆夹层的最深处。 这下算是彻底“人在盘在,盘亡断子绝孙”了。 瘫在满地狼藉的出租屋里,他擦干眼角的冷汗,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神仙谈恋爱,凡人遭天谴。以后谁特么再跟我提‘陈凡’这两个字,老子当场跟他绝交!活着,真特么好!” 第499章 念头通达 伦敦,别墅里。 陈凡正窝在沙发上休息,接到了国内某部门打来的跨洋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单:国内那个叫老蔡的影视公司老板,不知死活地雇人去查他和刘一菲的底细,直接触碰了针对他的最高安全防御红线。人昨晚已经被连夜抓了,起步十年,公司也直接查封清算了。 挂断电话,陈凡握着黑屏的手机,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 愣住了,足足愣了好久好久,整个人像卡了壳一样一动不动。 “卧槽……老蔡就这么进去了?!” 作为一个重生者,老蔡在他这里可是早就挂上了号的。按照他原本的剧本,就等着老蔡这辈子自己跳出来作妖,到时候他根本不用废话,直接动用国内的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把将她彻底按死,好给老刘狠狠出这口恶气! 结果呢?自己这边满腔的复仇怒火刚酝酿好,大招还在读条呢,这反派特么居然自己把自己给作没了! 陈凡沉默了许久。 转头看向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在心底默默地对着上辈子的刘一菲念叨了一句: “老刘,上辈子我没本事,护不住你,也没办法替你报仇……” “这辈子,虽然没能亲手抽她,但国家替咱们出手,直接把她给弄进去踩缝纫机了。这仇……我也算替你报了吧。” 陈凡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抹憋不住的笑意从他嘴角荡漾开来。叹完气,他突然就乐了,毕竟大仇得报,这特么绝对是件天大的喜事啊!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动手,国家为了保护他,直接给他套了一件满级带刺的“超神反甲”。这老蔡连他的真名都没摸着,就只是隔着十万八千里,手贱拿着个破放大镜往他这边“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国家机器的被动防御瞬间触发,一发反击直接把老蔡轰成了渣! “我特么大刀都饥渴难耐了,准备回去砍你。结果你一个1级的新手村史莱姆,非要拿着把破木剑,去平a一个穿着99级反伤刺甲的世界boss?” 陈凡往沙发上一瘫,笑得直拍大腿。那种满腔复仇欲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后发现敌人是被自己反甲弹死了的荒诞感,让他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极致的“乐子人”视角。 “老蔡啊老蔡,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手贱来查我?”陈凡双手枕在脑后,满脸乐不可支,“我的复仇大计破产了,你的下半辈子也破产了。在里面好好踩十年缝纫机吧,这叫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 彻底卸下了心头最后一点执念,陈凡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带着这种彻底放飞的状态,他迎来了几天后的一场硬仗。 2002年9月27日,德国,慕尼黑奥林匹克体育场。 欧冠小组赛,切尔西客场挑战德甲“南大王”拜仁慕尼黑。现场数万名德国球迷制造的声浪震耳欲聋,将这场欧冠豪门对决的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开场第十五分钟,陈凡在中圈附近拿球。拜仁两名后腰气势汹汹地一左一右关门包夹。 陈凡脚下一拨,猛地提速,没有任何花哨的假动作,硬生生从两人即将合拢的缝隙里碾了过去!两名德国大汉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开。陈凡大步流星杀向禁区,赶在中后卫补防到位前,拔脚就是一记蛮不讲理的重炮轰门! “砰!”皮球轰入死角,卡恩扑救不及。 1比0! 但拜仁显然不会在主场坐以待毙。这支德甲霸主展现出了极其顽强的底蕴,迅速组织起猛烈的反扑。第三十五分钟,拜仁边路下底传中,巴拉克在禁区内高高跃起,力压切尔西后卫,一记势大力沉的头球砸开大门! 1比1!整个慕尼黑奥林匹克体育场瞬间沸腾,双方陷入了拳拳到肉的拉锯战。 直到下半场第六十分钟,场上的均势再次被打破。 陈凡前场左侧控球,面对拜仁防守球员的贴身逼抢,他右脚外脚背极为风骚地一撩。一记完全违背防守逻辑的不看人传球,皮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穿透拜仁整条防线。高速插上的兰帕德舒服地卸下皮球,迎球爆射入网。 2比1! 比赛来到第八十分钟,落后的拜仁大举压上,后防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巨大的空当。陈凡在禁区前沿拿球,瞬间陷入了三名拜仁后卫的重重包围。 三个方向,三名防守球员同时上抢,几乎封死了所有的突破路线。 就在包围圈即将合拢的瞬间,陈凡动了。 他右脚内脚背将球向左一拨,紧接着外脚背极速向右一扣——一个幅度极大、快出残影的“牛尾巴”!正前方上抢的后卫重心瞬间被完全晃丢,劈叉倒地。 面对侧方猛扑上来的另外两人,陈凡借着“牛尾巴”的惯性,顺势将球往回一拉,左脚踩球,身体在三个人的缝隙里轻盈地拉出一个丝滑到极致的“马赛回旋”!紧接着双脚快速交替,在落地的瞬间又衔接了一个快如闪电的“油炸丸子”! 牛尾巴 + 马赛回旋 + 油炸丸子! 这套天马行空的极限连招,直接把三名防守球员串成了糖葫芦。三人完全失去了对球的判断,甚至在禁区前沿狼狈地撞在了一起,人仰马翻。 面前只剩下弃门出击的卡恩,陈凡脚尖在皮球底部轻轻一搓,皮球越过卡恩的头顶,悠悠坠入空门。 3比1! 这一刻,随着欧冠卫星信号的同步传输,全世界各国的体育转播席彻底炸锅了! bbc的王牌解说员在直播间里激动得双手抱头,对着麦克风疯狂咆哮:“上帝啊!陈凡的足球境界已经彻底升华了!这根本不是在踢球,他是在绿茵场上跳华尔兹!看着他现在的状态,我可以提前断言,这赛季的英超冠军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和悬念可言了!切尔西将摧毁一切抵抗!” 上一场欧冠刚被陈凡用神仙球绝杀过的意大利天空体育,解说员此刻满脸苦笑却又带着几分狂热:“上次在斯坦福桥球场,他就是用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干掉了尤文图斯!事实证明,无论是亚平宁半岛最顶级的链式防守,还是日耳曼的钢铁战车,在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面前,都只能沦为绝望的背景板!” 而在万里之外的国内。 由于时差的关系,此时正是北京时间凌晨四点多。无数熬夜守在电视机前的中国球迷,在这一刻彻底高潮了! 不知道多少大学的男生宿舍里,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嘶吼声和砸床板的声音。连平时最严厉的宿管大爷,此刻都激动得光着膀子在走廊里拍着脸盆狂吼。 tv-5的演播室里,解说员激动得语无伦次,嗓子完全喊劈了:“进了!进了!!陈凡的极限连招!我的天啊,牛尾巴接马赛回旋再接油炸丸子!他在拜仁的禁区里完成了不可思议的舞蹈!这是属于中国球员的欧冠时刻,他把拜仁的防线过得像清晨的马路一样干净!” 当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时,沸腾的安联球场难得地安静了几分。随后,主场看台上竟然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并迅速蔓延开来。骄傲的德国球迷起立,将掌声送给了那个摧毁了他们防线的切尔西8号。 陈凡再一次惊艳了全世界。对于全球数以亿计的球迷来说,看他踢球已经超越了竞技体育的胜负,更像是在欣赏一件浑然天成、充满无尽美感的艺术品。 第500章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 当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时,慕尼黑奥林匹克体育场的大屏幕上,比分定格在1比3。 场边的各国体育转播机构原本准备掐断直播信号,切进赛后广告。就在这时,靠近球员通道的前排看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麦克风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通过便携式手提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球场。 “陈——!我知道你能听见!” 导播们瞬间来了精神,全场十几个转播镜头齐刷刷地摇了回去,全对准了看台。 只见看台最前排,站着一个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漂亮女模特。她一手拎着便携音响,一手握着麦克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陈凡。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口哨声。刚才还因为输球郁闷的拜仁球员们也停下了脚步,卡恩摘下手套,巴拉克双手叉腰,全站在草皮上看起了热闹。切尔西这边的特里和兰帕德更是唯恐天下不乱,一左一右勾住陈凡的肩膀,笑嘻嘻地起哄。 看台上的金发模特甩了甩头发,拿着话筒大声说:“上次在伦敦机场,你说你向往东方古老的爱情,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还说你介意女孩子身上有纹身!” 说着,大大方方地展示出自己白皙的手臂和后背,语气里透着一股骄傲:“陈!你看清楚了!我真的从来没有纹过身!而且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我现在绝对算得上是‘冰清玉洁’!” 她对着全场的观众和镜头,大声宣告:“陈,你就是我的白马王子!带我走吧!” 这番当众表白,瞬间让球场的气氛热闹起来。 陈凡站在草皮边缘,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顺手从旁边看热闹的外场记者手里拿过转播麦克风。 看他拿起麦克风,全场的起哄声立刻停了,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首先,非常感谢你的青睐。”陈凡的声音很温和,“能被你这么美丽的女士称为‘白马王子’,是我的荣幸。” 看台上的女孩眼睛一亮,满脸期待。 但紧接着,陈凡话锋一转,笑着说道:“不过,你可能对我们东方的文化有一点点误解。在我的国家,骑白马的……通常都不是王子。” 全场的欧洲球迷都愣住了。兰帕德也一脸茫然。 陈凡举着麦克风,一本正经地解释:“在我们那里,骑白马的通常是一个要去西天取经的和尚,叫唐僧。按照规定,他是绝对不能谈恋爱的。” “噗——”场边几个听懂了的中国记者,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等现场翻译把这句话翻成英语和德语后,整个体育场先是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响亮的笑声。卡恩咧着嘴乐,特里和兰帕德拍着陈凡的后背,笑得直不起腰。 等笑声稍微小了点,陈凡看着看台上的女孩,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所以,我当不了你的白马王子。我这个‘骑白马的东方和尚’,现在只想踢好球,还得继续去取我的真经。相信我,属于你的那位王子,说不定正骑着马在其他地方等着你呢。所以,别总盯着我这个没法谈恋爱的和尚看了。” 看台上的女孩愣了一下,随后被逗乐了。她非但没有难堪,反而大声喊道:“陈!你每次拒绝女孩子的方式都不一样!这太迷人了!” 接着,她用力挥了挥手,对着麦克风大声宣告:“不过,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记住我的名字,我叫伊莎贝拉!” 陈凡听着身后的宣言,一点没客气,拿起手里还没还回去的麦克风,随口接了一句:“好的,伊莎贝拉小姐。再见,伊莎贝拉小姐。” 这种毫无波澜、宛如敷衍打卡一样的回应,瞬间把现场的气氛带偏了。球场上再次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陈凡随手把麦克风塞回给记者,转身走进了球员通道。 …… 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别墅主卧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舒畅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把还在睡梦中的刘一菲从床上拉了起来,按在书房的电脑前,看完了刚才这场赛后表白的网络视频。 看完视频,舒畅熟练地打开了微博。 此时的微博上早就热闹非凡,有一条评论被网友们顶到了最上面: “家人们,你们有没有觉得凡哥现在真的像唐僧?每个女妖精看见他都想扑上来咬一口,结果他倒好,硬生生把每一个送上门的女人全给拒绝了,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唐僧啊!” 看着这些逗乐的评论,两个小丫头笑得前仰后合。 但笑完之后,刘一菲心里却有种又甜又酸的感觉。甜的是哥哥为了她,推掉了这么多的诱惑。可一想到视频里那个叫伊莎贝拉的模特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育期的身体,顿时撅起嘴,心里泛起一丝苦恼:哥哥也太受欢迎了吧。 半小时后,一楼餐厅。 刘一菲咬着小笼包,还是忍不住心里的郁闷,跟坐在对面的妈妈嘟囔道:“妈,哥哥这也太招人了吧,怎么总有大美女上赶着跟他表白呀。” 正喝粥的刘晓莉听了,轻笑了一声,看着女儿反问:“茜茜,如果你哥哥不够优秀,不是那个领域最顶尖的,你会看上你哥哥吗?” 刘一菲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迷糊地看着妈妈:“我……我也不知道……” 刘晓莉笑了笑,“一个男人,只要在一个领域做到了最优秀,他总是会吸引无数的女生向他前赴后继。如果你哥哥现在只是个普通人,那些大明星女模特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你还会这么喜欢他吗?” 听完妈妈的话,刘一菲原本迷茫的眼睛渐渐发了光,心里的郁闷也散了。她突然凑近餐桌,悄悄问对面的刘小丽:“妈,那有没有吃什么东西……能把身材补好的?” 刘晓莉疑惑地看着她:“补身材?好端端的补什么?” 刘一菲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那些对哥哥表白的女人……身材都好好……” 刘小丽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突然笑了起来:“哎呦,我女儿长大了!行,有妈妈在,以后多给你找点补一补!” 坐在旁边的舒畅听完,直接趴在餐桌上哈哈大笑起来。 刘一菲被笑得红了脸,赶紧转移话题:“妈,马上就到国庆节了,我想着国庆放假的时候,去给陈叔叔过个生日。” 刘晓莉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应该的。” 吃过早饭,刘一菲来到了北电校园。 刚走进教室,就听到整个班的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后排的男同学一脸可惜地拍着大腿:“哇,又拒绝了一个!那么漂亮的大美妞,这都不要!” 刘一菲安静地在座位上坐下。同桌周洋凑了过来,冲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 “哎,茜茜。现在放眼全世界,凡哥能这么对待的人,应该就你了吧?你看看他对其他女人的真实态度,再看看对你的。还特地调侃你,还天天监督你背台词交作业。你说,是不是……凡哥看上你了?” 听到好闺蜜这番话,刘一菲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秃噜皮的来了一句:“我还是个孩子,他只是喜欢和孩子玩。” 第501章 两丫头突袭陈家祝寿 下午的专业课结束,刘一菲坐着车回到了别墅。 卧室里很安静。连书包都没放下,踢掉鞋子扑到柔软的大床上,顺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还是早上的新闻,陈凡举着麦克风一本正经地说着“唐僧是绝对不能谈恋爱的”。双手托着下巴,盯着他那张脸,眼睛骨碌碌转了转,进入了自己的微博账号,如今她的微博粉丝因为仙剑的定妆照和与陈凡的互动也有将近200w了,堪比一线明星了。 她截下那张图,直接发了一条微博“@”他: “@陈凡,陈凡哥哥,采访截图我可存下来啦!既然大球星自己说‘唐僧是绝对不能谈恋爱的’,那你是不是打算把这辈子都献给足球,原地出家呀?[好奇][吃瓜]” 发送完毕后,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不到五分钟,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陈凡回复了。 刘一菲立刻翻身爬起来,凑到屏幕前。 在她的视线里,那条回复底下迅速涌入的成千上万条网友评论仿佛瞬间被屏蔽了,她的眼里只剩下陈凡打出的那几行字: “@小豆芽菜(刘一菲):小丫头片子少瞎操心。西天取经那是正经和尚干的事,贫僧在寺庙里办的可是‘走读’,佛祖也管不了我下班。外面的女妖精再多贫僧也看不上,不过将来要是真碰到了心里的那个人,贫僧随时随地,原地还俗。大人的事小孩别管,赶紧写你的作业去![敲木鱼]” 看完这段话,刘一菲怔了怔。 那句“走读”,精准地戳中了只有他们俩才懂的小秘密——她现在就是北电特批的走读生。而那句“真碰到了心里的那个人,随时随地,原地还俗”,更是让她心口重重一跳。 他这是在告诉她:只要等她长大了,到了成年的那一天,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摘下“和尚”这层挡箭牌。 刘一菲把发烫的脸蛋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股不断往外冒的甜意。 在床上滚了两圈后,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她红着脸颊,一骨碌爬起身来,重新把笔记本电脑抱回腿上。 跟着陈凡这个乐子人待久了,她多少也被带出了几分爱玩梗的逗比属性。凭什么光让他占口头便宜? 刘一菲咬着下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起来,毫不示弱地直接在评论区给他回敬了过去: “@陈凡:哦——(拉长音),我听懂啦!说那么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借口,大球星你不就是个随时准备跑路的假和尚嘛![鄙视] 算啦算啦,本姑娘才不跟你这个假和尚计较呢,这就去背台词写作业啦!祝你的‘走读’生活愉快哦,略略略~[猪头][鬼脸]” 这条回复一发出去,原本就热闹的评论区直接沸腾了。 网友们看着这两人在网上的互动,简直乐坏了,纷纷在底下疯狂盖楼起哄: “哈哈哈哈,神特么假和尚!这总结能力绝了,一针见血!” “凡哥:我堂堂足坛硬汉,怎么到你嘴里就成随时跑路的假和尚了?” “笑死我了,凡哥天天在网上怼天怼地,今天算是被一句‘假和尚’直接连底裤都给揭穿了哈哈哈!” “快去写作业吧,别理这个走读的假和尚了!” 而在电脑这头,刘一菲发完这条带着一串“略略略”和“猪头”表情的回复后,“啪”地一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双手捂着还在发烫的脸颊,傲娇地扬了扬小下巴。 “哼,假和尚。” 明明心里甜得冒泡,她却非要在网上装出一副憨憨的模样怼回去。一想到远在伦敦的陈凡看到这句“假和尚”时的无奈表情,她实在绷不住了。 丢开手里的枕头,光着脚丫直接在宽大的软床上开心地蹦跶了两下,然后一头栽进被窝里,用被子蒙住脑袋,忍不住发出一阵“嘿嘿嘿”的傻笑声。房间里,只剩下女孩那掩饰不住的清脆笑声在回荡。 远在伦敦。 看着屏幕上最新刷出来的那串傲娇的“略略略”和“猪头”表情,陈凡靠在椅背上,笑着摇了摇头。 没再继续回复,这时候顺着她或者再逗下去,那丫头估计真要在床上羞得打滚了。这种恰到好处的余味,最是撩人。 关掉微博网页,陈凡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洗漱补觉。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按部就班。时间在一次次战术演练中悄然滑过,转眼就到了九月三十号。 此时的国内,正沉浸在即将迎来国庆“黄金周”的狂热氛围中。这天上午,北京的别墅里。 出发去机场前,刘小丽正站在别墅客厅的茶几旁,仔细地将两盒年份极好的长白山野山参和最顶级的血燕燕窝,妥帖地装进考究的锦盒里。 “茜茜,这礼盒你提好了。到了老家,一定要亲手交给你陈叔叔和林阿姨。”刘小丽把锦盒递给刘一菲,温柔地帮女儿理了理衣领,“你林阿姨和陈叔叔那是打心眼里把你当亲儿媳妇疼,什么事都向着你。陈凡现在人在伦敦回不来,你这次提前过去给长辈过生日,得懂事点,替陈凡把这份孝心给尽了,知道吗?” 刘一菲双手接过锦盒,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啦妈妈,我肯定把他们哄得开开心心的。” 这次回陈家,刘小丽并没有同行。她在北京还有些私人事务要处理,加上《仙剑》剧组那边国庆后才正式开机,母女俩商量好,等十月七号刘小丽再直接飞去横店跟大部队汇合。 傍晚时分,飞机平稳降落在杭城萧山机场。非凡安排的商务车早已在通道外等候,一行人上了车,直奔临海小县城。 虽说跨了市,但节前的夜间高速竟然出奇地顺畅。车窗外的江南夜景飞速掠过,不知不觉间,商务车便稳稳地驶入了临海县城的陈家别墅院外。 别墅里灯火通明。刘一菲和舒唱对视了一眼,从徐秀红手里接过装满全聚德烤鸭和稻香村糕点的袋子,让韩小燕送徐秀红回家后再来。两个人像两只做贼的小猫,轻手轻脚地溜到大门前。 刘一菲抿着嘴偷笑,伸出白皙的手指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谁呀……” 随着“咔哒”一声,大门拉开。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半截刚洗好青菜的林秀莲,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个女孩时,整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 “阿姨!”刘一菲眉眼弯弯地喊了一声。 “妈!”舒唱也跟着脆生生地喊道。这声“妈”她叫得格外自然亲昵。 “哎哟——!我的老天爷呀!” 林秀莲手里的青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连手都顾不上擦,一步跨出门槛,左手一把拉住刘一菲,右手紧紧攥住舒唱,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茜茜!唱唱!你们怎么这就跑回来了呀?!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你叔开车去接你们啊!” “我们想给您和我爸一个惊喜嘛!”舒唱亲昵地挽住林秀莲的胳膊,“我哥回不来,我和茜茜可是专门飞回来陪我爸过生日的!喏,我们把北京的烤鸭都带回来啦!” “好,好!你们俩可比那个在国外的臭小子强一万倍!”林秀莲感动得眼眶泛红,扯着嗓子朝屋里激动地大喊,“老陈!你快别看报纸了!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听到动静,陈卫国赶紧从书房迎了出来。一看门厅里的两个丫头,这个平时像闷葫芦一样的汉子,眼角的皱纹瞬间舒展开了。 “爸!”舒唱甜甜地叫人。 “哎!哎!”陈卫国在裤腿上局促地搓了搓手,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坐车累坏了吧?” “不累的,叔叔。”刘一菲乖巧地走上前,先把手里的烤鸭递过去,转身又拿过从北京一路护送过来的锦盒,双手捧着递到了陈卫国面前。 “叔叔,生日快乐!这是我妈妈特意托人给您和阿姨挑的野山参和血燕燕窝。”刘一菲笑意盈盈地传达着母亲的叮嘱,“妈妈说她在北京还有事,让我今天先把她的心意给您带到,还让我替哥哥好好陪陪您和阿姨。” “你看小丽也真是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大老远还带这么贵重的补品干什么!”陈卫国嘴上嗔怪着,手却乐呵呵地接过了礼盒和烤鸭,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虽然陈凡家现在不缺钱了,但他们习惯了亲力亲为,觉得家里有个外人反倒不自在,所以也没请保姆。原本这个点,老两口已经准备随便对付了一口晚饭,正打算出门遛弯,结果这两个宝贝丫头一回来,整个家瞬间就活络了。 “老陈,别傻站着了,快把烤鸭拿去切了装盘!我这就去把早上买的东海大黄鱼给孩子们清蒸上!”林秀莲风风火火地卷起袖子,拉着两个女孩往洗手间走。 半个多小时后,餐厅的暖黄灯光下,一桌子丰盛的家常海鲜和片好的北京烤鸭冒着热气。 刘一菲和舒唱一边吃着林秀莲不断夹到碗里的菜,一边叽叽喳喳地跟老两口分享着这段时间的事情。 “爸,妈,你们今天没看新闻吧?”舒唱咽下嘴里的鱼肉,大眼睛骨碌碌一转,果断开始“出卖”老哥,“我哥今天在欧洲接受采访,硬是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甩出一句——‘骑白马的不一定都是王子,还有可能是唐僧。唐僧是绝对不能谈恋爱的!’您听听,他在外头这嘴皮子多能忽悠!” “噗嗤——”林秀莲正喝着汤,顿时乐得前仰后合,伸手点了点舒唱的额头,“这臭小子,连唐僧都搬出来了!” “可不是嘛!”刘一菲咬了一口虾肉,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小女儿家特有的娇憨与傲娇,“阿姨,您不知道,我今天直接在网上怼他了!我说他就是个随时准备跑路的‘假和尚’,现在网上全都在看他的笑话呢!” “骂得好!就该让你好好治治他!”林秀莲听得乐不可支,仔细地挑掉一块大黄鱼腹肉上的刺,放进刘一菲的碗里,“他要是敢在外面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女妖精,看他回来,我和你陈叔叔不拿扫帚抽他!” “对,抽他!”陈卫国端着小半杯白酒,跟着爽朗地笑出了声,眼里满是慈爱的笑意。 笑闹过后,林秀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做母亲的欣慰与埋怨:“凡凡去了欧洲踢球,一年到头也就夏天休赛期能回来待两月。平时这家里冷冷清清的,多亏了你们俩丫头有心,这屋里总算像个家了。” “妈,您别伤感呀。”舒唱笑嘻嘻地靠过去,“以后不管什么节假日,就由我和茜茜回来陪您和我爸。保证不让你们老两口孤单!” 刘一菲乖巧地点点头,接着认真地跟老两口汇报起来:“阿姨,您和叔叔放心,我最近做了几套文化课的模拟卷子,成绩都在分数线上面呢。而且,过了这个国庆长假,我们全班就要去横店拍戏啦!是哥哥公司投资的那部《仙剑》,我也要在里面演女主角呢。” “去横店拍戏?”林秀莲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一拍手,“横店好啊!离咱们这儿不算远!” 舒唱在旁边也坐不住了,赶紧举起手,洋洋得意地炫耀道:“爸,妈!还有我呢!我也在里面演哦,角色可重要了!” 看着舒唱这副求表扬的模样,老两口再次被逗得哈哈大笑。 林秀莲大手一挥,直接拍了板:“拍戏可是个苦差事,剧组的盒饭哪有营养。既然是在横店,离家这么近,那就好办了!等你们俩进了组,妈隔两天就给你们炖上咱们这里最出名的老鸭煲,让你爸亲自开车给你们送过去!好好给你们俩补补身子,绝不让咱们家闺女在外面吃半点苦!” “对。”陈卫国一口答应下来,“开车过去也就几个小时。想吃家里什么菜,提前一天打电话,爸给你们送!” 听着老两口这霸气又实在的承诺,刘一菲和舒唱甜甜地笑弯了眼睛。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江南的庭院,这栋没有外人打扰的别墅里,此刻正氤氲着最浓郁、最让人安心的人间烟火气。 第502章 阿姨,这电脑能看大活人 吃过晚饭,林秀莲原本习惯性地走到玄关,正准备换鞋带两个丫头去附近的江边溜达消食。 鞋刚拿在手里,突然动作一顿,赶紧把鞋又塞回了鞋柜里。转过身,温柔地拉过刘一菲的手,轻声细语地嘱咐道:“今晚咱就不出去溜达了。 虽说咱们家这片儿安全得很,连个闲杂人等都进不来,但要是出了咱们这块去江边,难免碰到熟人。 要是让人看见咱们家里偷偷住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回头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来。咱们今晚就在自家院子里转转,清净。” 随后,林秀莲笑眯眯地带着两人径直上了三楼陈凡的主卧。刘一菲和舒唱早就商量好要挤一窝,便熟门熟路地拖着行李箱进了主卧。 把换洗衣物拿出来后,刘一菲将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抱了出来,放到书桌上,弯下腰在墙根左右找了一圈。 “阿姨,哥哥房间里的电话线接口在哪儿呀?”刘一菲有些纳闷地直起身,“我是不是得把电脑连上那个‘猫’才能上网呀?” “猫?什么猫?”林秀莲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家里没养猫啊,也没扯过什么上网的线。凡凡常年在国外,我和你陈叔叔平时除了看看电视,根本弄不来什么电脑。” “啊?没装宽带也没有网……” 刘一菲傻眼了。手里还捧着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下意识地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没有网,我今晚岂不是不能跟哥哥在网上聊天了……” 这句话一出来,林秀莲顿时有些急了。儿子远在国外,全靠网络跟这宝贝儿媳妇联络感情,这要是断了网,耽误了小两口聊天怎么行? 赶紧走到楼梯口,探着身子,冲着楼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卫国轻声唤道:“老陈,你先别看电视了,快上来一下。” 陈卫国放下茶杯,走上三楼:“怎么了?孩子们缺什么东西吗?” “家里没网,茜茜这电脑连不上,今晚都没法跟凡凡聊天了。”林秀莲拉着丈夫的胳膊,语气里透着几分商量,“你不是天天跑去对面派出所跟老王下象棋吗?他们所里肯定通了网。 你赶紧去问问老王,他们所里的网是怎么弄来的?能不能请人家帮帮忙,找个懂电脑的年轻警察过来,帮咱们家也捣鼓捣鼓,看看怎么能连上网。” 陈卫国一听事关儿子和儿媳妇聊天的大事,顿时连连点头:“行,我这就去对面派出所问问老王,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他心里自然门儿清,茜茜才十五岁,这事儿绝对不能张扬。于是陈卫国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琢磨着借口:“等会儿我就跟老王说,我听说电脑上网能看到凡凡在国外的比赛照片和新闻,我这当爹的想儿子了,心里着急想看,所以大晚上跑去取经,问问他们所里的网是怎么装的。这么说,人家肯定不会觉得奇怪。” 看着陈卫国为了能让她和陈凡聊上网,大晚上火急火燎地去请派出所帮忙,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编好了“想儿子”的借口连皮鞋都顾不上换就跑了出去,刘一菲和舒唱对视了一眼,终于没忍住,双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笑成了两个小疯子。 “茜茜,唱唱,等会儿人家要是来楼上拉线,你们俩先去二楼客房待会儿。”林秀莲细心地安排道,“把门反锁好,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出来,免得跟外人撞见。等三楼全弄利索了阿姨再叫你们。” “嗯嗯,听阿姨的。”刘一菲乖巧地跟着舒唱去了二楼。 关上门,刘一菲仰躺在床铺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翘,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 回想起今年七八月份,老两口在京城别墅里和他们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再看看今晚林秀莲和陈卫国为了护着她的名声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甚至为了让她能连上网跟陈凡聊天,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她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以前妈妈总跟她感叹婆媳关系有多难处,电视上也全是些家里鸡飞狗跳、婆媳斗法的戏码。可在这个家里,哪有半点乱七八糟的规矩和算计?她甚至毫不怀疑,现在只要自己随口说一句想下河捞条鱼玩玩,公公婆婆绝对连鞋底都不让她沾水,二话不说就能直接把鱼在河里敲晕了,洗得干干净净双手给她端上来。这两位长辈,是真真切切把她当成了亲生闺女,甚至比亲闺女还要捧在手心里疼。 而在楼下,派出所所长王建国接到陈卫国的“求助”后,那个内部电话的威力简直堪比一支“穿云箭”。 2002年这会儿,普通老百姓装个网少说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可陈家是什么待遇?这是挂了号的“国宝级”功臣家属! 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一辆闪着黄灯的中国电信工程作业车就风驰电掣地停在了别墅院门外。三名被紧急薅起来的技术骨干,扛着几大盘线缆和最先进的设备,跟在王建国身后,二话不说就开始了走线作业。 这两年因为陈凡的原因,导致微博提早面世,更大大拉动了无数家庭对网络的需求,硬生生将国家网络基建的进程往前推了一大截。所以这次师傅们带来安装的,直接是目前最先进的高速宽带。 为了不打扰家里,师傅们压根没进别墅内部,直接在院子里架起高梯,顺着别墅外墙一路把线拉到了三楼陈凡书房的窗户外头。二楼客房里,刘一菲听着楼上外墙传来“嗡嗡嗡”一阵冲击钻打孔的震响,心里既觉得有些刺激,又被陈家人这种全方位保护的安全感填得满满当当。 整个过程前后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等确认信号满格,王建国带着电信局的人悄无声息地撤出院子。楼下大门一关,林秀莲这才快步走到二楼客房,轻轻敲开了门。 “茜茜,唱唱,快出来吧,网弄好啦!” 刘一菲和舒唱跟着林秀莲上了三楼。林秀莲指着书房桌上的机器,拿出一根网线递过去:“师傅在窗户边打了个孔把线接进来的。他说只要把这根线插电脑上就行了,你们快试试。” 刘一菲甜甜地道了声谢,把笔记本电脑稳稳地放在书桌上,“咔哒”一声接上了网线。 她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脑子里稍微一换算,伦敦跟国内有七个多小时的时差,那边现在正是下午两点左右。按照陈凡平时跟她说的作息,这个点他应该刚在科巴姆基地吃过午饭,正在宿舍午休或者做放松理疗,肯定有空接视频。 刘一菲是个极其聪慧又贴心的女孩,她深知老两口为了掩护她有多费心,也知道他们心里有多惦记远在异国他乡的儿子。她转过头,叫住了正准备下楼回房的林秀莲,柔声说道:“阿姨,您和叔叔现在要是还不困的话,电脑我就放在书房不拿进卧室了。等会儿登上了网,您和叔叔要不要一起过来,跟哥哥见个面?” “见面?”林秀莲愣住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那个四四方方的笔记本电脑,“这……这电脑还能面对面看大活人的?” “当然能啦!”舒唱在旁边得意地挽住林秀莲的胳膊,指了指电脑屏幕上方的一个小圆孔,“妈,现在有个聊天软件叫qq。我哥在伦敦那边的电脑上专门弄了个外接摄像头,茜茜这台电脑上也有摄像头。等会儿只要拨通过去,两边的视频一打开,咱们就能在屏幕上清清楚楚地看到我哥,他也能看到咱们!” “这高科技,还可以这样的?!”林秀莲听得眼睛都亮了,心里那股想儿子的劲儿瞬间被彻底点燃。 一拍大腿,激动得整个人都精神了:“等等啊!你们先别拨,阿姨这就去喊你叔叔!老陈——!老头子你别在楼下磨蹭了,快点上来!能看见活的凡凡啦!” 说完,她连步子都快了许多,急匆匆地跑到楼梯口,火急火燎地去喊陈卫国了。 第503章 想要什么奖励? 趁着林秀莲火火燎燎下楼去喊陈卫国的空档,刘一菲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跨国号码。 此时的英国伦敦,正是下午两点左右。 切尔西训练基地的理疗室里,陈凡刚结束了上午的战术演练和午餐,正趴在按摩床上,由理疗师做着常规的肌肉放松。 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王姐,看到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快步走到理疗床前,将手机递了过去,笑着说道:“陈凡,是茜茜的电话。” 陈凡精神一振,挥了挥手示意理疗师先停下,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喂,茜茜?” “哥哥,你现在说话方便吗?”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刻意压低的、软糯甜美的声音。 听着她这小气声,陈凡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方便啊,刚吃完饭在理疗室趴着呢。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那你……现在随身带着笔记本电脑没有呀?” “带了,在姐那儿收着呢。怎么突然问这个?”陈凡挑了挑眉,故意逗她,“怎么,查岗啊?” “才不是呢!”刘一菲在那头娇嗔了一句,随后声音变得又软又乖巧,“是叔叔和阿姨想见你啦。他们听说电脑能看到你,刚才特意大半夜找人来家里拉了宽带。哥哥,你能不能找个有网的地方,跟叔叔阿姨开个qq视频呀?” 听到这句话,陈凡明显愣了一下。 叔叔阿姨?大半夜找人拉宽带? 脑子飞速转了一圈,瞬间反应了过来:“等等……你现在,在临海小县城?在我老家?” 算算日子,马上就是老爸的生日了。他原本以为这丫头现在还在京城为了进组做准备,根本没往这方面想。没想到她竟然偷偷提早跑去了老家,替自己去给老爸贺寿了! 而且,看着老两口大半夜能折腾出装宽带的动静,还能知道“qq视频”这种时髦的东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是这丫头在中间贴心地牵线搭桥。 陈凡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暖流。想起了之前这丫头满脸认真地对他许下的承诺:“哥哥,这个家有我在呢,我会把家照顾好的。” 当时只当是小姑娘的贴心话,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么用心,不声不响地替他把一切都尽善尽美地做到了。 “嗯呐~”电话那头,刘一菲像个做了好事等待表扬的小朋友一样,轻快地应了一声,“叔叔阿姨可想你了。刚才听说能从电脑上看到你,阿姨激动得跑下楼去喊叔叔了。你快点找个电脑哦!” “真是个贴心的小管家婆。”陈凡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柔软,“行,你告诉爸妈,等我五分钟。我这就找姐拿电脑,去基地找间有网线的休息室。弄好了,我直接在qq上给你发消息。” “嗯嗯!那我们等你哦!” 挂断电话,陈凡立刻从理疗床上翻身坐起,冲着旁边打了个响指:“姐,把我电脑拿上。去隔壁的休息室,帮我找根网线接上,我要跟家里开个视频。” 另一边,陈家别墅的三楼。 刘一菲刚挂断电话没一会儿,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吧嗒吧嗒”的拖鞋声。 陈卫国和林秀莲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书房。刚才在派出所为了拉网线还沉稳淡定的老陈同志,此刻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两眼直放光地盯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茜茜,弄好了没?凡凡怎么说?能看见了吗?” “叔叔阿姨,你们别急,快坐下。”刘一菲赶紧拉过两把椅子,让老两口在电脑前并排坐好,“哥哥说他刚刚在做理疗呢。现在正去休息室连网线,让咱们等他五分钟,马上就好。” “好好好,不急不急,这么长时间都等了,不差这五分钟……”陈卫国嘴上说着不急,双手却紧张得在膝盖上直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林秀莲也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紧张地拉着刘一菲的手:“茜茜,阿姨头发没乱吧?早知道刚才换身好看点的衣服了。” 看着两位长辈这副近乡情更怯的激动模样,刘一菲和旁边的舒唱相视一笑,正准备开口安抚几句。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清脆的qq新消息提示音,突然在安静的书房里突兀地响起。 老两口吓了一跳,瞬间挺直了腰板。 刘一菲连忙握月亮鼠标,点开了电脑右下角闪烁的那个熟悉的头像。 聊天框弹了出来,陈凡没有发文字,而是发过来一个大大的、黄灿灿的【ok】手势表情包。 “叔叔阿姨,哥哥准备好啦!”刘一菲深吸了一口气,手腕微微一动,点下了聊天框上方的那个“视频通话”的摄像机小图标。 随着刘一菲点下那个摄像机小图标,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黑色的缓冲框。 短短几秒钟后,画面一闪。虽然2002年的摄像头画质还有些粗糙,但在刚刚接通的高速宽带加持下,陈凡那张棱角分明、带着阳光笑意的脸庞,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爸,妈。”屏幕里的陈凡穿着一件简单的训练背心,冲着镜头挥了挥手。 “哎哟喂!”林秀莲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接着又赶紧凑近屏幕,恨不得把脸直接贴到显示器上,满脸的不可思议,“老陈你快看!真的是活的凡凡!这……这高科技也太神了,真能跟看电视一样面对面啊!” 陈卫国虽然努力绷着平时那副严父的架势,但泛红的眼眶和直勾勾盯着屏幕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他,连连点头:“看到了看到了,这网没白拉,真清楚。” 看着老两口这副惊讶又新奇的模样,屏幕里的陈凡忍不住笑了起来:“妈,您往后稍微退点儿,脸都快怼出屏幕了。我在这边挺好的,你们在家里身体怎么样?” “我们好着呢!”林秀莲仔细打量着儿子,见他精神头十足,这才放了心。 不过刚寒暄了没两句,这位平时温婉的母亲突然话锋一转,眉头一竖,像审问一样盯着屏幕里的陈凡:“凡凡,我可听说了啊!报纸上说,你最近在国外又被什么外国女明星当众表白了是不是?” 屏幕里的陈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妈,那都是国外那些小报记者瞎写博眼球的,您怎么连这个都信啊?” “我不管他们是不是瞎写,反正在这事儿上你必须给我守住规矩!”林秀莲板起脸,拿出了一家之母的气势,“你现在名气太大了,整个人太亮堂,就像个大灯泡似的,难免吸引那些招蜂引蝶的往上凑!你跟你们那个什么俱乐部说一下,能不能直接在国外发个公告出去?就明白告诉那些外国女的,说你不喜欢她们,让她们别来找你了!” “噗嗤——” 听到林秀莲这番极度护短又异想天开的“发公告”言论,旁边的刘一菲和舒唱实在没忍住,双双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正因为林秀莲不懂体育圈和娱乐圈的那些规矩,这种毫无逻辑的“护犊子”办法,才更显得她对刘一菲的宠爱纯粹到了极点。 刘一菲笑得眉眼弯弯,直接凑过去,亲昵地抱住了林秀莲的胳膊,把软乎乎的小脸贴在她的肩膀上,娇声撒娇道:“阿姨,您最好了!” 屏幕里的陈凡也被自家老妈这生猛的脑回路逗乐了,无奈地扶了额头:“妈,哪有踢个球还专门发公告让女粉丝别来沾边的……” “我不管你怎么弄,反正你得记住!”林秀莲反手搂住刘一菲的肩膀,冲着摄像头大声宣布,“我和你爸,这辈子就认准了茜茜这一个儿媳妇!你在外面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的,听见没有?” 刘一菲被林秀莲护在怀里,俏脸微红,甜甜地冲着屏幕里的陈凡眨了眨眼睛。 陈凡看着被老妈搂在怀里的小丫头,眼神软得不可思议,连连点头求饶:“是是是,您放心,绝对不给您找麻烦。茜茜在家里,还得麻烦您多费心照顾。” “这还用你说?”林秀莲得意地哼了一声,轻飘飘地说道,“茜茜现在就是我亲闺女!至于你嘛……以后你就是我女婿了!” 这话一出,不仅刘一菲羞得直接把滚烫的小脸埋在了林秀莲肩上不肯抬起来,连旁边一直看热闹的舒唱都忍不住乐得直拍手。 一直在旁边乐呵呵看着的陈卫国,此时也凑了过来,发挥着传统中国父亲的作风,言简意赅地叮嘱道:“行了,那些有的没的少扯。凡凡,一个人在外面训练比赛,多注意身体健康,别受伤,知道吗?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惦记。” “知道了爸。”陈凡笑着应答,顺口叮嘱道,“您平时没事去江边钓鱼,记得去市里买套好点儿的钓鱼竿,把遮阳伞、折叠椅那些防晒的渔具工具都配齐全了,免得出去钓鱼的时候被大太阳晒伤了。” “行,我知道,你甭操心我。” 一家人又隔着屏幕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家常。看着儿子一切安好,林秀莲心里的那块石头也彻底落了地。 她瞥了一眼旁边眼神一直黏在屏幕上的刘一菲,立刻心领神会。 “行了行了,看也看到了,知道你活蹦乱跳的就行了。”林秀莲站起身,一把拉住还想再叮嘱两句的陈卫国,“老陈,走走走,咱们回屋睡觉去。岁数大了,熬不了夜。” 陈卫国一愣:“哎?我还没跟他说……” “说啥说!走你的吧!”林秀莲不由分说地拽着陈卫国的胳膊往外走。 书房门一关,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 舒唱看着屏幕里笑意盈盈的陈凡,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羞涩的刘一菲,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笑嘻嘻地摆了摆手道:“哎呀,哥,妈说你什么,但我觉得你这个……咳,你们先聊,我先撤,等你们聊完了我再来!这大好时光的,我不做那招人嫌的‘电灯泡’!你们俩慢慢腻歪,我先回房啦!” 说完,舒唱冲着陈凡扮了个鬼脸,转身轻快地拉开门溜了出去,顺手还非常懂事地把书房门重新带上了。 整个三楼书房里,这下彻底只剩下了电脑前的刘一菲,和屏幕那头隔着小半个地球的陈凡。 电脑屏幕上映着女孩红扑扑的小脸,陈凡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唱唱丫头倒是挺有眼力见的。怎么着,我的小管家婆,今儿个替我把家里老老少少都哄高兴了,想要什么奖励啊?” 第504章 暗号 书房门一关,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刘一菲拖着椅子往前挪了挪,直到胸口抵着书桌边缘。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陈凡。 陈凡在那头调整了一下坐姿,单手撑着下巴,隔着镜头轻笑了一声:“说吧,我的小管家婆。今天替我把家里老老少少都哄得这么高兴,想要什么奖励?” 刘一菲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地吐出一句:“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就是……想哥哥了。” 陈凡撑在下巴上的手猛地收紧。稍稍倾身,几乎贴近了摄像头,声音沉得发哑:“我也想你。不过,一码归一码。奖励必须得给,想要什么随便提。” 刘一菲眼尾弯成了一道漂亮的月牙,竖起一根手指,在镜头前轻轻晃了晃:“那你敢不敢在微博上,当着全网的面,给我发一首情诗?” 她眼底透着古灵精怪的狡黠:“得瞒着所有人,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你有喜欢的人了!你要用那种咱们俩专属的暗号,写得就像是听歌的感悟或者随笔,让大家都以为你在发普通动态,但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向我表白!” 陈凡看着屏幕里神采飞扬的小丫头,答应得干脆利落:“行。” 听着他这直球又霸道的语气,刘一菲满意地吸了吸鼻子,语气里透着股即将奔赴新战场的兴奋:“哥哥……国庆假期一过,我就要正式进组《仙剑奇侠传》了。” “紧张了?” “我胆子大着呢。”刘一菲下巴微扬,虚虚地在镜头前刮了一下,“等我进组那天,我也要发一条微博。表面上是给剧组看的工作汇报,但里面藏着的意思,全网只有你一个人能看懂。咱们比比,看谁藏得深!” “行啊。”陈凡低声笑了,“输了怎么惩罚?” “输了的人……”刘一菲转了转眼珠,正准备放几句狠话,可今天先坐飞机又转汽车的舟车劳顿忽然涌了上来。她张开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顿时溢出一滴困倦的泪水。 陈凡看着她像只慵懒小猫似的揉眼睛,眉头微皱,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心疼:“赶紧回房间去床上睡觉,今天一路折腾,铁打的也受不了。” “不想挂视频……”刘一菲勉强撑开眼皮,声音软得快要化开,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就想看着你……” “谁说要挂视频了?”陈凡眼神柔软,“把电脑抱着,连着那根长网线一起拿回主卧去。放床头柜上,我不挂断,就在这边陪着你。接下来的这几天,只要你在家,到了晚上咱们就一直连着。” 听到这个承诺,刘一菲原本迷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乖乖地点了点头:“嗯!” 动作麻利地拔了电源,抱着笔记本电脑,拖着那根蓝色的长网线,一路小跑回了隔壁的主卧。将电脑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调整好角度后,她迅速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哥哥,晚安。”她侧着头,看着屏幕里的陈凡,声音越来越轻。 “晚安,睡吧。” 没过几分钟,听着音响里女孩平稳轻微的呼吸声,陈凡拿过一件外套披在身上,顺手点开了一个新建的文档。 答应了小丫头要在微博上发情诗,还得是“加密”的,绝对不能让人看出半点谈恋爱的端倪,这活儿可不简单。 写藏头诗?陈凡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立刻笑着摇了摇头否决了。国内那些文学大拿和闲得发慌的网友眼睛跟雷达似的,真要发个藏头诗,估计用不了半小时就能被人扒得底儿掉。 只能写那种偏向现代散文诗的随笔,用生活感悟和听歌后感来包装。 陈凡摸过桌上的耳机戴上。今年夏天周董刚发了新专辑《八度空间》,两人私底下关系不错,之前陈凡还拿他开过玩笑。周董也是够意思,知道他在英国,特意给他寄了一张独家签名版的实体cd漂洋过海送过来。 陈凡顺手把cd推进光驱,电脑播放器里刚好切到了那首《暗号》。 “我想要的想做的你比谁都了,你想说的想给的我全都知道……任何人都猜不到这是我们的暗号……” 听着这直击心脏的旋律,陈凡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全世界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可没有任何人能猜到,他接下来要发出的文字,既是一封隔空的情书,顺便还能帮周董的新歌打个免费的硬核广告。 伴随着耳机里的节奏,陈凡十指翻飞,登上了自己的微博账号,快速敲下了一段带着慵懒随性的感悟,点击了发送: “科巴姆下午三点的阳光很好,理疗室的耳机里正循环着周董的新歌。 地球自转产生七个小时的时差,让这里的白昼,刚好衔接那边的星空。 以前总觉得,能听懂一首歌是因为旋律;现在才发现,是因为刚好在相同的频率里,接收到了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有些风景,不必大张旗鼓地向全世界声张。留在心底的那个‘暗号’,刚好能跨越一万公里,伴人好梦。 晚安,东八区的星空。@周董” 微博刚发送成功没一会儿,视频那头的画面里突然有了动静。 主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舒唱穿着睡衣,轻手轻脚地溜了进来。原本是想来看看闺蜜聊完没有,结果一探头,就看到刘一菲已经裹着被子睡熟了,而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qq视频通话依然在连接中。 舒唱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冲着镜头里的陈凡挥了挥小手,压低声音用气音小声道:“哥,茜茜睡着啦?那我先把这个视频挂了啊,免得电脑亮着光影响她睡觉。” 看着屏幕里的妹妹,陈凡眼底闪过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里透着兄长般的关切:“嗯,挂吧。今天家里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辛苦你了,你也快回被窝早点休息。” “知道啦,哥你也早点睡,拜拜~”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视频画面彻底暗了下去。 而此时的国内互联网上,因为陈凡这条卡着深夜点发出的微博,彻底热闹了起来。国内那帮熬夜修仙的“夜猫子”网友们瞬间精神了,评论区的刷新速度堪比火箭。 “卧槽,沙发!凡哥这大半夜的(英国下午)怎么突然文艺起来了?” “哈哈哈,凡哥这是在给周董的新专辑打广告吗?排面啊!《暗号》确实好听!@ 周董快出来把广告费结一下!” “不是……地球自转、时差、星空、频率……你们仔细品品这段话,怎么感觉写得那么浪漫呢?凡哥是不是谈恋爱了,在跟谁隔空表白啊?” 这条猜测刚一出来,底下立刻就盖起了长长的反驳楼中楼: “楼上的脑洞也太大了,凡哥要是真谈恋爱了,他躲什么躲啊?他又不是娱乐圈那些靠脸、靠底下的粉丝团体吃饭的小鲜肉,人家在五大联赛豪门当核心,靠的是实打实的球技和真本事!他怕啥?我相信他要是真有女朋友了,肯定早就大大方方地公布出来了。” “就是!你看看前两天的新闻,又有国外的漂亮女明星当众跟他表白,他不也照样没搭理,全给推了吗?凡哥现在心里只有足球!” “对对对,这明明就是游子思乡,借着听歌想念祖国的星空了,没看最后写的是‘东八区的星空’吗?” 网友们在评论区里引经据典、各抒己见,有人猜想家,有人猜听歌感悟。大家用看似无比严密的逻辑,推翻了“谈恋爱”的正确答案。他们猜对了一切前提,却唯独不知道,陈凡隐瞒恋情,根本不是为了自己的事业,而纯粹是为了保护一个小丫头。 第二天清晨。 初秋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主卧。刘一菲在柔软的被窝里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的瞬间,脑海里突然跳出了昨晚临睡前陈凡答应过她的那句承诺。 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刚刚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瞬间亮晶晶的,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连凌乱的头发都顾不上抓一把,她迫不及待地将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一把抱进了怀里。 第505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连上网,点开网页,刘一菲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微微发颤,熟练地登上了自己的微博账号,直接点进了陈凡的主页。 第一条动态,清清楚楚地躺在屏幕上。 刘一菲盘腿坐在陈凡的大床上,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视线犹如羽毛般,贪恋地在那短短几行字上反复摩挲。她像是在拆解一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甜蜜盲盒,每解开一句,心里的蜜糖就往外溢出一分。 “在相同的频率里,接收到了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女孩轻声呢喃着这句话,漂亮的眼眸里波光流转。评论区里的人都在夸凡哥懂音乐、懂共鸣,可只有她知道,这个“频率”,根本不是什么听歌的感悟,而是他们两人同频共振的心跳。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灵魂契合;是哪怕隔着一万公里的距离,哪怕只能通过一根网线,他们依然能保持着那种男女朋友之间最极致的默契。 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了下一句上。 “有些风景,不必大张旗鼓地向全世界声张。” 看到这里,刘一菲的眼眶猛地泛起了一阵温热的酸涩。这哪里是在写什么异国他乡的风景?这明明写的是他们之间那份隐秘而美好的爱情! 她太懂这句“不必声张”背后,藏着他怎样的克制与担当了。因为她现在还太小,事业才刚刚起步,即将面临娱乐圈的复杂与喧嚣。一旦这段感情大张旗鼓地曝光,外界的口水、审视甚至恶意的揣测,会瞬间将羽翼未丰的她彻底淹没。 所以,那个在英超赛场上意气风发、被无数狂热球迷追捧的男人,心甘情愿地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他把他们轰轰烈烈的爱情化作了不能声张的暗号,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保护她。他用这种隐忍的温柔,替她挡下了所有的风雨,在名利场外为她撑起了一把最坚固的安全伞。 直到视线缓缓滑落,彻底定格在最后那句——“晚安,东八区的星空。” 刘一菲深吸了一口气,将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抱得更紧了一些。 在所有人的眼里,“东八区”是祖国的代名词,“星空”是游子仰望的夜景。可只有她明白,在他的暗号里,“东八区”代表着祖国,而她,就是祖国大地上那片只属于他、被他小心翼翼守护着的璀璨星空。 伦敦的下午三点,阳光正好,而跨越一万公里外的东八区,刚好是她沉沉睡去的深夜。他这句晚安,跨越了七个小时的时差,不是在向故乡抒情,而是精准地落在了她的枕边,悄悄的和她道个晚安。 全世界都在用最合乎逻辑的方式试图解读他,却只有她一个人握着那把唯一的钥匙。 这种被他明目张胆偏爱着、又被不遗余力护在羽翼之下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像泡在了云端里。刘一菲把滚烫的小脸深深埋进臂弯,只觉得自从遇见他之后,自己生活里的每一丝缝隙,都被这种难以言喻的甜蜜与厚重的安全感给彻底填满了。 …… 接下来的两天里,这栋栋自建别墅里久违地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刘一菲和舒唱就像两个放假回家的乖巧女儿。每天清晨,两个小姑娘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抢着帮林秀莲洗菜、做家务。吃过晚饭,她们就一左一右地陪着林秀莲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看电视,叽叽喳喳地聊着家长里短、剧组里的趣事,时而逗得林秀莲仰头大笑。 这几天里,林秀莲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断过。陈卫东现在每天出门找老王那些老伙计下棋,或者背着手在江边溜达回来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嘴角都总是忍不住往上扬,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 时间很快就到了10月3号,陈卫东的生日这天。 为了给陈卫东准备一份特别的心意,刘一菲和舒唱两个小姑娘一合计,直接跑到了临海小县城最大的一家西饼屋。 两个青春无敌的小丫头戴着口罩一口一个“老板好”,硬是用甜甜的嗓音跟老板软磨硬泡,成功买下了一个刚烤好的新鲜蛋糕毛胚,还借了店里的奶油、裱花袋。 2002年的十月份,蛋糕店里最流行的水果点缀有它自己的一套法则。在西饼屋的后厨里,刘一菲和舒唱分工明确又配合默契,两人一起忙活了整整两个小时。 舒唱负责洗切时令的苹果和猕猴桃,还从老板那儿讨来了一听经典的黄桃罐头和几颗点缀用的红樱桃。刘一菲则专注地给毛胚抹着奶油。虽然没有专业糕点师抹得那么平整,但两人把切好的猕猴桃片和苹果片精心地铺在了蛋糕四周,中间又围了一圈金灿灿的黄桃果肉和红樱桃,看起来格外诱人。 最后,刘一菲用红色的果酱,在正中间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行字:“祝陈爸爸生日快乐,永远年轻!” 除了这个充满年代感和满满心意的diy手工蛋糕,到了傍晚准备寿宴的时候,两人又齐心协力地把想帮忙的林秀莲从厨房里推了出去。 两个女孩都系上了围裙,把袖子挽得高高的。舒唱负责洗菜、烧水,刘一菲负责下面、煎蛋,两人一起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亲自动手给陈卫东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传统长寿面。 当晚,餐厅里的主灯熄灭,只留下蛋糕上跳跃的微黄烛光。 看着两个女孩捧出来的爱心蛋糕,再看着桌上那碗卧着金黄荷包蛋、点缀着翠绿青菜的长寿面,一向在家里不苟言笑的陈卫东,眼眶瞬间温热泛红。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刘一菲和舒唱一边轻轻拍着手,一边用清脆软糯的嗓音唱起了那首经典的生日歌。林秀莲也满脸笑意地站在一旁,跟着两个小姑娘的节奏一起打着拍子,轻声哼唱。 “叔叔,这是我和唱唱一起亲手给您做的蛋糕和长寿面。”一曲唱完,刘一菲眉眼弯弯,笑容比烛光还要明媚,“祝您生日快乐,以后每一年,我和唱唱,都陪您一起过!” “爸,生日快乐!”舒唱也凑上前,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这长寿面可是我和茜茜在厨房研究了好半天的,您赶紧尝尝手艺!” 听着眼前这两个乖巧懂事的女孩脆生生的祝福,陈卫东连连点头,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欣慰:“好,好!叔叔今天高兴,爸爸今天也高兴!你们俩都是好闺女,快,快坐下一起吃!” 他闭上眼睛,郑重其事地许下了一个全家平安顺遂的愿望,随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刚好在这时,的韩小燕走进了大厅。刘一菲眼睛一亮,赶紧朝她招手:“小燕姐,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们拍张全家福!” 韩小燕笑着拿起刘一菲带来的那台数码相机,退后两步找好角度。镜头里,陈卫东和林秀莲坐在中间,刘一菲和舒唱一左一右地搂着老两口的肩膀,四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来,看镜头,三、二、一,茄子!” 随着“咔嚓”一声,画面被永远定格。 远在伦敦的陈凡,在半个小时后收到了刘一菲通过qq发来的这张合照。 英国此刻正是下午,陈凡坐在基地的更衣室里,看着屏幕里那张温馨至极的照片,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湿润的柔光。照片里,老爸老妈脸上的笑容比他过去几年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舒展、年轻。 远赴海外踢球的这几年,每逢父母生日或是逢年过节,心里总带着一份无法陪伴在侧的深重愧疚。他以为父母需要的是他功成名就,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父母真正渴望的,不过是这热气腾腾、充满欢声笑语的烟火气。 看着照片里笑容甜美的刘一菲和的舒唱,陈凡心底那份沉积多年的愧疚,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浓浓的感动。他不在家的日子里,这两个小姑娘用她们的贴心和陪伴,彻底填补了父母心里的那份空虚。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 温馨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转眼间,日历就翻到了10月7号。 国庆长假进入尾声,刘一菲和舒唱正式进组《仙剑奇侠传》的日子也到了。 清晨的陈家别墅大院里,微凉的秋风透着几分清爽。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台阶旁。林秀莲一手拉着刘一菲,一手拉着舒唱,满眼的舍不得,叮嘱的话也是分成了两头说。 “茜茜,阿姨给你装了两罐你自己最爱吃的那种甜口萝卜干,还有些本地的特产零食,都在那个红色的手提袋里。去了横店好好照顾自己,拍戏别太拼命,知道吗?”林秀莲一边柔声说着,一边替刘一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刘一菲乖巧地抱了抱林秀莲,软乎乎地应着:“知道啦阿姨,您和叔叔在家里也要好好的,等剧组放假了,我第一时间就回来看你们。” 林秀莲拍了拍她的后背,转头又看向舒唱,语气自然地切换成了老母亲的熟稔:“唱唱,妈给你那个蓝袋子里也装了一大堆你爱吃的零食。你在剧组机灵点,多照顾着点茜茜,你俩互相有个照应。还有,到了按时吃饭,别成天光顾着傻乐,听见没?” “放心吧妈!我肯定把茜茜照顾得好好的!”舒唱笑嘻嘻地挽住林秀莲的胳膊,俏皮地敬了个礼,“爸、妈,你们在家里也照顾好自己,别太想我们啊!” 正说着话,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别墅门口。 韩小燕坐在驾驶座上按了下喇叭示意。随后,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干练、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快步走了下来。 徐秀红快步走到台阶前,先是冲着陈卫东和林秀莲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舅舅,舅妈!”随后熟练地帮着拎起地上的行李,转头对刘一菲笑道:“茜茜,唱唱,东西都齐了吧?静姐那边刚打来电话,让我跟你们说一声,那辆停在北京的奔驰房车,昨天就已经安排人开到横店影视城,在剧组驻地那边停妥当了。” 听到“房车”两个字,旁边的舒唱眼睛瞬间就亮了,满眼放光地挽住刘一菲的胳膊,激动得直晃:“哇!那辆奔驰房车直接开去横店了?太好了茜茜,咱们这趟过去连住剧组破酒店的麻烦都省了!我这次演阿奴,算是能跟着咱们‘灵儿’沾大光,不用在深山老林里睡帐篷吃冷盒饭啦!” 刘一菲抿了抿唇,虽然羞得耳根微红,但眼角眉梢却洋溢着挡不住的甜蜜与安全感。那个远在英国的男人,人虽然不在她身边,却总是用这种最霸道又最体贴的方式,把她进组后的衣食住行安排得滴水不漏。 “红啊,”林秀莲走上前,拉住徐秀红的手反复叮嘱,“舅妈知道你最实心眼。到了剧组,你年纪比她俩大一点,多帮衬着点儿。横店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你多留个心眼,照顾好茜茜和唱唱,听到没?” “舅妈,您放心吧,我记下了!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俩!”徐秀红老实敦厚地点了点头。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上车吧。”陈卫东帮着把最后几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回过头挥了挥手,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剧组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红姐,辛苦你啦。”刘一菲亲热地挽住徐秀红的胳膊,一起坐进了后座。 在一声声叮咛和道别中,商务车缓缓启动。韩小燕稳稳地踩下油门,载着即将化身“赵灵儿”与“阿奴”的两个女孩,以及徐秀红,迎着初秋的朝阳,正式朝着横店影视城疾驰而去。 第506章 大气从容,善良,兢兢业业的老刘 十月的横店影视城,初秋的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舒爽的微凉。 大巴车和黑色的商务轿车一前一后,稳稳地停在了《仙剑奇侠传》剧组下榻的酒店大院里。车门一开,由班主任王晋松带队的北电02级表演班全班同学呼啦啦地涌了下来。 朱亚闻、罗进几个男生刚帮着把大巴车上的行李卸下来,一转头,就看到了跟在徐秀红身后的刘一菲。 “茜茜,行李咱们包了!”朱亚闻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但下一秒,当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徐秀红手指的方向,看向酒店后院那片空地时,全班同学的动作集体僵住了。 那是一辆犹如巨无霸般的纯黑色奔驰定制豪华房车,静静地蛰伏在院子里。纯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极其昂贵、厚重的质感,车顶不仅铺满了最高规格的太阳能充电板,甚至还嚣张地架着一个巨大的卫星接收器“锅盖”。 02级表演班的同学们,早在开学时就已经深深体会过刘一菲那深不可测的背景。直到此刻,当这辆价值连城的顶级房车真真实实地碾压在眼前时,那种敬畏与震撼才彻底具象化。 “我的老天爷……”罗进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敬畏,“这奔驰原装定制,加上那些高科技设备……怎么着也得大几百万了吧?” 江一叶站在人群后方,咬着下唇。她原以为大家在一个剧组,起点总算拉近了一些,可这辆黑色的庞然大物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她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茜茜,这车也太夸张了吧?”心直口快的周洋忍不住凑上前惊叹。 “是我哥哥,怕我在剧组拍戏太辛苦,受风吹日晒,专门送给我的。”刘一菲眉眼弯弯,语气自然又软糯。 这轻飘飘的“是我哥哥”四个字,落在一众同学耳朵里,简直不亚于平地惊雷。大家瞬间脑补出了一个手眼通天、家教森严的京城顶尖家族,只是在心里把对刘一菲的“警戒线”默默拔高到了顶点。 在房车里休整了一夜后,第二天清晨,《仙剑奇侠传》准备举行盛大的开机仪式。 宽敞的独立卧室里,1米68的刘一菲刚换好那套纯手工定制的赵灵儿戏服。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看向正要出门的韩小燕:“小燕姐,我妈妈今天上午的飞机落杭城机场,得麻烦你跑一趟去接她啦。她这次飞过来,可是要在剧组正式履行我‘经纪人’的职责呢。” “放心吧茜茜,保证把阿姨安稳接到驻地。”韩小燕笑着挥了挥手。 不多时,开机仪式正式开始。当刘一菲提着银线暗纹的裙摆,从容地踏入主会场时,整个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 那身青白相间的交领广袖流仙裙,彻底抛弃了市面上的廉价纱布和机器绣花。极品的真丝打底,外罩轻薄如烟的软烟罗,裙摆处繁复的纯手工苏绣,将刘一菲骨子里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与仙气全盘托出。 底下来探班的各大媒体在短暂的呆滞后,镁光灯闪成了一片白昼。大家都接到了上头的隐晦敲打,群访环节出奇的和谐。刘一菲落落大方、滴水不漏的回答,更是尽显顶尖大户人家教出来的极好涵养。 喧闹的开机仪式后,剧组开始了第一天的磨合拍摄。 到了下午,横店的天空渐渐铺上了一层阴云,初秋的风穿过树林,打在人身上已经透着股刺骨的凉意。 刘一菲刚拍完一组镜头,一回头,就瞧见不远处的休息区围着几个同班同学。周洋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单薄的帆布折叠椅上,双手死死按着小腹,原本爽朗的脸此刻惨白一片,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朱亚闻和罗进几个大男生围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连声问着“要不要喝热水”,却又手足无措。 刘一菲见状,根本顾不上那身价值连城的苏绣流仙裙会不会拖到地上,提着裙摆就快步跑了过去。 “洋洋,怎么疼成这样了?”刘一菲挤开人群蹲下身,一把握住周洋的手,那手凉得像冰块一样。 周洋虚弱地掀起眼皮,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声音直发抖:“没事茜茜……就是生理期到了,刚才吹了阵穿堂风,肚子疼得有点受不住……” 女孩痛经发作简直是要命的折磨。刘一菲二话不说,直接伸手环住了周洋的腰往上带:“这哪行啊!在这儿吹冷风非得落下病根不可。走,去我的房车里躺着!” “别、别去了……”周洋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往后缩。全班谁不知道那辆价值几百万的黑色巨无霸是顶尖大佬送来的“禁区”?她生怕自己身上的泥土汗水弄脏了里面金贵的地毯。 “什么弄脏不弄脏的,这时候还顾忌这些?你再推辞我可真生气了啊!”刘一菲却罕见地板起了脸,骨子里的那股执拗劲儿上来了,根本不由她分说,半拉半抱地就把周洋从帆布椅上扶了起来,舒唱也赶紧搭了把手,两人一起径直走向那辆让所有人敬而远之的奔驰房车。 厚重的黑色车门一关,呼啸的冷风瞬间被隔绝在外。 随着徐秀红打开暖气,车厢里很快被一股带着馨香的暖意包裹。这辆外表看起来像头蛰伏猛兽、高不可攀的豪车,内里却全都是属于青春期女孩的温馨与柔软。 刘一菲小心翼翼地把周洋扶到宽大柔软的大床上。那床垫软得像云朵一样,周洋刚一躺下,刘一菲则抖开一床带着阳光味道的羊绒薄毯,严严实实地把她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红姐,红糖放多点,姜丝切细一点,要最烫的!”刘一菲转头冲着小厨房急忙嘱咐。 没过几分钟,一杯浓郁滚烫的红糖姜茶就端到了床前。刘一菲就这么穿着极品的真丝戏服,毫不介意地坐在床沿上。她双手捧着马克杯,凑到周洋嘴边,轻轻吹着热气,看着她小口小口地把辛辣滚烫的姜茶咽下去。 一口热茶下肚,周洋惨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鲜活的血色。紧绷的神经和痉挛的小腹在温暖的包裹下,一点点松弛了下来。周洋躺在这极其舒适的环境里,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忙前忙后、连绝美的戏服都弄出了折痕却毫不在意的女孩,眼眶忽然控制不住地发酸。 透过车窗的缝隙,外面那些原本急得团团转的同学和剧组人员,也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直到这一刻,那辆昂贵房车带来的沉重压迫感、以及上头三令五申的严密保护所砌成的高墙,在刘一菲忙碌关切的背影中轰然倒塌。大家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剥去那些吓人的背景标签,眼前的刘一菲,分明只是一个心地纯善、会为了同学疼得打滚而急红了眼的小姑娘。她这种不带任何施舍感、发自内心的真诚与善良,就像初秋和煦的暖阳,悄无声息地融化了那层无形的阶级坚冰。 夜幕降临,一天的喧嚣褪去,韩小燕也接到了风尘仆仆的刘晓丽。 刚一进门,刘一菲就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了过去:“妈!你可算来了!对了妈,煤球怎么办?咱们都来横店了,它自己在家……” “等你想到的时候,它早就饿死啦!”刘晓丽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放心吧,这几天过国庆,我特地在咱们北京自己家那边找了个靠谱的保姆,把煤球全权交给她照顾了。” “哇,那就好!”刘一菲夸张地拍了拍胸脯。 刘晓丽的到来不仅接手了生活起居,还在房车的小厨房里亲自下厨煲了排骨莲藕汤。刘一菲洗完澡换上家居服,挨着母亲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汤,一边看着车顶的卫星电视。 电视刚好切到了《娱乐现场》节目,播放着白天开机仪式的全景画面。 镜头先是给了一个的面部特写——那是一张满满都是胶原蛋白、还没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庞。那双清透无辜的桃花眼顾盼生辉,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极致清纯与灵动。 可当镜头拉远,极品的真丝与软烟罗随风飘动,又将她极其高挑纤细的身段展露无遗。 这活生生的全景视频一出来,微博论坛彻底炸了锅! 在此之前,陈凡为了保护她,个人互动时,总是一口一个“人家年纪还小一点”、“小孩子”地叫着。全网粉丝都被带了节奏,脑补她是个身高一米六的软萌萝莉。 可现在,看她跟旁边身高一米八的严宽站在一起,这姑娘净身高绝对有1米68了!偏偏那张脸又清纯灵动得像个初中生! 反应过来的网友们犹如潮水般涌到了陈凡的官方个人主页和球迷论坛底下,开始疯狂刷屏调侃留言: “凡哥快出来看电视!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小孩子’?!” “光看脸是十六岁,拉远一看净身高1米68!谁家好人家的小孩子长1米68啊!” “清纯的脸蛋配上一米七的气场,硬生生给人叫成‘年纪还小一点’,凡哥你这直男审美绝了!” 网上的气氛彻底被点燃,无数网友因为这种巨大的反差萌,原地转成了刘一菲的粉丝。 坐在房车里的刘一菲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着论坛里几万条全在“声讨”和调侃陈凡的搞笑留言,笑得东倒西歪,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怀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陈凡之前在网上故意那么说,其实全是在保护她,替她挡掉不必要的非议。眼下看着全网都在替自己“欺负”他,这种隐秘的快乐让她觉得分外甜蜜。 网上的喧嚣还在发酵,但喝完汤后,刘一菲就合上了电脑,乖乖坐在台灯下研读明天的通告单。 第二天清晨,刘一菲早早抵达了仙灵岛桃花林的实景拍摄地。今天的第一场重头戏,是赵灵儿施展仙术穿梭飞跃的“威亚戏”。 不仅同班同学们(朱亚闻、周洋等人)都围在片场外围观摩,母亲刘晓丽、好闺蜜舒唱,还有徐秀红,也都早早地守在了监视器后方,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场地中央。 开拍前,剧组的常规武行全都退到了外围。几个穿着专业制服的技术员提着恒温设备箱走了过来,开始围着刘一菲进行繁琐、精密的穿戴和安全检查。 这几个技术员,正是非凡娱乐动作组的核心班底。 2002年国内的威亚设备极其简陋,勒人且容易断裂。陈凡绝不允许刘一菲受哪怕一点点伤,早早下死命令,花重金将这批人派去英国脱产培训,专门采购回了欧洲最顶尖的威亚设备。这套高分子轻量化材料的威亚衣薄得像运动背心,完美隐藏在流仙裙下。搭配的更是航空级超细隐形钢丝。 “威亚轴承检查完毕!” “一菲,感觉腰部有压迫感吗?”负责的技术员紧张地做着最后确认。在他们眼里,只知道眼前这位是总经理王静下了死命令必须绝对保护好的“超级重点对象”,要是擦破点皮,所有人全都得卷铺盖走人。 “很舒服,一点都不勒,辛苦大家啦。”刘一菲微笑着摇了摇头,清纯的脸上写满认真。 “各部门准备——action!” 场记板一打,技术员精准发力,细若游丝的钢丝将刘一菲轻盈地托向半空。她在半空中舒展身姿,极品的真丝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配合着那张清纯到极致的脸庞,宛如仙女降临人间。 为了展现赵灵儿躲避外人时飘逸中带着慌乱的真实感,落地时必须带一点踉跄。 “砰!” 刘一菲重心刻意一偏,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铺着落叶的泥地上,娇贵的真丝裙摆瞬间沾上了一大片泥污。 这一下,可把监视器后的导演林育芬、紧紧着保温杯的刘晓丽、吓了一跳的舒唱,以及那几个技术员吓得心脏骤停。徐秀红更是惊呼一声,拔腿就想往上冲。 可刘一菲自己利索地从泥地里爬了起来,科学的威亚衣吸收了冲击力,她没受一点伤。她冲着不远处满脸焦急的母亲和舒唱安抚地摆了摆手,根本顾不上拍身上的泥土,直接看向监视器喊道:“导演,我刚才落地的身体还是有点僵。能让我再试一次吗?” 王晋松看着泥地里眼神倔强的女孩,大声指导道:“茜茜!装备再好,核心力量也得靠自己!落地时膝盖微曲,配合微表情,把赵灵儿的清纯和轻灵感找出来!” “知道了王老师!” 一整个上午,刘一菲在桃花林里反复起落。定制戏服沾满泥土,汗水布满额头,可她连一句苦都没喊。守在场边的刘晓丽和舒唱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又硬生生忍住没有上前打断。 “好!这条非常棒!过了!” 当导演满意地喊出这句话,全场掌声雷动。舒唱第一个冲上去,心疼地拿着干毛巾帮她擦着额头上的细汗,徐秀红赶紧递上温热的红糖水,刘晓丽则满眼心疼却又无比欣慰地迎了上去,替女儿捋顺耳边的乱发。 刘一菲一边笑着安抚大家,一边走到监视器前听讲戏。周围的技术员、老戏骨以及外围的同班同学们,看着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看着这个满身泥污却满眼热爱的十五岁女孩,大家心里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敬佩。那张清纯到极致的脸庞下,藏着的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大气与坚韧。 第507章 真假灵儿,护犊子的陈凡 下午的通告准时开始。仙灵岛水月宫的内景棚里到处挂着红绸,一场赵灵儿与李逍遥阴差阳错拜堂成亲的重头戏即将开拍。 喝足了药膳鸭汤的林秀莲和陈卫东,正跟刘晓丽一起,坐在导演监视器的后头。不过,看着那张灯结彩、连喜床都铺好了的布景,陈卫东眉头微皱,林秀莲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虽说这丫头在家里保证过绝不拍亲密戏,可这剧情都要“入洞房”了,孤男寡女的,长辈看着心里总归有些隔应。 “各部门准备——action!” 镜头推到刘一菲的脸上。刘一菲根本没看对面的严宽,脑海里全浮现出陈凡带笑的脸。当真真切切被一个人护着、偏爱着,那种想要托付终身的欢喜根本不用硬演。监视器里,她眼里满是爱意与娇羞,微表情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笃定,直接把情窦初开的少女演活了。 “好!卡!茜茜的近景特写非常完美!”导演林育芬高兴地喊了一声,紧接着挥了挥手,“各部门注意,准备拍全景动作,上替身!” 话音刚落,刘一菲立刻提着裙摆从喜床上跳了下来。旁边一个身形跟她极像、穿着一模一样新娘服的替身,迅速走上前接替了她的位置。接下来的拥抱、倒在床上等带有肢体接触的戏份,全由替身代劳。 看到场中央换了人,提心吊胆的林秀莲和陈卫东这才齐刷刷松了口气。 林秀莲紧绷的脸瞬间笑开了花,拉着刘晓丽的手直夸:“你看看,这多好!我就说咱们茜茜最让人省心,半点便宜都不让别人占去。” 刘一菲从小跑着凑过来,挨着林秀莲坐下,指着场中央的替身娇憨地笑:“阿姨,我没骗您吧?电视上播出来看着像是我在拍,其实一到这种戏,我都在场外当观众呢!” “好好好!咱们茜茜最乖!”林秀莲喜欢得不行,“以后这种搂搂抱抱的戏,全让替身去演,咱们不吃这个亏!” 退到场外的刘一菲,看着“假灵儿”和严宽在镜头前热热闹闹地“闹洞房”,觉得新奇又滑稽。 旁边的舒唱看热闹不嫌事大,飞快蹲低身子,找了个很刁钻的角度。镜头里,正好把背景里拍“洞房戏”的两人框得清清楚楚,而前景的刘一菲抱着胳膊站在外围,探着小脑袋,脸上挂着一副吃瓜群众的坏笑。徐秀红也凑过来,从侧面连拍了好几张“真假新娘”同框的花絮照。 到了晚上,刘一菲回到房车休息。翻看着相机里那些搞笑照片,她灵动地转了转眼珠,心里冒出了一个主意。 中午那条微博是跟陈凡对暗号,现在她要把这几张照片发出去,既给粉丝立个规矩,更是给大洋彼岸那个男人喂一颗最甜的定心丸。 打开电脑,她飞快地敲下一条微博: “下午在水月宫拍成亲的重头戏,这也太神奇了吧! 其实进组前,我就给自己定了一条死规矩——吻戏、床戏、甚至是稍微过分一点的拥抱戏,统统不接!至于原因嘛……咳咳,主要是担心我以后的老公看到会打翻醋坛子,所以必须得把清清白白留好呀![偷笑] 所以一到全景拥抱和闹洞房的戏,‘真灵儿’就光荣退场,乖乖站在外边当观众啦。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场外,眼睁睁看着替身姐姐和李逍遥热热闹闹地‘入洞房’呢! 不过大家放心,虽然不拍肢体接触,但我对灵儿这个角色的投入绝对是百分百的!剧里绝美的全景画面交给替身姐姐配合,角色我一定单靠眼神用心演活。 至于规矩嘛,我可是守得死死的,一片衣角都没让别人碰到哦![调皮]多亏了畅畅和红姐帮我抓拍了现场花絮~” 配图正是她站在场外看戏的娇俏模样。 这条微博一发,既坦荡又俏皮,瞬间引来大批网友点赞和狂欢: “哈哈哈,笑死我了,灵儿妹妹这吃瓜看戏的表情绝了!” “支持不拍亲密戏!娱乐圈大染缸,就该这么干干净净的!” “等等!未来的老公?!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这么有福气,连影都没见着呢,就让咱们仙女妹妹提前把醋坛子给收好了?” 可就在这欢乐的氛围里,一个挺扎眼的声音跳了出来。 发声的是圈内一个姓赵的二线导演。这人手里有点小权力,平时最喜欢打着“为艺术献身”的幌子,潜规则刚出道的新人女演员。 他当然听说过剧组里这位刘大小姐是带资进组的。但在他这种底层混子的认知里,所谓“背景”,顶多也就是几个有钱的老板或者一般公司的副总。他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顶层圈子,更不知道非凡娱乐背后站着的是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 而且,这姓赵的自以为很聪明。他觉得刘一菲定这个“不拍亲密戏”的规矩,简直是在砸导演圈的饭碗——要是以后女演员都学她这么硬气,他们这些人还怎么揩油?所以,他故意打着“为艺术献身”的旗号,笃定同行们肯定会为了维护行业里的“潜规矩”而默默站队支持他,一起敲打敲打这个不懂事的新人。 于是,他直接转发并艾特了刘一菲,端着高高在上的长辈嘴脸敲下一段话: “现在的新人真是被惯坏了。真正的演员,那都是要为艺术献身的!连个拥抱都要找替身,这不就是不敬业、耍大牌吗?如果连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故意发微博哗众取宠,那我劝你早点退圈,别玷污了演员这两个字。@小豆芽菜(刘一菲)” 这条微博一出,网上的粉丝瞬间炸毛了,正准备撸起袖子开骂。 而在微博后台运营中心里,小马哥看着这条热度不断往上窜的微博,皱了皱眉。底下的审核主管赶紧跑过来请示:“马总,这姓赵的导演在带节奏骂刘小姐,要不要直接把他的号封了?或者赶紧把微博删了?” 小马哥摆了摆手,拦住了手下。他记起了陈凡之前亲自打过招呼的规矩:只要不是那种恶意造黄谣的下作手段,正常的争议由着网民讨论,别去干预,权当是让这小丫头在圈子里经历点风雨,慢慢成长。 “先别动。”小马哥靠在椅背上,“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就在这时,远在伦敦的陈凡正好登上了微博。 看着屏幕上满嘴仁义道德的姓赵的,陈凡冷笑了一声。他直接切上自己那个带着顶级金v认证的个人大号,毫不留情地转发,当着全网的面,一巴掌狠狠抽了过去: “你要点脸吧。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来了,你心里打的什么龌龊心思大家心知肚明。拿着‘为艺术献身’当遮羞布,干的净是些下三滥的勾当。贵圈真乱,少拿你那套恶臭的潜规则出来装道德标兵!” 骂完这句,陈凡又另起一行,艾特了刘一菲,语气完全是一副大哥哥护犊子的口吻: “@小豆芽菜(刘亦菲) 规矩守得不错,挺机灵。我看好你这小孩,以后把自己演技练好才是真本事。别搭理这种满脑子废料的垃圾,安心拍你的戏。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当这条微博一发出去,整个网络瞬间炸开了锅! 大家都知道陈凡平时对球迷、特别是对年纪小的小球迷极好。现在看到这位连国际超模都不多看一眼的顶级大佬,竟然亲自下场手撕一个二线导演,网民们只当他是路见不平,在护着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评论区直接变成了大型欢乐现场: “卧槽!我没眼花吧?凡哥本尊下场了?!” “哈哈哈,这姓赵的今天算是把天给捅漏了,连凡哥都看不下去了,活该被骂!” “赵狗这波属于是装逼装到了铁板上,凡哥这句‘贵圈真乱’简直神级补刀,笑死我了!” “凡哥这脾气我太爱了!平时就对小球迷好,现在看到人家十五岁干干净净的小姑娘被娱乐圈老油条欺负,直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我看好你这小孩’,‘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卧槽,凡哥这大哥哥护犊子的语气也太帅了吧!灵儿妹妹这是遇到真大佬当靠山了啊!” “笑死,有凡哥这种大佬发话罩着这小孩,我看以后娱乐圈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潜规则咱们灵儿妹妹!” 网民们是在看热闹狂欢,可京圈、沪圈那帮站在名利场顶端的大佬们,看到这条微博时,全吓得直冒冷汗,根本坐不住了! 他们这群老狐狸太清楚陈凡在国内代表着什么了——那是一个能让国家高层亲自接见、一句话就能让下面雷霆出击的狠人! 现在倒好,一个靠潜规则混饭吃的二流导演,居然不知死活地跑到正主面前,用那种最脏的话去恶心陈凡点名要护着的人?!他自以为能代表“全体导演”发声,殊不知在那些真正的大导演眼里,他就像个提着炸药包往火坑里跳的疯子! “这姓赵的自己想死,别拉着大家垫背!” 短短半小时内,一场让全网直呼痛快的反打脸大戏轰轰烈烈地上演了。 正帮非凡娱乐筹备《天龙八部》的张纪中第一个跳出来大骂:“姓赵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代表导演谈艺术?打着献身的幌子干龌龊事真当我们瞎?刘一菲这小姑娘干干净净,轮不到你这种败类指手画脚!” 国内最具票房号召力的冯导紧随其后:“拍过几部烂片就敢自称艺术家了?少拿你的下流心思绑架演员!圈子的名声就是被你们这种老鼠屎搅臭的!” 紧接着,陈导、几大影视资本巨头集体冲向赵导演的评论区,排着队下达封杀令:“从今天起,旗下所有项目、所有院线,永远不用此人!” 网友们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只觉得浑身舒坦: “绝了!前一秒还端着老前辈的架子想拉人站队,下一秒直接被半个娱乐圈的大佬排队踩在脚底摩擦!这脸打得太爽了!” “凡哥一句话,各大导演连夜出来站队!太牛了!” 然而,更狠的还在后头。 就在网友大呼过瘾的时候,赵导演的微博账号突然变灰了,直接被永久封禁。紧接着,广电的官方网站上,毫无预兆地挂出了一份红头文件通报。 官方直接点名批评:“导演赵某某道德败坏,利用职务大搞潜规则,严重败坏行业风气……即日起,无限期禁止其参与任何影视剧工作。” 文件最后还加了一句死规矩:“任何影视公司及播出平台,若违规录用该人员,一经查实,立刻吊销资质,全面停业整顿!” 这下,全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简单的行业封杀,这是直接端了饭碗、断了生路!那个自作聪明、以为能拉同行下水的赵导演,在短短一小时内,被一股无可撼动的力量彻彻底底地踩到了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网上的人都以为陈凡只是出于大哥哥的仗义在保护一个年轻女孩,只有刘一菲自己清楚,那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里藏着怎样的偏爱。 房车里,一旁挨着她坐的舒唱看着网上这翻天覆地的动静,忍不住用胳膊撞了撞她,酸溜溜又带着几分羡慕地调侃:“唉,我哥就是那么宠你,那是真看不得你受半点委屈啊。茜茜,你说你咋命那么好呢?” 刘一菲抬起头,眼睛晶亮,立刻笑着回嘴:“咋啦?你命不好吗?你现在可是我哥哥认下的妹妹了,算起来都是我正儿八经的小姑子了,你这命还不好呀?” 听到“小姑子”和“妹妹”这几个字,平时总是古灵精怪、能说会道的舒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暖,忍不住也跟着傻乎乎地嘿嘿笑了起来。 第508章 消失的02级本科表演班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白天的几场重头戏拍得差不多了。陈卫东和林秀莲坐在监视器后头看完了刘一菲的戏 老两口收拾好那两个早就被喝得干干净净的炖汤砂锅,准备打道回府。 刘一菲和舒唱一直把他们送到车旁,两个小丫头拉着林秀莲的手,满脸都是舍不得。 “阿姨,你们这就回去了呀……”刘一菲撅着小嘴,娇憨地晃了晃林秀莲的胳膊。 林秀莲笑着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满脸慈爱地安慰道:“没事,就这么点路,你陈叔叔现在年纪也不大,开车一会儿就到了。你们在剧组好好拍戏,想吃什么了随时跟阿姨说,我们就过来。” …… 经过了昨晚那场震惊全网的“血雨腥风”,第二天一早,剧组驻地的化妆间里彻底炸开了锅。 北电02级表演班被整体打包拉来剧组的同学们,早就通过上网知道了昨晚的消息。刘一菲刚一进门,同班的同学就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女生周扬激动得两眼放光,一把抓住刘一菲的胳膊使劲摇晃:“哇!茜茜,你也太不得了了吧!凡哥居然亲自下场替你骂那个恶心导演了!今天早上新闻都爆了,那个姓赵的连夜被彻底封杀,连名字都搜不到了!我靠,你真牛逼!” 旁边的女同学王嘉也同仇敌忾地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护短和感激:“就是!那个姓赵的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碰瓷咱们茜茜!也不看看非凡公司把咱们全班在剧组照顾得多好,他还敢拿那种恶心的潜规则来恶心你,真是活该被封杀!还得是凡哥霸气,直接把他给秒了!” 说到这儿,王嘉话锋一转,满眼星星地凑了过来,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羡慕:“不过说真的茜茜,凡哥对你这个‘小球迷’也太宠了吧!娱乐圈那么多女明星排着队想沾他的光,偏偏就替你出头!简直羡慕死我们了!” 刘一菲被她们围在中间,心里甜滋滋的,表面上却故意眨了眨那双清透的眼睛,扬起精致的小下巴,理直气壮地打着马虎眼:“哎呀,因为我年纪小呗!而且我可是他真正的铁杆球迷哦。至于其他女明星往上凑谁都知道啥意思?” 旁边外围站着的几个男同学,看着刘一菲这娇憨的模样,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在这个班里,男生们早就对刘一菲绝了那份少男思春的心思。一方面是知道人家背景通天,高不可攀;另一方面,他们心里更多的是实打实的感激。就拿罗进来说,作为大一新生,要不是沾了刘一菲的光,他哪有机会在这么大投资的剧组里直接拿到戏份吃重的男配角? 男生们现在对这个小天仙,完全是感激大于敬畏,早就把她当成了需要护着的小妹妹。 罗进笑着走上前,仗义地拍了拍胸脯:“茜茜,这次咱们全班能进这么好的剧组,大家都知道是沾了你的光,心里都记着你的好呢。那个姓赵的也就是被封杀了,不然咱们班男生非得去套他麻袋不可!以后在圈子里,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你跟哥几个说,咱们全班男生护着你!” “对!咱们班的宝贝,轮得到外面的阿猫阿狗来欺负?”一旁的朱亚闻也跟着咧嘴应和,一群男同学轰然叫好,化妆间里气氛热烈得不行。 看着这帮学生吵吵闹闹的,带队驻扎在剧组的北电班主任王晋松老师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这话,他忍不住笑着拿剧本敲了敲门框:“行了行了,一大早就表忠心呢?非凡公司给咱们创造了这么好的实践条件,你们还不赶紧去背台词?人家陈凡护着小球迷,那是人家的格局;你们这群跟着沾光的,赶紧准备上工,把戏演好了才是正经事!” 提到非凡公司的条件,这群北电的学生是真服气。 在整个《仙剑》剧组,非凡娱乐作为主投方,在后勤保障上简直可以说是挥金如土。非凡的总经理王静早就亲自交代过剧组制片主任:“后勤保障必须做到位,特别是在吃喝上决不计较钱,必须让大家吃好,不能亏了这群还在长身体的学生。” 所以每天中午和晚上,全是大棚现做的高规格自助餐,有荤有素有热汤,饭后还管够各种新鲜水果。 为了不搞特殊化惹人闲话,剧组也不会特意端着什么山珍海味往刘一菲跟前送。刘一菲平时要么跟同学们一起吃自助,有时候拍戏累了,就自己端着饭菜回专属的房车里安安静静地吃,谁也挑不出理来。 大家心里都觉得这是资方厚道,只有刘一菲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单纯给全剧组改善伙食,这分明是大老板用整个剧组的顶配待遇打掩护,变着法儿地想把他的“小豆芽菜”给喂胖点。 …… 而在另一边,国庆长假刚刚结束的京城电影学院。 十月假后的第一天上课,整个北电校园里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景象——02级表演本科班的专属大教室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几个路过的其他系老师和学生扒在窗户上往里看,全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02表本班集体旷课了?人呢?” “你居然不知道?”旁边一个知情的学生满脸夸张地压低声音,“整个班全没了!国庆前就被非凡娱乐给连锅端了,全班打包拉到了横店《仙剑奇侠传》的剧组!听说学校特批的,直接在剧组里边演边学边练,连班主任和专业老师都跟着过去驻扎了!” 这消息一传开,整个北电的师生全都酸了。 那些跟刘一菲同年级的高职班、配音班的学生,一个个在自己班的教室里哭爹喊娘,拉着各自的班主任抱怨:“老师!您当初招生的时候怎么就不使使劲,把刘一菲拉到咱们班来啊!您看看人家表本班,跟着刘一菲直接进大剧组吃香的喝辣的去了,咱们还在教室里练绕口令呢!” 几个班主任被念叨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骂道:“你们当菜市场买菜呢?人家考的是正儿八经的表演本科班,成绩拔尖,我拿头把她拉到咱们班?再说了,就算她真在咱们班,非凡娱乐那也是冲着人家去砸钱的,赶紧把基本功给我练好,少做白日梦!” 虽然老师这么骂,但校园里那些大二、大三、大四的师兄师姐们,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男生宿舍里,几个高年级的老油条聚在一起抽着烟,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我靠,这小学妹也太牛逼了吧!非凡娱乐为了捧她,直接把整个班都带走当配角陪练?老子在这学校熬了三年了,连个带台词的龙套都没捞着,人家大一新生直接搞全班批发!” “哎,你们听说没?”另一个大三的学生突然压低声音,满眼放光地说道,“非凡娱乐不仅砸钱拍《仙剑》,我听说后头马上就要开大项目——张纪中导演的《天龙八部》也是他们家主投的!” “卧槽,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大腿太粗了!”几个高年级学生对视了一眼,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等这小姑奶奶拍完《仙剑》回学校上课,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去套套近乎啊!” “对对对!到时候咱们必须好好发掘发掘这个小学妹。看有没有机会跟她混熟了,只要她高兴了,去非凡那儿顺嘴帮咱们提一句,去《天龙八部》里混个有台词的角色,那不比在这儿苦哈哈地跑组强一万倍?” 整个北电校园里,不仅弥漫着浓浓的柠檬酸味,更涌动着一股暗流。所有还没毕业的学生们,都眼巴巴地算着日子,摩拳擦掌地等着这位连凡哥都亲自下场护着的“小学妹”回校,准备卯足了劲去拉关注、抱大腿。 第509章 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十月上旬的赛程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但在如今的陈凡脚下,所有的对手都只能绝望地充当背景板。 2002年10月4日,欧冠小组赛。切尔西坐镇斯坦福桥球场,迎来了对阵荷甲豪门阿贾克斯的重头戏。 面对老东家,考虑到魔鬼赛程的体能消耗,主教练拉涅利赛前特意安排陈凡只踢半场。比赛中,陈凡闲庭信步般地送出一记穿裆脚后跟助攻和一脚轻巧的挑射,干净利落地以2:0结束战斗,甚至赢得了客队阿贾克斯球迷的起立致敬。 三天后,英超第9轮,兵发安菲尔德球场。面对利物浦引以为傲的铁血防线,陈凡彻底化身为一阵“抓不住的风”。他不仅在禁区前沿用一记极其反常规的转身把防守球员钉在了原地,更在下半场用极其骚气的外脚背兜出一道不讲理的诡异弧线,直接撕裂了球门死角。 紧接着的第三场联赛,同样是一场降维打击。陈凡用快如闪电的“油炸丸子”和不看人传球,轻描淡写地帮助切尔西豪取连胜。整个英超的后卫们,全都在他这种天马行空、完全打破固定套路的踢法下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三场硬仗一过,切尔西迎来了一段将近半个月的休赛期。 阿玛尼总部的品牌负责人特意打来越洋电话。作为全球代言人兼拥有股份的核心合伙人,阿玛尼高层对他极度重视,热情邀请他在10月13号参加一场在伦敦举办的顶级私密聚会。为了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全球商业版图、拓宽顶级人脉,陈凡便带上王姐一起出席了这场名流云集的宴会。 参加完聚会回来的那天下午,天色还没暗。 两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奔驰一前一后地行驶在伦敦街头。 车队驶入富勒姆区——斯坦福桥球场附近最着名的切尔西死忠球迷聚居地。就在车子刚刚拐过一个街角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和骚乱。 “老板,前面有情况。”周海龙一脚刹车踩下,眉头紧皱。 陈凡睁开眼,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栋老式公寓楼正往外疯狂地翻滚着浓烈的黑烟。火舌从二楼的窗户里猛烈窜出,火势蔓延极快,几乎瞬间就把整栋楼的楼梯通道给封死了。 陈凡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周海龙和李勇瞬间神经紧绷,立刻下车死死护在他身边。 楼下已经围满了焦急的邻居,现场乱作一团。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妇女瘫坐在警戒线外,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孩子!我的大女儿和小儿子还在上面啊!”她刚刚只是下楼去街角买个菜,前后不到十分钟,家就着火了。 “火把楼道全封死了!全他妈是毒烟,根本上不去!”几个穿着切尔西球衣的壮汉邻居刚从楼道里被浓烟逼退出来,被熏得满脸漆黑,剧烈咳嗽。 “快看四楼!”人群中突然有人惊恐地大喊。 四楼那扇已经被熏得漆黑的窗户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女儿正死死抱着七岁的小儿子,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女孩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却拼命用一块湿布捂住弟弟的口鼻,绝望地大哭呼救。 警戒线外,那个中年妇女发疯般地想要往火场里冲,周围几个切尔西球迷死死地拉着她。 陈凡站在外围,看着楼上那面被浓烟熏烤的切尔西蓝旗,脑海中猛地闪过那些在看台上为他嘶吼的面孔。他可没忘记,当初阿玛尼那个傲慢的副总裁试图拿合同条款施压、想要拿捏他的时候,正是这群最底层的蓝军死忠球迷,毫不犹豫地走上街头,当众烧毁阿玛尼的昂贵商品,举着横幅疯狂抗议。 只要出现任何对陈凡不利的情况,他们总是自发聚集成一股最狂热的力量,给他最毫无保留的支持。在这片异国他乡,这群死忠球迷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既然你们尊我一声王子殿下,那我就做不到无动于衷。 陈凡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勇,眼神锐利:“李哥,憋一口气硬冲上去,顶得住吗?” 李勇扫了一眼火势,目光沉稳:“问题不大,但有风险。” “那敢不敢跟我闯一闯?”陈凡扯下领带,快速脱下那件阿玛尼高定休闲西装,“他们都是我的死忠球迷,我能救,我就不可能干看着。” 李勇根本没有废话,直接脱下外套:“老板发话,刀山火海也陪你蹚。” 陈凡立刻回头冲着周海龙喊道:“周哥,把后备箱打开,把里面成箱的饮用水全拿出来,倒在我和李哥的外套上!快!” 当周围的人群看清那个穿着白衬衫、正在用大桶水浇透衣服的高大身影时,爆发出几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oh my god!那是陈!” “上帝啊!是王子殿下!” 那个中年妇女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跪在陈凡面前疯狂磕头。 “先拉开她!”陈凡把湿透的西服往头上披,对着旁边的球迷喊道,“大家让开通道,我们上去试试。” 话音刚落,陈凡和李勇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气,顶着湿透的阿玛尼外套,一头扎进了浓烟滚滚的单元门。 视线瞬间被黑烟吞噬,灼热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着皮肤。两人凭借着惊人的爆发力,在漆黑的高温楼道里疯狂向上攀爬。 冲到四楼,防盗门已经被高温烤得严重变形,死死卡在门框里。门后隐隐传来女孩虚弱的撞门和咳嗽声。 陈凡一把拉住准备硬踹的李勇,贴着滚烫的铁门,用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用英语狂吼了一嗓子:“离开门边!躲远一点!我是来救你的!” 听着里面传来微弱的挪动声,陈凡死死盯着那扇门,在心里默数了三秒。紧接着,他猛地跨前一步,粗壮的大腿肌肉瞬间绷紧,宛如一柄重型攻城锤,对着门锁的位置狠狠一脚暴踹。 轰的一声巨响,变形的防盗门被这股变态的力量连根踹飞,重重砸在墙上。 两人冲进卧室,陈凡大步上前,极其稳当地将那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打横抱起,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死死护在胸前。李勇则动作麻利地把小男孩夹在腋下。 为了防止孩子吸入毒烟或被烫伤,陈凡一把扯下自己头上那件已经湿透的阿玛尼西装,严严实实地盖在女孩的头上和身上,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李勇也如法炮制。 “我开路,跟紧!” 陈凡怒吼一声,直接冲在了最前面。双手抱着女孩,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用手格挡和防御的能力。 楼梯间里火光冲天,杂物在烈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咔嚓——” 头顶一块燃烧的木质吊顶突然断裂砸下。陈凡猛地侧身护住怀里的女孩,那块带着明火的焦木直接擦过他的头顶,瞬间点燃了他的碎发,随后重重砸在他的右肩上,火星四溅。 “嘶——”陈凡闷哼了一声,脚步却没有任何停顿。滚烫的火苗和掉落的燃烧物接二连三地砸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哪怕有变态的身体素质,那种皮肉被生生燎出水泡的剧痛依然钻心刺骨。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把女孩紧紧压在怀里,迎着灼热的火舌,像一台不知疼痛的重型推土机,硬生生从火海里蹚出一条路来。 楼下,整条街道死一般寂静。就在消防车的警笛声终于从街角传来的那一刻,黑烟滚滚的单元门里,两个跌跌撞撞的高大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当街上的光线照亮冲在最前面的陈凡时,全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震撼,有人甚至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太惨烈了。他那头原本利落的碎发被彻底燎焦,发丝上甚至还带着没有熄灭的暗红色火星,正往外冒着缕缕焦烟。那件白衬衫被火舌燎得残破不堪,烧出了一个接一个焦黑的破洞;西装裤的裤腿和肩背处,甚至还带着一簇簇正在燃烧的明火! 透过那些烧烂的衣物破洞,能清晰地看到他原本结实的手臂和肩膀上,大片皮肤被生生烫得通红起泡。整张脸被浓烟熏得黢黑,全身上下都在往外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天呐!快救火!” 几个切尔西死忠球迷疯了一样冲破警戒线跑上去,手忙脚乱地帮陈凡拍打掉身上的明火。 火一灭,陈凡双腿一软,单膝半跪在草坪上,极其小心地把怀里的女孩放了下来。跟在后面同样满身焦黑的李勇,也赶紧放下了小男孩。 女孩扯下盖在身上那件已经烤干发硬的西装,看着眼前全身上下冒烟、皮肉烫得红肿起泡的救命恩人,“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那个中年妇女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两个连一点皮都没擦破的孩子死死搂进怀里,转头对着陈凡疯狂磕头。 周围那群光着膀子的英国大汉,看着坐在草坪上、头发烧得冒火星、皮肉起泡的陈凡,眼眶瞬间全红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体是整个斯坦福桥最宝贵的财富。可为了救球迷的孩子,这个身价亿万的巨星,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肉盾。 “王子殿下!”那个满臂纹身的壮汉死死攥着拳头,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王子殿下——!!!” 下一秒,整条街道上所有的切尔西球迷、邻居、路人,全都高高举起了拳头,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吼。这吼声直冲云霄,盖过了消防车的警笛。 陈凡坐在地上,哪怕身上火辣辣地疼,他还是随手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黑灰,咧开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冲着周围红了眼的球迷们极其洒脱地笑了一下。 第510章 火海赴义,世人皆敬 跟在消防车后面呼啸而至的救护车刚一停稳,几名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就冲了下来。 当他们看清地上坐着的人竟然是陈凡,并且伤成这副惨烈模样时,吓得脸都白了,立刻转身扯下担架床。 “轻点……都他妈给我轻点!” 那几个五大三粗、满臂纹身的切尔西死忠球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这群平时在街头好勇斗狠、骂骂咧咧的英国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他们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无价之宝,甚至都不敢用力去碰陈凡的身体,几个人合力,极其小心地托着陈凡那些没有起泡的地方,流着泪将他和李勇稳稳地抬上了救护车。 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随着高度紧张的肾上腺素逐渐褪去,背上和手臂上钻心刺骨的剧痛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看着车顶惨白的灯光,陈凡疼得直抽冷气,龇牙咧嘴地在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 “哎,妈的,草率了……之前跳黄浦江下水救人,的确验证了老子这具身体的物理面板够变态,血条够厚。但我他妈忘了一个最致命的设定——老子光点物理防御了,没点魔法防御啊!‘火抗’直接是零啊!这玩意儿是真的能把人当烤肉烫的啊……嘶,真他妈疼死老子了!” 救护车的警笛声再次拉响,带着这位刚才还宛如天神下凡、此刻却在心里疯狂喊疼的“王子殿下”,呼啸着向伦敦最好的皇家医院疾驰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但冥冥之中,却被十字路口上方安装的市政闭路监控探头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早在2002年底,英国伦敦的街头就已经密布着这种闭路电视网络。 虽然监控的画质带着些许粗糙的颗粒感,但那段录像却真真切切地记录下了这震撼灵魂的几分钟:从陈凡脱下阿玛尼高定西装用矿泉水浇透,到他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火海;再到最后,他宛如一尊浴火的战神,用宽阔的后背死死挡住烈焰,抱着女孩硬生生从炼狱中冲出来的全过程! 不出半个小时,这段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监控录像,直接被送到了英国广播公司(bbc)的总部。 当bbc的新闻主管看到这段录像时,惊得手里的咖啡杯直接砸在了地上。没有任何犹豫,bbc立刻掐断了正在播出的常规节目,直接切入了全球紧急突发新闻直播! 画面被导播特意放大、放慢。全世界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在绿茵场上所向披靡的东方球王,那头原本两侧推得干净利落、精神硬朗的标志性碎发,此刻被大火彻底燎焦,冒着黑烟;他那件昂贵的白衬衫烧成了乞丐装,赤裸的后背和手臂上,被生生烫出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高温水泡! 演播室里,那位向来以专业和绝对冷静着称的bbc金牌男主持人,此刻紧紧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眼眶彻底红透了。 一滴热泪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了播音台上。 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直击灵魂的质问:“各位观众……看着眼前的画面,我想问所有人一个问题。” “当你拥有陈凡今天在足坛这种如日中天的地位,当你拥有着他那般惊人的财富,甚至拥有着一双价值上亿英镑的双腿时……面对这样一场随时可能吞噬生命的火灾,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紧接着,主持人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激昂与极度的狂热,声嘶力竭地怒吼出声: “但是今天!当他最深爱的球迷、那些无辜的孩子深陷于地狱般的烈火中时,我们的王子殿下用他的血肉之躯告诉了全世界答案!他毫不犹豫地披荆斩棘,冲进火海,把他们一个不漏地救了出来!这无关乎高高在上的地位,也无关乎冰冷的金钱!仅仅只是因为——他在乎他们!!!” …… 伴随着bbc演播室里主持人饱含热泪的怒吼,这段震撼全球的监控录像如同生了翅膀一般,以最恐怖的速度跨越了大洋,短短几分钟内便登上了国内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 此时的横店影视基地内,水月宫的内景棚里正在进行紧张的夜戏拍摄。 “各部门注意——action!” 镜头前,刘一菲穿着一身轻盈的古装纱裙,正全神贯注地酝酿着情绪。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场务和群演堆里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卧槽!出大事了!我网吧里的哥们刚给我发短信,说网上新闻全炸了!凡哥在伦敦救人被大火烧伤了!” 刘一菲搭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颤,清透的眼眸瞬间狠狠一缩,心跳在胸腔里漏了整整半拍,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下一秒,她就像疯了一样,不顾还在拍摄的镜头,直接扔下手中的道具,拎起长裙的裙摆,跌跌撞撞地朝着场外冲了过去。 “卡!” 导演林育芬愣了一下,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制片主管刘梅。 刘梅的脸色也彻底变了。立刻站起身,极其干脆地说道:“林导,全组先暂停休息,把茜茜的戏份往后挪。” 拍摄一停,整个剧组瞬间炸开了锅。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纷纷掏出手机,焦急地给能上网的朋友发短信核实情况。 而在片场外,刘一菲一路小跑着冲回了自己的房车,“砰”的一声甩上车门。 双手颤抖着打开笔记本电脑,接上无线网卡,鼠标由于手抖点了好几次才点开网页。国内各大主流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此刻全部被同一个触目惊心的视频刷屏。 视频里,那个曾经在绿茵场上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狼狈不堪却又如天神下凡般从火海中冲出。 “嗒——嗒——” 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落在键盘上,紧接着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疯狂涌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心疼得仿佛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茜茜!出什么事了?”房车门被猛地推开,舒唱和徐秀红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当舒唱的目光扫过电脑屏幕,看到陈凡那惨烈的烧伤时,整个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 刘一菲猛地抬起满脸泪痕的脸,一把抓住舒唱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哭腔喊道:“唱唱……我要去英国!我要现在就去英国看他!机票!红姐,你帮我订机票好不好!我要去找他!” 就在这时,房车门再次被推开,刘晓丽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妈!你来了正好!”刘一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扑进母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他怎么那么傻啊!他冲进火海之前……难道就一点都不想想我吗?他要是出了事,让我怎么办啊!” 刘晓丽轻轻拍着女儿剧烈颤抖的后背,柔声安抚道:“茜茜,你先别慌。刚才小敏已经特地发短信给我了,让我赶紧转告你:陈凡性命无忧,只是大面积烫伤而已,叫你千万不要担心。” “可是他那么疼……他身上全是被火烧的泡啊!”刘一菲哭得梨花带雨,拼命摇着头。 刘晓丽微微叹了口气,扶着女儿的肩膀,看着她那双哭红的眼睛,语气坚定而认真地说道:“傻孩子,他在你心里一直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对不对?那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英雄?” 刘一菲抽泣着,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 刘晓丽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里带着一丝骄傲与敬意:“一个真正的英雄,不仅是在球场上光芒万丈,更是在别人陷入绝境时敢于挺身而出。他为了救球迷都可以奋不顾身,这才是他。茜茜,你应该为拥有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而感到骄傲,而不是在这里自乱阵脚。” 看着女儿稍微平静了一些,刘晓丽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柔声开导:“再说了,你仔细想想陈凡这人,他平时做事是不是一向谋而后定?他既然敢冲进火场,心里肯定是有绝对把握的,绝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瞎胡闹。你得相信他。” 刘一菲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那颗濒临碎裂的心,终于在母亲的剖析中渐渐安定了几分。 就在这时,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刘一菲赶紧抹了一把眼泪,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的正是陈凡母亲林秀莲的名字。她心里一酸,连忙接通了电话,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喂……阿姨……” “哎哟,我的乖茜茜,快别哭了,听这声音哭得阿姨心都碎了。”电话那头,林秀莲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急切的安抚和心疼。 “阿姨,哥哥他……” “不准瞎想啊!阿姨和你陈叔叔也是刚看到网上的新闻,这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怕你这丫头看了视频吓坏了,赶紧给你打个电话。”林秀莲在电话那头连声哄着,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的豁达,像是故意在给她吃定心丸,“没事的,那混小子从小就皮糙肉厚、壮得跟头牛一样!医生都说他身体底子好,也就是外面烫起了一层皮,死不了人的!你可千万别跟着着急上火啊!” 听着电话里林秀莲一个劲地柔声哄着自己,刘一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却是因为无法言说的感动。 天下哪有当妈的看到自己儿子被烧成那样会不心疼的?她甚至能隐隐听出林秀莲声音最深处藏着的一丝颤抖。可是,老两口在得知儿子受重伤的第一时间,却强压下心里的恐慌,满脑子想的都是怕她这个在剧组的小丫头担惊受怕,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反向安慰她。 “阿姨……他伤得那么重,您还专门来安慰我……”刘一菲捂着嘴,感动得泣不成声。 “傻丫头,咱们是一家人,阿姨不疼你疼谁?”林秀莲在电话里温柔地打断了她,“听阿姨的话,把心踏踏实实地放在肚子里。你在剧组乖乖拍戏,该吃吃该睡睡,等那混小子伤好一点了,阿姨让他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报平安,好不好?” “嗯……好,阿姨,我听您的,我不哭了。”刘一菲吸着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强一些。 挂断电话,刘一菲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角的泪痕虽然没干,但她的眼神已经彻底清明了。 第511章 老刘:聪明如我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的院落内,一部直通中枢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的汇报声带着凝重与自责:“报告首长,目标在伦敦突发意外,身受重度烧伤,目前正送往伦敦皇家医院抢救。是因为一场突发火灾,他为了救两名被困的球迷儿童,自己冲进去了……” 接着,武官将当时因火灾造成街道大拥堵,他们被堵在两个街区外,等弃车狂奔赶到时陈凡已经冲出火海的过程快速汇报了一遍。 听完汇报,办公桌后的老人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愠怒渐渐褪去,神色变得极其复杂。 “这小子……总是能干出常人干不出的事啊。”老人雷厉风行地抬起头,果断下令,“立刻联系国内最好的烧伤科国手,把咱们国家最好的特效烧伤药,通过外交渠道以最快速度空运送过去!这小子,又为国家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绝不能让他的身体留下任何隐患!” 陈凡作为“全球偶像”带给这个国家最无价的财富就是他在拥有了如此惊人的成就后,依然毫无保留地在绿茵场上拼杀,甚至用血肉之躯在异国他乡保护平民。这种直击灵魂的人性光辉,超越了所有政治偏见和媒体抹黑,硬生生地在西方世界对龙国围堵的那堵铜墙铁壁上,势如破竹地砸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当消息随着时差传到东亚时,日本和韩国的球迷圈更是引发了一场空前的大海啸。 在日本东京,新宿站外的大型露天广场上,成百上千的日本女孩和年轻白领站在寒风中,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几万名日本球迷自发聚集在东京铁塔下,红着眼睛连夜折叠着寓意祈福的“千纸鹤”,整整装满了几百个纸箱,准备连夜空运伦敦。 而在韩国首尔,光化门广场上更是哭声一片。无数韩国球迷死死捂着嘴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在接受韩国电视台采访时哭得连话都说不连贯:“陈凡欧巴是为了救人才受这么重的伤,他是真正的英雄……” 而在伦敦皇家医院大门外,连夜赶回来的伊莎贝拉正被无数镜头和麦克风包围着。 面对记者关于“大面积烧伤可能留下永久性疤痕甚至毁容”的提问,这位一向以性感高傲着称的英伦玫瑰,眼眶通红,毫不退让地对着全世界的转播镜头,发表了极其狂热的震撼宣言: “我根本不在乎什么专家的预测!我只想在这里告诉全世界——哪怕他引以为傲的完美身体留下了永远无法祛除的丑陋疤痕,哪怕他那张迷人的脸庞被大火毁了,哪怕他甚至因为这场意外不得不提前退役!我依然疯狂地爱着他!如果陈愿意,我随时可以推掉我所有的走秀和代言,随时可以穿上婚纱嫁给他!” 伊莎贝拉直视着镜头,眼泪滑落,声音却掷地有声:“那些留在陈身上的疤痕,根本不是什么丑陋的毁容!那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最迷人的勋章!是我这辈子最渴望拥抱、最值得亲吻的印记!” 这段毫无保留、甚至带着几分飞蛾扑火般壮烈的跨国表白,瞬间引爆了全球媒体。 ……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横店影视基地。 深夜的房车里,刘一菲身上紧紧裹着一条毛毯,正红着眼睛盯着bbc的现场直播回放。舒唱坐在她身边,心疼地把闺蜜紧紧搂在怀里。 当听到屏幕里伊莎贝拉那段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的火热宣言时,刘一菲的后槽牙瞬间就咬紧了。 “不要脸!”小丫头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桃花眼里燃起极其强烈的护食火苗,一把抓住舒唱的手臂宣誓主权,“唱唱,你听见没有?那个外国老妖精也配?!你替我作证,不管哥哥身上留再多的疤,我这辈子非他不嫁!什么时候轮得到她一个外国女人在这儿大放厥词了?!” 舒唱哽咽着点头:“嗯!咱们不理那个疯女人……” 气不过的刘一菲猛地拉过笔记本电脑,被心底那股极其强烈的酸意和愤怒激昏了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她借着“头号小球迷”的身份,直接在全网流量爆炸的最巅峰发了一条动态: “@陈凡 陈凡哥哥,不管你伤得多重,不管你身上会留下多少深深的疤痕,我一点都不介意!如果你愿意等,那你等我长大,到时候我嫁给你好不好!” “啪”的一声按下回车键,这条带着浓烈情感的微博直接发送了出去。 可是,就在发送成功的下一秒,看着屏幕上自己发出去的那段话,刘一菲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过来。 紧紧握着鼠标,心里猛地涌起一阵剧烈的慌乱和后怕。完了完了,自己刚才都在干些什么啊!在这个举国揪心、全民为哥哥祈福的紧要关头,自己竟然跑去网上发这种类似争风吃醋的话,这肯定会被全网痛骂不懂事、不知轻重的!要是给哥哥惹了麻烦,该怎么办! 刘一菲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咬着嘴唇,赶紧握着鼠标,哆哆嗦嗦地把箭头移向那条微博右上角的选项,想要赶紧点击“删除”,把这段冲动的言论彻底毁尸灭迹。 然而,就在她的食指刚要点下鼠标左键的那一瞬间,微博页面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自动刷新了。 刘一菲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在那条微博下方,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几千条评论犹如瀑布一般疯狂涌了出来。 而且,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指责。大家都知道这个“灵儿妹妹”是陈凡最铁杆的小球迷,全网非但没有人反感,反而全都被这种童言无忌的赤诚给逗乐了,评论区完全是一片充满善意、调侃和起哄的海洋: “哈哈哈哈,咱们的灵儿妹妹急了!这是看到外国大洋马跑去医院门口逼宫,亲自下场替咱们国内女球迷镇场子宣誓主权了啊!” 有些男性球迷更是忍不住在评论区里逗趣起哄: “童言无忌太可爱了!不过灵儿妹妹啊,你要凡哥等你到法定结婚年龄,那他岂不是还要做光棍好几年?哈哈哈,凡哥实惨!” “有一说一,男粉坚决支持灵儿妹妹!咱们龙国的顶级硬汉,凭什么便宜那个外国模特?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自己龙国的男人,就得咱们自己龙国的女人来宠!” 紧接着,一大批同样揪心熬夜的国内女粉们也纷纷跟帖列队,评论区瞬间被娘子军们同仇敌忾的声音淹没,直接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说实话,看着凡哥一身水泡从火场里出来,我们这帮女粉心疼得在屏幕前直掉眼泪,心里也想喊一万句非他不嫁。但这话我们实在不好意思张口,今天就算灵儿妹妹替我们全喊出来了!” “就是!支持灵儿妹妹!那个外国模特穿得那么暴露,还想染指咱们龙国的国宝?想得美!只有咱们灵儿妹妹这种干干净净、满心满眼都是凡哥的小仙女才配得上他!” “凡哥你可挺住啊!一定要等着咱们灵儿妹妹长大!等灵儿妹妹长大了嫁给凡哥,给咱们龙国足坛生一堆天才小球星,直接把那外国老妖精气死!” 看着屏幕上男球迷欢乐的逗趣,以及女球迷们清一色“支持灵儿妹妹打倒外国大洋马”的疯狂打气声,看着全网那种充满宽容甚至带着浓浓宠溺的调侃,刘一菲握着鼠标的手慢慢松开了。 原本酸涩慌乱的心,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紧紧咬着下唇,静静地看着那些评论。随着紧张感慢慢褪去,她那双清透的眼里,突然闪过了一丝明悟与狡黠的光芒。 脑子里“叮咚”一声,犹如灵光一闪。 哥哥是怕一旦过早地暴露在聚光灯下,外界那些恶意的揣测、肮脏的流言蜚语就会像浑浊的脏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泼向她!哥哥怕那些带着有色眼镜的大众舆论,会对她这个刚出道、连世界观都还没完全成型的小女孩造成极其恶劣的国民影响,甚至毁了她的星途和声誉。所以,他宁愿自己受委屈、扛着所有诱惑,也要用他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把她死死护在安全的羽翼之下。 可是现在看看网上的反应! 大家明明对她这个“头号小球迷”和“邻家妹妹”的身份充满了极大的包容和好感呀!在所有人的眼里,她现在这种半真半假的护食行为,只是一个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童言无忌”,没有人会用肮脏的眼光来揣测她。 如果……自己一直借着这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经常在网上这么半真半假地互动呢?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毫无痕迹地让全网习惯他们之间这种亲密无间的绑定关系。 同时,自己再拼了命地好好琢磨演技,把实力和国民度彻彻底底地提上去,让自己成为真正配得上他的大明星。 等这锅水慢慢熬烫了,等全网都潜移默化地接受了“灵儿妹妹和凡哥最配”、“养成系才是绝配”的设定,也许根本就不用苦苦熬到十八岁成年那一天,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了!到那时候,水到渠成,谁还会用恶意的眼光来批判他们? “哼,外国老妖精还想跟我抢?”小丫头心里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在心里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晶莹的眼底闪烁着聪明的小火苗,“只要演技好,青蛙煮得早!等这锅水熬透了,让所有人都习惯了,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牵哥哥的手了!哎呀,聪明如我,嘻嘻~” 第512章 秃了,但是我没变强啊 第二天一早,横店《仙剑》剧组片场。 刘一菲像往常一样,背着小书包、捧着保温杯,刚跨进化妆间的大门,原本闹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了,足足鸦雀无声了三秒。 紧接着,灯光师、摄影助理、做造型的演员,齐刷刷地扭过头。大伙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用一种看“绝世猛人”的震撼眼神,死死盯在她身上。那眼神里不仅有震惊、佩服,还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熊熊八卦之火。 大家看她的目光,简直就像在看一个单枪匹马杀进千军万马、当众向天神宣誓主权的猛士。 刘一菲被盯得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都顿住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周洋带着剧组里另外两个同班女同学,像阵旋风似的呼啦啦扑上来,连拉带拽地把她塞进了角落的换衣间。 昨晚跟她在同一个被窝里、听她咬牙切齿发誓的舒唱,也笑吟吟地跟了进来,顺手“砰”地关上门。 “哇靠!茜茜,你也太勇了吧!” 门刚关严实,周扬就两眼放光地凑了上来,一脸压不住的兴奋:“快从实招来!你昨晚当着几千万网友的面,硬刚那个金发大超模,连‘等我长大了嫁给你’这种话都敢往外甩,来真的啊?是不是早就暗戳戳盯上凡哥,就等一到法定年龄直接上位?” “就是就是!”另外两个女生也跟着起哄,“咱们班女生昨晚在酒店里都聊疯了!快说,你是不是对咱们的国宝图谋不轨?” 看着几个女同学八卦得快晕过去的模样,刘一菲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飞起两片娇俏的红晕。她羞恼地跺了跺脚,演出一副被戳破心思又拼命掩饰的娇羞小粉丝模样,急忙伸手去捂周洋的嘴: “哎呀!瞎说什么呢!什么上位不上位的,难听死了!” 她眨巴着清透无辜的眼睛,嘟着嘴,理直气壮地找了个台阶下:“我……我那就是气不过那个外国老女人趁火打劫!哥哥现在伤得那么重,她跑去医院门口作秀。我可是名正言顺的头号小球迷,我不替咱们国内的女粉撑场子,难道眼睁睁看着哥哥被外国妖精占便宜呀!” 听着她这番正气凛然的“护主”发言,靠在门背后的舒畅差点笑出声。 作为全剧组唯一知道内情的“铁杆姑嫂党”,舒唱昨晚可是亲眼看着这丫头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喊着“以后要给哥哥生女儿”的。现在看她搁这儿装无辜小粉丝,舒唱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 不过她很懂配合,立马亲昵地揽住刘一菲的肩膀,冲周洋她们挑挑眉,强忍笑意帮腔:“就是嘛!我们家茜茜多单纯,就是气不过那模特太嚣张,纯粹是为了保护偶像名节!你们别瞎起哄了!” 边说,舒畅还背着其他人,悄悄给刘一菲递了个“真能演”的戏谑眼神。 刘一菲偷偷回瞪了她一眼,耳根更红了。 “切——”几个女生异口同声拉长音调,满脸“我信你个鬼”。 周洋伸手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脸蛋,调侃道:“行行行,头号粉丝!不过说真的,你昨晚那波喊话太解气了!现在网上全在支持你这个‘灵儿妹妹’打倒外国大洋马呢!” 听着大伙儿的打趣,刘一菲表面上羞得捂脸直喊“不理你们了”,转身跑去化妆台前坐下。 但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小丫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又甜又鸡贼。 在心里得意地哼着曲儿:“看来这锅温水已经烧起来了。哥哥,你就安心养伤吧!我知道你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我,怕我太小被外界的流言蜚语中伤。但等你伤好了,看到全网的反应,绝对吓你一跳! 等大家都习惯了我是你的小球迷,习惯了咱俩同框,你心里的那些顾虑自然就没了。到时候,还不乖乖跟我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 伦敦皇家医院特护病房。 强效镇静剂和麻醉的药效慢慢褪去。陈凡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惨白天花板,大脑刚开机,还在发懵。 “我是谁……我在哪……” 嘟囔了一句,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被拆了重装一样,又酸又麻。更怪的是,头顶凉飕飕的。 下意识抬起没被严重烫伤的右手,往脑袋上一摸。 光溜溜的,有点扎手。 卧槽?!我那一头帅气飘逸的头发呢?! 这突如其来的“秃头”打击,让陈凡瞬间清醒了一大半。猛地一转头,才发现病床边不仅站着王姐和几个红着眼圈的外交武官,还有一位提着恒温箱、风尘仆仆的老专家。 而在对面,几个英国主治医生正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死活不同意用没有欧洲临床验证的东方中药。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病床上的陈凡疼得直冒冷汗,却还是强忍着痛,冲那几个英国医生挤了个笑,语气虚弱却毫不退让:“医生,麻烦通融一下,用我们自己国家的药。我的身体我做主,出了问题我自己负责,绝不牵连医院。” 看当事人这么坚决,英国医生只能无奈妥协,退到一旁。 老专家红着眼上前,小心翼翼打开恒温箱。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瞬间弥漫开来。闻到这熟悉的味道,陈凡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了下来,一股久违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当黑乎乎的特制药膏抹在骇人的创面上时,那种钻心的灼烧痛感,立刻被一阵舒服的凉意盖了过去。 “呼……”陈凡长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些。 上完药,护士们拿厚厚的无菌纱布,一层接一层地把他缠了起来。好在脸被死死护住没受大伤,但即便如此,脖子以下依然裹得严严实实,活脱脱包成了一个白粽子。 门被轻轻推开。 在外面熬了大半宿的兰帕德、特里、佐拉、德尚和哈塞尔巴因克,终于被放了进来。 这群在斯坦福桥更衣室里咋咋呼呼的欧洲大汉,此刻踮着脚尖走得悄无声息。看到平时在场上生龙活虎的兄弟,现在剃着光头躺在病床上,几个人眼里全是后怕。 作为最佳搭档,兰帕德率先走上前,铁汉红了眼眶,声音发涩:“陈,感觉怎么样?昨晚看直播你冲进火场那一下,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真以为要失去我最好的中场搭档了。” 特里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兄弟,真把大伙吓坏了。” 佐拉和德尚没吭声,只是宽慰地点点头,满眼都是老大哥的关切。 看着队友们如释重负的模样,陈凡心里挺暖。虽然身上还一阵阵泛疼,但他乐呵呵地笑了笑,宽慰道: “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医生都说没生命危险,就当背上被火燎了几下,在这儿换换风水了。” 一旁的哈塞尔巴因克没憋住,指着陈凡的光头咧嘴乐了:“陈,虽然不想打击你,但你现在的发型,简直像个刚剥壳的白煮蛋。” 屋里沉闷的气氛瞬间散了,几个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带着更衣室里惯用的口吻打趣:“弗兰克,你最好祈祷远射靴没丢,中场少了我,你得多跑两步。还有吉米、约翰,我这段时间算是在这儿‘带薪休假’了,你们前后场给我把好门。要是我在看转播,发现咱们被别人捅成筛子……” 故意拖长声音,语气十分欠揍:“信不信我半夜浑身缠着这身绷带,直接爬到你们床头,活活吓死你们?” 兰帕德噗嗤一乐,笑着锤了下床沿:“放心吧!你就在这儿安心当木乃伊,等你满血复活回来,切尔西在积分榜第一的位置,绝对少不了一根头发!” 探视时间一到,护士就来赶人了。队友们依依不舍地道了别,列队退出病房。 前脚刚走,门还没关严,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伴随着略带伦敦腔的男声,门再次被推开。 “伙计,你现在这身打扮,可比在球场上滑跪显眼多了。” 陈凡费劲地扭过头,顺着纱布缝隙看去。只见穿着休闲夹克的贝克汉姆走了进来,旁边跟着戴墨镜的维多利亚。 贝克汉姆走到床边,收起玩笑,看着往日针锋相对的顶级中场如今包得惨兮兮的,眼里满是后怕和关心,叹气道:“昨晚看直播,维多利亚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捏碎。动静搞太大了,兄弟。” 维多利亚摘下墨镜,高傲冷酷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轻声说:“陈,你真把大卫吓坏了,他半夜在客厅急得直转圈。如果这边的医疗条件不够,随时跟我们说。” 老友专程赶来,陈凡心里很承情。 眨了眨眼,笑着回了一句:“谢了,维多利亚,大卫。不过不用麻烦,我们国家的药很管用。就是暂时没法去你家吃慢炖牛肋骨了。” 看他还能开玩笑,贝克汉姆悬着的心落了地,挑了挑眉:“等你拆了绷带,来家里随便吃,维多利亚肯定亲自下厨。不过你最好快点好起来,下次在赛场上碰见,我可不会因为你今天躺在这儿就脚下留情。” “放心。”陈凡虚弱地回敬,“到时候在草皮上放铲,我也一样不客气。” 两人相视一笑,又随便聊了几句近况。知道陈凡需要静养,贝克汉姆夫妇留下鲜花和祝福,便识趣地告辞了。 等病房重新安静下来,老专家拿着化验单,神色凝重地走到床边。 “陈凡啊,你小子的身体素质确实是个奇迹,咱们这特效药用下去,最危险的感染期和剧痛算是压住了。”老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变,十分严厉,“但是!别以为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地蹦跶。你这是大面积深二度烧伤,等结痂脱落,新长的皮肉非常娇嫩。你是职业球员,足球高强度的对抗,很容易让新皮二次撕裂。所以,至少两个月到三个月!必须老老实实静养,让新生皮肤彻底长结实!” 一听至少得歇两个月,陈凡心里盘算开了。既然最危险的阶段马上就过去,与其每天躺在伦敦这破医院看窗外的阴雨绵绵,不如等伤势稍稳,直接回国养着。 一想到回国,脑子里瞬间蹦出那张俏脸,估计这会儿还在横店剧组替他掉眼泪呢。 刚才换药时,王姐已经把国内网上的“盛况”,还有刘一菲那句惊天动地的“等我长大了,我嫁给你”一字不落地念给他听了。 回想起那条冲动又热烈的留言,陈凡平躺在床上,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与心疼。 太了解这丫头了,平时看着乖,骨子里却护食。看到外国模特跑来“逼宫”,肯定是急坏了,怕他被人抢走,这才不管不顾地披着“小球迷”的马甲,当着全国网友的面勇敢跳出来宣誓主权。 “傻丫头……没白疼她。估计这会儿正后怕,指不定躲在房车里怎么哭鼻子呢。” 陈凡在心里轻叹,满脑子都是小女孩不顾一切护着自己的感动。为了不让她过早暴露在舆论漩涡里,他平时总是小心翼翼地护着,结果这回她反倒冲在了前面。 然而,这位在绿茵场上算无遗策的顶级中场大脑,此刻却陷入了一个美妙的误区。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冲动护食,还盘算着等过些天回国,得好好安抚安抚这个受了惊的“小憨憨”。 可他哪能想到,那个他以为离开自己就没安全感、必须时刻护在身后的“傻丫头”,压根就没在后怕。人家正借着这波东风,门儿清地跟全国网民布下了一个叫“温水煮青蛙”的大局呢! 第513章 乔治十字勋章 送走贝克汉姆夫妇后没多久,切尔西俱乐部的高层团队和主教练也匆匆赶到了病房。 高层们推门进来时的态度,跟对待其他任何球星都截然不同。在这些深谙资本运作的欧洲商人眼里,陈凡从来就不是一个只靠踢球拿工资的“顶级打工仔”。 这位手里握着庞大商业版图和惊人现金流的年轻人,在资本的牌桌上,早就已经是跟他们平起平坐的超级大鳄。 更重要的是,陈凡这次火海救人,不仅没有给俱乐部带来所谓的“商业损失”,反而让切尔西在全球范围内的声誉和影响力直接封顶了。一个现实版的超级英雄,给球队带来的隐形商业价值和正面公关效应,简直无法用金钱来估量。 所以,几位高层站在病床前,嘘寒问暖的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客气与敬重,完全是商业伙伴间平等对话的架势。他们再三保证俱乐部会全力配合一切医疗需求,让他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俱乐部都会摆平。 走完过场后,高层们极有眼力见地退到了门外,把病房留给了主教练和陈凡。 屋里安静下来。 看着浑身缠满纱布、连头发都被剃光的陈凡,平时在场边总是西装革履、指挥若定的主教练,此刻眼眶微红,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动容。 “教练,不好意思啊。” 陈凡靠在病床上,看着沉默的主帅,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率先打破了安静:“这下算是出大篓子了。我这至少得休养两个月,咱们今年冬歇期前后的战术安排,还有冲击冠军的计划,恐怕全都要被打乱了。” 听着陈凡躺在病床上还在惦记球队成绩,主教练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拍陈凡的肩膀,而是极其小心地扶着床沿,脸上露出一抹发自肺腑的欣慰与自豪。 “陈,听着,永远不要为了这件事说抱歉。” 老帅的目光无比真诚,声音有些沙哑,却掷地有声:“战术打乱了我们可以重新布置,比赛输了我们可以下个赛季再赢回来。但你昨晚冲进火场做出的选择,挽救了两条鲜活的生命。” 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毫无保留的敬意:“你做了一件比带领切尔西拿下英超、欧冠双冠王,还要伟大得多、也重要得多的事情!整个俱乐部,甚至整个足球界,都以你为荣。” 陈凡听着老帅这番话,心里那点因为伤缺产生的遗憾也散了个干净,乐呵呵地点了点头。 有了老帅这句定心丸,这整整两个月的“带薪长假”,他算是可以彻底心安理得地回国了。 主教练前脚刚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争执声。 王姐皱了皱眉,起身拉开半扇门。只见走廊上,几个医院保安正死死拦着一个高瘦的卷发少年。王姐一看那张脸,紧绷的表情瞬间柔和了。当初在伦敦做心脏手术,就是她全程陪护的,自然知道这是自家老板认下的弟弟。 “没事,让他进来吧。他是陈凡的弟弟。”王姐冲安保摆摆手。 保安闻言松开手。少年赶紧走进来,极有礼貌地冲王姐鞠了个躬,随后快步冲到病床前。 看着昔日在球场上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被剃光了头发,浑身上下裹得像个白粽子,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眼眶瞬间红了。极力克制着,小心翼翼地俯下身,避开所有缠着纱布的创面,给了陈凡一个极度克制却又无比沉重的拥抱。 “哥。”c罗的声音发哑,透着浓浓的后怕,“我看了新闻,吓都快吓死了!我拼命给你打电话,但一直打不通。我想你手机肯定在火场里烧没了,在曼联根本待不住,就想自己跑过来亲眼看看你!” 陈凡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盖在少年那头蓬松的卷发上揉了一把:“行了,大老远跑过来,哥不是好好的吗。” c罗慢慢直起身子,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无比坦诚地说出了心里的挣扎:“哥……说实话。如果我现在拥有你这样的足坛地位、荣誉和财富,面对那么大的火,我怕我自己真的很难做出跟你一样的选择。我会害怕失去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你真的太疯狂了。” “傻小子。”陈凡看着他,语气温和,“真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来不及去算计足坛地位和银行卡里的钱,身体的本能就让你冲进去了。” c罗看着陈凡平静的脸,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这个赛季陈凡在英超赛场上的表现——那种完全无法预测、闲庭信步间就把顶级防线撕碎的恐怖统治力,忍不住开口:“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这个赛季你在场上,大家根本猜不到你下一步要干什么,太随心所欲了。” 陈凡靠在枕头上,哈哈笑了一下,牵动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暑假那两个月的朝夕相处,因为他现在的底气,他已经完全确信自己能把那个小丫头护得安安稳稳。上辈子的沉重执念,已经彻底化解了。 “因为我放下了包袱,也放下了心里的执念。”陈凡看着满眼求知欲的少年,语气平静而深邃,“克里斯,在中国有句老话,叫‘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顺其自然’。我已经拥有了我最想要的东西,现在的我,不管是面对赢球还是输球,都已经没有了那种‘非赢不可’的紧绷感。当我彻底放下包袱,只去享受踢球这个过程时,在场上就成了‘无招胜有招’。因为连我自己都不去预设下一步怎么踢,对手又怎么可能猜得到?” c罗呆呆地站在床边,深深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子里。少年攥紧了拳头,眼里的执拗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野心与坚定:“哥,你好好养伤!我会拼命练,在老特拉福德等你。等你满血复活了,我要让你看到现在的我有多强!” 陈凡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他挑了挑眉毛,带着平日里那种欠揍的玩笑口吻,毫不留情地打压道:“有多强?真到了赛场上,还不是我一个滑铲,你就得乖乖倒在草皮上的家伙。” c罗涨红了脸,拔高声音抗议:“哥!你别小看我!我现在每天都在加练身体对抗,底盘早就稳多了!” “行行行,你最稳。你才刚转会到曼联,正是需要好好表现的时候。别在我这儿耗着了,赶紧回曼彻斯特去。”陈凡轻笑着赶人,末了,看着少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很期待在英超的赛场上碰到你。到时候……希望你能躲得过我的滑铲。” c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哥,那你可得快点好起来!” 直到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病房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凡平躺在病床上,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小丫头。陈凡的心底就软成了一片。 “这傻丫头,平时连遇到个生人都往我身后躲,这次为了护着我,胆子倒是肥了。”陈凡在心里轻叹着,眼神极其温柔,“网上闹这么大,估计她现在正躲在剧组的房车里,偷偷掉眼泪害怕呢。” 此时的陈凡满心怜惜。满脑子盘算的,都是怎么偷偷回国空降横店,给那个“担惊受怕、需要哥哥保护”的憨憨小丫头一个大大的惊喜,好好把她搂在怀里安抚一番。 ………… 而在病房外,属于陈凡的另一场风暴,才刚刚拉开帷幕。 王姐凭借着极其强硬的手腕,直接绕开切尔西高层,为bbc和央视搭起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双边跨国直播间。 病房里左边是bbc的金牌主持,右边是央视的驻英老熟人周记者。陈凡侧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无所谓的从容。 bbc的主持人眼神里带着极度的不可思议,率先抛出了第一个问题:“陈,那场大火极其致命。以你如今在足坛的地位和庞大的商业资产,你的身体可以说是无价的。为什么你会毫不犹豫地冲进那么危险的火海?” 面对这个典型的西方价值观问题,陈凡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 “权衡得失,那是商人在谈判桌上该做的事。”陈凡目光深邃而坚定,“被困在火场里的,不是与我无关的陌生人。那是切尔西的球迷,是每个周末都在看台上支持我的人。既然他们心甘情愿地喊我一声‘王子殿下’,把最真诚的崇拜交给了我,那我就必须履行一个王子的义务。当支持者面临生死的时候,我有责任挡在他们前面。一个王子,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在烈火中挣扎而无动于衷。” bbc主持人听得满脸动容,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让全欧洲震撼的细节:“陈,监控画面里,你冲进去时披着一件沾水的高定西装,那是你唯一的保护层。但当你抱着那个女孩冲出来时,那件衣服却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她身上。 现在那个女孩除了点磕碰几乎毫发无伤,而你的身体却被严重烧伤。你既然已经冒死进去救她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唯一能救命的衣服脱给她?” 陈凡神色变得肃穆。 “刚才我说过,我是他们口中的王子。”陈凡的声音透着独属于龙国人的厚重底蕴与大义,“那件沾水的西装,就是我的铠甲。而在我们龙国人的传统文化里,有一句话叫‘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强者的铠甲,从来不是为了在灾难中保全自己,而是为了庇护弱小。她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哪有一个王子,会穿着完好的铠甲全身而退,却让一个孩子在自己怀里被烈火灼伤?衣服烧了可以再买,皮肉伤了也能长好。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火苗燎到她身上半寸。这是我们龙国人骨子里‘强者护弱’的本能,也是一个王子必须给支持者们留下的交代!” 这番话一出,这场精神风暴瞬间席卷了全世界的电视机屏幕,无数观众当场泣不成声。 转到央视记者的镜头时,老周早已红了眼眶,问起了国内球迷最关心的伤情。 面对祖国的镜头,陈凡的眼神立刻柔和了下来:“伤得确实不轻,但我要特别感谢祖国母亲,连夜派专机送来了最好的中药特效药。这药非常管用,极大减轻了我的灼烧感,所以我现在才能在不用打止痛药的情况下,清醒地坐在这里和大家讲话。” 他看着镜头,语气平稳笃定,像是在安抚全国观众,又像是在对刚刚自己脑海里那个“躲在房车里哭的小丫头”隔空报平安:“请国内的球迷和关心我的朋友们放心,权当是我在这边休个带薪长假。等这层皮换完,我会完完整整、满血复活地回来的。” 就在这场跨国直播推向最高潮时,病房的门被极其庄重地推开了。 在医院院长的簇拥下,代表英国皇室的查尔斯王储亲自走进了病房。2002年,英国王储亲自降尊纡贵来到病房探望一个龙国年轻人,这画面通过双路直播传出去,震撼力是毁灭级的。 查尔斯走到病床前,看着眼前这个东方年轻人,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敬意。他极其庄重地拿起了一枚代表英国平民最高英勇荣誉的“乔治十字勋章”。 “陈,我刚刚在门外听到了你的回答。你说得对,王子的铠甲,是用来庇护弱小的。”查尔斯微微倾身,将那枚沉甸甸的纯银勋章极其郑重地递到了陈凡的手中,“今天我代表女王陛下站在这里,这枚乔治十字勋章,是致敬一个真正履行了守护义务、脱下唯一的铠甲去拯救孩子的伟大灵魂。大不列颠感谢你,你不仅是斯坦福桥当之无愧的王子,更是全人类勇气的象征。” 面对这枚能让无数欧洲贵族眼红的顶级勋章,陈凡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稳稳地接了过来。 在bbc和央视的高清镜头下,陈凡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不卑不亢、云淡风轻的从容模样。 但在触碰到那枚沉甸甸的纯银十字架的瞬间,陈凡的心底却忍不住“哇”了一声。 作为一个在前世刷遍了抖音的重生者,他当然知道这枚勋章代表着什么。乔治十字勋章,这可是和军人最高荣誉“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完全平级的存在,是大不列颠颁发给平民的最高英勇奖章! 在国内,凭借他之前做出的那些惊人贡献,他的安保和身份级别早就到了无人敢惹的地步,压根不需要这洋玩意儿来锦上添花。但这枚顶级勋章在西方世界,就是一块能让他彻底横着走的“免死金牌”——从今往后,西方任何媒体都不敢再随意造谣污蔑他这个“国家英雄”,也没有任何一股资本黑手敢去碰一个被皇室最高荣誉加身的超级偶像。 将内心的波澜完美收敛,陈凡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看着查尔斯,用极其平稳的声音开口了: “殿下,这份荣誉我收下了。但我希望,它不仅仅是给我的,更应该属于伦敦消防局那些逆行冲向火海的消防员,属于每一个在灾难中守望相助的平凡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授勋仪式即将圆满落幕时,陈凡话锋一转,透出了一种跨越灾难的更为宏大的格局。 “大火虽然灭了,但我听说,那片街区的房子全烧没了。那些前几天还在看台上为我欢呼的球迷,现在无家可归。” 陈凡看向镜头,又看向查尔斯王储,脸上扬起一抹极具感染力、极其笃定的笑容,“在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既然人活着被抢回来了,剩下的就不叫绝望,只能叫困难。而困难,就是用来跨越的!” 语气中充满了王子的号召力:“与其在电视机前流泪,不如大家一起动手!我希望能联合切尔西俱乐部,也希望大不列颠社会各界、甚至皇室能一起参与进来,共同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重建家园慈善拍卖会’。 我们可以拍卖球衣、我的个人物品,甚至拍卖这枚乔治十字勋章的展览权!我们要把筹集到的每一分钱,用来给那些失去家园的球迷重新盖房子!” 陈凡看着镜头,说出了这场直播中最振奋人心的一句话: “我说过,我是斯坦福桥的王子。而一个王子,不仅要在烈火中把他的子民拯救出来,更要负责帮他们重建家园!” 这番话一出,整个病房彻底沸腾了。 查尔斯王储眼中爆发出极大的赞赏,当着全球直播的镜头,带头用力鼓起掌来:“说得太好了,陈!大不列颠的皇室,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这场拍卖会!” 第514章 赔我眼泪 伦敦的深秋,夜色冰冷。 南伦敦那片被大火吞噬的街区外,几十户无家可归的灾民裹着消防队发的薄毛毯,木然地站在警戒线外。 面前的公寓楼只剩焦黑扭曲的骨架,寒风一吹,碳化的碎屑簌簌往下落。对这些普通工薪阶层来说,最让人崩溃的往往不是大火本身,而是火灭了之后面对现实的无力感——他们半辈子的积蓄、藏在抽屉里的现金、所有的证件,甚至明天买面包的零钱,都跟着房子一起烧没了。 绝望,像黑夜里冰冷的海水,将所有人淹没。 街区临时搭建的救灾大棚里,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开着,屏幕上同步播放着bbc正在进行的那场跨国直播。 大家裹着毯子,死气沉沉地盯着屏幕里那个为了救人被剃光头发、裹满纱布的身影。那是他们的英雄,是整个斯坦福桥数十万球迷死心塌地追随的、长着东方人面孔的王子殿下。 可当直播镜头推进,当查尔斯王储亲手将那枚代表平民最高荣誉的乔治十字勋章放在他枕边时,大棚里的呼吸声渐渐粗重了。 紧接着,屏幕里的陈凡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看向了镜头。 “大火虽然灭了,但我听说,那片街区的房子全烧没了。那些几天前还在看台上为我欢呼的球迷,现在无家可归。” 电视机前,所有原本面如死灰的灾民猛地抬起头,浑浊绝望的眼睛里瞬间聚焦。 “既然人活着被抢回来了,剩下的就不叫绝望,只能叫困难。而困难,就是用来跨越的!”陈凡的声音透过劣质的扬声器传出来,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磅礴力量,“我希望能联合切尔西俱乐部,也希望大不列颠社会各界、甚至皇室能一起参与进来,共同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重建家园慈善拍卖会’……我们要把筹集到的每一分钱,用来给那些失去家园的球迷重新盖房子!” 当那句“帮他们重新建造家园”在帐篷里响起时,整个空间鸦雀无声。 没有影视剧里那种夸张的痛哭流涕,也没有人激动到下跪高呼。人在极度绝望中突然抓住救命稻草时,最真实的反应,是极度的难以置信。 一个瘫坐在马路牙子上的中年男人愣愣地看着屏幕,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转头看向旁边的邻居,声音干涩发哑:“伙计……我没听错吧?陈刚才说,要帮我们把房子……盖回来?” 邻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电视,眼眶瞬间红透了,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压抑的、如释重负的哽咽。 紧接着,这群平时在看台上喝着廉价啤酒、脾气火爆的英国汉子们,纷纷低下头,用沾着黑灰的袖子粗鲁地抹着眼睛。妇人们则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把脸埋进毛毯里,无声地流下眼泪。 这种死里逃生后、本以为一无所有,却突然被人用绝对的实力稳稳托住的安全感,直击每一个人的灵魂。 “他不是随便说说的……”一个年轻的死忠球迷咬紧了牙,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印子,语气却透着死心塌地的执拗,“他是真打算管我们到底。” 在这一刻,无论是现场的灾民,还是全伦敦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切尔西球迷,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与归属感。当他们无家可归、连明天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的时候,是这个长着东方人面孔的“王子殿下”,不仅拼了命把他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孩子,还用他极其庞大的资本和影响力,硬生生替他们把塌下来的现实给顶住了。 在这场毁灭性的灾难面前,陈凡没有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去施舍,而是用一个真正的强者、一个现实中真正的“王子殿下”的担当,在全世界面前许下了最重、也最让人死心塌地的承诺。 同一时间,陈凡在病房里的这番发言,不仅让伦敦的灾民吃下了定心丸,更是如同平地惊雷般,彻底震动了整个欧洲。 在欧洲体育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球星做到过这种地步。他凭一己之力,把个人社会责任感和格局,拔高到了一个让西方人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 而在万里之外的国内,这场由央视同步转播的跨国采访刚刚结束,整个微博又开始热闹了。 热搜榜前十,清一色全被红得发紫的“爆”字刷屏。 一开始,国内球迷的关注点全都集中在陈凡的伤情上。很快,一位最早入驻微博、拥有几十万粉丝的知名体育博主,贴出了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对比图。在2002年这个除了陈凡和周董之外还没有什么千万大v的时代,这篇帖子瞬间席卷了全网。 左边,是前几天陈凡在斯坦福桥的抓拍。1米86的健壮身材挺拔如松,顶着一头利落的小碎发,眼神温和明亮,整个人透着向来那种阳光、干干净净的大男孩气质。 右边,是刚刚直播里的截图——光头,脸色苍白,浑身缠满绷带,但那双看着镜头的眼睛,依然保持着他骨子里的那份温和与沉稳。 底下的评论区瞬间盖起了高楼,无数女球迷在心疼之余,完全被第二张照片里的陈凡击中了灵魂。 “以前只觉得凡哥阳光帅气,是个脾气超好的大男孩。但看到他今天光头绷带的样子,我反而觉得他现在简直帅得天下无敌!” “皮囊的帅是有极限的,但他现在是灵魂在发光!脱下阿玛尼,披上病号服,他用最温和的眼神,干了全天下最爷们的事!” 随着热度不断发酵,又有懂行的资深驻外博主把关注点放在了那枚被陈凡随手放在枕边的勋章上,连发了三个感叹号紧急科普: “大家都在吹凡哥的发言,但你们知道查尔斯给凡哥的那个勋章到底是什么级别吗?!” “那叫‘乔治十字勋章’!在英国的荣誉体系里,它是和军队最高荣誉‘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完全平级的存在!是整个大不列颠颁发给平民的最高英勇荣誉!” “这玩意儿就是一块能在西方世界横着走的‘免死金牌’!从今往后,只要这枚勋章在手,凡哥就是受英国皇室和全民敬仰的国家英雄,没有任何一家无良媒体和资本黑手敢再动他一根头发!” 这条科普一出,网络彻底沸腾了。 普通的国内网民这才如梦初醒。原来那个向来眼神温和、笑容阳光的凡哥,不仅用中国人的骨气折服了西方,更是在轻描淡写之间,把这世上最顶级的荣誉和护盾收入了囊中。 然而,外面的世界在为英雄的格局与魅力疯狂欢呼,远在横店的剧组房车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还定格着陈凡跨国直播的画面。 “他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啊……” 刘一菲蜷缩在沙发上,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看着屏幕里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如今被剃成了光头,上半身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心疼得连声音都在发颤:“那么大的火,他把唯一沾水的衣服给了别人,火燎在背上得有多疼啊……” 什么顶级荣誉,什么免死金牌,在她眼里,都比不上陈凡身上的一道伤疤。 看着她哭成个泪人,同样红着眼眶的舒唱赶紧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后背柔声安慰道:“茜茜,你别太往坏处想,自己吓自己了。你看哥刚才在电视里说话的样子,中气十足的,连以后的慈善拍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说话还能这么有力气,这就证明肯定没伤到根本,只要好好养着绝对没大碍的。” 听到舒唱这么分析,刘一菲虽然还在抽噎,但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稍往下落了一点。 抽了抽鼻子。她明知道陈凡的手机肯定在火场里烧没了,现在根本看不见她的消息,但那种揪心的疼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对他说点什么。 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入微博,手指在键盘上轻轻颤抖着,打下了一段带着浓浓哭腔、委屈到了极点的文字,并极其自然地艾特了陈凡: “大英雄,下次救人的时候,能不能也稍微自私一点,心疼心疼你自己?看个直播我眼睛都哭花了,哭了好久好久都停不下来[大哭]。等你伤好了,必须赔我眼泪!@陈凡” 点击,发送。 这条毫不掩饰心疼的微博,瞬间在网络上激起了一层涟漪。底下的评论区很快涌入了一大批网友,全都在善意地打趣、安慰这个全网最出名的“头号小铁粉”。 坐在旁边的舒唱看着屏幕上迅速攀升的留言,又看了看身旁眼眶红肿的女孩,心里忍不住一阵感慨。 外人看热闹,只当这是小粉丝在向偶像撒娇。可作为闺蜜,她太清楚自家这位“小嫂子”的真实段位了。 茜茜这丫头,平时遇到生人就往哥哥身后躲,其实心里比谁都清醒。她就是故意借着“头号铁粉”的护身符,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在全网面前,行使着那独一份的“女朋友特权”。 第515章 慈善晚宴 三天后,伦敦天黑了。 斯坦福桥球场外头,闪光灯亮得跟白天一样,世界各地的卫星转播车停得密密麻麻的。bbcn,还有国内的央视体育频道,全都在搞史无前例的跨国实况直播。 今晚,切尔西俱乐部把主场最豪华的vip宴会厅彻底腾空了,专门办这场排场大得吓人的慈善晚宴。 宴会厅里,男男女女穿得光鲜亮丽,全是欧洲顶级的富豪、名媛,连皇室核心成员都来了。足球圈这边更是唬人,简直比金球奖颁奖还耀眼。 贝克汉姆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在门口帮着迎客。他不仅亲自打了无数个电话,还动用了私人关系,把请柬发给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球星。阿森纳的亨利、博格坎普;曼联的吉格斯、范尼;远在西班牙的齐达内、大罗、菲戈;意甲的马尔蒂尼、巴蒂斯图塔;还有小罗和卡恩……这些平时在球场上争得眼红的死敌,今晚全推了商业活动,穿着西装,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 晚上八点整,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工作人员缓缓拉开。 原本闹哄哄的大厅,瞬间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管是在场的大老板,还是电视机前几亿的观众,全把目光盯向了大门。 贝克汉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后。这位风靡全球的英格兰队长,这会儿心甘情愿地当起了推车人,稳稳地握着轮椅把手,把陈凡推进了耀眼的灯光里。 等全场人看清轮椅上陈凡的打扮,没一个不被震撼的。 在这一屋子全是名牌西装、昂贵珠宝的名利场里,陈凡顶着刚剃的光头,身上就穿了件极其宽大、一点版型都没有的浅蓝色病号服。宽大的领口和袖管里,厚厚的白绷带全露在外面,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药水味。 不知道谁先带的头,大厅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掌声。 紧接着,坐在最前排的查尔斯王储、大罗、齐达内、马尔蒂尼……几百号站在世界顶端的大人物,唰地一下全站了起来。掌声跟打雷似的轰然爆发,大伙儿用欧洲最隆重的方式,向这位穿着病号服出场的东方小伙子表达敬意。 看着陈凡那一身伤,现场的气氛难免有点压抑。陈凡轻轻抬了抬手,全场立马安静下来。他看了看台下,嘴角一咧,乐呵呵地开了个玩笑: “对不住了各位。背上的新皮还没长好,实在塞不进那些帅气的高定西装里。所以今晚,只能委屈大家,凑合看看我这个‘战损版’的b2b中场了。” 这一句话,大伙儿全轰然大笑起来。那句“战损版”,瞬间打消了所有人因为他重伤出场而产生的心理负担。 陈凡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贝克汉姆,拿着麦克风接着调侃:“当然,我得特别感谢大卫。能让全英格兰最帅的男人穿着阿玛尼给我当司机,亲自推着轮椅出场……不过我得提醒在座的各位女士,一会儿掏钱包的时候可得清醒点。咱们今天是来给灾民盖房子的,千万别一上头,把钱全当成给大卫这张帅脸的‘打赏’了,那我的风头可就全被他抢光了。” 这两句话瞬间把场子彻底热了起来。那些大老板们笑着,早就心甘情愿地准备好举牌子了。 陈凡收起玩笑,认真地说:“既然大话已经吹出去了,今天就得麻烦各位,开心之余,帮我一起把这片灾民的家重新盖起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捧着个防弹玻璃框走上台,里面静静地躺着那件带着草汁的切尔西首秀球衣。 “这是我在斯坦福桥第一场比赛穿的球衣,希望能见证这片街区的第一块新生砖头。起拍价,一英镑。” 话音刚落,现场直接疯了。对那些老牌富翁和中东土豪来说,这可是斯坦福桥王子的“登基战袍”。 “十万英镑!” “三十万!” “五十万英镑!成交!” 02年那会儿,连球王贝利的球衣最多也就拍个十几万,陈凡这件直接强势破了世界纪录。 接着,贝克汉姆拿出了那双送英格兰进世界杯的落场版球鞋,齐达内、大罗他们也纷纷站起来,捐手表的捐手表,捐冠军球衣的捐球衣。 切尔西老板阿布更是激动地站起来宣布,今晚大伙儿捐多少,俱乐部就一比一跟着掏多少钱,包揽所有设计团队! 就在大家以为晚宴要完美收官的时候,陈凡敲了敲麦克风。 “既然老板这么大方,那我觉得,我还得再添把火。” 他接过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枚查尔斯刚发的纯银乔治十字勋章。陈凡故意放慢语速:“乔治十字勋章。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它的分量,这是大不列颠给平民的最高荣誉。” 台下那些富豪大佬们眼珠子瞬间红了,喘气都粗了。难不成他要卖勋章?! 看着那帮老牌贵族激动得直捏竞价牌,陈凡眨了眨眼,坏笑了一下:“这可是查尔斯殿下亲自发给我的无价之宝。所以哪怕各位给再多钱,我也绝对不卖啊。” 台下的富豪们硬生生被这句话闪了腰,齐刷刷叹了口气,心想这东方小子居然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他们当猴耍。 陈凡轻笑了一声,抛出了真正的底牌:“勋章不卖,但我决定,把这枚勋章的‘一年展览权’拿出来拍。谁出的钱多,谁就能把它请回你们家族企业的总部大堂,光明正大地摆上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轰——!整个大厅全炸了。能把这玩意儿摆公司大堂一年,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超级招牌啊! “两百万英镑!” “五百万!” “八百万英镑!!!” 最后,这个展览权被一个极其低调的欧洲大老板用八百万英镑的天价给疯狂拍走。加上切尔西的追加款,这笔钱足够在伦敦盖起一片豪华街区了! 画面切到斯坦福桥外头的救灾棚里。 几十户灾民紧紧盯着那台老电视。那个在火场里被陈凡用湿西装裹住救出来的十五六岁英国小姑娘,红着眼盯着屏幕。她旁边,那个同样被抢出来的五六岁小男孩指着电视奶声奶气地问:“姐姐,那是救咱们的天使吗?” 小姑娘死死捂着嘴,拼命点头,哭得稀里哗啦的。 那个坐在马路牙子上的中年大叔默默摘下沾着黑灰的帽子,站直了身子,把帽子按在左心口,深深低下了头。紧接着,棚子里的灾民和警察全自发站直了,对着电视敬了个最隆重的抚胸脱帽礼。 有人带头,用沙哑的嗓子轻轻唱起了切尔西的队歌。平时狂野的歌声,这会儿在伦敦冰冷的夜里飘着,就像是一首庄严神圣的赞美诗。那是他们对这个东方男人死心塌地的最高敬意。 伦敦这边的拍卖正疯狂着,直播画面也同步传到了海峡对岸的法国巴黎。 这会儿巴黎差不多是晚上九点钟,龙国驻法国大使馆里灯火通明。驻法外交官安绍康端着杯热茶,眼睛紧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着病号服、把欧洲大佬们逗得团团转的年轻人。 作为在欧洲干了这么多年的外交官,他太明白陈凡今晚的举动给龙国人在海外长了多大脸,这简直是硬生生砸开了欧洲阶层的壁垒。而作为一个父亲,看着电视里这个顶天立地、有担当的未来女婿,安绍康眼里的骄傲根本掩饰不住。自家那个傻闺女,眼光简直好到天上去了。 同一时间,因为时差的关系,国内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秋天的夜风带着点微凉,但《仙剑奇侠传》剧组外头的空地上却火热得很。总导演林育芬大手一挥,直接宣布明天上午全剧组放假半天,让人在空地上拉起大屏幕,接上了央视体育频道的直播信号。 几百号剧组的人披着秋季的外套或者马甲,挤在一起喝着热茶,激动地盯着屏幕嗷嗷直叫。 “卧槽,那是大罗!还有齐达内!全给凡哥站起来鼓掌了!” “牛逼啊!一件衣服卖五十万英镑!这帮老外真有钱!” 坐在最前面的刘一菲,身上披着件厚点的针织衫,缩在小马扎里。她的眼睛还是有点红肿,可看到屏幕里陈凡用一句“战损版”化解压抑,又用勋章展览权把大老板们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那个裹成粽子却依然笑得温和的男人,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却忍不住小声嘟囔着: “这男人真是的……明明自己都伤成那个样子了,还要在全人类面前这么皮……” 坐在旁边的舒唱紧紧挽着她的胳膊,笑得前仰后合。她拿肩膀撞了撞刘一菲,满脸骄傲地说:“我哥就这脾气,该稳重的时候比谁都靠谱,该皮的时候,哪怕坐在轮椅上也还是那么皮!你看他把那些欧洲大佬给忽悠得,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秋风吹过,刘一菲吸了吸鼻子,把针织衫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挡住自己那半张全是笑意和心疼的脸。看着屏幕上那串足以让全世界疯狂的慈善金额,她的一颗心总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第516章 我有一个计划 拍卖晚宴接近尾声时,现场虽然热闹,但钱的事儿根本不用陈凡操心。 切尔西俱乐部早就安排好了最顶级的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当场就跟专项慈善基金会和英国当地的红十字会对接。 每一笔善款的进出,全都在全世界几十亿双眼睛的注视下公开透明地走流程。 随着主持人宣布晚宴圆满落幕,掌声再次轰然响起。 陈凡坐在轮椅上没急着走,大卫·贝克汉姆在一旁推着他。齐达内、大罗、马尔蒂尼、小罗这些早就被陈凡在球场上用硬实力彻底折服的足坛顶尖巨星们纷纷围了过来。大家在赛场上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交情,这会儿一个个带着满脸的敬佩,像老朋友聚会似的,争先恐后地伸出手要跟这位今晚的主角握手致意。 就在跟这群传奇巨星挨个打招呼的时候,陈凡看着这帮人,脑子里突然“叮咚”一声脆响,一个绝妙的点子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 不过他脸上半点没露出来,心里暗戳戳地盘算着。现在时机还早,先把这帮足坛大佬们的关系搞熟络了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把他们全忽悠进自己的“大计划”里。 陈凡笑眯眯地握住齐达内的手,率先开起了玩笑:“齐祖,刚才看你在台下鼓掌那么用力,我还以为你要把皇马10号球衣拍下来送我。不过说真的,您这光头在灯光下确实挺亮,以后咱俩要是在场上顶起头来,估计还能给球场省几盏聚光灯的电费。” 齐达内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再看看陈凡刚剃的光头,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直乐。 紧接着,顶着招牌式大板牙的小罗乐呵呵地凑了过来。小罗对陈凡这个世界第一b2b中场的实力那是打心眼里服气,两人私底下早就熟得很。他一巴掌拍在陈凡肩膀上,挤眉弄眼地直夸他今天这身造型酷。 陈凡斜眼打量着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缠着厚厚绷带的病号服,挑眉坏笑道:“罗纳尔迪尼奥,要不今晚你带着我这个病号去伦敦的夜店见识见识?你看我这绑得跟木乃伊似的,也不知道到时候在舞池里能不能嗨起来,别一扭腰,身上的纱布全散开,把人家女郎给吓跑了。” 小罗一听,顿时翻了个大白眼,乐不可支地戳穿他:“算了吧陈!全足坛谁不知道你最烦去夜店?你这家伙一到那种吵吵闹闹的陌生环境就变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真把你带去,你肯定也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喝白开水!” 周围的巨星们听着都哄堂大笑。大家都知道陈凡这脾气,看着在场上猛得像个战神,场下在陌生的人多场合其实内向得很。 大罗凑过来刚拍了拍胸脯,陈凡立马压低声音调侃:“罗纳尔多,我劝你最近在皇马食堂吃饭悠着点,刚才你起立的时候,我感觉你裤腰带都快绷不住了。再这么吃下去,下次在场上碰见,你怕是要改踢中后卫了吧?” 大罗老脸一红,笑骂着扬起手作势要捶他,气氛那叫一个快活。 轮到马尔蒂尼时,陈凡笑着主动伸出手,语气里透着股蔫坏的劲儿:“非常感谢您能来,马尔蒂尼先生。不过说真的,希望您可千万别介意之前在球场上我过掉您的那几次啊。今晚好不容易不踢球了,您可别趁机报复,拿防守铲球的腿来绊我的轮椅。” 马尔蒂尼被逗得哭笑不得,直摇头说陈凡这嘴皮子要是用在谈判桌上,刚才那些欧洲财阀还得再多掏一千万。 玩笑开够了,陈凡直接拿出手机,跟这几个顶尖巨星挨个互换了私人号码。 “行了伙计们,过几天我就要回国养伤了。”陈凡就像是对着街坊老友一样熟络,“等我歇够了回欧洲,给你们带点我们龙国真正地道的好吃的。到时候是你们自己上门来拿。等我伤彻底好了,我组局,再请大家一块儿好好聚一聚。” “一言为定!必须要你这个大财主请客!”大罗和小罗答应得比谁都痛快,其他人也都极其郑重地把陈凡的号码存进了手机。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陈凡现在是实打实的世界足坛第一人,又拿了乔治十字勋章,本身背后还有庞大的资本支撑。能跟这种实力强、情商高的大佬做朋友,以后有点什么难处或者想合作,这就是最硬的底牌。 等陈凡坐着轮椅,被大卫·贝克汉姆推着缓缓走出宴会厅,来到斯坦福桥球场大门外的时候,迎面撞上的,是一片望不到头的人海。 伦敦的深夜冷风飕飕的,但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成千上万的切尔西球迷。这帮平时喝多了能把街区掀翻的英国大老粗们,今晚谁也没走,全都在冷风里硬生生冻着,就为了等英雄出来。 看到陈凡出现,人群里先是安静了一秒,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就像海啸一样“轰”地一声彻底炸开了! 看台死忠球迷会的一个大汉扯着粗犷的嗓子,大声起了一个调子。紧接着,几百人、几千人、上万人默契地跟着一块儿唱了起来。这是大伙儿专门为陈凡现编的一首《王子之歌》。 几万人整齐划一的英文大合唱,在伦敦冰冷的夜空里远远地飘了出去: “hes the prince of the blues, with a heart so kind,” (他是蓝军的王子,有着最善良的心脏,) “he wins us the games, he never leaves us behind,” (他为我们赢下比赛,他从不把我们遗忘,) “when danger strikes, hes the shield in the me,” (当危险降临时,他是火光中最坚固的盾,) “when we lose our homes, he rebuilds them in his name!” (当我们失去家园,是他帮我们建起了美好的新家园!) 没有华丽的伴奏,全是最朴实、最粗犷的嗓音。歌词把陈凡干的事儿说得明明白白:平时帮球队赢球,危险时拼命护着大家,现在又站出来帮大伙儿盖房子。 就在刚才出来之前,陈凡特意跟接手善款的专项基金会商量好了。这笔巨款,在把灾民的房子原原本本盖回来之后,要是钱还有富裕,就把那片街区周围破破烂烂的环境全给翻新一遍!修小公园、弄绿化、重铺下水道。 不仅如此,要是还能剩下钱,陈凡嘱咐全放进一个“蓝军球迷专项救助基金”里。以后只要是切尔西的底层穷苦球迷,或者是谁家小孩子突发重病拿不出医药费了,核实是真的,就能直接申请一笔救命钱! 这消息早就传到了外头。所以广场上这帮五大三粗的汉子,这会儿一边扯着嗓子唱歌,一边哭得眼泪鼻涕直流。 陈凡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一张张冻得通红、满眼死心塌地的脸庞,心里暖烘烘的。跟宴会厅里那些资本大鳄比起来,这帮兜里掏不出几个钢镚儿、却愿意在寒风里为你扯着嗓子唱歌的平民,才是最淳朴、最仗义的。 老祖宗不是说过吗?仗义每多屠狗辈。 吃力地抬起那条缠满绷带的胳膊,冲着望不到头的人海,用力地挥了挥手。 而在海峡对岸的法国巴黎,中国驻法国大使馆里这会儿灯火通明。驻法外交官安少康端着杯热茶,眼睛紧盯着屏幕里那个让欧洲大佬和几万球迷疯狂的年轻人,眼里的骄傲根本藏不住。自家那个傻闺女,眼光简直好到天上去了。 回到医院的特护病房,伦敦的夜已经深了。 外头的喧闹总算被隔绝在了门外。陈凡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让王姐帮忙把笔记本电脑支在小桌板上,连上了网。 一登上国内的微博,后台的提示音就响个不停。陈凡握着鼠标点开私信和艾特,一眼就看到了好几天前,刘一菲发的那条委屈巴巴的“索赔”微博。 看着屏幕上那句“等你伤好了,必须赔我眼泪”,陈凡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那丫头红着眼睛抽鼻子、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单手摸了摸下巴,然后敲着键盘,噼里啪啦地在那条微博底下回了一段话: “叮!收到这位头号铁粉@小豆芽菜(刘一菲)小孩同志的索赔单。这可坏了,哥今晚刚在拍卖会上把能卖的宝贝都给卖了,现在穷得就剩这一身绷带了,这眼泪哥实在是赔不起啊!要不这么着吧,等哥这身‘战损’皮肤养好了,拆下来的这些原味绷带就送给你当赔礼?或者干脆打包寄给你们《仙剑》剧组当个木乃伊的道具?[狗头] 快别哭了,再哭你们家导演该心疼胶片了。乖乖拍戏,等哥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发完微博,看着底下零星几个熬夜网友冒出的“灵儿妹妹连夜扛着火车跑”的调侃,陈凡满意地合上电脑,美滋滋地睡觉去了。 同一时间,国内横店影视城,凌晨四点。 那辆停在剧组驻地的纯黑色奔驰定制豪华房车里。 刘一菲正跟舒唱一块儿窝在大床上。床头小桌板上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叮”地响了一声。她探过身子,握着鼠标一刷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狡黠的小月牙。 平时只要陈凡在身边,刘一菲连脑子都不带转一下的,陈凡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根本不想事儿,完全是个放弃思考的憨憨娇气包,连喝口水都恨不得让他喂。可一旦陈凡不在身边,这位大女孩,骨子里那份聪明劲儿就全漏出来了。 看着电脑屏幕上陈凡那条透着欠揍属性的回复,轻轻哼了一声。她转头冲着舒唱眨了眨眼,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我这水底下的柴火,又可以稍微往上添一把,让水温再热一点了。” 说完,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起来,把火候拿捏得稳稳的,直接又艾特了陈凡: “@陈凡 陈凡哥哥你最坏了!今晚熬夜看了你的直播,我又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现在是彻底哄不好的那种了!眼睛都肿得跟桃子一样,明天都没法见人拍戏了,剧组进度要是被我拖延了怎么办?要不你赶紧回来,给我当个全职工具人顶班吧!至于你的臭绷带,谁稀罕要呀!略略略~” 点击,发送。 看着自己发出去的这段带着点小娇嗔又像是在闹着玩的文字,刘一菲满意地抿了抿嘴。 可刚发完,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那句“等哥回去给你带好吃的”上面,眼里的精明瞬间化成了一汪春水。她整个人又软趴趴地缩进了被窝里,抱着软枕小声嘟囔起来。 “算你有良心……你倒是快点养好伤回来呀……” 第517章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第二天一早,伦敦难得出了个大晴天。 陈凡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大好觉,刚睁眼,就顺手把小桌板上的笔记本电脑给拽了过来。 一刷新页面,刘一菲那条“陈凡哥哥你最坏了”、“当个全职工具人顶班”的回复直接蹦了出来。看着屏幕上那丫头字里行间透着的劲儿,陈凡脑补着她气鼓鼓的小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乐出声来。 在他看来,这憨乎乎的小丫头,还真是误打误撞,给他递了个绝佳的台阶! 既然网民们都主动给他安上了一个“宠粉大哥哥”的头衔,那他这个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全民偶像,去探个班、当几天“搬砖工具人”,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吗?这不仅没人会往男女朋友那方面瞎猜,大家反而还得竖起大拇指,夸他是个重承诺的纯爷们儿。 想到这儿,陈凡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不过,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缠得厚厚的绷带,眉头微微一挑。 其实,仗着被系统改造过的底子,这身体的恢复力变态得吓人。别看现在外表还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但底下的新肉早就长得七七八八了,下地走路、蹦跶两下根本不受半点影响。 既然行动没问题了,那还等什么拆绷带啊? 陈凡骨子里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上来了。干脆也不在微博上回话了,直接一掀被子下了床,决定今天就走!这事儿他谁也没打算告诉,反正他早就门儿清那帮人在横店哪个旮旯拍戏。打算先悄悄飞回国,然后偷偷摸过去,给那小丫头来个从天而降的大惊喜。 他推开病房门,把外头守着的王姐、周海龙,还有李勇全给叫了进来,吩咐大伙儿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国。 说到李勇这小子,这会儿正生龙活虎地帮着叠衣服呢。那天在火场里头,全靠陈凡一个人死死顶在最前面开路,用宽大的身板硬生生把绝大部分的火苗和热浪全给挡了个严实。所以陈凡伤得重,而跟在后头的李勇几乎是全头全尾退出来的,只受了点轻微烫伤。 王姐一边麻利地帮着收拾行李,一边看着陈凡那火急火燎换衣服的样儿,忍不住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她能不知道这小子急吼吼地赶回去是为了谁? “行了陈凡,你慢点折腾,当心扯着新皮。”王姐把几件外套塞进箱子里,干脆利落地说,“回国的航班我已经联系上面安排好了。这回是国家出面,直接跟欧洲航空管理局那边打的招呼。走的是最高保密通道,你的航班信息在民用系统里更不找不到,咱们绝对悄无声息地回国。” 陈凡听完,冲着王姐竖了个大拇指,嘿嘿一乐。有个懂自己办事又麻利的姐跟着,就是省心。 交代完这一切,陈凡戴上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配上宽大的墨镜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走着,回国当苦力去!” 陈凡这边戴着眼罩,躺在万米高空的头等舱里睡得正香,可国内的网上,这会儿早就炸开锅了。 自从刘一菲发了那条让他回来当“全职工具人”的娇嗔微博后,陈凡的那帮粉丝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全网沸腾。 要知道,以前陈凡一忙起比赛和商业上的事儿,压根就顾不上管微博,有时候甚至连着一个月都不上号冒个泡。可大家伙儿现在突然回过味儿来了:自从这个顶着“头号铁粉”名头的灵儿妹妹出现后,自家这位大忙人上微博的频率简直直线上升! 而且每次上来,也不干别的,就是特喜欢跑去逗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粉丝们一窝蜂地涌进刘一菲的微博底下,评论区直接变成了大型欢乐现场: “灵儿妹妹,求求你多发点微博吧!我们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凡哥的‘全自动召唤器’啊!” “可不嘛!咱们平时怎么艾特他都没用,只要灵儿妹妹一委屈,凡哥就算一身绷带也得立马诈尸爬上来哄小孩!” “哈哈哈哈没事多跟他斗斗嘴!我们就爱看凡哥那副拿你没办法,又特喜欢逗小孩的动静!” 在全网眼里,这俩人逗小孩似的互动简直太逗乐了。刘一菲那点小心思,就这么在网友们善意的起哄中,顺理成章地扎了根。 与此同时,欧洲那边的商界,也因为陈凡昨晚的举动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陈凡现在手里的六个全球顶级的代言:耐克、可口可乐、奔驰、劳力士、卡地亚,还有阿玛尼。随着他在火场里救人,再加上昨晚那场惊动全球的慈善晚宴和乔治十字勋章的加持,陈凡这俩字,在全世界的影响力直接捅破了天! 只要是陈凡平时穿的、戴的、用的,全球的专柜这几天几乎都被狂热的球迷和路人给扫荡一空。这帮全球顶尖品牌的资本家各个精得跟猴似的,做慈善这种刷好感的事儿,闷头发大财哪有敲锣打鼓来得划算! 于是,几乎是在陈凡刚上飞机没多久,阿玛尼总部的老乔治牵头,这六大品牌的欧洲区高层就像是提前通了气儿一样,极其默契地在全球同步发了官方公告,高调宣布全力支持陈凡的善举。 伴随着这些热血沸腾的公告,六大品牌的财务部,各自往陈凡成立的“蓝军球迷专项救助基金”里,实打实地砸进去了五十万英镑!整整三百万英镑! 这帮资本家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公开发公告砸钱,不仅是在帮陈凡继续炒热度,更是为了借着陈凡的火爆给自己的品牌镀上一层金,完全是双赢的买卖。 而此时此刻,这位让全网疯狂、让国际资本心甘情愿掏钱发公告的全民偶像,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伦敦直飞魔都的航班上。这次他没打算回北京,直接飞魔都因为离老家近,他准备先回趟家收拾收拾,然后悄无声息地杀向横店。 飞机在魔都浦东机场落地,连个水花都没惊动。 陈凡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在王姐、周海龙和李勇的护送下,直接钻进了提前安排好的商务车,轻车熟路地朝着老家浙省临海小县城的方向奔去。 从机场出来一路往南,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和扑面而来的烟火气,陈凡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在国外折腾了这么久,还是自家的地界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商务车一路平稳地开进了临海小县城,拐弯抹角地钻进了那条熟悉的街道。远远地,就能看到那栋三层欧式小洋房。 还没等车停稳,陈凡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蹦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蹿到了门廊前,直接抬手“咚咚咚”地用力砸起了门,嘴里还乐呵呵地嚷嚷着:“爸!妈!开门呐,你们儿子大驾光临,还不赶紧出来迎驾!” 屋里头正安静着呢,母亲林秀莲正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一拉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那个裹得严严实实、还戴着墨镜口罩的家伙时,林秀莲当场傻眼了。 陈凡一把扯下口罩和墨镜,咧嘴一笑:“妈,几个月不见,不认识你儿子了?” 林秀莲手里的抹布“啪”的一声直接掉在地上,整个人惊得往后退了半步,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心疼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劈岔了:“凡凡?!你不是在伦敦住院吗?你怎么不在医院多待几天啊!有什么天大的急事非得现在赶回来?就不能等伤全长好了再折腾吗?这要是路上磕了碰了,扯坏了伤口可怎么办!” 听到外头的动静,坐在客厅看报纸的父亲陈卫东也猛地站了起来,扔下报纸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门口。看着儿子身上宽大衣服都遮不住的厚厚绷带,这位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传统老父亲,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嘴唇直哆嗦,硬是一句话没憋出来,只是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抠住了门框,指节都泛白了。 “爸,妈,别在风口吹着了,先进屋再说!” 陈凡赶紧没皮没脸地凑上去,和爸妈往屋里走,“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你们儿子这身体底子硬朗着呢,底下早就结满血痂长新肉了!活蹦乱跳的,走路一点都不耽误!” 他把父母按在沙发上坐下。林秀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想摸摸他的胳膊,又生怕碰疼了他的伤口,手就那么心疼地悬在半空。陈卫国则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去给儿子倒了杯温开水塞进他手里,那双眼睛一刻都没从儿子身上挪开过。 陈凡坐在自家松软的沙发上,捧着老爸刚塞过来的温开水,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路上紧绷的神经,在闻到家里这股子熟悉的、特有的安心味道后,总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一边喝着热水,一边看着王姐蹲在地上,拉开带回来的大行李箱,从里面翻找国家给的特效烫伤膏。借着这个空档,陈凡的大脑终于从这几天连轴转的亢奋中慢慢冷静了下来。 人一松弛,脑子就转得快了。 陈凡在脑子里把接下来的行程仔细过了一遍。原本在伦敦的时候,他被那股子冲动劲儿顶着,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给那丫头一个从天而降的大惊喜,恨不得今天刚落地,明天就直接杀到横店剧组去。 可现在冷静下来这么细细一砸吧,他猛地一激灵——这计划有个大窟窿啊!差点就犯了大忌讳了! 要是真的一声不吭、连伤都没好利索就直奔横店,那目的性简直太强了。全网现在只当他俩是“全民偶像”和“头号铁粉”在逗闷子,可要是他这个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超级巨星,放着好好的家不回,专门跑去探一个十五岁小姑娘的班,哪怕没有报纸敢登,外头的老百姓会怎么看? 这会儿国内的社会风气还保守得很,老百姓骨子里对未成年谈恋爱这种事儿是极其反感的。要是真让人觉得这十五岁的小姑娘不学好、心思全在跟成年巨星拉扯不清上,那一人一口唾沫星子,绝对能把这丫头清纯乖巧的国民印象给砸个稀巴烂。他陈凡皮糙肉厚挨两句骂无所谓,但他绝不能让自家媳妇儿沾上一点闲言碎语。 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能由他主动出击,得把球踢给那丫头,让全网都看着是她这个“娇气包粉丝”在撒泼打滚地要求,他陈凡只是无奈“宠粉”,顺水推舟地去了。这么一弄,所有的逻辑就全无懈可击了。 正琢磨着,林秀莲已经接过了王姐递来的药膏。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帮陈凡把宽大的休闲服给褪了下来。 当陈凡背上和胳膊上那些纵横交错、刚刚结痂发红的新肉露出来时,屋子里的空气都像被冻住了一样。一直没吭声的陈卫东猛地转过头,眼底闪过一阵揪心的痛。林秀莲的眼泪“吧嗒”一下就掉在了手背上。 这会儿看着儿子背上的伤,心疼得连气都快喘不匀了。她没急着上药,而是凑近了些,借着客厅明亮的灯光,颤抖着手,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查看起那大片大片的血痂。 其实不管新闻上怎么吹他恢复得好,也不管伦敦那些洋医生医术多牛,仿佛全天下的当妈的都是一个样:只有自己亲眼查验过了那吓人的伤口,再亲手把这药膏一点一点地抹上去,她这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才能真正落回肚子里。 “妈,真没事了,看着吓人,其实早就不疼了。”陈凡赶紧轻声哄着。 林秀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拧开药膏,用棉签蘸着,手指头抖得不像话。她的动作轻得仿佛怕把空气给碰碎了,极其细致地在那些新肉和血痂上涂抹着。那是一个传统南方母亲最无声、也最深沉的心疼。 陈凡背对着母亲,悄悄冲着一旁的王姐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那台数码相机。 王姐瞬间心领神会。拿起数码相机,找了个绝佳的角度,避开了林秀莲的正脸,只拍下了陈凡那看着就让人揪心的宽阔后背,以及母亲正小心翼翼给他涂药的手,还有她微微前倾着身子、透着无尽心疼与温柔的半个背影。 伴随着细微的“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拍完后,王姐悄悄冲陈凡比了个“ok”的手势,麻利地把相机放在了一边。 林秀莲哪顾得上这些小动作,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儿子背上的伤,手里的棉签一点点地挪动,直到把最后一块血痂也仔细涂上了清凉的药膏,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抹了抹眼角。 “行了,赶紧把衣服穿上,深秋风大,别再着凉了。”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帮着陈凡把那件宽大的休闲服重新套回身上。 衣服一穿好,那种被家里人实打实疼在心窝子里的暖意,瞬间就把陈凡整个人给裹住了。他摸了摸下巴,余光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数码相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第518章 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 陈凡穿好衣服重新坐下。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父亲陈卫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看着儿子,语气假装平平常常地开口:“凡凡,这回在伦敦的事儿,你做得对。救了人,没给咱龙国人丢脸。国家给咱家这么好的待遇,咱心里得有数,以后在外面,多干点对得起国家的事儿。” 还没等陈凡搭腔,刚收拾好药箱的林秀莲直接白了老伴一眼,眼圈还红着,嘴里忍不住数落起来:“合着那是你亲生儿子,你倒讲起大道理来了!你非得盼着他下次再碰上这种危险的事儿是不是?别人看他是个大英雄,我可不管那些,我只要我儿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被老伴这么一通抢白,陈卫东也没反驳,只是闷头干咳了两声,低头默默喝茶,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儿子。 看着老两口这副模样,陈凡心里暖乎乎的。在外面哪怕再怎么万众瞩目,回到这儿,也就是个得听老妈唠叨、看老爸喝茶的普通儿子。 “行了,刚下飞机折腾了一路,赶紧上楼休息去!饭做好了我叫你。”林秀莲心疼地推了推陈凡。 “得嘞。” 陈凡应了一声,顺手拎起自己的旅行包,另一只手拿起了茶几上的那台数码相机,大步流星地上了三楼的主卧。 推开门,房间里干干净净,显然是每天都在打扫通风。陈凡把包往地上一扔,直接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连上上网卡,把数码相机的数据线插了上去。 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镜头里刚好定格下林秀莲那双极轻、极柔地拿着棉签的手,透着一股子满腔心疼的小意温柔。陈凡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把刚才在楼下的那份真实情绪化作几行字,发到了网上: “终于脱下了在外头那层重重的盔甲,回到了我自己的心灵城堡。在这里,不管我是不是什么英雄,也就是个脱了衣服让老妈心疼掉眼泪的臭小子。药膏很凉,但老妈的手很暖。不管飞高飞低,这里才是我永远的避风港。” 这条动态一发出去,那张满是血痂的后背,和陈母那双透着无尽温柔与心疼的手,瞬间引爆了全网的泪点。 而此时,远在横店影视城的《仙剑》剧组正赶上中午休息。 剧组里这会儿早就传开了,大家都在议论陈凡已经安全回国、回老家休养的消息。刘一菲刚拍完一上午的戏,穿着一身古装戏服,提着裙摆小跑着钻进了房车里。 一上车,连饭都没顾得上吃,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放在车里小桌板上的笔记本电脑,连上那慢吞吞的无线上网卡,熟练地登上了网页。 一刷新,陈凡那条带着照片的最新动态直接跳了出来。 原本还带着点小开心,可在看清屏幕上陈凡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时,小丫头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了戏服上。 吸了吸鼻子,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第一反应是直接在底下抢了个热评: “呜呜呜……陈凡哥哥你又骗我眼泪!看着就好疼啊……阿姨在旁边涂药的动作好温柔。你这次一定要乖乖听话好好休养,哪里都不许乱跑了!” 这条评论刚发出去,紧接着不到一分钟,这丫头又紧跟在自己上一条评论底下,气鼓鼓地敲了一段话补充上去: “但是!一码归一码!你今天又害我哭了,加上之前的,这笔账我拿小本本记下了!等你这身皮养好一点了,必须马上过来给我当全职工具人补偿我!你要是不来还债,我就天天上网烦你!哼!” 这前后反差极大的两条评论连在一起,瞬间把全网的气氛给点燃了。 原本还在抹眼泪的网友们,这会儿全被逗乐了,评论区里一堆吃瓜群众跟着疯狂起哄: “哈哈哈哈灵儿妹妹实锤了!上一秒还在狂掉金豆豆,下一秒秒变凶巴巴的债主,这变脸绝了!” “笑死我了,全网都在心疼凡哥,只有灵儿妹妹在关心他什么时候去当全职工具人!” “剧组的导演赶紧出来看啊,灵儿妹妹的专属工具人马上就要到位了!” 陈凡坐在书桌前,看着底下铺天盖地起哄的网友。 既然这小丫头把台阶都搭到脚边了,那干脆就把这出戏唱得再接地气一点。嘴角一咧,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了一条极其欠揍又满是高情商拉扯的回复: “这位灵儿妹妹,资本家看了你这算盘都得流眼泪啊!我都惨成这副德行了,连个果篮都没混上,你居然还在拿小本本算利息拉壮丁?行,你那小本本拿好了。等我这背上的新皮长结实点、不怕被你气得崩开的时候,我就亲自去横店视察视察,看看你们剧组雇佣全职工具人到底管不管饱,干一天活儿能不能给加个大鸡腿。@小豆芽菜(刘一菲)” 这条充满了调侃互怼的回复一出来,整个评论区瞬间笑疯了,全都在期待这位国民偶像为了个“加鸡腿的盒饭”空降横店。 而在横店的房车里,刘一菲正盯着屏幕。 看着那句“资本家看了都得流眼泪”,她又气又想笑,直接“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连眼角挂着的泪珠子都跟着抖了抖。 “还加大鸡腿呢,臭哥哥!” 小丫头娇憨地哼哼了一声,调皮劲儿也上来了。想当初她刚进《仙剑》剧组的时候,也被非凡娱乐这剧组的伙食给狠狠震撼过——这哪是吃盒饭,分明就是大排档自助餐! 赶紧点开电脑里的文件夹,翻出一张之前在片场拍的剧组开饭时的照片。照片里,一长排不锈钢保温餐台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各种炒菜、红烧肉、大鸡腿,旁边还有专门的大汤桶和切好的新鲜水果,丰盛得堪比星级酒店的自助,后面还排着长长的打饭队伍。 顺手把这张照片传了上去,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加大鸡腿?没有![略略略] 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咱们《仙剑》剧组可是全自助餐,各种大鱼大肉管够!想吃什么自己拿盘子排队去!只要你乖乖来当工具人,本债主亲自带你去打饭,绝对饿不着你![图片]@陈凡” 这张带着浓浓剧组烟火气的照片一发出来,全网的吃瓜群众不仅沸腾了,更是彻底被震惊了。2002年的国内影视圈,普通剧组的伙食那是出了名的抠门,刘一菲这张照片犹如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演艺圈的底层和网友们全给炸出来了。 没过几分钟,几个常驻横店的群众演员就激动地冲到了评论区: “我是《仙剑》剧组的群演!我拿项上人头担保,灵儿妹妹发的这照片绝对是真的!非凡娱乐的人情味是真的重,人家根本没拿我们这些跑龙套的当道具,是真把我们当人看啊!唯一规定就是不许浪费!我进组不到一个月,硬生生胖了三斤!” “我也是!以前在别的剧组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在《仙剑》剧组我顿顿能吃上红烧肉!非凡娱乐活该挣大钱!” 紧接着,几个其他剧组的小演员直接晒出了自己手里的干瘪饭盒,里头一坨冷饭盖着几片烂菜叶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你们看看这差距![大哭]” “我正在隔壁啃白菜帮子,看着灵儿妹妹发的自助餐,哈喇子流了一地!非凡娱乐还缺人吗?我不要片酬,管三顿自助餐我就去给你们演死尸!” 一时间,微博上全是一片欢乐的海洋。网友们一边看其他剧组的“惨状”乐得前仰后合,一边疯狂艾特陈凡,让他赶紧收拾行李去横店“吃大户”。 看着满屏疯狂诉苦的群演和那张自助餐照片,坐在书桌前的陈凡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搭在键盘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连打出来的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子无奈的欠揍感: “唉,在异国他乡,有时候就无聊,想找个人逗逗闷子。一开始看剧照,瞅着咱们这灵儿妹妹长得水灵灵的,还以为是个文文静静、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本以为找到了一个好玩的小孩,能解解闷。谁知道啊,这小孩居然会变身!直接变成个粘人精,粘上了怎么撕都撕不下来,现在还摇身一变,成了天天拿小本本算利息的讨债鬼了。说多了都是泪啊![无奈摊手] 行吧,看在这顿大鱼大肉的面子上,这利息我认了。等我这两天收拾收拾,就去片场给你端盘子还债。@刘一菲” 这条回复刚一刷新出来,底下的评论区直接被满屏的“哈哈哈哈”给淹没了: “笑死我了,凡哥你这就叫手欠去逗猫,结果被小猫爪子死死勾住脱不开身了吧!” “陈凡:我一开始只想解个闷。灵儿妹妹:拿来吧你,签一下字!” “哈哈哈哈这不就是咱们院里那个天天爱去招惹小妹妹、最后被逼着给人家买糖吃的倒霉哥哥吗!凡哥你也有今天!” “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凡哥你快去横店端盘子认清现实吧,灵儿妹妹可是要当债主的!” 而此时,远在横店的房车里。 刘一菲正捧着笔记本电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上刚刷出来的这段话。 看到前面那几句“文文静静、软软糯糯”,小丫头还不服气地皱了皱小鼻子。可当目光扫到后面那句“直接变成个粘人精”时,不仅没生气,嘴角反而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连眉眼都彻底舒展了开来。 一点都没觉得害羞,反而心里甜滋滋的。一把抓起旁边的抱枕搂在怀里,纤细的小腿在车座上得意地来回晃悠。 纤白的手指重新摸上键盘,笑盈盈地敲了一行字上去,大大方方地把这身份给坐实了: “既然知道我是粘人精,那你就乖乖认命吧!快点来端盘子,本债主在横店等你哦![做鬼脸]” 点击发送。 看着屏幕上满屏全是催着陈凡赶紧来横店“还债”的善意起哄,刘一菲把下巴搁在软乎乎的抱枕上,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漂亮!” 小丫头在心里美滋滋地打了个响指。 这招温水煮青蛙,今天算是又狠狠地往底下添了一大把柴火。照着这个势头慢慢往下走,等全网这帮吃瓜群众习惯了他们俩这种肆无忌惮的日常绑定,彻底被这锅“青蛙”给煮熟了……到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和陈凡哥哥光明正大的亮相了! 第519章 重要的图要发三遍 而此时,这位在国内外已经被各大媒体和无数网友捧上神坛、赚足了全世界眼泪的“东方英雄”,正百无聊赖地瘫在自家三层欧式别墅的主卧沙发上长吁短叹。 陈凡在家里实在是闲得发慌。其实他心里也挺记挂着横店那个正拿着小本本算账的丫头,但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绝对不能马上飞过去。 他压根不知道刘一菲心里打着“温水煮青蛙”的精明算盘。在陈凡自己的计划里,他必须得立住、并且维持好那个“足球巨星无奈宠溺自家小粉丝”的完美设定。要是前脚刚在网上顺水推舟答应了去“还债”,后脚第二天就急吼吼地杀到横店,这在几千万双盯着他的网民眼里成什么了? 一旦打破了这个极其自然的“损友互怼、被迫营业”的护城河,网上这股欢乐的吃瓜风向,分分钟就会演变成轰动全网的地下恋情八卦。所以,这事儿必须得在家里稳稳当当地晾上两天,把戏做足,才能显得自己去得漫不经心、名正言顺。 既然一时半会儿去不成,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干。陈凡穿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到窗边往下看。正巧,瞥见老爸陈卫东戴着顶破草帽,一手拎着折叠小马扎,一手拿着几根心爱的宝贝鱼竿,正准备去钓鱼 陈凡眼睛一亮, “爸!你等会儿!” 扯着嗓子冲楼下喊了一声,赶紧换了条大裤衩,“吧嗒吧嗒”地冲下了楼,用那只没怎么受伤的右手手,从储物间扒拉出一套备用渔具。 看着儿子这副兴致勃勃要跟着去凑热闹的模样,陈卫东愣了一下,他在心里默默感叹:儿子常年在国外踢球,聚少离多,自己好像还真没怎么跟这臭小子正儿八经地一起坐下来钓过鱼。 “走吧,今天就给我当个抄鱼的小工。”陈卫东笑着扬了扬下巴,转身就准备去开停在外面的那辆轿车。 “陈哥,别自己开车了。” 正说着,王姐带着周海龙和李勇从院门外走了进来。笑着接过陈卫东手里的小马扎,安排道:“你想去的那个水库远着呢,七拐八绕的起码得开半个多小时。陈凡这背上还有伤,左手还没结痂呢,坐小车窝得慌。咱们直接坐那辆宽敞的商务车去,平稳舒服,大家也都能坐得下。” 陈卫东一听有道理,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车子启动,一路平稳地驶出。陈凡靠在航空座椅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排两人,嘴角微微勾起。 作为对他这次在海外立下大功的一种特殊嘉奖,国家不仅正式特招他们重新入伍,授予军衔。更是给予了他们在国内的合法持枪特权。就在他们刚回家的第一天,周海龙和李勇就已经去了一趟当地的武装部,极其低调地把配发的枪支、弹药以及全新的现役军官证领了回来,贴身带在身上。 在这控枪极其严格的国内,这意味着陈凡现在身边随时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现役军官。这种最隐蔽也是最顶级的护航,给了他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水库边的一处树荫下。 陈卫东迫不及待地拎着鱼竿下了车,一眼就相中了岸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熟练地打窝、抛竿,一气呵成。 陈凡则极其自觉地在他旁边支起小马扎。因为左手还受着伤使不上劲,他只能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单手撑着把大遮阳伞,把伞柄夹在腋下固定住,旁边放着抄网,活脱脱一个孝顺又听话的伤员跟班。 没打一会儿伞,陈凡嘴里就不闲着了,一会儿问老爸这浮漂怎么不动,一会儿又问这水库里到底有没有大货,硬生生把一个安静的钓鱼现场搅和得跟菜市场似的。 陈卫东实在是被他念叨得没脾气了,嫌弃地摆了摆手:“去去去,别在这儿光打伞顺带着气我!那包里还有根备用的手竿,你自己弄点饵,坐旁边慢慢钓去!正好锻炼锻炼你那浮躁的心境,别在这儿烦我。” “得嘞,等的就是您这句话!” 陈凡嘿嘿一笑,麻溜地把遮阳伞往地上一插。他单手极其利索地抽出备用鱼竿,胡乱捏了一大团饵料挂在钩上,极其随意地往水里一抛,然后大马金刀地往马扎上一坐,转头冲着身后的王姐挤了挤眼睛:“姐,带相机没?赶紧准备好,一会儿给我拍两张‘独臂大侠坐镇水库’的帅照!” 王姐忍不住笑着拿出数码相机。 结果,这“大侠”的架子还没端稳,甚至连五分钟都没过,不知道是不是这水库里的鱼就认生面孔,陈凡面前那根浮漂先是轻轻点了一下,紧接着猛地一个下顿,“唰”地一声,直接在水面上拉出一道水波,来了个极其干脆的黑漂! “哟,来货了!” 陈凡眼睛一亮,完好的右手猛地一扬鱼竿。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鱼竿瞬间弯成了一张大弓。水底下的大家伙拼命挣扎,爆发出巨大的拉力。但陈凡坐在马扎上,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他右手稳稳地擎着鱼竿,手臂上的肌肉微微一绷,连粗气都没喘一口,就跟手里拎了根羽毛似的,直接暴力生拉硬拽! “哗啦!” 没有任何技巧,全是极其恐怖的绝对力量碾压。一条巨大的野生大胖头鱼被他单手硬生生地直接从水底给“拔”出了水面,在半空中绝望地扑腾着,带起一大片白花花的水花。 旁边正心如止水、准备大干一场的陈卫东都看傻眼了。当了半辈子钓鱼佬,就没见过这么原始粗暴的钓法!这简直就是单手举重! “发什么愣啊爸,抄网!”陈凡单手轻轻松松地挑着那条目测足有十五六斤重的巨型胖头鱼,笑嘻嘻地喊道。 陈卫东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一网兜把这巨物给抄上了岸。 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整个水库仿佛成了陈凡一个人的个人秀。这“新手保护期”加上他那变态的臂力简直就是外挂,只要浮漂一动,他右手一提,不管三斤五斤还是十几斤,全被他单手凌空拔起。 一直钓到下午三点多,陈凡脚下那个大水桶已经彻底爆满,大大小小的鱼在里头挤得连翻身的地方都没了。而旁边那位号称来“锻炼心境”的陈老同志,渔网里孤零零地游着两条手指头长的小白条,气得脸都绿了。 …… 等父子俩坐着商务车回到别墅,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五点了。 陈凡一回家,连洗漱都没顾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二楼卧室的电脑,把王姐下午拍的照片全导了进去。 他看着照片里自己单手拎着那条十六斤大胖头鱼的潇洒模样,骨子里那股子“乐子人”的属性瞬间又冒了出来。既然要吊足全网的胃口,那就得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绝口不提去横店的事。 挑出了那张极其震撼的“单手拎巨鱼”的照片,在微博的配图里连续添加了三遍,最后配上那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水桶特写。随后,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写下一段嘚瑟到没边的文案: “什么叫天赋异禀?什么叫绝对实力?!哪怕现在左手暂时封印,单凭一条右胳膊,照样称霸整个水库!十六斤的野生大胖头鱼,单手凌空硬拔,连粗气都不带喘一口的![傲慢][傲慢] 唉,本来今天就是闲着无聊去水边透透气,结果一不小心就爆护了,这无处安放的钓鱼才华实在是让人苦恼啊!今晚正宗水库大鱼头安排上![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点击发送。 这条微博一出去,网上瞬间炸开了锅。全网的乐子人和粉丝看他搁这儿战术装傻,疯狂在底下瞎起哄,评论区直接变成了大型讨债现场: “兄弟们,快去艾特灵儿妹妹!这里有人欠债不还,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钓鱼!” “@刘一菲 债主赶紧来收网!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逃避债务,还敢发三遍图疯狂挑衅,这能忍?!” “陈凡:只要我钓的鱼够大,横店的债主就找不到我。网友:别做梦了,赶紧去洗碗!” “好家伙,全网都在等你空降剧组端盘子,你居然躲在老家炫耀鱼头汤?灵儿妹妹快拿小本本来记上,这货抗拒执法!” 看着屏幕上网友们极其欢乐的疯狂艾特,陈凡靠在转椅上乐得直晃悠。这全网都在替他“讨债”的架势,不错不错。 就在这时,楼下厨房里传来了阵阵浓郁的鱼汤香味。 陈凡抽了抽鼻子,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阵子因为他回国,家门外头明里暗里多亏了那几家单位的兄弟日夜连轴转地护着。他二话不说,穿着着拖鞋噔噔噔跑到楼下厨房。 “爸!咱家这大水桶里还有大半桶活鱼呢,咱们家肯定吃不完。”陈凡冲着正拿锅铲的陈卫东提议道,“我想着,把剩下的鱼分分,给门口派出所、后头的武警和消防,还有街角社区医院那帮兄弟们送去,给他们食堂加个菜!” 陈卫东一听,连连点头:“要的!要的!人家那是顶着上面的任务,没日没夜地在这儿护着咱们一家子,辛苦着呢!赶紧的,趁着鱼新鲜,全捞上送去,替我好好谢谢人家!” 说干就干,陈凡叫上周海龙和李勇,找了几个大网兜和塑料大盆,把剩下的鱼分成了均等的四份,直接搬上了商务车。 这四家单位其实离别墅极近,就像四颗钉子一样严丝合缝地扎在周围。 商务车刚开出别墅大门,一拐弯,第一站直接就停在了正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城关派出所。老王所长一看陈凡拎着活蹦乱跳的水库鲫鱼进来,眼珠子都绿了,痛心疾首地直呼早知道今天请假跟着去钓鱼了,逗得整个派出所哄堂大笑。 送完派出所,车子往前开了几十米,第二站到了街角的军配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当陈凡穿着大裤衩拎着鱼走进去,那帮常驻待命的年轻小护士瞬间尖叫着围了上来,红着脸非要拉着他合影,陈凡笑嘻嘻地配合完才脱身。 第三站绕到了别墅右后方的武警消防站。在消防硬汉眼里,陈凡就是纯爷们的代表。大队长一声令下,两辆重型消防车旁,几十号消防战士整整齐齐列队,冲着陈凡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最后一站,车子停在了别墅左后方的武警中队大院。 陈凡拎着最后那一盆鱼往里走,刚路过后院的攀登训练塔,突然听到一阵沉闷的击打声。他好奇地循声望去,只见昏黄的探照灯下,一个穿着迷彩背心、浑身肌肉虬结的武警军官,正对着重型军用沙袋疯狂挥拳。 连续的顶肘、膝撞,紧接着一记极其刚猛的贴身撞击,震得沙袋“砰”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八极拳的肘击和铁山靠?” 陈凡眼睛猛地一亮。其实在上一世,他心里一直极其羡慕那些练龙国功夫的人。但上一世一来每天忙于生计没时间练,二来早就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三来自己也确实没那个根骨和天赋。 可这辈子不一样了啊!就凭他现在这具突破了人类极限的变态身体,不管是力量、爆发力还是神经反应速度,全都是满级状态。要是练武,他绝对不缺天赋和身体资本! 陈凡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马冲上去跟着请教两招。但刚一激动想要抬手,左边后背的烧伤处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紧绷感。 瞬间冷静了下来。 得,现在不行。左边身子还裹着纱布没结痂呢,这会儿跑去练武,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稳了稳心神,把手里的塑料盆递给旁边的李勇,走上前去。 “这位队长,好功夫啊!”陈凡语气真诚地打了个招呼,“刚才那几下,是八极拳吧?” 那名正在练功的副中队长赵刚猛地收势,转过头,一看竟然是陈凡,顿时愣住了:“陈凡同志?你怎么来了?” “今天跟老爸去水库钓了点鱼,想着这阵子大家为了护着我们家,没日没夜地辛苦,特意送点过来给中队食堂加个菜。”陈凡笑着解释道。 赵刚一听,连忙擦了擦汗,神色感动地走过来道谢。 陈凡看着他那结实的小臂,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赵队长,我从小就眼馋咱们这真功夫,今天算是开眼了。可惜我现在身上带着伤,实在施展不开。等以后我这身皮肉养好了、闲下来,我肯定得厚着脸皮来找您请教请教,到时候您可记得教我两招真功夫啊!” 赵刚听着这位国家功臣不仅没架子,还这么推崇他们的功夫,顿时爽朗地大笑起来:“没问题!只要陈凡同志想学,随时来中队找我!” 送完一圈鱼,陈凡三人溜溜达达地回了家。 第520章 完美 百里之外的横店影视城,太阳快落山了,剧组刚拍完一场戏。 导演一声“咔”,刘一菲可算松了口大气。还没来得及回房车卸妆,舒唱也穿着一身古装,提溜着裙摆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茜茜!还卸什么妆啊!”舒唱激动得小脸通红,“我哥又在微博上搞事情了!他跑回老家水库钓鱼,还发了好几张单手举着十几斤大胖头鱼的照片,搁那儿疯狂显摆呢!” 一听“我哥”和“单手举大鱼”,刘一菲原本累得发直的眼神猛地一紧,好看的眉头立马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钓鱼?!他还单手提大鱼?”小姑娘的嗓门不自觉就拔高了,急得直冒火,“他背上和左半边身子的烧伤这会儿正长新肉呢,医生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使劲儿!他提那么沉的东西,万一把伤口生生崩开了、流血了可咋办啊?!” 她连听舒唱接着八卦的心思都没了,拎起厚重的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房车,直接扑到桌子跟前,火速打开笔记本电脑狂刷微博。 屏幕上,陈凡连发了三遍的“单手拎巨鱼”照片,就这么嚣张地挂在主页上。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大裤衩、笑得没心没肺的糙汉子,刘一菲那根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了松,接着就是一阵又来气又想乐。 白嫩的手指头想都没想就搁在了键盘上,干脆顺着自己十五岁小姑娘的性子,换上了一副又急又气、还带着点哭腔的口吻,直接实名回复,还专门艾特了他: “陈凡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子呀?![委屈][委屈] 你背上和左手的伤口都还没结疤呢,医生都说了绝对不能使劲儿,你居然跑去单手拔那么大的鱼!到时候伤口要是崩开了、又流血了,你不疼吗?! 大骗子!你是不是又想故意把自己弄伤,然后再跑来骗我的眼泪呀?我不准你再这么乱来了!气死我了,限你明天必须来剧组让我检查伤口![大哭][大哭][敲打]@陈凡” 敲完回车键,刘一菲双手捧着通红的小脸蛋靠在椅背上,瞅着屏幕,嘴角一翘,笑得跟个贼精贼精的小狐狸似的,别提多甜了。 这条带着哭腔的动态一发出去,原本就在微博上疯狂蹲坑吃瓜的几百万网友,瞬间炸了锅。 这会儿,远在老家的别墅里。 一楼饭厅,水库大胖头鱼炖出来的浓汤熬得白花花的,香得直让人流口水。陈凡大马金刀地往餐桌前一坐,连着干了三大碗鱼汤,又造了两大碗白米饭,这才舒舒坦坦地打了个饱嗝。 老爸陈卫东这手艺确实是绝了。陈凡扯了张纸巾抹了抹嘴,站起身晃晃悠悠地上楼回了卧室,一屁股坐回电脑跟前,晃了晃鼠标,把屏幕点亮。 刚刷新了一下微博,他就瞅见了刘一菲那满屏[委屈][大哭]的动态。 一眼就把这小丫头片子心里的小九九给看透了。担心他的伤那是百分之百的大实话,可后面那副当着全国网民的面大喊大叫闹脾气的架势,明摆着就是想他了、想见他了。她大老远在横店拍戏回不来,干脆就借着“抓包”这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理由,顺水推舟地给他下了一道“探班圣旨”。这一手玩得溜啊,不光正大光明地把两人见面的台阶给铺好了,还把全网的网友都给忽悠瘸了,让大家都觉得这就是个“小粉丝妹妹在心疼自家大哥哥”。 既然丫头都已经把戏台子搭得这么漂亮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得把这场戏陪着唱痛快了,好歹得摆出一副被妹妹拿捏得服服帖帖、情商拉满的大哥哥模样。 陈凡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干脆顺着这帮吃瓜群众的意,直接在微博底下急赤白脸地回了一条: “毁灭吧,赶紧的,心累了。[裂开][裂开] 苍天啊,你还我那个乖巧可爱的灵儿妹妹!我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温温柔柔的小仙女到底跑哪儿去了?!这画风怎么说变就变啊! 行行行,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明天一早,本伤员就收拾行李买票滚去横店,去给你当专属‘工具人’。端茶倒水、洗碗查伤,一条龙服务总行了吧! 我就纳了闷了,上辈子我是不是偷了你家的老母鸡没还,还是半夜掀了你家的房顶?怎么这辈子你就是专门顺着网线来找我讨债的?[跪了][跪了]@小豆芽菜(刘一菲)” 这条满是后世网络烂梗、透着一股子深闺怨妇味的回复一出去,瞬间就把这场微博大戏推到了高潮。2002年的网民哪见过这种杀伤力爆表的新词儿啊?整个评论区直接炸成了一锅粥,啥动静都有,疯狂刷屏,那场面真叫一个热闹: 冲在最前头的就是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球迷和乐子人,直接开启了集体狂欢: “哈哈哈哈哈!‘毁灭吧赶紧的’,凡哥这生无可恋的语气也太绝了吧!” “卧槽,神特么专属工具人!堂堂世界级巨星,明天要去横店端茶倒水?兄弟们,我明天请假包大巴去横店看球星洗碗!” “凡哥别挣扎了,认命吧。这哪是偷了人家的老母鸡啊,这分明是上辈子欠了人家一段姻缘,这辈子人家特意上门来收利息了!” “《关于我偷了灵儿妹妹家的鸡,被迫去横店当工具人这件事》——年度贺岁大片,明天准时上映!” 紧接着,一大帮酸成了柠檬精的女粉丝和女网友也杀到了战场,隔着八百里地都能闻见那股子冲天的酸醋味: “啊啊啊啊嫉妒使我面目全非!虽然凡哥嘴上说去当工具人,可我咋听出了一股子甜得发腻的宠溺味?我也想让他给我端茶倒水啊!” “酸死我了!我是凡哥的老死忠粉,平时看他对那些往上贴的女明星连个好脸都没有,凭啥对她这么好啊!就算是小粉丝小妹妹也太让人吃醋了吧!” “凭啥呀!我也想去查凡哥的伤口!灵儿妹妹你撒手,让我来![抓狂][抓狂]” “呜呜呜我的硬汉男神,大家把凡哥看紧点,千万别被这小丫头片子给勾了魂啊,我手里的瓜都不甜了……” 在这一片乱哄哄里头,还有不少看着岁数稍微大点儿、社会经验丰富的“过来人”,也在底下语重心长地跟着瞎掺和: “丫头,听大叔一句劝,这缘分你可千万得牢牢抓在手里!全天下多少大明星大美女想往凡哥身上靠,连个边儿都摸不着。也就只有你,仗着年纪小、顶着个‘小球迷、小妹妹’的身份,才能让他这么掏心掏肺地宠着你。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好把握机会,等长大了直接把这‘工具人’给拿下!” 这时候的房车里,刘一菲瞅着电脑屏幕上那条活像受气包一样的回复,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底下那帮网友起哄的、吃醋的,还有那些“过来人”支招的留言,白白嫩嫩的小脸蛋“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谁……谁稀罕他当工具人了,大笨蛋。” 她娇滴滴地咬了咬嘴唇,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却全是得意和痛快。 看着大家伙儿都在说她“只有仗着小球迷身份才能靠近”,小姑娘心里那点鬼机灵的心思算是彻底美冒泡了。 她图的就是这个效果!就因为她年纪小,是个“小妹妹粉”,所以网友们就算心里再泛酸,也不会真个儿对她甩脸子、恶心她。 她就是要借着这种嘻嘻哈哈的起哄劲儿,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把俩人亲热互动的画面,深深地印在全国网民的脑子里。 这锅温水的温度升得刚刚好,所有的吃瓜群众都在不知不觉地的躺在她的锅里,还一遍帮着她往灶坑里添柴火呢。完美~~~~~ 第521章 我来了… 微博上那句“明天去横店”的动态一发出来,整个横店影视城内部瞬间炸了锅。 最慌的压根不是别人,而是横店影视城管理集团的老总。大半夜的,老总看着微博热搜,手里的茶杯直哆嗦。好在前几天网上就有风声,影视城上下早就被逼着搞了几轮全员应急演练。 老总深吸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打给安保部经理:“快!立刻通知下去,从今天晚上开始,所有核心拍摄区域全部拉上铁马隔离!要是怪罪下来,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与此同时,当地公安局的红色警报也瞬间拉响。紧急调令连夜下发,各辖区派出所全体取消休假。交警大队更是连夜开会,把从高速路口到横店影视城沿途的所有关键路口全盘规划了一遍。 网上的乐子人和球迷们这会儿也彻底嗨了。各大论坛里,组团去横店的帖子满天飞: “义乌的兄弟们集合了!明天早上六点南大门网吧门口,谁不去谁是孙子!” “东阳本地的带路!我知道一条能直接抄近路到《仙剑》剧组的小树林!” “杭城的大学生明天集体翘课!特快列车票已经买好了,横店,我们来了!” 而房车里,刘一菲看着网上闹成一团的动静,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心里立刻盘算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主意。 二话不说,直接抓起手机打给了《仙剑》剧组的制片人刘梅。 “梅姨,我有个特别好玩的点子!”刘一菲捂着话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机灵劲儿,“明天我哥哥不是要来剧组探班嘛,你赶紧跟导演商量一下,把剧本里我和男主角那些拥抱啊、拉手啊之类的亲密戏,全调到明天集中拍!然后……让陈凡哥哥顶上去,给男主角当替身!” 电话那头的刘梅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忍不住宠溺地笑出声来。她平时跟王静走得很近,陈凡那边也交代过,只要嘴严,身边几个绝对信任的核心人员知道点内情也没事。刘梅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你这鬼丫头,主意是真多。行,明天梅姨保证配合你,给大家伙儿来个大的!” 挂了电话,刘一菲美滋滋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嘴角翘得老高。 坐在一旁的舒唱把她刚才那通电话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啧啧称奇:“茜茜,我发现你平时的聪明劲儿全用在这上面了!不过,我可真想看看到时候哥哥来了,你那智商和情商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高。” 刘一菲突然冲她甜甜地笑了一下,大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有哥哥在身边,智商高不高、情商高不高都无所谓啦。” 舒唱顿时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露出一个“被你彻底打败了”的表情。 第二天清晨。 为了避开大部队,陈凡天还没亮就坐上车出发了。等车队终于开进横店地界的时候,时间逼近上午九点。 透过车窗往外一看,饶是陈凡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被眼前这幅魔幻的景象给整得眼角直抽抽。 好家伙,整个横店影视城这会儿彻底成了大型古装穿越现场! 放眼望去,街道两旁全特么是人山人海。最无语的是这帮狂热的粉丝和游客为了抢占有利地形,硬生生把横店那些仿古建筑给“占领”了。明清宫苑的红墙金瓦上蹲满了人,甚至连拍武侠戏用的假树杈子和城墙垛子上都密密麻麻骑满了人。 更搞笑的是,几个年轻小伙子顺手换上了一身跑龙套的明朝飞鱼服,混在群演堆里一边啃大饼一边伸长脖子张望;还有几个穿着现代t恤的大妈,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拍戏用的龙椅旁边,嗑着瓜子跟旁边的游客聊天。 车子在密密麻麻的人潮前稳稳停下。面对外面这几万眼巴巴盼了一上午的“古装大军”,直接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去。 外围原本负责维持秩序的安保队长正紧张得满头大汗,看到陈凡竟然直接下了车,心头一紧刚想上前护卫,却见陈凡径直朝他走了过来。陈凡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大功率扩音喇叭,紧接着一把拉过队长的手,重重地握了一下。 这一举动把这位基层队长弄得受宠若惊。堂堂世界级巨星,对他们这些一线执勤人员竟然能这么尊重! 陈凡笑着冲他点了点头,顺势将扩音喇叭往嘴边一凑。瞅着眼前这帮穿着飞鱼服、汉服、甚至还拿着长剑的围观群众,他当场瞪大眼睛,夸张地乐出了声: “要不是自己刚刚是坐着现代汽车进来的,我还以为在车上睡了一觉,直接穿越回大明朝了呢!你们这是在哪儿集体准备登基呢,怎么连个锦衣卫指挥使都没有啊?!” 通过扩音喇叭的放大,这句极其搞笑的调侃瞬间传遍了整条街道。现场几万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差点把房顶掀翻的狂笑声。 “对!凡哥你来得正好,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给你留着呢!”前排一个小伙子扯着嗓子带头大喊。 陈凡握着喇叭笑着摆了摆手,顺势冲大家拱了拱手,语气里透着幽默感: “谢谢各位锦衣卫大人和百户大人厚爱啊!不过今天真没法陪各位大内高手过招,我这刚从老家赶过来,还得赶紧去《仙剑》剧组向咱们的‘小监工’报到去呢。大家伙儿听交警同志的话,往两边稍微退一退,别把这身飞鱼服给晒褪色了。主干道让条缝出来,让兄弟我也去挣顿饭钱,行不行?!” 大家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甚至自发地开始维持秩序,齐声高喊:“放行!让凡哥去向灵儿妹妹负荆请罪去咯——” 与此同时,几百米开外的《仙剑》剧组院内,气氛却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门外是闹哄哄的“古代大军”,门内则是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北电大军”。02级表演本科班的几十号年轻演员,这会儿跟面临终极期末考试的小学生一样,笔直地列队排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站在刘一菲身旁的周洋紧张得直咽唾沫,悄悄一把抓住刘一菲的手。结果两手一贴,周洋掌心里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带点哭腔地直哆嗦:“茜茜……我怎么觉着比当年北电面试还让人腿软呢?这可是活生生的凡哥啊!” 反观刘一菲,哪有半点紧张的意思。她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甚至还有闲心反过来拍了拍周洋汗津津的手背。大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和………玩味。 刘一菲顺着周洋的目光往前一瞅,她们班那帮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同胞们,这会儿全魔怔了。朱亚丽死死咬着后槽牙,站得跟棵松树似的,喉结疯狂上下滚动;罗进更是紧张得像个罚站的小学生,手里卷成筒的剧本被他捏得彻底变了形。 正当大家紧张得连手心都快抠破的时候,院门口人影一晃。 陈凡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那一头标志性的光头在阳光下亮晃晃的,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t恤。 一眼锁定了迎上来的制片人刘制片,几步走过去一把握住对方的手,咧嘴高声嚷嚷: “刘制片,导演,你们这阵仗搞得比欧冠决赛入场还隆重啊!今天这组里管不管午饭?我可提前说好啊,要是今天没有肥而不腻的红烧肉,还得配上那种比盘子还大、一口咬下去直冒油的超级大鸡腿,我这个‘特邀洗碗工’可就得当场罢工了啊!” “哈哈哈哈——” 刘制片被他这一句话逗得大笑出声,原本死死绷在院子里的沉闷空气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接着,陈凡顺着队伍一路往前走,挨个跟两旁的02班同学们握手。等走到朱亚闻面前时,陈凡刚一伸手,就被朱亚文那因为过度紧张而硬邦邦的“铁钳手”给死死握住了。 陈凡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朱亚文的胳膊,一边甩着手腕一边瞪大眼睛乐了: “嘶……好家伙,兄弟!你这手劲儿练过‘九阴白骨爪’啊?快松快松!你看你这站得笔直、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主罚点球的前锋,你是要扑我球的门将呢!放松点,我是来蹭盒饭的,不抢你台词!你再这么用力捏下去,我这烫伤还没好呢,右手就要提前宣布‘赛季报销’了!” 朱亚闻原本紧张得都快同手同脚了,被陈凡这么极具画面感又极其给面子的一调侃,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赶紧松开手挠着后脑勺傻笑。周围的同学顿时轰的一声笑开了锅 陈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继续往前溜达。直到他走到实力派演员王晋松面前时,脚步突然猛地一顿。 王晋松脸上挂着温和而亲切的笑容,正准备把手伸出来和陈凡握手。 可谁成想,陈凡刚走到他面前,脸上瞬间堆起了一个极其古怪、甚至带着点“防备”的表情。极其丝滑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抓紧了自己的裤腰带,警惕地往上提了提,发出“刺啦”一声皮带收紧的动静。 紧接着,他冲着满脸懵逼的王晋松语重心长地来了一句: “王老师,我可得提前跟你声明啊——我这人向来冰清玉洁,今天这裤衩里可绝对没缝猴皮筋,您老待会儿可千万别手痒去扯我裤腰带啊!” 全场几百号人一听这话,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王劲 晋松先是一愣,悬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但他作为圈内公认的老戏骨,一秒钟就接住了陈凡抛过来的梗。 只见王晋松不慌不忙地收回手,极其自然地推了推眼镜,用他那标志性的、不急不缓的语调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没缝猴皮筋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还寻思着,待会儿中午剧组要是没准备你想要的大鸡腿,我就顺手抽出来给你做个弹弓,让你自己去后山打两只麻雀加个餐呢。 陈凡一听,立马极其浮夸地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长舒一口气”的后怕表情,冲着王劲松连连拱手: “那还好那还好!吓死我了,只要您老不是抽去做弹弓打我家的玻璃门,我就彻底放心了!” “哈哈哈哈哈——” 这个刻在所有人dna里的千禧年经典喜剧神梗一抛出来,原本还在憋笑的众人彻底绷不住了,全场的笑声直接掀翻了房顶。 两个高级“乐子人”站在院子里这么一捧一逗,短短两句话的功夫,就把全剧组那种原本高压、紧绷的氛围彻底化解得干干净净。整个片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在人群当中,刘一菲看着眼前这一幕,大眼睛里闪烁着满满的崇拜与笑意。她原本还强撑着小仙女的矜持,结果被这行云流水的搞笑互动彻底破了防。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完全直不起腰来,最后直接笑得浑身发软,一头扎进了旁边舒唱的怀里,把小脸埋在舒唱肩膀上,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第522章 我靠你干嘛 陈凡刚跟老戏骨王晋松过完招,乐呵呵地转过身,顺着队伍走到了站在刘一菲身旁的周洋面前。 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跟这位小姑娘握了一下。 刚一接触,陈凡的眉头就微微一挑。好家伙,这姑娘的掌心里全是一层冰凉的细汗,紧张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陈凡不动声色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他故意装出一副“悄咪咪”的样子,但音量却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全听得清清楚楚。 一边用余光极其自然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刘一菲,一边用手挡着嘴,神神秘秘地冲着周洋嘀咕: “姑娘,你这手心怎么全都是冷汗啊?你跟我透个底,是不是被旁边这位给绑架了?” 没等周洋反应过来,陈凡又一本正经地猛使眼色:“你要是真被她绑架了,你就眨眨眼!千万别害怕,我外面可是有几万‘大明锦衣卫’在护驾呢!只要你给个暗号,我保证麻溜地把你救出来,连带送你一张离开横店的火车票!” “噗嗤——” 周洋原本紧张得大脑都快当机了,被陈凡这突如其来的“营救计划”一搞,直接绷不住笑喷了。她那张紧绷的小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一边笑得直不起腰,一边连连摆手:“没、没有……凡哥,我没被绑架……” 周围02班的同学们见状,跟着轰然大笑起来 而在旁边,被当成“绑匪”的刘一菲不仅没生气,反而下巴微微一扬,端起了一副“盛气凌人”的小监工架子,偏偏眉眼间又透着股藏不住的娇憨。 背着双手,故意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轻哼了一声: “哟,看在陈大侠今天到处行侠仗义、逗大家开心,表现这么棒的份上……行吧,今天中午的碗,本姑娘就大发慈悲免了,不让你洗了。” 不等陈凡说话,刘一菲话锋一转,小手理直气壮地往前一指: “不过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剧组下午正好缺个男主替身,既然你来都来了,就勉为其难留下来顶个班吧!” 剧组众人一听,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陈凡摸了摸自己那锃光瓦亮的脑袋,转头冲着不远处正跟导演对戏的严宽扬了扬下巴。人家严宽剑眉星目,一头古装长发高高束起,一副少侠的模样。 两手一摊,看着刘一菲:“不是,丫头。你瞅瞅严老师,长发飘飘的。你再看看我,顶着这么大个卤蛋去当替身?我上去替什么?替剧组打灯啊?” “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刘一菲背着双手,往前轻轻凑了半步。盯着陈凡,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慢慢弯成了两道月牙,鼻尖微微一皱,轻哼了一声: “光头怎么了?剧组有假发套呀。你就说你替不替吧?不替也行……” 她眼尾一挑,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娇憨的软糯:“那你昨天把我惹哭的账,你今天就给我赔眼泪。” 周围02班的年轻演员们顿时瞪大了眼睛,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刘一菲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当着全剧组的面,跟他理直气壮地翻起了旧账。那神态、那语气,啧啧啧 陈凡看着她微微仰起雪白下巴的模样,抬手搓了搓后脑勺,长长地叹了口气: “得。我这人什么都不怕,就怕小姑娘算旧账。替!别说当大卤蛋了,今天中午只要剧组管饱,你让我替兵马俑我都干!” 刘一菲满意地转过身,冲制片人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陈凡目光随意一转,便落在了旁边正双手抱臂、满脸看好戏表情的舒唱身上。 挑了挑眉,顺势往那边看去,语气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哟,这位女侠看着也很面生啊,怎么着,也是剧组派来监工的?” 舒畅像是头一回面对这种大阵仗一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端起了一副初次见到大明星时该有的拘谨与局促。 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连摆带摇地开口: “没、没有……凡哥好,我、我是舒唱,也是这剧组里的演员。”她一边说,一边拿眼角偷偷打量着对方,“我可不敢当什么监工,就是刚才看大家都在这儿,跟着凑个热闹……没想到您真人比电视上还要高呢。” 陈凡看着她这副假装不熟的模样,面上不动声色,温和地摆了摆手: “原来是舒唱同志啊!别紧张别紧张,我也没长三头六臂,不吃人。再说了,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客气,刚才握手那姑娘手心全是汗,怎么着,我今天这一头光头造型,把横店的女演员全给吓着了?” 舒畅配合着有些羞涩地抿嘴笑了笑。 站在对面的陈凡看着她这副把“生疏与局促”拿捏得不要不要的架势,在心里暗暗啧了一声。好家伙,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拥有无敌天赋的实力派,这信手拈来的演技简直炉火纯青,把个青涩小演员演得天衣无缝,要不是私底下你喊我哥,我差点就信了。 刘一菲在一旁斜眼瞅了瞅陈凡,见这俩人“戏”也演得差不多了,也没出声嚷嚷,只是微微偏过头,冲着站在不远处的制片人刘梅飞了个眼神,轻轻点了一下头。 刘梅当场会意,立刻笑着扬起手,冲着导演林育芬喊道:“林导,时间差不多了,大家状态都挺好,准备开工吧!” 林育芬当即应声,举起对讲机中气十足地喊道:“行!各部门注意,全体都有——准备开工!”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围成一圈的02班年轻演员和工作人员瞬间散开。 陈凡抬手摸了摸那颗在阳光下反光的脑袋,刚准备往临时化妆间走,旁边几个剧组的化妆师和造型师瞬间就跟闻到味儿了似的一拥而上。 “哎呀!凡哥来了?” “快快快!别让隔组的抢了!” 几个年轻化妆师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激动得差点连手里的粉扑都掉在地上。平时只能在电视转播或新闻头条里供着的世界巨星,今天居然自投罗网落到了他们手里。 “凡哥,您请坐您请坐!您这头型太完美了,简直自带光环!”一个小化妆师两眼放光地拉着陈凡往椅子上一按,手脚麻利得像开了两倍速。 另一个资深造型师一边手忙脚乱地从道具筐里翻找最合适的古装发套,一边忍不住双手合十冲着陈凡连连作揖:“我的妈呀,我做梦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伺候您上妆!凡哥您待会儿多担待,我这手艺绝对让您这少侠的气派拉满!” 陈凡看着周围这帮比过年还兴奋、眼里直冒小星星的化妆师,哭笑不得地指了指镜子里的自己,故意斜眼打趣道: “我说各位大姐大哥,我就是来客串个临时工替身,你们这架势怎么跟要送我上刑场似的?一个个眼神绿得跟狼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大光头欠你们年终奖呢!” “哈哈哈哈——” 化妆间里顿时爆发出整齐的笑声,几个人手脚麻利地开始给他粘发套、换戏服。 半个多小时后,临时化妆间的布帘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 换好一身李逍遥经典戏服、戴着飘逸古装假发套的陈凡,单手撩着门帘迈步走了出来。得益于常年高强度运动练就的宽肩窄腰,这身略带几分江湖痞气的长衫穿在他身上,硬是撑出了一种落拓不羁的挺拔感。 结果他刚一抬头,前行的脚步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半个小时前院子里顶多也就是02班和剧组的人,现在倒好,外头主干道上堵着的那几万“大军”虽然没冲进拍摄区,但硬是把这院子外围给围成了铁桶。四面的高墙上密密麻麻全是黑压压的脑袋,连不远处的几棵大树杈子上都挂满了人。更离谱的是,不知从哪儿借来的十几把长梯子齐刷刷地搭在外墙上,上面跟叠罗汉似的趴着一长串游客和粉丝。几万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越过墙头盯着他。 陈凡嘴角狠狠一抽,两手一摊,冲着林育芬扯着嗓子就喊: “林导,我算看明白了!我今天根本不是来剧组当替身的,我这分明是来野生动物园当猴儿给大家伙参观的啊!你看看墙头上连梯子都搭上了,你们剧组门口是不是偷偷设收费站卖票了?我的分成呢?!” 全场瞬间哄堂大笑,连墙头上趴着的人都跟着乐得直不起腰。 林育芬笑得拿着对讲机的手直抖,赶紧招手把陈凡叫到机位前讲戏:“凡哥,别管他们,咱抓紧拍!这场戏是男主和灵儿躲避搜查,你需要一把拉过茜茜,两人一起躲进前面那个极其狭窄的木柜子里。进去后得紧紧搂住她的腰,脸几乎碰在一起。你要用深情又紧张的眼神盯着她,明白吗?” 陈凡瞅了瞅那个窄巴巴的木柜,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点绷带的左手,苦笑了一声: “林导,咱打个商量。我这左手现在是个半残废,后背上还带着伤,就剩这条右胳膊是完好的。而且我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待会儿走位要是走成了木桩子,您和严宽老师可千万别笑场。我尽量用右手把咱家‘赵灵儿’单臂捞进去,行不行?” 站在一旁的严宽本尊听到这话,顿时爽朗地大笑出声。他性格豁达,见陈凡这种级别的腕儿不仅没架子,还一口一个“严宽老师”尊称他,连连摆手笑道:“凡哥,您这声‘老师’我可不敢当!您能带伤替我这一场,绝对是我的荣幸。您随便发挥,今天这场戏不管拍成啥样,回头我都够在圈里吹一年牛的了!” 林育芬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注意安全,右手发力就行。各部门准备——第十二场,一镜一次,action!” 听到门外群演的搜查声,陈凡猛地转过身,完好的右手一把揽住刘一菲的腰。为了避开后背的伤,他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出土的钢板,动作大开大合。 “哎呀——”刘一菲顺势发出一声娇呼,整个人几乎是被陈凡生生给“端”进了木柜里。 “砰”的一声,柜门紧闭。 柜子里空间极小,陈凡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为了不让后背贴到实木板,只能用极其别扭的半蹲姿势悬空着。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按照剧本,陈凡应该深情对视。可他现在的表情活像个刚被塞进防空洞的兵马俑,浑身上下写满了“不知所措”。 而在他怀里的刘一菲,大眼睛里哪有半点慌乱?极其舒服地靠着他,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光,眼角余光瞥见了外面那台红灯闪烁的摄像机。 听着外面如海潮般的哄笑声,刘一菲在心里悄悄哼笑了一声:“你看吧,外面那么多青蛙,这不就开始自己给自己加柴了?” 这才是她的终极目的。把这段极其搞笑、满屏幕写着“大侠被迫营业受刑”的花絮放出去,让全网先当喜剧看。 在这种一次次的哄笑与调侃中,大众对他们俩亲密接触的敏感阈值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拉低。等大家彻底习惯了两人毫无距离感的相处模式,觉得他们黏在一起是理所当然时,未来无论何时光明正大地牵手,都不会再引起任何负面的排斥。漂亮…… 看着陈凡因为紧张瞪得溜圆的眼睛,刘一菲悄咪咪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完好的右边腰窝上极其精准地戳了一下。 陈凡紧绷的神经瞬间断弦,痒得差点当场蹦出来:“我靠,你干嘛……” 外头正盯着监视器的林育芬和制片人刘梅早就乐得仰倒在椅子上了。林育芬边笑边喊:“咔!咔!凡哥!你那表情太僵了,咱这是深情对视,不是让你跟绑匪同归于尽!柜子里可不兴说相声啊!” “哈哈哈哈哈——”外围的群演、02班学生和墙头上的粉丝瞬间笑成一团,片场充满了热烈而搞笑的空气。 陈凡捂着脸从柜子里钻出来,在心里暗自咬牙吐槽:想我堂堂在几万人的大球场上都能冲锋陷阵,结果今天硬是栽在这不到一平米的破柜子里!这拍戏他是真没干过,更别说一上来就整这么亲密的活儿。不过既然这丫头兴致这么高,自己索性也就陪她玩到底了。 刘一菲跟着轻巧地钻出来,笑意盈盈地背着手,歪着脑袋看他,语气无辜又乖巧:“没关系呀,陈大侠。拍戏就是这样的,咱们再来一条,慢慢找感觉嘛。” “各部门准备,二保一条!action!” 再一次被拉进柜子,陈凡深吸了一口气。这次刘一菲出奇地安静。借着微光,陈凡低下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澄澈的大眼睛泛着薄雾,满是毫无保留的依恋与似水柔情,仿佛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世界的全部。 陈凡愣住了,原本僵硬的身体竟不自觉地松弛下来,连呼吸都跟着放缓了。 “咔!完美!过了过了!”林育芬激动地喊道,“凡哥这身体僵硬的张力绝了,茜茜这眼神更是无敌!” 光线重新照进来的那一刻,陈凡率先跨出柜子。紧接着,他出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极其自然地转过身,用完好的右手一把垫在了柜门上方的木框边缘。 “慢点,别磕着头。”他低头看着刘一菲,语气里透着温和。 刘一菲轻巧地钻出来,仰起精致的小脸,甜甜地笑道:“辛苦啦,陈大侠~”说完,她从一直守在旁边的徐秀红手里接过纸巾,踮起脚尖,极其自然地帮陈凡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监视器后的02班女生们集体捂着嘴,眼睛里直冒星星。 “凡哥挡门框那动作太自然了吧!骨子里居然这么体贴温柔!”周洋激动地嘀咕。 “是啊,茜茜运气太好了。凡哥前阵子刚玩了《仙剑》,转头她就演了赵灵儿,两人连互动话题都无缝衔接了,简直羡煞旁人!” 没等众人酸完,林育芬再次举起对讲机:“大家状态好,顺势把下一场‘劫后余生’的连贯戏拍了!凡哥,接下来是一场公主抱!” 陈凡一听,指了指左臂和后背:“林导,我这左边半边身子可是残的,怕一用力把女主角摔泥里去。” “没事!你用右手托着,左手虚护就行。茜茜,你双手死死搂紧凡哥脖子!” “明白导演!”刘一菲笑意盈盈地接腔。 “action!” 陈凡单膝跪地,用右手一把揽住刘一菲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刘一菲极其入戏地顺势一扑,双臂紧紧环住陈凡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一样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就在陈凡抱着她往前走了两步时,刘一菲突然从他怀里仰起头。那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突然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带着赵灵儿的娇憨,在陈凡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逍遥哥哥,你心跳得好快呀。” 陈凡被这剧本上根本没有的即兴发挥搞得大脑宕机,低头压着声音咬牙切齿:“你又给自己加戏是吧?” 刘一菲不仅不虚,反而笑得眉眼弯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软软回敬:“怎么啦?你不是来陪我玩的嘛,陈大侠~” 第523章 戏里亲昵 把“公主抱”这场大戏熬完,陈凡简直像得救了一样,赶紧弯腰把怀里的小丫头放在地上,接连狠喘了好几口大气,这才算把自己从那种浑身僵硬的“兵马俑”状态里拔出来。 他哪知道啊,这根本不是剧组临时起意抓他来当免费的顶级苦力。这全是刘一菲昨晚找制片人刘梅串通好的,让刘梅把剧本里能站着拍、极具张力的亲密戏,一股脑全集中到了今天下午,就挖好坑等陈凡自己往里跳呢。 “各部门盯紧了!下一场,灵儿发功虚弱晕倒,逍遥测体温!”导演林育芬举着对讲机大嗓门喊着,“凡哥,你直接单膝跪地,用没受伤的右手把茜茜半搂在怀里,拿你的脑门去贴她的脑门试体温!机位切过去,给俩人侧脸大特写!” 听见这安排,陈凡眼皮狂跳,可四周乌压压围着几万人,他也只能咬着后槽牙单膝跪下去。 “开拍!” 陈凡伸出粗壮的右胳膊,极其小心地穿过刘一菲的后背,把她稳稳地半搂进自己宽敞的怀里。女孩柔软的身子带着温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靠着他。 当俩人的脑门严丝合缝贴在一块儿时,距离近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鼻尖几乎相触,彼此温热的喘息声毫无阻碍地交错、缠绕在了一起。 外头墙头上、树杈子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眼皮子底下还架着一堆摄像机。虽说他俩私底下关起门来抱也抱过、亲也亲过,可现在当着几万双直勾勾的眼睛做这么亲昵的动作,陈凡还是控制不住地绷成了一根硬邦邦的木头桩子。 就在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档口,本该“晕死”过去的刘一菲,竟然在背对镜头的死角,偷偷掀开了一条眼缝。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哪有半点虚弱?满满的全是计谋得逞的狡黠与甜腻。就这么近距离死死盯着陈凡因为紧张而微微放大的瞳孔,红唇微启,故意冲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极其轻柔地呼了一口热气。 借着这股温热的鼻息,她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细弱气音,软绵绵、拖着长音娇嗔了一句:“哥哥~” 轰的一下,陈凡脑子里的理智弦差点当场崩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红到了耳根,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人活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像,只剩下一具砰砰狂跳的躯壳。 “咔!太完美了!凡哥这心疼到僵硬的微表情简直绝了!”林育芬在监视器后头激动地直拍大腿。 听见这声“咔”,陈凡却没像普通替身那样立刻抽手避嫌。他极其自然地将垫在女孩背后的右手微微收了点劲,用那宽大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像护着一件极其珍贵又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帮她找好重心,慢慢扶着她坐直身子。 刘一菲顺势坐起来,两只白嫩嫩的小手顺溜地搭在了陈凡宽阔的肩膀上。仰起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冲着陈凡甜甜地弯起眉眼,像个终于得逞又乖巧懂事的小女孩,用那种软糯糯、甜丝丝的嗓音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瞅着她这副灵动又乖巧的模样,陈凡心里那股紧绷的无措彻底化成了绕指柔。他深邃的眼底漾起一层根本藏不住的浓烈宠溺,随后伸出右手大拇指,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极其轻柔地刮了一下,压低声音,用仅限两人能懂的默契回了一句:“你呀,真是个小狐狸。” 外围的02班女生们看得简直要原地升天了,一个个掐着旁边人的胳膊,发出疯狂的“呜呜”声: “救命!凡哥起身的那个保护动作也太苏了吧!” “怎么会有男人长着这么吓人的身材,托着女孩后背的动作却温柔得像水一样啊!你们看茜茜搭在他肩膀上笑得那个甜,我隔着十米远都想磕头求他们原地领证了!” 接下来拍“御剑飞行”的背影特写,陈凡没受伤的右胳膊极其强势地从后面环过去,一把勒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手臂不断收紧,刘一菲单薄的后背便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了陈凡结实宽厚的胸膛上。 更要命的是,怀里的小丫头极其享受这个单臂背抱,完完全全依偎在他的臂弯里。甚至还在狂风呼啸的死角处,偷偷伸出两根手指头,在陈凡绷起肌肉的小臂上像小猫似的调皮地挠了两下,惹得陈凡整个人又一次卡壳了。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傍晚,天彻底黑透了,林育芬才举起对讲机扯着嗓子大喊:“好嘞!今天凡哥在绿幕棚里的双人戏份全部杀青!完美收工!” 陈凡长长地松了口大气,一把拽下脑袋上那顶闷热的古装假发套。他转过身,瞅着外围大马路上、墙头上,甚至十几把高梯子和大树杈子上,密密麻麻趴了一下午死活不肯走的那几万名游客和粉丝。连横店当地的老乡、其他剧组刚下班的群演,一听陈凡在这儿,也全乌泱泱地涌了过来,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陈凡甩了甩酸痛的右胳膊,无奈地乐了。他面向那群激动得不行的人海,特别随性地双手一抱拳,比划了个江湖气十足又带点淘气的手势,扯着大嗓门喊: “行啦,各位看官!天都黑透了,别在墙头上挂着啦!我这免费的猴戏也给大家耍了一天了,不仅出了大苦力,还被人家小姑娘当了一整天工具人使唤!现在猴儿也得下班喘口气了!大家伙赶紧下来,千万注意安全!” 外围几万人顿时爆发出能把房顶掀翻的哄笑声。 陈凡顺手接过剧组的大喇叭,豪气冲天地吼了一嗓子:“既然大家伙今天大老远来捧场,我也不能让兄弟姐妹们饿着肚子回家!今晚我请客,横店镇上那片最大的烧烤大排档,我已经让人全包圆了。今天在场的朋友,只要不浪费,敞开肚皮随便造!” 王姐早就麻溜地跟镇上那十几家连成片的烧烤摊老板对接妥当了。老板们一接到这破天荒的大单子,立马马力全开,上百个烤炉的炭火瞬间烧得旺旺的。 “不过大家先稍等啊!”陈凡拿着喇叭,转身认真叮嘱剧组的场务,“受累安排几个兄弟,把第一锅烤出来的几百份肉串,还有那些冰镇饮料全打包好,第一时间给外围十字路口维持秩序的交警同志,还有咱们的安保兄弟们送过去!人家顶着大太阳站了一下午,必须让他们先吃上口热乎的,喝口凉的润润嗓子!” 这话一落地,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爆发出雷鸣一样的巴掌声和叫好声。 把这些事安排明白后,陈凡换上一身清爽的黑短袖,在大排档最核心的主桌坐稳了。 这一桌坐的可全都是最核心的“自己人”:除了刘一菲和闺蜜舒畅,制片人刘梅、导演林育芬也都在。刘晓莉,王姐,徐秀红也都挨着坐在桌子对面。其他人全识趣地没往这桌凑。 周围剧组那帮人早就举着啤酒瓶子喝嗨了,陈凡因为职业习惯极其自律,面前只搁着一杯不温不火的白开水。他左手带着严重的伤,只能靠右手活动。刚用右手抓起一根羊肉串,还没等低头去咬,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就顺理成章地伸过来,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肉串。 刘一菲抓起一双干净筷子,抵住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手腕子轻轻往下压着一捋。 “唰——”的一声,几串羊肉顺着竹签子全滑了下来,整整齐齐地铺在陈凡面前的空盘子里。 紧接着,她用筷子尖溜索地拨弄了两下,把肉里夹着的烤糊的肥油疙瘩,还有大颗的孜然和辣椒籽,全一颗颗挑飞到旁边的骨碟里。这整个过程,她的手脚麻利得完全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挑干净后,顺手就把满满一盘子全是精肉的烧烤推到了陈凡手边。 陈凡啥也没说,眼神柔和地拿起筷子就开吃。刚造了两口,觉得嗓子眼有点干,右手刚往水杯那边挪了半寸,手指头还没摸着玻璃杯边呢。 刘一菲的手就已经搭在桌上的温水壶上了。十分精准地歪着手腕,往陈凡的杯子里倒了刚好八分满的温水。 放下水壶的档口,刘一菲顺势偏过头,冲着陈凡极其甜腻地笑了一下。一句话都没说,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亲昵与依恋。笑完,又自然地转回头,接着跟舒畅扯闲篇去了。 陈凡端起杯子灌了一口,嘴角沾了点水印。刚想找抽纸,一个四四方方的纸巾盒早就被推到了他手边。他抽了张纸擦干嘴,废纸团正琢磨往哪扔呢,一个小塑料垃圾盘又不偏不倚地推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这俩人,一个安心地吃,一个随手地顾。 从头到尾,没听到一句瞎客气的“谢谢”,也没一句做作的“多吃点”。每个动作就是那么严丝合缝,在这个极其喧闹的大排档里,这不到一平米的角落,透着一股别人完全插不进去的磁场。 坐在对面的舒唱咬着吸管嘬了口果汁,看着这画面,眼里全是你懂我懂的笑意。 不过谁也没留神,就在离这桌不到三米远的好位置,剧组拍花絮那哥们的摄像机正悄无声息地架在那儿,镜头上那颗红色的指示灯一直规律地闪着。 其实来大排档之前,摄影师专门找陈凡请示过:“凡哥,晚上大伙一块搓一顿,我能不能在旁边架个机子拍点日常花絮?” 当时陈凡正由着刘一菲拿湿巾给他擦手,听见这话,他也就是无所谓地挥了挥没受伤的右手,随口应了一句:“没事,架着吧,随便拍。” 陈凡心里其实门儿清。 他觉得,被镜头拍下来反而是件好事。像现在这样,打着剧组拍完戏聚餐的旗号,在一大帮子长辈、同事都在场的公开环境里,多流出点两人自然互动的画面,网友们的接受度绝对要高得多。 陈凡端起那杯温度正合适的白开水抿了一口,拿余光扫了一眼那台正默默干活的摄像机,又瞅了瞅身边那个刚才冲他笑得甜丝丝的丫头,嘴角偷偷挑起个极其温柔的弧度。 就让机器多拍拍吧,让大家伙慢慢看,慢慢习惯。 第524章 心疼 吃饱喝足,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回了酒店。 这家高档酒店早就被“非凡”公司大手笔地整个包了下来。由于白天片场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酒店大门口直接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甚至有当地的警察和专业的特保人员在彻夜站岗值守。 现在除了非凡公司的内部人员和剧组核心骨干,外面的人哪怕是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陈凡刚从车上下来,转身叫住了王姐,低声嘱咐道:“姐,帮我再去联系几家的馆子,订一批热乎的夜宵和热汤,给大门口站岗的警官和安保兄弟们送去。这大半夜的,人家为了咱们在这儿熬夜,千万别让人家饿着肚子受冻。” 王姐痛快地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去办了。 一踏进酒店大堂,彻底隔绝了外面那几万双眼睛和无处不在的镜头,整个大队伍紧绷了一天的弦总算是彻底松了下来。 几个人走进顶层的专用电梯。电梯门“叮”的一声刚合上,刘一菲原本一直安分垂在身侧的小手,就毫无预兆地伸了过去,一把握住了陈凡宽大的右手,十指紧紧地扣在一起,握得极紧。 电梯里可还站着刘晓莉、刘梅、徐秀红和舒畅呢。可这帮人就像是集体中了“失明咒”一样,该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该盯脚尖的盯脚尖,仿佛那两只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压根就不存在。 电梯一到楼层,大伙儿极其默契地打了个招呼,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瞬间作鸟兽散,各自刷卡回房。 刘一菲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着陈凡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套房。 房门“咔哒”一声刚刚落锁,厚重的隔音门彻底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没等陈凡伸手去按墙上的大灯开关,一具柔软的身子就猛地从背后扑了上来,两只纤细的手臂死死地环住了陈凡的腰。 紧接着,陈凡就感觉自己后背单薄的t恤迅速被滚烫的液体给渗透了。 白天在片场那个狡黠灵动、在烧烤摊上游刃有余、笑得甜丝丝照顾人的小狐狸全不见了。此时此刻的刘一菲,就像是一个终于撑到了极限、卸下所有伪装的孩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砸,压抑在喉咙里的抽泣声怎么都止不住,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陈凡的心猛地一抽,赶紧转过身,用完好的右手一把将她按进怀里,低头急切地吻着她的发顶:“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白天不还挺高兴的吗?是不是今天在片场累着了,还是哪儿委屈了?” 刘一菲死死把脸埋在陈凡的胸口,拼命地摇头,双手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颤抖着抚上了陈凡大半个左手,还有他宽阔的后背。 白天在片场的时候,在拍后背抱、在帮他整理古装衣服的那些隐蔽角落里,她的手早就隔着布料,真真切切地摸到了陈凡背上和左手上那大片大片坑洼不平的触感。那是陈凡前阵子为了救人,毫不犹豫冲进火海里,硬生生被烈火烧出来的重度烫伤伤疤。 哪怕伤口已经愈合,但那狰狞粗糙的疤痕,摸上去依然触目惊心。白天当着几万人的面,为了演好那出“温水煮青蛙”的戏码,为了配合陈凡稳住公众的视线,硬生生把那种钻心的疼和差点失去他的后怕,连同眼泪一起,拼命地咽回了肚子里,表面上还要笑得云淡风轻。 现在,门锁上了,没有镜头了,没有外人。一想到这个男人背着这么严重的烧伤,还要硬撑着来片场陪她折腾,还要在几万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的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疼不疼……当时肯定疼死了对不对……”刘一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极其轻柔、发颤地隔着衣服摸着他背上的伤疤,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这个大傻子……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啊……” 听着怀里这丫头哭成这样,眼泪跟决堤的江水似的,很快就把他胸口那一小片衣服彻底弄湿了。 陈凡心里揪得生疼,但他太了解刘一菲了,知道这丫头白天为了顾全大局把情绪憋得太狠,这会儿防线一崩,光靠嘴上哄是绝对没用的。这时候跟她讲道理或者心疼地劝,只会让她越想越委屈。 对付自己心爱的女人哭成这样,最管用、最能让她迅速回神的办法,就是直接且强悍地转移她的注意力。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还在轻柔安抚着她后背的强壮右臂,突然毫无预兆地猛一收紧! 这么一带,直接将刘一菲的身子严丝合缝地勒进了自己宽阔滚烫的怀里。陈凡猛地低下头,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双还在发颤、挂着泪珠的红唇,重重地吻了上去。 “唔……呃……” 刘一菲猛地瞪大了那一双水汪汪的双眼,瞳孔里满是错愕。原本还想继续抽噎着数落他的那些话,连同委屈的哭腔,瞬间全被陈凡温热的嘴唇死死堵在了嗓子眼里。 本能地想要挣扎一下,可陈凡那条铁钳般的右臂死死箍着她的细腰,根本不给她半点退缩的余地。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的试探,只有极其强势的安抚和不容拒绝的占有,仿佛要把他所有的鲜活、健康和强烈的生命力,顺着这个吻全部渡给她。 刘一菲的嘴唇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狂风骤雨般的亲吻,嗓子里发出一阵阵含糊不清的“呜呜、呃呃”的闷哼声。 可是,那股子哭大劲儿了的生理反应哪是说停就能停的?哪怕现在大脑已经因为缺氧而开始发懵,哪怕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被唇上那滚烫霸道的触感给强行夺走了,她那纤弱的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的。 小丫头只能像只委屈到了极点的小猫,一边被迫承接着陈凡极其热烈的深吻,一边闭着眼睛,喉咙里还在习惯性地打着细碎的小哭嗝。 陈凡闭着眼,感受着怀里女孩一边打着哭嗝一边从最初的错愕慢慢变得顺从。他能尝到两人唇齿间蔓延开的、属于她眼泪的咸涩味道。 那箍着她腰肢的右臂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她揉进自己怀里,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身体温度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别怕,你男人好好的,就在这儿抱着你呢。 就这么霸道地深吻着,陈凡耐心极了,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和强悍的气息,一点点安抚着她心底的恐惧。 直到怀里那具原本因为抽泣而不断发颤的纤细身子彻底软了下来,连喉咙里那些不受控制的细碎小哭嗝也完全平息,呼吸彻底乱了套,陈凡这才微微退开半分,放过了她那双已经被亲得泛着水光的红唇。 玄关处依旧没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城市霓虹。陈凡没有松开紧搂在她腰间的右臂,而是微微低下头,静静地注视着怀里的小丫头。 刘一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缓缓睁开那双桃花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尾也哭得红彤彤的。 但陈凡敏锐地捕捉到,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之前那种仿佛要碎掉的极致悲痛、绝望和后怕,已经彻底被他刚才那个蛮不讲理的深吻给“强行”吻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盈盈秋水,以及一抹根本藏不住的娇羞与水润。 小丫头原本因为害怕而苍白的脸颊,此刻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那抹绯红一路烧到了耳根。她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被人死死按在怀里亲的样子有多丢人。 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下唇,一双白嫩的小手抵在陈凡硬邦邦的胸肌上,想要推开他拉开点距离,却又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终于安静了?”陈凡看着她这副娇嗔害羞的小模样,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抬起粗糙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抹去她眼角挂着的那滴泪珠,声音沙哑又带着浓浓的宠溺:“刚才不是哭得挺来劲的吗?怎么不哭了?” 被他这么一打趣,刘一菲原本就红透的脸颊瞬间更烫了。她羞恼地嗔了陈凡一眼,眼底哪还有半点刚才的伤痛,满满的全是女儿家特有的娇憨。 她干脆自暴自弃地往前一扑,双手再次环住他的腰,直接把那张滚烫的小脸死死埋进了陈凡宽阔的颈窝里,像只鸵鸟一样再也不肯抬起头。她一边拿额头轻轻撞着他的锁骨,一边用软绵绵带着鼻音的嗓音嘟囔着撒娇:“你讨厌死了……哪有你这样野蛮哄人的……” 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埋在陈凡颈窝里的小丫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哥哥,你今天是不是还没换药?”刘一菲红着脸,眼神却格外认真地盯着他,“我来帮你换,好不好?” 陈凡微微一愣,本能地想拒绝。他背上和左手上的烧伤面积太大,结痂脱落后的新生肉坑坑洼洼、红白交错,看着十分狰狞。这丫头刚才光是隔着衣服摸到就哭成了那个惨样,要是直接亲眼看到那惨烈的真实伤口,他怕她又受不了要掉眼泪。 “我自己来就行。”陈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伤口挺难看的,别再吓着你。” 可刘一菲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眼就看穿了他在顾虑什么。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极其坚决地拉住了陈凡的手,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他,语气无比郑重: “我不怕,你也不用怕吓着我。刚才哭,是心疼你遭了那么多罪。可是哥哥,我心里那道坎已经过去了。”踮起脚尖,极其温柔地摸了摸陈凡硬朗的侧脸,“这是你救人的勋章,我只为你感到骄傲。让我来给你换药,好吗?” 听到这番话,陈凡心头最后那一丝紧绷彻底松懈了下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好,听你的。” 陈凡转身走到行李箱旁,拉开拉链,从里面的医药包里找出了专门涂抹烧伤的药膏和医用棉签。随后,他走到床边,双手交叉抓住黑色t恤的下摆往上一扬,十分干脆地将上衣脱了下来,露出了极其宽厚结实的上半身,以及那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伤疤。 刘一菲看着那大面积盘踞在男人背部和左臂上的伤痕,呼吸还是本能地窒了一下,但她这回拼命地忍住了眼泪。 没有急着立刻去拿药膏,而是转身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她用热水洗了一块极其柔软的干净毛巾,拧得半干,冒着丝丝温热的水汽走了出来。 其实,早在陈凡来剧组之前,这丫头心里就一直记挂着他的伤。私底下偷偷跑去找过非凡公司专门配在剧组里的随队医生,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地请教过,这重度烧伤的伤口到了结痂期到底该怎么清理、怎么换药才最安全,把医生的每一句嘱咐都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你今天在片场出了那么多汗,又在烧烤摊上熏了一晚上,直接涂药肯定不舒服。医生特意交代过的,换药前必须得保持皮肤干净,不然容易感染。”刘一菲拿着温热的毛巾走到陈凡背后,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我先帮你把上半身擦一擦,避开伤口,然后再上药。” 陈凡乖乖地坐在床沿边,由着她折腾。 感受着那块温热的毛巾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擦拭过他的后颈、肩膀和完好的背部肌肤。女孩的动作细致到了极点,毛巾边缘极其精准地绕开了所有脆弱的伤疤边缘,连他绷紧的肌肉纹理都照顾到了。 这种褪去所有激情与光环后、只剩下柴米油盐般真切的贴身伺候,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老夫老妻般的踏实与温馨。 第526章 冲我来 横店酒店的套房内,暖黄色的灯光静静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红花油气味。陈凡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宽阔坚实的后背上有着几道在剧组狭窄木柜里蹭出的红痕。 刘一菲半跪在他身后,用棉签蘸着药水,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弄疼了眼前的人。 而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那台亮着的笔记本电脑正不断弹出密密麻麻的新闻提示。 外头的互联网上,此时早就已经完完全全地炸翻了天。 就在半个小时前,“非凡”公司的官方微博联合各大门户网站,毫无预兆地砸出了一个超级大招——一段整整长达半个小时的高清超长幕后花絮,视频标题简单粗暴:《陈凡版仙剑奇侠传:逍遥与灵儿的片场日常》。 这完完全全就是刘一菲那个“温水煮青蛙”计划里最核心的杀招。 她就是要借着“为戏营业”这层绝对安全、无可指责的保护色,光明正大地把俩人那种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亲昵磁场,一点一点地喂给全网网民,拉低所有网友对他们俩亲密度的敏感阈值。 视频刚一放出来,全网网民的反应像是在坐过山车。 先是极其搞笑的“窄柜躲藏”ng画面。看着十九岁、一米八几的壮汉陈凡被逼进狭窄的木柜里,僵硬得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网友们本来觉得挺违和。 可紧接着,就看到刘一菲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悄咪咪伸出一根手指,在陈凡腰窝上极其精准地戳了一下。 陈凡紧绷的神经瞬间断弦,痒得差点当场蹦出来:“我靠,你干嘛……” 接着就是林育芬导演笑疯了的画外音:“柜子里可不兴说相声啊!” 这接地气的一幕,直接把全网给看乐了,微博里一片欢乐:“哈哈哈哈救命啊!在球场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凡哥,钻个柜子居然吓成这样!” 就在大家卸下防备时,花絮顺势切到了后面的大招。微光下,陈凡低头撞进刘一菲那双满是依恋的眼眸,瞬间松弛下来的拉丝眼神; 率先跨出柜子后,极其自然地用手垫在门框边缘的那句“慢点,别磕着头”; 还有“强行公主抱”时,刘一菲仰头刮他鼻尖,带着娇憨说“逍遥哥哥你心跳得好快呀”;以及绿幕棚测体温——面对近在咫尺的小脸,陈凡极其艰难滚动的喉结,和一路红到耳根的脸。 刚才还在狂笑的网友们这会儿全被甜懵了:“他居然脸红了!这哪里是在拍戏,这特么就是小情侣在公费谈恋爱吧!” 眼看着舆论风向全在往“好甜”、“般配”、“青梅竹马”的方向狂奔,刘一菲的“温水”眼看就要烧开锅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评论区里突然冒出了一批极其刺眼、明显是带着节奏的嘲讽评论。 圈子里那些削尖了脑袋都靠近不了陈凡的女明星,看着刘一菲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挂在陈凡身上,嫉妒得红了眼。几个心怀鬼胎的人立刻披上小号,甩出了一张刘一菲进组前发过的微博截图,开始疯狂带节奏: 截图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刘一菲的豪言壮语:“其实进组前,我就给自己定了一条死规矩——吻戏、床戏、甚至是稍微过分一点的拥抱戏,统统不接!至于原因嘛……咳咳,主要是担心我以后的老公看到会打翻醋坛子,所以必须得把清清白白留好呀![偷笑]” 这帮披皮黑粉立刻在底下阴阳怪气地嘲讽开来:“哟,这不就是大型双标打脸现场吗?口口声声说要把清清白白留给未来老公,结果一看见人家陈凡,恨不得直接长在人家身上!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倒贴,前面立的纯情人设全塌了吧?” 这些带节奏的言论一出来,原本欢乐磕糖的评论区顿时出现了一丝骚动,有些不明真相的路人也被带得开始犯嘀咕了。 此时,横店酒店的套房里,陈凡刚换好药,正穿上干净的t恤。刘一菲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天响了起来,一接通,舒唱压低了的急促声音就传了过来:“茜茜,你快看微博!有人在花絮底下拿你之前立‘不拍亲密戏’那条微博黑你,带节奏说你双标倒贴呢!” 刘一菲挂了电话,冷笑了一声。这帮酸柠檬精,眼看着她这“温水煮青蛙” 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心里不平衡跑来捣乱了? 原本已经被温水煮得迷迷糊糊的路人和网友们,被黑粉一通带节奏,思路还真就被带偏了。 大家看着截图,再回想刚才花絮里两人严丝合缝的拥抱,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丝违和感。 评论区的风向短暂地陷入了混乱:“对啊……这不就是大型双标现场吗?”“说好的稍微过分一点的拥抱都不接呢?感觉是有点打脸啊。” 就在这群黑粉以为自己偷袭成功、马上就要把刘一菲“纯情人设”给扒下来踩在脚底的时候,刘一菲本人直接下场了。 拿过陈凡的电脑,登录了自己的号。看着网上那些被带偏的言论,冷哼了一声,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转发了那条挑事的高赞评论。 配文极其干脆:“这位热心网友,你的截图截得真准呀![点赞] 我确实说过,为了未来老公,绝对不拍亲密戏,清清白白必须留好。” 紧接着,最绝杀的操作来了。 她从电脑里翻出了前几天大洋马在医院门口逼宫时,自己急得跳脚发的那条微博。她亲自把那条微博截了个高清大图,作为图片附件,直接大大方方地贴在了这条回复的下方! 那张截图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陈凡 陈凡哥哥,不管你伤得多重……如果你愿意等,那你等我长大,到时候我嫁给你好不好!” 贴完这张自己立下豪言壮语的截图,刘一菲在最后补上了一句杀人诛心、又带少女特有娇憨的俏皮话: “大家仔细看看这张图呀!既然现在戏里的男主就是陈凡哥哥,那未来老公总不能吃他自己的醋吧?这逻辑没毛病呀!规矩我可没破,清清白白本来就是留给哥哥的,略略略~[调皮][做鬼脸]” 点击,发送! 这条带着“自甩截图”的硬核回应一经发出,原本还被黑粉带偏、正处于迷茫和质疑中的互联网,在短暂地死寂了三秒钟后,直接迎来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海啸! 全网网友看着这两张逻辑严丝合缝、甚至能形成完美闭环的截图,彻底被这十五岁小丫头展现出来的高智商和高情商给深深折服了。 微博底下直接变成了大型膜拜和爆笑现场: “卧槽卧槽!!!这丫头真的只有15岁吗?这情商和智商简直逆天了!一招太极打得黑粉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神特么‘未来老公不能吃自己的醋’!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灵儿妹妹的意思是:外人抱绝对不行,但是陈凡哥哥抱没问题,因为他就是截图里盖过章的那个‘未来老公’啊!” “我刚才居然还怀疑她倒贴?我真该死啊!这算哪门子双标,这分明是小丫头对陈凡哥哥明目张胆的极度偏爱啊!” “黑粉本想嘲讽她,结果硬生生逼得灵儿妹妹把‘清清白白留给陈凡哥哥’这句话给官方盖章了!这波反杀我给满分!” 底下的评论区甚至有人激动得开始乱喊:“这也太甜了,赶紧结婚吧!” 结果这条评论刚冒出来,立马就被一群极其清醒的网友给喷了回去: “结什么婚!楼上的你清醒一点,人家一菲现在才15岁!你特么想让凡哥进去吃牢饭啊?!” “就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了解一下?凡哥这体格进去踩缝纫机肯定踩飞起来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凡哥实惨!现在这只能算是小丫头提前宣誓主权,凡哥还得老老实实当个‘守护神’,想真正抱得美人归,起码还得苦哈哈地再熬三年等妹妹成年呢!” “支持凡哥等!这丫头这么聪明又这么护食,凡哥这波入股绝对不亏,熬几年也是值得的!” 陈凡看着面前这个为了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而费尽心思的小女孩,心脏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水牢牢包裹住,软得一塌糊涂。 “哥哥,你全看明白啦?”刘一菲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废话,哥哥要是连这点事都看不透,以后还怎么给你当靠山?”陈凡松开她,嘴角勾起坏笑,“既然你敢当着全国人民的面给我发号码牌,那哥哥今天就亲自下场,给你个准话。” 说完,陈凡拿过笔记本电脑,登录了自己的号。 这一次,他收起了那种轻浮的玩笑,站在一个大哥哥的角度,用一种负责任、通透,却又带着几分痞气和深情的口吻,发了一条震撼全网的动态: “不是,我刚换完药,怎么全网都在通知我‘喜提未婚妻’了?[裂开]” “刘小姐,你拿以前的截图强行给我发号码牌,问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你人生才刚刚开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在剧组磨炼演技,学好一身真本事,平平安安地长大。” “等你到了法定年龄,思想真正成熟了,看过了外面的大千世界,再回过头来看看今天说的话。” “要是到那个时候,丫头你的眼光还没变的话……那句诗怎么说来着?‘他朝若卿仍未嫁,吾亦未娶,不如怜取眼前人,凑合共余生。’[酷]” “这‘未来老公’的号码牌,哥今天就先揣兜里替你保管了。至于这段时间你拍戏……为了防止我未来的‘潜在权益’受损,哥就勉为其难充当一下你的‘御用物理防线’。各大剧组注意了,有什么容易打翻醋坛子的危险动作,放着别动,冲我来。@刘一菲” 点击,发送! 这条微博刚一发出去,整个互联网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犹如被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陈凡这番话用最爷们的担当和最通透的格局,把一个少女纯粹的表白,托举到了一个所有人都得仰望的高度。 评论区彻底炸锅了,各路网友、球迷、剧粉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膜拜与催婚”现场: “啊啊啊啊凡哥!你在英国踢球的时候,那么多倒贴的好莱坞女明星,你冷酷得像个和尚!怎么到了灵儿妹妹这里,你就变成‘号码牌保管员’了?这分明是锁死了好吗!”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陈凡现在的地位,他今天就算真的一口答应了,大家最多也就调侃两句。但他没有!他没有去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而是让她先去成长、去发光!这才是真爷们!” “呜呜呜,家人们细品那句‘看过了大千世界再回头看’。凡哥的潜台词是:你去体验你的人生,我来给你托底!等你真正长大了,只要一回头,我还拿着号码牌在原地等你!太好哭了!” “划重点了朋友们:【御用物理防线】!各大剧组的男演员们听好了,想抱刘一菲?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陈凡的任意球!” “笑死我了,一边教导妹妹好好拍戏长大,一边霸气宣布接管所有的亲密戏!这公关绝了,既护住了妹妹,又守住了底线,还光明正大抢到了探班监工的身份。凡哥智商情商双高!” 一时间,网络上再也没人去纠结所谓的“倒贴”和“双标”。所有人都在这场见证中,心甘情愿地化身“催婚大军”,倒数着这三年的限时期。 而此时的总统套房里。 刘一菲趴在陈凡怀里,一字一句地把那条微博看了整整三遍。 看着满屏的“感动”、“爷们”、“倒数三年”,她那双眼彻底亮了起来,里面像是揉碎了星光。 她原本只是想用文火“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让大众脱敏。结果呢?她这凡哥哥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拎着一把大火下场,不仅把这群“青蛙”全煮晕了,还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在锅里帮着喊“百年好合”。 他不仅看穿了她的小九九,还用最顶天立地的方式,踩平了所有雷区,堂堂正正给了她一个最重的承诺。 “哥哥……” 刘一菲抬起头,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爱意,猛地扑进了陈凡怀里。 陈凡本能地伸出没受伤的手臂去接:“哎哎,慢点,哥哥还是个伤残人士……” 话音未落,女孩柔软的身躯已经撞了上来。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子,仰起小脸,闭上眼睛,精准无比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温软娇怯的香舌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生涩地探入了他的领地。这完全是少女对她的大英雄毫无保留的交付。 陈凡的身体猛地一僵,去他妈的老实人守法公民。哦~亲不犯法~ 手掌托住女孩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机会,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没有少儿不宜的放纵,只有极致的怜惜与投入。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直到刘一菲憋得小脸通红,彻底喘不过气来时,陈凡才松开了她。 两人唇分之际,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抹极其暧昧的银丝。 刘一菲软绵绵地靠在陈凡宽阔的胸膛上,大口喘息着。她仰起头,看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吐出几个字: “哥哥,此生,茜茜非君不嫁。” …… 此时,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套房里。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页面正停留在陈凡刚刚发出的微博上。 舒畅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托着腮帮子,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句“凑合共余生”。回想起刚才全网黑粉带节奏时的惊险,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茜茜这丫头……命也太好了吧,这谁顶得住啊。” 站在后头的徐秀红,也看得嘴角直上扬。 而坐在沙发正中央的刘晓莉,则是释然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早就看出来了,茜茜今天弄出这么多动静,分明是有备而来,就是想借着花絮引出话题,给大众打个预防针。但这年纪的小姑娘,到底还是太单纯,低估了人性的嫉妒和险恶。火候一旦没掌控好,差点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把节奏带飞。刚才看着网上那些骂声,刘晓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更让她意外的是陈凡的举动。 刘晓莉很清楚陈凡原本的打算。 看着屏幕上那句掷地有声的“冲我来”,刘晓莉的眼眶微微泛红。 陈凡这孩子,真的太靠谱了。挡在风雨最前头的男人,才值得小丫头如此死心塌地。 第527章 女大不中留 横店剧组驻地的某间演员休息室内,气氛正因为网上的惊天巨浪而沸腾到了顶点。 房间里光线微暗,中央那台连着网线的台式电脑屏幕亮得刺眼。大半个班级和剧组的年轻演员全挤在这间屋子里,朱亚闻、罗进、周洋,还有平时跟刘一菲关系极好的同学,全都围在桌前,身子恨不得直接贴到屏幕上去。 当陈凡那条带着“未来老公号码牌”和古风诗词的微博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整间屋子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卧……卧槽?!” 屋里的几十号人,齐刷刷地张大嘴巴,夸张得仿佛能生生塞进一个鹅蛋。所有人犹如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屏幕,半天回不过神来。 足足过了好几秒,屋里才爆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极度的震撼。那是世界球王、是国民度顶级的超级巨星陈凡!他竟然当着全网数千万人的面,用这种硬核又宠溺的方式,把刘一菲出言护下,甚至直接公开“预定”了! 角落里的几个年轻男演员,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剧组里本来有不少年轻小伙子,看着刘一菲年纪虽小却出落得倾国倾城,私底下多少存着几分少男怀春的心思。可现在,看着屏幕上那个犹如天神下凡般护短的名字,这群男同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陈凡!在足坛横着走、论样貌论财富地位全都是断层第一的传奇巨星。跟陈凡一比,他们这些刚出道的年轻演员连提鞋都不配。一时间,这几个原本还带点幻想的男生脸色煞白,那点微末的念想被彻底碾碎,老老实实地死了心。 而在人群正中央,作为刘一菲的同桌兼好闺蜜,周洋整个人呆滞在原地。她毫无形象地“啊……啊……”了好几下,硬是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巨大刺激一般,猛地一把拽住旁边朱亚闻的胳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破音尖叫道: “卧槽!!这意思……茜茜她、她真的是陈凡的女朋友啦!!!!!” 在这声刺破空气的尖叫声中,人群最靠边的江一叶僵硬地站在那里。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快要掐进掌心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名字和那份让人窒息的偏爱,她的眼底涌上一层浓重到化不开的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她刘一菲年纪轻轻,不仅能一出道就演赵灵儿,现在连全世界最耀眼的那个男人,都把她当成命一样护在手心里!江一叶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快烧起来了,可在这满屋子被震撼到失语的人群中,她只能死死咬着牙,把这份嫉妒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 夜色渐深,同一片区域的总统套房内,则弥漫着另一股温情而暧昧的气息。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药膏清香。陈凡因为后背涂了药,只能光着精壮的上半身,极其别扭地侧身躺在松软的大床上。 刘一菲拿着手机,刚给隔壁房间的妈妈发完消息:“妈,我今晚不回去了,留下来照顾哥哥。他后背上的伤那么重,万一睡觉不小心压到疼的地方怎么办?” 几秒钟后,刘晓莉的短信回了过来。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刘一菲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行了,女大不中留。证虽没领,心早就飞过去了。你现在已经是老陈家的人了,悉听尊便,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一菲双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她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床边,把手机往床头一扔,笑嘻嘻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侧躺在枕头上的陈凡:“哥哥,我妈同意了哦!从今晚开始,我就在这儿贴身照顾你啦。” 陈凡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这个笑意盈盈的小丫头身上。他没好气地嗤笑了一声: “我说刘大小姐,你到底是来照顾病号的,还是专门来考验我定力的?” 刘一菲娇嗔地踢了他小腿一下:“当然是来当特级护工的呀!” 陈凡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咬牙切齿地吐槽道: “特级护工?你这明明就是来要我老命的!这就好比你给一个饿得眼冒绿光的壮汉,端上来一盅绝顶美味的佛跳墙,然后一把按住他的手说:‘火候还差三年,现在只能闻闻味儿,绝对不能动筷子!’哥今年十九岁,正是火力最旺的时候,结果你偏偏还没满十八岁。你让我天天这么干看着,这不是存心折磨人吗?” 刘一菲眨巴着清澈的桃花眼,等琢磨明白他把自己比作“没到火候的佛跳墙”时,小脸“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羞恼地啐了一口,扑过去伸手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巴掌:“哥哥!你嘴里能不能有点正经的!谁是佛跳墙啦!” 这一晚,注定是个让陈凡备受煎熬的不眠之夜。 说好了是来照顾伤员的刘一菲,结果刚一沾到枕头,就抱着被子香香甜甜地沉沉睡去,甚至还发出了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反观陈凡,因为后背不能受压,只能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听着身旁的呼吸声,嗅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少女幽香,只能望着昏暗的墙壁干瞪眼,在心里苦笑着暗自叹气——十九岁血气方刚,偏偏无计可施,真可谓是“守着宝山讨饭吃”。 …… 然而,房间里安稳温馨,酒店外面却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其实,陈凡昨天抵达横店入驻酒店的消息,早就已经传了出去。昨天白天外面就已经围了不少球迷,但还在可控范围内。可经过昨晚那条震撼全网的“号码牌”微博一发酵,今天一早,整个横店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现在不仅是来看球王的,更是疯狂吃瓜、想亲眼见证这对“神仙cp”的! 无数闻讯赶来的狂热球迷、各路粉丝和媒体,像潮水一样疯狂涌向酒店大门。整条街道被挤得水泼不进,附近的交通直接陷入全面瘫痪,当地警方和安保人员不得不紧急出动,拉起长长的警戒线维持秩序。 酒店大堂里和门口,密密麻麻全是人头。剧组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根本没办法正常出入,原本清静的影视城酒店,俨然变成了一座大型朝圣现场。所有人只有一个目的:哪怕远远看一眼那个公开“预定”了刘一菲的传奇男人,也算不虚此行了!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终于从套房里露面,准备下楼前往片场。 这次出门的排场可谓是浩浩荡荡。前面是陈凡的两名保镖,硬生生将狂热的人群隔绝开来;两边则是刘晓莉、舒畅,还有经王姐,徐秀红一行人将陈凡和刘一菲严严实实地护在正中间,保护得密不透风。 而原本在前一晚展现出顶级智商和霸气护夫姿态的刘一菲,一出门看到外面那黑压压、堪比春运现场的记者和粉丝大军,瞬间“怂”了。 她极其熟练且毫无违和感地往陈凡身后一缩,两只小手紧紧揪着陈凡的衣角,探出半个小脑袋,又恢复成了平日里在哥哥面前那副软萌娇憨的模样。 酒店大堂内外,长枪短炮架了一地。 按理说,以这群娱乐记者平日里无孔不入的尿性,这会儿早就该一拥而上把话筒怼到脸上了。可今天,现场诡异得鸦雀无声。所有记者一个个都跟乖宝宝似的,拿着录音笔和话筒,大气都不敢喘。 没办法,谁让陈凡的身份太特殊?在场的记者只要脑子没进水,就绝对不敢没轻没重地主动上前围堵。真要是惹得上面不高兴了,整个传媒公司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数。 见这群平时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无冕之王,此刻拘谨得像小学生,陈凡不由得哑然失笑。 侧过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正拿大眼睛好奇打量四周的刘一菲,随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见陈凡主动看过来,前排几个资深的骨干记者这才如蒙大赦。他们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用极其客气、甚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语气开口询问道: “那个……陈凡同志,请问能耽误您一点时间,接受一下我们的简短采访吗?” 陈凡微微挑了挑眉,感受着身后小丫头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淡淡地笑了笑: “行吧,看你们一大早在这守得也挺辛苦。给你们半小时,有什么想问的抓紧问,过时不候。” 这话一出,现场先是短暂地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所有记者的眼睛瞬间全都亮了! 第528章 唯独见她似青山 见这群平时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无冕之王此刻拘谨得像小学生,陈凡淡淡地甩出一句“给你们半小时”,整个大堂的记者们就像是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的男记者率先上前半步,恭敬地问道:“陈凡同志您好!您昨晚发的那条微博,大家解读为这是一份‘三年之约’。毕竟刘一菲小姐今年才15岁,您的意思是,等她成年后才会正式交往吗?” 陈凡微微侧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躲在自己身后的刘一菲的肩膀。面对无数闪光灯,他的语气平静且从容: “叫‘约定’未免有些太郑重了。之所以定在这个三年之后,第一是因为她年龄确实还太小。第二,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心性还没定,我不希望她现在做出的决定太草率。我想等她这几年见识过一些外面的风景之后,再看看她是否还愿意像今天这样选我。” 陈凡顿了顿,目光淡然地扫过镜头:“第三,这也是给彼此三年的时间,留点空间互相多了解了解。在此之前,我们不会有任何越界的举动,我只会像普通的哥哥一样,在一旁陪着她长大。” 陈凡这番坦荡至极的话,全场记者心领神会。谁都知道,这位大佬既然放话要“陪着她长大”,那整个娱乐圈就再也没有人敢动刘一菲半根寒毛。这份无需拔剑的底气,才是最极致的降维打击。 紧接着,另一名女记者把话筒递了过来,关切地问道:“刘一菲小姐你好,对于陈凡同志的公开保护,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刘阿姨对此又是什么态度呢?” 早就在心里以“老陈家媳妇”自居的刘一菲,她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毫不怯场地娇憨一笑: “其实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呀。我妈昨晚就跟我说了,‘女大不中留,让我以后自己看着办’呢。” 这俏皮又坦诚的回答,直接把现场原本紧绷的气氛给逗乐了。 趁着气氛轻松,一名相熟的体育线记者忍不住半开玩笑地打趣道:“陈凡同志,我记得去年在英国,面对那位欧洲顶级女模伊莎贝拉的疯狂示爱,您当时可是对着镜头说,比喻自己是个‘不谈恋爱的和尚’。今天这又是发号码牌又是要守着长大的,您这人设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听到这番打趣,陈凡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身边的刘一菲,语气轻描淡写: “哦,你说那个啊。遇见她之后我动了凡心,破戒,还俗了。”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连原本乖乖躲在他身后的刘一菲都忍不住弯起了大眼睛,抿着小嘴偷笑。 原本因为陈凡身份而略显僵硬的采访氛围,彻底被这句幽默的调侃给化解了,变得轻松融洽起来。 笑声渐歇,就在半小时快要结束时,一名资深女记者咬了咬牙,顺着刚才的话题问出了今天全场最尖锐的一个问题: “陈凡同志,最后一个问题!众所周知,在欧洲足坛,以您的地位和财富,向您疯狂示好的顶级尤物、国际超模简直数不胜数。可是……您为什么会在那么多成熟、优秀的选项里,偏偏选择了一个刚刚出道的小女孩呢?”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整个大堂瞬间死一般地寂静。所有的镜头全都死死对准了陈凡。 而站在身边的刘一菲,只是静静地揪着他的衣角,仰起小脸盯着自家男人,纯粹是想听听哥哥会怎么回答。 在一片安静中,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身旁安安静静的刘一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随后看向镜头,只轻描淡写地留下了一句话: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独见她似青山。” 轰——!!! 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堂的气氛再次炸裂。女记者们激动得捂住了嘴巴,眼里直冒星星。 看着全场沸腾的反应,陈凡没有再多留半分钟,语气切换成了宠溺的无奈:“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还得赶紧去剧组给这小丫头当‘工具人’,剧组今天可不能耽误开工。回见了各位。” 在保镖的开道下,陈凡护着他的小丫头,在全场掀起的惊涛骇浪中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 二十分钟后,《仙剑奇侠传》剧组片场。 两人的车刚一停稳,甚至还没等陈凡跟导演李国立打个招呼,片场角落里早就按捺不住的一群年轻女孩就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茜茜!!” 以周洋为首的几个同班女同学一把将刚下车的刘一菲从陈凡身边给“抢”了过去,拽着她就往角落里的化妆间跑。 “哎哎哎……你们慢点,别拽我衣服呀!”刘一菲被这群女生拽得踉踉跄跄,娇憨地抗议着。 “少废话!老实交代!”周洋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把将刘一菲按在化妆椅上,几个女生瞬间将她团团围住,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啊啊啊啊!你要死啦!快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刚才我们在网上看到现场直播的文字版了,陈凡那句‘唯独见她似青山’简直帅炸了!快点一字不落地给我们讲讲,你们俩到底瞒着我们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哎哎哎……你们别晃啦,衣服都要被拽坏了!” 横店《仙剑》剧组的角落化妆间里,刘一菲被周洋晃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看着周围几个同班女生冒着绿光的八卦眼睛,她表面上无辜地眨了眨桃花眼,心里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道要告诉她们,这其实全是一场因为自己“阅历不足”而差点失控的意外? 本来嘛,她极聪明地布下了一盘“温水煮青蛙”的局,想借着拍戏的花絮,让大众慢慢对他们的亲密脱敏。 可她到底还是算漏了人性里最阴暗的嫉妒。看着圈里那群女明星披着小号装黑粉,拿“双标”来恶毒攻击她,她虽然极其冷静地用截图砸出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反杀得漂亮,但这一手,也把火点得太大了。 心里也清楚,如果昨晚陈凡不回应,等那群女明星隔天回过味来,铺天盖地的通稿绝对会咬死她“小小年纪心机深重”、“用尽手段倒贴上位”。 结果呢?自家那个平时挺稳重的、原本咬着“十八岁前绝不越界”的男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那种委屈?为了彻底堵死别人骂她“倒贴”的嘴,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把桌子掀了,用最高调、最霸道的方式把这把大火给压了下去,直接将风向定性为“他在等她长大”。 什么温水煮青蛙,最后还不是靠自家男人的极致护短来强行兜底。 心里飞快地盘完这些心思,刘一菲抿了抿嘴。小丫头脸颊微红,极其坦然地弯起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清脆又认真: “其实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呀。就是……我喜欢陈凡哥哥,然后哥哥他也愿意守着我,等我三年。就这么简单呀。” 这话一出,化妆间里先是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 “啊啊啊啊!!”周洋激动得一把抱住刘一菲,疯狂揉着她的脸蛋,语气里全是羡慕,“卧槽!茜茜,你这可是妥妥的大佬的女人了啊!以后在这圈子里,咱们这群老同学可全指望你罩着了!” 几个女同学纷纷起哄,有的捏脸有的拉手,化妆间里闹作一团。这种毫不掩饰的坦荡,反而比任何凡尔赛的炫耀都来得更加暴击,直接把这群十几岁的少女酸得直跺脚。 第529章 其实……我就是觉得,能被他这么护着,真好 与此同时,随着那半小时的采访视频在各大论坛上彻底铺开,全网的舆论风向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一致好评。 以陈凡身份国内压根没有任何媒体敢去乱写八卦。所有的讨论,全都是网民最真实、最自发的反应。 在一片铺天盖地的赞叹声中,微博上一位网名为“操心的初二学生妈妈”发布的长文,直接被顶上了热搜: “作为一个有14岁女儿的母亲,平时看到娱乐圈那些未成年绯闻,我绝对会把他们骂个半死。 但今天看完凡哥的采访,我不仅不反感,反而觉得他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我们很多龙国父母,平时最头疼的就是怎么教青春期的女儿‘自爱’。很多十几岁的小女孩没见过世面,别人稍微对她好一点,脑子一热就做出了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草率决定。 可是今天,凡哥用他的实际行动,给全社会的未成年女孩上了一堂最生动的课。以他的地位和财力,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可当他面对一个15岁的女孩时,没有仗着权势去占有,而是极度克制地给出了‘三年之约’。 这其实就是在告诉所有女孩:真正值得托付的男人,绝不会在你心智不成熟的时候伤害你,而是懂得尊重你,等你长大! 尤其是凡哥那句‘等你成年,去看过大千世界了,再来做选择’。就在刚才,我那平时有些叛逆的女儿跑来跟我说:‘妈,我明白了,我现在见识也少。以前我觉得遇到个对我好的男生就是爱情,但今天听了凡哥的话,我知道这只是我眼界太窄。外面的世界很大,在没真正见识过大千世界之前,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去乱做决定,更不会拿自己的一辈子去犯傻。 就冲凡哥能用这番大气又负责任的话,点醒这么多没长大的小姑娘,这门亲事,我们全国的家长都同意了!” 这篇长文直接戳中了无数中国家长最隐秘的痛点。评论区里,无数家长纷纷下场附和。而在这些走心的留言之下,全网的年轻网友们也彻底放开了手脚,气氛既欢乐又轻松。 网上的全民狂欢还在继续,而横店《仙剑》的片场里,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今天上午要拍的,是整部剧最核心、最虐心、也是要求最亲密的重头戏——大结局,赵灵儿浑身是血,在李逍遥怀里死去的场景。 导演林育芬搓了搓手,眼眶因为带入剧情还有点红,小心翼翼地走到休息区:“凡哥,这场戏情绪张力极大,灵儿要在逍遥怀里咽气。镜头需要切您的近景和侧脸,还要化满身是血的战损妆,您看您的背伤……” “没事,不吊威亚就行,这场戏我来。”陈凡神色平静地站起身。 当换好破损染血的戏服,带着极其逼真的血污和伤痕走出来时,已经化好战损妆的刘一菲,眼眶瞬间就红了。 “各部门准备!大结局第一百零五场第一镜,action!” 镜头推近。满地废墟与枯草之中,刘一菲饰演的赵灵儿如同被折断双翼的白蝶,颓然倒下。陈凡大步冲上前,单膝跪地,双手颤抖着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情绪酝酿。 当刘一菲躺在陈凡臂弯里,看着他脸上那刺眼的血迹,脑海里瞬间闪回了昨晚在套房里的一幕。昨晚她半跪在他身后擦药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整个后背和左手上大片触目惊心的重度烫伤疤痕——那是他当初为了救人过了鬼门关。 只要一想到这个将她护在心尖上的男人曾经离死亡那么近,再看着眼前满身血污、仿佛马上就要阴阳两隔的画面,刘一菲的心脏仿佛被生生撕裂。那种不可抑制的恐慌与彻骨的悲痛,瞬间击溃了所有的表演技巧。 大颗大颗真实的眼泪夺眶而出,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她染满鲜血的小手剧烈地颤抖着,极其费力地抚上陈凡的脸颊,眼神里透着令人窒息的眷恋与绝望,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逍遥哥哥……灵儿不想走……” 陈凡抱着她,感受着怀里女孩抑制不住的颤抖和那种真正的恐慌,心脏猛地一阵绞痛。收紧了双臂,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里,低头死死抵着她的额头。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连呼吸都在发抖,眼眶瞬间通红,下颌线紧绷到了极致。 当刘一菲的手最终无力地从他脸颊滑落,重重垂在废墟上时,陈凡发出了一声极度压抑、仿佛濒死般的绝望悲鸣。 “好……太完美了!这条过!”监视器后的林育芬早已泪流满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然而,随着导演的一声“咔”,片场紧绷的空气稍稍松懈,废墟中央的那两个人却没有分开。 刘一菲根本出不了戏。刚才那种极致的恐慌和心痛彻底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原本无力垂下的双手,在听到导演喊停的瞬间,猛地抬了起来,死死环住了陈凡的脖颈。 把满是血污的小脸埋进陈凡的肩窝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她哭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揪着陈凡后背的戏服,仿佛只要一松手,这个男人就会像梦境一样碎掉。 “哥哥……我害怕……我不要你有事……”她彻底陷在戏里,也陷在了那份真实的后怕里,眼泪混合着血浆蹭了陈凡一脖子,抽噎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陈凡眼底的悲恸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心疼。单膝跪在废墟里,丝毫不顾及身上的泥土和血污,宽大的手掌一遍又一遍、极其轻柔地顺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茜茜,没事了。都是假的。”陈凡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十足的安抚力量,“哥哥在这儿呢,哪儿也不去,别怕。” 看着这两人紧紧相拥、互相救赎般的一幕,片场周围原本准备上前递毛巾的工作人员全都默契地停下了脚步,眼眶红红地站在原地,谁也不忍心上前打扰这份真挚的感情。 直到傍晚收工,片场的情绪才彻底平复下来。 朱亚闻和罗进揉着酸痛的肩膀往外走,路过停在树荫下的那台纯黑定制奔驰房车时,罗进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亚闻,真是万万没想到啊,咱们班年纪最小的茜茜,不声不响地就成了大佬的女人。” “是没想到,但说心里话,茜茜完全配得上这份福气。”朱亚闻看着不远处,认真地说道,“你看她平时,多善良大方的一个姑娘,性格开朗又仗义,从不摆架子。这次咱们这群大一新生能进央视八套的王牌剧组,还能演上这么重要的角色,全靠她心里记挂着同学。” 罗进用力点点头,满眼感激:“是啊,遇到好事能想着把咱们这帮好学生都带上,这份人情,咱们全班得记一辈子。” 不远处,舒唱刚卸完妆,欢快地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茜茜!收工啦!走,回咱们的移动城堡去,今晚非凡娱乐的后勤上了大盘的红烧狮子头,还管够新鲜车厘子,去晚了就被那帮饿狼抢光了!” 刘一菲这会儿刚洗掉脸上的血浆和泪痕,小脸在夕阳下已经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林育芬低声交代事情的陈凡。一想到刚才在废墟里,他那么温柔地抱着自己、哄自己出戏的模样,才发现她出不了他的戏。 “好啦,走吧!今天谁也别想抢我的车厘子!”刘一菲轻哼了一声,任由舒唱拉着朝房车走去。 陈凡看着两个女孩蹦蹦跳跳地钻进那台纯黑定制房车。随着车门关上,他眼底闪过一丝的决断。 单手插进裤兜,走到房车外侧的一处安静树荫下,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何炯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何炯爽朗的笑声立刻传了过来:“大球星怎么有空找我?你现在可是全网炙手可热的‘物理防线’啊。说真的,之前我顺手在网上推一把,本来是想给你们打个掩护,谁知道这一推,直接把你们推到明面上来了。” 陈凡靠在树干上,语气平稳:“老何,上次搭桥的事,谢了。今天找你有件正事,听我说。” 何炯立刻收起玩笑的口吻:“正事?行,你说。” “我和茜茜,2000年就认识了。”陈凡直切主题,“以我现在的保密级别,国内没人敢去扒我的底。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哪天被人偶然发现端倪,网上那些眼红的臭虫不敢冲着我来,绝对会把火力集中在她身上,给她扣一顶‘心机深重、联手欺骗大众’的帽子。文字声明,堵不住这些人的嘴。” 电话那头,何炯吸了一口凉气:“确实。真要被人扒出来,好事也变成坏事了。你想怎么办?” “我要芒果台开一档专属的黄金档直播访谈。” “你亲自上节目公开?”何炯问。 “不,让茜茜去。”陈凡手指轻轻敲着裤腿,冷静地将利弊剖析开来,“如果我去说,性质就变了,像是我在用地位强行宣告主权,太官方、太生硬。 但如果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在你的节目里,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亲口把2001年在斯坦福桥被球砸中、一路追星圆梦的来龙去脉讲出来……全国观众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童话。 只有由她自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才能换取最大的共情,把一切阴谋论的苗头彻底掐死。” 何炯在那头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漂亮!小姑娘自己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带着那份纯真,谁还舍得去骂?这思路绝了!不过……单独开一档黄金档直播,台里这流程和设备……” 陈凡直接打断他:“你直接去跟马台长说我要开的就行。你们台长知道该怎么批这个最高规格的绿灯。排片和设备,今晚就给我定下来。” 听着这干脆利落的安排,何炯:“行!有你这句话,台本全撕了这直播我也得给你架起来。这节目我亲自上阵给她当主讲人,绝对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辛苦。”陈凡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 此时,房车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宽大的沙发上。 刘一菲正脱了鞋,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沙发中央,怀里抱着个笔记本电脑,亮晶晶的双眼盯着屏幕,鼠标滑轮滚得飞快。 看着网上那些满屏的“祝凡哥和茜茜百年好合”、“全国家长都同意了”、“反差萌大佬和他的漂亮小挂件”,小丫头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啧啧啧,这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注意点形象行不行,口水都要滴键盘上了。” 舒唱端着一整盘洗好的新鲜车厘子走过来,往刘一菲身边一挤,随手往嘴里丢了一颗,含糊不清地打趣道。 刘一菲不仅没收敛,反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伸手也从盘子里抢了一颗车厘子:“我高兴呀!你看看这评论,大家全都在夸他有担当呢!” “是是是,你家哥哥全宇宙第一好。”舒唱翻了个白眼,拿肩膀撞了她一下,笑嘻嘻地说,“这下你是彻底舒坦了,以后就一直跟在他身后享福吧,再也不用像做贼一样跟我们在剧组里躲躲藏藏地打掩护了。” 说到这,舒唱转过身,盘起腿正对着刘一菲,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夸张又佩服: “不过茜茜,我是真服了你了!真的!本来我哥把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非得等你十八岁以后再把你放出来。结果你倒好,自己瞎折腾一通,这火点得太猛,直接逼得他提前三年就把你摆到明面上来了!而且还是用这种轰动全网的方式,你厉害,你是真厉害!” 刘一菲拍掉舒唱的手,揉了揉微红的脸颊,虽然被说得有点害羞,但眼里满是压不住的小骄傲。下巴微微一抬,娇哼了一声: “什么叫瞎折腾呀,我那叫随机应变!再说了,谁让那些女明星那么讨厌,披着小号来黑我,我总不能由着她们欺负吧?我那是正当防卫!” “哟哟哟,还正当防卫呢!”舒唱眼珠子一转,突然凑近了,贼兮兮地笑道,“哎,不过说真的,既然现在全网都知道了,那从今天开始,我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喊你‘小嫂子’啦?” 不等刘一菲反应过来,舒唱自己先乐不可支地倒在沙发上,一边笑一边拍大腿:“哈哈哈,对对对!以后我是不是得改口了?来,小嫂子,快叫声小姑子听听!” “舒唱!!你瞎喊什么呀!” 刘一菲瞬间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羞得一把抓过沙发上的抱枕就朝舒唱砸了过去,整个人扑上去直接捂她的嘴。 “让你乱叫!明明我还比你大几个月呢,什么小姑子,我看你就是想拿这个身份,以后好明目张胆地压榨我的零食对不对?我明天就把你的车厘子全扣了!” 舒唱被扑在沙发上,一边躲一边笑得直抽气:“哎呀!别捂别捂……哈哈哈,这是哥哥买的车厘子,小嫂子你还没过门就想独吞啊!救命……” “你还说!我让你说!”刘一菲红着脸去挠她的痒痒肉,两人抢着一个抱枕,在宽大的沙发上滚作一团。 十来岁的女孩子本来就爱闹,清脆的笑声和讨饶声在房车里放肆地回荡着。 闹了好一会儿,刘一菲才气喘吁吁地松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她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眼神慢慢变得柔软又黏糊。靠在沙发背上,望着车窗外剧组的夜景,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十足的甜腻: “其实……我就是觉得,能被他这么护着,真好。” 第530章 准备公开 话音刚落,房车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车内的交谈。 “茜茜,唱唱,收拾好了吗?” 是徐秀红的声音。 刘一菲坐正身子,顺手理了理方才打闹弄乱的长发,应道:“在呢红姐,怎么了?请进。” 车门被推开一条缝,徐秀红探进半个身子,见两人靠在沙发上,笑着说道: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要是方便,稍微整理一下出来一趟。陈凡在树下等着,说找你们有些事商量。他考虑到你们收工后在车里休息,不太方便直接进来。” 舒唱闻言,轻轻碰了碰刘一菲的手臂,压低嗓音打趣:“听听,这分寸感拿捏得多好。小嫂子,你家这位行事确实周全。” “别打趣我了。” 刘一菲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迅速穿好鞋子,将外套下摆抚平,扬声回应:“红姐,我们马上出来。” 傍晚时分,微风带着些许凉意,剧组地上的线缆交错排布。陈凡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树荫下。见两人走来,出声提醒:“慢点走,当心脚下的线。” 刘一菲在他面前站定,抬头问道:“哥哥,红姐说你找我们有事?” 陈凡将刚才与何炯沟通的安排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她: “网上目前的舆论虽好,但我们早在2000年就相识的事,如果始终瞒着,日后被有心人翻出来,难免会被曲解成隐瞒与算计。所以我刚才同何老师打过招呼,芒果台明晚会专门排一期黄金档直播访谈。你上节目,把我们在斯坦福桥相识的始末,坦坦荡荡讲给公众听。” 陈凡停顿片刻,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 “不过这场直播我不会出镜,全程由你一人担当主角。茜茜,敢去吗?能不能想明白,哥哥为什么不陪你同台?” 旁边的舒唱听得有些惊讶。临时加塞黄金档直播访谈,这样的资源调度能力确实罕见,不过放在陈凡身上,倒也合情合理。 刘一菲微微怔了怔,随即便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若陈凡陪同出席,访谈的性质极易被解读为上位者的强势宣示,公众的注意力自然会被他的声望与地位彻底吸引,甚至引来依附攀附的非议。 但若只有她独自前去,在主持人温和的引导下,以一个少女最初的视角娓娓道来——从被球砸中到单纯的倾慕,这便是一个纯粹而动人的成长故事。 所有的公众好感与恋情带来的关注度,都会全然集中在她个人身上。陈凡这是退至幕后,把搭筑好的最高舞台留给她一人独享。 明白这层用意,刘一菲原本的疑虑尽数散去。上前一步,伸手轻牵住他的衣角: “我当然敢去。” 仰头看着他,声音轻缓:“哥哥不随我去,是想把好感度和光环全留给我,对不对?你在场,大家眼里便只有你的影响力。若我独自去讲,大家才会共情当年那个傻傻追星的小女孩。哥哥这是要帮我把这份纯粹的形象树立得更稳。” 陈凡赞许地点了点头,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果然一点就透。” 他收回手,语气转为沉稳,细致叮嘱: “这两天安心调整状态即可。坐在镜头前,不必一开始就切入核心。以后网络上总有些声音会拿你的成长背景做文章,这次正好顺势而为,将过往的经历坦诚讲明。” “从父母离异谈起,谈十岁随母亲赴美,初到异国语言不通时的艰难与委屈。先唤起观众的情感共鸣,让外界看到你所经历的波折。” “铺垫妥当后,再顺理成章讲到我们相遇的情形。除却私下里只属于你我的细节,其余内容,你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坦白。有我在背后,你无须有任何顾忌。” 提及“私下里的细节”,舒唱忍不住偏过头去,抿唇掩住笑意。 刘一菲神色微敛,有些无奈地瞥了陈凡一眼,轻声道:“那些私事,我自然不会对外细讲。” 话虽如此,她深知陈凡的考量环环相扣,极具远见。先以真实的经历化解偏见,再以坦诚的过往打动人心,确实挑不出任何破绽。 收敛心神,语气笃定起来: “哥哥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同何老师沟通。属于我们的经历,我一定会在镜头前表述得体。” --- 沙城,芒果台大楼。 天边刚泛起薄暮的晚霞,正是台里各栏目组交接班的忙碌时段。挂断陈凡的电话后,何炯片刻未作耽搁,径直乘电梯上了顶层,快步走向台长办公室。 如今他在台里的分量,早已今非昔比。除了自身过硬的业务素养与国民度,更关键的,还是他背后与陈凡那层深厚且极具默契的交情。在这个资源与人脉为王的圈子里,即便是台里实权在握的中层领导,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敲门进屋后,何炯将陈凡的意向与安排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刘一菲将独家做客芒果台,在明晚的黄金档进行全国直播,坦诚向公众讲述两人当年在斯坦福桥相识至今的始末。 “陈凡亲自打的招呼?” 台长闻言当即放下手中的签字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陈凡的影响力无须多言,而这位正处于风暴中心的当事姑娘肯亲自坐在芒果台演播室里开诚布公,其带来的收视率与轰动效应注定是现象级的。 “特批,全线配合。”台长当机立断,当即叫来编排部与宣发部门负责人,“明晚黄金档的原定节目顺延,腾出专属时段。技术、导播、安保,全部提至最高等级。” 不到半小时,台里的应急宣发全面启动。芒果台官方在微博上第一时间发出了明晚访谈的独家预告。 很多人好奇这样一位顶尖球星,究竟是如何与一位初出茅庐的国内少女结缘并走到一起的? 微博上的热度直冲顶峰,话题讨论量呈指数级攀升,无数网民都守在屏幕前,屏息以待明晚的直播。 另一边,何炯在走出台长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将台里的决议反馈给了陈凡。 消息转至剧组,刘一菲没有多作逗留,拉着母亲刘晓丽,与舒唱、徐秀红一同乘车赶回了酒店房间。 套房的客厅里,带来的几只大号行李箱全部拉开摊平在地毯上,衣物一件件翻出来摆在床沿和沙发背上,四个人围着一堆衣服,趁着晚饭前的空档,紧锣密鼓地挑选出镜的着装。 “茜茜,这件米白色的收腰风衣怎么样?”徐秀红从箱子里拎出一件外套在刘一菲身上比划了一下,“款式周正,显得落落大方,很撑场面。” 舒唱则从另一只箱子里翻出一条淡蓝色的刺绣长裙,摇头提议:“明晚是面对全国观众,又是独家访谈,穿裙子更柔和一些,镜头前看着也显气质。” 几人各执己见,房间里一时间讨论不断。刘一菲站在穿衣镜前,换了两套搭配,神情间隐隐透着几分难以决断的犹疑。 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审视的刘晓丽放下了手中的水杯,走上前,将那些剪裁繁复的衣物轻轻拨到一旁。 “都太刻意了。” 刘晓丽打量着镜中的女儿,语气沉静而笃定: “茜茜,你明天上节目,不是去走红毯,也不是去领奖。陈凡为你搭这个台子,是要让外界看到一个真实、纯粹、带着几分青涩的你。穿得太成熟、华丽,反而把距离感拉开了。” 刘晓丽伸手从摊开的箱底抽出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纯棉t恤,又挑出一条版型利落的浅蓝色牛仔裤: “就穿这个。一头长发自然披着,干干净净的。这才是你这个年纪最真实的样子。”(老刘穿牛仔裤是绝杀,特别是16岁的时候) 刘一菲看着镜子里的搭配,眼神渐渐明晰,原本的焦虑也随之散去。 “妈妈说得对。”她轻声应道。 换好衣服后,刘一菲伸手触到衣领内侧。那条精致的银色细链一直被她贴身戴在颈间,轻轻拉出衣领,那枚小小的圆形挂片刚好落在锁骨下方——挂片上雕刻的星星线条简洁,边缘泛着微光。整理好衣口,镜中的少女清朗挺拔,不施粉黛,自有一股从容安定的力量。 第531章 何老师,那你是有多高兴啊 刘一菲使劲点了点头,把话全听进去了:“哥哥,我全记住了。” “行了,正事交代完了,别一直绷着。” 陈凡抬手看了眼表,语气缓和下来:“到沙城得下午四五点。晚上直播累人得很,你现在去床上安安心心睡一觉,把精神养足了,晚上才有力气应付镜头。” 转头看了眼刘晓丽几人:“阿姨,表姐,唱唱,你们也都去歇会儿,路上时间长,别干坐着。” “知道啦,哥你真像个大管家。”舒唱应了一声,麻利地拉下了身侧的遮光帘。 刘一菲听话地蹬掉鞋爬上床,扯过薄毯盖好。看着陈凡重新从茶几上拿起那本厚厚的《三国演义》,翻开书页安静地读起来,心里满是安全感,闭上眼睛没多久,便在车身平稳的轻晃中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北京,某银行总部。 刘一菲的舅舅刚开完手头的一个工作会,回到办公室便摸出手机,拨通了老家父母的座机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话筒里传来姥姥熟悉的声音:“喂?小二啊?” “妈,是我。”舅舅靠在转椅上,忍不住乐,“爸在旁边不?” “在呢,正戴着老花镜在阳台看报纸呢。怎么大白天打电话过来?有啥要紧事啊?”姥姥好奇地问。 “要紧,天大的好事。”舅舅压低了嗓门:“晚上七点半,您和爸可千万别出门溜弯了,把电视打开,调到湖南台,就看那个台别换了。” 电话那头的姥姥愣了愣,老人家平时不上网,有些纳闷:“看湖南台干啥?茜茜那丫头电视剧要播了?” “哪是电视剧啊。”舅舅嘿嘿直笑:“妈,之前陈凡不是说好等茜茜十八岁再公开恋情么?这回不用等了!” “不用等了?!”电话那头的老太太声音猛地高起来,紧接着话筒里就传来拖鞋啪嗒啪嗒急跑的声音。 姥姥抓着听筒,又喜又急地追问:“怎么就不用等了?当初陈凡不是说好了要等十八岁吗?到底出啥事了?” 舅舅听着电话那头老两口急吼吼的动静,忍不住笑道: “哎呀爸、妈,您二老把心放肚子里!今晚他亲自给茜茜搭台子,就是要借着全国直播,把两个孩子当年在英国怎么看球、怎么处上的,明明白白全讲出来,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了!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完,晚上你们坐在电视前看就行了!” 说完,舅舅乐呵呵地挂了电话,留下老两口在电视前守着。 --- 下午五点整,夕阳泛红。 沙城广电大楼地下车库的通道里,四周站着身形笔挺的内卫安保。 电梯口旁,马台长根本坐不住办公室,亲自带着何炯守在最前头。 “车来了。”何炯低声提醒了一句。 两道车灯照过来,大房车带着后头的商务车慢慢停下,正好停在电梯正前方。 商务车门推开,周海龙和李勇利落地下来,看了圈周围,守在房车旁边。 房车车门缓缓拉开。 陈凡先一步迈出车厢,穿着一件深色风衣。 马台长立刻迎上前去,伸出双手,客气得很:“陈凡同志,一路辛苦了!来得急,招待上要是有哪儿没顾上,你可千万别挑理。” 陈凡伸手回握,语气亲切:“马台长太客气了。本是我个人的私事,给台里添麻烦了,今晚多谢马台和台里费心。” “哪里的话,你能来我们芒果台,那是给全台撑脸面!”马台长摆手笑着,压低声音道,“吴局前两天通电话还专门提过你,私底下可没少夸。今天有你过来压阵,大家伙儿心里可都有底了!” 陈凡温和地笑笑,顺着话头接过去:“吴叔叔总爱抬举我。马台您是台里的老主心骨,今晚有您和何老师盯着,我才是真省心。” 马台长听得心里格外舒坦,哈哈笑着拍了拍陈凡的胳膊:“好!有你这句话,今晚咱们一准顺顺当当的!” 车厢里的刘晓丽、刘一菲、舒唱以及徐秀红也跟着下了车。 刘一菲换下了身上的运动卫衣,换成了白短袖和浅蓝牛仔裤,黑发搭在肩头。脖子上的细银链贴着衣领,小星星挂件在灯光下泛着光。整个人没怎么化妆,干干净净,看着就清爽漂亮。 马台长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暗暗赞许:“这位就是一菲吧?真人比电视上漂亮多了!到了这儿就当自个儿家,何老师经验丰富,今晚放开了聊就行。” 刘一菲大大方方地欠了欠身:“马台长好,给台里的各位老师添麻烦了。” 何炯笑着在旁边接话:“好了马台,车库里凉,咱们先上楼。屋里早备好了热乎饭,清淡得很,咱们边吃边把流程过一遍。” “对对对,先上去!”马台长侧身引路,按下了电梯按键,“楼上请。” --- 进了休息室,隔音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杂音瞬间听不见了。 何炯把桌上的几样热菜推过来:“先吃两口垫吧垫吧,做得清淡,一点都不腻。” 刘晓丽盛了小半碗汤递给刘一菲:“喝两口温热的顺顺嗓子,别吃太饱,省得待会儿上台打瞌睡。” 刘一菲接过碗,慢慢喝了两口。 何炯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很轻松: “茜茜,来之前陈凡也跟我仔细聊过了。今晚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台本,你就当跟我在这儿拉家常。咱们就一条原则——大大方方讲。能说的、该说的全讲出来;涉及隐私的不碰。大方向有我把着,其余的咱们跟着感觉走,看你自己的发挥。” 刘一菲听完,心里最后那一丝紧绷彻底松了下来,点头应道:“好,何老师,我知道了。” 陈凡递了杯温水搁在她手边,只交代了两个字:“放松。” 马台长站在一旁看了看手表,客客气气地开口安排道:“陈凡,还有刘女士、舒唱小姐,二楼包厢早给腾出来了,有单向隔音玻璃和大屏监视器,清静,谁也打扰不到,正对着舞台。待会儿直播开始了,直接上去看就成。” 陈凡道:“好,麻烦马台安排得这么周到。” 徐秀红走上前,帮刘一菲把散在肩后的长发理了理:“项链就这么自然戴着,挺好。” 舒唱凑到刘一菲身边,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加油,我哥和咱妈都在包厢盯着呢。” 七点二十分,场务敲门在门边提醒:“何老师,刘小姐,演播厅准备完毕,可以进场定点试麦了。” 何炯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走吧茜茜,咱们过去。” 刘一菲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转头看了眼陈凡和刘晓丽:“那我进去了。” 陈凡看着她,语气沉稳:“去吧。” --- 演播大厅里,台下坐着差不多两百来号观众,都是挑出来的大学生和年轻人。进场前手机全收了,台下坐得满满的,气氛很安静,全眼巴巴等着。 七点三十分,倒计时归零。 导播间的主控台前,技术人员看着屏幕上直往上窜的曲线,转头向总监喊道:“破60了!开播一分钟直接破60,还在往上冲!” “微博那边的服务器也卡死了,讨论区刷都刷不开!” 上次芒果台迎来这种收视盛况,还是陈凡在世界杯后上直播那回,一路飙到了八成左右的收视奇迹。谁也没想到,今天坐在这里的换成刘一菲,全网的关注度居然再次逼近了这个峰值。 此时此刻,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台电视正亮着。 电脑屏幕前,微博上早已经刷爆了屏。 “剧照发了,微博也聊了,可他们到底是怎么搭上线的?” “陈凡世界杯打完小腿拉伤回国静养才多久啊?难道真是这阵子才在网上认识的?” 尤其是盯在电视机前的女球迷们,更是一眼不眨地看着画面: “平时只在剧照里看她,镜头里看真人更扎眼,这姑娘长得真是干干净净的。” “连浓妆都没化,一件白t恤牛仔裤就直接坐那儿了,看着真舒服自然。” “快点问正题啊!急死我了,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交集?” 二楼的包厢里,特制的隔音玻璃把外头的吵闹声挡得严严实实。 大屏幕监视器上,舞台中央的画面清楚真切。陈凡坐在沙发上,端着杯温热的茶,目光落在屏幕里的刘一菲身上。刘晓丽和舒唱坐在旁边,徐秀红轻手轻脚地在旁边倒水,屋里只有监视器传来的现场声音。 舞台上,顶光照下来,正好落在她身上。 高清摄像机推了一个毫无遮掩的特写。那张十五六岁的面庞上几乎找不到脂粉修饰的痕迹,皮肤白皙透亮得像浸在山泉里的白瓷,泛着天然的光泽。 她生了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眼尾微微向上挑着,清澈得一眼能望到底,偏偏又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出尘与纯净;鼻梁挺秀,鼻尖那点俏皮的弧度恰到好处,唇色是淡淡的浅粉,一笑起来,嘴角浅浅漾开,像初春枝头刚化开的细雪。 一件毫无装饰的纯白圆领短袖,一条水洗得干干净净的浅蓝牛仔裤,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穿在身上。 黑瀑似的长发随意散在单薄秀挺的肩头,锁骨间那枚细小的银色星星挂片随着她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晃动,衬得整个人素雅到了极点,却又自有一种不惹凡俗烟火的仙气与灵秀。 台下好几个前排坐着的大学生,眼睛都看直了,场子里悄没声地响起几声咽唾沫的动静。 何炯看着她,对着镜头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朋友,大家晚上好。欢迎收看今晚的特别直播访谈。今天呢,台里可算把一菲给请来了。老实说,能跟一菲坐在这面对面做全国直播,我自个儿心里啊,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何炯吸了口气,正准备顺着话头接着往下讲。 坐在对面的刘一菲微微歪了下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小脸绷得正经极了,冷不丁冒了一句: “何老师,那你是有多高兴啊?” 声音干脆利落,脸上冷冷清清的。 演播厅里先是猛地一静。 紧接着—— “噗——!” 台下近两百名大学生观众一愣,随即全场爆发出一阵差点把顶棚掀翻的大笑! 何炯当场被噎在原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揉着眼角笑得直不起腰: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茜茜啊!” 何炯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指着她对台下大声吐槽:“古话说得好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看你这纯粹是近陈凡者黑!不对,是近陈凡者皮!大家都被陈凡在球场上那副冷静沉稳的样子给骗了,陈凡私底下那完全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活宝!他是真的皮!而你呢,不仅学了他的皮,还学会面不改色逗闷子了是吧?!” 二楼的包厢里。 舒唱“噗嗤”一声直接笑喷,整个人歪倒在沙发里打滚,捂着肚子乐得直喘气:“哈哈哈哈!笑喷了!何老师太懂了!哥他私底下就是个大活宝!” 刘晓丽也是一口茶差点没咽下去,赶忙拿纸巾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管不住嘴了。” 徐秀红在旁边也乐得合不拢嘴。 唯独陈凡端端正正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端着温茶,神情平稳,连嘴角都没怎么动。旁人觉得这是冷不丁的神来之笔,陈凡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上辈子老刘私底下接受采访就是这副德行,反射弧清奇、一本正经说胡话,现在倒好,不仅自带天然呆冷幽默,还真沾了自己这辈子带给她的几分皮劲儿。 陈凡喝了口茶,心里只有一句感慨:得,今晚何老师有得玩喽。 此时,千里之外的武汉老宅里。 大厅里的电视正放着直播。本来提心吊胆生怕外孙女怯场的老两口,正眼巴巴守在电视前。听到刘一菲冒出这么一句,戴着老花镜的姥爷愣了一下,随即摘下眼镜指着屏幕哈哈大笑: “这丫头!这嘴皮子到底跟谁学的!” 姥姥也是笑个不停,手直拍大腿:“哎哟,小二刚才打电话还让我们别担心,我还以为茜茜要紧张得说不出话呢!这把人家大主持人都给问卡壳了!” 演播厅现场,好不容易等全场的笑声平息下来,何炯扯了扯领口,按了按耳机里刚传过来的最新数据。 他深吸了一口气,故作严肃地看着刘一菲: “好了好了,笑归笑,咱们说正经的。茜茜,刚才导播在耳机里冲我嚷嚷,现在全国开着的电视机里,有足足八成全坐在这块屏幕前看着你呢。全国几亿双眼睛盯着呢,老实说,你现在坐在这儿紧张不?”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电视机前无数目光也都聚在她脸上。 刘一菲定定地看着何炯,微微抿了抿唇,迎着镜头认真地甩出一句: “我紧张啊——但我不能告诉你。” 台下的观众席再次彻底笑炸了锅! “哈哈哈哈哈!” “太神了!这姑娘怎么这么逗啊!” “我紧张但我不能告诉你!灵儿私底下太皮了!” 导播间的监控屏幕上,原本就已经高到不可思议的实时互动曲线,在这一瞬间再次狠狠往上蹿了一大截! 第532章 少女怀春,其实……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导播间的监控屏幕上,实时互动曲线跟着又往上蹿了一大截。 台下的年轻观众笑得前仰后合,电视机前的万千观众和网络上的讨论区更是被这一波接一波的反差萌彻底引爆: “‘我紧张,但我不能告诉你’!救命啊,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性格!” “**灵儿妹妹**长着一张仙气飘飘的脸,一张嘴全是冷幽默和俏皮,何老师都要被整不会了!” “太可爱了!这反差萌我直接垂直入坑!” 何炯坐在对面揉着脑门,整个人笑得直摇头,指着刘一菲直叹气: “行,茜茜,你真是厉害,我主持这么多年,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 顺势收了笑,转头冲着镜头,把话头扯了开来: “其实大家不知道,别看茜茜今天在全国直播里这么皮,前阵子夏天我去陈凡家做客碰见她,可完全不是这个样。当时那叫一个文静礼貌、落落大方,端茶倒水规规矩矩的,怎么才过没多久,就皮成这样了?” 这话一出来,现场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何炯连忙冲着镜头摆了摆手,解释道: “大家可别误会,真不是何老师有意瞒着大家。我也是今年夏天去了陈凡家里,才知道有茜茜,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他们两家有多亲。来之前陈凡特意交代过我,说既然做这场直播,咱们就真诚地讲、大大方方地讲,不用藏着掖着。” 说到这儿,何炯转头看向刘一菲,笑着把话递过去: “那茜茜,既然陈凡都发话了,要真诚地讲——网上现在传言满天飞,有猜你们在微博上认识的,也有猜是这次陈凡回国养伤才认识的。趁着今天全国观众都在这儿,你跟大家好好说说,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儿认识的?”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底下的观众都不出声了,镜头全对着刘一菲。 刘一菲看着镜头,大大方方地笑了笑: “在聊这事之前,我先正正经经跟全国观众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刘一菲,小名叫茜茜。大家听何老师一口一个茜茜地叫我,其实就是这个原因,家里人和长辈平时都这么喊我。” 台下不少观众跟着笑了笑,一下子觉得亲近了不少。 双手自然搭在腿上,眨了眨眼,顺着何炯的话头,忽然冲着镜头轻轻一挑眉: “至于大家最好奇的——我和哥哥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呢?” 歪了下头,带着点小狡黠: “你猜?” 台下观众一愣,随即全场再次哄堂大笑! 何炯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大腿一巴掌,指着她连连摇头:“哎哟,你看看!又来!我这心脏真是被你折腾得七上八下的!” 刘一菲看着何炯被逗乐的模样,自己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收了收笑意,眼神认真起来: “好啦,不逗大家了。其实在讲怎么遇到哥哥之前,我想先说说我自己的事,说说我小时候。” “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分开了。那时候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其实和天底下很多望子成龙的家长一样,总想把最好的东西给我,总觉得去外面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有更好的路走。所以在九七年那会儿,妈妈下了挺大的决心,带着当时只有十来岁的我,去了美国纽约。” 台下的年轻观众都静静听着。在那个年代,出国在很多人的印象里是光鲜亮丽的代名词,听起来似乎满是坦途。 刘一菲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地笑笑: “可是很多事情,真的只有自己走过去、经历过了才明白——大洋彼岸的那个地方,其实真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好。” 何炯坐在对面轻轻点头,没出声打扰,把话头全留给了她。 “那时候我刚去,英语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走在学校的走廊上,周围全是生面孔,说的话也听不懂。在很多人眼里,好像去了那边就是享福,但对一个连语言都不通的龙国小女孩来说,头一个面对的就是巨大的孤独,还有很现实的偏见与歧视。” 刘一菲的声音很平稳,就像在说别人的旧事一样: “因为你是黄皮肤,是新来的转学生,有些当地的孩子打心眼里排斥你。在学校被孤立是常有的事。有一回放学,我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一转头就看到几个白人同学围在后排嗤嗤地笑。等我拿起书包才发现,他们趁我不注意,用黑色的油性笔在书包后面画了很大的乌龟,旁边还写了些难听骂人的话。” “当时我站在走廊里,整个人都是懵的。擦又擦不掉,扔又舍不得扔,那是我妈妈特意给我挑的新书包。”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抬起头,目光坦荡: “还有人会在我走过去的时候故意伸脚绊我,或者在储物柜上贴难听的纸条。碰上这些事,心里当然难受,委屈得要命。但回到家,看着妈妈每天为了工作和生活奔波、辛苦撑着那个家的样子,我一点都不敢跟她说。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哭了,妈妈心里只会比我难受十倍、百倍。” 说到这里,语气里没有怨尤,反而透着股少年人被风雨打磨后的韧劲: “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语言不行我就拼命背单词、练发音;别人看不起你,光哭换不来尊重,只有自己把功课学好,各方面都比他们优秀,他们才没资格居高临下地看你。” 何炯适时接了一句,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很多人看茜茜,总觉得是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公主,谁能想到在异国他乡那么小的年纪,就已经独自扛下了这么多事。” 电视机前,不少年纪相仿的观众听得心里发酸。 而在江城老宅的大厅里,姥姥看着屏幕里外孙女平静说话的样子,眼眶一下子红了,抬手抹了抹眼角:“这傻丫头……那时候去美国,在电话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天天说自己过得好、老师同学多喜欢她,背地里竟然吃了这么多苦……” 姥爷也是沉沉地叹了口气,把老花镜摘下来拿在手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刘一菲接着往下讲: “后来,妈妈在那边组建了新的家庭,我有了一个继父。家里的日子比起刚去那会儿确实好了很多,我也算是有了一个遮风避雨的家。” 微微停顿了一下,平静地道: “但是,日子好过了,并不代表那些隔阂就没了。那些隐隐约约的偏见其实一直都在。表面上大家客客气气,但骨子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只要你是黑头发、黄皮肤,就很难完全避开。在那段日子里,我和身边的很多华人一样,心里总憋着一口气,总渴望着能看到属于我们自己的骄傲。” 何炯听得认真,轻轻点了点头。 刘一菲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光彩: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一个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新闻和大家口中——陈凡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台下的观众全都打起了精神,演播厅上方的收视曲线又开始往上扬。 “大家都知道,美国其实并不是一个以足球为主流的国家,但足球毕竟是世界第一大运动。”刘一菲的声音轻快了不少,“当一个龙国少年在欧洲最顶级的足球赛场上大放异彩、一次又一次把那些不可一世的强队踢得心服口服的时候,那个消息就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华人圈子。” 看着正前方的镜头,眼睛直放光: “大家可能很难想象,那时候大洋彼岸的华人华侨有多激动。 以前那些老外总戴着有色眼镜,说我们体质不行、说我们在世界顶级对抗性体育项目上走不远。 可陈凡哥哥横空出世了,那时候他才十七岁啊!作为一个满场飞奔、攻防兼备的全能中场,他在球场上掌控节奏、统治全场的样子,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偏见上。 身边的华人聊起他来,腰杆都挺得笔直,那种发自内心的自豪和底气,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说到这里,刘一菲嘴角挂着得意,手上比比划划的: “而且变化最明显的,其实就在我身边。以前学校里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甚至明里暗里找茬的外国同学,忽然之间态度全变了。 有些原本特别排斥我的白人,看到新闻后跑过来,看我的眼神一下子全老实了,甚至都不敢拿鼻孔看人了,还主动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听:‘龙国真的出了这么厉害的全能中场吗?’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在我的储物柜前搞恶作剧,也没人再欺负我了。” 歪着头冲着镜头眨了眨大眼睛,唇角翘得老高,带着几分小显摆与撒娇的口吻脆生生说道: “所以严格算起来,虽然那时候我们彼此根本还不认识,但这其实是陈凡哥哥……第一次在暗中保护我哦。” 台下观众被她这副一本正经又带着点小模样逗得不行,满场立刻响起一阵会心的笑声与掌声。 刘一菲接着讲,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后来,我也开始格外留意他的消息。但真正让我彻底陷进去、被他深深触动的,是两千年秋天他在萧山机场回国探亲时的一段新闻画面。” 何炯适时投来探寻的目光。 “那时候接机大厅人特别多,一个小女孩摔破了膝盖流血哭闹,陈凡哥哥看见了直接扔下行李跑过去,单膝跪在地上从急救包里拿东西帮她清理包扎,还像长辈哄小孩那样,低头给伤口轻轻吹了口气,说吹吹就不疼了。最后不仅安排车子把女孩和同学安全送回家,临走还把买点心的账给结了。” 说到这儿,刘一菲两手搭在一起,声音放得很轻: “那一幕,大洋彼岸的我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其实……那时候的我是一个特别不自信、特别缺乏安全感的人。因为从小父母分开,我的成长里一直缺少了父亲的陪伴,心里总像缺了一大块坚实的依靠。到了异国他乡,那种漂泊无依的不踏实感就更重了。” 抬起头迎着镜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闪着柔和的光亮: “可就在那个时候,我却隔着冰冷的电视屏幕,清清楚楚感受到了陈凡哥哥带给我的力量。那是别人身上从未给过我的安全感——他在球场上顶天立地、带领着球队往前冲的担当,还有在球场下对一个陌生同胞小妹妹那种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善意。他做的事情那么纯粹、那么有担当,一下子把我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全填满了。那一刻我才真真切切明白,原来真实的他,是一个这么有温度、这么能让人心安的人。” 说到这里,刘一菲眉眼弯弯,声音轻软下来: “打那之后,我就彻底成了他的小球迷。我第一次买那份印着他头版的《体坛周报》,是放学后特意绕远路,一个人足足走了四十分钟去唐人街买回来的。回家的路上我把报纸紧紧抱在胸口,连折都没舍得折一下。 后来路过校门口的报亭,只要看到杂志封面是他、看到报纸头版有他的消息,哪怕明明心里想着‘又不关我的事’,脚步却总忍不住停下来,一本一本买回家。” 嘴角微微扬起,眼睛亮晶晶的:“每一份是在哪儿买的、花了多少钱,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买回来也不剪,就那样平平整整地藏在抽屉的最深处。从第一份报纸,到后来的杂志,抽屉里越攒越多,心里头对他的那点喜欢,就这么一点点攒起来了。” 讲到这儿,原本沉浸在旧事里的小脸忽然微微一扬。 眨了眨眼,嘴角忽地咧开,露出一抹极其狡黠又娇憨的小表情,歪着头冲着何炯和镜头俏皮地一挑眉: “嗯……当然啦,你们要是想把它理解成少女怀春,其实……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嘛。” 满屋子刚才还安安静静的,瞬间被这一声脆生生的大实话彻底逗炸了!台下的年轻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掌声伴着起哄的叫好声差点掀翻屋顶! 何炯仰着脖子笑得直摆手,拿这丫头一点辙都没有。 而在网络世界那头,早已是天翻地覆的景象。 之前因为陈凡在微博上直接发赵灵儿的高清剧照力挺,刘一菲的微博粉丝早就已经硬生生跨过了百万大关。 而此时此刻,随着直播里这一幕幕名场面接连爆开,微博技术后台的服务器警报声此起彼伏,监控屏幕上的数据甚至直接跳成了一条笔直的竖线: “头儿!刘一菲微博现在正在以每分钟几万几万的速度狂飙!根本刹不住车了!” “热搜前五全被屠榜了!全网的讨论量直接把讨论区顶瘫痪了!” 电脑屏幕前,微博上万千网友与女球迷更是彻底陷进去了: “‘少女怀春也没什么不对嘛’!救命啊,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性格!坦坦荡荡又可爱到爆炸!” “**灵儿妹妹**长着一张仙气飘飘的脸,一张嘴全是冷幽默和俏皮,何老师都要被整不会了!” “放学特意走四十分钟去唐人街买报纸,还抱在怀里舍不得折……这细节太戳我了,这就是暗恋最美好的样子啊!” “一个从小缺少父亲陪伴、没有安全感的小姑娘,在异国他乡被球场上那个耀眼温柔的少年照亮了整个世界……卧槽,这比任何偶像剧都要纯粹!” “原本因为陈凡关注她的,现在我宣布我彻底成刘一菲的死忠粉了!这谁能不爱啊!” “全都在抽屉里藏得整整齐齐!快点讲怎么认识的,急死我了!” 第533章 好,我等你长大 演播厅台上,刘一菲看到何炯被自己逗得不行、台下笑倒一片,自己也扑哧一声乐了。两只手乖乖搭在膝盖上,也不笑了,正经起来: “好啦好啦,不闹了。其实这件事情,得从两年前说起。” 何炯坐直了身子,在对面听着。 “大家也都知道,在美国圣诞节是放长假的,赶上那时候又是英超比赛最热闹的节礼日大战。”刘一菲声音放轻,慢慢说着,“本来家里要给我送生日礼物,我就悄悄跟继父妈妈商量,说想要的生日礼物,能不能换成去英超看陈凡哥哥踢球?” 说到这里,微微偏过头: “那时候妈妈总劝我,说:‘茜茜,你和陈凡中间隔着的,可是整整一个太平洋啊。你可以像正常球迷一样去喜欢他、支持他,但不能真把整颗心都投进去。’但我那时候特别想去现场看陈凡哥哥踢球。” 台下观众静悄悄听着。 刘一菲抬眼看着正前方的镜头,接着说道: “而且那时候也是我下定决心做演员的时候。第一呢,当演员本来就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第二,让我下定决心的也是这件事——我想离陈凡哥哥更近一点。我天天在心里想,等我成了演员,在大众面前露了脸,哪天陈凡哥哥回国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能离他近一点?甚至要是哪天有什么大活动能同时请我们两个,我是不是就能真正认识他了?而不是永远只能在电视机前、在球场边上远远看着。” 话音落下来,整个演播厅安静极了。 台下的年轻女孩们听得眼眶发红。 电视机前和各大论坛里,观众全被这股直球的大实话戳中了: “悄悄求着妈妈把生日礼物换成去英超看球,太真实了,全是小女生的心思啊!” “‘为了能离他更近一点,为了以后有活动能同时请我们,我拼命去实现演员梦’……妈的,我都看哭了!” “许多女同胞真的感触太深了,当年暗恋男神连努力靠近的勇气都没有,灵儿妹妹是真的为了靠近他,把自己往发光发热的路上逼!” “真诚得不行,换谁能不感动啊!” 演播厅的聚光灯下,刘一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悄悄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露出一抹娇憨俏皮的浅笑。 那一抹笑容纯净甜美到了极致。她微微仰着小脸,眼眸弯成两道清浅的月牙,丹凤眼里像落满了揉碎的星光,整张白瓷似的面庞在特写镜头里泛着通透的光晕。那不是客套的抿嘴,而是沉浸在旧事里由心而发的笑意,干净、明媚、不染纤尘,就像画卷里的小仙女突然在凡尘间绽开了一抹毫无防备的甜笑。 电视机前,全国数以亿计的男同胞和男球迷当场遭遇了一场猝不及防的“视觉暴击”! 各大高校的男生宿舍楼里,原本还挤在屏幕前吵吵嚷嚷的一帮糙汉子,瞬间鸦雀无声。 有人夹在筷子上的泡面“啪嗒”掉回桶里,汤汁溅在衣服上也浑然不觉;有人嘴里咬着的半截苹果定在半空,喉结狠狠咽了口唾沫,整个人像被定身符定在原地。 紧接着,整栋楼的走廊里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狼嚎: “卧槽啊啊啊!!” “求你了灵儿妹妹!快收敛点,别笑了!” “再笑下去,兄弟我这条命今天真要交代在沙城卫视手里了!” “这是仙女下凡对凡人施法吧?怎么能笑得这么好看、这么甜啊?!” 微博和贴吧的实时讨论区更是彻底炸锅,无数球迷疯狂打字: “救命!快给我掐人中!” “刚才还在跟室友争论谁是世界第一中场,灵儿妹妹这一笑,我脑子直接宕机了!” “太喜欢了!看她笑一下,我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 “陈凡!你这辈子到底积了什么大德啊啊啊!” 演播厅里,何炯看着对面的姑娘笑得这般开怀,也忍不住打趣: “茜茜,你这笑得也太甜了。到底想起什么好玩的事了,乐成这样?” 台下两百来号观众也全被她笑得一头雾水,满脸都是好奇和茫然。 刘一菲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嘴把笑憋了回去,抬起白生生的手背轻轻贴了贴微红的脸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狡黠与促狭。她看着正前方的镜头,用极可爱又俏皮的语气比喻道: “我刚才突然乐,是因为突然觉得……那天晚上的月老爷爷,肯定是在天上偷偷喝了二两假酒,醉得不行了,迷迷糊糊间才拿着红线在底下乱扯。” “啊?”何炯当场眨了眨眼,全场观众更是一片大眼瞪小眼——月老爷爷喝酒?这怎么还跟月老扯上关系了? 刘一菲看着大家那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眼底的灵气直往外冒,双手比画着,脆生生接道: “因为我好不容易磨着家里买票去了现场,本来就只想当个安安静静的小球迷,坐在那里远远看他一眼。结果倒好,比赛踢着踢着,陈凡哥哥在场上一脚解围的大力抽射,‘砰’的一声,竟然不偏不倚,正好隔着老远直接砸在了我的脑门上!” “那一球直接把我们俩砸得面对面撞在了一起!你们说,要不是月老爷爷喝高了,能有这么离谱又精准的红线给绑出来吗?” 此话一出—— “嘶——!” 全场观众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演播厅里一下子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全愣住了。紧接着,整个观众席彻底炸了锅,前排几个年轻男生甚至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而在电视机前,尤其是那些从陈凡初登英超就一场不落追过来的铁血老球迷们,脑海里那根沉封已久的弦“嗡”的一声猛然被狠狠拨动! 两千年的节礼日大战! 切尔西主场对阵利物浦! 何炯早就知道个中原委,眼见现场和全国观众的情绪被彻底引爆,立刻神色自若地抬手对着导播间打了个手势: “看来大家都想起来了。来,导播,把我们提前准备好的那段比赛录像,给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放一下!” 演播厅中央那块巨大的背景屏幕瞬间亮起。 伴随着当年英超原声解说的嘈杂与现场四万多人的喧嚣,画面切回了两年前那个斯坦福桥的冬日下午—— 大屏幕上,正是切尔西对阵利物浦的节礼日大战第12分钟。画面里,穿切尔西8号球衣的陈凡正准备迎球解围,出脚瞬间被利物浦中场哈曼从身后推搡干扰,球踢偏了部位,化作一道呼啸的白光,笔直越过广告牌砸向东看台第一排。 “咚”的一声闷响仿佛穿透了时光。镜头拉过去,一个扎着利落马尾辫、穿着宽大蓝色8号球衣的小姑娘猛地抱住额头蹲了下去。 紧接着,现场画面里的陈凡甚至没有半秒犹豫,直接向主裁判举手示意,带着队医一路疾跑跨过草坪。 紧接着,那个被无数老球迷珍藏在记忆深处、当年却因镜头远景而看不真切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了全国观众面前: 年轻的切尔西8号越过护栏,单膝跪在地上,身体前倾与那个眼泪汪汪的小女孩平齐。他眼底的焦急与慌乱是那么真切,在队医检查完后,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小姑娘的脸颊,把自己的球衣当众脱下套在她头上,甚至最后,还极认真地伸出小拇指,与小女孩的小拇指轻轻勾在一起拉了个钩…… 演播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台下不少观众张大了嘴,甚至忘了鼓掌,完全被大屏幕里那一幕穿越时光的温柔给震住了。 而在电视机前,全国数以亿计的球迷和网友脑子里“轰”的一声,当年的所有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彻底串联、闭环! 网络论坛和贴吧评论区瞬间直接沸腾: “卧槽卧槽卧槽!!!破案了!彻底破案了!!” “难怪啊!我就说那天陈凡踢利物浦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疯了一样连灌七个球!原来根子在这儿啊!!” “我的妈呀!那场球我看了直播,陈凡开场解围失误砸了人,回去之后整个人像换了灵魂一样,倒挂金钩、连过六人、最后读秒还单骑闯关进球!进完球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在草坪上一蹦一跳!全世界媒体当时都在研究他为什么突然暴走,原来那场比赛让他如此疯狂的原因在这里!!” “全是在踢给她看啊!他把所有的绝活、最好的自己,全在那个被他砸哭的小姑娘面前掏出来了!” “破案了!这哪是踢利物浦,这分明是一个少年在用进球当烟花,哄看台上那个被他砸到的小女孩开心啊!!” 何炯看着大屏幕上定格的那个温馨画面,又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刘一菲,声音放得很柔: “茜茜,大屏幕上这个画面,说实话,今天如果你不坐在这里亲口说出来,我们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背后的故事。当时被球砸中那一瞬间,脑子里在想什么?” 刘一菲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只有十三岁、哭得鼻尖通红的自己,眼眶微微有些发润,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其实当时被砸得脑子嗡嗡直响,整个人都是懵的。但在听到陈凡哥哥声音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额头一点都不疼了。在此之前,我只能在报纸上、电视里看他,他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像是永远触碰不到的星光。可那一瞬间,他就真真切切蹲在我面前,身上还带着草皮的味道和汗水的气息。” 低下头,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掌心: “我当时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好不容易来到了他面前,我绝对不能让他转头就把我忘了。所以我才鼓起全部的勇气,跟他要了一个拥抱,还特别幼稚地伸出小拇指拉着他拉钩,跟他说‘你等我长大,我一定会来找你’。” 说到这里,抬起头迎着镜头,眼里闪着纯粹而坚定的光亮: “大家都觉得我回国考北电、拍电视剧是一帆风顺的坦途,但其实在那两年里,支撑着我咬牙撑过所有枯燥训练和异国孤独的,就是这个约定。我想快点长大,我想变成一个足够优秀的人,堂堂正正走到他身边。” 话音落地,演播厅里掌声雷动! 而在各大高校的宿舍楼、全国无数电视机与电脑前,讨论区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潮: “‘你等我长大,我来找你’……救命,我的眼泪直接飙出来了!” “十三岁在球场被他亲手套上球衣拉钩,十五岁拼命演戏回国走向他……这不是童话是什么?!” “男同胞们服了,女球迷们也服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干净、这么纯粹的双向奔赴!” “当年他用独中七元的疯狂,送给了那个小女孩一场全世界最灿烂的烟花;而她为了追上那个背影,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光!” 全场还在为那句“我想快点长大,堂堂正正走到他身边”感动得眼眶发热。 然而下一秒,原本还情真意切的小姑娘忽然眨了眨眼,眼底的认真收了个干净。冲着何炯和正前方的镜头竖起两根手指,神情一本正经,甚至还带着几分特别严肃的强调,脆生生补充道: “不过大家可别瞎想啊——那年我才十三岁,陈凡哥哥也才十七岁,我们可都是未成年人哦!” 演播厅里刚酝酿起来的煽情氛围,被这冷不丁的一记“未成年警告”当场戳破! “噗——!!” “哈哈哈哈哈!” 台下年轻观众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肚子乐成一片。何炯更是笑得直捶沙发扶手,整个人乐得直摇头,指着她打趣: “茜茜,你这求生欲也太强了吧!刚把大伙儿感动得稀里哗啦,反手就掏出一本未成年人保护法是吧?!” 笑声之中,全场看她的目光却越发亲切与认可。 没有华丽的包装,没有经纪公司的公关套路,从纽约街头孤独执着的暗恋,到跨越大洋被一脚球奇迹般砸中的相遇,再到为了靠近对方而拼尽全力的两年初衷……这一桩桩一件件,刘一菲讲得坦坦荡荡、真诚得挑不出半点虚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哪是什么娱乐圈的绯闻炒作?说句粗俗点的实话——这简直就是老天爷亲自把人打包好、硬生生送上了门! 网络那头,微博和各大论坛的讨论区彻底沦陷,评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刷屏。 之前不少网友还在琢磨: “说真的,陈凡当年在斯坦福桥那场比赛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怕是砸到了同胞小妹妹,以他平时那副冷静沉稳的性子,怎么可能看一眼就当众脱球衣拉钩啊?” “对啊,陈凡那眼神明显是第一眼就把人刻进骨子里了,为什么啊?” 很快,不少平日里最挑剔、战斗力最强的女球迷在微博上主动站了出来,纷纷跳出来打消所有疑虑,画风好笑又心服口服: “散了吧散了吧,别问为什么看一眼就看上了!十三岁的刘一菲哭得眼睫毛挂着水珠、顶着一张纯天然仙女脸仰头看着你,换成神仙也得当场交代在那儿!” “别说陈凡了,我要是个男的,我也得疯!独中七元算什么,为了这个妹妹我能把球门都给踢穿!” “以前还想着哪个女人能配得上陈凡,现在看着这俩人……得,不争了,真的比不上!” “别人谈恋爱是月老牵红线,这俩人简直是老天爷拿着几百斤重的钢筋铁链把他们硬生生焊死在了一起好吗?!” “用铁链捆上的姻缘,谁来也撬不动!我单方面宣布,这门亲事全国球迷全票通过了!” 刘一菲看着全场笑成一片、弹幕狂欢的场面,小脸也不紧绷着了。 学着陈凡平日里那副经典的动作,两只纤细的手掌往外一摊,肩膀微微耸了耸,眉毛挑起一个极其无辜、又写满了“摆烂”的弧度。 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迎着镜头,慢条斯理地叹了口气,脆生生地说道: “哎呀,既然大家都已经听明白我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了,那后面的事情……我觉得我就没必要讲了吧?你们看,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大家该上学的得上学,该上班的还得上班,要不……大家今天就先洗洗睡吧?” 这熟悉的“陈凡式乐子人”收尾,直接把现场的所有人给整乐了! 演播厅里先是安静了半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和起哄: “卧槽!又来!!” “灵儿妹妹你学坏了!你绝对是被陈凡给带坏得透透的!” “谁要回去睡觉啊!刚讲到拉钩你就想跑?门都没有!” 何炯拿手捂着脸,靠在沙发上笑得不行:“茜茜!你真是我带过最难带的嘉宾!全国观众板凳都搬好了,收视率破了历史纪录,你当着几亿人的面劝大家关电视睡觉?!你信不信台长在导播间要给你急哭了?!” 就在台上一片欢腾大笑的时候,观众席前排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大学生实在憋不住了,急得直接从椅子上伸长了脖子,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灵儿妹妹!别睡啊!你还没说呢——当时在斯坦福桥你拉着他拉钩,陈凡到底是怎么回答你的啊?!” 这一嗓子,直接问出了全中国所有观众和球迷最想抠细节的心声! 无数双眼睛瞬间齐刷刷重新落回到刘一菲脸上。 刚才还在摊手打趣的姑娘,身子顿了顿。 大屏幕的高清特写镜头猛地拉近。 只见她脸颊上的那抹薄粉悄悄漫到了耳根,原本狡黠搞怪的眼神倏地软了下来,唇角压都压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甜得仿佛能把整个演播厅都融化的笑容。 那一抹笑容纯净甜美,全是少女心底最珍贵、被呵护得极好的甜蜜。 她轻轻抿了抿唇,垂下眼帘,随即又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声音又轻、又软,却清晰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哥哥当时看着我,跟我盖了章。” “他说……‘好,我等你长大。’” 第534章 小仙女加小憨憨 台下两百来号年轻人齐刷刷站了起来,拍巴掌的、扯着嗓子吼的混成一片。 女生抓着边上同伴的胳膊使劲晃,男生使劲拍手跟着起哄: “好,我等你长大!这谁顶得住啊!” “拉钩盖章!这名场面太真了!!” 何炯乐得合不拢嘴,拍着手转过身,指着刘一菲冲台下打趣: “听听!大家伙儿好好听听!这叫什么?” 何炯故意顿了顿,笑道: “这不就是陈凡昨天早上在横店酒店大堂接受采访,当着茜茜的面,亲口说的那句话吗——**‘我见众生皆草木,唯独见她似青山’!**” “昨天早上当着媒体的面,陈凡那护得叫一个严实。敢情昨天说的‘似青山’,根子全在两年前斯坦福桥这一句‘好,我等你长大’啊!” 全场气氛直接顶到了头! “哈哈哈哈哈!” “何老师太会找细节了!横店当面护着,今天全对上了!” “原来盖章拉钩那一刻起,眼里就只有她了!” 台下起哄声越来越响,前排几个男生合着拍子齐声喊:“似青山!似青山!似青山!” 听着满场的动静,刘一菲耳尖泛了点红,背挺得溜直,双手搭在膝盖上,抬头看着镜头和观众席,嘴角抿着笑,冲台下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嗯,昨天哥哥在台上这么说的时候,我就在边上拽着他衣角听着呢。” 这话一落,掌声又响了一大截,前排几个学生冲台上竖大拇指。 电视机前和网上的评论也炸了: “回得真敞亮!” “落落大方,一点不扭捏!” “昨天护着,今天堂堂正正认下,这性子真配凡哥!” “不争了,心服口服!全国球迷全票通过,就认这个凡嫂!” 满场的起哄慢慢落下来。 何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向刘一菲,收住笑,身子往前倾了倾: “不过茜茜,大家听得过瘾,但里头有个细节大伙儿最纳闷。两年前在斯坦福桥,拉了钩,陈凡也说了‘等你长大’。可比赛踢完,你跟着妈妈回了纽约念书,陈凡留在伦敦踢英超。” 何炯两手一摊,把大家的疑问倒了出来: “一个在纽约,一个在伦敦,中间隔着大西洋,还有时差。那时候都是十几岁的小年轻,后来到底怎么联系上的?又是在哪儿见的第二面?” 台下两百来号人全不吭声了,眼巴巴盯着台前。 镜头推近,刘一菲低头笑了笑,两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何炯和镜头: “回了纽约之后,我们就联系上了。” “隔着大洋,最麻烦的就是时差。后来我才知道,哥哥把手表调成了纽约时间,我也把手表调成了伦敦时间……” 这话刚出来—— “哇——!!” “嘶——!!” 台下两百来号年轻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前排几个女生捂着脸使劲晃边上的人,后排男生瞪大眼: “我的天……把表调成对方的时间?!” “这细节……比直接说想你狠多了!!” 何炯端着水杯愣在嘴边,跟着乐起来,按着心口笑道:“哎哟……隔着大西洋,手表对着对方的时间走,这得甜成什么样啊!” 电视机前和网上的评论区也跟着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把表调成对方的时间!” “这是什么顶级戏码!” “低头看表,看到的是对方那边的天亮和黑夜,生活直接走到一块儿去了!” “谁还说陈凡场上冷?表盘上走的分明是小姑娘的时间!” 刘一菲看着全场的动静,嘴角翘了翘,接着说: “那时候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视找他的比赛看。算着那边踢完了,短信准时发过去,催他‘快去休息’、‘早点睡’。” “后来到了零一年春天,国内的企鹅微博刚出来,哥哥注册了账号,我也注册了个号,名字叫‘小豆芽菜’。” 停住话头,眼睛转了一圈,看向台下,小嘴微抿: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叫‘小豆芽菜’吗?” 台下伸长了脖子等着听。 刘一菲手上比划着,语气带点哼唧: “因为哥哥头一回见我,就是这么喊的!你们想想,那时候他一米八六左右的大高个儿,往那一站跟座山似的。而我呢?那时候才十三岁,也就一米六左右,那时候还瘦瘦小小的,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他站在我面前低头一看,张嘴第一句居然喊我‘小豆芽菜’!” “噗——!!” “哈哈哈哈哈!” 前排几个男生拍着大腿大笑: “小豆芽菜!陈凡这嘴是真损啊!” “一米八六看一米六,确实像豆芽菜,当面喊出来可还行!” “看灵儿妹妹这小表情太逗了,我都想替她去捶陈凡两拳!” 网上也是刷屏一片: “灵儿妹妹秒变委屈小豆芽菜!” “这叫直男起外号!” “这小嘴一噘,全天下的理都在你这儿了!” 刘一菲抿嘴笑着接着说: “账号弄好,我跑去私信他,说:‘你猜猜看我是谁。’” 何炯来了精神:“陈凡怎么回的?” 学着陈凡平日里慢悠悠的口吻: “他秒回我一句:‘你难道不是我传说中那个女朋友吗?’” “噗——!!” “哈哈哈哈哈!” 演播厅里笑浪直接炸开! 何炯倒在沙发上揉肚子,仰着头乐:“陈凡!你小子打小就没正经样!人家问猜猜是谁,你张嘴就是‘传说中的女朋友’,算盘珠子都崩到大西洋上去了!” 台下笑作一团,网上也跟着起哄: “凡哥果然还是那个凡哥,张嘴就来!” “‘传说中的女朋友’,哈哈哈哈要不要脸!” “原来私底下比网上还能逗!” 笑声还没落,观众席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站起来,身子往前探,扯着嗓子大喊: “何老师!灵儿妹妹!我有疑问!天大的疑问!” 工作人员把无线话筒递了过去,大屏幕画面切给男生。 何炯坐起身,抬手压了压声浪,笑道:“这位同学,讲,有什么疑问现场核实?” 目光齐刷刷落过去。 男生抓着话筒,满脸通红,眼里放光: “我刚想到一个问题!这事到现在还在论坛跟贴吧的未解之谜里挂着!既然灵儿妹妹在,必须得破案!” 刘一菲抿嘴乐了,抬了抬下巴:“行呀,你说呗。” 男生吸了口气,对着话筒大声问: “当年节礼日大战踢完,利物浦全队退场,哈曼过来握手,凡哥握了手还特严肃地冲哈曼说了声‘谢谢’!当年全欧洲解说想破头都在猜谢什么!我想问——凡哥当年那句‘谢谢’,是不是就谢哈曼第十二分钟推了一把,才把球踢到了你头上?!” 全场先是一愣,随即惊呼声连成一片! 刘一菲听着这问题,先是愣了一下,跟着扑哧乐出了声。 两手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缝,肩膀抖着,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儿点头。 “轰——!!” “卧槽啊啊啊!!” 底下两百来号人原地叫好起哄! 对面的何炯笑得直拍腿,在沙发上晃来晃去。 网上的老球迷更是直接冲去翻老帖子: “破案了!哈哈哈哈哈彻底破案了!!” “当年两边球迷为了这句‘谢谢’掐了整整两百多页!神特么谢谢哈曼推得好!!” “哈曼:老子以为是在致敬对手,合着是个纯牌人形月老?!” “快把当年的帖子全翻出来!看灵儿妹妹今天能不能把悬案全破了!!” 满场掌声不落,提问的男生拿着话筒笑得合不拢嘴。 刘一菲止住笑,放下手,正色起来,侧着头冲话筒添了一句: “其实……哥哥私底下还跟我说过。说以后要是办婚礼,肯定得给哈曼叔叔留个座,请他坐主桌喝喜酒——不收份子钱的那种哦!” 这话落下来—— “噗——哈哈哈哈哈!!” 刚歇口气的众人当场又给乐翻了! 何炯乐得直擦眼泪,靠在沙发扶手上歇了好半天,才揉着肚子冲刘一菲说: “哎哟……茜茜,今天真是托你的福。冲这几段内幕,陈凡录完不请顿大的,我都觉得亏!真的,我现在笑得肚子都扁了!” 台下跟着点头大乐。 刘一菲看着何炯揉肚子,身子往前凑了凑。 眨巴着眼,压低嗓子说: “何老师,其实……来之前我妈特意交代,晚饭不能吃太饱,怕直播犯困睡着。我晚上根本没吃饱,我现在……我也饿了。等会儿录完了,您带我一块儿去吃呗?” 这话一出—— “噗——!!” “哈哈哈哈哈!!” 棚顶差点被笑声顶开! 何炯刚直起来的腰又笑塌下去,拍着沙发乐得喘不上气:“茜茜!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怕睡着饿着肚子来,转头蹭我的夜宵是吧?!” 台下拍大腿跺脚,笑成一片。 微博也全乐疯了: “‘我也饿了,带我一块儿去呗’!太实诚了!” “怕直播睡着不让吃饱,这是什么人间小吃货!!” “前一秒端正大方,后一秒眼巴巴蹭饭,这性子太讨喜了!” “何老师带她去!吃好的!账全算陈凡头上!!” 何炯撑着沙发好不容易直起腰,摆着手大口喘气: “行了行了!打住!我吃不消了!” 抹了把眼角的泪,指指对面的刘一菲,冲台下和镜头叹气: “各位观众,我今天算交代在这儿了。你们俩……我是真招架不住!上次陈凡来沙城做直播,彻底撒了欢,硬生生把全国直播搞成了单口相声!” 何炯摊开手开始翻老账,台下乐得前仰后合。 “那次在台上,说周董的歌是‘东北大乱炖’;问他多大,张嘴就是‘八岁零一百二十二个月’;问怎么练的核心力量,说是‘躺沙发上用脚趾勾遥控器练腹肌’;跟欧洲球星换球衣,说闻到‘全是钱的味儿’!问择偶标准,张嘴就是‘她就是唯一标准’,还说是‘小仙女加小憨憨’!” 说到这儿,何炯拍了下大腿,指着刘一菲喊道: “我当时还纳闷世上哪有又仙又憨的,今天你坐这儿,全对上了!一个陈凡是满嘴跑火车的乐子人,嘴碎得不行;一个刘一菲看着仙气,张嘴全是冷幽默,刚才还憨憨说没吃饱想蹭饭!” 两手比划着,一脸没脾气的模样: “我在台上,前脚被陈凡那套相声震得找不着北,后脚被你补刀给掀翻!以后要是哪家节目敢请你们俩同台,主持人起码配十个!” 何炯抹了把脑门,咬着牙说: “十个主持人在侧幕条排队候场,轮着来!台上这个被你们俩逗趴下叫救护车抬走,后台哨子一响,替补立马冲上来顶住!不然谁受得了?录完一期,主持团全得送医院抢救!” “哈哈哈哈哈!!” 棚里笑声又掀了一层! 学生们捶着椅子乐,前排几个男生抹着眼角的笑泪。 刘一菲听着何老师把“脚趾勾遥控器”、“小仙女加小憨憨”全倒出来,两手捂在嘴边,笑得直晃肩,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网上更是乐炸了锅: “何老师记仇记到现在!‘八岁零一百二十二个月’全给抖出来了!” “脚趾勾遥控器vs怕睡着没吃饱蹭饭,绝配!” “原来上次说的‘小仙女加小憨憨’就是今天这一出!全对上了!” “笑倒一个换一个替补!何老师上台带速效救心丸吧!” “太牛逼了!赶紧安排他们合体上一期吧!!” 第535章 往后余生 台底下还在乐,何炯一拍脑门,瞪大眼从沙发上蹦起来,几步冲到前头指着刘一菲: “先别乐!出大事了!上回陈凡来我们台做直播,茜茜当时就在后台猫着呢!” 底下轰地炸了: “真的假的?!” “怪不得陈凡那天笑得跟朵花似的!” 何炯跑回去坐下,伸着脖子直嚷: “好你个陈凡!那天我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在台上跟我扯东扯西,原来全是对着后台的你说情话呢!” 何炯故意学陈凡慢吞吞说话: “说什么‘她本人就是唯一的标准’,说什么‘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最坏的就是那个‘九万字’,说了半截故意让人猜!” 何炯指着刘一菲乐: “茜茜你老实讲,那天在后台听见这三个字,你懂没懂?” 刘一菲被逗乐了,伸手蹭了蹭鼻尖: “我哪知道呀。他上台前不跟我讲,下台了问他他也不吱声,就光冲我笑。我在后台听见,整个人都傻了,光觉得脸热。” 何炯追着问: “后来网上都算出来了,一个说对你感情汉字写不完,一个说活3万天每天说一句我爱你。全国人都炸了锅,你看到的时候啥感觉?” 刘一菲低头捏着手指头: “生日那天看见第一个意思,我坐在电脑前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转过身就扑他身上了……后来第二个意思出来,我在学校排练,手里的本子掉地上了。我趴在桌上两手捂着脸,心里又酸又甜的,咬着嘴唇想忍住,可嘴巴自己就往上翘。” 吸了吸鼻子,噗嗤笑出声: “他平时嘴巴可坏了,天天损我,看着没心没肺的。但他从来不光是嘴上说说。十三岁认识到现在,他吃了多少苦,从来不跟我哼一声,全是在真真切切对我好。” 冲前排的女孩们摆摆手: “所以大家找对象,千万别信嘴上吹牛的,得看平时真给你干了什么。碰上这么一个愿意一辈子对我好的人,我觉得自己命真好。” 台底下巴掌拍得震天响。 何炯靠在沙发上喘口气,看着刘一菲说: “你们瞧瞧,陈凡打一开始就上了全副心思。茜茜,现在全国观众都知道了,你也收下了。对着电视镜头,你想跟陈凡说啥?”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 刘一菲抬头看二楼那面玻璃。看不清里头,但知道陈凡肯定正看着自己呢。 整了整耳边的碎花,冲着大镜头大声说: “陈凡哥哥,网上写的我都看到了,九万字算清楚了,我都收下了。你说活三万天每天一句我爱你,那我告诉你——” “往后余生 风雪是你 平淡是你 清贫也是你 荣华是你 心底温柔是你 目光所至 也是你。” 仰起头笑了笑: “陈凡,九万字我接了。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屋里安静了一秒,紧接着轰的一下炸了锅!两百多个人又喊又叫,拍巴掌跺脚,屋顶都要被掀开了! 二楼包厢里。 厚玻璃把外头的声音挡得严严实实,屋里只剩大电视的声音。 舒畅笑得拍沙发,伸手指着大屏幕直嚷嚷: “阿姨快看!茜茜这哪是接话啊,这是在全中国老百姓眼前堵门逼婚呢!天天逼着我叫嫂子,这下好,九万字一口全吞了!哥,未来老公的牌子扣你脑门上了,你赶紧表个态!” 刘晓莉手里正拿小叉子扎着一块苹果,看着电视里自家闺女那副认准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劲,又是乐又是摇头。 这丫头平时看着文静,到了节骨眼上下手比谁都快,当着几亿人的面直接把人给定下了。鬼精鬼精的,真是随了我! 刘晓莉笑着把盘子往茶几上一搁,转头看着陈凡: “小凡,阿姨以后是管不住她了,她这一辈子,全交给你了。” 陈凡两只眼珠子打刚才起就没离开过大屏幕。 听见这话,他坐正了身子,认认真真说: “阿姨你放宽心。茜茜跟着我,天塌下来我给她扛着,半点委屈都吃不着。” 说完,他往沙发上一靠,看着屏幕里那丫头得意的小样,嘴巴咧开,笑骂了一句: “小妮子……本事真大,跑电视里堵我的门来了。” 武汉老家。 电视前面,姥姥姥爷坐在一起,戴着老花镜,伸长了脖子看。 听见外孙女说完,姥爷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这闺女说话真敞亮!” 姥姥拍手拍疼了甩了甩,冲姥爷直嚷: “老头子你快看咱们茜茜!看着乖巧,肚子里多聪明啊!这一下把小凡套得死死的,看小凡往哪儿跑!” 姥爷喝了口水,笑眯眯点头: “小凡老实护家,茜茜掐得准,随咱们家的人!” 横店宾馆大堂里。 一堆人围着电视看。 朱亚闻嘴里的半截香蕉掉在脚面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拿着胳膊肘使劲顶罗进: “卧槽……罗进你快掐我一下!平时在班里文文静静的灵儿妹妹,背地里冲陈凡这么生猛?!” 罗进端着杯子呆呆看着电视: “全接了……九万字真就这么硬吃了……我是真服了。” 周洋抱着枕头在沙发上笑得打滚: “干得漂亮啊茜茜!太帅了!哈哈哈哈!” 江一叶坐在旁边,手里捏着矿泉水瓶子,把塑料皮捏得咯吱咯吱响,咬着嘴唇死死盯着电视。 严宽手里拿着筷子看乐了,转头跟王晋松说: “王老师,戏里的赵灵儿,戏外的心思全长陈凡身上了。” 王晋松喝了口茶,眼睛笑成一条缝: “年轻真好,这闺女心里明白着呢,认准了就不含糊。” 网上这会儿彻底瘫掉了。 修电脑的技术员满头大汗到处修,好不容易弄好,满屏幕全是陈凡和刘一菲的名字。 “平时看凡哥在球场上跟个铁人似的,以为他天天只知道抱着足球睡觉呢!今天听灵儿妹妹这几句话,我一边哭一边服气:茜茜你快领走吧!这头倔驴也就你能管住了!” “刚才我们整栋楼尖叫,看门阿姨以为着火了,拿着灭火器就往楼上冲!进屋一看都在看茜茜接九万字,阿姨把灭火器一撂,拍大腿笑:“比我当年追老头子的时候有胆子多了!” “刚看完电视,我男朋友傻坐在那儿,拿手机计算器一顿狂按,抬头问我:“三万天真有八十二年啊?陈凡这是签了个一辈子不放假的合同啊!” “刚才我室友发神经,跑到阳台上大喊“陈凡我也能接九万字!给你当小的都行”,刚喊完就被我们拿大被子蒙头一顿揍,笑得我肚子疼!” “刚才下楼买东西,门口保安大爷跟我说,大半夜有好几个小伙子蹲在民政局门口抽烟。大爷问他们干嘛,他们说替凡哥和茜茜排队占位置,怕明天早上大门被人挤垮了!” “凡哥刚去伦敦踢球那会儿我就看他了。那时候他才多大啊,一个人在国外硬撑着,脚踝肿了咬着牙不哭,满场跑得不要命。今天看到电视里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我算全想通了。一个拿命拼出条路给她遮风挡雨,一个当着全国人的面大方把一辈子交给他。两个干干净净的孩子真心换真心,看的人鼻子发酸。” “大家别光顾着傻乐,你们想想换成自己谁敢?陈凡现在名气多大啊,敢把全部心思压在一个刚出道的小姑娘身上;茜茜才十五岁,换别人早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就敢当着全国人说非他不嫁。凡哥真敢做,茜茜真敢接,这份胆量一般人真没有” 最后一条被顶到榜首的热评,把大伙儿全看乐了: “兄弟姐妹们,都散了吧!今晚咱们全都结结实实当了回炮灰!男同胞天天守着电视把灵儿当梦中媳妇,女同胞天天追着凡哥喊老公,好嘛,人家俩人当着全国人的面手一搭,直接把全天下单身狗给团灭了!虽说酸得牙倒,但瞅着茜茜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我特么单方面同意这门亲事了!” 第536章 菲凡 演播厅里巴掌声、吹口哨的声音响成一片,前排几个小伙子手都拍红了。 何炯两只手直往下压,连喊了好几声才把场子压住。 抹了把汗,在沙发上往前挪了挪,指着刘一菲: “茜茜,前头那事你接得痛快,底下这帮人胃口全让你给吊起来了。两年前在英国是头一回见,后来一个在欧洲踢球,一个在美国念书,隔着十万八千里。大伙儿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你们到底啥时候见的第二面?在哪儿见的?” 台底下一下子全安静了,全眼巴巴地看着她。 刘一菲低头乐了乐,两手搭在牛仔裤上,抬头说: “第二年,零一年。阿玛尼在纽约搞活动找他站台。外头人都以为他是去跑通告挣钱的,结果他就是找个借口,顺道跑来看我。” 何炯一拍大腿:“瞧瞧!大球星假公济私!当时现场啥样啊?” 刘一菲抬手比划了一下: “在曼哈顿一个老剧院里,底下挤了一万多人,全是老外。我和我妈,还有艾米跑去看热闹。去太晚了,只能挤在最后头墙根底下,前面个子都太高了,我怎么踮脚都够不着,急得差点哭出来。” 何炯来劲了:“然后呢?他看见你了?” 刘一菲忍不住笑: “他那会儿正跟台上主持人说话呢,扭头往底下一瞅。前头围着那么多保镖记者,还有一万多号人,他就往边上一搭眼,直接看见我了。” 何炯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台下喊: “一万人里头一眼瞅见!你身上装雷达了还是他眼睛带透视啊?!一万多人在他眼里全是高粱秆子,就你一个大活人扎在那儿,眼睛当场就挪不开了是吧?!” 台底下笑成一片,好几个姑娘乐得直锤前排椅子。 刘一菲揉了揉笑酸的脸,赶紧摆手: “哪有那么夸张。他看我急得眼眶都红了,就扭头跟王姐说了两句。王姐带着四个保镖绕到后头,把我们接去后台休息室了。” 何炯坐回沙发上:“他平时在国外踢球装得挺正经,那么多外国大美女找他,他理都不理。到了后台没外人了,他干啥了?” 刘一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在休息室里,哥哥从兜里掏了个小盒子塞给我。打开是一条星星项链。他给我戴上,说这是卡地亚特意给他做的,全世界就这一条。” 全场猛地静了一下。 紧接着,台底下直接炸了锅,全是尖叫声。 何炯眼都瞪圆了,几步窜到台前,指着刘一菲冲底下喊: “全球就一条!你们瞅瞅她脖子上挂没挂着?!想不想看?!” 台底下扯着嗓子嚎: “想看!!” “拿出来瞧瞧!!” 何炯凑过去:“茜茜快掏出来!让电视机前的姑娘们开开眼,今晚这醋坛子必须给它砸了!” 刘一菲脸通红,把脖子上的细银链子勾起来,托在手心里冲着镜头晃了一下。 大屏幕上立刻放大了画面,聚光灯照在上面亮闪闪的。 底下一帮小姑娘扯着嗓子直跺脚,嗷嗷直叫。 何炯捂着胸口往沙发上一歪:“哎哟不行了!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就没说两句好听的?你怎么问他的?” 刘一菲把项链放回去,咬着嘴唇笑: “我问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星星。哥哥看着我,特别认真地说了一句:因为那天在球场,你抬头看我的时候,眼里就有星星。” 台下女生拍着手嗷嗷尖叫,差点把棚顶掀了。 何炯拍着沙发扶手:“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送完项链呢?没带你出去逛逛?” 刘一菲噗嗤笑出了声: “逛了,第二天他空出一整天带我出去,结果我们俩跟俩大傻子似的!” 何炯愣了:“咋还成傻子了?” “那天冷得要命,俩人坐车跑到康尼岛游乐场。”刘一菲两只手直晃,笑得停不下来,“到了门口直接傻眼了!大冬天的游乐场关门,过山车大铁架子拿大粗链子锁得死死的,摩天轮也不转。海风吹得呜呜响,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俩人就在大铁门外头干吹冷风!” 台下一阵大笑,何炯乐得直拍腿:“大球星领着小姑娘去海边吹冷风!那后来去哪儿了?” 刘一菲抿着嘴笑: “后来去了旁边的水族馆。里头小企鹅走路晃晃悠悠的,特别笨。我觉得逗,就在玻璃外头学它歪着身子走。哥哥在旁边瞅着我笑,后来他蹲下来抬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茜茜,你就是住在我心里的那只小企鹅。” 刘一菲声音低了点: “我当时站在那儿,高兴得走路都打飘。这辈子我都忘不了。” 二楼包厢里。 舒唱嘴里嚼着苹果,指着电视冲陈凡挑眉毛:“哥,你脸皮真厚!在欧洲装得跟个和尚似的,背地里又是项链又是企鹅的,你害不害臊啊?” 刘晓莉端着茶杯在旁边乐。 陈凡两手插兜,盯着电视里笑得直晃的小姑娘,耳朵有点发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吃你的苹果,话这么多。” 这时候网上的贴吧全疯了,大伙儿一边看一边敲键盘,帖子里全在起哄: “我刚才在客厅学企鹅走,我对象说我像个瘸腿野猪在找食,今晚他死定了!” “一万人里头一眼逮住!凡哥你那眼睛是按了红外自瞄吧?” “阿玛尼老板要气吐血了,花钱请你站台,你跑去追姑娘!” “大冬天跑海边吹冷风,铁门还锁着,这俩人笑死我了!” “我问我对象当年看我眼里有啥,他瞅了半天说有眼屎。不说了,今天让他睡沙发!” “全球就一条!大镜头照过去那一瞬间我口水直接砸键盘上了,真舍得给啊!” “平时在球场上撞都撞不倒,私底下嘴这么甜,哪个姑娘顶得住啊!” 演播厅里,何炯换了个坐姿,笑眯眯地看着刘一菲: “那后来呢?小企鹅看完了,大老远跑纽约一趟,就没聊点正事?没给以后做做打算?” 刘一菲收起笑,坐直了身子: “聊了啊。其实那天从水族馆出来,我就跟哥哥摊牌了。我跟他说,哥哥,我想去当演员,我想去考北京电影学院学表演。” 何炯一愣:“陈凡平时除了踢球就是待家里,最烦圈里那些炒作八卦。他当时能答应?” “他不太喜欢这个圈子。” 刘一菲抿着嘴笑: “当时皱着眉头,跟我说那个圈子水太深、太杂,他打心眼里不想让我陷进去。但是……” 说到这儿,她故意拉长了声音,两手在膝盖上抓了抓,往台下扫了一圈: “但——是——呢——” 这一声拖得又长又慢。 何炯脖子伸得老长,两手在半空悬着:“但是什么呀?!茜茜你别大喘气啊!” 台底下坐着的人全急了,前排几个小伙子直拍大腿喊: “但是啥啊?!” “灵儿妹妹快说啊!急死人了!!” 刘一菲看大家急成这样,嘴角直往上翘,慢悠悠眨了眨眼,接着拖长音: “但是……哥哥看着我,叹了好大一口气。他说既然是我的梦想,那他就全力支持我,并且——” 那个“且”字又被她拉得老长,尾音直接停住了。 演播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全直勾勾盯着她。何炯急得双手合十直拜: “我的姑奶奶!‘并且’后头到底是什么?!赶紧说吧,再不说现场观众要打120了!” 刘一菲噗嗤乐弯了腰,两手捂着脸笑得直抖。 深吸了口气,放下手,看着镜头直接开口: “并且他说,既然我要去那个圈子,为了不让我受外头人的气,他就专门出钱给我开了一家娱乐公司。那家公司叫非凡娱乐。” 刘一菲大大方方地说: “其实那家公司就是刘一菲的‘菲’,陈凡的‘凡’。当时我刚回国,哥哥就是想护着我,不想让我被外面的风言风语烦,注册的时候就特意用了‘非常’的那个‘非’把名字遮过去了。” 刘一菲歪着头笑,语气十分笃定: “别人总在背后猜我靠着什么神秘大资本,哪有什么外人?非凡娱乐从头到尾就是哥哥一个人给我开的,他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台底下先是愣了几秒,紧接着轰的一声全炸了,拍腿的、叫唤的响成一片! 何炯在台上抓着沙发扶手,嘴张着半天没合拢,猛地一巴掌拍在沙发上: “我的天!非凡娱乐居然是这么来的?!圈里传得神乎其神、把大导张纪中请去拍《天龙八部》、一口气包下整部《仙剑》的大资本,合着老板就是陈凡,纯粹是给你一个人开的?!陈凡为了护着你,为了不让你受外头欺负,直接给你砸了一家大公司?!这哪是找靠山啊,这是直接搬了座大山立在你身后啊!” …… 横店影视城,剧组套房里。 电视机里的起哄声吵得震天响,屋里几个人全直勾勾盯着屏幕,一时半会儿连个喘大气的都没有。 朱亚闻手里咬了半截的苹果滚到了墙角,他惊得张着嘴,猛地蹦起来拿胳膊肘狠狠撞罗进,扯着嗓门大喊: “卧槽!罗进!你听见没有?!全对上了!!” 他脸憋得通红,在地上来回打转,唾沫星子乱飞: “打从报到头一天起,全班私底下就在猜!身上穿定制款,手腕戴红宝石手表,走廊里还戳着个戴墨镜的女保镖!当时咱俩还缩在后排嘀咕,以为是哪家手眼通天的深宅大院把大小姐送来镀金了,吓得连看都不敢多看两眼!合着全是咱们瞎琢磨,从头到尾就是陈凡!!” 罗进端着水杯呆坐在原地,低头瞅了瞅洒在裤裆上的水,擦都顾不上擦,咽了口唾沫: “怪不得……平时班里哪个男生上去献殷勤,她全客客气气离得远远的!听说大三的董宣师姐还在食堂敲打过别人,说人家家教严,谁也别去自讨没趣,免得惹了人家背后的长辈……合着哪是什么长辈家规严啊,是正主在外面盯着呢!” 周洋一把把抱枕扔到了天花板上,乐得在沙发上直打滚: “我就说嘛!王老师带咱们去非凡内部试镜那天,王总怎么迎到楼底下,落选的都硬塞台词,全班打包进组当配角!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分明是老板娘发话了,我们全班跟着享福了!” 同屋的几个男生也跟着拍大腿嚷嚷: “难怪陈凡前几天来探班,又是当替身又是请全剧组吃烧烤,老板带着家属来视察工作,能不痛快么!” “亏外头那些人以前还瞎猜,有陈凡在后头戳着,谁敢惹他护着的人啊!” 屋角落里,江一叶低着头,一声不吭,嘴角硬扯着一点笑,僵得厉害。 单人沙发上的班主任王晋松摘下老花镜,低头吹了吹杯里的热气,瞅着电视直摇头乐: “破案了,全清楚了。当时报到那天,校长火急火燎把我扯到走廊,脸绷得死紧,连下了三条死命令,让我把一菲当重点对象护着,连搭档都由着她自己挑,还警告我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我当时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合着是陈凡在后头撑着呢。” …… 微博瞬间被刷爆了,帖子一条接一条往外冒,满屏幕全是女粉和球迷的哀嚎与乐子: “卧槽!非凡娱乐是这么来的?!我人傻了!!” “凡哥,差不多得了啊!全中国都知道你宠媳妇,但你这也太离谱了吧?!人家小姑娘刚拍第一部戏,你就反手砸个顶尖大公司给她当盾牌?!” “救命啊,我刚才咬着被角哭出声了!平时看凡哥在球场上跟个战神似的,私底下怎么能宠成这样啊?!我对象要是能有凡哥十分之一,我连洗脚水都给他端到床头!” “前头公开恋情我已经把家里醋坛子喝空了,现在又告诉我连非凡娱乐都是给她开的护身符?凡哥你看看我,我虽然长得不如茜茜,但我胃口小啊,我不开公司,你给我买个煎饼果子行不行?!” “散了吧散了吧,人比人气死人。咱们在被窝里抠脚看球,人家刚演第一部戏,直接被世界球星用大炮开道送进娱乐圈,谁惹她一下试试?陈凡反手就能把人底裤掀了!” “哈哈哈哈难怪叫非凡娱乐!‘菲’和‘凡’,还特意用‘非常’的‘非’打掩护,凡哥你这闷骚劲儿全用在这上头了是吧?!” “难怪非凡娱乐一上来就包下整部《仙剑》,还把大导请去拍戏,之前大伙儿还纳闷是哪路大资本进场了,合着是陈凡在给自家媳妇修防护网呢!” “我现在就去把我打游戏的男朋友踹下床,问他能不能给我开个小卖部!开不出来今晚就去睡走廊!!” 第537章 随我 北京,华艺公司办公室。 电视放着芒果台。刘一菲正说着:“非凡娱乐就是哥哥给我开的。” 小王总端着酒杯,转头冲大王总喊: “哥,非凡真是他开的啊?” 大王总在烟灰缸里掐了手里的雪茄,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小王总抹了把后颈上的冷汗:“得亏那天你给老张打了电话,不然我真惹大祸了。” 大王总站起身,撂下一句: “以后碰见刘一菲躲远点,听见没?” 小王总连连点头:“知道了。” …… 芒果台演播厅里。 何炯问:“头一回见着那大房车,啥反应?” 刘一菲乐了:“直接看傻了。车门一拉开,床、厨房、洗澡的全齐。哪有刚拍戏的新人坐这种车去剧组的。” 何炯也乐:“那确实少见。” 刘一菲叹了口气: “其实他就是心疼我。拍戏夏天晒、冬天冻,候场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哥哥总说没必要的苦犯不着吃。可我坐那车里,心里真不是滋味。” 台下渐渐静下来。 “他在伦敦踢球,天天就吃白水煮鸡胸肉,一点油盐没有,难吃也硬往下咽。平时就穿几十块钱的t恤,鞋柜里除了?的比赛鞋子。来回就两双旧球鞋,哪见过名牌啊。” 刘一菲眼圈红了: “两千年冬天在伦敦,大半夜球场没人,他自己加练把脚底板全磨烂了。后来看录像,袜子跟烂肉粘一块,他咬牙撕下来拿酒精直接倒上去。那能不疼吗?可他一声没吭。外头夸他是硬汉,我躲被窝里哭湿了枕头。” 台下好几个姑娘跟着抹眼泪。 “他在外头拿命拼,转头就把好东西全留给我。” 刘一菲看着台下: “像我现在的助理红姐,其实是哥哥的亲表姐。他怕我刚回国不懂事,进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提前一年把他表姐带去非凡娱乐学当助理,就为了等我进组能照顾我、护着我,让我不用看别人脸色,还有贴心人说说话。” 顿了顿,声音又软又真: “我十三岁开始就是他的小球迷。他把心全掏给我,自己吃苦,把好的全塞我手里,不让我受一点委屈。遇上这样一个哥哥,我怎么可能不认准他一辈子?” 台下前排几个姑娘扯着嗓子喊: “认!” “换我也认!” 全场跟着拍手。 何炯递过去纸巾:“这换谁都得认。陈凡这是真把心全放你身上了。” …… 二楼包厢里。 舒唱抽纸擦眼泪。 刘晓莉低头不说话,眼眶也泛红。 陈凡瞅着屏幕抹了把脸,笑骂一句:“这傻丫头。” 说完起身去接热水。 …… 这段电视播出去,微博上直接炸开了锅,话题底下的新微博一条接一条刷出来: “天天啃鸡胸肉,拿命拼出来的钱全拿去给小姑娘挡风遮雨,真爷们儿。” “凡哥平时采访满嘴跑火车,场上眉骨撞破用衣服擦擦血接着踢。合着浑身的软乎劲儿全给茜茜留着呢!” “我刚踹了我男朋友一脚。人家陈凡脚磨烂了倒酒精,他切个菜破点皮直哼唧!” “刘一菲说认准他一辈子,我妈在厨房洗碗,举着洗洁精冲电视喊必须认,我爸在旁边愣是不敢吱声。” “提前一年安排亲表姐去学助理护着她,这心思谁比得了。” “不争了!茜茜才十五,凡哥才十九,全国球迷盯着呢,凡哥你踏实等人家长大!” …… 演播厅里。 何炯点着头说: “确实。前阵子我去陈凡家,也是一身几十块钱的便服,大裤衩配拖鞋就来开门了,聊起天来一点架子没有。那后来呢,还有别的事没?” 刘一菲笑了: “后来他怕我不适应,干脆多出钱买了一半的电视剧投资,就为了让我进去练手。他还特地让非凡的梅姨天天跟着我,怕别人欺负我。” 说到这儿她自己乐出声: “今年拍《金粉世家》头一天,我没演过戏,第一场就是大哭戏,去病房看男主角。我脑子一片空白,站在镜头前眼泪怎么都出不来。” 台下观众直乐。 刘一菲比划着说: “连着两遍不过,几十号人全干等着,我心里又急又怕。导演脸都气青了,张嘴就要骂。结果梅姨面无表情在边上一站,拿眼睛瞪着他。导演话到嘴边硬咽回去,憋得脸通红,最后硬挤出一句‘没事,找找感觉再来’。当时明明是我耽误了大家的事,可瞅着导演那憋屈样,我真是想笑又不敢笑,使劲掐着手心硬憋着。” 台下笑成一片。 何炯拍着腿乐:“大投资人派人堵在监视器前,导演借三个胆子也不敢当场发飙啊!” …… 电视机前,大批正守着看节目的网友立刻打开电脑,微博上的相关话题底下,一条条新动态疯狂往外跳: “哈哈哈哈梅姨:你敢骂一句试试?明天剧组直接撤资!” “导演:我当时害怕极了,满脸通红还要硬夸‘没事再来’,哈哈哈哈太惨了!” “换我我也得憋出内伤,金主爸爸的门神在旁边立着,谁敢造次啊!” “李导连夜买站票逃离地球,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茜茜太实诚了,有啥说啥,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把导演老底都给掀了!” …… 台上的刘一菲两手一摊,笑着接道: “可戏总得拍呀,我是真不会演,急得满头大汗,白白拖了大伙儿大半天时间。” 台下掌声响成一片,都觉得这姑娘实诚。 何炯问:“那最后这场戏怎么过的?” 刘一菲接着说: “我妈过来,趴我耳朵边说了一句:‘茜茜你想想,要是躺病床上的不是男主角,是你哥哥呢?要是他受重伤躺在那儿,你去看他,你心里什么滋味?’” 何炯一拍手:“阿姨这招绝!” “我嘴上还撑着说哥哥身体好不会出事。可站回镜头前顺着一琢磨,要是哥哥真受重伤躺在那儿……心里一下揪得慌,眼泪直接往下砸,收都收不住。第三遍当场就过了。” 演播厅里笑声掌声混一块儿。 何炯乐着打趣:“绕这么大一圈,最后还是靠把陈凡搬出来‘受个重伤’才把戏给救了!” …… 演播厅里,台下的笑声和掌声刚落。 何炯看着刘一菲,忍不住说: “说真的茜茜,今天听你聊这些,我是真觉得你太实诚了。一般刚出道的新人,巴不得把自己包装得多厉害、多完美,哪有像你这样的,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连自己不会演戏、给剧组添麻烦、连导演被气成什么样都一股脑全抖搂出来的。” 刘一菲眨了眨大眼睛,刚才那股子说笑的灵动劲儿收了收,小脸一下子绷得端端正正的,透着股一股脑认死理的憨气: “因为我上台之前,哥哥特意跟我交代的。” 何炯来了兴致:“陈凡跟你交代啥了?” 刘一菲掰着白生生的手指头,像小学生背课文一样,一板一眼地说: “哥哥跟我说,上了台就得真诚,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能说的就老老实实跟大伙儿说,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装相。要是遇到不该说的、不想说的,你就大大方方告诉大家‘这是我的私人小秘密,不能跟你们说’,也千万别编谎话去糊弄人,虚伪最讨人嫌了。” 说到“这是私人小秘密”那句,她自个儿先没绷住,抿着嘴有点不好意思地乐了一下,两只眼睛弯成小月牙,刚才那股子严肃劲儿瞬间破功,整个人透着一股憨憨的娇憨和灵气。 台下的观众全被她这变脸逗乐了,笑声里全是宠溺。 何炯也乐得直拍手: “哎哟,陈凡教得明白,你这执行得更瓷实!还真是一字不落全交代了!” 台下的掌声呼啦啦全响起来。长着这么一张跟小仙女一样的脸,心里却直来直去半点弯弯绕都没有,谁看了都觉得招人疼。 …… 电脑前守着的网友们手里的键盘噼里啪啦响,微博上刷得飞起: “哈哈哈哈茜茜刚才绷着小脸背课文的样子太憨了吧!” “一口一个‘哥哥’叫得那叫一个自然,这感情是真好啊!” “‘这是我的私人小秘密不能跟你们说’,救命啊,这小表情怎么能这么可爱!” “陈凡这招绝了,真诚才是必杀技,不爱说就明说,总比圈里那些满嘴跑火车的强一万倍!” “前一秒还一本正经,后一秒自己先乐了,这姑娘太真实了,一点架子都没有!” …… 二楼包厢里。 陈凡靠在沙发上,喝了口热水,瞅着屏幕上刘一菲那笑弯了的眉眼,嘴角往上扬了扬,先开口说: “茜茜这丫头,平时看着憨乎乎的,关键时候是真聪明。” 舒唱在旁边眨巴眨巴眼睛,没绕过弯来:“哥,她不就是把你在后台叮嘱的话全给抖搂出来了嘛,这也算聪明啊?” 陈凡笑了笑,看着屏幕说: “她这是把前面所有话给收了个结结实实的底。前面她把房车、带资进组、给剧组添麻烦那些事全掏出来了,末了再补上这句‘哥哥说要真诚,不能说的就是私人小秘密’,这一前一后扣上,台下和电视机前的人心里就彻底坐实了一件事——这姑娘嘴里没一句假话,全是掏心窝子的真事儿。她要是想瞒你,直接大方告诉你这是秘密不能讲,绝不编瞎话糊弄你。这么一来,谁还不对她一百个信任?” 刘晓莉优雅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嘴角漾起藏不住的笑意,带着做母亲的小得意,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随我。” 陈凡转头瞅了刘晓莉一眼,乐了: “是,阿姨,基因好,全随您。” 舒唱在旁边听明白之后也跟着直乐,整个包厢里都是自家人说说笑笑的轻快劲儿。 …… 演播厅台上,何炯把话题顺势拉了回来: “那现在《金粉世家》也已经全拍完了吧?大概什么时候能跟大家见面?” 刘一菲点点头:“拍完了,年前应该就能在央视播出了。” 何炯笑着跟观众讲:“那大伙儿年底可有着落了,都等着看咱们小仙女第一部戏呢!” 台下立马一片欢呼喝彩。 刘一菲赶紧伸手在胸前小幅度地摆了摆,大拇指掐着食指指尖,比划出一点点缝隙,自己先心虚地乐了: “不过……我先跟大伙儿打个预防针。我在戏里演的那个白秀珠吧,形象跟现在可不大一样。可能……有那么一丢丢刁蛮,一丢丢大小姐脾气,还挺爱作的。到时候大家看电视,千万别讨厌我呀!” 台下观众一听,又全乐翻了。 何炯也乐得不行,指着她冲台下说: “大家听见没?这就开始提前求轻喷了!就冲你今天这么实诚,到时候就算演了个小作精,观众也舍不得骂你!” …… 李导演家里,电视机正放着刘一菲掐着指尖求轻喷那一幕。 几个老朋友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沙发冲李导嚷: “老李!你看这丫头,看着实诚得不行,一转脸还顺带手把你的电视剧给狠宣传了一波!” “可不是嘛!戏演得刁蛮,人却这么讨喜,这反差谁不想去电视里瞅瞅她到底有多作?” 李导端着茶杯,看着屏幕上笑成月牙眼的刘一菲,脸上挂着舒坦的笑,慢悠悠抿了一口茶: “你们懂什么。不过这丫头刚来的时候,是真一点戏都不会演。但你们想啊,人家背后站的是谁?是陈凡!换别的小年轻早尾巴翘天上去了。可人家一点架子没有,是真肯学。每天收了工不走,追着人屁股后头问戏,一遍不行拍十遍。脾气好,家教好,见谁都客客气气的,一点都不娇气。人长得漂亮,人品端正,性格又好,一点毛病挑不出来。要我说啊,全天下也就这样的姑娘,才配得上人家陈凡。” 几个朋友一愣,随即跟着直点头:“老李这话在理,挑不出半点刺来!” …… 第538章 他让我听话,我就听他的 演播厅里,台下的笑声刚停下。 何炯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茜茜,你这部《金粉世家》具体是啥时候拍的来着?” 刘一菲眨了眨眼,算着日子说:“就是今年五六月份那会儿开的机。” “五六月份啊!”何炯一拍大腿,两眼直放光,“那不正好赶上韩日世界杯嘛!今年咱们国家队头一回踢进世界杯,那阵子全国上下全疯了,大街小巷连扫地的大妈都在聊足球。你在剧组天天拍戏,当时看世界杯了吗?” 刘一菲眼神微微飘了一下,嘴角带着点笑,小声说: “看……看了呀,哥哥的比赛我肯定一场不落都要看的。” 何炯眼神一下子亮了,紧跟着往前凑了半步:“只是在电视上看?茜茜,你老实交代,去没去现场?” 台下观众的耳朵全竖起来了。 刘一菲抿着嘴笑,也不瞒着,痛快点头:“去了,每场都去了。” 何炯眼睛瞪得老大:“每场都去了?!哇!那可是韩国、日本两边跑啊,你全跟着跑过去了?” “对,我都跟着过去看了。”刘一菲小声应着 “那就全对上了!” 何炯两手一拍,脸上笑得神秘兮兮的,转过身冲着台下大声说: “观众朋友们,破案了!就在录节目前两天,咱们快本节目组的公开邮箱里,收到了一封热心网友发来的电子邮件,里面带了个现场拍的视频附件!” 台下一下子全安静了,几百号观众伸着脖子听。 何炯在台上慢悠悠踱着步子,故意吊大家胃口: “这位网友在邮件里说,今年世界杯踢完,日本那边的论坛上有个视频被疯转,全日本网民都在疯狂扒这个视频里的女主角,说横滨球场看台上惊现了一位神仙姑娘,长得太惊艳、太漂亮了,全网都在问她到底是谁!当时谁也认不出来。” 何炯转头看着刘一菲,笑得眉眼弯弯: “结果前两天咱们快本预告一播,这位网友猛地一拍大腿,合着全日本论坛找了几个月的看台神仙妹妹,居然就是咱们茜茜!” 刘一菲“腾”地一下脸红透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又惊又慌:“啊?什么视频呀……” 何炯冲着大屏幕一抬手: “来!导播老师,上视频!大伙儿自个儿看!” 演播厅的大屏幕猛地一亮。 镜头是在球场看台斜后方拍的,手持dv有点晃,收音里全是全场震天响的嘈杂声。 画面里,大屏幕正放着陈凡拼到受伤被担架抬进球员通道。 担架刚消失,前排一个扎着高马尾、白t恤配牛仔裤的姑娘,猛地松开栏杆转身就跑。可步子慌得不成样子。 看台阶梯又陡又高,她急得往下蹦,膝盖“砰”地磕在座椅铁角上,疼得身子猛歪了一下。她连揉都没揉,抓了把椅背站稳了继续往下冲。 旁边被撞的观众刚要骂,一扭头瞅见镜头里她那张脸——整张小脸惨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下砸,嘴唇咬得泛白,那人当场愣住,话全咽了回去。 紧接着画面切到了球场外的过道。 夜风把她的碎发吹得乱飞,几缕头发被泪水打湿,死死贴在腮帮子上。 她一边拼命往前跑,一边抬起手背胡乱抹眼泪。可刚擦干净,大颗大颗的泪珠又顺着下巴连串往下掉,整个人哭得直抽抽,喘不上气。跑到车跟前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跪地上,全靠旁边人架了一把,整个人虚脱了一样靠在车门上,满脸全是水光。 视频到这里猛地定格。 整个演播厅鸦雀无声。 台下好几个姑娘当场红了眼眶,捂着嘴直抹泪,鼻音吸得哧溜哧溜的。 …… 电脑前守着的网友们眼泪和键盘一起飞,微博话题底下直接被刷爆了: “呜呜呜看哭了!什么叫真爱?这就叫真爱啊!” “边跑边掉眼泪那个镜头,天呐,哭得我心肝肺全跟着一块儿疼!” “膝盖磕那一下我都替她疼,可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往前冲,陈凡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啊!” “别说日本人到处打听了,就这满脸泪光神仙落泪的侧脸,换谁谁不迷糊啊!” “凡哥,你决赛跑二十公里、大腿中度拉伤也真值了!浑身是伤换来这么个姑娘拿命心疼你!” “平时看球赛恨不得陈凡一辈子不谈恋爱专心踢球,今天看完这视频,我这十年老球迷是真服气了,除了茜茜谁配得上他!” “我是女球迷我都看心软了,这眼泪谁顶得住啊,真想替她去吹吹风擦擦眼泪!” “全国球迷这关算是彻底过了,以后谁要是敢嘴碎一句刘一菲,老子第一个喷死他!” …… 演播厅台上,气氛沉浸在一片心酸和感动里。 何炯吸了吸鼻子,眼角泛红,刚想转过头去安慰一句。 只见刘一菲两只白生生的小手“啪”地一下,死死把整张脸给捂住了。 台下的观众一看,心疼得不行,以为小姑娘又回想起当时的委屈害怕,当场跟着掉眼泪了,前排几个女孩甚至跟着轻声抽泣起来。 何炯赶紧拿起纸巾凑过去,声音放得柔得不能再柔:“茜茜,不哭啊,都过去了,陈凡现在好好的呢……” 结果刘一菲把捂着脸的手指头偷偷扒开了一条缝。 露出来的根本不是眼泪,整张小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红富士大苹果,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不仅没哭,她嘴角还在那儿使劲抿着憋笑,两只眼睛弯成了贼溜溜的小月牙! 何炯愣住了:“呃?” 刘一菲放下手,又是羞又是窘,跺了一下脚,嘴里气鼓鼓地嘟囔: “哎呀丢死人了!真讨厌那个拍录像的人!怎么专挑人哭得最丑的时候拍啊!鼻涕泡都要被他录进去了!” 这话一出,原本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演播厅,瞬间被按了笑穴! 台下抹着眼泪的观众上一秒还抽嗒着呢,下一秒直接“噗嗤”一声笑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眼泪还没擦干净呢,你给我整这出!” 何炯拿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她直乐: “合着我们全场人替你掉了半天眼泪,你搁这儿担心自己的鼻涕泡呢?!” 刘一菲捂着发烫的脸颊,不好意思地把脑袋直往肩膀后头缩,娇憨得像个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小猫,刚才那股压抑揪心的气氛,一下子全被她这大反差给搅得满场都是欢快劲儿。 这年头娱乐圈里哪个明星面对这种催泪镜头,不得顺水推舟抹两滴眼泪、顺势博一波同情和心疼?结果这小姑娘倒好,脑回路全长在别的地方,半点不整虚头巴脑的煽情,满脑子全在愁自己出糗、嫌别人挑她哭得难看的时候拍! 这种不掺半点水分的真实劲儿,反倒让全国观众打心眼里信服——这姑娘是真的一丁点都不作。 电脑屏幕前,微博上新发出的帖子跟瀑布一样往下刷: “我服了!本来我都抽纸巾准备大哭一场了,她一句‘鼻涕泡’直接给我整破防笑了!” “要是换成别人,这时候早顺水推舟哭得梨花带雨卖惨了,她倒好,满脸通红嫌弃自己哭相丑哈哈哈哈!” “真实!太他妈真实了!小姑娘爱美的心思全写脸上了,太真实了!” “这性格我是真喜欢,一点都不装蒜,可爱死了!” …… 演播厅里,何炯笑得直揉肚子,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把手里的纸巾揣回兜里,看着满脸通红还在那儿难为情的刘一菲。 稍微收了收笑,顺着那个视频把话头接下去,随口问了一句: “茜茜,那后来呢?你从看台跑出去,直接去医院看他了吗?” 刘一菲眼神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我没去成医院。” 何炯有些意外:“没去?当时急成那样,怎么没去医院呢?” 刘一菲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老老实实交代: “我刚坐进车里没多久,王姐就给我发了短信,接着又打了电话。王姐说哥哥特意嘱咐了,让大家都别往医院跑,尤其是让我赶紧买机票先回国。他说国外乱糟糟的,人多眼杂不安全,让我老老实实回国等他。” 她抿了抿唇,小声补了一句: “王姐还跟我说了哥哥的原话,说大夫看过了,骨头一点事没有,就是大腿中度肌肉拉伤加上脱水抽筋,看着吓人,其实好好养养就行,一点都不要紧,让我千万别慌。” 台下观众听得安安静静的。 何炯听完,双手抱在胸前,忍不住啧啧感叹,冲着台下直乐: “大伙儿瞧瞧!自己躺在担架上疼得动都动不了,送去医院第一件事不是顾着自己,是先让人给你报平安,催你赶紧回国避开危险。陈凡这小子私底下是真把你当心尖尖上的人在护着啊,什么事都把你的安危放在头一位。” 这话一出,台下观众顿时一片心领神会的善意哄笑和热烈掌声。 刘一菲抿着嘴笑,耳根又泛起淡淡的粉红,眼底亮晶晶的,又软又乖巧地点头: “嗯,他让我听话回国,我就听他的,当晚就回酒店收拾箱子买票回去了。” 第539章 下辈子我还去找你 演播厅里。 何炯一听刘一菲那句“他让我听话回国,我就听他的”,两眼直乐,转头冲台下摊手: “听见没?‘他让我回国,我就听他的’!平时看着挺有主见,到陈凡这儿全是言听计从。大伙儿说这叫什么?” 台下观众齐刷刷扯着嗓子喊: “夫唱妇随——!” 满场全是掌声和起哄声。 刘一菲坐在沙发上,脸通红,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直乐,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何炯冲台下摆摆手压下动静,转头接着问: “那后来呢?陈凡回国养伤那阵子,你俩咋过的?你戏还没拍完,总不能干看着吧,后来跑去照顾他没?” 刘一菲笑了一下,摇摇头说: “没有呀,之前我去看世界杯的时候,导演特地集中把我的戏全拍完了,我才去的。后来哥哥回国住在疗养院,我就过去照料他了。” 何炯故意挑了下眉:“哟,你去照料他?那照顾得好不好啊?” 刘一菲小脸一绷,特别严肃地反问了一句: “那不是应该的吗?” 问的是“照顾得好不好”,她回了个“那不是应该的”,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认真劲儿,直接把全场给逗乐了,台下笑成一片。 刘一菲自己反应过来,也嘿嘿笑了两声。随后她敛了敛神色,坐在那儿端端正正的,语气认真起来: “其实说到这里,我和哥哥想向大家道个歉。之前一直瞒着大家,是因为哥哥想保护我,不想让我过早就暴露在聚光灯下,想让我在学校安安静静好好学习表演,也是为了防止外头那些恶意的谣言中伤我。” 抿了抿嘴,继续老老实实交代: “包括后来他在疗养院养伤,其实那阵子我要接演赵灵儿,他为了让我提前吃透人物和剧情,特意陪着我把那个《仙剑》游戏从头到尾玩了一遍。再到后来他在微博上发什么‘还我灵儿’,惹得台岛游戏公司连夜回应,大家都以为是给新戏做宣传、或者给我打广告。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打广告……他其实就是单纯想我了。” 说到这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补了句:“瞒了大家这么久,真的很抱歉。” 话音刚落,台下立马有观众扯着嗓子大喊: “不用道歉!” “茜茜我们不怪你!” 紧接着,观众席里七嘴八舌的声音全响起来了: “你哥哥是为了保护你,防止那些脏水泼你身上,我们心疼还来不及呢!” “看到你们俩一路走过来的经历,大家都感动死了,而且你今天这么真诚,我们全支持你!” “放心吧茜茜,全国球迷和观众都站在你们这边!” …… 电脑前守着的网友们手速飞快,微博话题底下直接彻底炸锅了,沙雕网友们顺着这实打实的大实话疯狂整活: “破案了!台岛那个游戏策划大白天好端端上着班,突然被两同事按在椅子上改结局,合着只是因为凡哥打出悲剧结局犯了相思病!策划:我招谁惹谁了,我正上班呢,凭啥成你们小情侣y的一环啊?!” “茜茜你道什么歉啊!该道歉的是陈凡!大白天发微博把我们全国网友忽悠得跟着一起骂游戏策划,结果人家俩是在隔空撒狗粮,小丑竟是我们这帮跟着转发的网友!” “陈凡:大腿拉伤在疗养院,正经事是一起通关帮媳妇琢磨剧本。老球迷:这波狗粮我干了,只要你腿养好了别耽误踢球,想怎么想就怎么想!” “茜茜放心在学校好好念书,谁要是敢造谣泼脏水,全国球迷和网友第一个不答应!” …… 演播厅台上,满场的笑声刚歇下来。 刘一菲坐在沙发上看着台下,忽然神秘地笑了一下,两只手在膝头轻轻一拍: “哎,对了!我想起来了,平时我在网上看帖,大伙儿是不是一直对哥哥还有个特别大的疑问?就十强赛他开场踢阿联酋破世界纪录那场,赛后接受采访说送给‘某个小朋友’当生日礼物的那个。” 何炯一愣,立刻反应过来:“那个两秒六的球?!” 刘一菲抿着嘴笑,大大方方往自己鼻尖上一指: “那个小朋友,其实就是我。” 轰的一声,台下观众瞬间炸锅了! “卧槽!破案了!!” “终于解开了!我就猜到是她!” “舒坦了!今天彻底舒坦了!!” 何炯乐得直拍大腿,冲台下喊:“合着破世界纪录的进球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啊!” …… 电脑前守着的网友和球迷也全在微博和贴吧里刷疯了: “解开了!全国球迷猜了十几个月的悬案总算破了,太舒坦了!” “我就说凡哥当年场边采访笑得那么荡漾,合着当着全世界面送礼物呢!” “‘这个球应该够快了吧’,妈的,开场两秒六破纪录,这谁顶得住啊!” “全解开了,今天这期节目看得我通体舒畅,直接按头锁死!” …… 演播厅台上,刘一菲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嘴角带着点笑,眼神特别清亮: “其实还有一件事,当时在疗养院,哥哥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把叔叔阿姨全从老家叫到京城来了。” 何炯一听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把父母叫到京城?就那会儿?” “对呀。”刘一菲点点头,学着当时懵懵的样子,“当时我和我妈都大吃一惊。我妈私底下还跟我嘀咕,说两个孩子年纪都还这么小,这时候两家家长就正式见面,是不是太早了点?” 何炯也跟着琢磨:“按常理说,确实是有点早,那会你也才15吧。” 刘一菲抿了抿嘴,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踏实和认真: “后来红姐私底下悄悄把哥哥的心思全告诉我了,我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台下的观众全都安安静静听着。 “红姐跟我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里头鱼龙混杂,以后我出道拍戏,肯定少不了各种捕风捉影的闲话。哥哥虽然现在有能耐,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能出手把大媒体的那些造谣报道全压下去,可是悠悠众口最难防,民间的风言风语是堵不住的。” 何炯立刻接过了话头,语气透着通透与理解: “太对了。大媒体好管,但民间的嘴皮子你怎么堵?尤其是老一辈人,思想本来就相对传统。茜茜你以后是个演员,拍戏难免会跟男演员有对手戏,甚至有些稍微亲密一点的镜头。外头那些八卦小报为了销量,最喜欢断章取义、添油加醋。万一哪个亲戚邻居拿着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跑到老家叔叔阿姨跟前嚼舌根,老人心里能不多想吗?” 何炯这番话全说到点子上了,台下的观众也跟着频频点头。 刘一菲看着何炯,认真地应道: “对,红姐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要是叔叔阿姨从来没见过我,光听外头人瞎传,心里难免会犯嘀咕,到时候我长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所以哥哥干脆抢在所有风波出来之前,把我堂堂正正领到他爸妈面前,让二老亲眼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这儿,她眼眶微微有些泛亮,嘴角却带着笑: “只要他爸妈打心眼里认准了我,知道我是个本分踏实的好姑娘,以后不管外头传得有多难听,家里人都绝不会信外人半句。红姐说,哥哥这是在提前堵死一切可能让我受委屈的隐患呢。” 话音落下,整个演播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何炯坐在旁边听得怔怔出神,双手轻轻搭在膝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叹: “我的天……这哪是一个十九岁的大男孩能想出来的周全啊。他不仅是在球场上预判球路,他是连你未来十年可能受到的委屈、家里长辈可能产生的误会,全在十九岁这一年,一个人在前面替你扫得干干净净了。” 台下的观众席里,全部女孩眼眶又一下子全红了,甚至有球迷直接在台下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 “凡哥太有担当了!!” “哗——”的一声,潮水般的掌声瞬间在演播厅里炸响,久久都停不下来。 …… 演播厅里,翻涌的掌声与欢呼声渐渐平息。 舞台顶端那束柔和纯净的追光静静落下来,笼在刘一菲身上。小姑娘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仰着脸,那双本就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晶莹的泪光。 可那泪水始终没有落下来,反倒在灯影的折射下,像揉碎了漫天银河的璀璨星光,流转着动人心魄的纯粹与明亮。 嘴角轻轻扬起,笑容褪去了先前的娇憨与稚气,绽放出一抹极具神采的温柔。 没有像往常那样随口唤出那声熟悉的“哥哥”,两只白皙的手在膝头轻轻交叠,指尖微微收紧。她望向台下那一片温和善意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润如泉,字字句句却重若千钧: “其实今天坐在这里,回想起走过来的这几年……我常常觉得,自己像是被命运毫无保留地眷顾着。” 她顿了顿,眼睫轻颤,水光盈盈的眼底漾开一片难以言喻的深情与笃定: “世间万物浩瀚,人海茫茫,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耗尽了多少福泽与运气,才能在懵懂初开的年岁里,遇见我的陈先生。” 这一声“陈先生”,清澈、庄重,褪去了所有年少的遮掩,像是一场郑重其事宣告于天地的誓约,掷地有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廓。 整个演播厅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所有人屏息凝神,甚至不忍惊扰台上那一抹纯白而炽热的灵魂。 “他从来不会对我许诺虚妄的花言巧语,可他却把自己所有的锋芒、骨气与担当,化作了一座巍峨不倒的城墙。他在球场上迎风搏浪,是千万人敬仰的英雄;但在我身后,他甘愿敛去所有光环,用常人难以想象的细腻与深谋,为我扫净沿途每一处荆棘,把所有可能伤及我的风霜雨雪,全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我看不到的地方。” 刘一菲眼眶通红,唇角却扬得愈发肆意明媚,泪珠悬在睫毛上,映着整个舞台的光华: “他给我的,不是随波逐流的喜欢,而是一整座毫无保留的庇护所。有了这位陈先生,我便拥有了奔赴人间风雨的一切底气与勇气。能被他这样妥帖、赤诚、深沉地爱过,是我刘一菲此生最盛大的幸运。” 她微微抬眸,视线像是穿透了舞台纷扰的灯光,穿透了演播厅昏暗的层叠坐席,径直落向二楼那扇隐秘的落地窗前,笑得坦荡而灿烂: “所以,山高水长,余生无论风雨险阻,我都无所畏惧。” 说到这里,轻轻吸了吸鼻子,忽然又孩子气般地弯起眉眼,一字一句,清脆而决绝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而且……这一辈子我都嫌太短了。要是有下辈子,陈先生,我一定还会去找你。” 轰——! 最后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台下的观众席彻底被这股纯粹到了极点的真情给击穿了! “一辈子我都嫌太短了”! 没有虚头巴脑的套话,这就是一个十五六岁女孩子能掏出的最炽热、最毫无保留的心! 全场的姑娘直接当场哭出声来,眼泪擦都擦不及;何炯坐在旁边连连深呼吸,眼眶通红,双手拼命鼓掌,连嘴唇都在微微发颤。 …… 二楼包厢内。 “要是有下辈子,陈先生,我一定还会去找你。” 这句话借着音响,清清楚楚砸在陈凡心口上。 刘晓莉别过脸去,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嘴角却带着做母亲最大的欣慰。舒唱抱着抱枕,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沙发上,陈凡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直勾勾看着屏幕里那个笑中带泪、满眼全是他倒影的姑娘,胸口重重起伏着,向来在球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慌乱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乱了章法。 喉头狠狠哽住,眼眶竟也泛起一层湿意。把脸别开半寸,低低地哑着嗓子自语了一句: “傻丫头……哪用得着你找,下辈子也是我先去找你。” 说完,忽然停了半秒,喉咙底里极轻极轻地“呵”地笑了一下。 那一抹笑声被压得极低,低到除了他自己,身旁的刘晓莉和舒唱连半个字音都听不清。陈凡敛下眉眼,凝视着杯中泛起微澜的热水,眼神深得像藏了一整个世纪的秘密,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唇语,漫不经心地轻声道: “你以为……这辈子是你先来找的我吗?” “傻瓜。” “是我等了你整整十七年啊。” “这辈子,本来就是我先来找的你。” …… 网络之上,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海啸! 微博服务器直接卡死,无数人守在电视机和电脑前哭成了狗: “‘这辈子我都嫌太短了,要是有下辈子我还会去找你’!!救命啊!我一个男的眼泪直接喷出来了!”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告白啊!生生世世锁死!不准分开!一秒钟都不准分开!” “这是什么纯粹到骨子里的爱啊!满眼星光,一生不够还要预定下辈子,我彻底服了!” “陈凡你听见没有!下辈子你也得把她宠上天!全中国人民全给你们作证了!!” “这辈子嫌太短……今天这期节目直接封神!真正的神仙眷侣,天下无双!!” 第540章 小青蛙们,你们好哇 演播厅里,何炯抹了把眼角,长舒了一口气。两手往膝盖上一搭,赶紧把话头从刚才那股浓劲儿里拉出来,身子往刘一菲那边凑了凑,笑着问: “茜茜,那既然陈凡把爸妈都接到了北京,两边家里人头回见,场面咋样?叔叔阿姨见着你喜欢不?” 刘一菲往沙发背上一靠,乐呵呵地说:“特别好。在北京一块儿住了俩月,阿姨可疼我了,真拿我当亲闺女。” “那叔叔呢?” 刘一菲笑出了声:“叔叔平时话不多,但关键时候特别靠得住,可护着我了。两家人坐一块儿吃第一顿饭,叔叔就当着所有人面警告哥哥:‘你小子要是敢让茜茜受一点委屈,老子拿棍子打断你的腿!’” 何炯一拍大腿:“陈凡那两条腿可是破世界纪录的腿,亲爹张嘴就要打断!” 台下两百多号观众笑成一片。刘一菲低着头抿嘴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何炯眨巴着眼:“等等,阿姨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饭,合着你们住一块儿呢?” “对呀,哥哥在我家隔壁买了套房,那俩月我就住他家,跟叔叔阿姨一块儿过。” 何炯冲台下挤眉弄眼:“住一块儿?那你们俩平时……” 刘一菲脸一红,赶紧摆手:“何老师你想哪儿去了!我自个儿睡一间屋,哥哥老实得很!我俩那是发于情止于礼,正经着呢!” 何炯一乐:“哎哟,还发于情止于礼!那你家就在隔壁,干嘛放着大房子不住,跑陈凡家去住俩月?” 刘一菲下巴一扬,理直气壮接道:“隔壁那是娘家,这儿才是我家。” 台下愣了半秒,跟着哄堂大笑。 何炯乐得直揉脸:“证还没领呢,自个儿家倒先成娘家了!那俩月过得挺美吧?” 刘一菲说:“可美了。院里养了只小黑狗,叫煤球,天天满院子撒欢。哥哥还在后院草坪上亲手给我建了个大木秋千,沉管打桩全是自个儿弄的,结实得很,坐两个人荡都没事。” 何炯转头跟台下念叨:“大院子、小黑狗,后院还亲手给搭大木秋千,这日子过得跟拍画报似的。” 刘一菲收了收笑,认真补了一句:“而且那阵子,叔叔阿姨还领我回老家扫墓去了。” 何炯眼神一亮:“回老家扫墓?按咱们老家规矩,领着回祖坟扫墓的,那就是正经进了门的儿媳妇。” 台下起哄声一片。 刘一菲大大方方应着:“我虽然岁数不够领不了证,但叔叔阿姨心里早就认下了。” 说到这儿,她眼珠子转了转,话锋一拐:“不过那回扫墓,同行的可不止我一个,还有另外一个小姑娘呢。” 何炯一愣,两手在半空比划:“等等!打住!老陈家扫墓,怎么半路还冒出另外一个小姑娘来了?谁啊?” 台下两百多号人全伸着脖子看热闹。 二楼包厢里,舒唱正抱枕头看电视,急得直磨牙:“好你个刘茜茜,怎么把我也抖落出来了!” 陈凡在旁边端着水杯乐,刘晓莉也笑着摇头。 台上的刘一菲乐不可支:“何老师你想哪儿去了,是舒唱,我闺蜜!” 何炯拍了拍胸口:“舒唱啊?就算是闺蜜,老陈家回老家上坟,怎么也把她带上了?” 刘一菲收起玩笑劲儿,一五一十说道: “因为唱唱从小家里大人就都没了,自个儿在圈里摸爬滚打,不容易得很。最要紧的是唱唱这人特别踏实,人品正,一点弯弯绕没有。 哥哥之前跟家里提了一嘴,说这姑娘难,但心眼好。叔叔阿姨心疼坏了,非拉着她搬来家里一块儿住。回老家扫墓的时候,叔叔阿姨在老祖宗坟跟前直接把她认成了闺女,让她改口叫爸妈,说以后老陈家也是她的家。” 何炯连连点头:“这做得敞亮!孩子懂事老实,大人心疼,直接领到祖坟跟前认闺女,往后小姑娘走哪儿身后可都有娘家人撑腰了!” 二楼包厢里,舒唱眼圈唰地红了。她把脸往抱枕里埋,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心里明白——自个儿在圈里无依无靠,受了委屈连个能遮风挡雨的依靠都没有。茜茜这是借着黄金档大直播,当着全国老百姓的面把老陈家这座大靠山立在她身后,往后看谁还敢在背后欺负她。 陈凡拍了拍她肩膀:“哭啥,茜茜在底下把路给你铺好了,大大方方的,有哥在。” 台上的何炯琢磨过味儿来,指着刘一菲乐:“茜茜啊茜茜!陈凡给你搭的大台子,你一转手全拿来给自家姐妹撑腰了!唱唱今天也来现场了吧?就在二楼包厢呢,要不要请她下来跟大伙儿见见?” 刘一菲使劲拍手:“快下来!唱唱快下来!” 台下两百多号观众也跟着冲二楼喊舒唱的名字。 二楼包厢门推开,舒唱顺着台阶走下来。十五岁的小姑娘扎着个马尾辫,没化妆,穿着一身平平常常的衣服。 何炯递过话筒,舒唱规规矩矩鞠了个躬:“何老师好,大家晚上好,我是舒唱。” 台下掌声响起来。 刘一菲刚要上去拉她,舒唱扭过头,当着全国镜头脆生生喊了一声: “小嫂子好!” 台下两百多号观众先是一愣,随即全场哄堂大笑! 刘一菲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措手不及,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推了她一把,又急又乐:“唱唱!全国直播呢,当着这么多人你胡说什么呢!” 舒唱背着手往后缩了半步,歪头看她:“怎么着?难不成你还不想当我嫂子啊?” 台下起哄声更大了。吹口哨的、拍巴掌的响成一片,全在跟着嗷嗷叫。 刘一菲两只手捂着脸笑,被满场人盯得直跺脚。眼瞅着叫好声越来越大,她索性把手放下来,下巴微微一扬,当场应承下来: “想啊!老陈家的门我进定了,我敢认,你敢不敢认?” 台下年轻观众拼命拍手叫好,掌声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刘一菲一把揽住舒唱的肩膀,笑嘻嘻地把话堵回去: “不过你叫了这声嫂子,往后家里规矩可就归我管了!你的钱全归我管,一天只给你一块钱买冰棍!每天晚上我还得查你作业,在剧组敢贪玩不睡觉,我头一个跟哥哥告状收拾你!” 舒唱得意的脸当场垮了,举着话筒冲台下嚷嚷: “不是……怎么还带查作业的?!一天一块钱买冰棍?!我当着全国人民的面,给自己认了个监工回来?!” 何炯两手拍着大腿,笑得直揉腮帮子:“哈哈哈哈哈!血亏啊唱唱!嘴上占了便宜,转头一天落一块钱,还招了个查作业的亲嫂子!” 台下笑作一团。 舒唱眼珠子一转,心眼快得很。 知道茜茜今晚把女孩子能掏的心窝子全掏干净了,连“老陈家的门进定了”都认下了。可茜茜才十五岁,总不能真让她一个人在台上把整出戏唱到底。一个人在台上再热闹,回头也免不了有些碎嘴的人挑刺,说女方剃头挑子一头热。 舒唱举起话筒,仰头冲二楼大玻璃窗扯着嗓子大喊: “哥——!你管管你媳妇!一天给一块钱买冰棍,这日子没法过了!” 台下观众先是跟着大乐,以为小姑娘告状耍无赖。 可笑声刚响了两秒,观众席突然一滞。 台下那两百多号年轻人脑子猛地转过弯来—— 慢着! 她喊谁?喊哥! 老陈家认的闺女,她嘴里的哥除了陈凡还能是谁?! 外头全以为陈凡前阵子救人烧伤了后背,正躲在哪儿养伤呢,陈凡人在二楼包厢?! 台下前排几个小伙子蹭地一下站起来了,扯着脖子直嚷: “卧槽!凡哥在二楼?!” “凡哥在现场啊!!” 几十台摄像机齐刷刷转过去,镜头全对准了二楼落地窗。 何炯多机灵的人,眼角一扫舒唱,心里暗暗夸这小丫头聪明——茜茜一个人在台上把话说了,可光一个人圆满不算圆满,必须得两个人站一块儿,才算彻底把事定圆梦! 何炯冲二楼招手笑道:“陈凡!听见没?你妹子在全国观众跟前告黑状了!人家唱唱心里门清,茜茜一个人在台上替你顶了半天,你哪能一直在上头躲着?赶快下来给大伙儿断个案!” 台下两百多号观众跟着节奏拍手,扯着嗓门大喊: “凡哥!下来!” “凡哥!下来!” 二楼通道的小门推开了。 陈凡迈步走下来,身上套了件宽宽当当的浅色便服,免得蹭着背上的伤,一米八六的块头往台上一站,台下掌声震得棚顶发颤。 陈凡接过话筒,冲底下招了招手: “大伙儿晚上好啊。” 台下嗷嗷叫唤,掌声拍得震天响。 陈凡摸了一把光溜溜的脑门,嘴角带着笑: “都别老盯着我脑袋瞅,顶上灯太晃,我怕反光闪着大伙儿眼。” 台下轰的一声全笑了。 陈凡转头瞅着何炯:“还有啊何老师,前两天微博上帮我们推的事,多谢了。正好跟你欠我那顿夜宵顶了,咱俩扯平。” 何炯乐得合不拢嘴:“合着一顿夜宵你天天记账呢!” 刘一菲站在边上,刚才要管小姑子的威风全没了,脸蛋红扑扑的,慢慢悠悠挪到陈凡身旁。也不吭声,伸手拉住陈凡的大手,小拇指轻轻勾着他的手心。 陈凡低头瞅了她一眼,反手握了握她的小手,转头冲躲在何炯后头吐舌头的舒唱笑骂: “唱唱,你告状算找错门了。咱家大事小情全归茜茜管,我兜里常年掏不出十块钱,你想找我抠零花钱那是做梦。” 舒唱撇嘴 陈凡压低嗓门招招手:“不过哥教你一招——找我没用,咱爸那儿有货。咱爸鞋柜最底下那双旧鞋里,常年塞着私房钱。回去了你自个儿翻翻去,抠出来全归你,算你的能耐。” 舒唱眼睛噌地亮了:“妥了哥!回头我就去翻鞋柜!” 何炯两手拍着膝盖乐骂:“真有你的!大孝子啊,转头就把亲爹藏鞋底里的私房钱全卖给闺女了!陈叔叔这会儿要是在电视前头看着,非得满院子找扫帚抽你!” 台下两百多号人笑得前仰后合。 说笑完了,陈凡收起玩笑神色,捏了捏刘一菲微凉的手心。看着镜头,语气正经起来: “乐归乐,今天既然下楼了,有些话就跟全国观众当面唠唠。这两天网上闹得挺凶,不少人纳闷,我俩原本在地下处得好好的,怎么冷不丁搞出这么大阵仗,非拉着芒果台黄金档办全国大直播?” 台下全伸着脑袋听。 陈凡刚要张嘴,刘一菲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晃了晃他的小拇指。 仰着小脸,小声咬耳朵:“哥哥,让我说!这事让我来讲!” 陈凡低头瞅她,嘴角挂着笑,顺手把话筒递过去:“成,你讲。” 刘一菲往前迈了半步,大大方方看着镜头,开口交了底: “其实……前阵子网上那些事,全是我自个儿鼓捣出来的一场‘小阴谋’。” 台下一愣,何炯也乐了:“你的小阴谋?” “对呀!” 刘一菲一点不脸红,掰着指头交代: “哥哥一直想等我到十八岁成年了再说,怕闲话伤着我,打定主意要瞒着。可我哪等得住啊?我天天瞅着他在外头顶天立地的,自个儿只能在暗处藏着,我做梦都想正大光明拉着他在大太阳底下走!但我怕一下子把大家接受不了,我就想了个主意,叫‘温水煮青蛙’!” 说到这儿,刘一菲站在台上,唇角翘得老高,迎着前方的直播镜头和台下两百多号观众眨了眨大眼睛,悄悄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做了个极其娇憨可爱的鬼脸,脆生生地招手喊了一声: “所以……台下和电视机前的小青蛙们,你们好呀~” “噗——!!” “哈哈哈哈哈哈!!” 演播厅里刚安静下来的两百多号观众当场被萌得东倒西歪,全场爆笑声和掌声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何炯笑得拿手直挡脸,二楼包厢里的刘晓莉直接乐弯了腰,舒畅在台上也笑的直拍大腿,连陈凡都忍不住低头抹了把脸,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宠溺与笑意。 而电视机外头,电脑屏幕前的网络世界,迎来了一场海啸般的“群体沦陷”!微博服务器再次发出尖锐的警报,刷新速度快得连屏幕都看不清,成千上万的网友、球迷、路人,甚至连平日里最挑剔的黑粉,全被这冷不丁的一记“吐舌头”和“小青蛙”给炸成了天王老子都救不回来的乐子人: “呱!呱呱!本青蛙当场自愿跳进锅里!师傅麻烦把火烧大点,多放生姜大葱,我熟得快!!” “救命啊啊啊!这小舌头一吐、大眼睛一眨,谁顶得住啊!老子一个一米八五的东北糙汉,刚才骨头直接酥成了渣!!” “兄弟们,真别怪凡哥定力差!这特么换成唐僧下山来,看她这么做鬼脸,也得当场把袈裟脱了跑去给她摇秋千!!” “身为一个铁血女球迷,我本来是抱着‘看哪个小狐狸精勾走我男神’的心态看直播的,结果‘小青蛙好呀’一出来,我反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我何德何能当她的小青蛙啊!仙女妹妹快来煮我,我不跑!!” “我闺蜜刚才还在边上酸溜溜呢,看见灵儿妹妹吐舌头那一瞬间,直接‘嗷’的一声倒在沙发上蹬腿狂喊:‘女儿好可爱啊啊啊!妈妈的心化了!’——女人心海底针,当场叛变!” “男神算个屁啊!连男神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难怪凡哥在球场上凶得像头藏獒,回国站在她旁边老实得像只金毛,天天被这种级别的小可爱撩,钢铁侠都得化成铁水!” “哈哈哈哈旁边我六十岁的老爹平时最烦我看娱乐八卦,刚才瞟了一眼电视瞅了一眼,老头子居然乐呵呵地来了一句:‘这小妮子鬼精鬼精的,长得真俊,陈凡这孩子有大福气!’——连老古董大叔都被瞬间俘虏了! 键盘侠黑粉集体当场自闭:本来键盘都擦亮了,准备狠狠喷她‘心机绿茶耍手段’,结果人家直接坦白‘对啊我就是有预谋的温水煮青蛙,小青蛙你们好呀’……这特么怎么喷?!一拳打在上,反被糊了一嘴甜味,齁死我了!!” “此女有毒!剧毒!仙气飘飘的外表下藏着个搞笑女的灵魂,偏偏还又聪明又娇憨,这反差萌简直是要全网老少的命!!” “什么叫顶级阳谋?这就是顶级阳谋!全中国几亿老百姓被她明明白白端锅里煮,咱们不仅不跳出来,还搁锅里咂吧着嘴嫌水温不够热呢!!” “服了!彻底服了!前几天那个小号黑粉现在估计在被窝里抠脚大哭呢吧?人家这叫倒贴吗?这叫奉旨卖萌!光明正大地用糖衣炮弹把全国人民全给拿下了!!” “凡哥你往边上站站!别挡着我看小仙女做鬼脸!从今天起我不是陈凡的女友粉了,我是刘一菲的头号小青蛙!!” “满脑子全是那句‘小青蛙们好呀’,太灵了!这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全是星光,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得心甘情愿被她圈粉!!” 演播厅台上,满场的笑声足足闹了两三分钟才勉强歇下来。何炯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指着刘一菲直喘气: “茜茜,你可真是个人才!全中国几亿观众都成了你锅里的小青蛙……” 刘一菲眼睛笑成月牙: “我原先小算盘打得可好了!前几天网上放出来那段《仙剑》日常花絮,就是我偷偷让公司扔出去的。我的计划是文火慢炖,给大家一整年的缓冲期,慢慢熬到我十六岁。等大伙儿看我们打闹看习惯了,觉得我们挺合适了,水温正好了,我再一步一步往外挪。” 说到这儿,刘一菲嘴巴微微一瘪,冲台下两百多号人和镜头一指: “结果那天晚上有几个眼红的小号带节奏黑我,翻出我进组前发的微博,说我立规矩不拍亲密戏,现在花絮里搂搂抱抱是双标倒贴。 我当时急眼了,顺手甩出那张‘等我长大嫁给你’的截图怼回去:男主角本来就是陈凡哥哥,我未来老公还能吃自己的醋?清清白白留给他,双标哪儿了?!” 台下拍手叫好声响成一片。 刘一菲两手揉了揉脸蛋,接着往下倒苦水: “我这头刚反杀完,结果你们这帮小青蛙倒好!看热闹不嫌事大,自己抄起木柴一个劲儿往灶膛里塞!几亿只小青蛙一起拼命添火,原本准备慢磨一整年的温水瞬间滚了,‘轰’的一声,锅盖当场炸飞上了天!” 台下笑得东倒西歪,前排几个男生直拍大腿。 刘一菲扭头看着陈凡,小手一摊,眉眼弯弯地冲着镜头把底彻底兜穿: “锅盖都飞了,我这温水煮青蛙彻底砸锅了。哥哥在后头一瞧,知道再不管连厨房都得被大伙儿点着,索性连锅带灶台全掀了——直接找芒果台开直播,拉着我走上台,全招了!” 小姑娘这句清清脆脆的“全招了”刚一落音,微博上满屏幕全是沙雕网友和逗比们笑岔气的神仙段子: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明星公开是按‘投案自首’的流程走的!” “神特么‘全招了’!合着今晚黄金档全国大直播,是个特大‘自首通报会’啊!警察叔叔看了都得连夜给茜茜发一面‘坦白从宽’的锦旗!” “太逗了!小算盘打得噼里啦响,又是片场花絮试水,又是给大伙儿一年适应期,结果反向操作直接把锅盖给炸飞了!这闺女是真不把全国观众当外人啊,底裤都给交代干净了!” “最骚的是她把锅甩得理直气壮!‘你们这帮小青蛙看热闹不嫌事大,自己抄起木柴拼命往里塞’……对对对,全怪我们!我们这群青蛙不仅自带干柴,还特么在沸水里扑腾着嫌火不够大,一边烫得嗷嗷叫一边喊‘师傅再放两根葱’!” “茜茜这心理素质也是没谁了!顶着张神仙姐姐的脸,干的全是绿林好汉的事!换别人计划翻车了早尴尬得抠脚了,她倒好,小嘴一噘小手一摊:‘对,我干的,全招了!’这坦坦荡荡又娇憨的模样,简直把全国观众拿捏得死死的!” “以前看仙剑定妆照以为她是软萌乖巧的赵灵儿,今天才知道这分明是古灵精怪的俏黄蓉啊!又是策划花絮试水,又是算计着熬到十六岁,心眼比藕蜂窝还多!结果翻车了还能把黑锅精准扣在几亿观众脑门上,这情商和智商简直没谁了!” “最绝的是这闺女自曝的时候还带点小委屈!明明是她自己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倒怪咱们这帮小青蛙添柴太猛把她锅盖给崩了,这哪是自招啊,这分明是在全国人民面前恃宠而骄撒娇呢!” “我就喜欢这种自曝卡车的选手!人家谈恋爱藏着掖着跟做贼似的,茜茜直接站大舞台上叉腰:‘我就是故意温水煮青蛙怎么着吧?现在水开了,你们全熟了!’——太绝了,这性格我能粉一辈子!” “青蛙大军集体发来贺电:报告大厨!这锅我们认了!柴火是我们加的,水是我们烧滚的,既然全招了,那这顿喜酒什么时候开席?!” 第541章 我家茜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2章 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见面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4章 后续影响力 早晨七点刚过,全国各大城市的报摊子前面就排起了长龙。 大街小巷全在嚷嚷昨晚电视机里的动静。不过,满大街的叫好声底下,电台和报刊亭里也冒出了点不同的杂音。十九岁对上十五岁,这两个数明晃晃摆在大面上,终归扎了一些老脑筋的眼。 几档早间电台热线里,有退了休的老教导主任特意打电话过去,嗓门隔着收音机直哆嗦:“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高中刚念完破格进大学,书本还没摸热乎呢,当着全国老百姓的面定终身,这让全国的中学生看了怎么想?这不是公然带头早恋吗?学校的思想品德课以后还怎么上?” 这股歪风还没来得及冒尖,上午八点整,就被央视一套早间访谈的一记重锤硬生生砸灭了。 演播室里请来了北大的老教授和社科院的老研究员。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当场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指着对面的镜头直接开火: “少在这拿老脑筋扣大帽子!什么叫早恋?偷偷摸摸、胡作非为、不负责任的才叫早恋! 人家刘一菲是凭硬本事考进北电的正经大学生!陈凡在台上白纸黑字写的是什么?‘待到青丝绾正簪,十里红妆迎汝归’! 咱们国家的法定婚龄是整整二十岁,陈凡当着几亿人的面是在立规矩——他要守着人家姑娘踏踏实实念完四年大学,安安心心深造,等满二十岁法定年龄才明媒正娶! 守法守礼,在名利场里当五年规规矩矩的正人君子,这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担当!有些脑袋发酸的人,别拿自己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去量人家骨子里的君子之风!” 早点摊上正炸油条的大妈们听得直拍围裙,冲着收音机连连点头:“就是!娱乐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没人管,陈凡这么规规矩矩的好小伙子倒被挑刺!人家在台上把风光全让给姑娘,自己站在后头遮风挡雨,哪个当娘的不想要这么个女婿?谁家儿子要是能有陈凡这一半的担当,家里祖坟早冒青烟了!” 没过半钟头,新华社直接发了特约评论员文章,《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跟着全文刊登在要闻版。国家大报字字千钧,直接盖棺定论:这是克己复礼的青年表率,五年之约,给全天下的年轻人立了个顶正的标杆! --- 大报上讲规矩,网上的年轻人可不管这一套,早就彻底乐疯了。 陈凡的重生把微博提前拽了出来,他的影响力带动的全国装宽带热潮,这时候上网的人比原先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网吧里通宵包夜的、高校机房里蹭网的,全是一帮精力过剩的冲浪乐子人。 昨晚刘一菲在台上那一声娇憨软糯的“小青蛙”,彻底把这帮哥们的任督二脉给捅开了。天涯、猫扑、各大高校bbs的版主,连夜全把头像换成了大绿皮青蛙,“全国青蛙大军”正式成军,各大网站首页全被刷成了一片绿油油。 天涯杂谈的服务器快被这帮活宝给挤崩了: “报告少奶奶!燕京总舵三百万只青蛙已自备老陈醋!昨晚何老师问醋够不够,老子一早去紫禁城外头扛了一整口两百斤的老陈醋缸回来!在滚水里泡透了的青蛙绝不认输!凡哥你尽管开大火往死里炖,炖烂了我自个儿在锅里撒葱花!” “清华水木bbs工科青蛙发来贺电!我们宿舍拿四台高配电脑算了一早上。凡哥一米八六,浑身腱子肉,体脂不到百分之九,天天守着这么个天仙未婚妻,还得老老实实当五年苦行僧……同志们,这体内的火气得憋成什么样?五年后去民政局,房顶都得给他顶穿了!” “@国家民政部 你们开门没有?平时上班能不能机灵点!给凡哥开个绿色通道特批办证能扣你工资吗?凡哥世界杯进球救人全立了大功,算他见义勇为行不行?全国几千万只青蛙替他干着急,别逼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绝食抗议啊!” 各大高校的男生宿舍楼道里,满屏全是广大男同胞的哀嚎破防: “兄弟们,我今天算是彻底废了!早上在食堂,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追了半年的系花递包子,刚憋出一句‘我挺喜欢你的’,那姑娘把豆浆往桌上一砸,冷笑问我:‘喜欢?你能让我老陈家大门进定了吗?你能等我五年吗? 你能十里红妆迎我归吗?你能止一人吗?’我特么当场被干沉默了!凡哥九个字是‘知一人只一人止一人’,我憋了半天只有‘吃了吗睡了吗多喝水’,全天下的男同胞今天全成残次品了!” “楼上的知足吧!我们宿舍楼今天集体封心锁爱,班长在黑板上写了新校规:往后少奶奶只要上电视,全寝室男生一律面壁背书,多看一眼就罚抄陈凡的书法一万遍! 情敌?谁敢当凡哥的情敌啊?!谁敢多看一眼少奶奶,门外八千万青蛙能用口水把我们活活淹死在后海!” 网友们还成群结队跑去利物浦后腰哈曼的海外球迷论坛留言:“哈曼老哥,你当年在球场上那一脚推搡哪是犯规啊,你特么那是飞起一脚把月老庙的大门给踹塌了!退役后赶紧去慕尼黑开婚介所,主营业务:‘专业推搡,包办神仙姻缘!’” 深圳企鹅总部的机房快冒烟了。技术总监鞋都跑丢了一只,连滚带爬冲进小马哥办公室:“马总!顶不住了!少奶奶主页每秒挤进来上百万人,全是发青蛙跳醋缸动图的,服务器快烧焦了!” 小马哥看着监控大屏上那根直戳天花板的红色曲线,茶杯盖直打哆嗦,拍着桌子吼:“去!把qq秀内测的服务器全拔过来顶上!机房空调打到最低,拿电风扇吹!谁要是敢让茜茜的主页卡一秒,明天自己跳海抓青蛙去!” 屏幕正中央,刘一菲的微博粉丝像坐了火箭,两千两百万、两千六百万,上午十一点刚过,数字狠狠砸穿了两千八百八十万,奔着三千万狂奔而去。整个互联网上,除了陈凡自己粉丝最多的就是这个才念大一的十五岁小姑娘。 --- 北电学院,顶层uu办公室。 张校长瘫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手里端着紫砂茶杯,办公桌上摊着刚送来的大报纸。看着新华社那篇通篇夸赞的重头文章,老头长长吐出了一口憋了大半个月的闷气。 天晓得开学前广电吴局半夜打电话来,拍着桌子警告他“把这姑娘护好了,谁敢动歪心思老子不给龙标”的时候,他被吓出了多少身冷汗。这大半个月走在校园里,他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个不开眼的毛头小子惹出天大篓子。 现在全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张校长端着茶杯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走着八字步,嘴角咧得收不住,抬手在大腿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吴局啊吴局,你们这帮老狐狸藏得真深!这哪是麻烦,这是老天爷往我怀里硬塞金娃娃啊!” 老头腰杆一下子硬得跟钢板一样,脑子里全是死对头们的嘴脸: “平时中戏那帮老帮菜,仗着出了个‘九六级黄金一代’、出了个国际大花旦,成天在咱们面前鼻孔朝天!上戏成天阴阳怪气,嫌弃咱们北电是做买卖的暴发户!北舞开会更是连正眼都不瞧人!现在呢?全给老子靠边站!你们的花旦再牛,抵得上我北电的大一新生?新华社亲手写文章表彰!找的未婚夫是手握几百亿的世界球王!往后全国艺术院校大摸底,你们拿什么跟我老张争?!一群小渣渣” 张校长越想越得劲,抓起桌上的保密红色专线,直接拨通了中戏徐校长的专线。 电话一接通,中戏老徐在那头慢吞吞开口:“喂,老张啊,大清早找我有事?” 张校长清了清嗓子,揉着脑门,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腔调: “老徐啊,发愁啊!我这心里堵得慌,找你诉苦来了!” 老徐一愣:“你们北电最近风头正劲,愁什么?” 张校长憋着笑,声音听着比窦娥还委屈: “还能愁什么!今早报纸看了吧?我们表演系大一那个刘一菲……哎,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年纪轻轻的,非要跟世界球王定什么五年之约!搞得全国网民在网上嗷嗷叫,新华社和央视大清早全出来给定调!动静闹这么大,你说我这个当校长的多难办?根本压不住啊!” 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过了半晌,只听见老徐咬牙切齿的粗重喘气声。 明摆着是骑在脖子上拉屎!老徐手底下的大花旦加起来,都没这阵仗的一半大。 听着老徐那憋屈的呼吸声,张校长笑得浑身乱颤,临挂断前又补了一刀: “老徐啊,你们中戏门道多,你说往后非凡娱乐的大制作要是硬往我们北电塞,我是接还是推啊?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真愁死人了!不打扰你喝茶了,我还得给咱们北电的第一公主特批学分去,回见啊!” 啪嗒把电话扣上,张校长笑得直揉肚子。乐够了,他抓起内线电话打给系主任,中气十足: “老张!02表本班在横店拍戏,专业实践分全按全校最高标准给!另外跟全校男生放话,刘一菲是咱们北电的掌上明珠,谁要是敢跑去骚扰她,我第一个开除他!” --- 欧洲那边早就炸了锅。 陈凡身上顶着英国平民最高等级的乔治十字勋章。当初伦敦大火,他用湿西装裹着两个孩子冲出火海,自己后背被烧得没一块好肉,事后拿出勋章展览权拍出八百万英镑给灾民重建街区,在西方人眼里,他就是活生生的英雄。名模伊莎贝拉在巴黎公开喊话非他不嫁,各大王室名媛挤破头想跟他跳支舞。 结果今早bbc国际频道直接拿到录像,配着同声传译全欧洲同步播放。 巴黎高档公寓里,伊莎贝拉看着电视里那个黑头发的清丽少女,手一抖,骨瓷杯砸在地上,热咖啡洒了一身。全欧洲的名媛千金哭声一片。 切尔西训练场上,特里和兰帕德冲着摄像机大笑起哄,喊着等陈凡回伦敦非得宰他一顿大餐。 利物浦后腰哈曼大清早被记者吵醒,听说当年自己推陈凡那一把居然成了红娘,哈曼在慕尼黑家里乐得前仰后合:“这喜酒我坐头一桌!进门份子钱都不用掏,我把当年比赛录像带镶金当大礼送过去!” --- 美国纽约这边动静同样不小。 曼哈顿一所重点高中的走廊里,挂在墙上的电视正在转n画面。 黑头发的华裔姑娘艾米抱着代数课本路过,一抬头,书本直接砸在了脚背上。 “我的天……茜茜?!” 艾米捂着嘴,眼泪一下就冒了出来。俩人初中同桌了两年,这事她全知道!当年小姑娘在课桌底下偷偷查赛程算伦敦时差,后来刘一菲真去了现场,陈凡偷偷来纽约看刘一菲,艾米见过陈凡本人。那个在球场上杀气腾腾的大个子,私底下对茜茜宠爱有加,脾气好得不像话。 现在电视上,陈凡当着几亿人的面写下“止一人”。 艾米擦干眼泪,把课本一捡,直接大步走到走廊另一头。 储物柜旁边,站着几个脸色煞白的白人。这几个人初中时带头排挤刘一菲,放学时还在她书包后面拿油性笔画大乌龟。 艾米双手抱胸,下巴一扬,冷笑出声: “怎么哑巴了?当年笑话人家英语不灵光、偷摸在书包上画乌龟的劲头哪去了?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电视里那是crystal! 全欧洲跪着求的大英雄,单膝下跪要娶一辈子的姑娘,是我同桌!瞧瞧你们当年那点下三滥的把戏,脸疼不疼啊?!” 几个白人把脑袋缩在胸口,脸憋得通红,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在纽约皇后区,那片高档华裔住宅区里,更是翻了天。 这片街区住的都是早年发迹的华裔精英,律师、医生、精算师扎堆。刘一菲那位在华人法律界极有声望的大律师继父,就在这里置了产业。当年刘晓莉带着十来岁的刘一菲住进来的时候,周围几个华人太太表面客气,背地里可没少聚在一起咬耳朵:“跳舞出身的单亲妈妈,带个小姑娘能有多大出息?哪像我们家孩子,门门功课全a,将来奔着哈佛耶鲁、进华尔街当大律师去的。那小姑娘成天抱着琴盒跳舞鞋早出晚归,话都说不利索,往后也就是个普通命!” 早上八点,林医生家里,电视放着早间新闻。 林太太端着碗给儿子盛稀饭,瞄了电视一眼,手里的瓷勺直接砸进了热粥里,滚烫的米汤溅了一桌,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了:“老林!快滚出来看电视!快点!” 林医生急匆匆跑出来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电视上定格的正是刘一菲和陈凡。字幕打得明明白白:十九岁世界球王五年之约,未婚妻正是曾住在纽约小颈的十五岁华人少女crystal liu。 “这……这是大律师家那个继女茜茜?!”林医生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烫着脚了都没知觉,“陈凡?!大火里救人、拿大不列颠最高勋章、欧洲顶奢送股份的陈凡?!” 整条街的门接二连三推开。平日里端庄体面的华人太太们连晨袍都顾不上换,踩着拖鞋跑上草坪,手里拿着传真报纸,七嘴八舌喊成一片: “出神仙了!大律师家的小茜茜找的男人是陈凡!” “新华社定调,bbc全球放,十里红妆明媒正娶啊!” 那些成天拿常春藤炫耀的太太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臊得恨不得钻进地缝。在这位手握几百亿资本、站在世界顶峰的球王面前,她们挂在嘴边的精英前途,根本不够瞧。 --- 万里之外的江城,汉口上海路的一条老巷子里,更是迎来了大清算。 老巷子很深,离江汉路不远。巷口两棵老梧桐树枝繁叶茂,夏天能把整条街遮得严严实实。走到深处,是栋老式砖木房子,带个小天井,靠墙种着一株栀子花。堂屋里光线略暗,摆着八仙桌、藤椅,墙上挂着几幅老字画,全都是老样子。 其实早在不久前,老两口跟舅舅、小姨专程去北京陈凡的别墅时,两家人就已经正式认了亲。陈凡当着全家人的面弯下腰许下重诺,要是让茜茜受半点委屈就买最早的机票飞回武汉任打任骂; 陈家父母更是表态敢欺负茜茜就打断儿子的腿。昨晚八点黄金档,老两口戴着老花镜坐在藤椅上守着电视看完全程,舅舅半夜兴奋的电话更是从单位打过来,扯着嗓子吼到了后半夜两点。 老两口心里明白,可巷子里的街坊邻居却半点不知情! 一九九七年刘晓莉办了离婚,一个女人带着十岁的茜茜去美国。那时候老里弄里思想封建,坐在竹床阵上吃热干面的街坊,背地里闲言碎语多难听老两口心里全清楚。这五六年出门买菜,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关上木门咽下的憋屈,全闷在这间屋子里。 早上七点半,褪色的老木门被砸得咚咚响。 “老刘!林老师!开门呐!” 姥爷慢吞吞走过天井,拉开门闩。 李婶带着七八个街坊大妈大爷直接涌进天井,手里挥着头版印着大照片的《长江日报》:“老刘!快看报纸!昨晚电视上那个天仙闺女,真是晓莉带去美国的小茜茜?!” 姥姥坐在藤椅上抿了口热茶,语气平平常常:“慌什么,昨晚八点我和老刘就看完了。俩孩子的事,我们早清楚了。” 满院子的人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满脸堆笑,好话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 “林老师!我就说你们家风水好!茜茜小时候在巷口梧桐树下跳皮筋,那模样就像个小仙女,我就知道将来有大造化!” “那可是陈凡啊!世界级球星!国家功臣!十里红妆明媒正娶,新华社都夸他有风骨!” 姥姥抹了把眼角,把腰杆挺得笔直。姥爷满面红光地端出好茶和花生酥,乐呵呵地分给大家。当年那些闲话,在这一刻全被扫得干干净净。 ……… 第545章 安保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6章 向功勋老兵敬礼 专线响了一声就通了,听筒里传来赵建国的大嗓门:“陈凡!出什么事了?你人在老宅没动窝吧?!” 陈凡笑了笑:“建国叔,是我,家里好得很,您别急。大中午给您打电话,其实是有个事想跟您谈谈,商量个两全其美的折中法子。” 赵建国松了口气:“没出事就好!吓老子一跳。说吧,想商量啥折中法子?” “建国叔,是关于我出门这事。”陈凡放缓了语气,“我知道您和上头都是为了我好,县里的同志们顶着三十几度的大太阳给我开道截路,也是尽职尽责,这份情我全领。但这两天我看在眼里,坐在车里真觉得浑身不自在。” 陈凡接着说道:“县城就两条主路,基层警力本来就紧巴。每次我一动脚,交警全员上街卡路,把老百姓的手扶拖拉机、农用三轮全堵在太阳底下晒着等我过去。 大伙儿大汗淋漓的,街坊四邻嘴上不说,背地里能没怨气吗?地方同志辛苦,老百姓受累,也占用了原本维护治安的公共警力。长此以往,这不是替我拉民怨吗?” 赵建国叹了口气:“陈凡,你的顾虑叔心里明白。可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回了老家那是万人空巷,地方上神经绷得紧。万一碰上别有用心的、或者引发挤压踩踏,谁都担不起责任啊。” “建国叔,所以我才想跟您商量个折中的路子。”陈凡顺着话头说,“咱们既不能降低安保标准,也绝不能再这么折腾地方民警、浪费社会资源。我想这么办——明面上的警车开道、摩托护送,从今天起撤掉。安保这摊事,我自己出资组建一家顶级的专业安保公司,换成我自家的特种防弹车队,护卫工作全交给我自己的人来弄。这样既不浪费公家资源,民警同志不辛苦,街坊邻居也不遭罪,我自己的安全防线反而抓得更严实,大家心里都踏实,您觉得怎么样?” 赵建国琢磨了一下:“自己出资办公司来接管,倒确实能给地方卸下大包袱。可你上哪找那么大一批身手过硬、懂战术、底细还绝对干净的精锐?” “建国叔,这不正是现成的契机么?眼下全军精简整编大裁军,各大军区有大批优秀的转业退伍人员需要安置。我就想跟您、跟军委打个商量,从这批退伍人员里头选拔人才。 第一批,我想要身体素质顶尖、各大军区特战连队和侦察营下来的骨干,大概一百来人。负责日常机动外勤、特种防弹车驾驶和要道警戒,车技、格斗、排险全挑最好的。 这里头,您得帮我把把关,单独挑一批优秀的女子特警骨干。茜茜和唱唱才十五六岁,家里母亲也要出门,很多场合男同志不方便贴身跟着。 剧组更衣室、化妆间、酒店套房这些私密地方男保镖进不去。把退役女特警请过来,换上便服,对外挂随行助理的名头,既填补了安保死角,也妥善解决了女兵转业难的问题。 另外,非凡娱乐以后要拍大戏,得扎进荒漠和深山老林里,一待就是几个月。野外防野兽、防地头蛇和一些地痞无赖,普通保安应付不来。有咱们的老侦察兵跟着扎营巡逻,我心里才踏实。”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连连赞成:“不错不错,这法子确实既解决了你的外勤安全,又帮部队分流了一批精锐。那第二批呢?” “第二批,也是我最想跟您和组织上商量的一件大事。您能不能协调军委,翻一翻各大军区的功勋老兵档案,给我拨五百名在边境真正打过硬仗、立过战功,但身上负伤、带点残疾退下来的功勋老兵?” 听到“五百个伤残老兵”,赵建国猛地被茶水呛得连声咳嗽,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多少?!五百个?!小祖宗,你没跟老子开玩笑吧?!这可全是在边境受过重伤、身上嵌着弹片、或者少条胳膊少条腿的老兵!你把五百个带伤的老兵接过去,大楼连个影子都没有,你让他们上哪儿吃饭去?!” “建国叔,我办事什么时候打过没准备的仗?这五百位流过血的老英雄,我一个都不让他们闲着,全安排进最关键、最体面的岗位! 第一,我是阿玛尼核心股东。阿玛尼在内地的合资面料厂、高端成衣供应链、皮具大库,保卫岗位一直缺可靠人手。普通的社会零工一个月拿几百块,三天两头跟外头的贼头勾结偷面料。我出面把业务全拿下来,换咱们的老兵去守门,军规级出入库管理,一只苍蝇都别想偷运料子! 第二,我是红厂全球代言人。各大省份的装瓶厂、大型物流转运中心,整体盘子极大。我递句话过去,各大厂区保卫处全换上咱们的退役军人。老班长坐在门卫室卡地磅、看大门,纪律严明,谁敢在厂区里撒泼耍横?!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大头——将来全部转入咱们的‘非凡总部大厦’! 非凡在京城cbd最核心的地段拿下了最好的一块地。 整栋楼的消防中控、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视频监控、内部加密通信调度、地下车库出入核验……这些全是大厦的咽喉要道! 我打算把这批老兵全部作为总部大厦的核心保卫力量,直接实行‘三班倒’! 老英雄们身上带伤带病,绝不能让他们像社会保安那样没日没夜死熬。 三班倒排班宽松,下班就有充裕的时间休息康复,大厦里给他们配最好的理疗室和专属医生!那些真正滚过雷区、跟敌人真刀真枪拼过命的老班长,坐在中央监控大厅里,几十块屏幕扫过去,哪儿有安全隐患、哪儿混进来了生人,他们一眼就能瞄出来!那份定力和警惕,普通保安学十年都赶不上,用他们看家最靠谱!”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听得屏住了呼吸。 陈凡接着把话说的得明明白白: “建国叔,账我全算好了,全是真实的待遇! 那五百位带伤残的功勋老兵,基础月薪,我直接给到三千块一个月!管吃管住,配最好的定制假肢和军医理疗,身上陈年的老伤旧病、残疾调养,所有医疗费用非凡全额报销!家属随迁,二老的看病吃药由我们非凡出,小孩子的户籍和上学问题,非凡出面直接给办进京城的重点小学、重点初中! 那一百二十名一线特战特勤与女子特勤尖子,负责机动外勤、防弹车队跟车、野外剧组防卫,月薪直接定六千块!出外勤和特殊任务,另外发顶格出勤津贴!五险一金全顶格交! 不过建国叔,还有个最现实的事。非凡大厦现在才刚在画图纸,大厦真正建好落成至少得两三年。但这几百号老兵和特战队员这几天就得陆续调动,绝不能让他们露宿街头,更不可能闲着白拿工资。 军委要是觉得我这折中的思路可行,就请首长在京城郊区靠山的地方,给我特批划拨一个现成的旧营区,由我们非凡出全资翻修扩建,挂牌‘非凡特种安保基地’! 建全封闭的标准化宿舍、家属公寓、射击靶场、特种车特技驾驶训练道、野外生存推演区!在大厦没盖好之前,大伙儿全在基地封闭休整、磨合战术!老班长们一边调养旧伤,一边给年轻队员当总教官,把本事操练熟了!等大厦一封顶,走出来的就是一支拉得出、打得赢的队伍!”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长出了一口气,声音全哑了:“三千一个月……六千一个月跑外勤……包吃包住包治伤,还给娃办京城重点学校……正团职干部工资都没你给的高!陈凡……你这不是折中,你这是掏心掏肺替国家和部队分忧啊!老子替这帮挨过枪子儿的老弟兄,给你敬个军礼! 京城西山脚下刚好有一座刚精简撤编的空军老雷达站营区,占地几百亩,现成的围墙、大礼堂和三栋营房全空着,水电路全通!老子下午就去给你办交接! 你小子在老家给老子安生待着!老子现在就去军委大院,亲自去找老首长拍桌子要特批!至于你身边这几天的防卫,老子立刻安排金陵军区离你家最近的驻浙特战大队和女子特勤换防,直接用军用运输机给你把人送过去,今天就接管!!” 赵建国挂断电话,抓起军帽往头上一扣,冲出办公室叫上司机,开着猎豹越野车直奔军委大院。 --- 大首长听完赵建国的汇报,得知陈凡拿出三十亿大厦和跨国实业的岗位给五百个伤残老兵安排工作,还开出三千月薪、包家属就医、包孩子进京上学,感动不已。 在二零零二年的大裁军浪潮中,数十万军队编制调整,地方财政吃紧,伤残老兵的安置是所有军委老将心里最不敢碰的坎。 如今陈凡以这样体面周全的方式给老兵安排工作,老首长当场拍板下达死命令:各大军区调取档案,人武部干部带着正式调令和公文登门接人;调运八把防弹车和特勤紧急送往陈凡老家。 --- 不到两小时,一道标着“特急绝密”的调令,顺着机要线路直接发到了各大军区。 东北老工业县城的火车站货场里,煤渣漫天飞。 三十四岁的老兵张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磨穿了肘子的旧军装,正坐在地磅房门口一张烂木凳上。当年扑灭军火库大火抢炸药,一块烧红的铁弹片切坏了他的左膝盖,截了小腿,右耳也被震得成天鸣响。 农机厂倒闭后,他在这儿替货场看门、查车皮,一个月拿一百八十块钱死工资。货车一辆接一辆从磅秤上压过去,扬起的黑灰呛得人直咳嗽,他那截垫着木拐的裤腿上也落了厚厚一层黑煤灰。 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在货场门口停稳。县人武部部长一身笔挺军常服,手里夹着公文包,带着一名干事踩着煤渣快步走过来。 见到张峰,部长在斑驳的磅房水泥台阶前站定,立正敬了个军礼:“一等功臣、原特侦大队分队长张峰同志!” 张峰愣了一下,撑着木拐费劲地站起来。 部长走上前,双手把盖着军印的牛皮纸调令递进他满是煤灰的手心里:“老张,军委特急绝密调令!京城非凡安保总队征调你赴京,担任战术总教官!一个月底薪实三千块!管吃管住!嫂子随迁转去后勤当工作,你们两口子的旧伤老病,燕京大医院包治到底!闺女直接办进京城重点小学!老张,车在外头等着,今天就跟我办交接归队!” 货场轰鸣的柴油机声里,张峰低头看着白纸黑字和鲜红的印章,手指抖得握不住公文,嘴唇哆嗦着,把脸埋进粗糙的掌心里,呜呜地哭出了声。 --- 而在齐鲁老区的一家县医院眼科病房走廊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长椅旁,三十五岁的二等功排雷兵高大山正拿着一叠带着褶子的零碎毛票,低头跟收费窗口的大夫说好话。 当年在雷场右手炸飞了半截,弹片打瞎了右眼。老母亲白内障恶化拖成了青光眼,双眼近乎全盲,急等着动手术换晶体。他在村里摸鱼、编笼子攒了一年的钱,在窗口一算,还差着大半截手术费。 “大夫,先开两盒止疼药水行不?过两天我去砖窑出点苦力,凑齐了再来交……” 正说着话,走廊尽头快步走过来两名身穿常服的军人。当地县人武部政委手里夹着公文袋,带着一名参谋快步走到收费处前,一眼认出了缺了半只手、右眼蒙着黑布的高大山。 政委一步跨上前,从公文袋里拿出盖着鲜红军印的公文,递到高大山手里:“高大山同志!总参特令!京城非凡集团的总部大楼请你出山去管中控,一个月开三千块钱!包吃包住!老娘今天就安排专车转去省城军区总医院动眼部手术,费用全包!孩子直接办进京城重点小学!” 政委转过身,对窗口的大夫利落地交代:“老太太所有的住院和用药手续全部转交军区,我们派车直接转院!” 收费处的大夫看愣了。六岁的儿子光着脚丫站在旁边,扯着爹的衣角。高大山那只仅存三根手指的残手捧着公文,独眼里蓄满了泪水,扑通一声单膝跪在水泥地上,仰起头哭得胸口直颤。 蓉城的蜀道、金城的陇上、金陵的水乡…… 各地的武装部干部带着正式公文和调令,找到了每一个在生活泥潭里苦熬的功勋老兵。 不到四十八小时,一趟趟列车载着五百个残缺却挺拔的身躯,迎着京城的方向开去。 --- 正午刚过,小县城别墅外头。 军委与大军区的特调令直接下达,县局的桑塔纳警车和交警大摩托悄悄全撤了。 空军运八运输机降落路桥机场,金陵军区特调的两辆重型防弹红旗特种车与改装越野车,由特勤人员一路护送,开进这座气派的别墅大院内。 车队这边的规矩立得极快。在国外就一直给陈凡开主车的周海龙嘴里嚼着口香糖,蹲在主车旁,仔细核对着特种防弹胎的数据; 开后车压阵断后的李勇戴着隐蔽式耳麦,眼睛盯着四角楼外围的视野盲区,两名新赶到老家报到的特战骨干主动上前对表校准频段,无缝并入侧翼掩护。 家眷这边更是省心。表姐在洋房正厅忙前忙后抓总生活起居。由专机紧急送达小县城的女子特勤分队长陆晴,带着几名身形高挑、眼神内敛的姑娘一进门,刚把便帽摘下,站在客厅玄关的韩小燕猛地一抬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齐齐愣住了。 “陆晴?!” “小燕姐?!” 韩小燕本就是特战大队出来的老骨干,退役前在女子特勤队带过排,陆晴当年就是她手把手带出来的兵。老战友一碰面,连多余的客套都省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底细和默契瞬间门儿清。 韩小燕负责明面上带队近身护卫,陆晴带着女子特勤以随行助理和化妆师身份隐蔽补位,把刘一菲和舒畅身边的剧组更衣室、化妆间死角保护的密不透风。 至于京城西山老雷达站改建的特种安保基地,赵建国那边特批手续一路绿灯,宿舍、靶场和卫生所紧锣密鼓地翻修,只等各大军区的五百位功勋老兵分批进京安顿。 第547章 终于被捂热的心 把手机放回桌子上,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还没等陈凡松口气,门外就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门把手慢悠悠往下压了半截,门扇推开了一道细缝。 刘一菲探了半个小脑瓜进来。一头乌黑的长发睡得乱蓬蓬的,两颊被被窝捂得粉扑扑的,身上穿着一件宽宽松松的纯白棉t恤。她两只白生生的小光脚直接踩在地板上,脚趾头因为地面微凉还下意识地蜷了蜷,眼睛半睁半闭,正抬起软软的手背,迷迷糊糊地揉着眼角。 “哥哥……” 她小声咕哝了一句,嗓子软绵绵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刚睡醒时的沙哑。 陈凡坐在书桌后头,抬眼看着她,整个人一下子看愣了神,眼神不自觉地柔了下来。 昨儿个夜里外头闹得天翻地覆,她在所有人面前把后半辈子的身家前途一股脑全押在他身上,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可这会儿一觉睡醒,所有的紧绷全散得干干净净,就剩下一只迷迷糊糊、光着脚丫找人的小猫。 刘一菲揉了揉眼睛,瞧见大转椅上的陈凡,拖着步子慢吞吞晃了过来。一走到跟前,浑身跟没了骨头似的,两只胳膊往前一伸,整个人软绵绵地就往陈凡怀里倒。 陈凡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顺势把人兜起来抱在大腿上坐着,另一只手拉过她两只微凉的小脚丫搁在自己腿侧护着,免得被冷风激着。 刘一菲顺理成章地窝进他怀里,小脑瓜直往他脖颈窝里钻,两只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脖子不撒手。身上带着刚出被窝的暖烘烘热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什么味儿的甜软奶香,直往陈凡鼻尖里钻。 “哥哥,我刚才一睁眼,屋里空荡荡的没看到你……心里突然就慌得不行。”她闭着眼睛嘟囔,小脸贴在陈凡温热的领口上蹭了蹭,嗓音又软又黏,“吓得我鞋都没顾上穿就跑出来了……” 陈凡失笑,抬手在她毛茸茸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傻丫头,这就在咱自己家里,我能跑到哪儿去?刚打完电话把外头的事安排妥当,你就推门进来了。” “嗯……”刘一菲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蜷着,小声哼唧道:“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用力过度了……把心气儿和力气一下子全耗光了。刚才在房车上一路晃晃悠悠的,睡得一点都不舒服,浑身骨头缝都酸酸的……现在一看到你,浑身半点劲都使不上,就想睡得很,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那就别睁了,踏踏实实睡。”陈凡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宽厚的手掌顺着她单薄的后背慢慢拍着,“万事有哥哥在,天塌下来也砸不着你。” “嗯……不要回床上了,就这么抱着我睡……”刘一菲两只小手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整张泛红的小脸全埋在他怀里,呼吸很快就变得又匀又轻。 ……… 隔壁主卧里,舒唱翻了个身,抬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一片凉下来的空床单。 睁开眼,看着空落落的半边床,愣了一下。 舒唱抬起手背,在自己眼角蹭了蹭,把那道干透的浅泪印擦掉,掀开薄被下了床。 走出房间,见书房门虚掩着一条缝,凑过去往里一瞧——大转椅上,刘一菲整个人赖在陈凡怀里,小脸埋在陈凡颈窝里,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睡得正香。 舒唱嘴巴顿时撅了起来,推开门走进去,两手往腰上一叉,压低嗓门喊: “哥!你看她!” 舒唱指着陈凡怀里的刘一菲,气哼哼地告状:“茜茜这家伙真是见色忘友!刚才在车上还跟我说好姐妹呢,一睁眼连个招呼都不打,把我一个人丢在床上,自己跑你这儿来了!” 陈凡忍不住笑了笑,把怀里的刘一菲往上抱了抱,搂得更紧了些。怀里的姑娘只是闭着眼蹭了蹭他的脖子,小声哼唧了一下,压根没醒。 陈凡朝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行了,别站在那儿吹风,过来坐会儿。” 舒唱顺从地拉过椅子坐下,胳膊垫在桌沿上。 陈凡看着她,语气随和地开口:“正好跟你说个事,刚才跟京城通电话,把你们的安保定下来了。哥办了家正规的安保公司,挑的都是部队退役的尖子。往后在剧组,你跟一菲同进同出,专门安排个女子特勤团队护着你们,免得出意外。” 舒唱眨了眨眼,认真听着。 陈凡接着说:“另外,你拍完《仙剑》以后不是要回学校读书吗?哥专门给你安排两个人。一个负责开车兼当助理,另一个贴身保护你,专车接送,这样我也放心了。” 舒唱两只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定定地看着陈凡,满脸不可思议。 换作以前,她心里总揣着点防备,哪怕认了亲、叫得甜,心底始终留着一层自我保护的硬壳,稍微碰上点好意就会不知所措地掉眼泪。 可这次跟着回了老家,陈凡护着她,林秀莲更是掏心掏肺地待她,连洗脸毛巾都要用开水烫过、在大太阳底下晒透,把她完完全全当成亲闺女疼。这暖人心的关怀,一点点捂热了她的心,也把她心里最后那点防备彻底融化了,让她真正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有了依靠。 这一次,她眼里没有眼泪。 舒唱两手一撑桌子,直接站了起来,几步绕过大书桌扑到椅子边,伸手搂住陈凡的脖子,在他脸上结结实实“吧唧”亲了一口。 “谢谢哥!我滴亲哥!” 亲完之后,舒畅半点不扭捏,身上那股十五六岁古灵精怪的劲儿全冒了出来。 故意低下头,凑到刘一菲耳边,小声哼道: “哼,小样儿!我现在亲了我哥一口,看你吃不吃醋!” 怀里的刘一菲似乎听到了声音,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嘴不满地瘪了瘪,软糯地哼了一声。两只小手把陈凡胸前的衣料抓得更紧,小脑袋更往里缩了缩,整个人严严实实贴在陈凡怀里,半点缝隙都不肯让出来。 舒畅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陈凡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笑着说道:“行了,别闹她了。姑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厨,今儿中午亲自掌勺烧一桌子好菜,有大餐吃。你先下去瞅瞅烧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烧好的,替哥先尝尝咸淡去。” “好嘞!” 舒唱冲他吐了吐舌头,转身踩着拖鞋快步跑出了书房。 这回下楼,她半点之前的拘谨都没了。木楼梯被她踩得“噔噔噔”一路脆响,脚底下轻快得像一阵风。 人刚到楼梯拐角,扶着扶手探着头,就冲着厨房大喊: “妈!什么东西烧得这么香啊?!” 厨房里的林秀莲闻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脸是笑地迎了出来:“哎!唱唱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起这么早啊?” 舒唱几步蹦下台阶,凑过去一把挽住林秀莲的胳膊,小嘴撅得老高,委屈巴巴地撒娇: “妈,还不是你儿媳妇!睡到一半偷偷溜去我哥书房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床上!我摸着被窝凉冰冰的,哪儿还睡得着嘛!” 林秀莲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哎哟,你这丫头,嘴可真灵巧!” 灶台前掌勺的姑父听了也跟着哈哈大笑。旁边大锅里的白汽直往上冒,满屋子都是扑鼻的带鱼身上的海鲜味。 听着这声脆生生的“妈”,还有这半点不作假的撒娇告状,林秀莲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这多次相处下来,她是真喜欢舒唱这姑娘——心眼实诚又透亮,没有丁点弯弯绕绕。见她如今敢当面冲长辈使小性子、耍浑告状,林秀莲心里全明白,孩子是彻底卸了心防,这颗心算让她给真真切切地捂热了。 “好好好,回头妈替你做主收拾他们俩!”林秀莲拍着舒唱的手背,眼里满是慈爱,“饿了吧?今早刚从码头买回来的东海带鱼,银皮亮汪汪的顶新鲜,你姑父搁了姜片葱段直接上大锅清蒸,就吃那一汪最鲜的原汁原味!旁边还煮着大对虾呢。快去洗手,咱娘俩先尝头一口!” 第548章 烟火至亲 一楼的饭厅和厨房早已热火朝天,满屋子都是海鲜热气腾腾的香味。 大圆桌早早就支开了,陈卫东和舅舅坐在一边泡着热茶拉家常,姑父在灶台前掌着大勺,姑妈在一旁端盘打下手,舅妈帮着拉椅子、摆杯子。表姐徐秀红端着刚切好的冷盘进进出出,她如今给刘一菲当生活助理,跟着跑前跑后,在家里更是麻利,林秀莲也忙得脚不沾地。 舒唱这丫头眼里极有活,手脚麻利得很。她一边帮着分发碗筷、抹桌子,一边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捏起一只刚煮好的大对虾剥了壳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鲜甜的虾肉,手里擦桌子的抹布也没停下,吃和干活两头都不耽误,半点没拿自己当外人。 正忙着,刘晓莉收拾利索从楼上走了下来。 见满屋子长辈亲戚都在张罗,刘晓莉赶紧快走几步过去帮忙,顺手接过表姐徐秀红手里的菜盘搁在桌上,又帮着摆整齐茶杯。 她环顾了一圈,见舅舅、舅妈、姑姑、姑父全都在忙前忙后,眼看一桌子大菜就要齐了,偏偏就是瞧不见自个儿闺女的身影。 刘晓莉走到舒唱跟前,轻声问了一句: “唱唱,茜茜呢?这菜都齐了,怎么还不见她下来?” 舒唱把嘴里的虾肉咽了下去,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搭,颠颠地凑到刘晓莉身边,压低了嗓门打小报告: “晓莉阿姨,您是不知道!她睡到一半自己偷偷溜了,拖鞋都没穿,光着两只脚丫子就跑去我哥书房了。这会儿整个人赖在我哥怀里,搂着脖子睡得正香呢,叫都叫不醒!” 刘晓莉听得手里拿碗的动作一僵,整个人直接愣在当场。 足足缓了好几秒,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真是又好气又无语,耳根子都有些泛红。 大白天的,陈家这么多长辈全在跟前。陈卫东、林秀莲都在,舅舅舅妈、姑姑姑父一大早张罗大餐,表姐徐秀红也跟着忙前忙后,结果自个儿闺女倒好,光着脚丫子跑去人家书房赖在陈凡怀里睡觉,真是半点规矩都没了。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刘晓莉又急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拍了拍舒唱的胳膊催道: “唱唱,你快跑上去一趟把她俩喊下来!舅舅舅妈、姑姑姑父全在,哪有一大家子长辈干坐着等她一个人的道理?让人瞧见了太失礼了,快去!” “好嘞,我这就上去抓现行!” 舒唱把手里的虾壳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小手,踩着拖鞋脚步轻快地直奔楼上跑去。 而此时二楼的书房里,其实在舒唱前脚刚跑下楼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儿就慢慢转醒了。 刘一菲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赖在陈凡怀里。把下巴轻轻搭在陈凡肩头,两只胳膊软软地环着他的脖子,贪恋地听着他胸口那阵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人虽然懒洋洋地不想动,脑子却越发清醒。 昨夜在全国几亿观众面前,她掏空了所有勇气,把藏在心底那些委屈和心事全讲了出来。而陈凡走下楼,单膝点地,在宣纸上亲手写下的那九个字,直到现在还在她心尖上发烫—— “知一人,只一人,止一人。” 一想到这九个字,刘一菲嘴角就忍不住翘起一抹甜甜的弧度。心里像是冒着一串串粉嫩的小泡泡,又软又热,把胸口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化不开的踏实与欢喜。 悄悄吸了吸鼻子,把发烫的脸蛋贴紧了他的领口,舍不得松开分毫。 陈凡察觉到怀里的动静,宽厚的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低笑了一声:“醒了还装睡?” 刘一菲脸颊一热,正要把脸往里埋得更深,楼梯上突然又传来了急促的“噔噔噔”脚步声。 房门冷不丁被推开,舒唱探进半个身子,冲着大转椅上的两个人挤眉弄眼,脆生生地喊: “还赖着呢!晓莉阿姨让我上来抓现行啦!楼下舅舅舅妈、姑姑姑父全坐齐了,就等你们俩开饭!清蒸带鱼和大对虾都端上桌了,再不下去,长辈们可全都要上来看热闹了!” 一听“晓莉阿姨”和“长辈全坐齐了”,刘一菲浑身一个激灵,整张俏脸瞬间红了个透。 慌忙从陈凡怀里撑起身子,两只光脚丫刚沾到地板,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鞋,急得两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又羞又恼地冲舒唱跺脚: “唱唱!你、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呀!” 手忙脚乱地套上拖鞋,又在穿衣镜前把睡乱的长发理顺,刘一菲这才深吸一口气,跟着陈凡下了楼。 刚走到一楼饭厅,方才那点小姑娘的娇憨和慌乱便被她收敛得妥妥帖帖。小姑娘站在大圆桌前,落落大方地挨个向长辈们打招呼,微微欠身,声音温软又透着礼貌: “叔叔、阿姨,舅舅、舅妈,姑姑、姑父,红姐。实在对不起,昨晚折腾太晚,一觉睡沉了,让长辈们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虽然脸上还带着两分没褪尽的红晕,可举止端庄得体,透着刻在骨子里的好家教。 “哎哟,傻孩子,跟自家人还讲这些客套话做什么!” 林秀莲几步迎上前,一把拉住刘一菲那双还有点微凉的小手,眼神里没有半点怪她晚起的意思,全是化不开的心疼。 “昨晚电视阿姨跟叔叔都看了。”林秀莲拉着姑娘的手轻轻揉着手背,语气像在哄自个儿的心头肉,“阿姨心里比谁都清楚。才十五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委屈说出来,还那么勇敢地把对凡凡的心意全明明白白讲出来,那是真把你身上所有的精气神都给耗完了。你这不是贪睡,是累狠了。” 说着,林秀莲拉着她往桌边按,嘴里满心满眼全是关切: “听阿姨的,现在什么都别想!锅里砂锅鸭汤正滚着呢,先喝两碗热汤把胃暖和暖和,再多吃几口鲜鱼肥虾把身子补回来。等吃饱喝足了,要是身上还乏,下午立刻回屋接着睡!一直睡到晚上开饭阿姨再上去喊你。在自个儿家里,身子骨最要紧,把精气神养回来才是正经事!” 一旁的陈卫东也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带着温和宽厚的笑,跟着点头叮嘱道: “听你阿姨的。昨晚你做得很好,有情有义有担当,但今天到了自个儿家里,就踏踏实实歇着。凡凡在后头给你顶着,什么都别操心,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坐在一旁的刘晓莉看在眼里,眼底悄然闪过了一丝感动。 刘一菲坐在长辈身边,听着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眼眶微微发热,甜甜地应了一声:“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一大家子围着大圆桌齐刷刷坐了下来,饭厅里热气腾腾。 桌正中间摆着大铁盘清蒸的东海鲜带鱼,银皮亮汪汪的,葱姜丝上浇着清亮的滚油;大盘白灼对虾个个红彤彤的,散发着扑鼻的清鲜气,热气腾腾的砂锅鸭。 筷子一动,桌上便热络起来。 陈凡伸手捞起大对虾,熟练地剥掉虾壳,把白嫩嫩的虾仁先往刘一菲碗里搁了一只,又顺手给旁边吃得正欢的舒唱放了一个。 林秀莲在一旁瞧着,公筷专挑带鱼最肥嫩无刺的肚子部位夹给刘一菲,转手又给舒唱碗里添了只肥虾:“多吃点!这带鱼是今早码头刚拉回来的,鲜得很。唱唱多吃虾,长身体呢!” 舒唱眉开眼笑,脆生生地应道:“谢谢妈!” 小姑娘嘴里嚼着鲜甜的虾肉,腮帮子鼓鼓的,两只眼睛笑成了弯月牙,还不忘冲着掌勺的姑父竖起大拇指夸赞: “姑父,您做的这菜真是太好吃了!这带鱼蒸得又嫩又鲜,原汁原味的,我能在剧组想念一整年!” 姑父被夸得脸膛泛红,端起酒杯抿了口黄酒,乐呵呵地摆手:“喜欢吃就多吃!当了一辈子大厨,外头客人夸千百句,都不如自家人吃得舒坦!” 陈凡给舅舅倒了杯酒,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忽然想起来一茬,笑着问道: “对了舅舅,浩浩呢?今天没让他请假吗?怎么没见那小子过来吃饭?” 舅舅这辈子要孩子要得晚,小儿子林浩这会儿刚上初中,正是皮得揭不开瓦的年纪。 一提起自家那小兔崽子,舅舅端着酒杯直摆手,又好气又好笑: “快别提他了!哪能放他过来啊!那皮猴子现在在学校皮得没边,前阵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跟同班同学瞎吹牛,嚷嚷着说大球星陈凡是他亲表哥,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回家被我扯着耳朵狠狠收拾了一顿。今天这顿饭要是真让他请假过来,见着你和茜茜、唱唱,他还不得当场飘到天上去?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啃书本去吧,省得跑出来丢人现眼!” 满桌子人听得全都忍不住大笑起来,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更热闹了。 陈凡端起茶杯,陪着长辈们碰了一下,目光温和地扫过围坐在一桌的亲人。 看着舅舅头上生出的白发,还有姑父那双布满老茧、满是烫伤痕迹的大手,陈凡心里头满是热乎与感慨。 自打他记事起,这几个至亲待他们家就从来没二话。舅舅一家守着那间小五金杂货铺,平时家里有个大事小情,总是二话不说跑前跑后帮衬。而姑姑姑父家离得稍微远了些,平日里走动虽不像同街坊那般频繁,可每逢家里真正难着了、需要伸手拉一把的时候,他们从来都是倾尽全力。 尤其是当年他要远赴欧洲踢球那会儿,家里底子薄,根本拿不出多少盘缠。陈凡也是后来才听林秀莲私下抹着眼泪说起,姑姑姑父听到消息后,特意大老远赶过来,硬是把两口子平日里省吃俭用、抠抠搜搜攒下来的五千块钱全部拿了出来,塞到了他爸妈手里,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带给陈凡在国外傍身。 老话总说“穷家富路”,姑姑姑父当时叹着气直抹眼泪,满心愧疚地说,家里日子也就这样,咬碎了牙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这份沉甸甸的情分,陈凡一直牢牢刻在心底。 老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如今他陈凡年少成名,成了名满天下的大球星,手里的财富和人脉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既然自己得了这天大的造化,哪有让打小真心待自己的至亲继续吃苦受累的道理?这泼天的富贵,本就该拉着全家人一起享,好好回报他们。 姑父当了几十年大厨,手艺在本地那是响当当的一绝,凭什么还要在别人的后厨里替老板熬工时受累?打算直接拿出一笔钱,在市里繁华地段盘下一座体面的大酒楼,让姑父自己当东家、当总厨,堂堂正正做自己的买卖。 而舅舅守了半辈子临街那个小五金杂货铺,成天被铁锈和灰尘埋着,赚的全是辛苦钱。舅舅本分懂行,不如直接由自己出资,在县里最好的地段给舅舅开一间全县规模最大、货品最齐的现代化大综合超市。 眼看着国家经济的大好势头就在前头,这两门营生既合长辈们的心意,又能让他们彻底卸下重担,风风光光当起大老板,带着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奔向好日子。 第549章 我敢抱他睡,他敢抱我睡吗 陈凡撂下手里的茶杯,清了清嗓子,迎着桌上长辈看来的目光,正色把心里的盘算摊开了说: “姑父、姑妈,舅舅、舅妈,趁着今天一大家子都在,我跟你们商量个正经事。” 桌上的筷子声停了下来,长辈们都笑着瞧向他。 陈凡看着姑父说:“姑父,你在人家的后厨里掌勺炒了大半辈子菜,手艺在咱们全县都是数一数二的。 可手艺再好,也是天天起早贪黑给别的老板撑场面。我想在咱们县里给你置办个像样的大酒楼,全凭你自己的心思来——你要是看中县里哪家现成的酒楼地段好、接手省事,咱就出钱直接盘下来重新拾掇;要是想全由着自个儿心意,那就在好地段重新挑地方起炉灶新开一家。 门面和后厨全按顶格的弄,你来当大老板兼总厨,姑妈管前厅,咱自家人做东家!” 没等姑父从发懵里回过神,陈凡转头又看向舅舅: “还有舅舅。街上那间小五金杂货铺又挤又窄,成天跟灰尘、铁锈打交道,太熬人了。我想在县里挑个最热闹的地段,开一间全县规模最大、货品最全的大超市。你去当老板,舅妈管账,咱彻底把那个破五金店给关了!” 这话一落地,桌上愣是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姑父和舅舅几乎同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姑父急得连手里的酒杯都顾不上端了,连连摆手,满脸涨得通红,“小凡,在县城里弄个大酒楼,就算是盘现成的,连转让带重新装修备货,少说也得几十万砸进去!你姑父就是个拿勺炒菜的粗人,哪敢接这么大的摊子啊!” 舅舅也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磕,眉头拧得死紧,语气硬邦邦的:“小凡,你舅这辈子就守着个破杂货铺,哪懂怎么管大超市? 开大超市没个几十万根本下不来!你在外头球场上踢球,那是拼出来的血汗钱,我们当长辈的帮不上你就算了,哪有反过来掏你腰包的道理?这事绝对不行,想都别想!” 看着两位长辈急赤白脸地推拒,陈凡认真地看着他们: “舅舅、姑父,你们听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前些年我常年在国外踢球,全靠你们在后头帮衬,在国内帮我爸我妈撑着这个家。要没有你们在后头顶着,我能在外头走得踏实? 如今我在外面闯出来了,有能耐拉家里一把,帮衬自家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说了,这点钱对我如今来说,真就是顺手就能办妥的事,一点都不难。你们要是再推脱,那我可就真拉下脸生气了。” 舅舅和姑父面面相觑,眼眶都有些泛红,可一辈子朴实惯了,讷讷地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凡不给他们退缩的机会,扭头看向旁边的徐秀红: “秀红姐,这事别耽搁了。今天下午,你跟着王姐去县里跑一趟,把这两件事定下来。是盘现成的酒楼还是新盖、大超市在哪儿选址办手续,该谈的谈,该办的办,尽快跑利索。” 徐秀红成天跟着刘一菲和陈凡跑,见多了大场面,清楚自个儿这个表弟现在的身家,这点钱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一点点难事。 咧开嘴一笑,脆生生地应下:“好嘞!小凡你放心,我下午就跟王姐去办,保准给你办利索!” “秀红!你怎么能跟着胡闹答应呢?!”姑父见闺女一口应承下来,急得瞪圆了眼睛呵斥。 徐秀红半点不怕,笑嘻嘻地绕到姑父身后,伸手给他捏着结实的肩膀,劝道: “爸!小凡这是掏心掏肺的一番好意,您怎么老往外推呢?您低头瞧瞧您自个儿这双手,炒了大半辈子菜,烫伤疤叠着烫伤疤,皮都褪了不知多少层。 有这么好的机会,您也该为自己活一回、堂堂正正当回大老板了!您要是再推,才是真伤了陈凡的心呢!” 见姑父神情松动了些,徐秀红趁热打铁:“您要是心里觉得过意不去,那还不简单?以后我大舅和大舅妈家里有什么事,您多跑跑腿; 大舅大舅妈什么时候想吃大餐了,您哪怕把自家酒楼关门歇业一天,也高高兴兴跑过来给做上一大桌!横竖都是自家人,亲情在,比什么都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一番话说得敞亮,姑父被噎得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低着头,眼角泛起了潮气。 陈凡顺势一锤定音: “对,秀红姐说得在理!姑父姑妈、舅舅舅妈,你们别再推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下午就让我表姐跟助理去办。” 说到这儿,陈凡摸了摸鼻尖,嘿嘿笑了笑:“主要是过两天我还得陪茜茜去剧组拍戏呢。难得趁着这段时间在国内放假,我……我还得多抽空陪陪她。这些事下午办利索,我也安心的陪她去。” 这话一出,桌上的长辈们全都会心笑了起来。 刘一菲昨晚才刚当着全国电视观众把心意说得明明白白,这会儿见陈凡当着全家人的面这么护着自己,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坐在一旁,嘴角抿着笑,侧着头直勾勾地看着陈凡,眼里全是甜意。 长辈们看着两个年轻人好成这样,满桌子爆发出一阵开怀的笑声。 徐秀红风卷残云般扒干净碗里最后几口米饭,筷子一放,拿纸巾抹了嘴站起来:“爸、妈、舅舅、舅妈,大舅、大舅妈,晓莉阿姨,你们慢慢吃着,我吃饱了!我这就去找王姐汇合,下午赶紧把酒楼和大超市的事跑下来!” 毕竟是给自己爹妈和舅舅家办天大的喜事,徐秀红浑身是劲,抓起包就风风火火出了门。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 收拾桌子的时候,刘晓莉和刘一菲主动挽起袖子,端起空菜盘就要往厨房送。 舅舅、舅妈、姑姑、姑父赶紧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盘子抢了过去:“哎哟晓莉、茜茜,使不得使不得!快放下,哪能让你们动手啊!” 林秀莲和陈卫东也走过来,连推带拉地把母女俩往楼梯推:“行了行了,有我们几个在呢,洗几个碗算啥事?茜茜昨晚在台上折腾了一宿,晓莉你也熬得不轻。听话,你俩赶紧上楼回屋躺着去,好好补一觉!” 刘晓莉推辞不过,笑着拉刘一菲先上了楼。 舒唱在旁边挽着袖子凑过来,伸手去端那个大砂锅:“那……我也来帮妈洗碗!” 林秀莲反手一巴掌轻轻拍在她屁股上,笑骂道:“你个皮猴子,跟着瞎凑什么热闹!骨头轻飘飘的,也给我赶紧上楼歇着去!等下午你姑姑舅舅他们回去了,晚上就剩自家人,你再过来帮我弄!” 舒唱被拍得嬉皮笑脸,顺手敬了个礼:“遵命,妈!那我先去床上回回血,晚上保准按时下来帮忙!”说完趿拉着拖鞋,一溜烟蹿上了楼。 到了二楼,刘晓莉回了自己屋里歇息。 没了长辈在跟前,刚才在桌上还规规矩矩的刘一菲,身子一软就靠进了陈凡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腰耍赖,两条腿像面条一样拖着不走,仰着脸小声哼唧: “哥哥……腿软,一步都走不动了,抱我进去嘛。” 陈凡低头瞅着怀里这个黏人的丫头,无奈地笑了笑:“刚才在楼下不是挺能端着的吗,一上楼骨头就散架了?” 话是这么说,两只胳膊早已一把兜过她的背和腿弯,干脆利落将她横抱了起来。 “呀——”刘一菲轻呼了一声,抿嘴笑得甜丝丝的,顺势把脸严严实实埋进他的脖颈里。 陈凡迈步进了屋,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薄毯刚要盖上,手腕冷不丁又被两只手给握住了。 刘一菲睁着大眼睛,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心,晃了晃:“不准走,在这儿陪着我。牵着你的手我才睡得着。” 正拉扯着,外头拖鞋踩得啪嗒响。 舒唱探头蹿了进来,一眼撞见这阵势,立马抬手刮着自己的脸颊,挤眉弄眼地起哄: “啊呐呐!害臊不害臊!手牵手算什么呀,茜茜,你干脆让我哥上床抱你睡得了!” 小姑娘下巴一扬,挑了挑眉毛,脱口扔出来一句: “我敢抱他睡,他敢抱我睡吗?!” 屋里一下没声了。 舒唱嘻嘻哈哈的脸当场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陈凡冷不丁也被呛了一大口唾沫,抓着她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都给整愣了——这还是昨晚在台上那个文静温婉的小姑娘? 愣了两三秒,舒唱先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喷了:“哈哈哈哈哈!咳咳……我的妈呀!茜茜你太狂了!哈哈哈哈哈!” 舒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两手捂着肚子,一头栽倒在床尾直打滚。 陈凡看着床上那个眉眼里全是挑衅的丫头,又好气又好笑。 这姑娘在全国观众面前把心思说明白之后,是真彻底放飞、天不怕地不怕了。 陈凡伸手一把将她捞过来翻了个面,隔着薄毯对着屁股“啪啪”拍了两下,笑骂道:“嘴上没个把门的是吧?安稳点!哪天真把你办了,看你上哪儿哭去!” 刘一菲挨了两巴掌半点不怕,刺溜翻过身趴在被子上,冲着陈凡吐舌头:“略略略!怕你啊!” 小姑娘晃着脑袋,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顶嘴:“你自己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的,‘发乎情,止乎礼’!电视上都播了,全国人民都在那儿看着呢,你敢把我怎么样?略略略——” 陈凡看着她在床上那副张牙舞爪、仗着有免死金牌横着走的样,绷着的脸彻底没挂住,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第550章 总塘主 刚才还张牙舞爪冲陈凡吐舌头、梗着脖子叫板的小丫头,话音落地还没半分钟,嘴里的叽喳声就越来越轻,慢慢没了动静。 刘一菲身子发软,顺势往软枕头上一歪。长睫毛耷拉下来,眼皮子直打架,跟着慢慢合拢。那只细白的小手却还固执地攥着陈凡的手指头,抠在掌心里,半点没松劲。 转眼的工夫,屋里就只剩下她匀和细弱的呼噜气。脸上那股得意劲儿还没褪干净呢,整个人就已经脑袋一歪,毫无防备地睡死过去了。 昨晚在电视直播镜头前,顶着几亿人挑剔的眼光,把打小到大的委屈和心事一股脑全掏了出来,后半夜又连夜赶路,浑身那根强撑着的发条一松,整个人当场就脱了力。 床尾笑得直打滚的舒唱听见动静没了,赶紧把笑声憋了回去。 她手脚并用从被窝里爬起来,探着小脑袋瞅了瞅,压着嗓子气声问:“哥……茜茜睡过去啦?” 陈凡侧过头,眼里带着笑,轻声道:“嗯,累大发了,狠话还没撂利索就秒睡了。” 舒唱吐了吐舌头,顺着床尾轻轻出溜下地:“那我赶紧去洗把脸,马上过来陪她躺着!” “快去吧,上午你也跟着跑前跑后,下午踏实补个觉。”陈凡低声嘱咐。 舒唱蹑手蹑脚钻进了卫生间。 屋里彻底安生下来。陈凡坐在床沿边上,就这么打量着熟睡的姑娘。午后的日头透过窗帘洒在床头,照着她那张素净白皙的脸,鼻梁挺翘,嘴唇微微抿着,安静得像只缩在窝里的小动物。 看着看着,陈凡心里一片柔软。 瞅着那张脸,脑子里冷不丁翻出上午王姐提的那档子趣事——昨晚直播快收尾那会儿,刘一菲冲着全天下的电视观众笑眯眯喊了声“小青蛙们,你们好呀”,直接把整个网上给引爆了。 这会儿各大门户网站和微博里,无数被“温水煮青蛙”蒙在鼓里的网友和球迷,不仅没一个人急眼,反倒顺杆往上爬,争先恐后认领自己是“锅里待煮的青蛙”,全网都在抢着办“蛙籍”。 陈凡嘴角往上一翘,心里的坏水直往外冒。 既然这丫头把全国人民都划拉成了“小青蛙”,自己要是不顺手再给添上一把柴火,岂不是白瞎了她昨晚在台上那么大的胆子? 正想着,舒唱已经洗漱完,轻手轻脚从卫生间摸了出来。 有舒唱在跟前陪着睡,既能照应这丫头,也省得回头外人乱嚼舌根。陈凡看着舒唱钻进了被窝另一侧,这才小心翼翼掰开刘一菲扣着的手,把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抽出来。 小姑娘在梦里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一把搂紧怀里的软枕头,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侧脸。 陈凡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数码相机,对准床上的睡颜,“咔嚓”轻响了一声,把她那副睡得毫无防备的模样拍了下来。 “你也踏实睡,哥出去了。”陈凡替两个姑娘把被角掖严实,小声交代。 “嗯……哥午安!”舒唱打了个大哈欠,扯过薄毯闭上了眼。 陈凡放轻脚步带上房门,转身进了隔壁的三楼书房。 他在书桌前坐下,拉过数据线把相机连在电脑上,把刚拍的照片倒了出来。看着屏幕里那张睡得脸颊微微透粉的侧脸,陈凡往椅背上一靠,自己先乐得不行。 这丫头昨晚在电视前大张旗鼓要“水煮青蛙”,刚才在床上更是神气得跟个占山为王的小土匪似的,结果豪言壮语落地还没半分钟,发条一松,自个儿先栽倒打呼噜了。 既然全国那么多人备着葱花老陈醋抢着往锅里跳,光玩个“水煮”早晚得腻。干脆把这口铁锅给砸了,把这帮自称青蛙的网友原地整编,正儿八经给这丫头安个名头。既逗乐子,又能借着这股势头把大伙儿全拢在她这边,变成她身上最硬的一块底牌。 陈凡把手搭上键盘,噼里啪啦在屏幕上敲出了一篇通报: 【全国蛙界紧急通告:关于就地拆锅、全面开放大池塘的决议】 池塘里的各位蛙友们,大伙儿先从锅沿上退下来,听我念个红头文件! 昨晚电视上的动静闹得太大,自愿跳进锅里挨煮的蛙友实在太多,好几亿只挤在一块儿,严重超载!大伙儿也瞧见了,咱家灶台上那口小铁锅实在装不下,再硬塞,锅底都要让大伙儿给踩漏了。 经组委会紧急商量,我们决定——就地拆除铁锅,直接开放整片野生大池塘!大伙儿从此告别‘油盐水煮’,全面改成‘原生态放养’! 本着对池塘生态高度负责、顺便防止某些青蛙在水里扎堆瞎扑腾的原则,本人正式退居二线,以家属身份宣布: 正式册封照片里这位——刚刚仗着央视盖了章、在床上冲我神气了不到半分钟、就因为发条松动、脑袋一歪呼呼大睡的刘同志,为——【全国野生蛙塘·终身荣誉总塘主】兼【特级高级饲养员】! 从今儿起,池塘归她承包,水温由她调,你们这帮自备葱花老陈醋的小青蛙,全部正式收编,归她罩了! (特别监工说明:身后那位背影大侠,是特邀驻塘安监局总指挥@舒唱 同学。纪检岗位全天候盯梢,合规合法,杜绝一切造谣违章行为。) 报告完毕!塘主目前正在深度睡觉充能,各位蛙友散会,各回各的荷叶上去打盹。大下午的都小点声,谁也别把你们新塘主吵醒了![附图] 陈凡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自己乐得直摇头,抬手在发送键上一点——发了出去。 正是下午两点多光景,上班的偷摸切屏摸鱼,学生们扎堆在网吧里挂着qq刷论坛,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吹着电风扇吃西瓜的人。 陈凡那几千万粉丝的账号冷不丁一冒泡,整个网上瞬间炸开了锅! 企鹅后台服务器风扇呼呼狂转,转评数量不是成千地跳,而是成万成万地往外喷。大伙儿点开图片一瞧,先是被刘一菲那张不施粉黛、恬静出尘的睡颜晃花了眼,紧接着读完那篇逗乐到极点的通报,全国的办公室、网吧和男生宿舍里,当场全是拍桌子砸板凳的狂笑声! 陈凡靠在椅背上,滑着鼠标滑轮慢慢往下翻。 评论区里除了那帮没心没肺、互相揭短的大学男生在瞎闹,不到半小时,底下更多正经留言被成千上万的人顶了上来,一条比一条掏心掏肺。 排在最前面的还是那条让人笑喷的寝室神评: >“总塘主!等睡醒了睁开眼给批个条子呗!我下铺非逼我问问塘里还招人不,他说他真不是癞蛤蟆,就是昨晚通宵看直播上火、脸上长了几个痘的牛蛙,能不能给发个暂住证?!” 【热评秒回】:神特么长痘的牛蛙!你大方承认自己是癞蛤蟆能死啊?!非得往自个儿脸上贴两斤金箔是吧!” 在这片笑骂声底下,一条女网友写的长评被几十万人点赞顶了上来,字里行间全是心疼: >“作为一个女生,看到这张照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大家都在拿昨晚的事打趣,可谁能想到,一个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昨晚是顶着多大的压力站在全国直播镜头前的啊?在聚光灯下,当着全国那么多双挑剔眼睛的面, 她居然能那么坦荡、那么有底气地说出那番话。大伙光看她霸气地‘温水煮青蛙’,却没想过她得有多大魄力,才敢把所有闲话一个人扛在身上。照片里她睡得一点防备都没有,眼底下还隐隐带着点青,真是又勇敢又让人心疼。 小姑娘昨晚肯定是把全身的力气都撑干了吧?好好睡吧,醒了以后,谁也别想为难你了。” 底下全是一堆女网友和路人的赞同: “——姐妹你说到我心坎上了!昨晚我妈看电视,边看边抹眼泪,说这姑娘太招人疼了。在那个名利场里半点心机都没有,干净纯粹,她就配得上最好的疼爱。” “——是啊,刚才看凡哥发她说‘神气了不到半分钟就秒睡’,我笑着笑着就鼻子发酸。这得是强撑成什么样,一回了最温馨的地方,整个人才能跟断了电一样直接睡过去啊。” 不止是女生,连平日里只认球场输赢的粗汉老球迷们,这会儿也全冒了出来,给足了刘一菲排面: “老球迷讲句大实话。以前总觉得凡哥在世界足坛封神,全天下没几个姑娘能配得上他。 昨晚看完直播,老子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彻底服气了!全国几亿人盯着,几个年轻小姑娘能有这种骨气和担当? 这丫头身上有一股别人没有的硬气和真诚。往后不管媒体怎么嚼舌根,我们球迷全站在她这边!凡哥,你小子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八千万看球的老哥们头一个不答应!” “——附议!看球这么多年,没见过哪个球星家属能让人这么服气的。长得好看有能耐,骨头还硬,这弟妹我们认了!” 还有不少人看着照片里舒唱那个背影,直感慨: “身后舒唱那个背影真的让人心里踏实。闺蜜在旁边守着,长辈在楼下撑腰,陈凡在外头替她挡着满世界的唾沫星子。 一个姑娘闹出这么大动静还能睡得这么香,就是因为身边这帮人把她护得结结实实。往后一辈子都要这么踏实地睡大觉。” 书房里很安静。 陈凡靠在椅子上,一手揉着眉心,一手划着鼠标,一条一条看过去。有瞎贫嘴搞笑的,也有真心实意护短的。 昨晚刘一菲在全国电视镜头前,把自己所有的名声和一切都押了上去。 而现在满屏的评论,全是对她的偏心和心疼。 陈凡转头看了眼房门,眼神软了下来。 隔壁屋那个傻丫头这会儿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大概还不知道,等她睡醒推开门,满世界的人都已经站在她这边了。 正看着,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父亲陈卫东手里端着个紫砂茶杯,推开半扇门走了进来。 “爸,怎么没在楼下眯会儿?”陈凡转过头问。 陈卫东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顿了顿开口:“小凡,跟你商量个正事。刚才吃完饭,你妈在后头收拾屋子,拉着我念叨了半天。她说咱家现在这栋小洋楼看着是挺气派,可真要细算起来,屋子还是不够住。 秀红、小敏她们成天跟着跑,往后唱唱,茜茜跟她妈也得常来常往,再赶上亲戚聚在一块儿,睡觉的地方就紧巴了。你妈的意思,看能不能把咱家屋后头空着的那块地也买下来,连着在后头再起一栋楼。不然逢年过节人一多,家里连个腾挪住人的地方都没有。” 陈凡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老宅后头确实连着一块空地,平日里一直荒着长草。以后他在国内少不了人来人往,不管是安保随行,还是往后自家人聚着住,多起一栋楼围成个齐整院子,确实宽敞省事得多。 “我看挺好,家里确实不够住了。”陈凡点头应下来,“爸,明天你受累去县里跑一趟,问问规划和土地那边,看这块地得走啥手续批下来。” 陈卫东点头:“成,那我明天去县里打听打听。” 陈凡笑了笑。以他现在的名头,父亲去县里递句话,县里一路绿灯给办好,根本卡不住壳。 聊完盖房子的事,陈卫东背着手下楼去了。 第352章 略略略略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3章 消食消食 刘一菲脚一落地,便亲热地挽上刘晓莉的臂弯,把毛茸茸的脑袋枕在母亲肩头晃了晃,眼角眉梢全是欢喜: “妈,闻着可香了,快尝尝阿姨的手艺!” 刘晓莉反手轻轻拍了拍女儿滑嫩的小脸蛋,长长地舒了一口释怀的气,满心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安稳与踏实。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圆桌前围坐下来。 林秀莲给几个姑娘盛米饭格外讲究,竹木饭勺轻轻一抹,米粒压得松软平整,只高出瓷碗沿浅浅一层 桌子正中间,那大瓷碗里文火慢煨透了的红烧肉色泽酱红油亮,肉皮轻颤,浓油赤酱的热气裹着肉香直往鼻尖里钻。 刘一菲挽了挽袖口,拿起竹筷,目光在碗里一扫,极其精准地挑了一块肥瘦五层相间、炖得最烂糊的精五花,稳稳当当夹起来,径直搁在了舒唱微满的白米饭上。 舒唱正捏着筷子准备对盘里的脆笋下手,低头冷不丁见自个儿碗里多了块大肥肉,整个人当场愣住。 端着碗,眨巴着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刘一菲,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与提防,小声嘀咕起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连块鸡翅尖都得跟我争高下的刘大小姐,今天咋这么好心?无事献殷勤,你这肉里没下药吧?” 刘一菲不仅没恼,反倒慢条斯理地收回筷子,微微扬起精致白皙的小下巴,眉梢眼角透着一股得意与大度,轻飘飘地撂下一句: “吃吧,唱唱,这是嫂子赏你的!” 这话一出口,满桌先是一静,紧接着“轰”的一声彻底笑翻了天。 陈卫东刚抿进嘴里的一口老酒差点呛出来,拍着大腿笑得满面红光;林秀莲乐得合不拢嘴,直拿筷子点着两个活宝;刘晓莉更是笑得眼泪都快溢出来了。陈凡靠在椅背上,看着身旁那只神气活现的小孔雀,眼底全是纵容与笑意。 舒唱被这声脆生生的“赏你的”堵得先是一呆,随即立刻就坡下驴,两手端着饭碗冲刘一菲夸张地一躬到地,嘴甜得像抹了二两蜜:“哎哟喂!谢嫂子隆恩!祝嫂子和咱哥百年好合!以后这声嫂子您让我喊多少遍我都乐意,只要红烧肉管够就行!” “舒小唱,你这嘴皮子真是不给两块肉都收不住!”林秀莲笑骂着给她添了块爽口菜心。 一顿晚饭在推杯换盏和清脆笑语中吃得底朝天。 碗筷刚落,刘一菲和舒唱便极有默契地站起身,利落地收拾起桌上的空盘与骨碟。 林秀莲见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而乐呵呵地直点头:“好好好,中午就说好了让你们俩搭把手!咱们娘仨一块儿弄,人多干得也快,一会儿就收拾妥当了!” “那是,阿姨您洗头道,我和唱唱在后头冲水擦干,流水线作业!”刘一菲脆生生应着,手里麻利地把骨碟叠在一起。 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啦啦放着水流。林秀莲在水槽前抹洗洁精,刘一菲套着围裙在旁边接过去清爽冲洗,舒唱则拿着干爽的白布把盘子擦拭干净码进消毒柜。娘仨一边干活一边低声咬着耳朵,林秀莲细细念叨着家常做菜的窍门,两个姑娘时不时咯咯直笑,水汽弥漫间,满是过日子的烟火暖意。 没过十分钟,灶台水池被收拾得锃亮如新。 刘一菲解下围裙洗干净手,从厨房跨出来,心里还惦记着刚才陈凡卖的关子,正寻思着上楼开电脑看微博。 谁知刚走到楼梯口,脚还没踩上台阶,后头跟出来的林秀莲便快步上前,满面春风地一手牵住刘一菲的细手腕,另一手挽住舒唱的胳膊,劲头十足地往院门外带: “走走走,外头秋风凉快,跟阿姨到巷子大路上散步消食去!” 舒唱被拉得往前一晃,趁着林秀莲在前面带路的空当,悄悄凑到刘一菲耳边,压低嗓音促狭地坏笑: “茜茜,瞧出苗头没有?妈这哪是带咱们散步消食啊,分明是急着一手拉一个漂亮姑娘,上街坊邻居跟前‘大肆巡视、炫耀宝贝’去喽!” 刘一菲被说得抿嘴一乐,眼底泛着水灵灵的笑意,大大方方地反手挽紧了林秀莲的臂弯,昂首挺胸地跟着老太太迈出院门。 身后的安保收得极紧,全在五米的安全圈内:韩小燕一身灰白休闲服与软底平底鞋,半侧着身子贴在三人斜后方一步处,目光兼顾前后动静;前方一名便衣特卫如同饭后慢跑一般在三五米外开道,扫清拐角视线;后方特卫同样缀在四五米内,脚步无声,将整条弄堂的动静封得滴水不漏。 刚迈出院门没走两步,隔壁老张头正摇着蒲扇在竹椅上乘凉,一抬眼瞅见娘仨走出来,手里的扇子一顿,乐呵呵地从竹椅上坐直了身子: “哟,秀莲呐,吃过晚饭啦?这是带两个闺女出来逛逛、消消食啊?” 林秀莲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兜不住了,脚步特意放慢下来,嗓门清亮又透着毫不掩饰的自豪: “老张,乘凉呢!刚吃完,凡凡在屋里歇着呢,我带两个闺女出来遛遛弯!刚吃完饭,俩孩子懂事着呢,非抢着帮我把灶台和碗筷全洗刷利索了,这不带她们出来吹吹风嘛!” 刘一菲落落大方地上前半步,眼眸弯成清亮的小月牙,声音甜润清脆: “张大爷好,给您添打扰了。” 舒唱也跟着甜甜地喊了一声:“张大爷好!” 老张头就着路灯的光线细细打量着刘一菲,笑得满脸褶子直舒展,咂了咂嘴直拍大腿: “白天下车时离得远没瞧真切,这一走近看,真是比电视上还要俊秀十倍!小凡这小子真是有大出息、大福气啊!当年在我门口踢球踢碎我两个花盆、赔了我五块钱的小皮猴子,如今真把这么好的姑娘给领进咱这条巷子了!” 刘一菲听着这老弄堂里的陈年旧账,噗嗤一声笑开,转头和舒唱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林秀莲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打趣道:“老张,你那破花盆都念叨十几年了,回头让小凡买一对大青花瓷盆给你搁门口!” “那敢情好!”老张头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快去转转吧,前头刘婶和老周他们刚才还在念叨呢,就等着看你领闺女出来遛弯呢!” 告别了老张头,林秀莲挽着两个姑娘继续往巷弄深处走。 青石板路两旁的街坊敞着门,饭菜余香和电视机声隐隐飘出来。 没走多远,巷口小杂货铺的老周正系着围裙在门口理货,斜对门穿红色外套的刘婶也刚端着洗好的衣服出来晾晒。一见林秀莲一手挽一个姑娘款款走来,刘婶手里的夹子一放,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 “秀莲,领着闺女们出来遛弯啦!” 刘婶凑上前来,眼睛在刘一菲和舒唱脸上来回打量,突然一拍大腿,像是解开了什么大谜团似的,惊喜得直嚷嚷: “哎呀秀莲!这俩姑娘……是不是就是小凡上次带回家那两个戴大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闺女啊?!我就说嘛,上次看着身段就俊得不行,这次可算不用戴口罩了,终于光明正大地领出来见人啦!” 杂货铺里的老周也擦着手乐呵呵地走下台阶:“可不是嘛!上次包裹得跟特工似的,今天总算见着大真容了!真俊!昨晚全县城看电视还在传呢,今天人就实打实站在咱老巷子里了,秀莲你们家这福气天大喽!” 林秀莲神采飞扬,一手拉着刘一菲的手背轻轻拍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刘婶眼力真厉害!可不就是她们俩嘛!这次是踏踏实实回家过日子了!刚才在家里吃完饭,俩姑娘非抢着下厨房帮我洗碗,懂事得不行!” 刘一菲微微欠身,极有礼貌地迎着街坊们热切的目光,落落大方地打着招呼: “刘婶好,周叔好” 这话一出,不仅人长得拔尖,言谈举止亲切妥帖得直往人心坎里钻。 刘婶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赞叹:“好姑娘,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闺女!大大方方的多俊呐,以后常来!” 巷口修自行车的瘸子刘拄着拐杖在门边笑着点头打招呼,巷子口的王奶奶也扶着门框乐呵呵地看着。整条自小走惯的老巷子里,全被林秀莲这趟“消食巡视”带起了满街的热络与笑声。 韩小燕和前后便衣在几步之内将周围的人流虚虚隔开,既不显山不露水,又确保安全无虞。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贴着林秀莲,夜风拂过老巷的树梢,伴着街坊四邻最质朴厚道的夸赞声,将这寻常人家的骄傲与温情,彻底融进了初秋的小城夜色里。 第553章 招安 沙城,一间出租屋里。 电视机里正热火朝天地重播着昨夜全国直播的新闻,电脑屏幕上的企鹅微博也早就被这事儿彻底刷了屏。 那个在沙城机场拼了老命抢镜头的报社小记者瘫坐在转椅上,两眼发直地盯着屏幕,胸膛剧烈起伏着。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猛地吐出一口长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抬手狠狠按住扑通乱跳的心口。 挑明了!竟然真的在全国观众面前彻底挑明了! 天知道这两个月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自从在机场拍到那张要命的照片,他天天提心吊胆、疑神疑鬼,楼道里稍微有点脚步声都以为是特警要破门而入。 现在看到两人在全国人民面前公开,他悬在嗓子眼整整两个月的魂儿,终于彻彻底底归了位! 小记者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反手抓起桌上的剪刀,二话不说一把拽下外裤。 为了防黑客、防网警、防查房,他硬生生把那个64mb的爱国者u盘缠了几圈绝缘胶布,拿黑线死死缝在了自己最贴身的一条平角内裤底裆夹层最里面。这两个月来,他真真切切践行了什么叫“人在盘在、人亡盘销”。 小心翼翼地挑开内裤裆部的缝线,总算把那个带着体温的宝贝硬块给抠了出来。撕掉胶布,u盘端端正正放在桌面上,旁边床头柜上,那本封皮印着国徽的《刑法》依然跟尊大佛似的稳稳坐镇。 插上电脑,点开相册。 大头显示器上,照片焦点是身形挺拔坚毅的陈凡,身后半步站着那个戴鸭舌帽和黑口罩的姑娘。陈凡刚好侧过头,姑娘正微微仰着小脸。那一双眼睛里的崇拜、羞涩、依赖,还有快溢出来的爱意,瞎子都能看出来是看自家心上人的眼神。 发出去博眼球?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老蔡前脚进去踩缝纫机,他可不想后脚跟去递线头。 思来想去,一拍大腿,悟出了全天下最稳妥的一招——直接找正主,把球踢给陈凡! 立刻登上企鹅微博,找到陈凡的认证账号,噼里啪啦敲出了一段掏心掏肺又透着绝地求生意味的留言: “凡哥在吗?我是沙城的一个无名小狗仔。上次您来沙城录节目,我在机场接机人群里拼了老命,抓拍到一张你和茜茜同框的高清照片。哥,天地良心,拍完之后看清照片我当场就吓尿了!两个月来我没敢给任何人看,更不敢往外漏半个字! 为了保密,我把这张独苗照片存进了一个64mb的u盘里,拿针线硬生生缝进了我贴身内裤的底裆夹层最里面!这两个月我真他妈是‘人在盘在、人亡盘销’,走哪儿裆里都硌得慌,生怕哪天盘掉了被查出来送我去踩缝纫机! 昨晚看到你们在全国人民面前挑明,我激动得差点给苍天磕头!哥,我就想问问你:这照片你要不要留个纪念?绝对免费!白送给您和嫂子! 您要是要,吱一声留个地址,我明天就给您寄过去!您要是不要,我马上拿铁锤把这u盘砸得稀巴烂冲进下水道!只要您收下,我总算能踏踏实实脱掉那条内裤、换条干净裤衩穿了,再也不用天天担惊受怕了! (对了凡哥,那天买回来的那本《刑法》,我到现在还当佛经一样端端正正供在床头呢,绝不敢忘本!)” 检查了一遍没有不妥,他直接按下了发送键,整个人瘫在转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大口浊气。 ……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老陈家。 晚饭刚吃完,刘一菲和舒唱手脚麻利地帮着林秀莲把碗筷全给刷干净了。 两个姑娘刚解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正好赶上林秀莲兴致高涨。风华正茂的林秀莲二话不说,一手拉着刘一菲,一手挽着舒唱,满面春风地就把两个姑娘拽出了院门,说是去老街散步消食,实则是急着领着两个俊姑娘去街坊四邻跟前满大街巡视、大肆炫耀去了。 楼下顿时空了下来。 陈凡独自一人上了三楼书房,闲着也是无聊,便随手拉开椅子坐下,掀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线,点开了企鹅微博。 页面刚刷新出来,后台的消息提示音便跟爆豆子似地狂跳个不停。陈凡搭着鼠标随手一翻,一眼就看见自己最新动态下方,赫然被全网网友顶上热评第一的那条长留言——正是沙城那个小记者发来的绝地求生自白。 陈凡看着这条留言,靠在椅背上一时没忍住,当场低低笑出了声,眼底全是止不住的好笑与玩味。 本以为魔都老蔡那边是捕风捉影自撞枪口,没想到暗地里还真漏过了一条小鱼。天下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再严密的防备,也架不住偶然撞见这一两双眼睛。得亏这小子胆子小、求生欲爆棚,生生被一本《刑法》给拦在了鬼门关外。 陈凡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带着几分逗乐的调侃,直接在热评底下翻了牌: “兄弟,邮寄就算了。你那在内裤夹层里捂了两个月、原汁原味的u盘,自个儿留着当传家宝吧。既然床头的《刑法》背得这么熟,心意我领了。别砸也别冲马桶,既然大家都知道了,真舍得就直接把图发出来,让大伙儿验验货。” 陈凡这条回复刚一弹出去,屏幕那头守着的沙城记者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不到半分钟,评论区刷地跳出了一张高清大图,紧接着跟了一条带着惊叹号的回复: “图奉上了凡哥!天地良心,哥,其实一开始拍到的时候我真不确定是谁!直到后来《仙剑》赵灵儿的定妆海报一发出来,我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丫子冲下楼买了一份报纸海报!回家把两张照片的眼睛拉大了一对……卧槽,眼角、瞳孔、神态,严丝合缝一模一样!我当时就知道绝对是她了!” 随着这张压箱底的高清图真正曝光,整条微博评论区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画面极度清晰:机场拥挤的人流中,陈凡微微侧过半张硬朗的侧脸,身后半步处,那个戴着鸭舌帽与口罩的纤细姑娘正微微仰头。哪怕半张脸都遮在黑口罩后头,可露出来的那双眼眸里所含的情意简直直晃人眼。 底下的评论区彻底炸翻了,网友们一窝蜂地刷屏狂欢: “卧槽卧槽卧槽!这眼神绝了啊!看自家情哥哥的眼神实锤了!” “这特么要是演出来的,我把电脑屏幕当场嚼碎咽下去!” “光着脚丫子跑下楼买海报对眼睛?兄弟你这波硬核破案直接封神了!” “哈哈哈哈哈神探狄仁杰都没你敬业!两张图一叠,瞳孔反光都对得上,太绝了!” “这眼神比任何偶像剧都好磕一万倍!真夫妻就是最吊的!” “沙城福尔摩斯!拿命破案第一人!” 陈凡端详着屏幕上那张抓拍得极有韵味的照片,又瞅了瞅那记者绘声绘色讲自己光脚买海报破案的跟帖,乐得直摇头,顺手在键盘上敲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外加一句带笑的回复: “你牛。自认藏得够深了,合着还是被你给破了案。” 那名沙城记者看到陈凡亲自回的“大拇指”和那句“你牛”,他在出租屋里抹了一把辛酸泪,手指噼里啪啦在键盘上一通狂敲,直接在陈凡的回复底下跟了一条连发好几个嚎啕大哭表情包的回复: “哥!凡哥!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两个月有多难啊!看到你这句话,我眼泪直接掉键盘上了!今晚我终于能睡上一个踏踏实实的整觉了!真的,明天天一亮我就去买一打新内裤换上!天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天天做噩梦,楼道里稍微有点脚步声我都以为是特警要破门而入,听见敲门声都以为是防暴大队送花生米来了!我太难了啊哥!” 陈凡靠在书房的转椅上,看着屏幕上那满屏的哭脸表情和网友们铺天盖地的调侃,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的目光又落回到了那张高清照片上。 客观来说,这小子的抓拍水平确实极高。机场当时人流混杂、情况瞬息万变,能在那么短的空当里定格下两人回头的瞬间,甚至把刘一菲抬眼望过来时眼底的羞涩、崇拜、依恋与爱意全抓得清清楚楚、毫不失真,这绝对不是单凭运气就能办到的,手上是有实打实的硬功夫。 而且,这人做事很地道,能知轻重、守底线。 身处名利场边缘的八卦小报,手里拿着这么一张爆炸性的照片,他既没拿去胡编乱造博出位,也没起什么歪心思搞敲诈,而是吓得去买本《刑法》压惊,宁肯提心吊胆两个月把东西死藏在内裤夹层里。如今挑明了,又大大方方、分文不取地送出来。 在这个浮躁混乱的圈子里,有顶尖的跟拍手艺,又懂分寸、知进退、守得住规矩,这样的人极其难得。 陈凡嘴角微扬,双手搭在笔记本键盘上,没多犹豫,直接在那记者的哭诉跟帖底下敲下了一段全新的回复: “行了,别在那儿嚎了。 照片拍得很好,茜茜眼神里的神态你抓得极准,技术确实过硬。冲着你床头能供两个月《刑法》、做事地道知轻重,算你是个守规矩的人。 窝在沙城跑小报屈才了。明天收拾收拾东西,直接去非凡娱乐公司报道,办好手续就来横店进组。 《仙剑》剧组缺个靠谱的跟拍记者,以后剧组的第一手花絮和向外发布的官方照片,全都交给你来拍、由你来发。 往后堂堂正正拿着工作证拍,省得天天提心吊胆、疑神疑鬼还费内裤。” 这短短几行字一发出去,企鹅微博的评论区足足安静了三秒钟。 紧接着,整片网络彻底炸了!网友们疯了一样在屏幕上刷屏狂刷,各种惊叹和调侃像暴风雨一样铺满了整个评论区: “卧槽???当场招安?!!” “直接招安进非凡要公司?!进组横店《仙剑》?!” “上一秒还在内裤夹层里藏盘怕吃花生米,下一秒直接成了官方御用跟拍记者?!这特么是什么逆天爽文展开啊!” “《关于我偷拍顶流差点被吓死结果直接上岸吃皇粮这档事》!” “老蔡在里面踩缝纫机要是刷到这条,当场得把缝纫机踩出火星子:凭什么你进体制我进监狱?!” “狗仔界的升职天花板!一觉醒来直接跨越阶级!” “这波凡哥大气!有才华有底线的人就该这么用!” “羡慕疯了!以后全网第一手独家的仙剑高清剧照和神仙花絮全归这哥们管了!” “兄弟,你祖坟不是冒青烟,你家祖坟这是直接架起火箭升空了啊!” “人在盘在,盘在官升三级!今日份最硬核职场晋升!” 看着屏幕上漫天飞舞的“当场招安”和网友们铺天盖地的欢腾,陈凡嘴角高高挑起,双手又在键盘上噼里啪啦补了一条回复: “对了,去报道前,务必去买几条利落的新内裤换上。至于那条缝了两个月、带味道的‘功勋内裤’,麻溜给我洗干净收起来,别再穿身上了,横店人多天热,别熏着剧组同事。 还有,把你床头那本《刑法》也装进随身包包里,天天背着!到了剧组时刻翻一翻提醒自己,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底线。” 这冷不丁补上来的叮嘱,直接让全网网友再次笑破了肚皮: “哈哈哈哈哈洗干净收起来!杀人还要诛心啊!” “笑吐了!随身包里装一本《刑法》上班!全国剧组独一份的防沉迷装置!” “凡哥:不仅管就业,还管个人卫生和思想政治教育!” “记者兄弟:背着《刑法》去上班,安全感直接拉满!” “老蔡:当初我要是包里揣本《刑法》,也不至于在这儿穿针引线!” 千里之外沙城的破出租屋里,小记者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激动得浑身发抖,扯开嗓子冲着发黄的天花板爆发出了一声近乎咆哮的狂喜嚎叫: “卧槽!!!妈——!咱家祖坟真冒青烟啦——!!” 他抹了一把眼泪,二话不说冲进洗手间,把那条捂了两个月的贴身内裤扔进盆里使劲搓洗,又恭恭敬敬把床头那本印着国徽的《刑法》擦得干干净净,郑重其事塞进了随身双肩包的最显眼位置。 微博上笑闹了一阵,屏幕前眼尖的网友们和野生蛙塘的“小青蛙”们终于反应过来了,评论区的风向唰的一下全转了: “不对啊!这么大的瓜,凡哥都在这儿发工牌、聊内裤半天了,咱们总塘主呢?!” “呼叫总塘主!蛙塘都沸腾成开水锅了,总塘主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就是啊,这么神仙的照片,总塘主不出来盖个戳巡视一下领地吗?小青蛙们都在岸上排队等着听响呢!” “@刘一菲 茜茜快出来看神图!你家凡哥在网上正忙着招兵买马呢!” “总塘主快回宫!蛙塘都要被凡哥给掀翻啦!” 看着满屏幕都在疯狂呼唤“总塘主”的艾特和留言,陈凡靠在转椅上,眼底泛起几分忍俊不禁的温和笑意。他喝了一口手边的温水,慢条斯理地在主页上敲下了一条全网通报: “行了,小青蛙们都别在塘里乱蹦哒了。 你们总塘主刚在楼下吃完大半碗红烧肉,饭碗刚撂下,这会儿正被我妈一手牵着一个,在老县城青石板路上溜达消食呢。 与其说是散步消食,倒不如说是我们家林女士风华正茂、神采飞扬,急着把新拐回来的漂亮姑娘领去街坊四邻跟前满大街巡视、大肆炫耀去了。估计这会儿正挨家挨户跟阿姨婶子们打招呼,一时半会儿是没空上岸管你们了。” 第554章 填补漏掉和准备重返剧组 楼下院门合上,隐约还传得来林秀莲意犹未尽的笑语声。 没过几秒,木制楼梯上便响起了一阵急促又轻快的“噔噔噔”脚步声。 三楼书房虚掩的木门被一把推开,刘一菲带着一身微凉清爽的夜风径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晃晃悠悠爬上楼的舒唱。 在老街走了一大圈,小姑娘额角微微沁着汗意,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一进门就奔到书桌旁: “陈先生!我们在底下陪阿姨转了半天,你一个人在三楼偷偷摸摸干嘛呢?是不是趁我不在上网编排我了?” 陈凡看着她那一副神采奕奕的小模样,笑着站起身,顺手把手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往外侧转了转,冲着凑上来的两个姑娘挑眉示意: “回来的正好,快过来看看这位奇人给咱们送的大礼。” “什么呀?”舒唱好奇地凑上前,两个小脑袋挤在一块儿看向屏幕。 屏幕中央赫然挂着刚才那张引起全网轰动的高清大图。画面里,身形挺拔的陈凡微微侧过脸,身后戴着鸭舌帽与黑口罩的姑娘正微微仰头,那双清澈眼眸里的依恋与欢喜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只看了一眼,舒唱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捅刘一菲一下,乐得直拍桌子: “天呐茜茜!你当时在机场竟然是这么盯着我哥看的?!我走在旁边都没注意到!这简直把心事全写在眼睛里了,瞎子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陈凡看着两个姑娘的反应,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 “瞧见没?当初在沙城机场以为防得滴水不漏,结果转头就让人给抓了个正着。所以说,幸好咱们现在坦坦荡荡公开了。 龙国这么大、人这么多,就算防得了一万,防得下十万,可百万人里总能撞上一两个眼睛毒的。天下从来就没有真正不透风的墙。” 换作昨天之前,冷不丁被外人抓拍到这种满眼是他的画面,小姑娘多半还得扭捏半天。可自从昨夜在数亿观众瞩目的直播镜头前把心意亮在天地之间,她的内心早已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面对这种大风大浪,她骨子里那股沉稳从容早已生了根,不仅没有半点被偷拍的懊恼,反倒大大方方地凑上前仔细端详。 俯下身接下鼠标,熟练地点开原图右键另存为,工工整整保存进了桌面的独立文件夹里,转头冲着陈凡扬起小下巴,透着少女特有的娇俏: “别管这照片是怎么来的,抓拍得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保存起来!以后谁也别想删!” 把照片存好,刘一菲指尖搭在鼠标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顶要紧的事。 微微侧过身,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斜睨着陈凡,眼尾轻轻一挑,带着几分算账的娇憨: “对了!某人下午在楼上的时候还跟我卖关子呢,说什么吃完晚饭上网看就全明白了——快从实招来,你凭空喊我什么‘总塘主’,到底是什么由头?” 陈凡看着她那副兴师问罪的小模样,忍不住低声失笑,伸手在转椅扶手上拍了拍: “来吧,位置交给你俩,自己往上翻翻主页,答案全在上面挂着呢。”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一菲拉着舒唱并排挤在转椅前坐下,两个小脑袋凑得紧紧的。陈凡悠然自得地两手搭在椅背上方,微微俯着身,含笑站在她们身后瞧着。 刘一菲点开陈凡的主页,指尖在滚轮上轻轻往上一划拉—— 下午那条通报动态刷地跳进了眼帘。 屏幕正中,赫然是一张明显是用手机悄悄抓拍的照片:午后的金色阳光斜斜洒在蚕丝薄毯上,女孩整个人陷在松软的枕头里,两颊睡得泛着粉晕,小嘴微微嘟着,毫无防备地沉浸在梦乡里。照片上方还配着陈凡发出去的那行调侃:【全网通报:野生蛙塘总塘主已就位,目前正在闭关回血中,蛙群速速退散,切勿喧哗。】 看清照片的那一瞬间,刘一菲反而凑近屏幕仔细瞅了两眼,眼角抿起一抹狡黠与得意。 慢悠悠地转过头,微仰起小脸,清澈透亮的杏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冲着陈凡笑眯眯地软软“哼——”了一声。 “堂堂陈先生,搞半天也学会偷拍这一套了?不过嘛……本姑娘睡着了居然也这么好看,算你抓拍的角度过关。” 陈凡在后头低笑了一声,顺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那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你接着往下翻,看看你的塘民们都在喊什么。” 舒唱在一旁抢过鼠标一骨碌滑下评论区。 这一看,两个姑娘彻底笑瘫在了桌前。 评论区里成千上万的网友早就玩疯了,放眼望去满屏全是活宝发言: “塘主吉祥!小的们今天叫得太大声,惊扰塘主凤驾了!” “呱呱呱!全体野生蛙听令,塘主闭关睡觉期间禁止开麦!” “陈凡:我把天仙拐回家管青蛙。” “报告凡哥,塘主睡颜过于可爱,建议立即纳入国家一级保护非遗!” “全网几千万野生蛙,终于有合法合规的领头人了!塘主求罩!” 再往下翻,正好翻到陈凡刚才回复的那几条——又是勒令狗仔换新内裤、随身包里揣本《刑法》,又是向全网通报“你们总塘主刚吃了半碗红烧肉,被林女士领去大街上大肆炫耀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舒唱看着满屏排队“呱呱呱”的青蛙表情包,笑得趴在桌沿上直揉肚子,“不行了茜茜,你快看这句!‘全体野生蛙听令’……哈哈哈哈,他们怎么这么能整活啊!哥,你这形容词绝了,全网粉丝真让你当成一池子青蛙给管起来了!” 刘一菲看着那满屏荒诞又热闹的调侃,终究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两只手捂着脸颊,双肩笑得直抖。 笑着笑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全国电视直播时满屏刷陈凡是“塘主”、粉丝全成了“野生蛙”的梗,再联想到陈凡下午发的这条通报…… 小姑娘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微微一睁,所有的线索瞬间彻底串在了一起。 陈凡自己是整个舆论场与无数拥趸的中心,而他却堂而皇之、毫不避讳地在全天下人面前,把她捧到了最顶端,冠上了“总塘主”的名头。 “哦……原来是这么个‘总塘主’啊!” 刘一菲恍然大悟地轻呼了一声,眉梢眼角那股子聪慧与豁达彻底舒展了开来。她脊背挺得笔直,转头冲着陈凡促狭地眨了眨眼: “陈大将军,既然你把全网几千万只小青蛙都交到本塘主手里了,那以后蛙塘里要是有人不听话、瞎呱呱,我是不是得先拿你这个二把手是问呀?” 陈凡站在椅子后头,连连摆手: “哎,打住!总塘主,你这组织架构可彻底搞错了。全网都知道我那是给你打长工的,如今大权移交,我充其量算是个‘退居二线’的名誉顾问兼专职跟班,哪敢当什么二把手?” 说着,陈凡好笑地伸出修长的食指,极其精准地朝着旁边正乐不可支的舒唱虚点了一下: “瞧见没?坐在你旁边这位舒小唱同志,才是名正言顺、兼管伙食与纪律的‘常务副塘主’!以后池塘里哪只野生蛙敢半夜瞎扑腾,你不用找我,直接扣她舒唱下顿饭的红烧肉指标,保准手到病除。” 原本正看热闹的舒唱冷不丁被扣上一口大锅,眼睛瞪得滚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好你个陈凡!当哥的心怎么这么黑啊!我老老实实坐在这儿看戏,你退居二线养老,反手把我推进池塘里当人肉盾牌是吧?!我才不要当什么二把手,我只要红烧肉管够!”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刘一菲笑得眉眼弯弯。 看着电脑屏幕上陈凡那个依然登录着的企鹅微博界面,再瞅瞅评论区里还在铺天盖地呼唤“总塘主回宫”的留言,刘一菲心头忽然腾起一股按捺不住的促狭劲儿。 她仰起头,眉梢挑起一抹狡黠的灵动:“退居二线是吧?那我这个一把手,现在要临时征用一下前任塘主的发言台,你敢不敢借?” 陈凡双手抱胸,笑得宠溺至极:“借,随便折腾,捅破了天有二线顾问在后头给你顶着。” 刘一菲当仁不让地把键盘拉到跟前,两只细白的手指噼里啪啦飞速敲击起来,直接以自己的口吻敲出了一条“巡视通报”: @陈凡: 【总塘主借号登基·第一号巡视通报】 咳咳,麦克风试音,呱呱呱的小青蛙们都安静一下。 刚才陪林阿姨消食巡街归来,听说池塘里的水都要被你们吵干了。 现正式宣判: 1. 某陈姓退居二线人员偷拍睡相一事,鉴于其认罪态度良好、并已主动把常务二把手交给了舒唱,本塘主宽宏大量,暂免其死罪。 2. 沙城记者的那张机场照片,本塘主已经亲自右键保存了,抓拍技术确实过关,予以嘉奖。 3. 全体野生蛙听令:本塘主今晚视察完毕,水温适宜,池塘秩序良好。现在立刻全体回荷叶上闭麦睡觉,谁要是再熬夜乱叫,明天就让二把手舒唱过去没收你们的荷叶! 散会! (打字已被某人从身后按住手腕,键盘正在被强行没收中——)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刘一菲像个得逞了恶作剧的小狐狸,仰头对上陈凡无奈失笑的目光,舒唱更是笑得直揉肚子。 而整片互联网的评论区瞬间炸瘫了: “卧槽卧槽!本人!这傲娇小语气百分之百是总塘主亲自开麦!” “大家伙儿以后在这账号底下发言都给我注意点!谁知道哪天凡哥的号就被总塘主给征用了?你以为你在跟凡哥称兄道弟,屏幕对面指不定坐着握生杀大权的塘主呢!” “二把手舒唱实惨!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不仅要管池塘纪律,还要天天被威胁扣红烧肉哈哈哈哈!” “‘回荷叶上闭麦睡觉’,遵命塘主!小青蛙这就抱着荷叶滚去打地铺!” 三楼书房里,陈凡替两个姑娘倒了温水,顺道把刚才收编沙城小记者的始末细细同她们讲了一遍。 听说那记者靠着一本《刑法》把照片死藏了两个月,刘一菲和舒唱又是好笑又是钦佩。夜色渐深,闹腾了一阵后,两个姑娘眼底泛起浅浅的困意,踩着拖鞋下二楼客房洗漱歇下了。 小楼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凡独自靠在转椅里,看着屏幕上依然在不断攀升的热度,眼神忽然停了停。 想起了刘一菲的国籍问题。 昨晚那场全国直播场面实在太大,几亿双眼睛盯着。 小姑娘才十五岁,头一回站在那么大的风口浪尖上,能做到不怯场、坦坦荡荡把心意亮在天地之间,表现已经堪称惊艳。 面对那种大场面,她光顾着奔向自己,自然不可能想得那么细,更不可能当场提起自己身上那张美国绿卡和国籍的由头。 现如今在国内,有上面亲自下场护盘,借谁十个胆子也没人敢明目张胆跳出来找事抹黑。 可人红是非多,这世上从来少不了眼红泛酸的。 明面上不敢造次,保不齐就有人在暗地里抓着鸡毛当令箭,想借着她的美籍身份嚼舌根。当年刘晓莉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年幼的茜茜在美国谋生,为了上学生活便利才办了当地身份,这本是再现实不过的无奈之举。 小姑娘把真心毫无保留全交给了他,那作为她未来的男人,这些背后的暗礁和漏洞,他就得替她办得妥妥当当,不给外人留下半点编排的空子。 陈凡搭着键盘,在企鹅微博上敲了一段话: “给全网的小青蛙们补个说明。 昨晚直播阵仗太大,我们总塘主头一回当主考官,光顾着交代大事,有个小细节忘提了。 我在这儿提前通个气,免得以后有些眼红泛酸的人拿着放大镜在暗地里瞎扯淡。 茜茜早些年跟着母亲在国外生活念书,为了正常上学和生活,长辈按当地规矩办了美籍。不过美国法律摆在那儿,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根本不能自主退籍,移民局压根不受理。 等这姑娘一满十八周岁,第一件事就是去办退籍手续,堂堂正正换回中国国籍,国内的手续早就备好了。至于老美那边退籍要收的那笔税,我自掏腰包全额给报销了。 事情就这么个事情,挑明了告诉大家,某些朋友也别费劲熬夜翻法条找大新闻了。” 这条微博一发,正好赶上今晚是周五。 明后两天连着大周末,全国不用赶早自习的学生党、不用打卡的年轻上班族全在网上挂着,各大论坛和通宵网吧里热闹非凡。 评论区一下子全乐了,不少顶着欧美ip的留学生也跟着在底下起哄证实: “凡哥说得一点不差,老美移民局认钱又死板,十八岁前你想退都退不了!” “退籍还要被老美狠狠扒一层皮,凡哥一句‘全额报销’简直霸气,柠檬精当场失业。” “光明磊落直接摆在台面上说,某些暗戳戳想找茬的可以直接歇了。” 把这桩可能惹口舌的事挑明办妥,网友们的讨论很快又转回到了昨晚直播里刘一菲自己交代的那段过往上。 昨晚在电视机前,刘一菲已经毫无保留地把两人怎么认识的经过全讲了——当年她穿着宽大的8号球衣在看台上看球,结果对方后卫撞了陈凡一下,导致陈凡一脚球踢歪,呼啸着飞上看台,正正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经过一整天的发酵,借着这个不用早起的周五晚上,满网都在疯传刘一菲昨晚讲的这段“相遇史”。 各大论坛里各种热帖直接刷爆,还有人专门写了一篇《小仙女追星路:我和球星之间只差了一个踢歪的球》,把网友们逗得前仰后合: “笑死我了,原来小仙女一开始也是套着大号8号球衣去现场追星的小迷妹啊!” “我和球星之间,原来就差了一个被对方后卫撞歪踢飞的球!” “别人追星花钱买票,灵儿妹妹追星是被正主一脚闷在头上,顺带把正主整个人都给拐跑了!” “明天各大球场看台上估计全是小姑娘,天天盼着被踢歪的足球砸脑袋!” “醒醒吧,凡哥那一脚是天意,别人踢飞那是真打铁!” 网上羡慕的、调侃的、笑骂的全挤在一块,热闹得跟过节一样。书房里,陈凡看着屏幕上一片乐呵的评论,笑着合上笔记本,关灯回房睡下了。 在老家的这两天,日子过得格外舒坦安稳。 趁着这两天得空,陈凡也把姑父和舅舅的事儿彻底办利索了。姑父在县城盘下了一栋格局周正的老酒楼,底子极好,只需大改精装便能开门迎客; 舅舅则在县城最黄金的中心地段拿下了一个大铺面,张罗着开一家现代化的大商超。 陈凡大笔一挥,两边各投了一百万现金。在两千年的内陆小县城,这两笔巨款足以让酒楼装得气派非凡、商超进货铺面毫无压力,两家人的生计与根基算是彻底稳稳扎下了。 到了周日傍晚,老宅堂屋里飘着卤牛肉的浓香,窗外斜阳渐渐西沉。 小板凳上,刘一菲和舒唱并排挨坐在一块儿,两个姑娘的脸上却全挂着化不开的纠结。 自打昨夜那场轰动全国的直播之后,刘一菲心里一直憋着一股要强的劲儿。 网上风浪再大,更想凭实力说话,剧组那边几百号人等着女主角归组,满心都火急火燎地想赶紧回横店一头扎进戏里,好好把戏给演扎实。 舒唱也是挑大梁的女三号,同样挂心着拍摄进度。 可偏偏,这两天老陈家里的日子过得太暖、太有烟火气了。 她打小在单亲家庭长大,习惯了母女俩在异国他乡相依为命的清冷,何曾体验过这种被陈凡的母亲、被这样一个完整热络的家庭毫无保留捧在手心里的滋味?林秀莲这两天待她是真真切切的好,那种把她当心头肉一样疼爱、护短又热烈的暖意,让她打心眼里贪恋陈凡妈妈的偏爱,舍不得离开这个热气腾腾的家。 而旁边的舒唱则是从小失去了母亲,骨子里对这母爱渴望已久,这两天更是把林秀莲当成了亲妈一样黏着,也打心眼儿里舍不得撒手。 一想到马上就要收拾行李离家,几个月都尝不到阿姨那口热腾腾的家常菜,两个姑娘两只小手互相抠着衣角,又是着急回片场,又是舍不得迈出门。 陈凡端着茶杯慢悠悠晃下楼,搭眼一扫,就把两个小丫头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笑着走上前,抬手在两人的脑袋上轻巧地各拍了一下,语气亲昵又打趣: “行啊,小丫头们,这还没出门呢,怎么两张小脸全皱成小包子了?一个急着去片场大显身手,一个跟着在旁边眼巴巴舍不得撒手,多大点事儿,至于把自己拧成麻花吗?” 刘一菲仰起脸,委屈巴巴地抿着唇:“剧组进度赶得紧,我们耽搁不起……可阿姨这两天做饭那么香,对我俩这么好,一想要走,我就是舍不得嘛。” 旁边的舒唱也跟着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帮腔:“就是啊哥!回去剧组天天吃自助,哪有妈做的菜香?一想要离开妈好几个月,我心里也空落落的难受……” 陈凡瞧着两个小丫头这副黏人又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当机立断地一拍大腿: “这有什么难办的?舍不得,那就不分开!” 他站起身,两步走到厨房门口,冲着还在里面热火朝天打包装盒的陈建国和林秀莲扬声招呼: “爸!妈!手里的卤牛肉先停停,别光顾着给我们装箱子了。二老现在就上楼,把各自的换洗衣裳麻溜收拾两箱,跟我们一块儿走!” 林秀莲拿着筷子正封口呢,闻言探出头来,满脸错愕:“啊?我跟你爸一块儿去?你们年轻人去横店那是拍戏干正经大事,我们俩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怎么就是凑热闹了?”陈凡倚在门框边,慢条斯理地给老两口算账,“第一,姑父的酒楼和舅舅的商超资金全到位了,自有人家忙前忙后张罗,你们在老家闲着也是大眼瞪小眼; 第二,咱现在的安保是什么级别?那是国家最高规格的特卫跟着,走到哪儿都是铜墙铁壁,安全上连根头发丝都碰不着,比在老街溜达还稳当; 第三——” 陈凡回头看了看堂屋里猛地竖起耳朵的两个姑娘,笑着揶揄: “第三,你们要是不过去,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怕是一边吊威亚一边惦记着林女士的酱牛肉,连戏都演不踏实。干脆一起去横店住大套房,就当老两口公款旅游散心了!白天我们在片场拍戏,你们在横店四处逛逛看风景,晚上回来一家人照样热热闹闹吃大餐,多美的事儿!” 话音刚落,原本还耷拉着脑袋的刘一菲和舒唱眼睛唰地全亮了! 两个姑娘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欢呼着从小板凳上蹦了起来,一左一右跟两只灵巧的燕子似的猛冲进厨房。刘一菲一把抱住林秀莲的左胳膊,舒唱死死挽住右胳膊,把林秀莲夹在中间,两张俏生生的小脸上写满了期盼: “阿姨!您跟陈叔叔就跟我们一块儿去吧!横店地方大,住得可舒服了!” “就是啊妈!您要是跟着去照顾我们,我们在剧组拍戏劲头能涨十倍!您可千万别扔下我们不管呀!” 瞧着这两个水灵灵的姑娘发自肺腑的黏糊劲儿,再听着自家儿子这番底气十足的大包大揽,林秀莲的心当场就软了,满脸的笑纹藏都藏不住,连声应着: “好好好,去!妈跟着去!老陈,还愣着干嘛?没见俩闺女都开口了么,赶紧把手擦干净,上楼给咱们收拾箱子去!” 第555章 未来规划 在老家待了两天,车队重新驶入横店,在剧组下榻的酒店院内停稳。 陈凡先跟着表姐徐秀红把父母安顿进套房歇脚,刘一菲和舒唱则一人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号保温食盒,迈步走进了酒店一楼大厅。 大厅休息区里,刚结束晚间走位排练的班主任王晋松、还有周洋、罗进、朱亚闻、齐魁、王嘉音、刘静一帮同学正聚在沙发那儿对词。 听到门口的动静,大厅里的说话声停了下来。 周洋把手里的剧本往茶几上一扔,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刘一菲的肩膀: “可以啊刘一菲同学,平时跟我们坐一块儿不声不响的,嘴严得跟保险箱似的!那天晚上我们全班围着看电视直播,谁能想到咱们班居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周洋拿胳膊肘碰了她一下,打趣道:“你说,往后回学校上课,我是继续喊你茜茜呢,还是改口叫你一声‘陈太太’啊?” 王嘉音和刘静也拉着她的胳膊笑:“就是啊!亏我们平时天天在一块儿排练吃饭,瞒得太严实了!” 刘一菲反手把食盒往茶几正中一放,“啪”地扣开卡扣,浓郁的酱香味顿时在大厅里散开: “叫陈太太还早着呢!想过嘴瘾的赶紧拿竹签,这是刚出锅的五香牛肉,吃完明天对戏可不许拿我打趣。” “有肉吃必须先吃!”舒唱撕开一包竹签往桌上一撒,“哥说了,明天拍戏卡壳的下次可就没份了啊!” 一帮年轻人立刻围过来,人手一根竹签扎肉吃。 朱亚闻连吞了两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朝刘一菲扬了扬下巴: “对了,一菲,那天晚上你在台上一说,现在网上到处都喊你‘茜茜’。那往后在班里和剧组,我们这帮男同学也能跟着叫你茜茜不?” 刘一菲正把剩下的肉分给后排的同学,头也没抬地应道: “叫呗,没事。现在全国大伙儿都这么叫了,同班同学再端着叫全名多别扭。” “得嘞,那以后全班统一叫法!”朱亚闻把竹签随手扔进纸篓,笑着退回沙发边。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王晋松喝了口浓茶,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招手把刘一菲叫到跟前: “一菲,那天晚上的直播我看了。别的私事老师不提,单从专业上来讲,面对全国几亿观众的直播镜头,你能把情绪稳住,开场跟主持人接话不打磕巴,整场台风走得很顺,很多老演员都未必有这个定力。” 王晋松指节在木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演员,最忌讳遇上大场面心里发慌、脚底发飘。你骨子里有这股稳劲儿,往后戒骄戒躁,把基本功和戏磨扎实,就稳当了。虽然之前赶进度把几个大场面拍完了,但接下来的群戏文戏才是真正见功底的地方,明天的戏台词还得再顺顺。” 刘一菲把食盒盖子合上,规规矩矩地站直应了一声:“知道了王老师,明天的戏我肯定跟紧进度,绝不给咱们班丢人。” 吃完夜宵,大伙儿各自上楼回房。 转眼到了十一月初,横店的清晨山风一吹,透着一股直往领口里钻的湿冷。 陈凡换上一身黑色运动服,搭了条毛巾在肩上,五点半准时下楼慢跑热身。 刚拐过停在院子东侧的黑色房车,就停下了脚步。 青石板空地上,刘一菲穿着一身白色的宽松练功服,长发扎成丸子头,脚踩在粗木桩上拉韧带。压完腿,俯身抄起立在台阶边的两把木质短剑,翻腕挽出两道剑花,撤步、拧身、劈刺,动作利落连贯。 刘晓莉披着外衫站在台阶下,掐着步点喊: “手腕提平,腰发力!转身别晃!再走十组!” “好!”刘一菲抬袖抹了一把滑到下巴上的汗珠,脚下一蹬,凌空扭腰转过半圈,木剑破风带出一声脆响。 陈凡将肩上的毛巾扯下来握在手里,转身踏上外围的砖石路,按着自己的节奏匀速慢跑。 此时,在距离酒店百米开外的一栋民房天台上,两名新朗网常驻横店跑娱乐线的国内记者正冻得直跺脚。 酒店周边全天候有便衣特勤把守,规矩大过天。媒体圈子里谁都知道碰陈凡的私生活、安保路线那是找死,记者根本不敢靠近,只是按惯例起个大早碰运气拍晨景。 冷风里,老张端着两百毫米的长焦镜头无意间往大院里一扫,突然停住动作,使劲揉了揉眼睛: “小周,快快快!把那台备用机拿过来,往东边那个青石板院子里看!” 叫小周的年轻记者赶紧端起相机调焦,看清取景框里的画面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刘一菲?!旁边外围跑道上慢跑的是陈凡?!” “咔嚓、咔嚓——”快门声在天台上急促响了起来。 取景框里清清楚楚映着:清晨五点半,天色刚蒙蒙亮,整个影视城还在沉睡。陈凡一身黑运动服绕圈慢跑,步频沉稳;刘一菲一身白练功服站在青石板中央,一下接着一下劈剑旋转,旁边刘晓莉板着脸掐着秒表盯动作。 第一天拍完,小周看着相机屏幕里的预览图,心里还有点犯嘀咕:“张哥,这大清早的……该不会是故意知道有镜头,在这儿摆拍作秀吧?” 老张搓了搓冻僵的手,盯着照片里刘一菲被汗水浸湿的后背摇了摇头:“你看这出剑的速度和身段,作秀能做出这架势?明天同一时间,咱俩继续上天台盯着!” 谁也没想到,紧接着的周二、周三、周四,连续四天清晨,天台上的闹钟定在五点二十分,两个记者一爬上天台架起长焦镜头,院子里的画面分毫不差。 每天五点半,陈凡在跑道上按时出操,脚步没有半点杂乱;刘一菲在石板上压腿、练剑、踢腿,刘晓莉站在旁边冷着脸抠每一个细节。小姑娘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白练功服后背天天都湿透一大片深色。 周四清晨,小周翻看着相机里的回放,由衷感叹: “张哥,整整连着四天!底片张张带着机器时间戳,全在五点半!十五岁的小姑娘,背后站着这么大的靠山,大清早五点半在冷风里跟自己较劲,换成别的艺人早就赖在被窝里了。” 老张把镜头盖扣上,一把抓起背包:“别废话了,底片全齐了!回房间插网线传北京总编室,这篇稿子堂堂正正,比什么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硬气一百倍!” 当天上午,两名记者整理好带时间水印的照片,直接写了篇图文特稿,发到了微博和新朗网首页。 动态正文言简意赅: 【连续四天清晨五点半的横店晨雾:你们只看见了聚光灯下的耀眼,却没人看见背后的汗水与自律】 九张大图排得整整齐齐。冷雾笼罩的跑道、粗木桩前咬牙压腿的动作、后背湿透的白练功服,最后一张是陈凡跑完步走过来,顺手把毛巾覆在她额头上擦汗、递上温水壶。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半天,在各大中文论坛、贴吧和教育社区里疯传开来。 讨论的方向彻底跳出了寻常娱乐八卦的圈子,硬生生演变成了一场全国家长对自家孩子的“现场教学”。 无数为人父母的网友纷纷把帖子转到了家庭板块,各大论坛的热帖和评论区里,全是一水儿来自家长们发自肺腑的感叹: “今早我直接指着电脑屏幕,狠狠把我那念初中的儿子从被窝里揪出来了!你天天喊念书累、周末睡到中午不起床,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人家陈凡!他现在在国际上是什么身价?拿了多少世界级的顶级荣誉?火海救人受了那么重的烧伤在调养,大清早五点半天还没亮透,人家在冷风里踩着跑道出操!你连人家一根手指头的成就都没有,你凭什么比人家还能睡?!” “还有刘一菲!现在谁不知道因为陈凡的关系,全天下的关注度都在她身上?换作一般十五岁的小姑娘,有这么硬的靠山,早就在剧组里舒舒服服当大小姐、混个过场就行了。可你们看看照片里的她!大清早五点半在青石板上咬着牙压腿、拉韧带,一遍遍挽剑花挽到后背全湿透!她把最苦最累的基本功当成立身之本,你们还有什么借口偷懒?!” “这组图简直是最好的家教片。比你有天赋、比你有靠山的人,起得比你还早,流的汗比你还多千百倍!”(我也被这样教育过) 在剧组酒店的一楼餐厅里,这帮北电同班同学围坐在长桌旁,正一边大口嚼着包子,一边凑在桌角那台连着网线的笔记本电脑前乐不可支。 朱亚闻嘴里还嚼着生煎,手指在触摸板上滑着滚轮,憋着笑冲正在喝小米粥的刘一菲扬下巴: “茜茜,你快听听这届家长有多绝!论坛里有个当妈的留言:‘看完照片我一脚把闺女被子掀了,让她照着刘一菲的姿势贴墙站半小时!’” 一桌子人顿时哄堂大笑。 周洋拿胳膊轻轻撞了撞刘一菲,笑着打趣:“听见没有?全网现在把你俩当成训娃的现成教材了。都说你明明可以靠着大树舒舒服服躺赢,结果天天在院子里死磕童子功,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吃苦标兵。” 刘一菲咽下嘴里的粥,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神情平常地笑了一声: “我妈从小在舞蹈房就是拿秒表掐着我练的,基本功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观众就知道。练十几年早成习惯了,哪有网上说得那么神乎其神。” 坐在长桌主位的王晋松把空碗往前一推,伸手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往下一合: “十分钟后片场集合,今天的群戏都照着晨练这股专注劲儿往下走,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一帮年轻人齐声应下,抓起剧本快步朝片场大门赶去。 接下来这几天,刘一菲在剧组的生活过得极有规律,也格外简单。 剧组这几天的拍摄节奏有条不紊。因为之前那些危险的泥地大威亚、拜堂成亲和大结局的大场面早早就集中拍完了,如今剩下的大多是些同班同学的对手文戏和过场零碎镜头。算算日子,再顺顺当当拍上两个月个月左右,整部戏就能彻底杀青 除了这些日常文戏,后头还压着一个全剧开篇最抓人的经典镜头——仙灵岛荷塘初遇的出浴回眸。虽说算不上什么硬碰硬的打戏,但那是赵灵儿全剧最惊艳的招牌镜头,剧组上下都盯得极紧。 没她戏份的时候,刘一菲就套上一件厚实的军大衣,搬个小折叠马扎坐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捧着翻旧了的台词本,安安静静看王晋松和同学们走位对戏,偶尔用圆珠笔在剧本空白处记下两笔。 而陈凡这些天也是天天在剧组里陪着。 身上没有大人物的架子,平常就穿一身宽松的深色卫衣,在避风的角落一坐。场工扛重物路过他顺手搭把力,道具小哥干得满头大汗他顺手递瓶水。只要不打刘一菲的歪主意,私底下怎么跟他贫嘴,都能乐呵呵地接住。 上午休息时,饰演蛤蟆精的黄渤端着搪瓷缸子凑过来:“凡哥,我听小刘说,你当年在英国踢球的时候天天吃白水煮鸡胸肉,真能咽得下去?” 陈凡顺手把一瓶矿泉水抛进黄渤怀里: “那不然呢?职业队对体脂卡得死,连着吃几个月水煮鸡胸肉,看路边的野草都觉得嫩。所以你看你戏里演那蛤蟆精,我都觉得挺眉清目秀的,至少是口荤腥。” 黄渤乐得直拍大腿,旁边几个场工也跟着笑开了花。 到了中午放饭,剧组在大棚里照例备好了荤素自选的餐食。 作为职业球员,陈凡的饮食极有节制,餐盘里是白灼鸡胸肉、清蒸鱼段和一大盘烫西兰花,配着小半碗杂粮饭,干净清淡。 而刘一菲手里端着个浅盘子,正坐在桌边拿着竹筷子挑挑拣拣,盘子里只有两筷子青菜和一小口米饭。她下午那场戏要穿一套紧贴腰身的流仙裙,生怕吃饱了显肚子,硬是把一块瘦肉往盘子边沿拨拉。 陈凡端着餐盘大步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手里的筷子在桌沿上轻轻一点: “刘师傅,手底下排兵布阵呢?盘子里绿油油一片,打算在片场辟谷?” 刘一菲小声嘟囔:“我下午那套戏服腰带卡得死,吃多了在镜头前显胖,勒得人喘不上气!” “吃两口瘦肉还能把你吃成冬瓜了?” 陈凡用公筷夹了一块炖透了的瘦肉扣在她盘子中央,顺手把自己盘里那份白灼西兰花分了她一半,换走她挑出来的重油配菜: “早晨五点半练剑挽出残影那股劲头哪儿去了?十一月初的横店山风硬得像刀子,肚子里没热量顶着,下午非冻透了不可。林女士上午在街口买了刚出锅的糖炒栗子,现在在保温桶里捂着呢。中午这盘要是剩了,晚上一颗栗子都不给你留,全扣给你唱唱当宵夜磨牙。” 旁边正抱着大饭盒啃肉的舒唱猛地抬头,冲着陈凡举起筷子大喊:“谢谢哥!支持我哥大义灭亲!茜茜不吃全给我!我腰细抗造,栗子我全包圆了!” “舒唱!你到底是哪头的!” 刘一菲又好气又好笑,顺手抓起卷成筒的剧本在陈凡小臂上轻敲了一下,脚底下还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鞋边:“你管得比我妈还多!” 整桌的同班同学看着这俩人日常斗嘴,全跟着笑成一团。刘一菲冲他皱了皱鼻子,到底没再推脱,把肉和西兰花大口吃了个干净。 下午拍戏间歇,剧组正忙着调整机位。刘一菲和周洋在场边拿着木剑核对下午补拍的走位,舒唱搬着小板凳在旁边吃核桃。 奔驰房车旁的遮阳棚下,刘晓莉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罗汉果温茶走过来,递到陈凡手边,顺势在对面坐下。 刘晓莉的目光落在他挽起半截的袖口上。手腕边缘能看到一片新长出的粉白色新皮,虽说彻底长结实了,但比起周围正常的皮肤显得紧致娇嫩一些。 刘晓莉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关切地问: “小凡,这几天横店降温起风,干燥得很,后背和手腕新长出来的皮还发痒发紧不?” “早不痒了,就稍微有点紧,活动活动出点汗就开了。”陈凡喝了口温茶,笑着摆摆手,“上面送来的特制药膏生肌效果非常棒,皮肉长得瓷实,阿姨您真不用老惦记着。” 刘晓莉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两句: “怎么能不惦记?等过段伤彻底好全了,你迟早还是要回欧洲赛场踢球的。阿姨知道你们搞竞技体育的心气盛,平时在场上凶悍,可往后千万得多个心眼,能不硬碰硬就别冲动,别总拿身子去扛。 你在伦敦火灾受重伤那几天,茜茜整个人都吓傻了,躲在被窝里偷偷把枕头哭湿了好几回,眼睛天天肿着。她嘴上不说,心里全是你,往后在场上可别再让她受这种惊吓了。” 陈凡捏着茶杯,目光望向远处正认真对戏的小姑娘,点头应道: “您放心,往后我心里有数,绝不乱来。” 说完伤势,刘晓莉微微正了正身子,把话头转到了正事上。她既是刘一菲的母亲,也是女儿实际上的经纪人,日常的通告和戏份安排都是她在具体打理。 “小凡,正经事我想跟你通个气。” 刘晓莉抿了口茶,低声道: “《仙剑》这边再拍个两个月就彻底杀青了,后头也就剩个石鼓寮荷塘回头的镜头要磨一磨,其他都是文戏了。王静昨晚在电话里跟我通过气了,电话里也提了,说想听听你的意见。茜茜接下来的路你怎么盘算的?我作为她妈和经纪人,还是想当面跟你商量商量——杀青了,是按圈里的路子直接无缝进《天龙》剧组接着拍,还是先回北电踏实上一阵子课?” 陈凡放下茶杯,干脆利落地给出了态度: “回学校,必须先回北电上课,绝不搞连轴转的无缝进组。” 陈凡靠着椅背,平静地同她盘道: “阿姨,茜茜今年才十五岁,刚进北电大一,台词、形体和表演理论课才刚开了个头。大一正是打基本功最要紧的时候,王晋松老师在学校抓教学抓得狠,必须让她坐回教室去把基础夯实。” “再说了,咱们非凡现在手里的资源多得用不完,压根不需要像别的艺人那样靠无缝接戏去硬刷脸、抢热度。她在《仙剑》剧组泡了这么久,学了一脑门子的片场实操,这时候最需要的是时间去琢磨和消化。回学校跟着王老师把这段时间拍戏的体会一点点揉碎、吃透,边学边琢磨,演技才能真正好起来。” 说到《天龙八部》的进度,陈凡更是底气十足: “《天龙》这个项目既然已经全在非凡手里,主动权就在咱们这儿。张胡子那边还在全国各处选景,大理皇宫和雁门关的外景棚搭建周期少说还得好几个月。再说了,什么时候拍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趁着这段时间,让她在学校安安静静上课,提前把王语嫣的人物小传写扎实,把金庸的原着读透。等那边彻底准备利索了再进组,既不耽误学业,戏也能拍得更有底气。” 听完陈凡这番全方位替女儿长远发展着想的规划,刘晓莉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意: “跟你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就怕圈里那些趁热打铁的浮躁路子把孩子的心给带野了,十五岁的小姑娘,基础没夯实就天天扎在名利场里赶场子,早晚得把那点灵气耗光。行,听你的,杀青之后我就带她回北京,踏踏实实坐回教室去上课。” 正说着,场中央的林育芬导演拿起了对讲机,扬声招呼各部门进场开拍补拍镜头。 “开机了,阿姨,过去看戏吧。”陈凡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跟刘晓莉一块儿迈步朝监视器棚走去。 等傍晚收了工,横店的夜风吹得落叶沙沙作响。 刘一菲卸完妆,换上长款厚棉服,跟舒唱手挽着手钻进车里,一路回了酒店。 刚推开三楼套房的门,厨房里林秀莲正拿着炒勺在锅里翻炒,满屋飘着老母鸡山药汤和干烧鲳鱼的浓香。陈卫东在小桌旁看电视,桌上还放着一大纸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林秀莲一个劲儿给两个姑娘夹菜盛汤,陈卫东笑呵呵地给陈凡倒上热茶。白天在片场踏踏实实磨戏,晚上回屋热气腾腾吃着家常菜,十一月初寒气逼人的横店,在这间热气腾腾的屋子里彻底暖和了下来。 第556章 白月光 清晨九点,横店影视城一号大棚外的遮阳棚边。 刚办妥入职手续的随组摄影刘辉手里攥着工作证,步子迈得又急又稳。他今年二十七八岁,在媒体行当里跑了五六年,身上早就没了毛头小子的毛躁。前两天他先去了北京非凡娱乐总部签合同,昨晚又从首都机场飞到杭州,连夜坐车赶到了横店。 远远看见大棚外帆布折叠椅上坐着的陈凡,刘辉整了整身上的摄影马甲,快步迎上前去。 陈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卫衣,正拿着早报就着热茶慢悠悠翻着。听见脚步声,他把报纸往下放了半寸,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身板结实的青年。 还没等刘辉开口打招呼,陈凡嘴角往上一扬,手里的茶杯往折叠桌上一搁,语气带着的调侃: “哟,咱们非凡新来的特战级摄影到了?业务能力确实挺硬。听说前阵子有人为了藏一张底片,硬是把内裤当成了保险库,连夜把一本《刑法》给翻烂了?” 刘辉冷不丁被当面点了这桩糗事,愣了半秒,随即忍不住抓了抓后脑勺,哭笑不得地告饶: “凡哥,您就别拿我开涮了!当时那不是让您老人家的阵仗给吓住了么,差点没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能想出那招,说明脑子灵光,遇到事沉得住气。”陈凡笑了笑,顺手从旁边拿了瓶矿泉水扔进他怀里,“跑了一路不容易,坐吧。怎么着,在沙城机场抓拍的时候手稳得很,真站到我跟前反倒拘束起来了?” “凡哥,您这气场,谁站跟前都得先提三分气。”刘辉接过水,在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下。 正说着,旁边的大棚门帘被轻轻掀开。 刘一菲套着一件宽宽松松的外套走了出来。刚卸下一场戏的发套,头发松松扎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眼睛清亮。 见遮阳棚这儿坐着个生面孔,刘一菲步子放缓,目光落在了刘辉脖子上的工牌上。 “茜茜,过来认识一下。”陈凡朝刘辉扬了扬下巴,“这位就是刘辉,沙城机场那张让你记挂了好几天的侧影,就是他拍的。” 刘辉见状立刻站起身来,客气地点了点头:“一菲老师好,我是刘辉。前阵子给您二位添麻烦了。” “刘记者,您快坐,千万别客气。” 刘一菲停下脚步,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语气带着随和: “我刚才还在跟哥哥聊起你呢。你在机场抓拍的那张照片,光线和角度抓得特别好,我都特意存进电脑桌面上了。以后在组里,大家的剧照和花絮可就全指望你的镜头啦,辛苦你了。” 刘辉在圈子里跑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刚冒头就鼻孔朝天的新人。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举止踏实谦和、毫无架子,心里原本那点小心翼翼瞬间化得干干净净。 “哎!新来的摄影兄弟!” 一只带着泥灰的大手冷不丁从后头拍在刘辉肩膀上。 刘辉回头一看,只见两个演员凑了过来。前头那位脸上抹着半脑袋绿油油的蛤蟆油彩,端着个掉瓷的大茶缸子龇牙乐;后头跟着的那个个头不高,皮肤黝黑,穿着一身粗布猎户戏服,正捧着大苞谷窝头大口嚼着。 刘辉常年跑发布会,这俩生面孔他一时对不上号,只当是组里性格热络的群演龙套。 “别发愣了兄弟,凡哥跟茜茜脾气好着呢,不用拘束!”脸上涂满绿油彩的黄渤拍了拍刘辉的肩膀,拿大茶缸子指着自己的脸,一本正经地开起玩笑,“不过丑话我可说前头,你手艺肯定过硬,往后拍我跟保强的时候,反光板必须给打足了,角度多找找!你要是敢在通稿里把我拍成真蛤蟆,凡哥不找你,我也得天天拉着你探讨《刑法》!” 王保强嘴里塞得鼓囊囊的,憨笑着点头:“对对!给俺也拍俊点,俺好寄回老家给俺娘瞧!” 刘辉把胸前的相机一护,笑着接茬: “两位哥哥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光线打足!只要两位哥哥戏里多给几个眼神,要是拍丑了一张,我自费给大伙儿加洗大照片!” 遮阳棚底下爆发出一阵笑声。 …… 说笑归说笑,剧组的节奏一点没耽搁。 横店这边的零碎文戏收得差不多后,当天下午,大队人马便转场奔赴几十公里外的浙省缙云仙都芙蓉峡。 那里要拍整部戏开篇最重要的一场戏——仙灵岛荷塘初遇,赵灵儿出浴回眸。 下午两点半,车队沿着山路开进了缙云仙都。 芙蓉峡两边全是大山,一条小溪在进山口积成了一个很深的水潭。四周全是竹林和大石头,看着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可车门刚开了一条缝,穿堂而过的山风就呼呼地往车里灌,吹在脸上冰凉冰凉的。十一月初的山里,水潭平时晒不到太阳,里面流的全是从山顶淌下来的冰水,伸手一摸,能把手指头冻得发麻。 往常拍这种戏,演员只能在单薄的戏服里裹层保鲜膜硬扛,冻得牙关打颤那是常事。 奔驰房车里,刘晓莉正低着头,把刚烧开的姜汤往保温杯里倒,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全是心疼和着急。 她不知道陈凡在私底下都安排了些什么,只以为女儿今天得跟平时一样硬着头皮下冷水。一想到这么冷的天,才十五岁的闺女得穿着单薄的白布水衣跳进冰水里,当妈的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这么冷的水泡下去,万一冻出毛病,以后受罪的可是孩子自己。 “茜茜,等会儿下水前把姜片含在舌头底下,动作利索点,争取一条就过。”刘晓莉一边帮女儿把厚外套拉链拉好,一边不放心地交代着。 刘一菲把外套裹紧了些,拉了拉母亲的手说:“妈,您别太担心,之前哥哥当着我的面跟王总交代过,说肯定会把水弄好,不让我冻着。”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没底。她觉得陈凡就算交代了,顶多也就是在水里放几个大号的电加热棒,或者拿大热水桶在边上倒点热水,水温能高个两三度就算不错了,真跳下去肯定还是冷。 “走吧,林导那边催了。”刘晓莉叹了口气,拎着大毛巾和姜汤,陪着女儿下了房车。 可娘俩刚绕过山口挡风的大布帘子,走到水潭边上,就直接愣住了。 迎面吹过来的根本不是冷风,而是一股暖烘烘、湿漉漉的水汽,跟进了温泉池子似的。 水潭几十平米的水面上,正冒着热腾腾的白气,顺着风在水面上的假荷花和石头边上飘,看着特别好看。 在水潭后面几十米远的空地上,停着两辆从杭城专门调过来的特大号锅炉车,机器在边上平稳地响着。水底下用厚厚的气囊把上游冲下来的冷水全挡在两边顺着流走了,好几根大腿粗的长管子扎在水底,不停地往里面打热水,把这片水硬是热到了将近四十度。 刘晓莉手里拎着保温杯,整个人都看呆了,半天没挪开脚。 虽然不懂工程,但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两辆大铁家伙和满地的大黑管子,一般的剧组哪能弄得出来? 正好制片人刘梅拿着通告单从边上路过,刘晓莉赶紧拉住刘梅的胳膊,指着那些锅炉小声问:“刘制片,这……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把这么大个水潭全给弄热了,得花不少钱吧?” 刘梅停下来看了看冒热气的水潭,笑了笑说:“刚才工程队刚把账送过来,两辆大锅炉车大老远调过来,烧了不知道多少柴油,水底下又铺了挡水的厚气囊跟大管子,杂七杂八算下来,花了三十多万。” “多……多少?!” 刘晓莉手抖了一下,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三十多万!这可是二零零二年,三十多万在不少小县城都能买下一整栋楼房了,普通的剧组拿这笔钱,都能拍出好几集完整的电视剧了! 刘晓莉眼睛瞪得老大:“就……就为了茜茜回头看一眼这十几秒?花了三十多万?!” 刘梅拍了拍刘晓莉的肩膀,笑着说:“陈凡交代得很清楚,只要茜茜下水,水温必须定在三十五到四十度,花多少钱都行,低一度都不行。陈凡定下的事,公司里没人敢打折扣。晓莉,你就放心吧,有他在,茜茜在这行里一点亏都不会吃。” 听完这话,刘晓莉站在那儿,看着冒热气的水潭,眼眶一阵阵发热,心里是真真切切的感动。 而前头石阶底下,陈凡根本没等刘一菲走过来。 大步走到水潭边上,直接在台阶上蹲下身子。把袖子往上一推,伸出右手直接探进冒热气的水里,在水里晃荡了两下,试试深浅和水温。 站在上头台阶的刘一菲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看见陈凡就这么蹲在水边,亲自伸手帮自己试水温,小姑娘心里一下子暖透了。 转头一看,随组摄影刘辉正挂着相机在边上发呆,刘一菲赶紧伸手拉了拉刘辉的衣服,指着底下的陈凡,压低声音催他:“刘辉!快点!拿相机把我哥哥蹲在那儿给我试水温的样子拍下来!还有后面那些大锅炉、大管子,全都拍下来!” 刘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好!” 刘一菲看着陈凡的后背,又嘱咐了一句:“拍好看点啊!晚上回了酒店赶紧全发我邮箱,一张都不许少!” “好嘞一菲老师,包在我身上!”刘辉端起相机,手底下按得飞快,连着拍了好几张。 底下的石阶上,陈凡试完水温站起来,右手湿漉漉的,也没找纸巾毛巾,直接反手在大腿外侧的黑色运动裤上蹭了两下把水擦干。 转过身,看着台阶上的刘一菲,笑着冲她摆摆手:“看什么呢?水温刚好,热乎着呢。赶快跟你妈回房车换衣裳去,别站在风口吹着。” “知道啦!”刘一菲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拉着母亲往房车走。 回到房车里,徐秀红早就把那身素白的水衣拿出来了,挂在旁边。 帘子一拉,刘晓莉和徐秀红帮着刘一菲把外头的厚外套脱下来。小姑娘身上只穿了贴身的小背心,车里虽然开着暖气,可猛地一脱衣服,身上还是起了一层小疙瘩。 徐秀红手脚利索,把水衣抖开帮刘一菲套上,一边帮她系着后背的带子,一边笑着说: “小凡办事是真周到。来之前我还一直发愁呢,就怕茜茜下这么冷的水给冻到了,我衣服兜里装的全是暖宝宝。现在看啊,还是小凡心疼茜茜,压根舍不得让你遭一点罪。” 刘晓莉手里拿着梳子,正帮刘一菲把散开的长发梳顺。 听着徐秀红这话,看着镜子里女儿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刘晓莉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全是感慨: “茜茜啊,还是小凡好,什么事都替你想在最前头。” 刘晓莉手停了停,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有点后怕地说: “这要是没有他这么护着你……你性子又硬,年纪又小,以后拍戏不知道得白白吃多少苦。 一般的剧组哪管水冷不冷,冻得嘴唇发紫也得往里跳。能碰上这么个把心全掏给你、舍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的人,是你多大的福气。” 刘一菲低头理着水衣,听着妈妈和红姐说的话,眼睛里热乎乎的,嘴角却忍不住抿出了笑,小声应了一句: “我知道的,妈。哥哥对我最好了。” 换好衣裳,徐秀红拿了一件大号的厚毛巾浴袍把她裹严实了,免得出车门被冷风呛到。 刘一菲裹着厚浴袍下了车,快步小跑着来到水潭边。 四周厚重的大布帘子早就围得严严实实。外头全由特勤人员守着,帘子里头清得极彻底,除了导演林育芬和几个女摄影助理,特意调过来的几个女特勤也都换了便装,在帘子内侧安静守着,顺带帮着拉反光板。 连同刘晓莉和徐秀红在内,满场全是女的,站在这里的男人从头到尾就只有陈凡一个。 看着刘一菲小跑过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看,陈凡嘴角扬了扬,抬手在她额前轻轻刮了一下,压低嗓门逗她: “直勾勾盯着我看干嘛?这场合可不适合做亲密动作哦。” 刘一菲脸颊微微一热,嘴角抿出两个小酒窝。乖乖由着徐秀红把裹在外头的厚浴袍接过去,踩着石阶下的厚软垫,慢慢滑进了水池子里。 温热的水漫过小腹和胸口,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刚才在岸上被山风吹出来的紧绷劲儿,全在这汪暖水里散开了。 监视器前头的林育芬扫见石阶边的陈凡,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拿着对讲机挥手: “陈凡!你先别走,就站在二号机位斜后方那个石台边上!对,就站那儿别动!” 林育芬转头又冲水里的刘一菲讲戏: “茜茜,等会儿开机,鼓风机把水汽推开,你在水里慢慢转过身。看准了岸上的陈凡,清清楚楚把那句‘逍遥哥哥’喊出来!眼神要亮,就像突然撞见心上人一样,明白吗?” 刘一菲仰头看了看正正站在那个特定角度上的陈凡,眉眼弯了弯,清脆地应了一声:“林导,我准备好了!” “各部门注意,《仙剑》第一场第一镜,出浴回眸,action!” 鼓风机开到最小档,轻轻推开水面上层层叠叠的白色暖雾。 水声轻响,刘一菲在水里踩着软垫,轻柔地转过了身。 宽大的仿真荷叶后方,少女微扬起脸,半张脸浸在水汽里,缓缓抬起头,视线正正落在了岸边的陈凡身上。 那一瞬间,眼里的神采彻底亮了。黑白分明的瞳仁清澈得像是一眼望得见底的泉水,没有一丝杂念。长睫轻颤间,那目光既有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又盛满了全心全意的爱意。 紧接着,少女饱满微翘的唇角浅浅陷下两个小酒窝,小嘴轻轻一张,一声带着水汽般软糯、又透着清冽的呼唤,清脆甜润地脱口而出: “逍遥哥哥!” 那一声喊得又甜又软,顺着峡谷升腾的白雾荡开,干净得让人心尖发颤。 “咔!!过了!!” 林育芬在监视器后头猛地站起身,狠狠一拍大腿,激动得嗓门都高了八度: “太完美了!这眼神和这声喊简直绝了!保都不用保,一条直接过!” 布帘子里的几个女特勤和刘晓莉、徐秀红都长长松了口气,刘晓莉抓着大号浴巾就准备往水池边迎。 可站在机位斜后方的陈凡,整个人却像是被生生钉死在石阶上,呼吸骤然停住。 就在那张脸从荷叶后转过来、那声甜软入骨的“逍遥哥哥”落入耳中的刹那,陈凡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两道时空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耳边甚至泛起了一阵尖锐的嗡鸣。 脑海深处的记忆瞬间全乱了套。 在前世,他也曾只是千千万万个守在老式大脑袋彩电前的普通人。就是这一声娇憨清澈的回眸呼唤,让这个姑娘成了整整一代人心中无可替代的白月光,更成为了自己的执念。 可紧随其后的记忆,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钝刀,狠狠扎进陈凡的心口。 在那段被封存在旧时光的岁月里,她横空出世站上高处,迎来的却是那个蛮荒互联网时代最恶毒的泥泞与黄谣。 那些在论坛、贴吧和小报里疯传的下流话,那些凭空捏造的身世,连最基本的尊严都被肆意践踏。 而上一世的他,不过是个在狭小出租屋里看着这一切的普通人。看着她被恶浪撕扯,他除了在键盘上打下几句苍白无力的反驳,连替她挡下一粒灰尘的能耐都没有。 那种眼睁睁看着最纯粹的美好被泼脏水、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憋屈与绝望,曾是他骨子里抹不平的痛。 可现在…… 鼻端闻到的是柴油燃烧与温水蒸腾出的真实水汽,耳边是山谷风吹过竹林的呼啸,脚下踩着的是坚硬的青石板。 三十多万弄出来的温水护着她,严密的安保把一切窥探隔绝在深山外。 而在前世被他仰望、被他心疼了一辈子的女孩,此刻就真真切切站在他为她烧热的池水里,冲着他一个人,甜甜地喊他“逍遥哥哥”。 两辈子的画面在这一秒疯狂撕扯,陈凡定定地伫立在石阶旁,心口剧烈起伏,眼神一片混乱与恍惚。 水池中央,刘一菲原本正准备踩着软垫上岸,目光触及陈凡的那一刻,脚步却停住了。 浸在暖水里,隔着水面上飘荡的白气,仰起脸,定定地看着石阶上站着发愣的陈凡。 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两年前,2000年12月26日的斯坦福桥球场。 那天也是这样。 他眼底就藏着什么东西,很深很沉,十三岁的她根本读不懂。 后来他拉她站起来,弯下腰跟她平视,用粗了一圈的手指勾住她的小拇指,很认真地对她说:“好,我等你长大。” 那一眼,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忘过。 而此刻,站在岸边的陈凡,眼里露出来的正是两年前在斯坦福桥蹲在她跟前时的那个眼神。 那里面压着太多的东西,沉得化不开。可不管底下藏着什么,最深处的底色,从来就只有对她毫无保留的在乎与疼惜。 刘一菲心口软得一塌糊涂。没有出声去打碎这份安静,就那么站在暖水里,隔着袅袅的热气,仰着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蛋,弯起眉眼,冲着岸上发愣的陈凡,甜甜地笑了笑。 看着水里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陈凡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握紧了。 老刘,老蔡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雇人摸底细直接踩了国家最高安全红线,把自己和整家公司全送进了大牢,起步十年踩缝纫机,也算提前替你收了一笔利息。 至于当年那些在暗地里使绊子、踩着你想上位的女明星,这辈子最好都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要是谁还敢把上辈子的下作手段使出来,看老子怎么把她们彻底碾碎。 还有那个满嘴喷粪的宋缺德。 这辈子他要是敢在报纸和网上逼出半个脏字,老子有一百种合法合规的法子,直接让他把牢底坐穿,这辈子都别想见着太阳。 而真正堵在陈凡胸口、最恶心的一块恶疮,是那家顶着当时娱乐圈大鳄的华艺。 当年就因为刘一菲不肯顺从他们的摆布,明里暗里各种围剿打压、铺天盖地的通稿抹黑,差点把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姑娘逼到绝境。也幸好她有妈妈一直陪在身边。 如今有陈凡横在最前头,他们表面上老实得很,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现在跳不起来,不代表陈凡心头这道坎能过去。 上辈子的账,谁也别想抹掉。 老刘,你就在大太阳底下安安心心演戏,踏踏实实长大。 在你十八岁之前,华艺欠你的这笔账,老子一定会亲手替你彻底清算干净! 深深吐出一口气,陈凡眼底那股汹涌的冷意骤然散尽,重新化作了一片温和。他迈步走下石阶,反手抄起放在旁边的大浴袍,冲着水里笑得甜美的姑娘伸出手,笑着打破了沉默: “傻乐什么呢?水里再暖和也该上来了,赶紧回车里把热汤喝了。” 第557章 我愿意在他的锅里待一辈子 陈凡将厚实宽大的干浴袍严严实实裹在刘一菲身上,一路快步将她护送到了房车门前。 “赶紧进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头发吹干前不许开窗,别在风口晃悠。”陈凡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推了一把。 “知道啦……” 小姑娘小声应着,踩上房车踏板时,忍不住回过头又看了他一眼。 车门关上,车厢里暖风吹得人暖洋洋的。 徐秀红把吹风机插上电,“呼呼”的热风拂过长发,轻柔地帮她吹着发丝;刘晓莉把刚热好的红枣姜汤端过来递到她手里,坐在旁边温声念叨着。 刘一菲捧着小瓷碗,小口小口抿着姜汤,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车窗玻璃望向外面。 窗外的冷风里,陈凡正站在锅炉管道不远处跟导演说话。 小姑娘脑海里翻来覆去全都是刚才在水里回头喊出那声“逍遥哥哥”时,陈凡看她的那个眼神。 十三岁那年在伦敦斯坦福桥,他穿过看台围栏蹲在她面前,眼底藏着很深很沉的东西,她读不懂; 十五岁的今天,隔着那一池被他亲手烧热的温水,他眼里翻涌着同样的深沉与恍惚,她依然读不懂。 不知道他眼底深处到底藏着多大的秘密,更不知道那目光背后隔着怎样的风霜。 但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陈凡很爱很爱她。 读不懂没关系,还有三年。等到了十八岁,等真正长大了,一定要把那双眼睛里深藏着的所有秘密全都读明白。 …… 傍晚拍完收工,车队从缙云仙都一路开回横店,进酒店大院时已经是晚上将近八点。 推开三楼大套房的门,屋里飘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香。 陈卫东在桌边摆着碗筷,林秀莲端着刚炖好的老鸭排骨汤从厨房出来,招呼着大家快洗手坐下。刘晓莉、徐秀红、舒唱和陈凡全围在桌边。 舒唱大口扒着饭,徐秀红和刘晓莉聊着白天山里的锅炉阵仗,林秀莲不停给刘一菲夹肉盛汤,陈凡顺手帮她挑掉汤里的生姜。满桌的热气腾腾,就像一家人一样温馨踏实。 平时吃完饭,刘一菲总爱在客厅留一阵子,吃个橘子陪叔叔阿姨聊聊天。今天刚放下碗,便从椅子上轻巧地站了起来: “叔叔、阿姨,红姐、舒唱,我今天有点累,先回房间看个东西,你们慢慢吃呀!” 说完,她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合上了房门。 屋里安安静静的。 刘一菲快步走到书桌前坐下,伸手按下了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插上网线,点开了邮箱。 收件箱里果然躺着随组摄影刘辉发来的未读邮件。 点开附件,把照片一张一张解压到桌面上。 前面的几张是停在平地上的两辆大锅炉车、连进水底的黑色粗管道、还有水面上蒸腾的白气。 滚轮往下一滑,那张特写清晰地跳了出来。 刘一菲握着鼠标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下午在水潭边上她就亲眼看着陈凡蹲下身替她试水温,当时特意拽着刘辉催他拍下来。可此刻坐在电脑屏幕前,真真切切看着定格在镜头里的画面,心里的震撼与滚烫远比在现场时还要汹涌。 照片里,陈凡就单膝蹲在湿滑的青石台阶上,卫衣袖子挽在小臂上,整只宽大的右手直接探进了冒着热气的水潭里,五指没在水下,正在轻轻搅动着水流试温。 花了几十万把整片山涧弄成温泉,却在最后关头,非要自己把手伸进水里摸了才放心。 刘一菲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照片里那个男人的侧影。 看着看着,眼眶毫无征兆地一热,不自觉地,一滴滚烫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了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 抽了抽鼻子,抬起衣袖擦掉脸颊上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你对我这么好,我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打开浏览器,登录了自己的微博账号,把陈凡蹲在石头上伸手试水温的照片,连同后头轰鸣运转的锅炉车与满池暖雾的全景图整整齐齐传了上去。 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下了那段话: @小豆芽菜(刘一菲) 那天晚上在电视机前,我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已经把我的心清清楚楚地交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他,但或许很多人都会想,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哪里来的底气敢认准一个人的一辈子? 今天在仙都的峡谷里,我找到了最好的答案。 从我演戏开始,身边听到最多的叮嘱,就是“吃得苦中苦”、“演员挨冻受罪是应该的”。今天进山前,山风像刀子一样刮,妈妈在房车里把姜汤热了一遍又一遍,眉头拧得化不开,一遍遍教我下水后怎么咬牙硬撑、怎么忍住刺骨的寒气。 因为在这个圈子的规则里,哪怕是七八度的冰水,机器一开,你也必须毫无怨言地跳下去。 可当我走到水边的时候,迎面吹来的,却是三十八度半、滚烫温热的水汽。 他没有跟我讲过一句大道理,却默默让人把设备拉进大山,硬生生在深秋的冷峡谷里造出了一片暖泉。 更让我看红了眼的,是刘记者拍下的这张照片—— 围挡还没撤,他比谁都急着跑下去,就那么单膝蹲在冰冷潮湿的青石上,直接把整只右手探进水里,一遍遍搅动,一遍遍试着水温。 他怕水温不够,让我受冻; 又怕水温太高,让我烫着。 试完了,连毛巾都没找,反手在裤腿上随手蹭干。 全世界都在教我要学会忍耐、学会吃苦、学会在名利场里自己要坚强; 唯独他,永远走在我前头,连哪怕一度的温差,都舍不得让我受委屈。 所以,别再问我为什么那么笃定。 当一个男人把自己能给的全部细致、偏爱和护短,都化成了这一池冒着热气的暖泉,我怎么可能不认准他一辈子? @陈凡 哥哥,手上的水擦干了没有呀? 水很暖很暖,但不及你给我的万分之一。 今天,我也想骄傲地告诉所有人:能被你这样护着,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底气。 [图片][图片][图片] 点击,发送。 动态发出去不到半小时,那篇配着三张实拍原图的博文,便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情感风暴。 无数守在大脑袋显示器前、听着机箱嗡嗡声的网民,被这组毫无防备的图文狠狠撞中了心口。 评论区里没有千篇一律的跟风起哄,反倒像是无数普通人在深夜里卸下了防备,就着各自的人生经历,敲下了一段段带着不同温度的体会: “在北京一个人租地下室打拼了三年,老板和同事天天告诉我‘职场不相信眼泪,女孩子要学会自己扛’。 今晚在网吧看到陈凡单膝跪在湿石头上伸手试水温的照片,我居然一个人捂着嘴哭得停不下来。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会逼你坚强,而是会走在你前头,替你把所有能挡的风雨都默默挡在外面。” “本人就是干市政热工的,看到那两辆重型锅炉车和大粗管子,内行一眼就知道有多不容易!深秋的山涧是奔流的活水,不先把冷水隔断引走,水根本烧不热。 包下一整段天然水潭、加热到将近四十度,光是特种车连夜跨市调运、柴油高压连轴烧、特种围堰铺设,粗算下来三十多万现金实打实砸进去了! 二零零二年啊,三十万在省城都能买两套宽敞大平层了!他就为了自家小姑娘拍十几秒不挨冻,在深山野外凭空造了个温泉,这种把人放在心尖上的魄力,谁看谁不服?” “我今年三十五了,闺女跟刘一菲差不多大。当年我跟我爱人谈恋爱,他兜里掏不出几个钱,却会在冬天把我的手揣进他棉袄最暖和的内兜里。看到第一张照片陈凡试完水温、随手在大腿裤子上蹭干水迹的动作,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我爱人。男人的爱从来不在嘴上,就在这种不声不响、连一丝委屈都舍不得让你受的细微下意识里。小姑娘认准他一辈子,半点都没认错。” “看了芒果台的直播,原本以为陈凡给的是顶级资源、是风光无限;看完这篇微博才明白,那些外界眼里的风光,在他心里甚至不如一池三十八度半的温水来得实在。他护着她的,从来不是一个大明星的排场,而是一个活生生、会冷会痛的小姑娘。” 成千上万条带着各自感慨与泪水的长评不断刷新,整个评论区沉浸在一片暖烘烘、又让人鼻头发酸的共鸣里。 就在大家各自在屏幕前抹着眼泪、互诉感动的时候,在被顶得最高的热门前排,忽然冒出了一条顶着系统自带小动物头像的新留言。 发评论语天真无邪地发了一句: “茜茜姐姐,这就是你之前在电视上说的‘温水煮青蛙’吗?陈凡哥哥这是把你当青蛙煮了吗?” 这条留言一冒出来,刚才还在电脑前吸着鼻子、敲着长篇感言的网民们,屏幕前齐齐愣了半秒。 紧接着,整个评论区彻底炸翻了! 无数上一秒还在掉眼泪的网友,下一秒直接笑喷在键盘上,各路乐子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瞬间在底下盖起了狂欢的大楼: “噗哈哈哈哈哈!我刚才眼泪都快砸到鼠标上了,这一句话直接把我给干沉默了!” “神特么把茜茜当青蛙给煮了!小朋友你作业是不是写完了?!” “笑得我腹肌疼!前一秒还在感慨神仙爱情,后一秒变成三十八度半大铁锅现场炖灵儿妹妹是吧?!” “锅盖刚炸飞没几天,凡哥这次直接调了两辆重型锅炉大卡车来煮青蛙,这口锅一般人还真背不动!” “快把这小朋友顶上去!太损了,凡哥提着球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满屏的泪水与感动,瞬间被这句童言无忌冲成了一片欢腾的大笑,楼层转眼间被起哄的网友们顶破了数千层。 房间里,刘一菲刚去洗手间用温水洗了把脸。 抽了张纸巾擦干眼角残留的湿痕,拍了拍还有点发烫的脸颊,把心底那股翻江倒海的感动慢慢抚平,这才踩着软拖鞋走回书桌前坐下。 握着鼠标刷新了一下网页,原本只是想看看大家的回复,结果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那条高高挂在热评第一位、底下跟着几万条起哄回复的小动物头像。 看清那行字的一瞬间,刘一菲“噗嗤”一声,整个人毫无防备地笑倒在桌沿上。 屋里原本那点安静多愁的气氛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小姑娘趴在胳膊上笑了好半天,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脸颊上透出一层明媚灿烂的粉霞。 等笑够了,慢慢直起身子,把双手搭在键盘上。 看着那条天真稚气的问题,刘一菲眼底所有的笑意一点点化作了最澄澈、也最坦荡的柔情。没有敷衍,指尖在键盘上敲打着,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地敲下了给那个小朋友的回复: @小豆芽菜(刘一菲) 回复: 小朋友你几岁啦?晚上吃饱饭了没有呀? 姐姐告诉你哦,姐姐不仅不怕,而且特别愿意一直待在陈凡哥哥的这口锅里,让他慢慢煮上一辈子。 这辈子要是煮不够,下辈子还让他接着煮。只要是他煮的,姐姐愿意一直待到天荒地老呢。 点击,发送。 当这行带着十足宠溺、又认真得近乎誓言般的回答赫然出现在全网面前时,刚才还在嘻嘻哈哈敲键盘起哄的网友们,屏幕前齐齐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场更加热烈欢腾的甜蜜风暴,彻底在这座深秋的影视城上空回荡开来。 第558章 既然我的世界都是春天,我哪还舍得让你受半点冬天的寒凉 就在刘一菲给那个小动物头像回复完的那一瞬间,整个动态评论区直接被铺天盖地的惊呼声刷了屏。 原本在屏幕前看热闹的成千上万网友,直接被小姑娘这句认下生生世世的回复给震得够呛,满屏整整齐齐刷满了“哇”: “哇哇哇哇!!救命啊!这糖直接顺着网线往嘴里硬塞!” “‘只要是他煮的,愿意一直待到天荒地老’……我的天,这小姑娘太敢讲了!” “当着全国网民的面盖章认下下辈子,这狗粮我先干为敬!” 就在满屏看客嗷嗷起哄的时候,一条顶着金黄色特殊认证的大号,毫无征兆地空降在了评论区正上方。 账号干脆利落两个字:@陈凡。 陈凡直接转发了刘一菲刚才的动态,敲下了一串大白话的调侃: @陈凡转发微博并评论: 我说呢,刚在饭厅放下筷子,一眨眼的工夫就看不见人影了,合着自己一个人溜回房间在这儿秀呢? 下回想要秀,好歹把我带上,自己一个人跑回来发微博算怎么回事? 还有,这位刘护士,今天后背换药抹药膏的活儿你可还没干呢,跑得比兔子还快。既然非要赖在锅里不出来,行,待会儿我过去,顺手给你撒一把孜然葱花,再加点生姜大蒜,直接起锅烧油,看你待会儿还嘴不嘴硬。@小豆芽菜(刘一菲) 这几行字刚一刷出来,屏幕前的各路乐子人差点把水喷在显示器上: “哈哈哈哈哈正主当场抓包!!” “报菜名绝了!连孜然葱花姜葱蒜都全备齐了!” “凡哥在线催工:刘护士赶紧过来擦药!” “还嫌人家没带他一起秀,凡哥这酸溜溜的架势也太明显了!” 房间里,刘一菲握着鼠标点开那行字,看清“孜然葱花大蒜生姜”几个字时,嘴里轻哼了一声,伸手把桌角放着的草药瓷盒抱进怀里。 正要去敲键盘回他,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两声不紧不慢的轻叩。 “咚,咚。” 陈凡大着嗓门隔着门板喊: “刘护士,葱姜蒜我都备齐了,开门收快递了。” 刘一菲踩着拖鞋快步走过去,手腕一转拧开门栓。 门一开,陈凡就斜靠在门框边上。他换了件宽松的深灰短袖,下身是黑色运动长裤,脚上踩着一双客房拖鞋,两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朝屋里扬了扬: “小青蛙还在锅里蹲着呢?门都不想开了?” 刘一菲一把拽住他的短袖下摆,把他往屋里拉,顺脚踢上门板扣紧锁扣: “少胡说八道,快进来。” 陈凡顺着她的力道进了屋,拖过书桌旁的木椅子反向跨坐上去,反手把短袖后摆一把扯过肩膀,露出肩背: “赶紧的,白天又是山风又是热汽,皮肤绷得发紧,抹完好各回各屋。” 刘一菲转身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拿毛巾擦干走出来。她拧开青瓷药盒的盖子,食指指腹在深褐色的药膏上挖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走到椅子后头站定,指尖贴上他后肩那片新长出的皮肉,慢慢推开。 陈凡背部肌肉猛地缩了一下:“嘶——这玩意儿真凉。” 刘一菲低下头,凑在他肩膀边上轻轻吹着热气: “呼……呼……忍着点,马上抹开了。” 手指顺着肩胛骨一圈圈匀开,吹一口气,推一层药膏,把后背与手臂上的几处淡粉色新皮仔仔细细抹了个遍。抹完最后一处,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指,将药盒盖紧扣好。 顺势往前迈了半步,两条手臂从他双肩垂下去,圈住他的衣领,下巴轻轻搁在他颈窝边: “哥哥,今天的水真的很暖和。” 陈凡抬手拍了拍她扣在胸前的手背,随即猛地直起身,双手合十横在胸前,语调平平地念叨: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施主请自重。” 刘一菲两手落空,一巴掌拍在他肩膀硬邦邦的肌肉上,笑骂出声: “陈凡!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陈凡偏过头,嘴角挂着笑: “再不念两句清心咒,贫僧今晚连夜买票去灵隐寺剃度受戒了。” 刘一菲收了手,绕到椅子跟前站定,两手捏着衣角,低声道: “哥哥,对不起。” 陈凡坐直身子:“平白无故道什么歉?” 刘一菲抬起手抓了抓他的袖口,声音又轻又闷: “让你这么辛苦……我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陈凡抬手屈起两根手指,在她发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脑子里天天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十五岁就干十五岁的事,演戏、念书,哪样不用操心?天底下就一个刘一菲,你当我是街头那些管不住手脚的混混?” 说完,陈凡拍了拍膝盖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不过话说回来,后头一个月,咱俩白天在剧组还是保持点距离,省得我天天在破戒边缘晃悠。” 刘一菲两步跨上前,伸手一把掐住他小臂内侧的肉: “你敢!” “嘶,来真的啊?”陈凡低头看她。 “你回国都快一个月了!” 刘一菲伸出食指用力戳向他的心口,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带着压不住的急促: “身上的皮都快长结实了,十二月份英超根本没有冬歇期,你是不是马上就得回伦敦?!” 她一边说一边掰起指头,语速飞快,嗓音隐隐有些发颤: “满打满算在横店就剩三十来天!回了英国隔着一万多公里,想见你都要在飞机上睡一觉。少见一天我都跟你没完!” 陈凡被她戳得身子晃了晃,看着她直直伸出来的手指数着日子,嘴角的戏谑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拉,长臂顺势箍住她的后背,把人结结实实按在自己胸口前,另一只大掌扣在她的后脑勺上,揉了揉那头长发: “行了行了,怪我嘴欠,该打。” 刘一菲两手揪紧他腰侧的衣服,额头顶着他的锁骨,粗粗地吸着气。 陈凡掌心顺着她的背脊向下拍了拍,沉着嗓子开口: “十二月回伦敦那是归队踢球,我又不是不回来。只要在横店这三十多天,我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呆着,片场搬把椅子坐你边上,赶都赶不走。” 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上,一字一句顿得极稳: “等到了伦敦,每天训练完按点给你打电话。寒假北电一放假,直接订专机接你到伦敦看比赛,斯坦福桥王子包厢永远给你留着。” 陈凡微微低头,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的季节就永远只有春天。既然我的世界都是春天,我哪还舍得让你受半点冬天的寒凉。” 刘一菲在他衣服上蹭了两下,松开揪着他后腰的手,后退半步,抬脚在陈凡的拖鞋鞋面上轻轻踩了一下: “油嘴滑舌。” 陈凡顺势转过身,大拇指朝里间的大床一指: “白天看不够,那要不晚上也别折腾了。床上被子一卷,在中间划个楚河汉界,谁越界谁是狗,省得来回跑。” 刘一菲两手直接顶在他后腰上,推着他一路倒退往门口挪: “快走快走!连被子都不用划,某些人自己就能在床边念一晚上大悲咒,我才不上当!” 陈凡由着她一路推到门边,两手插回兜里,跨出门槛转过身: “行,门锁死,喝口水早点熄灯。明早六点半出工,迟到了林导骂你我可不拦着。” “明早见!” 刘一菲一把带上门,反手“咔哒”一声拧紧防盗扣。 门外脚步声渐渐走远。 刘一菲踩着拖鞋走回书桌前,按亮休眠的笔记本屏幕,十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快速敲击: @小豆芽菜(刘一菲) 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刚才刚给陈先生把药膏仔仔细细涂好啦! 伤处比之前好太多了,新长出来的皮肉都很结实,大家不用太担心。 不过刚才某人为了哄我,特别认真地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的季节就永远只有春天。既然我的世界都是春天,我哪还舍得让你受半点冬天的寒凉。” 偷笑.jpg。 看到没有?天底下的男孩子们都赶紧掏出小本本抄笔记,学着点,以后可都要这么哄女孩子哦! 按下回车键,屏幕右下角跳出“发送成功”。 刘一菲伸手扣下笔记本屏幕,“啪”的一声轻响。 门外隐约能听见剧组其他房间收工关门的声响,墙上的挂钟正好走到十点过一刻。 随手关掉书桌上的台灯,鞋子一甩钻进被窝,拉起被子盖到下巴,翻了个身闭上眼。 第559章 首映礼 动态一发出去,深秋深夜的网络直接炸开了锅。无数网友被逗乐的同时,评论区瞬间成了大型相声现场: “学?茜茜你太高看我们了!第一步‘两辆十吨重型工业锅炉进深山’,我找村头拖拉机师傅问了,他说先把我给烧了比较快!” “凡哥这情话段位太高了,‘满世界都是春天,哪还舍得让你受冬天的寒凉’……我拿这话念给我同桌听,同桌以为我被冻抽风了。” “单身狗保护协会连夜发声:强烈谴责这种把狗粮按卡车批发倾倒的恶劣行径!” “茜茜敲黑板,网友砸键盘:抄是抄下来了,但笔被秀断了!” …… 这阵热闹过后,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便过了十天左右。 十一月中旬的横店,山风已经带上了透骨的凉意。在林育芬导演的统筹调度、以及非凡娱乐不计成本的顶格后勤保障下,剧组的各条线推进得极其顺畅。群戏、过场文戏一天能拍好几场,整部戏的拍摄周期大大缩短。 舒畅在戏里演的是阿奴,戏份比主角少很多。在连着几天的大赶进度之后,随着场记板清脆的一声响,舒畅的所有戏份正式宣告全面杀青。 戏拍完了,可小姑娘脸上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她正读高二,剧组向高中请的假已经到了极限,拉下的课本和卷子堆成了山,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得动身返回京城。 傍晚的套房卧室里,行李箱平铺在地上。 刘一菲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帮她把换洗毛衣叠平整放进箱子里。 舒畅抱着膝盖坐在床沿上,吸着鼻子看向刘一菲: “茜茜……我这一回京城,又不知道要隔多久才能见着你了。在横店这阵子,天天能跟你对词,晚上还能坐一桌吃热饭,一想到明天要自己一个人回学校上自习,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刘一菲停下手里的活儿,倾身拉住她的双手晃了晃,笑着安慰: “好啦,别难受了。哥哥之前跟林导核过进度,最多再有个十天半个月,我这边的零碎镜头也拍完了。到时候一杀青,我也得回北电上课,等回了京城,我下了课就去你们校门口堵你,天天带你出去吃热乎的,好不好?” “嗯……”舒畅抽了抽鼻子,勉强应了一声。 收拾好箱子,舒畅穿着着拖鞋慢吞吞走出卧室。 客厅大餐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好几个大保鲜盒,全是用保温袋裹得严严实实的硬菜——刚卤好的五香牛肉、热气腾腾的笨鸡蛋、还有一大罐密封完好的老母鸡山药汤。 林秀莲系着围裙,正拿着抹布仔仔细细擦拭保温罐的盖子,嘴里一边装一边念叨: “牛肉切得厚,路上饿了垫垫肚子;红枣茶等会儿灌进保温壶里,京城这会儿早下霜了,下了车千万别灌了冷风……” 看着在桌边忙活的林秀莲,舒畅心口猛地一酸。 这段日子在横店,每天收工回来,林秀莲永远在玄关递上热毛巾,端出一桌子冒着热气的家常菜,衣物收拾得妥妥当当。 舒畅再也憋不住,快步走上去,一把扎进林秀莲怀里,双臂环住她的腰哭出了声: “妈……我舍不得你……这段日子我太幸福了,我一点都不想回学校,不想离开你们……” 小姑娘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林秀莲胸前的围裙全打湿了一片。 林秀莲连忙把手里的抹布搁下,伸手拍着她的后背,眼眶也跟着红了: “好孩子,哭什么,妈也舍不得你……回了学校踏踏实实念书,缺啥短啥就往家里打电话……” 坐在茶几旁刚喝了口浓茶的陈卫东见状,把瓷杯往桌上一搁,大步走了过来。 陈卫东把手往身后一背,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看着还在抹眼泪的舒畅: “哭什么,唱唱,把头抬起来。” 舒畅吸了吸鼻子,眼圈通红地看着他。 陈卫东站直了身子,一字一句说得格外干脆: “以前你读初中、上高中,一个人在剧组和学校两头跑,开学没人送,开家长会抓不着家里人,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憋着,那是以前。” 顿了顿,接着说道: “现在既然有了爸妈,这次回京城,就必须由我和你妈陪着你一块儿去。” 陈卫东摆了摆手,把话交代得明明白白: “到了京城,我和你妈头一件事就是去你们学校,正经见见你的班主任和各科老师。去跟老师认个门,把话交代清楚——往后咱们家唱唱在学校有任何事,不管是开会签字,还是平时有个头疼脑热,老师直接找我和她妈,我们随叫随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以前缺了的那些,这次爸妈全给你补齐了。你就踏踏实实在学校读你的书,别胡思乱想,有爸妈在后头给你顶着,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舒畅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从小到大,她在学校里听惯了那些风言风语,习惯了开家长会找亲戚代笔,也习惯了放学时看着别人家父母在校门口等,自己低着头走开。 心里彻底明白了,爸妈特意跟着去京城,不是去走走看看,就是要站在学校老师和同学面前,把这个腰给她撑起来。 “爸……” 舒畅扑进陈卫东怀里,把脸埋在他衣服上痛快地哭了出来。 陈卫东大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咧嘴笑了笑: “行了行了,有爸妈在呢,踏实念书,什么都不用怕。” 当天晚上,舒畅抱着自己的小枕头,一溜烟钻进了刘一菲的房间。两个小姑娘挤在一张大床上聊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是一片青灰,山里的晨雾湿冷。 酒店楼下的院子里,两辆黑色的第二代大切诺基已经发动了引擎,车尾冒着淡淡的白汽。车上除了两名前排带队的司机兼专职保镖,后头车里还坐着整整十名负责随行护卫的便衣特勤。 陈凡套着件深色厚运动服想下楼送行,刚拉开车门就被陈卫东一把按住了手腕。 “行了凡凡,缩回去!”陈卫东摆手不让他上车,“外头冷,你身上的新皮刚长好,别跟着折腾。我们这么多人跟着,一路顺顺当当回京城。你踏实在横店待着,陪茜茜把最后这几天戏顺当拍完!” 舒畅穿着大衣围着围巾,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陈凡的腰: “哥,我走了。” 过了两秒她才松开手,扬起小脸笑盈盈地说: “以后我在学校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我可一定找你啊!” 陈凡揉了揉她的头发: “找,有事直接打电话。要是受了委屈自己憋着不找我,等我回京城收拾你。” 舒畅转头看向刘一菲,眨眼打趣道: “茜茜,我这么抱着你家陈先生,你不吃醋吧?” 刘一菲双手插在风衣兜里,笑着上前戳了一下她的脸: “吃什么醋呀?你俩是亲兄妹,我吃哪门子醋。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京城发短信。” “得嘞,那我撤了!”舒畅转身钻进大切诺基。 车门关上,车队平稳驶出酒店大门,直奔北方而去。 …… 送走了舒畅和老两口,三楼套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上午十点多,刘晓莉在客厅接完一通长途电话,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神情有些犹豫。 陈凡正坐在沙发上看早报,刘一菲坐在地毯上顺台词,徐秀红在厨房收拾。 刘一菲抬起头:“妈,纽约打来的?” “嗯。”刘晓莉叹了口气,“纽约那边的律师和会计师催了。当年带你回国办得太急,几笔资产税务清算,还有绿卡延期跟你的学籍公证手续,一直拖着没办利索。那边下了通知,有些文件必须我本人过去签字、按手印,不然有些手续就得失效。” 陈凡放下报纸,干脆地开口: “阿姨,该去办就去办,拖着反倒是麻烦。” 刘晓莉有些不好意思:“剧组还有十来天就杀青了,我这一去一回,倒时差加上办手续,少说也得一个星期。原本想着等戏拍完咱们一块儿回京城再去,可那边给的截止日期就是这个月下旬。” “茜茜这边您放一百个心。”陈凡直截了当道,“横店这边的大戏早拍完了,就剩最后几个零碎镜头,有我盯着,谁也委屈不了她。不过美国那边刚赶上九一一过去没多久,外头乱得很。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陈凡朝门外打了个招呼。 两名身着黑色夹克、身形利落沉稳的女性特勤敲门走了进来,立在玄关处。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外勤精锐,身手过硬,还讲得一口流利英语。 陈凡转头对刘晓莉说道: “阿姨,这二位全程陪着您。专车直接送你们去魔都浦东,直飞纽约。到了肯尼迪那边都安排好了,接机、车子、住的地方全有人接应,您过去直接去律师楼签字办手续就行,放心吧。” 刘晓莉看着站在门口沉稳干练的女特勤,听着陈凡周到的安排,心头猛地一暖: “小凡,阿姨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有你这么安排,阿姨心里一点都不慌。”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商务车送刘晓莉前往浦东机场。 送走刘晓莉后,三楼套房彻底清静了下来,就剩下陈凡、刘一菲和表姐徐秀红三个人。 下午两点多,刘一菲换了戏服在片场补拍文戏。陈凡套着件深灰色的运动卫衣,坐在旁边棚子底下喝着热茶看剧本。 正赶上机位调整,陈凡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个港岛那边的号码。 陈凡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喂,星爷。”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星驰标志性的笑声,声音大得很: “喂,陈凡!听你动静精神挺足啊,伦敦那把火看来没伤着你筋骨,恢复得挺快嘛!” “托您的福,早没啥事了。”陈凡笑了一声,“平时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肯定是有大事找你啊!” 周星驰在电话里乐呵呵地直奔主题: “片子后期全都重新弄好了!内地审查那边让改的地方,该删的、该补的,一个镜头都没落全给弄齐整了!拷贝都订好了,马上就在内地上映! 首映礼定在京城,11月26号。当初要不是三爷给我出主意、让我专程跑去找你,我这片子在内地哪能办得这么顺当?整部戏能在内地上大银幕,你陈凡才是头号大功臣!无论如何你得过来坐头排,给不给面子,够不够朋友?” 陈凡在心里算了算日子。横店这边剩下全是些零碎文戏,一天能过好几场,撑死也就再拍个十天左右就彻底杀青。拍完正好回北京,时间卡得正正好。 陈凡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 “时间赶得上。茜茜在横店这部戏顶多再拍十天就全杀青了,拍完我就回京城了。” “好!够朋友!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正事两句话说完,周星驰语气突然一转,在电话那头嘿嘿直乐: “喂,陈凡,正事聊完了,我得八卦两句了。” 陈凡笑了笑:“你又想说啥?” “什么叫我想说啥,前阵子那个电视直播我都看了!” 周星驰在电话里直咂嘴,语气逗得很: “恭喜你啊陈凡!找了个这么棒的姑娘!小姑娘当着全中国那么多观众的面,大大方方说非你不嫁,我在电视机前面都想给你们鼓掌!搞得我现在走在大街上,那些大妈阿婆都跟我打趣,问我周星驰什么时候也能找个这么死心塌地的漂亮姑娘。我都快被你小子给比下去了!” 陈凡听得直乐:“星爷,那是你自己眼光太高。下回你要是想找,我也给你弄个电视直播征婚,保准从中环一路排到九龙。” “得了吧,我可没你那么大胆子!” 周星驰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随后又收了收笑声,认真交代了一句: “玩笑归玩笑,那姑娘眼里全是你,是真的极好,好好对人家。25号还是26号,到了京城带着你家小姑娘一块儿来,咱们好好聚聚!” “行,京城见。” 刚撂下电话,前头林育芬导演拿喇叭喊了声“卡”。 刘一菲提着长裙,迈着小步子一路小跑着过来。瞧见陈凡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还挂着笑,小姑娘在椅子旁停住脚,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好奇地凑上前问: “哥哥,谁打来的啊?笑成这样。” 陈凡顺手递了瓶水给她,笑着说: “星爷。电影按审查要求全改好了,定在11月26号在京城办首映礼,喊咱们回京城呢。” 第560章 有靠山的舒唱和工具人 两辆黑色大切诺基开进北京市区,直接拐进了陈凡那处别墅院子。 车刚停稳,舒唱熟门熟路地推门跳下来,拎着包跟着老两口进了玄关。 换拖鞋的时候,林秀莲把她脱下来的外套接过去挂好,拉着她往里走: “唱唱,往后你就在这儿长住,公司那公寓退了。这就完完全全是你的家,钥匙自个儿揣着,二楼那间大屋永远是你的,缺啥短啥直接跟妈要。” 舒唱换上拖鞋,乐呵呵地应着: “得嘞妈,那我就踏实赖在家里不走了!” 陈卫东在后头换好鞋,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听你妈的。去洗手,带回来的菜热一热就能开饭。” 林秀莲手脚麻利地进了厨房。从浙省带回来的笋干老鸭和金华火腿切片上了蒸锅,灶火一开,没一会儿就端出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雪菜肉丝,外加一大碗刚出锅的葱油拌面。 舒唱坐在桌前,挑着拌面大口大口吃得喷香,边吃边跟老两口念叨着回学校要补考哪几门功课。陈卫东坐在对面慢悠悠抿着酒,林秀莲顺手把撕好的鸭肉夹进她碗里,满桌都是热气腾腾的家常话。 …… 第二天一早,两辆大切诺基开到了学校大门外。 车子靠边停稳,后车门拉开,两名穿着黑色夹克、身材板正的女特勤迈步下车,跟在陈卫东和林秀莲身后进了校门。其余特勤则留在车旁,在校门外头守着。 一行人上了教学楼,到了高二文科班主任办公室门前。两名特勤在门外两侧立定守着,身形笔挺。 舒唱抬手敲门:“报告,赵老师。” 办公桌前的班主任赵老师正低头备课,一抬头瞧见舒唱,刚要张嘴,目光越过她,先是落在了门口站得笔挺的两名黑夹克特勤身上,紧接着正正对上了陈卫东和林秀莲。 舒唱往前走了一步: “赵老师,这是我爸,这是我妈。今天来销假。” 芒果台那场全国直播,赵老师看过了,刘一菲在台上亲口说过舒唱被陈凡父母认作干女儿的事。此时听舒畅这么大大方方一介绍,赵老师脑子里瞬间全对上了号——眼前这两位,正是陈凡的亲爹亲妈! 赵老师手里的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推了推眼镜赶忙站起身来,满脸堆笑: “哎呀!是……陈先生,陈夫人!您二位快请坐!” 屋里其他几个老师全停了手里的活儿看过来,目光在老两口和门口的特勤身上来回打转。 赵老师转头冲边上的年轻老师使眼色: “小李,快,去校长室跟张校长说一声,陈先生和陈夫人过来了!” 年轻老师赶紧扔下教案就往门外小跑。 “老师,甭忙活。” 陈卫东抬手拦了一下,走到桌前站定: “校长那儿不用惊动,我们今天过来,就是当家长的认个门,跟老师认识一下。”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卫东面色平和,开门见山: “以前唱唱一个人跑剧组,家里大人没照顾周全,让孩子受了委屈,也给学校添了麻烦。但那是以前。” 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便签纸,平整地放在办公桌正中间: “现在认下了,她就是我们的亲闺女。往后她在学校的所有事,开会签字、落下的功课要补,或者身上有个不舒服,老师都直接找我们。这上面是我和她妈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都在身边,号码别外传。只要唱唱在学校有任何需要,您随时打,我们在北京随叫随到。” 林秀莲在旁边跟着点头:“对,赵老师,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赵老师双手把那张便签纸拿起来收好,连连点头: “您二位放心!舒唱平时表现好,成绩也拔尖。有您二老出面,我们在学校也放心了,有什么情况我头一个联系您二位。”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校长一路小跑赶到了门口,瞧见门口守着的特勤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堆笑地迎进门。 陈卫东上前跟校长握了握手,客套了两句,把刚才的话简明扼要又交代了一遍。 从办公室出来,校长和班主任赵老师一路客客气气送到楼梯口。 林秀莲拉着舒唱的手拍了拍,交代道: “唱唱,那我和你爸就先回家了啊。小宋她们俩都在校门口车里等着呢,一个开车一个跟着你,下午放学了你直接去车上找她们俩就成,落下的功课慢慢补,别着急。” 陈卫东点了点头:“去吧,踏实上课。” “知道了妈!爸!” 舒唱应了一声,背好书包,冲老两口摆摆手,转身往走廊另一头的教室走。 这会儿刚赶上早自习下课,整条走廊里早就炸开了锅。 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从门口路过的学生听到了动静,瞧见门口站着的黑夹克特勤,又听见里头提了陈凡的名字,扭头回班一喊:“卧槽!陈凡爸妈真来咱们学校了!就在老赵办公室里给舒唱销假呢!” 一句话跟引线点着了炸药包似的,整层高二年级直接沸腾了! 这会儿走廊两边的窗户沿上、栏杆前头趴满了脑袋,全挤在那里看热闹。大家眼瞅着陈凡父母带着两名特勤穿过操场走出去,底下嗡嗡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舒唱刚走到自己班教室门口,伸手一推门。 原本乱哄哄的教室猛地静了半秒,紧接着,全班齐刷刷爆出一嗓子: “哇——!” 刚迈进门槛,好几个同学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以前有些在背地里嚼舌根、说她“没人管”的同学,这会儿不仅半句怪话都不敢提,反而一个个往前凑,脸上全是好奇和讨好: “舒唱!刚才楼下那两辆黑色大越野是你家的啊?真霸道!” “你真成陈凡妹妹啦?我的天,那天看电视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陈凡真人到底长啥样啊?平时在家凶不凶?” “他救人受的伤好利索了没啊?能在咱们班签个名不?” 舒唱脸上一派坦然,把围巾摘下来塞进书包,笑着一边往里走一边应付着: “没那么夸张,快回座位吧,下节是英语课,老赵等会儿就过来了。” 刚回到座位,平时在班里跟她关系比较好的同桌凑了过来。 同桌是个短发姑娘,两眼直放光,一把把围着的人挡开,凑到舒畅耳朵边使劲拍了她一下,压低声音直嚷嚷: “好家伙!舒唱你可算回来了!这次去横店拍戏怎么样?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同桌一边帮她把课本从桌肚里掏出来码好,一边冲她乐: “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学校里传成啥样了?从最早报纸电视登出来陈凡认了你当妹子开始,大家整天都在聊你! 连隔壁班几个刺头都被震傻了,背后议论都不敢大声!以后有这么硬的关系当靠山,看外头和学校里那些嘴碎的谁还敢招惹你、给你委屈受!” 舒唱把笔袋啪嗒一声扣在桌上,扭头看着同桌那挤眉弄眼的样子,没忍住扑哧乐出了声,伸手戳了同桌脑门一下: “行了啊你,少跟着起哄,赶紧把这几天的数学笔记借我抄抄,我都快愁死了!” “借借借!全给你抄!”同桌大方地把整本笔记拍在她面前,乐得合不拢嘴。 …… 而在横店这边,剧组的节奏也是一天紧过一天。 陈凡提前跟林育芬导演通过气,干脆把拍摄计划重新倒腾了一下,集中火力先把刘一菲剩下的所有个人特写和重要场次给抢先拍完,顺带着把北电02级那帮同学的戏份也一并往前赶。剧组连轴转着,进度快得惊人。 一眨眼,时间就到了11月24号。 刘一菲在横店的最后一场单人过场戏顺利杀青,当天晚上,陈凡直接带着刘一菲、表姐徐秀红,以及随行的安保特勤人员,收拾好行李,大队人马一路顺顺当当赶回了北京。 车子开进别墅小院时,夜色已经深了。 大门一推开,客厅里热气腾腾的暖气扑面而来。 还没等刘一菲把脚上的靴子换下来,舒畅像只欢实的小喜鹊一样从二楼蹦蹦跳跳冲了下来,一把抱住刘一菲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茜茜!你可算回来啦!我都快想死你了!” 刘一菲笑着反手搂住她,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听说你这几天在学校天天补课刷卷子呢,怎么看着气色还挺好?” “别提了,回了学校可有意思了!” 舒唱拉着刘一菲直奔客厅大沙发,一屁股坐下,挨着刘一菲就叽叽喳喳聊开了: “你都不知道,以前在学校里,我就是个没人搭理的小透明,开家长会总是我一个人,背地里有些嘴碎的还偷偷笑话我、挤兑我。 结果爸妈带着特勤去学校那趟之后,好家伙,全校都炸锅了!现在走在走廊里,以前那些爱翻白眼的同学见了我都点头哈腰的,成天围着我又是递零食又是借笔记,变着法儿巴结我、拍我马屁!” 舒唱撇了撇嘴,一脸看破了的小得意: “我才懒得理他们呢!以前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们冷眼旁观,现在看我哥厉害又凑上来,这种人我早就看透了,该上课上课,谁也别想耽误我做卷子!” 刘一菲听得直乐,伸手揉了揉舒畅的头发:“就你机灵,看明白了就好,老实念书最要紧。” 这时候,陈凡把外套挂在玄关,溜达着走了过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挑眉看着舒畅笑: “在学校威风耍够了?明儿晚上星爷的电影在京城办首映礼,你去不去溜达一圈?” 舒畅一听,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不去!我明天还有两门测验呢,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高二好学生,以学业为主!” 小姑娘下巴微微一扬,笑嘻嘻地冲着陈凡吐了吐舌头,调侃道: “再说了,我现在哪还缺这点曝光量啊?全天下谁不知道我是你陈凡的亲妹妹!等以后哪天我真想出名了,只要你走到哪儿,我厚着脸皮往你身边溜达两圈,那名气不就全有了嘛!我着什么急呀!” 陈凡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抛着橘子,瞅着眼前这俩乐不可支的姑娘,气乐了: “合着我现在在家里,彻底成你俩的工具人了是吧?” 伸手指了指舒畅,又指了指旁边的刘一菲: “好家伙,亲妹妹把我当成以后免费蹭热度的工具人;我媳妇呢,拍戏的时候把我当成找感觉的情绪带入工具人。那天在仙都水潭里回头喊‘逍遥哥哥’,林导还夸你入戏快、眼神绝了,搞半天是逮着我当现成靶子使唤呢!” 冷不丁听他嘴里蹦出这声顺口又自然的“我媳妇”,刘一菲脸颊虽浮起一丝浅浅的红晕,笑吟吟地迎着他的目光,下巴微微一扬,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甜意与坦荡: “那怎么啦?我都当着全中国观众的面说了非进你们陈家门不可,这辈子下辈子都认准你了,那我用用自己未来的男人,天经地义!” 小姑娘微微歪着头,嘴角抿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再说了,全天下能让我一眼看过去心里全是喜欢、毫无保留就喊出声的,也就只有你一个。我不找你当靶子,我找谁去呀?” 舒唱在旁边听得直鼓掌,抱着抱枕乐得合不拢嘴,跟着起哄架秧子: “就是就是!我嫂子说得多在理!哥,能给我俩当工具人那是你的荣幸,全天下多少人想排队还排不上号呢,你就偷着乐吧你!” 陈凡看着眼前这两个抱成一团、一唱一和的小丫头,彻底没了脾气。 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橘子皮利索剥开,分成两半,一人手里塞了一瓣: “得,刚回北京第一天,我这家庭地位直接垫底了。行行行,天经地义,赶紧吃橘子把嘴堵上,少在这儿联手挤兑我!” 客厅里顿时响成一片欢快的笑声,暖气呼呼地吹着,屋里满是打打闹闹的融洽劲儿。 第561章 相伴踏红毯 吃完橘子,舒唱上楼洗漱写作业去了。 客厅里就剩陈凡和刘一菲两个人,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 刘一菲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温水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陈凡: “对了哥哥,明儿晚上星爷的首映礼,我是不是得准备套正经礼服穿过去啊?之前表姐还问我,说这种大场合媒体多,要不要备两套正式点的裙装撑撑场面……” 话还没说完,陈凡就摆了摆手,直接给拦了回去: “穿什么礼服啊。大十一月底的北京城,晚上都零下两三度了,外头小风跟刀子似的,穿个薄裙子出去纯属找罪受。” 陈凡靠在沙发上,喝了口热茶: “你才十五岁,好端端一个小姑娘,整天穿那些束手束脚的大人衣裳干嘛?再说了,咱俩明晚过去,是给星爷捧场、给他面子,又不是跑红毯争着抢镜头的。 有我站在你身边,全京城哪家媒体敢嚼舌根子挑你的刺?穿得暖暖和和、清清爽爽的就成。” 听着他这番理所当然又护短的话,刘一菲嘴角抿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现在的她有陈凡毫无保留地护着,根本不需要去受半点委屈,更不用迎合圈里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得嘞,听陈先生的!明晚本姑娘就穿得清清爽爽去走红毯!”刘一菲从沙发上轻巧地跳下来,踩着拖鞋,冲他扬了扬下巴,眉眼间全是笑意。 …… 屋里一片安生,可外头的演艺圈里,却早就因为首映礼的消息沸腾了。 当初周星池的《少林足球》因为违规参赛被上面彻底按死,连韩三屏都办不成,最后还是陈凡出面递了句话,轻描淡写就把片子给放行了。 圈里那些真正有眼界的人都心知肚明,陈凡在国内的份量从来不是靠哪一位具体的主管官员,他最大的底牌就是他自己。如今听说他要亲自来首映礼,整个圈子哪能坐得住? 大家都清楚,非凡娱乐有钱、有资源、有人脉,只要能搭上线,往后在圈里走动谁不得给几分天大的面子?虽说谁都知道陈凡身边只认刘一菲,但能在这场合跟他打个照面、混个脸熟也是极好的。 于是首映礼还没开场,主办方手里的前排邀请函早就被各路影视老板和大牌明星们抢破了头。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初冬的天黑得早,外头干冷的北风呼呼刮着。舒唱白天由特勤送去了学校上课,别墅里安安静静。 四点刚过,二楼卧室门一推开,刘一菲换好衣服,踩着小皮鞋步履轻盈地走了下来。 陈凡一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她那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就那么干干净净地披散在双肩,顺滑垂落,连一个多余的发卡和头饰都没戴。黑亮的长发衬着白皙精致的鹅蛋脸,整个人透着一股初冬新雪般的纯净。 身上穿了一件质感极好的象牙白双面羊绒长大衣,里头搭着素净的米白色细软高领毛衫,下身是一条利索修身的浅色牛仔裤,脚踩一双干净秀气的平底小皮靴。脸上干干净净,半点浓妆未抹,眉眼清澈如水,透着一股十五岁少女独有的灵动与出尘。 “哥哥,好看吗?”刘一菲站在楼梯口,双手揣在大衣兜里,微微偏着头笑。 陈凡放下茶杯站起身,打量了一眼,笑着连连点头: “太漂亮了。头发就这么披着最好看,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十五岁的小姑娘就该是这个样儿,看着比外头那些浓妆艳抹的顺眼多了。” “上辈子就是被你这样子迷住的!”陈凡默默想到。 “那是,我都听你的。”刘一菲抿出甜甜的酒窝,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陈凡的手臂。 下午五点,两辆黑色大切诺基缓缓驶出别墅,直奔北京华星国际影城。 此时的影城大楼外头,早已是人头攒动。 红毯两旁架满了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闪光灯闪个不停。各路早早入场的影视老板、导演和明星聚在大厅里寒暄,目光却时不时往影院门外的通道瞟。 大门口,周星池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正跟中影的韩三屏以及非凡娱乐的王静一同站在迎宾区。 周星池频频抬腕看表,转头冲韩三屏问了一句: “三爷,时间差不多了吧?阿凡他们该到了吧?” 韩三屏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笑呵呵地宽慰道: “急什么?陈凡的脾气你还不清楚?他既然答应了你,就肯定会到。圈里圈外谁不知道他最是重信重义?当初要不是他亲自出面递句话,你这戏能在内地大银幕上放?今晚他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瞧见前头那帮记者没,全在候着他呢。” 一旁的王静也笑着接话:“星爷放心,陈总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外头路口传来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两辆漆黑方正、挂着特殊通行证的大切诺基破开夜色,在安保人员的护引下,稳稳当当停在了红毯正前方的落客区。 影城门口原本嘈杂的快门声和交谈声猛地安静了半秒。 靠近红毯这边的副驾驶车门先开了,刘一菲踩着小皮靴,利索地迈步下车。 原本喧闹的现场硬是停顿了一下。在冷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的记者和影迷们看清她的模样,几乎全愣住了。 十一月的北京夜风极冷,红毯上别的女星恨不得把能露的都露出来,咬着牙挨冻,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可刘一菲从车上下来,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自然披在肩头,象牙白的大衣衬得小脸水嫩白净,没化任何浓妆,整个人就像一股清泉,清爽得让人挪不开眼,底下甚至有人忍不住小声念叨着“这也太漂亮了”。 紧接着,另一侧的车门也开了。 陈凡穿着一身黑色长款毛呢大衣下了车,随手带上车门,迈步绕过车尾走了过来。 看到陈凡走近,刘一菲脸上的清冷瞬间散开,眉眼弯弯地快走两步迎上去,极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半依在他身侧,仰头冲他甜甜一笑。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拍了拍搭在自己臂弯上的小手,带着她迈步朝台阶上走去。 “咔嚓!咔嚓!” 两边的记者这会儿全反应过来了,快门按得飞起,白茫茫的闪光灯照得整片空地亮如白昼。 大厅里的女演员们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自己冻了一晚上争的镜头,人家裹着大衣干干净净走过来就全占尽了;而那些影视公司老板们则悄悄把名片在手心里拿好,随时盘算着等会儿怎么上去打招呼。 台阶上方,周星池一见两人到了,脸上的紧张化开,快步走下台阶迎了过来,伸手跟陈凡重重握了握: “阿凡,辛苦辛苦!今晚你能来,我这心里可算彻底踏实了!” 松开手,周星池转头看向挽着陈凡胳膊的刘一菲,笑着打趣道: “茜茜,我可以这样叫你吧?这么叫,你家陈先生应该不会吃醋吧?” 刘一菲被逗得抿嘴直乐,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挽着陈凡的手也没松开,落落大方地应道: “星爷您太客气了,家里人都这么叫我。他平时才没那么小气呢,哪会吃醋呀。” 陈凡也笑了,抬手在周星池小臂上轻轻拍了拍,笑着回了一句: “星爷,我大老远过来给你捧场,刚打个照面你就拿我打趣。” 周星池听得哈哈大笑,心情彻底放松下来。随即侧过身,伸手引了引旁边的韩三屏,介绍道: “阿凡,这位是中影的韩三屏韩董事长。当初片子被卡住的时候,也是韩总帮我出的主意,让我去找你,事情这才办成。” 陈凡转头看向韩三屏,脑子里闪过上辈子大家对这位“三爷”的评价——在内地影视圈确实是一号手腕强硬的人物。座山雕是也~ 见陈凡目光看过来,韩三屏半点不敢托大,急忙笑着伸出右手: “陈凡,你好!” 陈凡轻轻笑了一下,伸出右手跟他握了握: “韩总好。” 韩三屏顺势收回手,笑着冲大门摆了摆: “走走走,咱们赶紧进去吧!外头这天儿实在太冷了,咱们穿得厚倒还顶得住,你瞧瞧边上那些女明星穿得那么少,一个个都冻得瑟瑟发抖了。咱们再堵在门口,大家伙儿都得跟着在冷风里吹着。” 大伙儿都跟着乐了起来,陈凡笑了笑:“成,那听韩总的,进去聊。” 一行人迈步朝影城大厅走去。周星池和韩三屏在两侧陪着,王静在斜前方引路。而在陈凡和刘一菲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跟着两名身穿深色夹克的特勤人员,一男一女,男的身形板正跟在陈凡身后侧,女的眼神机警护在刘一菲这边,极有分寸地隔开外围的人流。 众人进了最大的一号主放映厅,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核心位置落座。 放映厅里座无虚席,陈凡和刘一菲坐正中,周星池与韩三屏坐在两侧,王静挨着刘一菲,那两位特勤人员则退到过道边安静站定。 主持人简短开场后,便把话筒交给了周星池。 周星池走上台前,握着话筒,对台下的支持表达了由衷的感谢,尤其郑重感谢了韩三屏与陈凡的关键帮助。台下掌声雷动,周星池看着坐在正中间的陈凡,眼角浮起一抹笑意,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周星池握着话筒,半开玩笑地对着全场说道: “其实今天这个机会真的非常难得。大家都知道,阿凡平时基本上很少参加咱们演艺圈的这种聚会。我之前还听别人讲,说阿凡其实挺‘内向’的。不过嘛,今天茜茜也坐在你旁边,当着茜茜的面,阿凡你总不至于还说自己内向吧?来,阿凡要不上来跟大家聊两句?” 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和热烈的掌声。 刘一菲捂着嘴笑得眼眸弯弯,转头促狭地看着陈凡。 在欧洲面对几万人大球场都神色自若的陈凡,对这种场面自然毫不在意。摇头笑了一下,顺手拍了拍刘一菲的手背,站起身走上了台。 周星池笑着把话筒递了过去。 陈凡接过话筒,神态自若地扫了台下一眼,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既然星爷点了名,上来头一句,我得先感谢一下刘女士。” 台下一愣,目光齐刷刷顺着陈凡的视线看向第一排的刘一菲。 陈凡慢悠悠地接上后半句: “感谢你啊,总算把我这从小内向的毛病给治好了。” 轰的一声,全场哄堂大笑!刘一菲两腮泛红,捂着脸笑得酒窝深陷,又好气又好笑地仰头看着台上的陈凡。周星池和韩三屏也跟着乐得不行。 笑声稍歇,陈凡神色平静下来,握着话筒继续说道: “其实前些日子星爷把原片带子拿给我看过。片子拍得确实硬气,把少林功夫和足球揉在一块儿,讲小人物不认命往上拼的那股劲头,非常有意义。 要是这么好的戏没办法在内地大银幕上跟观众见面,那确实是个大遗憾。不过话又说回来,片子再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在这个市场里做事,国家定的规章制度就得老实遵守,流程也得规矩地走,谁也不能由着性子乱来。” 放映厅里一下子静悄悄的,前排的韩三屏深以为然地点头,台下的影视老板们也都神情一凛。 点到为止后,陈凡话锋一转,语气重新轻松起来: “规矩就不多念叨了,说点我自个儿的心里话。小时候每次在踢完球,一身汗回到家,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看星爷的电影。从《逃学威龙》、《九品芝麻官》到《大话西游》、《喜剧之王》,电视上放的我全看遍了,那些年确实给我添了数不清的快乐。那会儿年纪小,看电影全靠电视和碟片。现在长大了回头琢磨琢磨,总觉得心里好像还欠着星爷一张电影票,因为长这么大,他的片子我还真从来没在电影院大银幕上瞧过。” 说到这儿,陈凡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周星池笑了笑: “星爷,那我今天大老远跑过来坐这儿,算不算是把这张电影票给补上了?” 周星池赶忙凑到话筒边,满脸堆笑地应道: “那必须算!何止是补上,往后只要是我的电影,全对你免费敞开,你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陈凡听完一挑眉,顺手拿起话筒打趣道: “呼……吓我一大跳!刚才我还真以为你要让我现场掏钱买电影票呢,我今天出门可是连钱包都没带啊。” 台下瞬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陈凡嘴角噙着笑,冲全场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玩笑归玩笑。好戏马上开场,大家一块儿欣赏电影吧,我就不多说了。” 在满场的掌声里,陈凡把话筒递还给周星池,走下台坐回了刘一菲身边。 刚一坐下,刘一菲就抿着小嘴直乐,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随之微微晃动。小姑娘双手搭在大衣上,侧过身压低声音笑道: “哥哥,你刚才在台上可真逗,星爷都被你说愣了。” 陈凡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笑,很自然地抬手在她披散的长发上轻轻顺了一把: “逗个乐子罢了。快坐好,马上关灯看电影了。” 刘一菲乖巧地点了点头,身子往他身侧轻轻靠了靠。 放映厅里的灯光缓缓暗了下去,大银幕亮起,龙标显现,《少林足球》的正片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562章 得体大方 放映厅里的顶灯唰地全灭了,大银幕跟着亮了起来,星爷电影特有的片头音乐在音响里响开。 大厅里暖气吹得足,但坐久了身上还是有点凉。刘一菲往陈凡身边凑了凑,两只手自然地抱住陈凡的胳膊,脑袋一歪,稳稳当当靠在了陈凡的肩窝里。 陈凡的身板结实宽厚,肩窝那儿刚好接住她的小脑袋。顺势把肩膀往下放了放,好让她靠得更踏实,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她泛凉的小手直接握在掌心里捂着。 大银幕上,周星驰踩烂香蕉皮、在大街上带着一帮人跳恰恰舞。刘一菲把半张脸埋在陈凡的肩窝和大衣领子里憋着笑,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头发蹭在大衣上沙沙响。陈凡嘴角带着笑,由着她舒舒服服靠着,时不时捏捏她捂暖了的手心。 后头两三排坐着的几位当红女演员瞧见这一幕,暗暗咬着后槽牙,眼底全是一阵阵发酸。她们平时在酒桌上赔笑脸、大冷天穿露背薄礼服抢镜头,争来争去就为了混口饭吃。可人家刘一菲才十五岁,头发连发胶都没喷,素着一张脸裹着大衣牛仔裤,安安稳稳窝在陈凡肩上,被护得像个宝宝。 第二排坐着的葛优手里捧着一小桶爆米花嚼得正香,瞧见前排两个年轻人亲近的模样,乐呵呵地跟旁边的张涵予念叨:“星仔这片子,节奏抓得真准。” 另一边的陶虹也侧过身,小声跟袁泉说了句:“瞧前头那小丫头,收拾得真清爽,干干净净的。” 袁泉笑了笑,点头应道:“身边有人实打实护着,看着就踏实。” 大银幕上剧情推进得飞快,直到最后一行片尾字幕走完,影厅里的大灯啪地全亮了。 满场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周星驰从前排站起身,拉着陈凡、韩三平还有王静,几个人退到第一排侧边的空地上。 周星驰搓了搓手,直奔主题: “阿凡,按咱们之前在伦敦聊好的,新戏《功夫》的剧本和大框架我都弄齐整了,随时可以搭班子建组。” 陈凡点头道: “在伦敦答应你的事肯定算数。之前怎么说的,就怎么执行。” 陈凡转头看向王静: “静姐,这戏就按原计划,由非凡全资牵头做。前期建组筹备该拨的款子直接拨过去。另外,合同里该给星爷的分成和利润比例按顶格签,别亏了星爷。” 王静立刻点头应下:“陈总放心,明儿法务和财务直接对接,星爷那边的分成全按最高档给。” 周星驰双手合了合,连连道谢:“多谢阿凡!多谢王总!” 韩三平在旁边听得心里发痒,凑上前笑道: “陈凡,既然是非凡牵头的大制作,中影能不能也跟着搭个伙?内地这边的发行、排片还有院线协调,有中影兜底肯定给力!” 陈凡笑了一下,摆手道: “韩总想投就投点,我无所谓。我又不是指着靠拍电影这点钱过日子的。只要戏能拍好、流程顺当,非凡让点份额不算什么。具体投多少、占多少个点,明儿你跟静姐商量着定。” 韩三平乐得合不拢嘴:“痛快!有你这句话就行!” 这时,王静往旁边看了一眼,顺嘴提了句: “陈总,星爷,既然是咱们自家牵头的大制作,要不干脆让茜茜来演女主角?” 周星驰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心想,自己这戏的剧本连看都还没给王总看过呢,怎么直接就开口提让茜茜演女主角了?他在选角上一向较真,最怕资方硬塞人,可要是陈凡真开口,根本没法驳。 还没等周星驰犯愁怎么接话,陈凡眉头一皱,直接摆手拦了回去: “静姐,这事你想都别想,以后也少起这心思。” 陈凡干脆地说: “她才十五岁,连电视剧都还没彻底搞明白呢,拍什么大电影?这不是纯属拔苗助长吗?她年纪小,往后有的是机会,先让她老老实实在剧组里磨练,把基础打扎实了再说。” 陈凡转头看向周星驰: “再说了,由写出这个本子的人亲自去挑演员,那才是最合适的,这是把本子拍好的最基本条件。星爷觉得谁合适就用谁,咱们出钱的当好后盾就行,不插手选角的事。” 周星驰整个人愣在原地,心头那股紧张散得一干二净,眼眶微微发热,一把抓住陈凡的小臂: “阿凡……多谢你,你真的是太懂我了!” 陈凡拍了拍他的胳膊:“星爷,踏实打磨你的戏就是了,别的非凡替你担着。明儿上午十点,你们直接在非凡大厦会议室见。” 另一边,第一排座前已经围上了好几位当红女演员,后头几名端着长相机的记者也挤了过来。 女特勤往前跨出半步,伸手虚虚一拦,把人稳稳挡在半米外。 刘一菲轻轻碰了一下女特勤的胳膊,示意没事。把肩前的长发往耳后理了理,两手规规矩矩搭在象牙白大衣前,主动朝带头的一位老演员微微欠身打招呼: “王老师好,以前常在电视上看您的戏,我妈妈也特别喜欢您。” 老演员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这姑娘真懂礼数,水灵又大方!” 旁边一个年轻女演员凑趣:“可不是嘛,茜茜底子真好,这大冷天的一点粉底不用抹都透亮。这身白大衣也好看,哪儿买的呀?” 刘一菲客气应道:“姐姐好,大衣是家里买来御寒的,我平时就抹点润肤霜。几位老师在台上仪态才好看呢,我刚入行,今天跟着过来主要是向各位前辈学习的。” 几个记者赶紧把录音笔递上前: “茜茜,大家都穿礼服走红毯,你裹着厚羊绒大衣,是陈先生特意交代的吗?” 刘一菲拉了拉大衣领口,大大方方地说: “北京今天零下两三度,外头太冷了。出门前哥哥特意嘱咐我别在风里挨冻,保暖最重要。再说了,今晚是《少林足球》首映,星爷和各位前辈老师才是主角。我年纪小,跟着来当个观众捧场,穿得干净暖和就是最好的尊重。” 另一个男记者立刻追问: “圈里都知道《天龙八部》已经被非凡娱乐全额拿下了,外头都在传你刚拍完《仙剑》,马上要接着进组演王语嫣。后面是不是戏约排满了,准备连轴转不停地拍下去?” 周围几个女演员都竖起耳朵听着。 刘一菲摇了摇头,条理清晰地应道: “不会的,我没打算连着赶戏。我刚拍完《仙剑》,眼下最要紧的是停下来好好消化吸收。每拍完一部戏,剧组里导演教的、前辈老师教的,都得静下心琢磨。要是急着一部接一部赶,演出来的东西就没有灵魂。我现在才十五岁,基本功最要紧,演戏不能赶集,消化比盲目赶场重要。哪怕是自家的戏,也得把底子打扎实了。至于后面的安排,一切听从剧组筹备和公司的节奏来,谢谢大家关心。” 一番话讲得沉稳得体,围着的记者和演员连连点头。 这时,陈凡交代完事情,迈步走了过来。 人群极有眼色地往两边分开让路。 陈凡走到跟前,先是对着几位老演员客气点头致意,接着冲记者们笑了笑: “各位老师、媒体朋友,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大冷天的在场里忙前忙后一晚上,挺不容易的。” 大伙儿纷纷笑着回应。陈凡转头看了刘一菲一眼,随口逗了一句: “时间不早了,我得领着这位小朋友回去睡觉了。十五岁正是长个儿的时候,要是熬夜耽误长身体,回头我妈可该找我算账了。” 场面一下子全给逗乐了。 当着这么多前辈和镜头的面被他当小孩子打趣,刘一菲耳根微微一红,抬手在他小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声嗔道: “哥哥你胡说什么呀,当着老师们的面还拿我开玩笑……” 瞧着两人这副亲近自然的小动作,周围的女明星羡慕得直咂嘴,记者们也都跟着善意地笑了起来。面对陈凡,全场没人敢造次,更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先生说得在理,快带茜茜回去歇着吧!” “茜茜路上慢点,注意保暖啊!” 刘一菲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冲众人欠身道别:“老师们、记者朋友们再见,大家也早点休息。” 陈凡冲众人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小姑娘的胳膊,迈步朝外走。一男一女两名特勤在后头稳步跟上,四人径直出了放映厅大门,朝外头等候的大切诺基走去。 第563章 林国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4章 半个娘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5章 公费旅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6章 老刘的一天 周洋推开门,拉着刘一菲进了教室。 讲台前头,王晋松正捧着大茶缸子吹上头的茶叶沫子。 朱亚闻歪坐在课桌边上,一抬头瞧见人,顺手拍了拍桌面乐道:“哟,咱老板娘回校报到啦!” 王晋松把茶缸往桌上一放,拿缸盖指了指朱亚闻:“就你嘴碎!回了学校老实上课,少在这儿起哄。” 说完,从讲台上抽出一张返校表递过去:“茜茜,过来把字签了。在横店连着拍了几个月,从灵儿那股劲儿里缓过来没?” 刘一菲把书包塞进桌肚里,快步走上前接过圆珠笔,冲讲台眨了下眼: “王老师,那哪用得着缓啊,反正——我逍遥哥哥天天在外头守着呢。” “噢——!!” 教室后排不知谁猛拍了把桌子,满屋子当场笑成一团,朱亚闻跟罗进吹着口哨起哄,全班笑闹声响成一片。 王晋松自己也乐了,拿笔杆敲了敲桌面:“行了行了,嘴上是一点亏不吃!赶紧回座儿坐好,别堵在门口灌冷风。” 刘一菲签好名字,把笔和表格递还回去,拉开椅子坐下。 刚坐稳,周洋伸手扯起她的手腕子看了看:“哎,你开学头一天戴的那块大红宝石表呢?今儿怎么换了个这么素的?” 刘一菲把手缩回袖口里:“学校排戏老在地上摸爬滚打,万一磕个坑或者划道印子,我得多心疼。那是我哥哥送我的,平时戴这个普通表看时间就行,金贵东西留着过节或者出门再戴。” 周洋把手收回去:“也是。今儿早上某人把车停在底下,还非得交代让你中午多吃点肉,生怕你在学校受委屈似的。” 刘一菲笑了笑,从包里翻出课本摆好。 上课铃一响,一天的课排得满满当当。 第一堂是形体课,刘一菲打小被她妈天天大清早拉起来练基本功,拉筋、压腿、开胯一天没落过。换上练功服进了排练房,压把杆控腿的时候,她身板挺得笔直,动作做得板板正正,虽然身上练出了一层薄汗,但底子确实比一般同学扎实得多。 可到了后头的台词课,就没那么轻松了。 老教授抓着长段子一句一句往下抠词儿。刘一菲念长句子虽然字音挺清楚,但气不够深,调子听着有点平。 老教授皱着眉喊停:“茜茜,停一下。声别浮在嗓子眼,往下沉。重音落在后半截,别赶着念,体会人物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再来一遍。” 刘一菲点点头,手按在肚子上调整呼吸,按照老师指点的地方重新找发音,一句一句跟着顺,连着试了好几遍,才慢慢把调子找顺溜。 下午是排小品的课。 班里的男生全都有数,谁也没凑上来搭什么拉拉扯扯的戏码。刘一菲直接跟周洋一组,排一段家里遭了灾、两姐妹在破屋里分最后半块干饼的戏。 刚开始对戏的时候,刘一菲光皱眉挤不出眼泪,整个人绷得有点僵。 坐在底下的指导老师敲了敲桌子:“茜茜,别硬憋眼泪,先把心放平。你就看你姐手里的那块饼,想想两天没吃东西、胃里发酸又舍不得吃的滋味,慢一点,眼神放实了。” 刘一菲在原地搓了搓凉手,闭着眼缓了一会儿,重新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周洋手里的饼,咽了口唾沫,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周洋把饼掰开递过来的一瞬间,刘一菲把手缩了缩,嗓子发干地念了句“姐,你吃”。虽说没掉下眼泪来,但那股舍不得又心疼的劲头总算出来了。 老师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对,找着这个感觉了。演戏不能急,回去接着琢磨。” 刘一菲松了口气:“谢谢老师。” 等下午放学铃声敲响,王晋松交代大家回去早点歇着,夹着包先出了教室。 屋里大家都在套外套收拾东西。江一叶在后排低头把课本装进包里,看了前头一眼,拎起包悄悄走了。 朱亚闻和罗进拎着书包路过课桌,冲刘一菲抬了抬手:“茜茜,明早早功别起不来啊。” “放心吧,落不下。”刘一菲擦了把额角的汗,把东西装进包里,拉好羽绒服拉链。 周洋挽着刘一菲的胳膊一起往外走,顺着楼梯下楼,穿过林荫道往校门口去。 天全黑了,外头风挺大。 到了校门口,路边停着三辆黑色的大切诺基,排气管呼呼冒着白气。李勇穿着一身厚夹克,正守在中间那辆车旁。 周洋停下脚步打趣了两句,摆摆手先走了。 刘一菲拉起围巾快步出了校门,李勇见她过来,拉开车门:“茜茜。” “李哥。”刘一菲应了一声,弯腰上了车。 车里热气扑面,陈凡转头看她两颊冻得通红,抬手摸了下她冰凉的腮帮子:“脸怎么冻成这样,上了一天课累不累?” 刘一菲把手贴在他手心里暖着:“外头风挺大。身上不累,排戏挺有意思的。” 陈凡敲了敲前排靠背:“周哥,回家。” “好。”周海龙应了一声,挂挡起步开上大路。 一路开回别墅停稳,两人进屋换鞋,屋里暖烘烘的。 刘一菲刚解下围巾,沙发上的舒唱就嚼着苹果嚷开了: “哎哟喂!我的亲哥啊!您老还认得家门朝哪开呢?活脱脱见色忘妹!放学就给我派两个特勤姐姐,一个开车一个警卫,板着脸执行任务,车后排就我一个人坐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倒好,大摇大摆跑去北电大门口接媳妇,合着就我没哥接,就我孤零零的是吧?!” 转过头,舒唱又冲刘一菲开火: “还有你,刘一菲同志!见色忘义!昨天还跟我挤一被窝分零食吃,唱唱长唱唱短的,今儿一放学见着你逍遥哥哥,两只眼睛全黏人家身上了,摸摸自个儿良心痛不痛?!” 刘一菲换了拖鞋走过去,伸手去呵舒唱的痒痒肉,笑得停不下来: “痛什么呀!昨天是谁赖我屋里,把我两包零食全啃干净的?一报还一报!” 舒唱张牙舞爪要抓她,陈凡笑着拉住舒唱的毛衣后领,把她按回沙发里,摸了摸她的头: “行了行了,嘴碎得跟什么似的。明早我亲自送你们俩一块上学。赶快洗手去,妈把菜摆好了。” 林秀莲正端着一大碗排骨汤从厨房出来,喊了一嗓子:“刚进门就听见你们嚷嚷。老陈,别瞅电视了,去厨房盛饭!” 老陈刚准备起身,舒唱把苹果一搁,踩着拖鞋小跑过去:“不用不用,爸你歇着看电视,我来盛!哪能让你盛饭的道理!” 刘一菲也跟上去洗手:“就是,叔叔您快坐着,我和唱唱去盛就行。” 两个小姑娘一个盛饭一个端托盘拿筷子,动作麻利得很。陈卫东乐呵呵坐回沙发,跟林秀莲念叨:“瞅瞅,这俩闺女多懂事。” 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 陈凡喝了半碗汤,把碗搁下,转头跟刘一菲说了声: “茜茜,明年夏天我休赛期回来两个多月,你提前跟学校打好招呼把假请下来,这两个月千万别排别的事。” 刘一菲正夹着青菜,咬着筷子愣了愣:“跟学校请两个月假?干嘛呀?” 陈凡笑笑:“咋的?这两个月我都陪着你,你还不乐意?” 刘一菲立马乐了:“乐意啊!没问题,只要你回来,我都听你的。” 对面的舒唱嚼着排骨直翻白眼。 林秀莲也好奇地问:“凡凡,你俩请两个月假打算去哪?” 陈凡靠着椅背说了起来: “今天去吴叔那儿坐了坐,明年夏天我打算带上bbc的人,再拉几个欧洲的比较熟悉的球星,在国内到处玩一趟。去四川看大熊猫、去陕西爬华山,钻深山寨子,顺带把各地好吃的全尝个遍。总局那边全敲定了,不搞录播,直接调央视最好的卫星车连上bbc,天天在电视上同步直播,让老外好好看看咱们中国的大好风光和老百姓的日子,地方上全给咱们开绿灯。” 陈凡看着刘一菲笑着打趣: “这事办下来,既能给国家打一场硬仗,这两个月又有茜茜陪着我。而且到时候天天在全球电视上直播,老外天天在电视上看,咱们茜茜以后可也是国际大明星了。” 刘一菲忍不住笑,扬了扬下巴:“什么国际大明星不大明星的我才不在乎,我还这么年轻想那些干嘛。我在乎的是能吃到好多好吃的,还有你能陪我去好多地方玩!” 桌上几个人全乐了,陈凡揉揉她头发:“成,到时候管够。” 陈凡又转脸看舒唱:“唱唱,到时候你也琢磨琢磨,要不要一起去转转?” 舒唱把嘴里的排骨骨头吐在碟子里,拿纸巾擦了擦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去啥去啊!你俩算没算过日子?明年夏天那会儿我高中还没放假呢,天天上课哪有空?再说了,就算放假我也不去!就冲你俩天天黏糊糊那股劲儿,我跟在旁边算怎么回事?嫌屋里不够亮堂,跑去给你们俩当特大号电灯泡啊我!” 老陈和林秀莲笑得合不拢嘴,刘一菲轻轻打了舒唱一下,满屋子全是一大家子的笑声。 第567章 深夜来电,决意重返伦敦 夜里九点多,京城的寒风把二楼书房的窗玻璃刮得啪嗒响。 陈凡刚在书桌前坐下,桌上那部黑色的私人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着门德斯的名字。 陈凡顺手接通,往椅背上一靠:“豪尔赫,这么晚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的门德斯叹了一大口气,听筒里传来点烟的打火机声,跟着他压低嗓门说道: 电话那头的门德斯叹了一大口气,听筒里传来点烟的打火机声,跟着压低嗓门说道: “陈,我人在波尔图,琢磨了一整天,觉得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跟你说一声。出大事了,兰帕德让人给废了!更衣室现在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陈凡神色一沉:“怎么回事?弗兰克伤成什么样了?” “严重得很!”门德斯吐了口烟,语速又急又快,“前几天客场打利兹联,利兹联那帮踢黑球的冲着人下死手,直接把兰帕德给踢废了!半月板挫伤、脚踝韧带严重撕裂,医生下了死命令,至少躺三个月,明年三月份之前根本下不了地…… 说到这儿,门德斯狠狠啐了一口: “你不在,兰帕德又重伤倒下,切尔西中场直接成了不设防的大马路!前几天欧冠小组赛客场踢阿贾克斯,就因为兰帕德没在场,前头没人喂球,后头没人拦截,全队踢得一团糟,直接在客场输给了阿贾克斯!” 门德斯越说越上火: “联赛也是连平带输,积分榜上被阿森纳和曼联甩开了整整七分!现在欧冠小组赛就剩最后一场收官战了。 之前客场去德国打拜仁咱们赢了,可这次是拜仁慕尼黑杀到咱们斯坦福桥主场!因为前头输给了阿贾克斯,这一场要是主场拿不下拜仁,切尔西欧冠直接被淘汰出局! 英国那些报纸天天在头版嘲笑咱们是暴发户现原形,曼联和阿森纳的球迷也在伦敦大街上到处冷嘲热讽。” 陈凡握着手机,眼皮都没眨一下,静静听着。 门德斯缓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动容: “但是陈,你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是球迷。” 门德斯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 “今天下午,斯坦福桥那帮死忠球迷协会的头头,不知道通过什么路子辗转要到了我葡萄牙办公室的私人号码,直接把长途电话打到了我这儿!几个五大三粗的英国汉子,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求我千万把嘴闭严实了,绝对不能把伦敦现在的烂摊子告诉你!” 门德斯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 “全伦敦上下,从阿布到拉涅利,借他们八个胆子也没人敢指使你、催你一句,更没人敢给你施半点压力!球迷是怕你从别处听到风声,自己硬撑着跑回来救火!他们在电话里跟我讲得很清楚,你后背上的皮是为了救球迷孩子烧掉的,你是斯坦福桥的王子殿下,哪怕切尔西这个赛季四大皆空、一场不赢,他们也认了,绝不能让你提前跑回来冒险! 他们甚至专门找留学生给中国国内的球迷发了信,让国内天天叫你‘凡哥’的这帮球迷也帮忙瞒着你!” 听着门德斯这番话,陈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抬起手,反手在自己后背上拍了两下,掌心拍在结实的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哪有什么伤病隐患? 这副身板早就彻底恢复了,后背上被火燎焦的皮肤大半个月前就长得平平整整,肌肉和骨头里全是充沛的力量。医院开的那张“必须静养三个月”的假条,纯粹是他拿来当挡箭牌用的。 就是贪恋北京家里这口热乎饭,想多陪陪茜茜,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在家里过几天安稳舒坦的小日子,这才心安理得地揣着假条一直赖在家里没动窝。 可如今,万里之外的看台上,那群叫他“王子殿下”的英国糙汉子正咬碎了牙替他分担压力;国内那些喊他“凡哥”的同胞,也为了护着他,在网上跟外国黑子拼命对线。 人家把心掏出来护着你,连消息都辗转托人拼命瞒着你,自己一个人躲在家里装病享清福? 陈凡要是真能窝到明年一月份,他自己心里那道坎都过不去。 “豪尔赫。”陈凡对着听筒开口,声音冷冽而沉稳。 “我在听,陈。” “转告阿布,也让拉涅利把心放回肚子里。” 陈凡站起身,走到书桌旁的台历前,顺手拿起铅笔: “我的身体早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十二月九号,我会动身回伦敦。” 电话那头的门德斯猛地吸了一口气:“九号?不是说要歇到一月吗?你确定真能踢?!” “没一点毛病。”陈凡在十二月九号上画了个圈,“九号上飞机,十号落地伦敦,正好赶上十一号晚上主场踢拜仁慕尼黑的欧冠生死战。后面二十一号打埃弗顿,二十六号和二十八号的圣诞大战,我全都能上。” 陈凡靠在桌沿边,眼神冷了下来: “欧冠想淘汰切尔西?让他们别做梦了。还有利兹联踢伤兰帕德的这笔账,二十八号主场碰上,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门德斯在电话那头听得热血沸腾,立刻应道:“好!我明天就从葡萄牙飞去伦敦亲自打点,保密工作交给我,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挂掉电话,书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接着推开了一条缝。 刘一菲穿着厚厚的粉白棉睡衣,脚上踩着软拖鞋,手里端着个刚削好的红富士苹果,悄悄探进小脑袋来。 见陈凡站在台历前,走过来把苹果搁在桌角,拉了张圆凳挨着他坐下: “哥哥,怎么站在窗边吹风呀?刚才跟谁打电话呢,讲了那么久英语。” 陈凡转过身,顺手把她有些微凉的小手包进手心里,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她说了: “门德斯打来的。前头我没在,兰帕德又被利兹联下黑脚踢断了韧带,得歇三个月。 欧冠上一场客场打阿贾克斯,因为兰帕德没在场,切尔西中场没人拿球,直接在客场输给了阿贾克斯。联赛也落后前头整整七分。” 陈凡拉着她,指了指日历上的日子: “现在欧冠就剩最后一场了。之前客场打拜仁赢了,但这回收官战是拜仁跑来咱们斯坦福桥主场踢。 因为输给了阿贾克斯,这一场要是拿不下拜仁,切尔西欧冠直接就出局了。伦敦那帮球迷怕我知道了硬撑着回去,辗转打电话找到门德斯,求他千万瞒着我,还联合国内的球迷一起保密,宁肯这赛季啥奖杯都不要,也让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把皮肉养好。” 陈凡顿了顿,看着她,带着点歉意实话实说: “茜茜,其实我身上早就好得利索透顶了,一点事都没有。前阵子之所以赖在家里没走,纯粹是心里舍不得你,想在家里多陪陪你,才拿假条当幌子偷懒呢。” 刘一菲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他开玩笑,只是安静地听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摸了摸陈凡宽厚结实的肩膀,眼圈微微有些泛红,声音软软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与从容: “哥哥,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陈凡微微愣了一下。 刘一菲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 “我天天在家里给你擦药油,你身上的一点一滴变化,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后背的皮肉早就长结实了,连一点青紫都没剩下。你不说,我也不说破……你贪恋在家里陪着我,我也贪恋天天一放学就能看见你的日子;你舍不得走,我同样舍不得你走。” 说到这儿,小姑娘吸了吸小鼻子,眼里满是通透与大气: “但我知道,你放不下伦敦看台上那些人。我也明白,你现在在球场上、在外面拼下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咱们的将来。” 刘一菲握紧了他的手,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陈凡: “哥哥,你放心去吧。你的茜茜懂事了,不会拉你的后腿。在学校我会好好跟着老师学表演、练基本功,在家里我也会帮你把叔叔阿姨照顾得好好的。你在英国,什么都不用操心。” 话说到这儿,刘一菲鼻子微微一酸,到底还是露出了藏在心底的心疼,红着眼圈嗔了他一句: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到了英国,球赛再要紧,也得把自己照顾好!要是再敢像这次大火里一样,把自己折腾得一身伤回来……下次你回北京,我可真就不理你了!一辈子的那种” 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姑娘,陈凡心里头又热又软,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好,我答应你,绝不让自己再伤着。明年夏天,两个月时间全留给你,哪儿也不去。” 刘一菲趴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林秀莲起得早,厨房里熬了热乎乎的白米粥,蒸了一大笼屉刚出锅的大肉包子。 陈凡洗漱完下了楼,坐在餐桌前喝了两口热粥,看着对面正往书包里塞课本的舒畅,顺口说了句: “唱唱,今儿早上我送你去学校。先送你,完事了我再去北电送茜茜。正好我也上去一趟,跟你们班主任打个招呼。” 舒唱手里刚拿起半个肉包子,听见这话整个人动作一顿,两只眼睛一下子亮了,当场咧开嘴笑了起来: “真的假的?哥,算你讲义气!总算没忘记我这个妹妹!” 刘一菲坐在旁边小口咬着包子,看着舒唱那副乐开花的模样,也忍不住抿着嘴笑。 吃过早饭,大家收拾利索出了门。 院子里的大切诺基早被周海龙热好了车,李勇拉开车门守在后头。 这会儿正是早自习前的高峰期,校门口全是一群群背着大书包的高中生。 车在路边停稳,李勇先一步下车拉开后门。陈凡穿着一身利索的黑色羽绒服,带着舒唱迈步下了车。周海龙和李勇保持着两三米距离,在后头跟着照应。 舒唱背着书包走在陈凡旁边,刚迈进校门没走两步,旁边几个高中生转头一瞅,脚底下当场就刹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卧槽……那不是高二的舒唱吗?旁边那是……陈凡?!” “天呐!真是陈凡!陈凡送舒唱来上学了!!” “快看!陈凡送他妹妹来学校了!!” 这几嗓子一喊开,整座校园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前后不到两分钟,整栋教学楼全轰动了。原本在屋里早读、抄作业的学生,呼啦啦全挤了出来。 二楼、三楼、四楼的走廊外头,护栏上密密麻麻趴满了人,探着身子往下看,一个个兴奋得直跺脚,扯着嗓门拼命喊: “真是陈凡送舒唱来上学!” “凡哥!看这边!!” 陈凡瞧着这热火朝天的架势,仰起头冲着教学楼笑了笑,随手朝楼上挥了挥手。 楼道上的护栏处瞬间爆出一大片尖叫声,整栋楼的学生全跟着扯开嗓子嗷嗷欢呼起来。楼道里各个班级值班的老师们这会儿也都站在边上瞧着,看着底下的陈凡,一个个脸上全是笑意,谁也没板起脸管纪律。 舒唱跟在陈凡身边,两手抓着书包带子,胸脯挺得高高的,小脸上全是藏不住的高兴。 两人顺着楼梯上了楼,一路走到高二教师大办公室门口。 陈凡伸手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屋里头坐着七八个正在备课批作业的老师,听见动静抬头一瞅,靠门的一位女老师手里捏着的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哎哟!陈、陈凡?!” 整间大办公室里安静了半秒,接着所有老师齐刷刷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意外的惊喜。 舒唱的班主任赵老师连忙快步迎了上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陈凡!哎呀快请进!刚才听见外头满楼都在喊陈凡送舒唱来上学,我还以为听岔了,没想到真是你过来了!” 陈凡笑着走上前跟赵老师握了握手,语气格外自然客气: “赵老师,你好!平时我一直在国外踢球,回国时间少。今天送她过来,顺便来跟您打个招呼。这丫头平时性子跳脱,要是哪里做得不规矩,您千万别客气,该说就说、该管就管。学校里要是遇到什么事,随时直接给我爸妈打电话,劳您多费心照应着点。” 赵老师听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 “哎呀陈凡,你太客气了!舒畅在班里懂事听话得很,功课好,人缘也特别好!家里有你这么个大榜样,我们当老师的打心眼里高兴,放一百个心,学校里一切都好!” 旁边几个任课老师全围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凡。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两手攥在胸前,大着胆子问了句: “那个……陈凡,我们全办公室老师都特别崇拜你……能跟你合个影吗?” 陈凡爽快一笑:“行啊,没问题,大伙儿一块儿来!” “太好了!我抽屉里有相机!” 旁边一位男老师动作麻利得很,一把拉开办公桌底下的抽屉,顺手掏出个银灰色的数码相机,兴冲冲地开机调试: “刚买没几天的数码相机,正好派上大用场了!” 一屋子老师全乐开了花,七手八脚把中间的椅子挪开。陈凡大大方方站在正中间,舒畅笑眯眯挨在他身边,全办公室老师开开心心围在两旁,伴随着数码相机清脆的咔嚓声,把满屋子的笑脸全定格了下来。 从舒唱的高中出来,大切诺基调了个头,直奔北电。 车子在老地方稳稳停下,刘一菲整理好衣服,背上书包。陈凡伸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去吧,在学校好好上课,下午放学准时在门口接你。” “知道啦,你回去路上慢点。”刘一菲应了一声,推门下车,脚步轻快地进了校门。 …… 一晃几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八号晚上。 明天一早陈凡就得动身飞伦敦,十几个小时航程,落地正好是十号。 二楼卧室里,地上敞开着两个黑色的大行李箱。刘一菲和舒畅正蹲在地上忙活着,刘一菲把厚毛衣和保暖内衣叠得平平整整,一层层码在箱子底下,舒唱则在旁边帮忙递袜子和手套。 正忙着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姐拎着个小旅行包推门走了进来。 王姐平时一年到头跟着陈凡在英国跑,跟家里人和孩子聚少离多。这次陈凡回国休养,特意给她放了大假,让她回家好好陪陪家里人。今天一早接到陈凡电话说伦敦出了急事得提前回去,王姐二话没说,利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午就赶回了别墅,帮着收拾行李,明早也跟着一块儿飞回英国。 “收拾得怎么样了?”王姐把包往门后一搁,脱了外套走过来。 陈凡靠在桌边,见王姐就自个儿一个人,随口问了句: “姐,之前在家里我就跟你说过好几回,让你把糖糖带过来玩几天、在家里住一阵子,你怎么这一趟回北京,一直没见你把小丫头领过来?” 王姐一听,忍不住乐出了声,摆了摆手说: “得了吧!我哪敢把她带过来啊!” 王姐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陈凡和刘一菲: “糖糖那皮猴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成天精力旺得没边。 平时你在国外,她爸说她天天在家里念叨着哥哥、陈凡哥哥的,耳朵都快被她磨出茧子了。 这要是真把她领过来,一天到晚缠着你喊陈凡哥哥不撒手,家里哪还能有清净时候?你这一趟好不容易回北京歇一阵子,正好安安稳稳跟茜茜多处处。我要是不懂事把那小捣蛋鬼弄过来,成天在这儿打扰你们俩,茜茜心里指不定得多嫌我没眼力见呢!” 刘一菲手里的衣服一放,转过身拉着王姐的胳膊,语气亲近又透着一股急切: “姐!您又拿我开玩笑是不是?您下次一定要带糖糖来啊,我到现在都还没见过糖糖呢!下次把小丫头带过来,我们带她一起出去玩多好呀,我也想看看这天天念叨陈凡哥哥的小丫头长什么样!” 王姐拍了拍刘一菲的手背,乐得合不拢嘴:“行行行,听茜茜的,下次放假回北京,我头一个就把那小皮猴带过来交给你管!” 舒唱在旁边嘴也没闲着,一边往箱子里塞围巾,一边跟着起哄: “姐您可算找着帮手了!我哥现在满心满眼全是我茜茜姐,我在家里成天都嫌自个儿碍眼呢,等下回糖糖真来了,我们俩正好凑一块儿看热闹!” 陈凡顺手抓起旁边叠好的厚围巾轻轻扔在舒畅脑袋上,笑骂道: “少在这儿添乱,赶紧装你的箱子。” 屋里几个人全热闹开了。 王姐歇了口气,也蹲下身帮着一块儿检查行李,一边清点一边念叨:“常备的药我都分装在小盒里码在夹层了,明早登机的东西也都核对了一遍,李勇那边车和机票全对接妥当了,咱们过去落地正好是十号。” “辛苦了姐。”陈凡点了点头。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两个大箱子彻底收拾妥当,拉链拉严实摆在门口。看着地上的箱子,屋里慢慢安静了些,大伙儿心里都清楚,明早一走,下回再回北京,就得是明年夏天了。 第568章 暗度陈仓 十二月九号一大早,天还黑沉沉的没亮透。 院子里的水泥地面上结了一层白霜,北风一刮,冷气直往人脖领子里钻。 院里停着打头的大切诺基和两辆商务车,车子全热好了,排气管呼呼冒着白汽。李勇和周海龙带着十个汉子往后备箱搬东西。 这十个人全是从顶尖特种部队和侦察连退下来的好手,个个身板硬实,穿着便装动作麻利又轻巧。算上李勇和周海龙,整整十二个贴身保卫,出国的手续全办得齐齐整整。 为了避开外头的媒体,陈凡早就托关系包下了专机,车队待会儿直接开进首都机场停机坪,一趟直飞伦敦。 林秀莲从厨房端着保温壶一路小跑出来,往车里递:“凡凡,壶里是热茶,还有刚出锅的牛肉饼,路上趁热吃!” 陈卫东披着棉袄站在门口,冲陈凡摆摆手:“到了那边放开了踢,家里头有我们,用不着你挂念。” 舒唱穿着厚睡衣,缩着脖子打了个哈欠,挥着小手小声嘟囔:“哥,路上慢点啊,回去好好踢!” 行李很快装齐整了,王姐跟机组通完最后一次电话,李勇和周海龙便带着那帮兄弟自觉退到了大院门口,把车前头的空地留给了他们俩。 刘一菲身上裹着长长的米白羽绒服,大围巾把下半张脸包得严严实实,安安静静站在陈凡身旁。之前晚上在书房里,小姑娘讲大道理讲得头头是道,一口一个“你放心去、你的茜茜懂事了、我帮你把家里照应好”,那副从容样儿显得格外大气。 可真到了眼下这一刻,瞅着车子大灯亮着、后备箱砰的一声关严,人马上就得抬脚上车,那点硬撑起来的大气一下子全没了影。 刘一菲往前挪了半步,两只小手死死拽着陈凡羽绒服的衣角,手指头攥得紧紧的。 陈凡低头瞅着她。小姑娘微仰着脸,咬着下嘴唇,大眼睛在晨光里水汪汪的,眼圈和鼻尖全冻得通红,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满脸写着舍不得。 陈凡心里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顺手脱掉手套,用热乎乎的巴掌摸了摸她冰凉的脸蛋,笑着逗她: “之前书房不还挺硬气的么?一口一个要懂事,怎么真到上车了,眼圈红成这样了?” 刘一菲吸了吸小鼻子,到底没绷住,脑门往前一靠,直接贴在陈凡胸口前。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发酸的鼻音: “嘴上是大方……可真看着你要走,心里哪舍得啊。一想到待会儿天亮了你就不在京城了,以后放学门口没人接我,家里也看不见你,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拽着陈凡衣服的手又紧了紧,仰起头看着他:“哥哥,你这一走,又得好几个月见不着面了。” 陈凡拿大拇指在她眼角边轻轻抹了抹,温声哄着: “傻样儿。踢完这一阵,明年夏天两个月我全赔给你,天天守着你,到时候你别嫌我烦就行。” 刘一菲吸了口气,强忍着眼泪扯出个笑模样,伸手帮陈凡把防风拉链往上拉好:“我才不嫌你呢。行啦,你快上车吧,姐和李哥他们都等着呢,别耽误了起飞。下了飞机第一时间给我发个消息。” “嗯,听你的。”陈凡揉了揉她的脑瓜顶,“快进屋去,外头风大,别冻着了。” 刘一菲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一回头地退到了林秀莲身边,眼睛还一直落在陈凡身上。 陈凡转过身,大步上了打头的大切诺基。 周海龙和李勇利索地钻进前排,王姐坐进后排,十个特勤人员整齐划一地上车关门,三辆车稳稳当当地开出别墅大院,直奔机场。 到了机场,车队顺着专用通道直接开到停机坪。一架白色的飞机已经在跑道上发动好了。李勇跟机组核对好情况,十个保镖提着包先一步上机坐好。陈凡在舷梯上停下脚,回头瞅了一眼晨光里的北京城,拉紧衣领,弯腰钻进了机舱。 舱门沉沉关上,引擎声跟着提了起来。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跑,迎着冷风冲上云霄,一路往西边飞去。 机舱里安静下来,陈凡靠在宽敞的软椅上闭目养神。 对自己手底下的功夫和体能心里有数得很,根本不用像一般球员那样花好长时间找脚感。只要脚踩进草皮里,不管对面球门前站着的是谁,照样能把球轰进去。 身后的牵挂先搁在心里,等十几个小时后机轮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切尔西这盘命悬一线的欧冠死棋,正等着他去掀桌子。 …… 长途飞行穿过漫长的黑夜,飞机平稳落在了伦敦希思罗机场的停机坪。 伦敦外头正下着雨,地面积着水,透着刺骨的湿冷。 舷梯旁边早就停好了三辆纯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陈凡本身就是奔驰的全球代言人,在国外的车全由奔驰总部和英国分部按顶配备齐,全是防弹款,车窗贴着深色膜,手续办得挑不出毛病 机舱门一开,李勇和周海龙带着十个兄弟先下舷梯,动作麻利地卡好位置、扫视四周,两分钟不到就把行李全塞进了后车厢。 门德斯穿着一件厚大衣,快步从中间那辆车里迎上来,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激动得嗓子发紧: “上帝保佑!陈!这一路顺利吧?全伦敦的媒体全蒙在鼓里,都以为你还在龙国呢!” “挺顺的。”陈凡把帽子往后拉了拉,哈出一口白汽,“阿布和拉涅利到了没?” “都在科巴姆基地最里头的医疗中心等着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门德斯拉开车门,“快上车,外头雨大,车里暖和。” 陈凡坐进后排宽敞的真皮座椅,王姐和门德斯坐在一旁,李勇坐上副驾。周海龙一打方向盘,三辆奔驰车组成车队,悄无声息地开出机场,扎进了伦敦湿冷的夜雨里。 车队顺着专用通道一路开进科巴姆基地的地下车库。 车门一开,主教练拉涅利跟切尔西特聘的烧伤专家汉斯医生早等在门口了。拉涅利这几天被英国报纸骂得满嘴生泡,一见陈凡下来,急忙迎上去抓着陈凡的胳膊: “陈!你可算到了!快,汉斯医生专门赶过来的,得先看你的后背!” 进了检查室,陈凡脱下外套递给王姐,把贴身的黑色短袖脱掉,转过身背对着医生。 汉斯医生戴上橡胶手套,凑上前仔细查验。 其实伤口恢复得非常好,除了新长出来的皮肉颜色跟旁边的皮肤稍微有点差异、看着略微浅一点之外,表面已经彻底长结实了。医生用大拇指在几处原本烧伤严重的位置来回推揉、拉扯,又让陈凡做了几组大幅度的转体和弯腰拉伸。 查了十几分钟,汉斯医生摘下手套,长长松了口气,转头冲拉涅利点头: “克劳迪奥,彻底放心吧。除了表皮颜色跟原来的皮肤还有一点点色差之外,其他基本没毛病。新组织长得特别结实,耐磨度也够,高强度比赛完全能踢,根本不用担心拉扯开裂。” 拉涅利听完,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陈凡套上黑色短袖,那股爱看热闹的乐子人心态冷不丁冒了出来。走上前,顺手一把搭在拉涅利的肩膀上,跟哥们儿似的揽着老头,嘴角带着笑打趣: “教练,既然我身体没问题了,要不明天我接着藏着?明早公开训练你继续去记者面前哭穷,随便拉二队那帮小崽子出来排阵型忽悠他们,让德国人在报纸上先痛快乐呵乐呵?” 拉涅利被他揽着肩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乐出了声,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了: “你小子!主意比谁都多!行,明天老头子我就去发布会上给他们演一出‘无兵可用’,让他们今晚睡觉都笑醒!” …… 十二月十号上午开赛前联席会的时候,两边俱乐部碰过一面。但欧足联的规矩定得死——赛前一天的碰头会,纯粹是核验大名单资格、定好球衣防撞色,顺带走一遍安保流程。 到了白天的发布会,拉涅利也照着陈凡说的演得滴水不漏,对着全欧洲记者叹气抹眼泪,直嚷嚷中场缺人,还拉着二队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去公开训练。 拜仁上下被彻底灌足了迷魂汤。从主帅希斯菲尔德到队长卡恩,全队上下都坚信不疑:切尔西没了兰帕德,陈凡又远在万里之外的龙国,这场球他们拿定了。 真正的后手,全卡在开球前七十分钟。 这是欧足联雷打不动的规矩——主裁判和比赛监督在两边更衣室外头守着,两边主帅必须在最终的首发名单上亲笔签字、当面盖章交换。一旦落笔盖章,名单直接锁进系统,谁也改不了。 客队更衣室里,希斯菲尔德刚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屋里原本挺轻松,球员们换着训练服,几个人还在用德语小声开玩笑。 拜仁领队手里捏着刚换回来的名单纸,推门进来的时候连门都忘了关,步子有点发飘。 “希斯菲尔德先生,切尔西的名单送过来了。” 希斯菲尔德随手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门将库迪奇尼,后卫特里、加拉、老队长德塞利……中场那一栏原本料想的替补小将莫里斯根本不在上头。 紧挨着德塞利名字下头的,是一行清清楚楚的黑体英文: 【no. 8 - chen】 希斯菲尔德捏着名单的指节猛地停住了。 盯着那个极短的姓氏看了好几秒,眉头一点点拧紧,甚至下意识抬手把名单翻过来瞅了瞅背面的欧足联公章。 更衣室里的说笑声慢慢停了。几个离得近的球员瞧出主教练脸色不对,纷纷转过头来看。 卡恩把球袜拉整齐,抬头瞅着希斯菲尔德,沉声问了句:“先生,怎么了?” 希斯菲尔德没吭声,只是把那张薄纸递了过去。 卡恩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狠狠一跳,嘴里骂了一句德语粗话。那张原本严肃的大脸瞬间沉了下来,把名单拍在长椅上,低头把手套的魔术贴扯开,又重新死死勒紧了一圈。 客队更衣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刚才那点轻松劲儿在几十秒里散得干干净净。 …… 同一时间,斯坦福桥球场外头的街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离球场最近的老酒吧里,电视机屏幕上刚刚刷出欧足联官方的滚动首发名单。原本端着黑啤叹气的球迷,有人一抬头,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陈?八号是陈?!” “瞎扯什么,他在养伤呢!” “你自己看电视!转播方打出来了!就是陈!欧足联盖章了!” 整间酒吧里的人呼啦一下全围到电视机底下。紧接着是一声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几个常年在码头干粗活的老球迷连酒杯都没拿稳,砸在桌面上溅得满手都是泡沫。 而在球场大门外,冷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几万名穿着深蓝雨衣的球迷正顺着检票口排队往里挪,人群里有人举着刚收到短信的黑白屏手机扯着嗓子喊: “大卫!大卫你看手机!报社出快讯了!王子殿下首发!” 排在前头的大卫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抢过手机死死盯着那一小行英文,眼眶刷的一下全红了。这个在看台上敲了十几年大鼓的壮汉,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粗重的哽咽,二话不说把雨伞往地上一扔,扯开嗓门冲着检票通道大吼: “他回来了!王子殿下回来了!!” 整个富勒姆路一下子被点着了。原本准备好进场挨揍的悲凉情绪荡然无存,四万多人在风雨里又喊又抱,原本憋在胸口里的闷气全变成了震天的欢呼。 …… 而在万里之外的北京,此时正是后半夜三点多。 大别墅里暖气烧得很足,屋里屋外安安静静的。二楼卧室里,刘一菲整个人陷在暖和的羽绒被里,怀里搂着大毛绒熊,呼吸匀匀的,正睡得香甜。 可整栋别墅之外,全中国守在电视机前看球的球迷,这会儿彻底睡意全无! 电视屏幕底下欧足联官方首发名单一滚出“8号陈凡”,央视解说员破音的惊呼声直接把大伙儿全震醒了。球迷们深更半夜找不着陈凡,呼啦啦全涌进了刘一菲的微博主页。全顺着她上一条发的微博评论区底下,排着队调侃开涮: “总塘主!快醒醒!快去隔壁房间摸摸被窝!” “总塘主,被窝还热乎吗?你家那位丢下你一个人跑去伦敦踢球了!!” “大半夜给我笑抽筋了!总塘主快去隔壁瞅瞅,房间早空了,逍遥哥哥连夜跑路,现在人都站在斯坦福桥草皮上了,你管不管啊?! “老板娘快出来给个说法,全欧洲媒体都被凡哥这一手暗度陈仓给忽悠瘸了!” 国内的评论区正热闹成一团,而在大洋彼岸的欧洲大陆,整个足坛媒体和球迷全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随着欧足联官方转播名单锁死,整个欧洲各大体育报刊的编辑部全乱成了一锅粥。英国各大报社随队记者原本早就拟好了“切尔西今夜出局”的通稿,主编们在后方办公室里拍着桌子喊:“撤稿!全部撤稿重写!” 德国的《图片报》、《踢球者》,法国的《队报》,意大利的《米兰体育报》,西班牙的《马卡报》……几乎所有欧洲主流报纸的头条快讯全在疯狂刷屏。在所有欧洲媒体原本的预料里,今晚的切尔西充其量就是一条躺在砧板上任由德国战车宰割的烂咸鱼,今年欧冠注定没他们什么事了。 谁能想到,这哪是什么烂咸鱼?这分明是一条在深海里悄悄磨利了牙齿、冷不丁露出背鳍的大鲨鱼! 震惊之余,整个欧洲电视转播间和无数守在屏幕前的中立球迷,心里浮上来的全是一阵阵揪心和感慨。 “上帝啊……他这个时候怎么敢回来的?他的后背真的能行吗?!” “当时伦敦皇家医院的烧伤专家说了必须静养三个月,这才过去多久?!” 欧洲人骨子里本就推崇英雄主义。陈凡当初在火海里冒着烈火冲进四楼,裹着湿衣服硬生生把两个孩子抢出来,那是为了救自己球迷的家人,后背大面积严重烧伤,还拿到了查尔斯王储颁发的乔治十字勋章。 在整个欧洲公众眼里,陈凡的形象好得没话说,他早就不仅仅是个拿高薪的球星,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平民英雄。 现在看着那个背上带着火海伤痕的深蓝8号身影顶着风雨站在球场正中央,电视机前不知多少球迷在惊讶的同时,心里剩下的全是由衷的敬佩与担心。大家都在暗暗捏着一把汗——这位舍命救人的东方王子,在今晚这种欧冠生死战的高强度拼抢里,身体到底能不能吃得消? …… 第569章 比赛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0章 哥,回来了…… 球场上,陈凡右脚把球顺势向前一领,整个人大步流星扎向拜仁半场。 迎面第一个从侧翼恶狠狠扑上来的,正是拜仁的防守中场杰里梅斯。 这家伙在德甲以凶悍难缠着称,眼见巴拉克丢球,他根本连看都没看皮球的轨迹,压低重心横过膀子,奔着陈凡的身板正面撞了过来,打算哪怕战术犯规也得把人拦在中圈之外。 德国电视二台(zdf)的演播室里,解说员急促喊道: “延斯(杰里梅斯)上去了!犯规!哪怕战术犯规也必须把他——” 然而下一刻,德国解说员的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迎面冲上去的陈凡,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死板发力的僵硬感,奔跑中仅仅是随着迎面的风,上半身极其自然地朝右侧轻晃了小半寸。 没有夸张的大动作,纯粹是顺着奔跑时骨架最协调的摆动。杰里梅斯神经绷得太紧,视线被这微不可察的一带,重心瞬间向左侧偏移。 下一秒,陈凡右脚外脚背顺着跑动的步点向外轻轻一送,整个人借着草皮的湿滑,如同一阵轻风贴着杰里梅斯的右侧顺了过去。 杰里梅斯浑身的力气全撞在空气里,脚底下一滑,险些自己在积水里摔了个跟头。 bbc直播间里,加里·莱因克尔两手一把按在转播台上,失声惊呼: “我的上帝!看看这个摆脱!没有任何多余的硬碰硬,他甚至连奔跑节奏都没断!就是一个自然的身体微晃,杰里梅斯整个人被彻底晃空了!” 刚过掉杰里梅斯,拜仁右边后卫萨尼奥尔已经斜刺里补防到位,死死封住通往肋部的大门。 法国canal+电视台的解说员大喊:“维利(萨尼奥尔)补上来了!封住内切!别让他起速!” 可陈凡脚下的球像黏在鞋尖上一样。高速跑动中,他根本没按任何传统的过人套路来,右脚脚底踩着皮球轻巧往后一拉,整个人半侧过身,顺着旋转的势头,左脚脚后跟对着后头的皮球顺势一磕。 马赛回旋连带着脚后跟变向。 整套动作浑然天成,完全是顺着奔跑的协调感随手化出来的,漂亮得像街头即兴表演,但速度和实用性却拉到了极致。 萨尼奥尔脚刚伸出来想封正面,球和人已经顺着一道干净的弧线绕到了他身后。等他猛回头想拉球衣时,手指尖连球衣边都没蹭着,陈凡早已带着球轻巧抹过,大步流星扎进了大禁区前沿。 西班牙国家电台(rne)的演播厅里,解说员语速飞快,话语如同机枪连射: “?olé! ?qué maravi! 根本不需要战术掩护!他把南美的浪漫和顶级身体素质完全揉在了一起!萨尼奥尔完全沦为了背景板!他已经冲到大禁区弧顶了!!” 此时,拜仁整条防线彻底慌了神。 中卫林克和库福尔两个人一前一后,同时横移到了大禁区线上,把所有内切和起脚角度堵得严严实实。林克压低身子死守内线防抽射,库福尔紧贴在两步之后准备下地飞铲。 央视演播室里,熬着大夜的解说员连手里的茶杯都攥得发白,声音穿透荧幕: “正面是林克!身后还有库福尔!拜仁在大禁区前沿拉起了双人铁闸!陈凡没有分边!他还在往前突!!” 迎着林克冲上去的刹那,陈凡前进的步频极其诡异地顿了一下。原本流畅的高速前冲像是凭空悬停了半秒,紧接着右脚脚尖贴着地皮往上一兜。 皮球贴着林克的膝盖边缘轻飘飘飞起半米高。 林克脑子里猛地一懵,根本没想到在大禁区前沿会有人突然挑空球,下意识抬头看球。就在皮球浮空的刹那,陈凡在大步向前的节奏里,右膝盖极柔和地往球底下一迎,紧接着左脚在半空中顺着球路从容绕了个半圈。 空中油炸丸子接颠球过顶。 皮球顺顺当当地越过了林克的头顶,直接落向禁区腹地。 后头补位飞铲过来的库福尔整个人已经在湿滑的草皮上滑了出来,两只鞋钉擦着草沫子扑面而至。陈凡甚至都没等球落地,右脚外脚背迎着下坠的皮球在半空中轻轻一蹭,整个人舒展地从滑铲在地的库福尔身上轻巧跨了过去。 人过,球落,稳如泰山。 意大利天空体育演播室里,两位名宿解说员同时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拳攥紧高声嘶吼: “mamma mia!这是足球还是芭蕾?!在欧冠淘汰赛的悬崖边上,用这种动作挑过林克、跨过库福尔?!上帝啊,这思路根本不属于普通人,他就是球场之上的艺术家!!” 斯坦福桥球场内,现场解说员老马克按着麦克风,整个人直接从转播台的椅子上跳了起来,破音的嘶吼在球场四面的音箱里炸成了一片雷鸣: “连过四人!!他一个人打穿了拜仁整条德国国家队防线!!不可思议的陈!不可思议的王子殿下!!” 整座斯坦福桥四万多名球迷看呆了,看台上的欢呼甚至在极度的震撼中短暂地卡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快要把球场顶棚掀翻的惊天咆哮。 此时此刻,拜仁的中后场防线已经被他一个人随手拆成了废墟。 大禁区中路一片空旷。 卡恩把守门员手套张到最大,两脚稳稳钉在小禁区线上,那是他最擅长、最有把握的防守区域——只要卡死门线前两米的角度,哪怕对方在点球点爆射,他也有绝对的自信靠着野兽般的神经反应把球挡出去。 在杀进大禁区弧内五米的一瞬间,陈凡整个人右腿猛地向后高高拉开,大腿肌肉瞬间绷紧,上半身前压,摆出了一副要在大禁区内全力抽射近角球门的刚猛架势! 这个动作幅度极大,力量感十足,破风声甚至穿透了漫天的大雨。 卡恩的心脏猛地一缩。 身经百战的门神直觉告诉他,绝不能让对方在这么近的距离从容发力!一旦让这种世界级射手把力量完全轰出来,雨战中皮球沾了水,谁也救不回来! “吼!” 卡恩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不得不放弃舒适的门线,悍然弃门前扑,四肢全力张开,用身体扑向点球点附近,拼死要把射门角度彻底压缩! 这头德意志的凶狼,被硬生生引出了自己的老巢! 然而,就在卡恩整个人将前扑的重心完全交出、双脚彻底离地扑向近角的千分之一秒—— 陈凡那只雷霆般下劈的右脚,在即将触球的刹那,所有狂暴的力道骤然化解。 不是生硬的急刹,而是随心所欲的化劲。 陈凡右脚外脚背极其顺畅地贴着皮球侧面往外侧轻巧一顺,步频微微一滞,借着惯性整个人优雅地朝左侧飘开了一个身位。 这一下带球,让全力前扑的卡恩陷入了最尴尬的绝境! 卡恩扑出的路线完全被拉空,庞大的身躯在湿漉漉的草皮上顺着惯性向前滑铲,两只大手抓空了皮球,整个人被硬生生溜到了大禁区左侧的空白区域,身后的空门彻底暴露无遗! 德国电视二台(zdf)的演播室里,解说员失声大喊: “被引出来了!奥利弗(卡恩)被引出了防守区域!!” 卡恩在泥水里拼尽全力扭转身子,手脚并用想要折返封堵,但重心已经完全丢失。 而陈凡甚至连停球调整都省了。 在卡恩被彻底溜出舒适圈、回追无望的一瞬间,陈凡迎着反弹而起的皮球,顺着自己最拿手的右脚脚弓内侧,轻描淡写地送出了一记极其写意的搓射弧线。 没有暴力抽击,没有多余的停顿。 皮球在冷雨中划出一道极其精准优美的半月形弧线,擦着泥水反光的草皮上方,优雅地掠过卡恩徒劳伸长的大手,径直旋进了拜仁球门的远端死角,贴着内侧边网,稳稳落入网底! 开场五十八秒。 切尔西,一比零拜仁慕尼黑! 主裁判哨声长鸣,手臂笔直指向中圈! 球撞在内侧边网上的那一刹那,整片欧洲大陆的转播信号里,几十个国家的演播室彻底被炸翻了天! 今晚这一战,是全欧洲体育媒体和无数球迷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的绝对焦点。从伦敦、柏林、巴黎,到米兰、马德里、阿姆斯特丹,整个欧洲的主流体育频道几乎全部买下了这场生死战的实时卫星直播权。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个本该在万里之外养伤、背上还带着火海烙印的东方天才,到底能不能顶得住德国战车的碾压。 可谁也没想到,比赛才开打不到一分钟,这粒进球就像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直接抽在了全欧洲的脸上! bbc直播间里,加里·莱因克尔和阿兰·希勒两个人猛地从转播椅上弹了起来,莱因克尔两手死死按着耳机,嗓子彻底喊劈了: “五十八秒!上帝啊!五十八秒!!” “这就是我们日思夜想的斯坦福桥王子!他没有去跟卡恩拼什么粗暴的门线反应,他是在用艺术降伏一头猛兽!看看这个假动作,看看这记弧线,他把当世第一门神像溜小狗一样溜出了舒适区!这是足球史上最不可思议的复出闪击!!” 德国电视二台(zdf)演播室内,两名德国解说盯着回放,瞳孔震颤,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奥利弗(卡恩)被骗出来了……整个拜仁的防线从巴拉克、杰里梅斯、萨尼奥尔,再到林克和库福尔,全被他一个人用随心所欲的脚步给拆碎了!这不是单纯战术失误,是实打实的实力碾压!这个年轻人在禁区里的从容和冷静太可怕了!!” 法国canal+电视台解说员手中圆珠笔“啪”地落在桌面,胸口剧烈起伏高声感慨: “magnifique!无可挑剔的优雅!风雨中的英超赛场,他踢出了比桑巴足球更动人的灵气!萨尼奥尔和库福尔在他面前如同木桩!整个欧洲赛前都低估了他的竞技状态,他无需慢慢寻找脚感,站在场上,便是球场的主宰!!” 意大利天空体育的转播间里,名宿解说重重捶向桌面,放声嘶吼: “mamma mia!这是一件艺术品!无解的球商与超凡灵性!卡恩是全欧洲最凶悍的门神,今晚却遇上了球场幽灵!陈凡一记写意搓射将皮球送入死角!所有赛前断言切尔西会崩盘的媒体,此刻全都该安静下来!!” 西班牙国家电台(rne)的演播厅里,解说员激情迸发: “?gzo!?gzo desunal!闪电突袭!属于东方王子的凌厉反击!拜仁慕尼黑战车开赛一分钟底盘便被掀翻!这个进球足以写入欧冠史册,今夜所有欧洲后卫都要为此彻夜难眠!!” 而在万里之外的中国,央视演播室里,解说员一把扯下耳麦,拍着桌子对着镜头放声狂吼: “球进啦————!!进啦进啦进啦!!” “陈凡!五十八秒!一人单挑全欧洲最豪华的拜仁整条防线!他用最轻巧、最写意的方式,把世界第一门神卡恩玩弄于股掌之间!全中国守在电视机前的球迷们,你们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的凡哥!这就是属于中国足球的最高王座!!” 第571章 蓝军王子,雨战封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2章 赤膊迎风雨,一战定乾坤 下半场两边换边再战,伦敦天上的雨势越下越凶。 白茫茫的冷雨顺着斯坦福桥球场四角的大探照灯泼洒下来,在整片草皮上激起一层蒙蒙的水汽。 这场劈头盖脸的瓢泼大雨,落在此刻的斯坦福桥,反倒一点都不让人觉得阴冷烦躁,倒真像是老天爷特意降下来的一场盛景,专门在风雨里给陈凡的回归当衬底。 现在只要陈凡往中场一站,整支切尔西的精气神就彻底变了个样。 前阵子兰帕德受重伤、中场塌了腰,切尔西全队上下踢得畏首畏尾,前头拿不住球,后头防守战战兢兢。可这会儿手握两个球的优势,全队的血性彻底被烧开了。后防线上,德塞利、特里和加拉三个人防守站位层次分明,前后呼应、左右互补,整体进退格外整齐,根本不给拜仁前锋半点钻空当的缝隙。 反观拜仁慕尼黑这帮人,在又湿又黏的草皮上被折磨得叫苦不迭。 德国冬天多半是干燥的冰天雪地,哪适应得了伦敦这种冻得人直哆嗦的透骨湿冷?草皮像吸饱了水的厚海绵,他们每迈出一步都像陷在泥潭里,鞋底发沉,长传球受地表积水阻滞根本打不出平时的速度与弧线。 再加上半场连丢两球,前场战术早就脱节,整条防线越踢越急躁,动作一个比一个变形。 比赛踢到第六十七分钟,整个场面几乎成了切尔西行云流水般的传控秀。 德塞利在后场断下皮球,顺着水洼一记贴地斜推送到中路。陈凡迎着球根本没停,脚弓顺着跑动的步点轻轻一蹭,皮球贴着水面滑过一道笔直的水线,恰到好处送到了回撤接应的佐拉脚下。 三十六岁的老将佐拉这会儿踢得格外舒坦,顺势一抹带走防守,紧接着脚腕一抖,又是一记极隐蔽的反向挑传,把球给回中路高速插上的陈凡。 雨夜里的泥水草皮本来最难打出细腻短传,但在陈凡的节奏梳理下,切尔西中前场的传切却漂亮得像一幅流动的画卷。一脚出球、脚后跟轻磕、斜插撞墙……几个人彼此心领神会,在漫天大雨里把球传得自然又好看,在水花飞溅中赏心悦目,硬生生把拜仁整条防线调动得气喘吁吁、疲于奔命。 就在巴拉克和杰里梅斯拼了命从中路合围扑向陈凡的刹那,陈凡脚底下拉球虚晃,右脚外脚背顺着防守缝隙,送出了一记极具穿透力的大弧线直塞! 皮球擦着飞溅的泥水,笔直切入大禁区右肋! 早就在侧翼拉开空当的哈塞尔巴因克扯开大步杀到,黑黝黝的大脸满是凶光,迎着滚过来的皮球,绷紧整条右腿,正脚背狠狠轰了上去! “砰!!” 这一脚近距离爆射势大力沉,皮球带起一串水沫,像炮弹一样直奔拜仁球门近角! 换成欧洲任何一个普通门将,在雨水模糊视线的情况下都只能举手投降。但卡恩在这一秒,爆发出了他身为顶尖老将最后的顽强与尊严! “吼!!” 卡恩眼珠子通红,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的雄狮横身扑出,双臂在半空中扯到了极限!面对近在咫尺的狂暴怒射,连抱球的念头都没有,咬紧后槽牙,在半空中挥起右拳,硬生生迎着炮弹般的皮球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卡恩那只戴着厚手套的铁拳,硬生生在门线上把哈塞尔巴因克的近距离爆射给一拳砸飞到了半空! 看台上的蓝军球迷刚要发出半声遗憾的叹息,bbc演播室里的解说员也正吸了口气准备喊出“卡恩世界级扑救”—— 然而,就在皮球被卡恩一拳轰向半空、带着大片雨水从三米高空急速下坠!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就像潜伏在暴风雨最深处的刺客,毫无预兆地撕破了所有防守死角,带着破风声疾冲到了小禁区腹地! 是陈凡!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在巴拉克和杰里梅斯眼皮底下鬼魅般前插的。当卡恩挥拳砸球的那一瞬间,全场所有人还在盯着空中的皮球发愣,唯独陈凡已经精确算准了足球在雨水阻力下的下落轨迹! 距离球门九米,皮球刚好下坠到胸口高度。 在满是积水的泥泞草皮上,陈凡两步蹬地,整个人毫无借力般腾空而起! 背对球门!身躯后仰!拔地而起! 漫天大雨中,陈凡整个人在半空中舒展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深蓝球衣带起的水珠在空中被狂风扯成了一道环形的水雾! 左腿高扬定住重心,右腿宛如长鞭,在半空中极其凶悍、极其舒展地抡圆,凌空抽出一记震撼人心的倒挂金钩! “倒挂金钩!!” 央视演播室里,解说员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彻底破了音! “轰!!” 陈凡右脚正脚背结结实实吃准了皮球的正下方! 这一脚倒钩不仅力道狂暴,更带着一道极度诡异的急速下坠!皮球被抽中的刹那,表面的积水在空中轰然震开一团白雾,整颗足球化作了一道撕裂雨幕的流星,贴着卡恩绝望伸长的大手上方呼啸而过,以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砸进了球门的死角顶网! “唰!!” 雪白的球网被这一脚惊世骇俗的倒挂金钩狠狠抽得笔直紧绷! 三比零!! 帽子戏法!! 主裁判嘴里的哨声响彻雨夜,甚至连哨音都有些发颤! “轰————!!” 整座斯坦福桥四万多名球迷瞬间疯成了一片狂暴的汪洋! 而在小禁区泥泞的草皮上,倒地后的陈凡甚至连半秒都没有耽搁,借着反弹的力道利落翻身而起。 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迈开大步,顶着漫天风雨径直奔向球门正后方那片早已陷入狂喜的马修·哈丁看台。 在冲到看台广告牌前的那一刻,陈凡双手抓住早已被雨水浸透沉重的深蓝8号战袍,顺畅地从头上脱了下来。 高高扬起右臂,将那件承载着无数荣耀的8号战袍在漫天大雨与白茫茫的探照灯光里迎风挥舞,左拳紧握! 接着,把那副宽阔结实的脊梁地转了过去,迎向看台上那四万多名一直为他揪着心的蓝军球迷与全世界的转播镜头! 在雪白的探照灯照射下,漫天雨丝密密麻麻地倾泻在他身上。 陈凡肌肉线条紧绷的背脊在冰雨中泛着水光,中上背部和肩胛骨周围,一大片大面积愈合的烫伤痕迹清晰地呈现在全场视线之中。那些新生的皮肤虽然早已长好,但颜色依然呈现出淡淡的暗红与粉白,在雨水的冲刷下,如同一对在烈火中淬炼出的展翅鹰翼。 甚至还带着阳光纯粹的笑意,回过头冲着看台高高耸了耸结实的肩膀,像个在家人面前展示自己毫发无损的大男孩一样,扯开嗓子冲着看台大喊了一声: “都看清楚了!全长好了!别惦记了!!” 用最坦荡的方式告诉这群牵挂了他两个月的人——你们的8号回来了,身子骨好得很,不用再替我悬着心! 幸好那时候国际足联还没出台脱衣必吃黄牌的硬性规定。当值主裁判一路小跑过来,不仅手没往兜里掏,反而笑着伸手拍了拍陈凡结实的胳膊,冲他指了指球衣,示意他赶紧套回去准备开球,别在冷雨里冻着了。 看台最前排的大卫两只手死死抓着被雨水冲刷的铁护栏,眼泪彻底混着雨水狂涌而出: “好了……真的好了!上帝保佑!我们的王子彻底康复了!!” 旁边几位通过救助基金拿到救命钱、保住了重病孩子的蓝领工人父亲,此刻抹着脸上的雨水与泪水,冲着陈凡拼命挥拳大吼: “好样的陈!干得漂亮!!” 那些赛前被全欧洲小报大肆炒作的“切尔西过度依赖陈凡”的言论,在这一刻成了切尔西球迷最肆无忌惮的炫耀武器。大卫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直接踩在湿滑的护栏上,从怀里扯出那张被雨水泡烂的《太阳报》,冲着球场边的转播镜头傲慢而嚣张地狂吼: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就是替我们挡过烈火的脊梁!全欧洲的小报不是天天在头版叫唤切尔西离了陈凡什么都不是吗?!” “对!你们分析得全对!只要拥有陈凡,我们切尔西就拥有了全世界!!” “但老子就问你们一句——我们拥有我们的王子殿下!你们有吗?!拜仁有吗?!全欧洲哪个豪门有?!” “吼————!!” 四万多人在看台上疯狂跺着脚,踩得铁架台阶轰隆作响,漫天的《王子之歌》伴着风雨彻底掀翻了球场顶棚! …… 与此同时,这组特写镜头通过转播信号瞬间传遍全欧洲。 离球场不到两公里的富勒姆社区活动中心大厅里,暖气烧得正旺,百寸高清大电视前清清楚楚显出陈凡脱下球衣、露出背脊的画面。 五岁的小男孩手里咬了半截的小饼干啪嗒掉在盘子里,整个人猛地从沙发垫子上蹦了起来,两只小手拼命指着屏幕尖叫: “妈妈快看!陈凡哥哥后背全好了!不流血也不疼了!!” 旁边十五岁的大姐姐拍着手破涕为笑。 大厅里压抑了两个多月的阴霾在这一瞬间彻底被掀飞了!几百号老街坊乐得全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间屋子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与咆哮!大叔们抓起啤酒瓶狠狠撞在一起,泡沫喷得满地都是,女人们又笑又跳地抱成一团,屋顶都快被这群老街坊兴奋的吼声给掀翻了! …… bbc直播间里,加里·莱因克尔看着定格的特写镜头,长长舒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战术笔往桌上一扔: “……看啊,这就是陈。他转过身脱掉战袍,没有耀武扬威,他只是在向所有深爱他、牵挂他的人报一声平安。” “那片在烈火中留下的痕迹,在漫天大雨里就像最耀眼的勋章。他在斯坦福桥用这种最真诚的方式,给了全世界最安心的答复!” 阿兰·希勒也在一旁动情地点头: “他把心交给了球迷,球迷也把整颗心掏给了他。这就是为什么整座斯坦福桥今晚会为他哭泣、为他疯狂!” 德国电视二台的演播室里,两名德国解说员双手捂着脸,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叹息: “三比零……彻底结束了。面对这样一个状态拉满、毫无破绽的陈凡,拜仁今晚输得心服口服。这三个进球,足以载入欧冠五十年的历史长河!” 央视演播室里,解说员的声音同样带着一丝哽咽与浓浓的自豪: “大家悬了整整两个月的心,今晚可以彻底放下了!” “陈凡用最硬朗的姿态、最健康的体魄告诉全世界:烈火没有击垮他,反而铸就了一副无坚不摧的钢铁脊梁!谢谢你,陈凡!” …… 凌晨三点半的国内,各大足球论坛早就炸了锅。成千上万刚看完直播、亢奋得两眼冒绿光的球迷大老爷们,球赛一吹哨,转头就呼啦啦全涌进了刘一菲的留言板底下,开启了大型半夜狂欢敲门现场! 一打开评论区,全是这帮大半夜不睡觉的球迷在那儿疯狂逗她、起哄: “茜茜!别睡了快起来!你男朋友在伦敦球场上发癫了!!” “妹子快醒醒!!你家陈凡在大雨里杀疯了!拦都拦不住啊!!” “起猛了,凌晨三点半看见你男人在斯坦福桥当超人!快开电视看回放,他刚才光着膀子在雨里甩球衣,全欧洲电视机前的人都看傻了!” “小刘同学你赶紧管管他吧!卡恩都快被他踢哭了!一脚倒钩差点把球门顶棚给掀了,这人在禁区里简直不是人,是头大牲口啊!” “茜茜你老实交代,这两个月在北京你到底天天给他喂啥了?这猛得也太离谱了!背上的皮肉结实得跟铁板一样,在冷雨里跑得跟火车头似的,拜仁后卫追都追不上!” “笑死我了,全宿舍六个大老爷们光着膀子在你留言板底下摇人:【敲门!敲门!茜茜快起床看神仙打架!】” “妹子醒来看见这一万多条留言估计人都懵了:‘大半夜的,这帮看球的怎么全跑我这儿发疯来了?’” 满屏全是又皮又逗的起哄声,凌晨四点的留言板硬生生被这帮笑出猪叫的球迷给刷成了欢乐相声专场。 …… 而在万里之外的伦敦,剩下的二十多分钟比赛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 被灌了三个球的拜仁心气彻底散了,在湿滑泥泞的草皮上越踢越沉闷;切尔西在陈凡的调度下稳稳控着皮球,把比赛节奏牢牢锁死在脚底下。 “哔——!哔——!哔————!!” 三声悠长清脆的终场哨音划破伦敦雨夜,主裁判双手指向中圈,全场比赛彻底结束! 比分定格在刺眼的 3 - 0。 整座斯坦福桥四万多名球迷呼啦啦全体起立,掌声与咆哮声像海啸一样在暴雨中炸开。四面看台顶棚的积水被震得连成水帘往下淌,漫天全是飞舞的蓝白围巾与嘶吼的蓝军死忠。 拜仁众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往更衣室走,唯独门前的卡恩站在泥水里没动。 这位在韩日世界杯上封神、心高气傲到了极点的德国铁血门神,平时输了球从来不正眼瞧任何人。可此时此刻,卡恩抹了一把满脸的冷雨,目光穿过人群,急匆匆地几步大跨步踩着泥水冲了上来,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悍气直奔中圈的陈凡! 场边所有转播镜头瞬间死死咬住了卡恩急促逼近的步伐。 冲到陈凡面前,这位德国狮子王猛地刹住脚。 一米八八的卡恩对上一米八六的陈凡,两人肩膀齐平,目光在暴雨中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卡恩眼里透着一股被彻底打服后的狠劲与急躁。 “在慕尼黑踢了个三比一,回伦敦又让老子从网底捞了三次球!” 卡恩抹了把下巴上的泥水,操着硬邦邦的英语沉声低吼,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一而再、再而三……老子守门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谁射门的球路能怪成这样!根本抓不住你的发力点,连球在空中的下坠轨迹都摸不透!” 说到这里,卡恩反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吸饱了泥浆和雨水、重得像铅块一样的门将战袍,一把从头上拽了下来,啪地一声拿在手里,直接递向陈凡胸前: “这场球老子认栽,球衣给我!” 这就是属于世界第一门神的骄傲——心高气傲归心高气傲,但两回合被同一个人用完全捉摸不透的诡异球路反复打穿球门,他给足最高规格的尊重。 陈凡咧嘴一笑,反手拽住身上那件早就被草屑和黑泥糊得辨不出底色的8号战袍,顺畅地一把扯了下来,递进卡恩手里。 两件浸透了整场雨战泥浆与汗水的落场战袍,在暴雨中完成了交换。卡恩接过那件沉甸甸的8号球衣,直接往胳膊上一搭,伸出粗糙右手狠狠跟陈凡握在一起,重重捏了两下,转头大步走向球员通道。 就在这时,场边的切尔西助理教练和队医急得直跳脚,抱着一件长款加厚羽绒服和大浴巾,踩着泥水冲了上来: “陈!快套上!快套上!!” 助教急得嗓子都劈了,大雨里陈凡刚大病初愈,背上的新生皮肤才长齐,这寒冬腊月零度出头的冰雨劈头盖脸地浇着,要是回头搞个重感冒或者肺炎,全俱乐部上下都得跟着疯。 助教扬起羽绒服就要往陈凡身上裹,陈凡却大笑着单手一把将羽绒服给推了开去: “行了安东尼,我浑身正烧着呢!没事的!” 满场狂飙了九十分钟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体表滚烫的温度撞上零度的冰雨,结实精壮的胸膛、臂膀和后背上,在冷风中肉眼可见地蒸腾起一层滚滚白汽! 随手把卡恩那件沉重的门将球衣甩在左肩上,光着那副肌肉线条如雕刻般的精壮上身,迎着漫天的冷雨和白茫茫的探照灯光柱,径直迈开大步走向马修·哈丁看台前的角旗区! 暴雨倾盆而下,狠狠砸在他赤裸宽阔的后背上。中上背部那片新生的暗红疤痕在冷水与白汽的冲刷下,泛着钢铁般的冷光。 走到角旗杆旁,陈凡一把抓住插在草皮里的角旗杆,手臂肌肉骤然暴起,单手抓着旗杆借力,迎着看台上疯狂涌向铁网的四万多球迷,仰起头冲着漫天暴雨发出一声痛快淋漓的怒吼! “吼————!!” 少年赤膊,大雨泼身,蒸腾的热汽在聚光灯下如烈焰升腾,肩上搭着世界第一门神的战袍,头顶是震耳欲聋的雷霆风雨! 这一刻,属于男子足球运动最原始、最纯粹的雄性荷尔蒙与铁血狂放,在斯坦福桥的暴雨中被彻底拉到了极限! 看台前排的大卫和成千上万的球迷彻底陷入了癫狂,疯狂地捶打着胸膛,挥舞着手臂跟着一同咆哮。场边几十台长焦相机的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响成一片,将这个在寒夜暴雨中赤膊傲立、犹如战神降世般的背影,永远定格进了欧洲足球的历史画卷之中。 第573章 一眼万年 球员通道连着混合采访区的拐角处,切尔西的新闻官脑门上全是汗,两只手死死按着拦人的铁架子,生怕后头那帮跟打了鸡血一样的记者直接翻进来。 陈凡刚在更衣室冲完热水澡,身上套了件赞助商发的大号深蓝羽绒服,脖子上胡乱挂着条毛巾,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他手里拎着个随手找来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卡恩那件满是黑泥和草沫子的门将球衣。 刚转过拐角迈进新闻发布厅,底下几十个长焦镜头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闪成一片白光。 台下那群来自舰队街的老油条记者根本没人关心什么战术、跑位,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全盯着陈凡那张脸,眼睛里直冒八卦的光。 《太阳报》的跟队记者甚至没等新闻官发话,抓着话筒直接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全欧洲八卦狗仔特有的促狭笑容: “陈!问个私人问题,别介意啊。全欧洲都好奇,两个月前那位伊莎贝拉小姐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当众喊着想穿婚纱嫁你,你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怎么一回北京,面对一个还没完全长开、在电影学院念书的小姑娘,你就认得这么死?她到底有什么魔力?” 这话一落地,满屋子的欧洲同行跟着哄堂大笑,口哨声吹成一片。拉涅利坐在旁边端着热咖啡,笑眯眯地抿了一口,摆明了在一旁看自家爱徒的笑话。 陈凡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把瓶子往桌上一搁,伸手扯过麦克风,靠在椅背上乐呵起来: “伊莎贝拉小姐确实长得漂亮,我也谢谢人家抬举。但找对象又不是去菜市场挑五花肉,哪能拿皮尺去量谁的曲线更扎眼?”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陈凡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说道: “非要扯缘分,早在2000年那一脚球就定下了。你们西方管那叫丘比特射箭,搁我们龙国老话讲,那就是绣球招亲砸脑袋上了。为什么非得是她?哈,谁知道呢!看台上第一眼瞧见,魂儿就被她顺走了。第二次再见,我这颗心甚至都没跟我打报告,连夜卷着铺盖跟人私奔了。” “哈哈哈哈哈!”发布厅里爆发出满堂大笑,几个记者乐得直拍桌子。 陈凡两手一摊,顺着话茬接着调侃: “不过今天当着全世界镜头把话说明白了也挺好。大家都知道我有主了,以后什么名媛超模就别来找我了,我也省得老琢磨借口拒绝人。” 台下笑声稍稍落下去一些,陈凡脸上的戏谑才慢慢收了起来,语气变得格外平实: “讲正经的,这两个月回北龙国,也确实亏了她在家里细心照顾我。” “刚回去那会儿,后背烫得没一块好皮,根本碰不了水冲凉。每天晚上,我就老老实实搬个小板凳坐在屋里,她跑进卫生间把毛巾泡热、拧得干透,出来轻手轻脚给我擦后背、换药膏。 她才十五岁,性子又倔,生怕下手重了弄疼我,下手轻得跟在拂灰尘一样,简直把我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伺候。她还死憋着不敢哭出声,怕我心里难受。可她那双手抖成那副样子,我又不是木头桩子,后背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她在后头偷偷抹眼泪?她咬着牙装坚强,我也只能硬挺着装不知道,免得戳破了她哭得更凶。” 说到这儿,陈凡两手搭在桌沿上,迎着底下所有闪光灯,极为干脆地说道: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手抖成那样,心疼得在后头偷摸掉眼泪,也天天硬着头皮帮你把一身烂皮伺候得干干净净……换成你们在座的各位,能不被收服?这颗心跟着她私奔冤枉吗?所以各位就别瞎琢磨了,我能这么快满血复活跑回球场,功劳全在她身上!等她到了法定年龄,我肯定风风光光娶她进门,这辈子就认准她一个人了!” 底下那帮记者被震得连连点头,手里的钢笔在速记本上划得飞快。 陈凡靠回椅背上,乐子人的劲头冷不丁又冒了上来,伸手敲了敲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对了,趁着全世界的镜头都在,我顺便打个广告哈!” 底下的欧洲记者一愣,赶紧竖起耳朵。 陈凡抬手拍了拍自己后背,满脸得意: “看看我的后背,你们刚才在球场上应该都亲眼看到了吧?就两个月时间,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所以说,你们真的得相信我们华夏五千年的文化!我们龙国的烫伤药膏对烫伤那是真真正正有效率,我本身就是最好的活证明!” 陈凡挑着眉毛,语气又神气又逗趣: “当时伦敦这边的专家直摇头,说至少得躺大半年,搞不好还要植皮。结果国内特地送过来的烫伤膏一抹,恢复神速!回头你们哪位家里要是开水烫了手,认准龙国烫伤药,包管管用!” “哈哈哈哈哈!” 整间发布厅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几个国内随队的记者更是笑得直揉肚子。 陈凡抬头看了眼发布厅墙上挂的大钟,时针都快指到夜里十点半点了。干脆利落地把麦克风往前一推,抓起身旁装着卡恩球衣的塑料袋,站起身来: “行了行了,时间真不早了,各位回去早点休息吧。最后祝我那小女朋友做个好梦,也祝各位有个好梦!撤了!” 陈凡随手把塑料袋往肩上一甩,揣着兜大步流星扎进了球员通道。 …… 七个时差之外的北京。 冬日清晨六点刚过,天色还是一片青黑,外头的寒风把院子里的枯树枝吹得乱晃。 陈凡的大别墅里,二楼卧室暖烘烘的,大床上的刘一菲准时睁开了眼睛。 小姑娘昨晚翻来覆去其实没怎么睡瓷实。心里惦记着陈凡的伤势和这场客场生死战,怎么可能不挂心? 但没去翻手机。 陈凡出发前特意揉着她的脑袋交代过:“长身体别熬夜,北电基本功最要紧,每天踏踏实实练早功,往后当个好演员。” 刘一菲抿了抿嘴唇,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换上一身轻便的练功服,推门下了楼。 同住在这栋别墅里的舒畅这会儿还在楼下客房里蒙头大睡,整栋屋子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刘一菲来到一楼连廊和院子交界的空地上,顶着清晨刺骨的寒气,老老实实地压腿、开嗓、顺台词。 从六点整一直练到七点一刻,一个多小时里,每一个动作和发音都做得一丝不苟,额头和鼻尖上渗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练得热气腾腾。 把一整套早功规规矩矩做完,心里的挂念彻底压不住了。 知道昨晚是陈凡的比赛,这个点外头肯定早就传开了。刘一菲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根本没工夫去翻手机,转身上楼快步跑回书房,一屁股坐到书桌前,一把掀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按下了开机键。 电脑联网跳出网页的一瞬间,屏幕上的未读提示彻底把她看傻了—— 后台留言板被直接挤瘫痪了,留言数量一路飙到了红通通的“+”! 放眼望去,全是昨夜通宵看完球赛直播的国内球迷跑来敲门调侃的大白话弹幕: “茜茜快去看电视!你家男人昨晚在伦敦大雨里直接超神了!!” “妹子快出来领功!凡哥在斯坦福桥简直神仙附体,一挑五把拜仁打趴下了!” “起猛了!凌晨三点半看见陈凡在暴雨里倒挂金钩!卡恩都快被他踢哭了!” “大半夜全网看球的给你道谢!背上的伤全长好了,皮实得很,你和药膏立大功了!” 看着满屏的“超神”,刘一菲心口怦怦直跳,顺手抓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换到了央视体育频道。 电视屏幕一亮,正好是《早间体坛快讯》的头条集锦重播: 【欧冠巅峰对决:切尔西3-0横扫拜仁慕尼黑,陈凡复出首战上演帽子戏法!】 电视里,斯坦福桥大雨倾盆。 陈凡在烂泥地里连过五人挑射破门、三十五米外战斧重炮轰碎死角,还有禁区里腾空而起、在大雨里反重力轰进去的那记倒挂金钩! 紧接着镜头一拉—— 陈凡一把扯掉身上的深蓝战袍,转过身,把那副结实宽阔的后背完整地亮在全世界镜头前。 在那片被暴雨冲刷的脊背上,曾经大面积通红吓人的伤口,如今全长成了平整的新肉,在探照灯下泛着健康的水光。 随后,电视里切到了赛后新闻发布会的采访画面。 陈凡靠在麦克风前,笑得坦坦荡荡: “……每次我坐在木头小圆凳上,都是她去卫生间把毛巾打湿拧干,极轻极小心地帮我擦后背换药。她年纪小,心性强,怕我难受全程憋着不敢哭出声,可手抖成那样,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后头偷偷抹眼泪?” “……所以今天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我把话说明白——我陈凡能这么快彻底痊愈、这么早站回球场,她的功劳绝对占最大的一份!” 真正狠狠戳进她心窝子的,是这个大男孩对全世界说的那番大实话。 原以为自己每天晚上咬着嘴唇忍眼泪瞒得天衣无缝,原以为自己只是在屋里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陈凡什么都知道,把她每一个微小的颤抖、每一滴眼泪全记在心坎里,而且当着全世界的面,毫不犹豫地把所有功劳全堆在了她身上! 看着电视里那个满脸雨水的大男孩,刘一菲坐在电脑前,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那不是委屈,是被一个人掏心掏肺护着、宠着的感动。 吸了吸泛红的小鼻子,看着屏幕上那些球迷调侃她“起晚了错过神仙打架”、“睡懒觉不知道自家男人封神”,小姑娘抹了把眼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把手搭在笔记本键盘上,指尖飞快地敲打,带着几分小傲娇和被管着的俏皮委屈,在主页上敲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呜呜呜刚练完早功……以前妈妈不让我半夜看球,现在陈先生也不让我熬夜看球,我到底错过了什么精彩呀?![大哭][委屈]” 动态发出去还没到半分钟,网页右下角的刷新提示就跟坏了一样疯狂往上蹿! 国内成千上万刚通宵看完欧冠直播、脑仁还兴奋得突突直跳的球迷,呼啦一下全挤进了评论区,回复眨眼就刷爆了好几千页。 满屏幕全是一帮大老爷们儿在底下乐呵呵地开涮: “哈哈哈!茜茜你可算醒了!你家陈先生在伦敦简直是个人形高达!” “一个打满全场的b2b全能型中场,从自家小禁区一路防守反击干到对面小禁区,帽子戏法加全场飞奔,体能槽比怪兽还厚!球场上全攻全守就算了,在发布会上也全攻全守——当着全世界记者的面双手一摊,直接让全欧洲的名媛名模以后少来烦他,把所有人的路全给堵死了!” “最绝的是什么?凡哥直接跟全欧洲坦白了,说第一次见面是你把他的心偷跑了,第二次见面他的心连报告都没打,连夜收拾铺盖跟着你私奔了!这压迫感简直拉满了!” 一大堆热热闹闹的调侃里,一条被顶到了最上面的高赞评论瞬间被几万人疯狂点赞: “哎!茜茜!先别委屈了!凡哥在全世界镜头前把你吹上了天,还说第一眼就被你偷走了心。那当年在看台上被足球砸中之后,你第一眼看见陈先生到底是个啥感觉?赶紧老实交代!!” 坐在书桌前的刘一菲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起哄,两手托着泛红的腮帮子,嘴角忍不住抿出了一个甜甜的弧度。 电视机里,央视体育频道还在重播着那个身披深蓝战袍的年轻中场,在斯坦福桥的倾盆大雨里飞身倒钩、扯下球衣护着她的画面。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两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一瞬间的感觉,她这辈子无论过多久都忘不掉。 小姑娘两只手搭在笔记本键盘上,啪嗒啪嗒敲得飞快,极其大大方方地置顶回复了一条: “你们问我当年第一眼看到陈先生是什么感觉?那我只能说——一眼万年。” 紧接着,又带着十足的骄傲与俏皮,连着敲下了后半段: “而且那帮外国记者说的还真没错!” “那天在看台上,我确实就是第一眼把他的心给顺手偷走啦~” “第二次见面嘛,某人的心也确实没出息,自己颠儿颠儿跑过来跟我私奔了!现在就在我心窝里踏踏实实住着呢,谁也抢不走![骄傲][心]” 轰的一声! 这条带着“一眼万年”和满格狗粮的亲笔回复一放出来,整个评论区当场被甜度超标的暴击给彻底点炸了! “卧槽!!一眼万年!!” “大清早的直接拿铁锹往我嘴里硬塞了一万吨蜂蜜!!” “‘现在就在我心窝里住着呢’……救命啊,这也太会了吧!茜茜绝杀!” “拜仁慕尼黑球迷哭晕在马桶边:昨晚在伦敦被灌了三个球,大清早刷个网页还得被这小两口塞一嘴热乎狗粮,全世界还有讲理的地方吗?!” “九块钱工本费全网球迷包了!你们俩赶紧原地锁死,钥匙我直接扔太平洋里!” 满屏幕全是全网球迷捂着胸口嗷嗷叫的起哄。 第574章 报恩暖人心,跨洋双向相思 打完拜仁第二天,拉涅利直接给全队放了一整天的大假。 伦敦难得赶上个大晴天。周海龙稳稳当当把着方向盘,李勇坐在副驾上瞅着路,后头两辆车里跟着十个特战特勤,三辆黑车一路平平稳稳开进了富勒姆受灾的那条老街。 当初那把大火烧得太狠,老楼全给烧成了黑漆漆的空壳子。现在全推平重新盖好了,立起了一排排崭新的红砖小楼,路面和下水道弄得规整利落,比以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车在路边一停,陈凡推门下车。 路边几个街坊一抬头全愣住了,接着扯开嗓门就喊: “陈!是陈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条街的房门全开了。大爷大妈端着热茶、拿着刚出炉的面包,乐呵呵迎上来,把陈凡围在中间七嘴八舌打招呼。 人群让开一条道,大火里被救出来的那一家人快步走过来。十五岁的大姑娘走在最前头,跑过来一把抱住陈凡:“陈,谢谢你!昨晚的比赛我们全家都在看,一直在给你加油!” 陈凡笑着拍拍她的背:“没事了,全家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后头五岁的小男孩迈着小碎步跑过来,一把抱住陈凡的大腿,仰着小脸脆生生喊道:“陈凡哥哥!昨晚你踢得太帅了!谢谢哥哥救我,我现在身上一点都不疼了!” 陈凡弯腰把小家伙一把抱起来,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这时候孩子的父母红着眼圈走上来,抓着手就要当街给陈凡鞠躬,嘴里一个劲念叨着感激的话。 陈凡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男人的胳膊,笑着拦住他: “可别这样!我今天就是趁放假过来转转,可不是让你们给我鞠躬道谢的。当初救孩子,就是想让你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别天天心里背着包袱。我就想来看看,新房子住得顺不顺心,暖和不暖和。” 汉子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顺心!比以前那个破壳子强太多了,暖气和水管都特别好使!” 陈凡在新建的小广场上溜达了一圈,停在旁边一块空地前,转头跟社区负责人说: “这地方挺好,就是显得冷清了点。小孩子平时没地儿撒欢,要不在旁边这块空地上,建个五人制的小足球场?铺上人工草皮,装好球门和夜间大灯,孩子们平时也能踢球锻炼。” 周围的街坊和小孩一听,全高兴得拍手叫好。 社区负责人乐得合不拢嘴:“太合适了!咱们专项救助基金账上的钱多得是,建个小球场绰绰有余,我回头就找施工队安排!” 在社区跟街坊聊了一阵,陈凡才上车离开。 …… 从富勒姆社区出来,车子直接开去了兰帕德家。 开门的是老兰帕德,热情地把陈凡迎进屋。 兰帕德正半靠在沙发上,右腿上裹着厚厚的硬石膏,高高架在垫子上。电视里正放着昨晚欧冠比赛的重播。 “大功臣来了。”兰帕德撑着身子坐直,脸上笑开了花,“昨晚踢得太狠了!三比零把拜仁打趴下,真有你的。陈,谢谢你,前几天我在家看着报纸唱衰切尔西,心里别提多着急了。” 陈凡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自家兄弟少扯这些。你在家安心养着,韧带和半月板必须长结实了,千万别急着下地。”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场你放宽心,有我顶着塌不了。联赛和欧冠我都给你稳稳咬住,等你三个月后拆了石膏彻底养好了,咱们一块儿去拿冠军。” 兰帕德心里热乎乎的,用力握了握陈凡的手:“好,一言为定!” …… 离开兰帕德家,车子开回了陈凡在伦敦的大别墅。 进了屋,。王姐正挽着袖子在客厅地毯上拆箱理货。 大理石地面上码着好几个大号航空箱,拆开来一瞧,装得满满当当,全都是陈凡让王姐在国内买好的高档礼品和地道吃的。 当初火灾之后,陈凡为了帮受灾街坊重建家园办了那场慈善晚会,贝克汉姆在门口迎客,亨利、博格坎普、吉格斯、齐达内、大罗他们全都穿着西装到场捧场。陈凡当时就答应过,回欧洲要给他们带真正地道的中国特产。 箱子里除了一盒盒名家茶叶,最显眼的就是那一排排北京老字号烤鸭,全是用特制保鲜袋抽真空密封好的整只肥鸭,配齐了甜面酱和荷叶饼,按人头一人一只。 旁边还码着好几大盒秘制老酱鸭,老卤慢火煨出来的,酱香浓,皮滑肉紧;大块的五香酱牛肉和传统熟食也摆得满满当当。 王姐一边拿着笔勾清单,一边抬头冲陈凡笑道: “陈凡,烤鸭按名单一人一只全分好了,酱鸭和酱牛肉也是大包足量。给阿布先生的那套大件青花瓷摆件在独立木箱里,给拉涅利、佐拉和德塞利他们准备的特制名茶也都分装好了。” 陈凡脱下外套,喝了口温水:“辛苦了王姐。送查尔斯王储的那件唐装呢?” 王姐指了指旁边的红木盒子: “收好了。深藏青色重磅真丝,滚暗金云纹,非遗大师纯手工绣出来的改良唐装。回头让公关团队走王室正规渠道送进克拉伦斯宫,王储上次给慈善晚会坐第一排站台,回这份礼绝对有面子。” 陈凡点点头:“行,这个按规矩送。至于英超这帮熟人,像亨利、博格坎普、小贝、吉格斯他们,等赛程碰上了直接赛后塞给他们,当面给更有意思。” 王姐听到这儿,瞅了眼名单底下的一个人名,忍不住乐出了声: “陈凡,我就知道你没落下利物浦的迪特马尔·哈曼!你瞅瞅你单给他备的这一份,老酱鸭、北京烤鸭,外加陈年老酒和上等养生茶,分量比别人重了一大截。合着2000年节礼日他在背后推你那一把,你现在还真当大媒人来谢呢?” 陈凡靠在沙发上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 “那必须记着!全天下我忘谁也不能忘了老哈啊!” 陈凡一边比划一边乐: “你想想,2000年节礼日切尔西主场踢利物浦,要不是那货在禁区前沿冷不丁在背后死命推了我一把,我那一脚能踢歪吗?那一脚要是没踢歪,球能直愣愣飞上看台?球要是没飞上看台,能不偏不倚砸中看台上的茜茜?!” 陈凡两手一拍,满脸得意: “哈曼那背后一推,哪是犯规啊?那分明是丘比特借他的手推了老子一把,直接把球推成绣球了!他不光是功臣,他简直是全天下最称职的编外大媒人!” 陈凡指着那一箱子烤鸭、酱鸭和好酒好茶,笑着吩咐: “回头联赛碰上利物浦,赛后我非得在球员通道把哈曼给堵住不可。我把这喷香的烤鸭酱鸭往他怀里一塞,再拍着他肩膀告诉他——老哈,兄弟今天特地来谢媒!北京那位小姑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带话,说她特别、特别感谢你当年节礼日推的那一把!” 王姐笑得合不拢嘴:“你可饶了人家哈曼吧!到时候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哈曼手里抱着两只大鸭子,听你这么一谢,估计得当场懵圈!” 屋里笑声一片。陈凡溜达进书房,掀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连了网。 刚点进微博,后台提示直接爆成了“+”。顺手点开刘一菲的主页,小姑娘那条新动态明晃晃挂在最上面。 看着她大大方方写的那句“一眼万年”,又看到她回网友: “那天在看台上,我确实就是第一眼把他的心给顺手偷走啦~ 第二次见面某人的心也确实没出息,自己颠儿颠儿跑过来跟我私奔了!现在就在我心窝里踏踏实实住着呢,谁也抢不走!” 陈凡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直接乐了。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直接发了出去: “好你个小贼,偷了这辈子的心还不够,你还想偷我一万年啊?[哼][抓狂]” …… 与此同时,七个时差之外的北京。 天色早就黑透了,别墅二楼书房里暖烘烘的。 刘一菲头发扎了个简单的马尾,身上套着件舒服柔软的居家毛衣,正坐在桌前顺着明天的台词作业。 笔记本电脑忽然在桌面上震动了两下。 刘一菲拿过电脑一瞧,正是微博特别关注的弹窗提示——陈凡刚转发了她的微博,还配了那句大白话:【好你个小贼,偷了这辈子的心还不够,你还想偷我一万年啊?[哼][抓狂]】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口气,刘一菲嘴角根本压不住地扬了起来,两只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这趟陈凡回伦敦打客场,赶路、倒时差、加上封闭备战生死战,两个人连着好几天都没能踏踏实实坐下来说上几句闲话。两个月里天天守在身边的人冷不丁飞走那么远,她心里早想他想得不行了。现在好不容易在网上碰着头,她哪能由着他一个人在网上得瑟? 小姑娘指尖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得飞快,半点不扭捏,直接大大方方在他那条动态底下回了一句: “一万年怎么够?少一年、少一分一秒都不行!你自己送上门的,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跑了![吐舌头][哼][爱心]” 动态一发出去,整个网页评论区当场就彻底炸飞了! 正主当场秒回,直接把全国晚上冲浪的网民给干懵了。底下几万条评论刷得跟瀑布一样,全是一帮单身狗网友在疯狂嚎叫、狂拍大腿开涮: “我靠!现在这网是真他妈没法上了!老子刚点开网页想看个欧冠战报,迎面就是劈头盖脸一吨热乎狗粮!!” “有完没完了啊!之前俩人都在北京城,天天开着车接送上下学,我们天天被按着头喂狗粮也就算了;现在他妈的一个在伦敦、一个在北京城,中间隔着八千多公里和大半个地球,网线一搭居然还能精准跨国投喂?!这恋爱是非谈不可吗?!” “绝了!中国电信连夜发紧急通告:【由于海底光缆正全力传输超标高浓度蜂蜜,请广大单身网民立刻拔掉网线紧急避难!】” “哈哈哈哈哈少一年、少一分一秒都不行!茜茜这是直接把《霸王别姬》的台词搬出来反向套牢了!” 满屏幕全是全网网友被狗粮撑得嗷嗷叫唤的逗逼留言,服务器卡得直冒青烟。 可在电脑前霸气回完了网友,刘一菲把敲着键盘的手收了回来。没在网上接着跟网友胡闹,而是立马把手边的手机捞了起来,小脸上刚才那点得意劲儿全化成了一汪水,指尖在按键上啪嗒啪嗒按得飞快,一条软乎乎的长短信直接敲了过去: 【哼,你少在网上耍贫嘴!昨晚伦敦下那么大的暴雨,你还敢光着膀子在冷雨里站那么久,后背真的不冰吗?王姐给你煮姜汤喝了没有?有没有被冻到? 这几天你打生死战,我都不敢打电话打扰你……陈先生,我其实好想你呀,你在那边老老实实吃饭休息,不许再着凉了,听见没有?[可怜]】 发完短信,小姑娘抱着手机贴在胸口,靠在椅背上抿着嘴笑,刚才上自习的严肃劲儿全丢到脑后去了 第575章 狗粮喂饱 2002年12月12日,京城时间晚上八点。 冬天的北京城天黑得早,外头干冷的北风呼呼刮着,街边音像店的大喇叭里,那首《暗香》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伴随着低沉的大提琴声,央视八套黄金档的四十集民国大戏《金粉世家》,准时在全国观众面前拉开了大幕。在那个家家户户还围着大屁股彩电的年代,一部现象级大戏的开播,足以让大半个城市的街道空下来。 前头几分钟刚交代完背景,成昆演的金燕西在公馆里晃晃悠悠,一派风流大少爷的派头。紧接着镜头一晃,切到了富丽堂皇的大客厅里—— 女二号白秀珠,正式登场! 电视屏幕里,十五岁的刘一菲顶着一头烫得卷卷的民国复古大波浪,穿一身浅色收腰小洋装,脖子上戴着圆滚滚的珍珠串,手里挽着精致的小坤包。 最扎眼的,就是剧组化妆师给她涂得又浓又厚的大红唇,饱满艳丽得扎眼。 虽然顶着大浓妆,小脸上甚至还能看出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但小姑娘往欧式沙发上一坐。 那种从小在金山银山里泡出来的娇贵气派,还有被全家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性刁蛮,隔着屏幕呼啦一下全溢了出来! 金燕西刚嬉皮笑脸凑上前搭话,白秀珠那双丹凤眼微微一横,精致的小下巴往上一扬,小嘴嫌弃地一撇,当场甩过去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傲娇大白眼! 那一瞬间,不知道多少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而在七八个时差之外的伦敦,这会儿正好是中午十二点。 科巴姆基地的上午合练刚结束,陈凡端着装满牛排、意面和蔬菜的大餐盘,一个人溜达回了自己的独立休息室。 关上房门,陈凡把餐盘往茶几上一搁,换了双拖鞋陷进大皮沙发里,顺手把笔记本电脑掀开连上了网。 国内这会儿头两集刚放完,网上的论坛和微博早已经被各种截图和短视频切片给刷屏了。 陈凡一边嚼着牛排,一边点开热搜上最火的一段视频切片。 看着屏幕上白秀珠甩脸子的特写,陈凡嚼着牛肉,眼神微微动了动,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有些出神。 上辈子陈凡也是看过《金粉世家》的。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的刘一菲十五岁刚进组,完全没演过戏,虽然美得不可方物,但那时候的白秀珠其实演得带着几分生硬与青涩,眼神里偶尔还能看出新人的局促与小心翼翼。 可看着眼前这辈子电视机里的白秀珠,陈凡明显能感觉到不一样——演得比上辈子灵多了,也松弛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辈子打一开始就有他在背后毫无保留地撑腰、把一切麻烦全替她挡得干干净净,小姑娘骨子里那种名门出身的底气和自信彻底被养了出来。 镜头前的白秀珠没有半点畏缩,把豪门千金自小被千娇百宠出来的娇蛮与傲气演得浑然天成,一颦一笑全是鲜活的灵气。 演得好归演得好,但看着平日里天天围着自己转、低眉顺眼换药擦背的小管家婆,在电视里突然变成这么个不可一世的刁蛮小孔雀,反差感实在太强烈了。 这要是不在网上发条动态逗逗她,那简直对不起这几个神仙切片! 陈凡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了,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当场截了那张白秀珠翻白眼的动图甩到微博上,配了一大串逗比的大白话: “刚训练完吃午饭。不是,我说《金粉世家》剧组,这白大小姐怎么回事?!我那前阵子天天在京城轻手轻脚给我擦药、说话细声细气的小媳妇哪去了?!怎么电视上一出来,成了一个大浓妆、甩大白眼、下巴翘到天上去的刁蛮千金?!这白眼翻得我在伦敦隔着大西洋都觉得后背发凉。剧组赶紧把温柔媳妇还给我,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刘一菲” 动态刚一发出来,底下几千万看热闹的网友和野生蛙瞬间赶到现场,评论区一排排全是看戏不嫌事大的起哄: “哈哈哈哈哈卧槽!凡哥在线申请退货!” “大家快把进度条拉回去看!男一哥成昆被她瞪那一眼,脖子都吓得缩回去了!男一哥都害怕了,凡哥你心里能不犯怵?!” “凡哥你可拉倒吧!在球场上把德甲后卫撞飞的钢铁硬汉,回屋被自家小媳妇一个白眼直接物理封印!” “退!支持退货!七千万女球迷连夜揣着户口本杀到,我不化浓妆也不翻白眼,天天给你炖排骨汤擦背,退货地址填我家!” “得了吧,想上位的全散了吧!凡哥表面在维权,背地里纯粹是变相秀恩爱!” “英超诸强连夜开会:找到防死陈凡的秘密武器了!下场把少奶奶翻白眼的动图印在球衣胸口,凡哥冲过来得当场急刹车!” “卡恩在慕尼黑发来贺电:早知道陈怕这个,老子那天在门线上就照着这个表情瞪他!哈哈哈哈哈!” …… 别墅的一楼客厅里,舒唱正趴在茶几前瞅着电脑,拍着沙发大笑: “哈哈哈哈茜茜快来看!我哥在伦敦公开告状,吵着让剧组退货呢!” 刘一菲盘着细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凑过去瞅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长能耐了是吧?隔着大洋,还敢公开放话嫌弃我。” 小姑娘咬了一口小番茄,两手搭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直接原帖转发,甩出了【总塘主官方通告】: “【总塘主官方通告】: 戏里那是白秀珠翻的白眼,关我刘一菲什么事?![傲慢] 陈先生你要是真嫌弃,等我放假飞去伦敦,我当面给你翻一百个全景无死角的大白眼,让你看个饱! 本店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某人之前在全世界面前亲口承认心跟着我私奔了,这辈子、下辈子你都给我老老实实认栽! 还有,你不是嚷嚷着要退货吗?行啊,我现在就上二楼去找阿姨,跟阿姨告状去!我就跟阿姨说你在英国吃饱了撑的,刚吃完我贴纸条的酱牛肉就开始挑我刺、公开嫌弃我!你看阿姨会不会连夜给你打电话收拾你![哼][偷笑] @陈凡” 通告一出,全网看热闹的网友当场笑抽了筋,底下的回复一排排整整齐齐地刷了上来: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条太屌了!‘那是白秀珠翻的白眼,关我刘一菲什么事’,甩锅甩得理直气壮!” “少奶奶这波甩锅兼甩脸绝杀!角色行为请勿上升正主,有本事你去民国找白秀珠算账去!” “第三条直接掏出尚方宝剑!‘我现在就上二楼去找阿姨告状’,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小时候跟老妈告状的套路重现江湖!” “凡哥危!本以为是小情侣网上斗嘴,少奶奶反手直接去二楼摇亲妈下场!” “全网野生蛙笑疯了:阿姨的鸡毛掸子已经在大西洋上空预热了,凡哥你自求多福吧!” “陈凡:原本以为隔着八千公里天高皇帝远,万万没想到少奶奶一抬脚就能上楼找亲妈!” “家庭地位瞬间清晰明了,少奶奶手里握着绝对控股权,凡哥在食物链最底端实锤了!” 而在伦敦科巴姆基地休息室里的陈凡,嚼着酱牛肉一刷新,瞧见第三条那句“上二楼找阿姨告状”,当场笑喷了,靠在沙发上乐得直拍茶几。 也不私聊,直接就在几千万围观群众的大公屏上,大张旗鼓地敲着键盘回怼过去: “喂!刘同学,刘女侠你不讲武德啊!哪有网上斗嘴,你一言不合直接把我妈给搬出来的?![抓狂] 再说了,你现在跑上二楼告状管用吗?我妈这会儿估计正一边织毛衣、一边在电视机前夸白秀珠水灵呢!老太太指不定当场塞你俩大红苹果:‘闺女瞪得好!这小子就欠收拾!’你信不信我妈绝对胳膊肘往外拐? 还有,还攒一百个大白眼呢?要我说也甭等什么放假了,你现在就收拾行李买机票飞过来,当面翻给我看呗,正好我想看了! 最后通报全网野生蛙:本店退货窗口因不可抗力已永久焊死。牛肉照单全收,白眼随时恭候,退票概不负责![抱拳][呲牙] @刘一菲” 这一声“女侠你不讲武德”和明目张胆的“正好我想看了”,把网友们逗得前仰后合,评论区立刻排成一排大肆调侃: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相声专场开票了!” “重点全在最后那句‘甭等放假了现在就飞过来翻给我看,正好我想看了’!兄弟们,这哪是回怼,分明是隔着八千公里公开喊话想媳妇了!” “凡哥嘴硬的骨气只撑了三秒!前脚刚要退货,后脚就求着人家飞过去!” “凡哥太懂了:‘老太太肯定塞俩苹果说那小子欠瞪’,亲妈的反应凡哥拿捏得死死的!” “少奶奶快成全他!连夜飞去伦敦,当面翻满一百个白眼撑死他!” “全网野生蛙被硬塞一嘴狗粮:我们明明是来看打架的,不是来看你们隔空秀恩爱的啊喂!” 北京客厅里的刘一菲看着屏幕,嘴角高高翘起,根本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小姑娘咬着小嘴,十指如飞,当着全网的面直接甩出了一道世纪送命题: “咋的呢?某些人现在倒怪起我不讲武德啦?[哼] 请问某人回英国之前,是谁按着我的脑门,千叮咛万嘱咐非要我老老实实好好学习、每天按时出早操、将来当个好演员的?! 我现在听话在书房好好学习了,某人又在网上公开放话让我现在就飞过去?! 等我真收拾行李飞过去了,某人肯定又要板着脸训我‘怎么不好好上课天天瞎跑’! 那我我现在到底是飞呢?还是好好学习呢?!某人自己挑一个呗![白眼][抓狂] @陈凡” 这串连珠炮般的质问刚落下来,全网看戏的大老爷们儿和野生蛙直接给跪了,评论区排着队疯狂艾特陈凡: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世纪送命题!顶级送命题!!” “@陈凡 凡哥你挑啊!你刚才不是很狂吗?你挑一个给大伙儿看看!”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少奶奶这逻辑大炮正面轰击,凡哥当场被干沉默了!” “这道战术题超纲了!就算弗格森和温格连夜算战术也解不开啊哈哈哈哈!” “陈凡cpu当场烧焦:我当时就是嘴欠想逗逗她,没想到少奶奶掏出了绝杀公式!” “敢说‘飞’就是耽误前程,敢说‘学习’就是不想媳妇,横竖都是死刑!” “全网野生蛙集体起立鼓掌:少奶奶好骂!看凡哥怎么圆这个场!” 而在伦敦休息室里的陈凡,刚喝了一口水,瞅见这串反问,差点没一口全喷在键盘上,咳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靠在沙发上乐得直捶腿:“好家伙,这小丫头片子,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既然你不讲武德,就别怪我也摇家长,那就看看谁手里的招更绝!陈凡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当着全网的面直接把大招甩了回去: “好家伙,你竟然学坏了,行,你给我等着![哼] 你喊阿姨,我也喊阿姨!看谁的阿姨快! 你别忘了,晓莉阿姨可就住在隔壁别墅呢!我现在就掏出手机给隔壁晓莉阿姨打电话,实名举报某个大一新生晚上不老实背台词,在网上聚众耍贫嘴! 我现在人远在伦敦,隔着八千公里和大西洋,我妈就算在二楼听见动静,手里的擀面杖也飞不过海关;但隔壁晓莉阿姨穿过小院到你客厅抓你,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分钟! 来啊!看咱俩谁喊阿姨喊得快!看看咱俩到底谁先被揍![坏笑][狗头] @刘一菲” 这一招“空间降维打击”一出,全网评论区瞬间彻底笑裂了,一排排全是拍案叫绝的神评: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绝杀!真正的反向绝杀!!” “神特么‘隔壁晓莉阿姨穿过小院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分钟’!哈哈哈哈哈陈凡你太损了!” “物理距离上的致命打击!虽然我妈在二楼,但你妈就在隔壁!” “自杀式袭击!凡哥为了拉少奶奶下水,连自己被揍的风险都算进去了!” “少奶奶危矣!晓莉阿姨的鸡毛掸子正在三分钟赶来的路上!” “陈凡这波战术指挥堪称宗师级,直接把战场空降到敌方大本营内部!” “哈哈哈哈全网野生蛙笑出猪叫:这俩人斗嘴比看春晚相声还过瘾,有来有回简直绝了!” …… 别墅的一楼客厅里。 舒唱瞅着陈凡这条反击,当场笑得在沙发上直打滚: “哈哈哈哈茜茜!你完了完了!我哥不要命了!三分钟到达战场!哈哈哈哈!” 地毯上的刘一菲看着屏幕,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脑子里冷不丁闪过当初的那个画面。 这辈子永远忘不掉,第一次当着陈凡的面,软软糯糯喊出“陈凡哥哥”那四个字的时候,眼前这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孩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那时候的小姑娘还太小,看不懂他眼神深处那份沉重得让人心颤的深情。可女孩子的直觉却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四个字,就是陈凡这辈子最大的软肋。 不管他在外头有多横、在球场上撞飞多少后卫,只要她一喊这四个字,这个男人所有的脾气当场就得化得一干二净。 小姑娘嘴角微微翘起一抹狡黠又软糯的弧度,在键盘上轻轻敲下四个字,直接原帖转发了出去: “陈凡哥哥……[委屈][可怜] @陈凡” 这四个字一出,原本还吵吵闹闹的评论区瞬间被血条清空的嚎叫声给彻底淹没了: “卧槽卧槽卧槽!!一招毙命!!” “四两拨千斤!真正的绝杀大招放出来了!!” “刚才凡哥还在算三分钟摇家长呢,这一声‘哥哥’喊出来,凡哥直接被定海神针焊死在原地!” “杀疯了!这谁顶得住啊?!换我我命都给她了!!” “凡哥呢?凡哥人呢?凡哥是不是已经当场厥过去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任你千般算计,少奶奶一句软话直接把你天灵盖给掀翻!” 科巴姆基地的休息室里。 陈凡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正琢磨着小姑娘会怎么回击呢,网页一刷新,屏幕正中央赫然跳出那轻飘飘的四个字——“陈凡哥哥……” “噗——咳咳咳!” 陈凡手里的大水杯当场顿在半空,一口水全呛在嗓子眼里,咳得整张脸通红。 胸口像是被温水狠狠烫了一下,又酥又软,整个人陷在大皮沙发里,半天没缓过劲来。瞬间化成了一汪无可奈何的笑意。 大男孩认命地摇了摇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直接把一条既认栽又满是宠溺的回复甩上了公屏: “行,你赢了!这辈子我算是彻底栽你手里了。[跪了] 刘同学,看来北电教得挺好啊,你在京城进步挺神速!这前一秒翻白眼、后一秒装可怜的变脸速度,拿捏得一套一套的!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挺好,那我以后岂不是等于娶了好多个老婆? 有会撒娇的老婆,有会卖萌的老婆,有会来点傲娇小脾气的老婆,还有名门千金气派的大小姐老婆……但最赚的,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媳妇儿! 这么一看还是我赚了对吧?不亏不亏,栽了就栽了!@刘一菲” 这一声极其坦荡的“不亏不亏,栽了就栽了”一甩出来,全网评论区瞬间彻底笑疯了,一排排全是拍大腿的调侃: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凡哥你这心态调整得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这日子没法过了’!后一秒:‘不亏不亏,栽了就栽了’!哈哈哈哈哈!” “表面认输,背地里数了半天自己能娶到多少个形态的老婆,凡哥你这算盘打得全欧洲都听见了!” “‘但最赚的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媳妇儿’——救命啊,这哪里是认栽,分明是换着花样当众表白!” “硬汉当场躺平任嘲:反正横竖都是我赚,栽在少奶奶手里我乐意!” “全网野生蛙笑岔气了:凡哥你这心理建设做得很到位嘛,彻底没救了!” 别墅的一楼客厅里。 地毯上的刘一菲两手抱膝坐着,看着屏幕上那句“但最赚的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媳妇儿”,白嫩的脸颊上悄悄泛起了一层好看的红晕,嘴角根本压不住地扬了起来,两只大眼睛笑得弯成了亮晶晶的月牙。 心里又甜又软,整个人舒坦得不行。 小姑娘咬着下唇,伸手在键盘上轻快地敲下了最后一句,带着满满的娇憨与傲娇,直接甩上了公屏: “哼,孺子可教也![傲慢] 不和你说了,我去陪阿姨看电视了。再见了,我的陈先生~ [小女孩送飞吻爱你哦] @陈凡” 这句“再见了,我的陈先生”,配上最后那个小女孩歪头比心、甜度爆表的“爱你哦”动态表情,轰的一声,瞬间把整个互联网的所有防线炸得连渣都不剩! 全网几千万蹲守的网友和野生蛙当场被甜晕在屏幕前,紧接着整个评论区直接掀翻了房顶,一排排全是气急败坏又笑抽了筋的疯狂嚎叫: “他妈的!我们是青蛙!不是狗!天天变着花样把我们按在地上喂狗粮是不是?!” “老子堂堂清华工科男,为了追你俩在网上都自称癞蛤蟆了,结果刚打开电脑又被硬塞两斤蜂蜜!!” “水木清华bbs版主连夜发紧急公告:【警告!池塘已被狗粮填平,请全体癞蛤蟆有序撤离!】” “北大未名湖的青蛙连夜跳岸抗议:给野生蛙一条活路吧!少奶奶这一声‘我的陈先生’直接把整个生物圈干沉默了!” “青蛙招谁惹谁了啊?!我们只是路过的大池塘野生蛙,凭什么要承受这种跨大西洋的致命暴击?!” “‘爱你哦’配飞吻……兄弟们,我先厥为敬,陈凡你上辈子到底拯救了哪个银河系啊?!” “中科院生物研究所连夜立项:震惊!大批青蛙因长期食用超标狗粮,正集体出现糖尿病早期症状!哈哈哈哈哈!” “前一秒还在互怼要摇家长,后一秒直接‘我的陈先生爱你哦’,杀蛙还要诛心,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陈凡:在欧洲踢了一百场球,顶不住小媳妇最后这一句‘我的陈先生’,血槽当场清空!” “全网野生蛙含泪打着饱嗝退场:少奶奶快去看电视,陈凡滚去加练进球,这才是神仙爱情!” 伦敦科巴姆基地休息室里,陈凡看着屏幕上最后那个晃着脑袋比心的小女孩表情包,手里的大水杯握在掌心里,低头笑得肩膀直颤。 而京城的客厅里,刘一菲合上笔记本电脑,踩着拖鞋欢快地跑去看电视,满屋子都是小姑娘轻快得像踩着的脚步声。 第576章 马德里的前夜 12月13日,科巴姆训练基地更衣室。 哈塞尔巴因克擦着后背从淋浴间走出来,把湿毛巾往脖子上一挂,踩着拖鞋蹭到了陈凡的衣柜前。 这黑大汉两米宽的膀子缩着,两只大黑手在身前搓来搓去,咧开嘴冲陈凡直乐,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凡的肩膀: “陈,明儿去客场打米堡,我的跑位怎么说?” 陈凡正弯腰系鞋带,顺手拍了拍他的小腿肚子,笑着把头抬起来: “离我远点,刚洗完澡一身热气蹭我一脸。赛季初在更衣室怎么跟你说的?欧冠金靴我要了,英超金靴我包给你拿。答应你的事跑不了。明儿你在前头把腿倒腾开了,球肯定准准砸在你顺脚位置。” 哈塞尔巴因克在大腿上啪地一拍,两排白牙咧得老开,连连点头: “得嘞!有你这句话,明儿我闷头往前插就是了!” …… 12月14日下午,河畔球场,英超第18轮,切尔西客场挑战米德尔斯堡。 开场哨一响,米堡主帅麦克拉伦就站在场边挥着胳膊大喊,指挥全队收缩半场盯死出球点。米堡赛前布置得清楚那就全员掐断陈凡的传球路线。 踢到第18分钟,特里后场断球,一脚贴地长传送到中圈。米堡后腰保罗·因斯和博阿滕两个人同时下铲合围,鞋钉带起草屑奔着陈凡脚下来。 陈凡迎着滚过来的皮球,脚下停都没停,头甚至还看着另一侧,右脚外脚背顺着步点轻轻一弹。 皮球贴着草皮划出一道低平弧线,正好从因斯伸出的鞋底和博阿滕的膝盖中间穿了过去,打穿整条后防线,滚向大禁区右侧。 哈塞尔巴因克大步迈上去,迎球就是一记爆射。 “砰!” 球贴着立柱砸进死角,球网被冲得笔直。 1比0。 哈塞尔巴因克转身狂奔冲向中圈,一把拉起陈凡,在大腿上连拍三下,咧着大嘴直喊:“好球!就这么给!” 陈凡笑着拍掉他的手:“行了,轻点拍,球裤都要被你扯掉了。” 麦克拉伦在场边踢飞了水瓶,冲中卫索斯盖特大喊:“贴死哈塞尔巴因克!” 到了第39分钟,切尔西压到大禁区前沿。 陈凡背对球门接球,索斯盖特从身后贴上来卡位。陈凡右脚尖贴地一挑,皮球从索斯盖特头顶飞过,陈凡借着对抗侧身一让,左脚在半空中顺势用脚后跟一垫。 球落向小禁区前,带着回旋停在草皮上。佐拉跟上一脚推射,球稳稳钻进网窝。 2比0。 下半场踢到第65分钟,陈凡在禁区前沿晃过补防后卫,单刀抹进禁区。门将施瓦泽弃门扑地,陈凡右脚顺势一扣把门将晃开,面前已经没了防守人。 全场客队球迷刚要站起来喊,陈凡脚底踩住球,头都没朝球门转,脚弓轻轻往侧后方一拨。 球慢悠悠滚到了跟进的哈塞尔巴因克脚下。 哈塞尔巴因克愣了一下,抬脚一碰,球滚进空门。 3比0。哈塞尔巴因克梅开二度。 老帅拉涅利在场边拍了拍手,示意换人,把陈凡换下场休息。哨声一响,切尔西客场3比0拿下比赛。陈凡全场0射门,送出3次助攻。 走回球员通道时,记者的话筒全递到了哈塞尔巴因克嘴边。 哈塞尔巴因克把比赛用球夹在胳肢窝下,擦着头上的汗,冲镜头咧嘴乐: “别问我怎么进的,天天被陈这么喂,换谁谁都能进!只要他传得出来,我就能把球塞进网窝!” 陈凡拎着运动包从后头路过,伸手拨了一下记者的话筒打趣: “吉米今天吃饼姿势挺标准,大家多夸夸他。” 周围记者跟着笑成一片。 …… 比赛踢完,全队当晚坐大巴返回伦敦。 车刚到基地,陈凡连家都没去,直接坐车赶往希思罗机场,连夜飞赴马德里。 而在国内,球迷们刚看完米堡这场录像,各大体育论坛和贴吧里本来还是一片嘻嘻哈哈的赛后调侃: “凡哥这是真在英超办慈善食堂啊,晃过门将愣是不踢,非得把饼喂到哈塞尔巴因克嘴里!” “你们看集锦没有?哈塞尔巴因克进完球冲着凡哥就差跪下了,换我我也跪,这球喂得比亲妈喂饭还舒服。” 这会儿大家的讨论还只是停留在英超联赛的乐子上。 可一迈过15、16号,到了**12月17日大清早**,整个国内的动静一下子全变了样! 因为今天,就是马德里国际足联年度盛典与欧洲金球奖正式揭晓的日子! 早上六点还不到,北京各大报刊亭门口就排起了黑压压的长队。哪怕外头刮着零下好几度的白毛风,大伙儿跺着脚、搓着手,眼睛全直勾勾盯着送报的三轮车。 今天各大报纸的早报刚卸下来,几乎连捆都没解开就被抢了个精光。《人民日报》海外版、新浪体育特刊、《体坛周报》《足球报》,全用通栏大红粗体字印着同一句话: 【就在今晚!中国足球决战马德里,见证世界球王诞生!】 新狼体育频道和微博满屏全是被顶成红色的热帖,无数网民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疯狂推测: “兄弟们,今天谁还有心思干别的啊?我已经请好病假了,晚上死守央视五套!” “央视今晚十点开始并机直播!黄老师和张老师都已经在马德里演播室就位了!” “大家觉得今晚到底能不能拿?给句准话啊!大罗有世界杯冠军,卡恩有欧冠,西班牙那边的报纸前几天还在死命吹大罗呢,西方评委不会又搞暗箱操作吧?!” “暗箱操作个屁!大罗进球是多,可凡哥在世界杯淘汰赛连场帽子戏法,直接带着国足杀进决赛拿了金靴和金球!欧冠赛场上一己之力挑翻拜仁,前几天后背新皮全露在全世界面前,这统治力瞎子看不见?!” “就是!西班牙《马卡报》今天风向都变了,连皇马名宿斯蒂法诺都改口,说今年谁也抢不过切尔西8号!” “五十年来头一回啊!咱们中国人第一次站在世界足球先生和金球奖的最顶峰!今晚要是真捧回来,我直接下楼放三箱大地红!” 街头巷尾的早点铺里也全在聊这事,炸油条的师傅手里翻着筷子,伸着脖子跟旁边喝豆浆的街坊扯着嗓门喊:“今晚央视有直播!我儿子昨晚专门把家里天线重新拧了一遍,就等看凡陈凡捧杯了!” …… 上午八点,北京城电影学院,02表演班排练厅。 长条木桌上摊着厚厚一摞刚买回来的报纸。全班同学这会儿愣是一个去把杆压腿的都没有,全围在桌边伸着脖子看上面的外电翻译和得票推测。 朱亚闻两手撑着桌沿,指着报纸上法新社的最新分析,嗓门大得整间屋子都能听见: “你们看看!全世界一百八十多个国家队主教练和队长实名打分,全欧洲几十家权威媒体投票!咱们平时成天在学校琢磨接大戏,成天觉得谁要是能去好莱坞摸个奥斯卡小金人,或者去威尼斯、戛纳走一圈红毯就算光宗耀祖了。可你们瞅瞅陈凡在欧洲干的这事儿!” 罗进在旁边揉着太阳穴苦笑,顺手在报纸上的金球奖杯图案上敲了敲: “别拿那些电影节跟这比了。奥斯卡、戛纳、威尼斯那些奖,说白了不也就是几十个西方老头关起门来,喝着香槟凭个人口味评出来的?哪怕真给咱们发一个,也是看个东方猎奇。可足球是世界第一运动,几十年就没黄种人站上去过!陈凡是实打实一身伤在球场上把欧洲踢服了,硬逼着洋人把票投给他。这压根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周洋靠在压腿把杆上,也跟着点头:“咱们还琢磨着怎么在圈里出名呢,人家在全世界面前争的是国威。” 正聊得热火朝天,门口厚门帘被“唰”的一声掀开。 刘一菲穿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扎着高马尾,没化妆,脸蛋被外头的冷风吹得微红,手里拎着热豆浆走进来。一进门,迎面就撞上十几双齐刷刷盯过来的眼睛。 刘一菲眨了眨眼,把包放下:“怎么都在这儿站着?不练晨功啦?” 周洋两步窜上去挽住她的胳膊,急着问:“茜茜!外面都传疯了,说陈凡票数断层第一!今晚马德里那边到底稳不稳啊?网上好些人还在猜会不会被大罗反超呢!” 朱亚闻几个人也围了上来,眼巴巴瞅着她。 刘一菲神态极自然,把羽绒服脱了挂好: “昨晚他给我打电话了。心态好得很,做完理疗,拉涅利教练还在他屋里喝茶呢。你们别跟着外面的小报瞎操心。世界杯他进了那么多球,前几天打拜仁后背新皮全露在电视上,该踢的球早踢完了,成绩全在桌上摆着。评委要是公正,奖就该是他的;就算洋人有偏见不给,他也早把欧洲踢服了,根本用不着两个奖杯证明自己。” 几句话落下来干脆利落,朱亚闻抓了抓脑门,心里全剩佩服。 刘一菲把豆浆递给周洋,自己转身走到窗边把杆前压腿。 一避开大家的视线,脸上的正经劲儿就散了。手悄悄伸进高领毛衣里,摸了摸贴身戴着的卡地亚小星牌,金属片被体温捂得滚烫,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昨晚陈凡在电话里可不是这副严肃样。 在马德里套房里一边啃苹果一边逗她:“小管家婆,裁缝今天量尺寸,夸我身板撑衣服。明天台上领奖,当着几十台摄像机,要不要我冲镜头给你抛个媚眼?” 气得她在被窝里红着脸咬牙:“你敢嬉皮笑脸,回京城看我不拿擀面杖敲你的头!” 陈凡在电话那头笑得直乐,最后温温和和交代了一句:“明天北京后半夜才出结果,老老实实睡觉,不许熬夜。等醒了,哥把两座大金疙瘩运回家给你看。” 想起陈凡那股嘴瓢的笑声,刘一菲耳根子通红,嘴角抿着笑,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心里又甜又盼着今晚。 这时候班主任王晋松推门进来,拍了拍讲台:“都聚在窗边干什么呢?罗进、亚文,刚才你们说得对,别成天盯着圈里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利,多跟陈凡学学怎么靠硬实力立足。茜茜在学校踏实练功,你们也把台词基础打牢了,赶紧回位子练贯口!” 排练厅里这才响起了正规的练功声。 …… 同一时间,东城区重点高中。 大课间铃声刚打响,高二教学楼走廊里直接被挤爆了。整栋楼的男生全疯了一样往高二(3)班后门挤,连窗户玻璃上都贴满了脸。 舒唱捧着粉色保温杯从开水房走回来,刚拐弯就被一大群男生堵在过道里。 体委王大壮急得冒汗:“唱姐!求你了,给句准话成不成!就今晚了!凡哥那边到底有信儿没啊?刚才隔壁班还在跟我争,说国际足联更偏心皇马的大罗!” “是啊唱姐,凡哥昨晚往家里挂电话没?给咱透个信呗!” 舒唱走回课桌前把杯子一放,两手往胸前一抱,故意扬起下巴:“吵什么吵!都不用背单词啦?还翻墙看电视,皮痒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找教导主任收拾你们!” 男生们赶紧合掌求饶:“唱姐,好姐姐,快开金口吧,今天课全听不进去了!” 舒唱眼底全是笑,慢悠悠喝了口热水,才得意地哼了一声: “行了,看你们挺上心的份上,给你们透个底。昨晚十点多我哥刚吃完晚饭,专程给我爸打了电话。阿玛尼的老头亲自领着裁缝上门给他量西装呢。” “我哥跟我爸原话就两句:‘爸,踏踏实实把心放肚子里,这半年该踢的球全踢完了,底牌全在桌上。你就等着看大金球运回家吧。’”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紧接着,“轰”的一声! “卧槽!稳了!!” “听见没有!凡哥亲口说的!!” 王大壮把报纸甩到了天花板上,男生们又蹦又跳,走廊地板被跺得咚咚响。 “干什么呢!造反啊!” 班主任赵老师夹着教案板着脸走过来,把围观的吼散。大家赶紧缩回座位,以为要挨批。 结果赵老师放下教案,咳嗽两声,神情极不自然地踱步蹭到舒唱课桌边,从教案底下抽出一张卷好的切尔西海报,压低声音: “咳……舒唱同学。老师……老师也是二十年的切尔西球迷了。这周末你回大院,能不能跟你哥打个招呼……给老师签个名?” 全班同学顿时笑趴了一片。 舒唱也笑弯了腰,拍着胸脯应承:“放心吧赵老师,包我身上,让我哥给您签个特大号的!” …… 整整一白天,从北电排练厅到高中教室,从胡同深处的大杂院到各大高校的男生宿舍,全国的大街小巷全笼罩在这股既紧张又兴奋的期盼里。 大街上的收音机放着西班牙前线传回的报道,各大门户网站的刷新次数呈几何级数暴涨,无数球迷连夜备好了啤酒和小菜,守在电视机前数着秒针。 天色渐渐擦黑,冬夜的寒风呼啸而过。 大洋彼岸的马德里,皇家剧院门前的红地毯已经铺到了街沿,所有的镁光灯和全世界几十亿双眼睛,都在屏息等待着今晚那个历史时刻的到来。 第577章 正好带回去给她当聘礼压箱底 京城时间12月17日深夜,马德里时间傍晚七点半。 这一夜,跨越时区的整个亚洲大陆,压根没人睡得着。 在现代足球一百多年的历史上,最高王座向来是欧洲人和南美人的私人领地。今晚,却破天荒被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二十岁龙国年轻人一脚踹开了大门! 整个亚洲各大都市,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与震撼! 香江,铜锣湾时代广场与兰桂坊酒吧街。 冷风呼呼吹着,可巨幅电子大屏前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街道水泄不通。平时不少自诩国际视野、习惯对内地挑挑拣拣的港媒,今晚彻底收起了所有的矜持。 无线翡翠台(tvb)全程并机直播马德里盛典,各大报纸更是早早撤下了所有娱乐八卦,换上了加粗的猩红头版:【同胞傲视全球!切尔西8号君临马德里!】兰桂坊里,平时讲究体面的白领和年轻人们端着啤酒仰头高呼,在陈凡横扫欧陆的绝对统治力面前,全化作了发自肺腑的同胞自豪! 海峡对岸的台岛,台北西门町与忠孝东路的大屏幕下同样人山人海。 这会儿岛内某些政客正成天借着台独闹得欢,绿色小报到处鼓吹对立。 可今晚,岛内各大bbs论坛直接被陈凡的名字彻底刷爆!在统治全人类第一运动的绝对力量面前,那些狭隘的政治杂音被碾得粉碎。 东森与中天电视台的演播室里,主持人和嘉宾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已经超越了一切地域争端……这是全人类体坛的第一人!” 日本东京,涉谷十字路口与新宿阿尔塔大厦前。 数以万计裹着厚羽绒服的日本球迷仰着脖子,各大电视频道与足球名宿在直播镜头前由衷感叹:“这是亚洲足球不可逾越的绝对神话,我们正在见证属于东方人的奇迹之夜!” 韩国首尔,光化门广场与首尔站前。 无数韩国球迷聚集在大屏幕下,kbs与mbc的解说员声嘶力竭。看着屏幕里气场全开的陈凡,也不得不低下头叹服,承认那是另一个次元的断层领袖! 还有新加坡、马来西亚的唐人街与酒吧街,通宵营业的聚会里到处响彻着“陈凡”的欢呼。 而在十三亿人的神州大地上,那动静更是直接把夜空掀翻了! 央视一套和五套破天荒全线并机直播,全国所有大学男生宿舍通宵供电。走廊里水房里全塞满了马扎,数以亿计的中国人瞪大双眼,死死焊在电视屏幕前! …… 马德里会议中心大厅。 穹顶上巨大华丽的水晶吊灯洒下金辉,交响乐在大厅上空低回激荡。 今晚的大厅里,含金量高得吓人。 贵宾包厢里坐着迪斯蒂法诺、普斯卡什、贝肯鲍尔、克鲁伊夫、普拉蒂尼这些足坛泰斗;而台下的前几排,更是把当世所有叫得出名号的世界级巨星全聚齐了—— 齐达内一身深色定制西装,神态优雅;菲戈和劳尔低声耳语,时不时投来瞩目的目光;罗伯特·卡洛斯咧着嘴跟身边的里瓦尔多说笑;意甲那头的马尔蒂尼、内斯塔、皮耶罗风度翩翩地坐在席间;英超死敌阿森纳的核心亨利与维埃拉,以及刚刚经历世界杯的巴拉克,此刻全都正襟危坐,神色庄重。 第一排最正中,陈凡、罗纳尔多和卡恩并肩而坐。 而在后排,小罗(罗纳尔迪尼奥)顶着蓬松长卷发和黑发带,正咧着标志性的大门牙,满脸好奇地四处张望。 两道雪白的追光如瀑布般打落,《法国足球》总编辑热拉尔·埃尔诺一身银灰西装,手捧烫金信封,快步走到了立式麦克风前。 全场所有的世界级巨星齐齐止住了私语。 埃尔诺没有急着拆开信封,低头扶了扶眼镜,目光深邃地扫视全场: “女士们,先生们。金球奖创立四十七年来,在欧洲媒体固有的传统观念里,我们向来苛刻,甚至带着旧大陆的傲慢。但今年的选票结果,让组委会反复核验了三遍——因为结果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埃尔诺抬手指向背后的大屏幕。 屏幕上亮起了两个月前轰动世界的画面——伦敦大火中,陈凡赤着后背将女孩抱出火海;随后是他在医院面对bbc和央视镜头时的采访特写。 埃尔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在草皮上,他率队杀入世界杯决赛,欧冠与联赛统治全场!但真正让我们全欧洲五十二位评委彻底放下所有偏见的,是他在灾难面前说的那句话——” “他说:强者的铠甲,从来不是为了在灾难中保全自己,而是为了庇护弱小!” “他说,没有哪个战士会穿着完好的铠甲全身而退,却让孩子在自己怀里被烈火灼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火苗伤到弱小分毫!这是龙国人骨子里‘强者护弱’的本能!” 埃尔诺深吸一口气,语气骤然拔高: “足球不仅需要球技,更崇拜品格!当一个球员在球场上拥有主宰一切的力量,在球场下又拥有庇护人间的胸襟——这样的强者,没有任何理由被阻挡在王座之外!” 埃尔诺一把撕开烫金信封,对着麦克风嘶吼出声: “五十二张选票,五十二个第一顺位!金球奖历史唯一的全票当选!” “2002年欧洲足球先生、金球奖得主——切尔西,陈凡!!” “轰——!!” 整个大厅掌声雷动! 大罗率先跳起来,抱住陈凡狠狠拍着他的后背:“全票!上帝啊,你这家伙直接把全欧洲踢服了!” 卡恩站起身,主动伸出宽厚的大手,眼神坚毅:“实至名归,陈!” 身后的罗伯特·卡洛斯和菲戈用力鼓掌,齐达内嘴角扬起优雅赞赏的笑容,马尔蒂尼和内斯塔目光中满是敬佩,亨利更是轻轻摇着头由衷感叹。后排的小罗更是没心没肺地蹦了起来,长卷发甩得飞起,咧开标志性的大龅牙,两只手在半空自顾自扭着桑巴舞步,一边鼓掌一边怪叫:“陈!太酷了!你简直是上帝!” 陈凡微笑着跟大罗、卡恩击掌,又转头向齐达内、马尔蒂尼等人点头致意,随手整了整身上的西装,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步步登上了金色舞台。 埃尔诺亲手将底座镶嵌着黄铁矿石、纯金打造的欧洲金球奖杯递进陈凡手里。 陈凡单手托起金球奖杯,微微俯身扶住麦克风。面对台下那些在世界足球史上威名赫赫的足坛泰斗与巨星,陈凡嘴角一挑,露出了大家熟悉的淡笑: “感谢埃尔诺先生,感谢《法国足球》,感谢那五十二位把第一选票投给我的欧洲评委。老实说,刚才听埃尔诺先生夸了我那么久,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片场了。” 台下齐达内、劳尔、大罗、皮耶罗等人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陈凡笑了笑,目光精准落在了正前方央视的大型镜头前: “还要感谢大半夜守在电视机前的亿万同胞。一百多年来,西方足坛的最高王座上从来没有刻过龙国人的名字。但今天,我们不仅站上来了,还是全票站上来的。这第一座大奖杯,我替大家先捧手里了!” 台下掌声震耳欲聋! 陈凡刚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将金球奖杯放到台侧特制展台上,正准备往下走—— 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已经笑眯眯地踩着皮鞋迈上了舞台,手里捏着那封烫金的世界足球先生信封,整个人显得红光满面。 见陈凡正准备转身溜达下台,布拉特连忙快走两步,抬手一把虚拦住他,凑到立式麦克风前打趣: “陈,先别忙着下去,回座位的路费国际足联可不报销。” 台下亨利、维埃拉、劳尔和大罗一帮球星顿时被逗得低笑起来。 陈凡停住脚步,转过身瞅了瞅布拉特,又瞅了瞅他手里那个还没拆的大信封,眉头微微一挑,顺着话茬就漫不经心地接了过去: “主席,怎么着?您这大老远拦着我,是晚上还打算请我吃顿夜宵啊?” “哈哈哈哈!” 台下的哄笑声瞬间炸开了!换任何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站在这儿,面对国际足联掌门人不是毕恭毕敬就是激动得舌头打结,偏偏陈凡浑身透着一股松弛到极致的乐子人气场,站在全世界注视的聚光灯下,张嘴就要找布拉特蹭夜宵。 布拉特也是个见惯大场面的老狐狸,一听这话,两手一摊,乐呵呵地顺着陈凡的话茬往下接: “想吃夜宵没问题,只要你开口,国际足联全额报销!不过在请你吃夜宵之前,我倒是想替在场所有人问问你,陈,你的胳膊到底练得够不够结实?” 说着,布拉特拍了拍手里的金色大信封,狡黠地眨了眨眼: “因为接下来的这个家伙,底座全是实心大理石加水晶,分量比你手边那颗金球只重不轻。你要是拿不动,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代领一年,放在我苏黎世的办公室壁炉上镇纸。” “那您可趁早断了这念头。” 陈凡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极放松又温和的笑意,对着麦克风慢悠悠道: “来马德里之前我都答应好了,必须得把两座大奖杯整整齐齐带回去。家里那个小姑娘天天掐着时差、乖乖等我电话报平安,我要是两手空空回国,看她眼巴巴心疼落空的样子,我可舍不得。 而且我刚才就想问了,您这奖杯底座那么扎实,明儿我坐飞机托运肯定超重,国际足联给不给报销行李超重费啊?” 布拉特笑得合不拢嘴,指着陈凡连连点头: “报销!只要你今天能两只手抱得动,超重费全记在国际足联的账上!” 说完,布拉特不再卖任何关子,动作利索地撕开信封,抽出金色卡片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对着全世界的直播镜头大声宣布: “获得2002年国际足联世界足球先生的是——” “龙国,切尔西8号,陈凡!!” “轰——!!” 整个马德里会议中心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峰! 礼仪小姐端着那尊泛着纯银与水晶光芒的世界足球先生奖杯快步上台。布拉特亲手将沉甸甸的奖杯递给陈凡,随后又极其讲究地把展台上的欧洲金球奖杯也抱了过来,结结实实全塞进陈凡怀里! 陈凡左手托着金球,右手搂着世界先生,一米八六的挺拔身架把两座沉甸甸的足坛至高权杖抱得四平八稳。 双料先生!历史上第一个包揽双奖的亚洲人! 全场闪光灯汇聚成一片炽烈的白昼,台下两千多名名宿巨星纷纷起立鼓掌。 然而,大奖稳稳交到陈凡手里之后,布拉特却没有立刻退场。这位老狐狸凑在立式麦克风前,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把两座大奖杯全抱在怀里的陈凡,眼神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一个全场都没料到的刁钻问题: “陈,现在全世界最顶级的两座奖杯全在你怀里了。在把舞台彻底交给你之前,我实在忍不住想代表全世界的球迷,问你一个非常私人的问题——” 台下齐达内、菲戈、劳尔、大罗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好奇地安静下来。 布拉特眼里满是挪揄,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家里有个天天掐着时差、乖乖等你电话报平安的小姑娘。那么我想问问这位新科双料先生:此时此刻抱着这两座象征世界最高荣耀的奖杯,和你第一次认识那位在家里等你的小姑娘相比,到底哪一刻更让你高兴?” 话音一落,整个会议中心内厅顿时炸开了锅! 坐在第一排的大罗笑得一口橙汁差点呛出来,卡恩抿着嘴角直摇头,后排的小罗更是咧着两颗大门牙在半空疯狂拍手起哄,吹起了响亮的口哨!巴拉克、皮耶罗等人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 这简直是全世界最要命的送命题! 在已经加冕双料先生的神圣舞台上,往左答,显得轻慢了这项全世界最伟大的运动和辛苦投票的同行;往右答,那更是把家里等门的小姑娘架在火上烤。 全场的长枪短炮瞬间齐刷刷对准了陈凡那张英挺带笑的年轻脸庞。 陈凡低头掂了掂怀里两座快三十斤的大奖杯,连半秒钟的磕巴都没打,反而乐呵呵地叹了一口气,对着麦克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主席先生,您这就太狡猾了。大奖都发到我手里了,您临了还在马德里皇家会场正中央给我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哈哈哈哈——!”台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哄堂大笑! 陈凡嘴角噙着一抹极有分寸的从容淡笑,目光清亮,不紧不慢地顺畅接道: “您看,我要是说现在抱着两座奖杯最高兴,那我明早坐飞机一落地北京,大概率只能关在门外吹西北风;可我要是说当年刚认识她最高兴,台下辛辛苦苦把票投给我的各位前辈名宿,估计当场就得排着队找您退票了。” 全场掌声与笑声雷动,齐达内都忍不住笑着连连拍手。 等台下的喧闹稍稍落下一层,陈凡微微收敛了玩笑的口吻,眉眼舒展,看着镜头给出了答案: “不过主席先生,既然您非要我说句大实话,那我就当着全世界的面告诉您——” “此时此刻抱着这两座奖杯,确实高兴得不行;当年刚认识她,也是我这辈子天大的运气。但要说真正‘最高兴’的那一天,现在可还轮不上。” 陈凡冲着全场挑了挑眉梢,嘴角扬起一抹少年独有的肆意与温柔: “等以后我把她风风光光娶过门的那一天,我才会最高兴。至于今天怀里这两座象征着世界足球最高荣耀的奖杯?正好带回去给她当聘礼压箱底!” “哗————!!” 整个马德里会议中心当场被掌声和起哄声彻底掀翻! 台下的大罗拍着大腿狂笑,后排的小罗更是咧着两颗大龅牙在半空疯狂吹口哨起哄;卡洛斯、里瓦尔多和齐达内笑得前仰后合,布拉特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鼓掌佩服得五体投地! …… 第578章 晚安,我的小朋友 与此同时,时差七个小时之外,京城别墅客厅。 凌晨两点半的屋子里暖意融融,茶几上放着洗净的新鲜草莓和热红茶。 挂壁电视前,陈卫东、林秀莲,刘晓莉,还有穿着一身毛茸茸粉色睡衣的刘一菲,以及抱着软枕挤在刘一菲身旁的舒唱,正整整齐齐坐在宽大的软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央视一套和五套的并机直播。 当陈凡那句“等以后把她娶过门的那天我才最高兴,这两座最高奖杯带回去给她当聘礼压箱底”透过卫星信号清晰传回客厅时—— 央视演播室里的黄老师当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扯着嗓子大笑赞叹:“浪漫!痛快!什么叫气魄?当着全世界的面定下终身,拿世界足球先生和欧洲金球当聘礼!放眼人类体育史,找不出第二个人敢这么干!” 张老师在旁边笑得满面红光:“嘿嘿,这小伙子,真性情!球踢得好,做人更是有担当!” 而在别墅里,陈卫东笑得合不拢嘴,端着茶杯直晃脑袋:“这臭小子,真有你的,全世界几十亿人都成他的见证人了!” 林秀莲更是乐开了花,转过身拉着刘一菲柔嫩的小手,眼角眉梢全是宠溺与欢喜:“茜茜,听见没有?凡凡在全世界面前,要把全世界最好的荣誉全端来给你当聘礼呢。” 坐在旁边的刘晓莉看着大屏幕上那个从容自若、英气勃发的年轻背影,眼眶微微泛红,既好笑又满是欣慰,抬手替女儿理了理散落在耳边的碎发:“你这哥哥啊……真是半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把全世界的浪漫全给你一个人了。” 刘一菲精致的脸蛋上虽飞起了一层淡淡的红霞,但那双清亮如星的眸子里,映着屏幕上少年的身影,满是坦然与掩饰不住的幸福。 还没等长辈们打趣完呢,坐在旁边的舒唱直接憋不住了! 舒唱像只机灵的小兔子一样从沙发上蹦起来,一把抱住刘一菲的胳膊使劲晃悠,笑得花枝乱颤,唯恐天下不乱地在客厅里嚷嚷: “哎哟喂!我的小嫂子!听见没有啊小嫂子!” 舒唱两只大眼睛笑成了弯月牙,兴奋得直拍大腿: “不得了了!茜茜,这回全天下了都听见了!我哥当着全世界的面,拿了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当聘礼向你下定了!这简直霸道死了!往后那两座大奖杯运进大堂,我这当妹妹的,天天找你收门票看稀罕!” “舒唱,既然你这声‘小嫂子’叫得这么顺口,那规矩今天可就正式立下了。” 刘一菲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笑道: “等这两座大奖杯运进门,门票归我收,这大宅的财政大权往后可也归我管。你下半年的零花钱、买漂亮衣服的经费,可全攥在本嫂子手里了!某人要是再敢这么咋咋呼呼起哄,下个月的零食基金我第一个给你扣光,看你找谁哭去!” “哎呀!妈!晓莉阿姨!爸!你们快看呀!” 舒唱身子一扭,夸张地缩了缩脖子,笑嘻嘻地躲到林秀莲另一侧喊冤: “这还没正式进门呢,咱家小嫂子就开始行使当家主母的权力扣我零花钱了!哥这哪里是找了个媳妇,分明是给咱家请了个手握生杀大权的财政大臣嘛!” 林秀莲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护着舒畅,一手摸着刘一菲的手背连连点头:“扣!必须扣!茜茜说扣多少就扣多少,咱家往后就听茜茜的!” 陈卫东和刘小丽也靠在沙发上掩嘴直笑,满屋子笑声回荡,整个顺义别墅里洋溢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情与欢腾。 刘一菲靠在林秀莲身旁,笑吟吟地看着大屏幕,那双好看的眼眸弯成了一泓清泉。 …… 马德里会议中心舞台上。 布拉特笑着往后退了半步,两手一摊,把整个聚光灯的舞台全留给陈凡,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眼里全是戏谑: “现在两只手都满了,感觉如何,陈?” 陈凡向来是个不肯吃亏的乐子人——刚才布拉特当着全世界的面给他挖了那么大一个天坑,这会儿大奖落定,想这么轻松下台看热闹?门儿都没有! 陈凡低头掂了掂怀里加起来快三十斤的大奖杯,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布拉特一眼,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对着麦克风满脸发愁地反将一军: “感觉?主席先生,我现在感觉非常发愁啊。” 台下的名宿和记者们全愣住了,齐达内和劳尔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两座至高大奖全抱怀里了,这全天下独一份的至高荣耀,他发哪门子愁? 只见陈凡冲着布拉特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地对着全场广播: “您看,刚才您可是当着全球几十亿人的面,拍着胸脯答应要请我吃马德里夜宵、还全额报销的。 可您现在把这两座实心大宝贝塞得满满当当,我连一根手指头都腾不出来。待会儿到了餐厅,我连刀叉都拿不起来——怎么着,堂堂国际足联主席,待会儿吃夜宵真打算坐我旁边,亲自一口一口喂我啊?” “噗——!!” 坐在第一排的大罗当场破防,一口水差点喷在前面礼仪小姐的裙摆上,拍着大腿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齐达内、亨利、马尔蒂尼等人笑得前仰后合,卡恩那张万年冰山脸都抽搐着憋不住笑,后排的小罗更是笑得两颗大门牙全露在外头,在座位上疯狂起哄鼓掌! 整个马德里会议中心两千多号人,谁见过哪个球员在国际足联颁奖典礼上,敢让国际足联主席亲自端着盘子喂夜宵的?! 还没等全场的哄堂大笑落下去,陈凡眉眼舒展,看着笑得满面红光的布拉特,慢悠悠地抛出了第二个调侃: “再者说了,主席先生,这第二点我真得当着全世界名宿的面,替联合国向您提个诚挚的抗议。” 台下所有人一愣,随即全竖起了耳朵,连坐在贵宾席上的贝肯鲍尔和迪斯蒂法诺都饶有兴致地扶了扶眼镜。 陈凡嘴角微扬,气度从容又带着几分洒脱: “您看,刚才您那几个问题多犀利啊,可转眼间三言两语,就把台下南美的、欧洲的、亚洲的各位前辈同行,全逗得心花怒放、化干戈为玉帛。 您这控场调解的水平,留在苏黎世管足球简直是屈才了!下回联合国要是再开大会调解什么国际争端,真应该借调您去当首席和平特使——就凭您这化解难题的亲和力,全世界坐下来喝顿咖啡、踢场友谊赛,估计连世界和平都能提前实现好几年!” “哈哈哈哈!!太绝了!!” “这个评价绝了!!” 台下两千多名足坛名宿与各大洲足协高官瞬间哄堂大笑,齐刷刷起立鼓掌! 谁都知道布拉特这辈子最得意、最梦寐以求的,就是把国际足联推到超越联合国的崇高地位,做梦都想在国际政坛和世界和平上留名。陈凡这番调侃,表面上是打趣他“爱管闲事”,暗地里却直接把他的政治手腕和外交风度捧到了天花板,还让所有人乐得合不拢嘴! 布拉特站在旁边整个人心花怒放,被捧得通体舒泰,眼角的褶子笑得像盛开的花儿一样,连连用手点着陈凡大笑: “陈!难怪你能拿双料先生!这口才和智慧,不仅能在球场上把球传进球门,在台上更是能把所有人的心都给拿捏得服服帖帖!” 布拉特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把整个聚光灯的舞台全留给陈凡,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行!今晚的夜宵我不仅全包了,我还真亲自给你切牛排!走,去享受属于你的马德里之夜吧,世界球王!” 全场掌声如潮,正当礼仪小姐微笑着准备引导陈凡步下舞台时—— 陈凡怀抱着两座沉甸甸的至高奖杯,忽然轻轻摇了摇头,重新迈步站定在立式麦克风的正前方。 “等一下,主席先生。” 陈凡温和地笑了笑,声音穿透全场: “今晚所有的玩笑都开完了。但在走下这道台阶之前,还有几位在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必须当着全世界的面,认认真真地表达我的感谢。” 原本喧闹欢腾的马德里大厅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名宿、巨星和媒体的长枪短炮再次齐刷刷锁定了聚光灯下的十九岁少年。 陈凡神色肃穆,气度从容而沉静,目光先是越过全场,极其庄重地望向了最前方那台打着红灯的央视卫星直播镜头: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祖国,感谢大洋彼岸十三亿关注着我的同胞。” “在现代足球一百多年的历史上,今天,龙国人的名字终于第一次刻在了世界足球的最巅峰。我希望这两座奖杯能告诉所有喜欢足球的龙国孩子——只要我们足够努力、足够勇敢,西方人能做到的,我们中国人不仅同样能做到,而且能做得更好!” “轰!!”央视演播室里黄老师和张老师听得眼眶滚烫,台下无数懂中文的亚洲代表更是用力鼓掌! 陈凡嘴角微扬,眼神里浮起一层极柔软的温情: “其次,我要感谢我的父母,陈卫东先生和林秀莲女士。” “感谢你们给了我这副奔跑在绿茵场上的极好体魄,更感谢从小到大,无论我做出什么任性或是艰难的决定,你们都毫无保留地站在我身后支持我、包容我。爸,妈,儿子今天没给老陈家丢脸!” 顺义大宅的客厅里,陈卫东眼眶通红,狠狠吸了吸鼻子;林秀莲更是捂着嘴,喜极而泣。 陈凡吸了一口气,目光坦荡地看向台下: 陈凡吸了一口气,目光坦荡地望向正前方的直播镜头,眼神里浮起一层极真挚、极厚重的敬意: “这第三位,我要感谢我父亲从小光屁股一块长大的生死发小,远在台湾做贸易的林国栋、林叔。” “当年要不是林叔二话没说,把我当年在老家县城小院和天台上颠球的录像带转递给了他在荷兰的生意伙伴;要不是他特意安排人到阿姆斯特丹机场接我、帮我张罗住处,还专门带话让我‘别紧张,正常踢就行’……我可能到现在还在县城院子里对着土墙踢球。” 说到这里,陈凡嘴角微扬: “林叔总爱说,他当年不过就是顺手帮着递了个东西。可在侄子心里,没有您当年拼尽全力递的那一下,就没有我陈凡走向世界的第一步!这份天大的伯乐之恩,侄子铭记终生!” …… 而在海峡对岸,台北大安区那栋三层洋房的客厅里—— “当啷!!” 林国栋手里捏着的那只紫砂茶杯,直接脱手狠狠砸在实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狂雷劈中一般,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僵硬地站了起来! 电视屏幕里,聚光灯如烈火般照亮着那个年轻挺拔的二十岁新科球王。陈凡那沉稳从容、字字带泪的感恩之词,正顺着卫星信号,响彻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 原本一直觉得,自己当年不过是顺手递了盘带子,可陈家父子却救了他们全家的命,这份天大的人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可万万没有想到,站在全人类足球最高王座的这一刻,当着全世界几十亿人和全欧名宿泰斗的面,陈凡不仅没有丝毫居功自傲,反而把这一切荣耀的源头、毫无保留地全算一份在了他林国栋的头上! “老林……国栋啊!!” 坐在旁边的周慧两手捂着嘴巴,眼泪瞬间决了堤,抓着林国栋的胳膊哭得浑身发抖:“听见没有?!全世界……全世界几十亿人全听见了啊!老陈家这孩子……这孩子的心到底是用什么长的啊!怎么能这么重情重义啊!!” “爸——!!” 原本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的林佳佳,更是直接疯了一样蹦了起来! 这位在台北中山女高被无数人奉为校花的漂亮姑娘,此刻全然顾不上任何形象,一边抹着止不住的泪水,一边抓着老爸的衣角尖叫,嗓子都喊破了音: “爸!陈凡哥在马德里点名谢你!他当着全世界的面叫你林叔啊!!” 林佳佳激动得小脸通红,整个人几乎要缺氧:“明天整个中山女高、全台湾省的报纸全都要疯了!所有人都知道世界第一球王是我哥!是我爸一手送他去阿贾克斯的!!” 客厅中央,年过四十、在商海摸爬滚打大半辈子都不曾低头的汉子,此刻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撑在茶几边缘,胸膛剧烈起伏。 大颗大颗滚烫的热泪,顺着他满是青黑色胡茬的脸颊疯狂往下淌,砸在碎裂的茶杯旁。 林国栋狠狠抹了一把脸,仰起头冲着天花板又哭又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在咆哮: “好小子……好小凡!!” “叔当年就递了个录像带啊……你、你真成了世界第一了!!” “老陈!陈卫东!你他娘的生了个好儿子!好兄弟啊!!” 窗外台北连绵的冷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可整栋小楼的客厅里,却被这股跨越大洋的滔天滚烫与无上荣光,彻底燃透! …… 陈凡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台下欧洲名宿的坐席,落在了阿贾克斯代表团的区域: “第四位,我要感谢我在阿贾克斯的恩师,范德维尔教练。” “感谢范德维尔先生当年在阿姆斯特丹毫无偏见地接纳了我,是他给了我第一次踏上欧战赛场的信任与庇护,让我真正学会了如何在残酷的欧洲职业足坛立足。” 台下的阿贾克斯高层与名宿们纷纷动容鼓掌,为这个少年功成名就后依然饮水思源的品格由衷喝彩! “还有第五位——” 陈凡目光扫向台下前排,看向了一脸慈祥、正欣慰鼓掌的切尔西主教练克劳迪奥·拉涅利,忍不住乐了乐: “我要感谢我现在的教练,拉涅利先生。感谢头儿在斯坦福桥对我近乎‘纵容’的信任,不管是战术上的战火,还是我偶尔在场上的任性,他总是像一位长辈一样替我兜底,并把整支球队的权杖交到了我手里。” 拉涅利坐在台下,眼角的笑纹彻底舒展,连连冲陈凡挥手鼓掌,眼里满是骄傲与欣慰。 台下的掌声连绵不绝,在所有人以为这篇堪称典范、面面俱到的得奖感言即将画上句号的刹那—— 陈凡脸上的所有正色,忽然悄悄散开。 他整个人重新变得极松弛,甚至微微侧过头,眼底溢出了全人类从未见过的、最纯粹也最宠溺的温柔。 他的目光隔着马德里穹顶与万里重洋,再一次落在了正中央那台央视的镜头上。 少年压低了嗓音,语气轻得像是一阵拂过深夜窗棂的微风: “最后的最后……我还要感谢那个在我最好的年纪,顺手把我的心也一起偷走的小姑娘。” 整个会场所有的嘈杂都在这一秒彻底消散。 陈凡冲着镜头轻轻挑了挑眉梢,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我知道,现在国内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就算我隔着大半个地球让你赶紧去睡觉,你这个小朋友也肯定舍不得听话,现在肯定还眼巴巴守在电视机前呢。” 陈凡无声地笑了笑,在全世界几十亿双眼睛的注视下,极轻、极温柔地吐出了最后八个字: “听话,早点休息。” “晚安。” …… 京城别墅客厅。 原本还笑吟吟靠在林秀莲身旁、甚至刚才还神气活现扬言要“行使主母大权管账”的小姑娘,在陈凡那声隔着全世界落下的“晚安”响起的瞬间—— 刘一菲整个人猛地一颤,那双清亮如水的桃花眼里,泪水终于决了堤,顺着瓷白绝美的脸颊无声滑落。 林秀莲和陈卫东欣慰又感动地看着她;刘晓莉轻轻揉了揉女儿的背;连刚才还在后怕嚷嚷的舒唱,这会儿也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地安静陪在她身侧。 在加冕全人类最高球王王座的巅峰秒针下,他向天下致敬,为父母尽孝,敬恩师天地—— 却借着全世界的耳朵与星光,只为了隔空哄她一个人睡觉。 小姑娘的手悄悄滑进睡衣领口,指尖握着那枚贴身佩戴的卡地亚小星牌,将发烫的金属片紧紧压在剧烈跳动的心口上。 她两只手把脸深深埋进软枕里,任由幸福的泪水洇湿了布料,唇角却扬起了一抹甜透了世间万物的绝美弧度。 …… 马德里会议中心。 “哗————!!” 在少年直起身、抱着两座大奖杯从容转身的那一瞬间,整个马德里会议中心爆发出全场最持久、最震撼的雷鸣掌声! 迪斯蒂法诺、贝肯鲍尔、齐达内、马尔蒂尼、罗纳尔多、亨利……两千多名足坛名宿巨星全员起立,掌声如同一场汹涌的狂风暴雨,彻底淹没了整个马德里的不眠之夜! 第579章 晚安,我的陈先生 马德里会议中心大厅的水晶吊灯渐渐暗下,两千多名名宿泰斗与世界级巨星起立鼓掌的画面,顺着卫星天线传向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盛典的帷幕落下了,但在现实世界里,一场席卷全人类的滔天风暴,才刚刚展露出它最骇人的威能! 这一夜,整整十三亿龙国同胞的神州大地,彻底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不眠狂欢! 国家电视台的大型演播室里,红色的转播信号灯依然闪烁。 黄老师狠狠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解说台上,麦克风被震得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这位平日里向来以激情着称的名嘴,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完全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哽咽: “观众朋友们!海内外的龙国同胞们!尘埃落定!全票金球!世界双料先生!在现代足球走过的一百多年漫长岁月里,我们龙国人终于堂堂正正、毫无争议地站上了这项世界第一运动的最巅峰!” 旁边的张老师早早摘下了老花镜,用西装袖口使劲擦着湿润的眼角,连标志性的笑声都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嘿嘿……痛快!太痛快了!黄老师,咱们搞足球的、看足球的,在家里憋屈了多少年啊! 以前咱们连走出亚洲都得算小分、看人家脸色,谁敢做梦去想,有一天咱们龙国自己的孩子,能一手抱着金球、一手揽着世界足球先生,站在马德里让齐达内和罗纳尔多全员起立鼓掌?! 陈凡这孩子……作为当今世界公认的第一b2b全能中场,他不仅攻防一体把球踢绝了,做人的担当和格局,更是给全天下龙的传人长了天大的脸面!” 此时此刻,全国各大名校的男生宿舍楼,彻底化作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京城、沪上、江城、长安……各大大学城里,无数原本为了看直播而苦苦哀求宿管大爷通宵供电的宿舍楼,突然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咆哮与狂吼! “陈凡牛逼——!!” “全票!!全票金球!!世界足球先生也是咱们的!!” 楼道里,成百上千个光着膀子、踩着拖鞋的年轻大学生疯了一样冲出宿舍。搪瓷脸盆被敲得震天响,水桶、饭盒、铁护栏铛铛作响,整栋楼的走廊都在剧烈震颤!有男生甚至激动得把被单撕成条当横幅从阳台上甩了出去。 宿管大爷披着棉大衣端着茶缸本来想上楼维持秩序,可走到水房前,看着满楼道抱头痛哭、疯狂欢呼的年轻小伙子们,看着黑白电视机上陈凡捧起双奖杯的重播定格,老头抹了把眼泪,也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好小子!真给咱老祖宗争气!” 不仅是大学城,京城的工体酒吧街、沪上的外滩、羊城的体育广场前,数以万计裹着厚羽绒服通宵看球的球迷端着啤酒冲到了大街上。出租车司机们自发按响了车笛,绵延数公里的喇叭声在冬夜的寒风中连成一片冲天的交响! 全国各大国家级主流大报与权威体育报刊的印刷厂,连夜紧急叫停了轮转机。 总编们在凌晨四点扯着嗓子拍桌子下令: “头版所有商业广告全部撤下!版面重排!照片用陈凡抱着双奖杯那张最大特写!” “标题加粗加黑! 给我用最大号的字排上去——【世纪加冕!龙国陈凡君临马德里,全票包揽双料先生!】” “加印!印厂所有备用纸张全拉出来!天亮之前,必须让全国每一个报摊全铺满!” …… 而在大洋彼岸的英伦半岛,泰晤士河畔的整个大伦敦区,更是早已陷入了一场近乎瘫痪的滔天狂欢! 从富勒姆区到切尔西区,从国王路一路蔓延到特拉法加广场、皮卡迪利圆环,整整二三十万伦敦市民与狂热球迷裹着厚大衣,顶着冬夜的寒风生生把半个伦敦市中心的交通全给堵死了! 漫天飞舞的全是蓝白两色的纸屑与彩带,数千枚代表切尔西的蓝色焰火将泰晤士河的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伦敦眼巨大的摩天轮破天荒亮起了标志性的切尔西深蓝灯光,塔桥在夜色中与狂欢的人潮交相辉映! 在伦敦,陈凡早就不仅仅是切尔西的8号核心了。 两个月前那场震惊全球的伦敦特大火灾里,是他顶着坍塌的烈火赤手空拳把小女孩救了出来;是他在白金汉宫里,由英国女王亲自将代表英国平民最高勇气的“乔治十字勋章”佩戴在胸前! 在整座伦敦城的百姓眼里,陈凡不仅是球场上无所不能的绝对主宰,更是这座城市的守护神与活着的英雄! 今晚,就连平时水火不容的阿森纳、热刺、西汉姆联的死忠球迷,在满街飘扬的切尔西队歌声中,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喝倒彩——因为在“乔治十字勋章”的英雄光环与全票金球的无上统治力面前,全英格兰只有心悦诚服! 数不清的骑警和巡警甚至顾不上维持拥堵的交通,站在巡逻马背上,微笑着跟狂欢的球迷们一起用力挥舞帽子! 更让整个欧洲政坛与媒体彻底震动的是——英国王室破天荒打破了数百年来不轻易干预体育赛事的皇家惯例! 就在陈凡在马德里举起双奖后的短短二十分钟,白金汉宫王室新闻办公室直接通过bbc向全球发布了盖有王室金漆徽章的官方贺电: “致白金汉宫乔治十字勋章获得者、伦敦的骄傲——陈凡先生: 女王陛下与王室全体成员,向您今晚加冕欧洲金球奖与世界足球先生致以最热烈的祝贺。 在绿茵场上,您以无可争议的优雅与统治力征服了世界;而在烈火与灾难面前,您用凡人之躯诠释了何为真正的无畏与仁慈。您不仅是属于这项伟大运动的当代球王,更是我们这座城市永远引以为傲的真正骑士。” 这份由王室官方公开发表的加冕贺电,在两分钟内被全英各大国家级报纸截稿截版,直接印在了头版的正中央! 视线转向整个欧洲大陆。 法国巴黎,《法国足球》与《队报》大楼外,金色的封面上陈凡单手托起金球奖杯的微笑从容。 五十二位权威记者的选票明细被公之于众,清一色第一顺位,这是金球奖半个世纪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神话。 意大利米兰,马尔蒂尼和内斯塔所在的亚平宁半岛,《米兰体育报》用标志性的粉红色头版刊登大幅快讯:【东方旋风横扫马德里,蓝桥8号成为真正的世界之王】。 意甲名帅安切洛蒂在接受连线采访时坦言:“从今夜开始,全世界所有教练在制定防守战术时,都必须把‘如何限制陈’列为第一道不可逾越的课题。” 而在足球王国巴西,里约热内卢与圣保罗的各大电视台也在滚动播报。《环球体育》评论道:“当一个b2b全能中场能从本方禁区一路统治到对方禁区,在世界杯半决赛表现、欧冠连克豪门,并在伦敦的大火中证明他人格的伟大时,罗纳尔多和齐达内今晚的起立鼓掌,是对当世第一全能中场最体面的礼赞。” 至于亚洲邻国日本与韩国,早晨的早间新闻更是引发了地震般的连锁反应。 日本东京,涉谷与新宿的早班电车上,几乎人手一份刚刚印刷出炉的号外特刊。平日里矜持内敛的日本女性和年轻女孩们,捧着头版上陈凡身着修身西装、抱着金球奖杯清冷俊美的巨幅特写,在车厢里激动得直捂心口尖叫: “天呐!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容貌和统治力……简直是绿茵场上的贵族王子!” “不仅在全世界面前所向披靡,最后居然当着几十亿人的面对心上人说‘早点休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又帅气的男人啊!!” 韩国首尔,明洞与江南的咖啡厅、大学校园里,无数年轻女孩围在大屏幕前反复倒带那一小段颁奖视频。 那些的年轻女生,彻底被那个黑发黑眸、高大挺拔、眉宇间满是贵气的东方球王迷得七荤八素,各大论坛上全是疯狂的表白与羡慕: “那个被他叫做‘小朋友’的女孩,到底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全票球王、白金汉宫勋章获得者、富可敌国……却把全世界最大的两个奖杯当成聘礼送给她!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 马德里,皇家宴会大厅的后台贵宾休息室里。 奢华宽敞的套间内,陈凡随手把两座沉甸甸的奖杯搁在大理石茶几上。 大罗正一手抓着一块顶级西班牙火腿,大喇喇地靠在沙发上,扭头搂着陈凡的肩膀坏笑: “嘿!陈!刚才在台上布拉特问你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要当场宣布结婚呢!你小子胆子太大了,当着全球几十亿人的面调侃那个瑞士老头,还要他亲自喂你吃夜宵!” 坐在旁边的罗纳尔迪尼奥正对着镜子整理长卷发,听到这话,咧开标志性的大门牙嘿嘿乐道: “陈!别听罗尼的,今晚你就是马德里的国王!待会儿庆功宴结束,马德里最有名的夜店已经全包场了,所有姑娘都在等你!你必须跟我们去跳桑巴!” 陈凡端起温水抿了一口,解开西装最上面的扣子,冲着两个巴西活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坦荡: “拉倒吧你们俩。去夜店?算了吧,我对那玩意儿毫无兴趣。再说了,我心里只有那个姑娘,别的谁也装不下。” 大罗嚼着火腿一愣,随即咧开两颗标志性的大兔牙,眯起眼睛笑得浑身肉颤,促狭地打趣道: “哎哟喂,堂堂新科双料世界球王,居然会被一个远在京城的小姑娘给彻底困住了?” 陈凡端着水杯靠在沙发背上,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理直气壮的笑意: “那我乐意啊,你管得着么。” “哈哈哈哈!”大罗被这局句噎得直拍大腿,“服了!真服了你了!你居然是个大情种!” 正说笑着,休息室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撞开! 切尔西主帅拉涅利,以及西装笔挺、手里捏着两部高频震动卫星电话的豪尔赫·门德斯快步冲了进来。 门德斯那张平日里精明沉稳的脸上泛着狂热至极的红光,连领带扯歪了都浑然不觉,冲到陈凡面前几乎是在吼: “陈!疯了!全疯了!伦敦全城彻底瘫痪,英国王室刚刚亲自发文给你背书祝贺! 俄勒冈州的耐克全球总部连夜召开了紧急最高董事会,大老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的私人手机上,指名道姓要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推翻现有合同,按体坛历史上最顶级的天花板给你升级终身超级合约!” 门德斯狠狠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眼里直冒绿光: “还有可口可乐!总部刚才直接传真过来一份特批补充条款——针对明早在全球两百多个国家同步铺市的‘球王冠军纪念金罐’,他们不玩任何净利润分摊的把戏,直接按总销售额的10%给你提成!是总流水! 陈,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单单在龙国和全亚洲,这金罐要是卖出去几亿罐,你躺在家里就能从可口可乐的全球流水里白白抽走几千万上亿美金的纯现金!” 陈凡慢条斯理地靠在沙发背上笑了笑: “门德斯,淡定点。耐克合同升级你看着办,至于可口可乐那边,既然他们拿出这么大的诚意咬死总流水,那就让国内生产线三班倒把产能拉满。商业上的事你全权打理,不用急在这一晚上。” 话音刚落,陈凡兜里的私人诺基亚手机“嗡嗡”连续震动了起来。 陈凡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两条跨洋短信赫然跳了出来。 第一条的发件人,正是身在曼彻斯特的大卫·贝克汉姆: “陈!双料加冕,实至名归的世界第一! 真该死,上周联赛里脚踝被狠狠铲了一下,韧带扭伤,队医死活不准我坐飞机长途颠簸,只能眼巴巴在曼彻斯特的理疗床上看你的颁奖直播。没能亲眼看你当着全世界的面让布拉特喂你吃夜宵,简直是我今年最大的遗憾! 明天的伯纳乌百年庆典好好踢,要是能把齐达内和罗纳尔多他们打哭,等回了伦敦,我自掏腰包请你喝最好的香槟!——大卫。” 陈凡看着短信哑然失笑,顺手回了个“安心养伤,等回伦敦宰你一顿大的”。 紧接着,他点开了第二条短信。 发件人那一栏,跳动着的同样是来自曼彻斯特的号码——如今在老特拉福德逐渐展露锋芒的少年,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因为陈凡当初的牵线引荐,这位葡萄牙少年早早就踏上了英超的快车道。短信里的字句滚烫而炽烈,字里行间全是对这位亦师亦友的老大哥最纯粹的崇拜: “哥!!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我刚才在曼彻斯特的公寓里,盯着电视屏幕把嗓子都喊哑了!五十二票全票金球!还有世界足球先生! 你在台上说的那句‘强者的铠甲是为了庇护弱小’,帅得简直让人浑身发抖! 哥,你今天站在了世界的最高峰,我也一定会拼命拼命在曼联训练追上你的脚步!总有一天,我也要像你一样站在马德里的领奖台上!祝贺你,哥!——克里斯。” 看着短信里这个已经被自己扇动翅膀提前带进英超豪门、如今依然像个铁杆迷弟般的小老弟,陈凡嘴角微扬,指尖飞快按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在卡灵顿好好练,别偷懒。我在山顶等着你。” …… 处理完短信,站在一旁的拉涅利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印着国际足联与皇家马德里双重烫金火漆的战术大名单,郑重递到了陈凡手里,老帅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凝重: “陈,明晚的伯纳乌,可绝不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热身走过场。组委会把这套阵容敲定出来的时候,连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天,正是名震天下的皇家马德里建队百年庆典明星邀请赛! 弗洛伦蒂诺为了给皇马百年大庆造势,早就向全世界广发英雄帖。而在陈凡加冕双料先生的这一夜,整场比赛的性质彻底变了——这不再是一场单纯的名宿表演赛,而是世界全明星联队硬碰银河战舰的世纪大决战! 全球一百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各大主流体育电视台连夜改签卫星转播频道,全欧黄牛票被炒翻了二十倍! 陈凡展开战术名单,两队的首发阵容赫然印在眼前—— 主队皇家马德里,弗洛伦蒂诺派出了货真价实的“银河战舰”全主力顶配: 门将: 卡西利亚斯 后防线: 萨尔加多、耶罗、埃尔格拉、罗伯特·卡洛斯 中后场: 马克莱莱、弗拉维奥·孔塞桑 前场与前锋: 菲戈、齐达内、劳尔、罗纳尔多 而客场迎战的世界全明星联队,更是国际足联与欧洲名宿组委会连夜抽调各大豪门头牌组建的终极梦幻天团! 为了保证整支队伍的战斗力与绝对默契,组委会极其讲究地直接剔除了平时在联赛里跟陈凡有过摩擦冲突的刺头,挑出来的,全是对这位新科双料先生心悦诚服的当世天花板。 战术板上,是一套专为陈凡这种全世界第一b2b全能中场量身定制的4-3-3倒三角力量推进阵型: 门将: 刚刚在台下主动起立向陈凡道贺的“万年冰山”——奥利弗·卡恩! 后防天团: 右后卫巴西队长卡福,双中卫直接移植ac米兰的封神搭档——优雅战神保罗·马尔蒂尼与世界第一中卫亚历山德罗·内斯塔,左后卫则是法兰西冠军铁闸利扎拉祖! 中场铁三角: 帕特里克·维埃拉出任单后腰,负责在防线前沿进行绝对制空与绞杀扫荡; 刚刚在世界杯大放异彩的米夏埃尔·巴拉克出任左中前卫(辅助b2b),负责大范围压迫与外围重炮; 而在右中前卫位置上,统领整支全明星攻防枢纽的核心大脑——切尔西8号,陈凡(世界第一b2b全能中场)!拥有整条纵深走廊的绝对巡航权,从本方大禁区断球、狂突推进,到前场肋部内切和禁区外迎球爆射,全盘掌控! 前场三叉戟: 左路桑巴魔术师罗纳尔迪尼奥(拉边吸防),右路法兰西海布里大帝蒂埃里·亨利(极速反越位),顶在最前沿的则是乌克兰核弹头安德烈·舍甫琴科(硬扛耶罗压制中卫)! 替补席: 布冯、萨内蒂、卡纳瓦罗、里瓦尔多、托蒂、德尔·皮耶罗、范尼斯特鲁伊……豪华板凳席厚得吓死人! 大罗探着大脑袋扫了一眼那份名单,啧啧了两声,揉着肚子冲陈凡苦笑起来: “老天爷……卡恩守门,马尔蒂尼和内斯塔站后面,维埃拉跟巴拉克给你扫荡,陈你在中间带着球满场飞奔,前面是亨利、舍瓦和小罗在狂奔……弗洛伦蒂诺明天可是办百年大寿啊!陈,你们这帮家伙别一开场就把我们伯纳乌给拆了吧?!” 小罗在旁边兴奋地摇头晃脑,两只手在半空自顾自扭动着标志性的桑巴手势,咧开大门牙冲陈凡嘿嘿怪笑: “陈!明晚你就尽管把球往前场空当塞,我跟亨利、舍瓦要是跑慢了一步,就算我们输!咱们明晚给银河战舰好好上一课!” 陈凡扫了一眼名单上那一连串如雷贯耳的名字,随手将名单折好递回给拉涅利。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抬头望向窗外马德里被聚光灯照亮的夜空,嘴角扬起一抹肆意而张扬的笑意: “银河战舰?全明星?既然全世界连转播线路都要挤爆了眼巴巴等着看——” “那明天晚上,伯纳乌八万人,就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货真价实的世界第一!” …… 风暴与喧嚣席卷着整个世界。 然而,在这场风暴最核心的那个奇点—— 时差七个小时之外,京城。 凌晨四点半,大宅客厅里的喧闹早已经落下了帷幕。陈卫东、林秀莲和刘晓莉在激动欢喜了大半宿之后,终于回屋歇下;刚才闹腾得最欢的舒唱,也在客房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整栋宽敞的别墅里,重新归于一片静谧。 二楼的卧室里,地暖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润热意。粉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窗外北方冬夜呼啸的寒风彻底挡在了外头。 宽大柔软的大床上,刘一菲整个人陷在雪白的鹅绒被里,两只小手缩在宽大的衣袖里,把半张泛着红晕的小脸轻轻埋进枕头里。 床头柜上,那部小巧精致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暖黄色的夜灯下。 屏幕幽幽地亮着微光,提示灯在黑暗中不知疲倦地“嗒嗒”急促闪烁—— 那是彻底被挤爆的收件箱。 北电表演系的同班同学、老师、相熟的朋友……在这一夜之间,无数条祝贺、起哄、艳羡的短信像雪花一样疯狂涌了进来,几乎要把整部手机的内存塞满。 但小姑娘连一条都没有翻看。 静静地侧卧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瓷白精致的小脸蛋上挂着安宁又甜美的红霞。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几个小时前,那个站在马德里最高聚光灯下、怀抱两座至高王冠的英挺少年。 他当着全人类的面,玩世不恭地让国际足联主席喂他吃夜宵; 他气吞山河地告诉全世界,这两座至高大奖不过是带回来给她压箱底的聘礼; 他收起了所有的锋芒与霸道,隔着大半个地球,用最轻、最软的声音,只为了哄她一个人早点睡觉…… “大傻瓜……” 在温暖而昏暗的房间里,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起,弯成了一抹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冰雪的弧度。 微微阖上双眸,像是隔着万里重洋的星光,正静静依偎在那个少年的怀抱里一般,对着静谧的夜空,极其轻柔、极度依恋地喃喃自语: “……等你风风光光来娶我的那天,也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晚安,我的陈先生。” 第580章 全明星对战银河舰队 12月18日清晨,初冬的晨光刚刺破京城的薄雾。 整座城市还没完全苏醒,大街小巷的报刊亭前就已经排起了数十米的长龙。 所有平日里赶早点、挤公交的上班族和学生,全被街头扑面而来的视觉风暴给震懵了—— 一夜之间,全城的地标广告位彻底改天换地! 王府井大街、西单商场、工体大屏幕,乃至体坛大厦外墙那块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巨幅通体幕墙上,原本所有的商业海报全部被连夜撤下! 取而代之的,是陈凡一身笔挺修身的黑色高定西装,一手托着耀眼的金球奖杯、一手揽着泛着水晶银光的世界足球先生,眉宇间清俊从容、嘴角挂着一抹温和随性浅笑的巨幅海报! 海报正上方,猩红烫金的大字直插云霄: 【天下谁人不识君!热烈祝贺龙国球员陈凡全票加冕欧洲金球与世界足球先生双料大奖!】 不仅是户外大屏,路面上呼啸而过的一辆辆印着可口可乐红白标志的物流重卡,车厢两侧也全换成了崭新的宣传喷绘——那个在发布会上被门德斯念叨的“球王冠军纪念金罐”,甚至还没等在各大商超货架上摆稳,就已经被各大高校和球迷协会成箱成箱地连夜预订一空! 电视里,国家电视台早间新闻滚动重播着昨夜马德里颁奖礼的盛况; 收音机里,各个频道的早间广播早把别的民生新闻扔到了九霄云外,主持人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播报着那句让全天下龙国人扬眉吐气的“全票当选”。 …… 上午八点,北京电影学院校门外。 一辆低调沉稳的黑色防弹特制轿车缓缓停在了校道旁。 车门刚一停稳,负责开车的专业特卫司机迅速观察四周,而陈凡当初专门从特勤精锐里挑选出来、贴身护卫刘一菲的两位女保镖已经先一步下了车。 领头的韩小燕一身干练的黑色防风夹克,眼神警觉干练,极有默契地与另一位女特卫一左一右卡住防守身位,护卫着周围的人流;徐秀红则利索地拎起装有保温杯和表演课讲义的提包,抬手护在车门上方。 “茜茜,到了。”徐秀红轻声提醒。 车门内,刘一菲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 今天穿了一件最普通的米白色高领套头毛衣,外头罩了一件普普通通的深色长款羽绒棉服,脚踩一双平底棉靴,乌黑柔顺的长发也只是极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素面朝天,未施粉黛,连护肤霜都只薄薄抹了一层。整套行头完全就是随手套上的日常学生装,朴素低调得仿佛只想安安静静当个普通的大学女生,生怕多带了一点扎眼的打扮。 可即便如此,昨晚那一整夜蜜糖般的滋润,依然让她那张不施粉黛的绝美小脸上透着一股如羊脂白玉般温润的光彩,那双清澈如泉的桃花眼里,漾着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灵动与甜蜜。 小姑娘轻轻吸了口气,在韩小燕和徐秀红的贴身护送下迈出车门,本想着趁着人少低调溜进表演系大楼。 然而,她才刚跨进教学楼前的银杏大道,不知是哪个眼尖的摄影系男生端着相机冷不丁嚎了一嗓子: “卧槽!!刘一菲来了!!” “嫂子来上课了!!” “轰——!!” 整栋表演系教学楼瞬间炸了锅! 走廊里、窗户边、甚至是二楼三楼的连廊上,乌泱泱的人头瞬间探了出来! 不仅表演系02级本班的同班同学疯了般冲下楼,连导演系、文学系、录音系、美术系那帮平日里自诩清高的文艺青年们,也全都捧着刚买来的早报和号外,潮水一般向着道路两侧涌了过来! 哪怕小姑娘今天穿得再素净、再像个普通邻家学生,也架不住全世界铺天盖地的狂澜啊! “茜茜!快看报纸!全票!凡哥昨晚太帅了!!” “茜茜!凡哥说的聘礼是真的吧?!两座大奖杯真要运家里压箱底啊?!” “嫂子!给张凡哥的亲笔签名照呗!我们全寝室昨晚敲脸盆把手都敲肿了!”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瞬间合围! 刘一菲被护在正中,雪白的俏脸瞬间飞起两抹诱人的酡红。微微低着头,两只小手悄悄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虽然羞得耳根子发烫,但听着满耳的“嫂子”和对自家心上人的狂热赞叹,嘴角那抹骄傲甜蜜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都干什么呢?!围在这像什么话!”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猛地在走廊尽头炸响。 表演系主任和王老师带着好几个身材魁梧的校保卫处保安,手里拿着大扩音喇叭,满头大汗地硬生生从人群外围挤出了一条通道: “散了!都给我散了!不上早课了是不是?!” “导演系的赶紧滚回去写分镜!摄影系的机器架好了没有?!谁再在这起哄围堵同学,期末专业课通通不及格!” 校领导发了火,保卫处的人赶紧接应韩小燕等人拉起隔离人墙,这帮热血沸腾的大学生才依依不舍地被轰退。 王老师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快步走到刘一菲身旁,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压低声音: “茜茜,快跟老师进办公室!好家伙,幸亏陈凡给你安排的人手专业,今天你就在系办老老实实呆着,哪儿也别瞎跑了!” 刘一菲吐了吐丁香小舌,乖巧地冲老师点了点头,在韩小燕和徐秀红的护送下一路小跑进了办公室。 在北电的一整天,刘一菲硬是在系办和排练厅里老老实实当了一整天的乖学生。任凭走廊外头下课时趴了多少层窗户,小姑娘硬是没往外探半个脑袋,专心顺走位、对台词。 一直熬到下午四点半,专业课一结束,韩小燕和另外两个女特卫便极为利索地清空了侧门通道,护送刘一菲钻进车里,一路平稳开回了京城市中心附近的大宅。 …… 然而,真正把全国、乃至全世界球迷推向癫狂边缘的,还远远不止昨夜的颁奖盛典与满网的狗粮! 中午十二点整,国家电视台体育频道《体坛快讯》准时开播。 屏幕右下角突然挂上了一个醒目刺眼的红色倒计时牌,伴随着激昂的片头音乐,主持人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战栗与亢奋: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条刚刚由欧足联与皇家马德里俱乐部联合向全球发布的重磅官方通告!” “北京时间今夜、也就是明天凌晨3点45分!西班牙马德里伯纳乌球场,将迎来举世瞩目的——皇家马德里百年庆典世纪明星邀请赛!” “新科双料足球先生陈凡,将正式披挂上阵,领衔‘世界全明星联队’,客场硬碰弗洛伦蒂诺麾下的‘银河战舰’皇家马德里全主力!”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万吨级的重磅核弹,瞬间引爆了整座神州大地! 网上的球迷在屏幕前猛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无数人当场在各大论坛和刘一菲的评论区里嗷嗷叫唤: “我靠?!今晚?!就在今晚凌晨?!” “等等……昨晚看陈凡拿双料先生,老子刚通宵到天亮,合着今晚还得通宵?!” “昨晚熬夜看捧杯,今晚熬夜看神仙打架!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哈哈哈!全网野生蛙刚才还在逗总塘主不要熬夜,结果今晚咱们全中国几千万人全特么得跟着总塘主一起熬夜通宵!!” “睡什么睡!银河战舰打世界全明星!陈凡加冕后的第一战!这辈子能看几回这种球?红牛和浓茶备好,今晚继续通宵!!” 时间太紧了! 欧洲当地时间12月17日晚颁奖,时差折算到国内是18日凌晨;而皇马的百年庆典比赛,就定在欧洲时间12月18日当晚(国内时间19日凌晨3点45分)! 刚刚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狂欢了大半夜的龙国球迷,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满打满算歇了不到十几个小时,今晚又要迎来一场更加血脉喷张的世纪绿茵大决战! 不仅是龙国,**这一刻,整座地球的足球神经彻底绷断,全球所有的大陆与洋流,全部被这股滔天巨浪卷了进去!** 风暴的震中——西班牙马德里! 整条卡斯蒂利亚大道从中午开始就彻底瘫痪了!马德里市中心所有的酒店、民宿、甚至是青年旅社,入住率在三个小时内直接飙升到了不可思议的100%! 伯纳乌球场外围的售票处,连防暴警察都不得不出动维持秩序。原本一百欧元的门票,在黑市黄牛手里被炒到了三千到五千欧元的天价,甚至连西班牙本地名流都一票难求!马德里巴拉哈斯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密密麻麻停满了来自全欧各地的私人包机与临时加班航线!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站在伯纳乌顶层贵宾包厢里,看着窗外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海,嘴里叼着雪茄,脸上的笑容就没合拢过! 英格兰伦敦! 希思罗机场飞往马德里的所有航班早在清晨就被狂热的切尔西球迷包圆了!买不到机票的英格兰老哥们甚至直接组织车队,开着大巴渡过英吉利海峡,一路狂飙横穿法国直奔伊比利亚半岛!伦敦城内各大传统酒吧老板们乐疯了,全城所有的酒吧早早挂出了“今夜通宵营业、卫星并机伯纳乌”的大招牌!天空体育与bbc破天荒叫停了晚间黄金档电视剧,连夜换上了演播室全明星对决前瞻! 意大利米兰、法国巴黎、德国慕尼黑! 意大利rai国家电视台、法国canal+收费频道为了抢夺卫星信号带宽,欧足联的信号控制台电话几乎被各大欧洲转播商打爆!意甲球迷期待着马尔蒂尼和内斯塔筑起的亚平宁防线如何封锁大罗;德国球迷疯狂叫嚣着卡恩与巴拉克的德意志意志;整个欧洲的足球版图,在这一天只有一个核心话题! 就连大洋彼岸的南美大陆与北美洲,也彻底沦陷! 巴西环球电视网直接将这场比赛冠以“桑巴军团最强内战”的名义向全南美直播——大罗对决小罗与卡福,而全南美最关心的,是那个被欧洲媒体捧上神坛的龙国新科球王,到底能不能用双脚驯服这些桑巴骄子!甚至在向来被戏称为“足球荒漠”的美国,espn也破天荒打破了常规体育排期,在美东时间的黄金下午档为这场欧洲绿茵大战全线开绿灯! …… 紧接着,全球数以万计的卫星接收器前,电视屏幕上正式打出了两支球队刚刚向国际足联递交的官方首发二十二人大名单! 当那一连串如同神话传说般的名字排在屏幕上时,所有看到转播画面的解说员和球迷,呼吸瞬间全停滞了—— 【主队:皇家马德里(银河战舰全主力)】 门将:卡西利亚斯 后卫:萨尔加多、耶罗、埃尔格拉、罗伯特·卡洛斯 中后场:马克莱莱、孔塞桑 中前场:菲戈、齐达内、劳尔 前锋:罗纳尔多 而当镜头切向客队时,那套专为世界第一b2b全能中场打造的4-3-3倒三角重装战阵,直接把演播室里的黄老师给看结巴了: 【客队:世界全明星联队(4-3-3)】 门将:奥利弗·卡恩! 后防天团: 利扎拉祖、保罗·马尔蒂尼、亚历山德罗·内斯塔、卡福! 中场铁三角:帕特里克·维埃拉(防线绞肉机)、米夏埃尔·巴拉克(重装远射铁闸)—— 以及统领整支梦幻之师的中场绝对战术核心:世界第一b2b全能中场,特制全明星8号,陈凡! 锋线三叉戟:罗纳尔迪尼奥、安德烈·舍甫琴科、蒂埃里·亨利! “疯了……国际足联、欧足联和弗洛伦蒂诺这次是真的把整个足球世界给引爆了!” 黄老师在演播室里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按着战术板,声音都在发颤: “观众朋友们!全世界的球迷们!看看这套名单!没有一个刺头,全是当今足坛对陈凡心服口服的顶级天花板!门前站着狮王卡恩,身后立着马尔蒂尼和内斯塔,维埃拉和巴拉克两尊一米九的铁塔给陈凡保驾护航扫荡中场!前面是舍瓦、亨利和小罗在疯跑!” “面对齐达内、大罗、劳尔领衔的银河战舰,这根本不是什么友谊表演赛!这是全人类足球史上含金量最高、杀伤力最恐怖的世纪火星撞地球!!” 整个下午,全世界所有的体育酒吧早早爆满;大学宿舍里,原本熬红了眼的男生们成箱成箱地往寝室扛红牛、浓茶和泡面。 没有人能在这个夜晚入睡。 全欧洲、全美洲、全亚洲、乃至整个地球数十亿双眼睛,在这一刻死死锁定在了马德里,锁定了那座即将迎来百年盛典的圣地——圣地亚哥·伯纳乌! …… “呼——可算回家了!” 一迈进大门,暖融融的地暖热气扑面而来。 刘一菲踢掉脚上的平底棉靴,甩开厚重的羽绒服,整个人瞬间像只卸下防备的欢脱小鹿,穿着软绵绵的羊毛袜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茜茜回来啦?快,阿姨特意给你炖好的冰糖雪梨百合羹,趁热喝一碗润润嗓子。” 林秀莲系着围裙快步迎上来,手里端着温热的白瓷小碗,眉眼里全是对这闺女的宠溺。 “谢谢阿姨!” 刘一菲甜甜地应了一声,两只小手捧着碗小口小口抿着。 客厅里,陈卫东正戴着老花镜研究晚报,嘴里念叨个不停:“这阵容硬实!维埃拉和巴拉克往中后场一戳,凡凡今晚推进可就全活了!” 刘晓莉坐在单人沙发上削着苹果,看着闺女白里透红的脸蛋,笑着摇了摇头:“今天在学校累坏了吧?刚才听秀红说,全校学生都快把你们系办的大门给挤破了。” “何止呀,连洗手间外头都有学姐堵着呢。”刘一菲娇俏地皱了皱小琼鼻。 喝完甜羹,小姑娘擦了擦嘴,蹬蹬蹬踩着楼梯跑回了二楼自己的卧室。 一推开门,屋里阳光正好。 刘一菲跳上宽大松软的大床,整个人趴在鹅绒被上,顺手从床头柜拉过笔记本电脑,插上无线网卡连好网络。 这一整天在学校她都没顾得上碰电脑,这会儿一开机,微博后台直接“叮叮当当”弹出了死机般的巨量未读提示! 网页刚一刷新,刘一菲的主页评论区直接炸成了白花花的一片! 短短几个小时,后台涌入了上百万条留言,满屏全是广大野生蛙在评论区里满地打滚、疯狂逗她: “全体野生蛙给总塘主请安!” “报告总塘主!今晚我们这帮野生蛙全都豁出去了,红牛泡面备齐,随时准备通宵守塘看伯纳乌!” “斗胆向总塘主请示一下——今晚您到底准备通宵不?家属陈先生昨晚在全世界面前刚下了圣旨让您‘听话,早点休息’,您今晚要不要跟我们这些小青蛙一起顶风作案啊?!” “哈哈哈哈!总塘主,您就老实交代吧,今晚是不是也打算偷偷熬夜看陈先生踢皇马?!” “放心大胆地看!总塘主您发个话,我们全网几千万野生蛙替您站岗打掩护,绝对统一口径,保证不向退居二线的陈先生打小报告!” “噗哈哈!陈先生在全世界面前立了字据,两座奖杯带回来给总塘主当聘礼,陈先生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总塘主通宵看球?!” 看着屏幕上这帮野生青蛙你一言我一语、在池塘里向她大胆汇报起哄,刘一菲趴在枕头上,两只雪白修长的小腿在半空中欢快地晃悠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这帮小青蛙……净出馊主意!” 小姑娘那张的小脸上,泛起了一抹诱人至极的绯红。桃花眼里闪着狡黠又傲娇的光芒。 叫我不熬夜我就不熬夜? 全世界都在看你首秀,凭什么偏偏落下我一个人呀! 刘一菲啪啪啪敲起键盘,干脆利落地在自己的个人主页上敲下了一行甜度超标、傲娇拉满的动态,直接当着全网的面公开回复: “@所有人: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哼][傲娇] 今天晚上我就要守着电视看比赛,谁也别拦我! 而且我正式宣布一下——妈妈已经完全批准了,阿姨更是举双手赞成![偷笑] 你能拿我咋滴呀?!略略略略略~[调皮][鬼脸]” 敲完这段,刘一菲捂着发烫的脸颊,把脸埋进松软的鹅绒枕头里,两只小手抓着被角,在床上乐得直打滚。 …… “轰——!!” 总塘主这条公开动态一出,整座互联网瞬间开始暴躁! 无数正蹲守在她主页前刷新的野生蛙,看清那几行傲娇娇憨的大白话之后,直接在屏幕前笑得直拍大腿、当场喷饭: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总塘主这也太可爱了吧!!” “我不听我不听!略略略略略!灵儿妹妹这傲娇劲儿简直萌化了!!” “‘妈妈批准了,阿姨赞成了,你能拿我咋滴’——全网野生蛙实名作证,陈先生今晚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哈哈!陈先生在全世界面前再霸道,回了家还不是被自家总塘主拿捏得死死的!” “全网野生蛙发来贺电!今晚我们全体护驾总塘主通宵看球!陈先生要是敢不乐意,有后宫两大太后罩着呢!” …… 与此同时,西班牙马德里,伯纳乌球场客队更衣室。 由于是国际足联与皇马百年庆典组委会联合举办的史诗级邀请赛,世界全明星联队自然不会穿各自俱乐部的球衣—— 长椅上,整整齐齐挂着组委会连夜特制的全明星专属战袍:一整套纯黑哑光底色、肩部流淌着细腻流金暗纹的战袍。胸口绣着象征世界足坛最高规格的国际足联世纪金星徽章,背后则是高光烫金的名字与专属号码! 主队皇家马德里全员身披百年纯白,而客场作战的世界全明星联队则换上了一袭尊贵肃穆的纯黑金甲。一黑一白,在伯纳乌球场尚未开打之前,便在视觉上拉开了一幅宛如史诗棋局般的绝对宿命感! 陈凡套上了这件印着烫金“chen 8”的特制黑金战袍。 少年低头系紧战靴的鞋带,神态闲适而放松。 “陈凡,国内那边的新闻和论坛快闹翻天了,我把笔记本拿过来给你看一眼。” 王姐快步推开更衣室侧门走了进来,手里稳稳端着一台通体黑色的ibm thinkpad笔记本电脑。侧面插着一块插槽式的gprs无线网卡,信号指示灯正幽幽闪烁着绿光。 王姐笑着把电脑放在长凳上,屏幕上赫然是刚刚连上网、自动刷新出来的微博网页。 置顶的第一条,正是刘一菲发出来的那条全网炸锅的傲娇动态—— “@所有人: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今天晚上我就要守着电视看比赛……妈妈批准了阿姨赞成了……你能拿我咋滴呀?!略略略略略~” 看着屏幕上小姑娘那副仗着长辈撑腰、跟全网野生蛙一起“撒娇叫板”的娇憨模样,陈凡忍不住失笑,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宠溺与温和。 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竟然当着全网几千万野生蛙的面,直接在网页上实名转发了刘一菲的动态: “@陈凡 转发微博: 准了。今晚特批你通宵看电视。 乖乖在沙发上坐好看着,看你家陈先生今晚怎么在伯纳乌把主队的台子给掀了。[微笑]” 按下回车键,数据通过无线网卡瞬间发送成功。 陈凡合上笔记本屏幕,递还给王姐,温和地笑了笑:“王姐,收着吧,待会儿你也找个好位置看球。” …… 轰————!! 陈凡这条实名公开的转发一出,整座龙国互联网彻底被当场干瘫痪了! 原本还在替总塘主“站岗掩护”的上千万野生青蛙,看到正主居然亲自上线、用这种宠得没边又温和从容的口吻公开回应,直接在各大论坛和评论区里嗷嗷尖叫: “卧槽!!!陈先生亲自上线了!!” “准了!特批你通宵看电视!!啊啊啊啊杀了我吧,这也太苏了吧!!” “‘看你家陈先生怎么把台子给掀了’——霸气!从容又霸气!什么叫当世第一人的底气啊!!” “总塘主你看见没有!陈先生不仅不罚你,还当着全世界的面给你撑腰呢!!” “野生蛙们泪目了!今晚必须通宵!不为别的,就为了看陈先生在伯纳乌掀桌子!!” …… 更衣室里,陈凡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大罗已经穿着皇马标志性的白色全主力战袍,乐呵呵地从门口探进大脑袋串门。 一眼瞧见陈凡嘴角还挂着那副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大罗忍不住咧开两颗大兔牙调侃起来: “嘿!陈!你小子在更衣室里笑得这么温柔,全西班牙的媒体还以为你今晚上来是当绅士的呢!不过我可提醒你啊,今天我们主场八万人可是做好了看大戏的准备,你待会儿可得手下留情!” 陈凡站起身,温和地拍了拍大罗结实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浅笑,半开玩笑地随口应道: “罗尼,手下留情可不是对待百年大寿该有的态度。你们今天过生日,那不得给全世界球迷上道最硬的菜?” 大罗哈哈大笑,转身跑回了主队通道。 更衣室里,巴拉克活动了一下脚腕,维埃拉拍了拍球袜,马尔蒂尼和内斯塔相视一笑,卡恩戴好手套沉稳地站定,亨利和小罗更是一脸轻松跃跃欲试。 陈凡拉平身上那件黑底金字的特制全明星8号战袍,眼神温润清澈,神情闲适坦然。他转过头,迎着这帮当世天花板队友的目光,微笑着打了个手势: “伙计们,时间到了。” “走吧,上去痛痛快快踢一场。” 第581章 黑金战袍 北京时间,凌晨三点整。 西班牙马德里与神州大地相隔的万里夜空下,这场举世瞩目的世纪对决,终于拉开了大幕。 这个时间点,换作平时,整座神州大地早已陷入沉睡。但这一夜,真正撑起大江南北那片浩瀚灯火的,不是校园里起哄的学生,而是遍布千家万户、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成年球迷。 从北国风雪中的钢铁重镇,到江南水乡的小城弄堂;从京沪高楼大厦里的居民区,到西北戈壁上灯火未熄的厂矿大院。无数普通民居的客厅里,电视屏幕透出荧荧的微光。 很多明早天不亮就要赶早班车的中年人,早早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有球迷怕吵醒屋里的妻儿,把电视机的音量拧在最小的两格,手里捧着一缸早就泡透了的热酽茶; 还有球迷把上初中的儿子悄悄从被窝里拽出来,爷俩裹着旧棉大衣挤在旧沙发里,当爹的破天荒没骂孩子耽误睡觉,反而哑着嗓子叮嘱:“别犯困,好好看着。你爹憋屈了十几年,今晚看咱们龙国球员怎么在全世界面前当头牌!” 长途客运站的歇脚点、钢厂换班的休息室里,一帮满脸风霜的汉子围着老彩电,手里的烟头忽明忽暗。对于千家万户这些看惯了折戟沉沙的老球迷而言,今晚,是他们熬了半辈子才等来的圆梦时刻。 …… 京城,别墅客厅。 屋内地暖烧得温和,实木茶几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摆着两盘切好的秋梨,还有林秀莲起夜煮好的一大壶红枣姜茶。 陈卫东披着厚外套,端坐在当中的单人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林秀莲和刘晓莉并排坐在长椅一侧,腿上盖着保暖的薄羊绒毯;舒畅盘着腿坐在电视正前方的羊毛地毯上,怀里抱着薯片,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刘一菲舒舒服服地蜷在沙发另一侧的贵妃榻上。 小姑娘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米白色居家棉卫衣,怀里抱了只大靠枕,光洁小巧的双脚惬意地缩在毯子底下。 此刻看着电视,她白净精致的小脸上只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神态大方坦然,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甜意与自豪,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屏幕。 …… “滋——!!” 电视音响里,一声短促清晰的卫星杂音掠过,中央电视台的现场专属转播信号跨越万里重洋,准时切入! 屏幕右上角打出了现场台标,中央一套与体育频道全线并机直播。 解说席上,红色的“现场直播”指示灯肃穆亮起。黄老师今天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语速沉稳有力,透着国家级转播应有的庄重与底气: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电视机前的全国观众朋友们,以及海内外的华人华侨同胞们,大家凌晨好!” “这里是西班牙马德里,圣地亚哥·伯纳乌球场。中央电视台前方报道组在比赛现场,为您带来皇家马德里百年庆典世纪明星对抗赛的现场实况。” 张老师在一旁扶了扶老花镜,默契地接上话: “昨夜,我国球员陈凡同志以全票当选的绝对优势,包揽了欧洲金球奖与国际足联世界足球先生两座大奖,创造了世界足球历史上的全新纪录。 而今夜,身披世界全明星联队8号战袍的陈凡,将正式以战术核心的身份领衔出战。这一战不仅是皇马俱乐部的百年华诞,更是国际足坛对陈凡个人统治力与技战术水准的最高规格致敬。” 画面随之一转,高位全景镜头从伯纳乌的苍穹顶棚直接推向内场。 整座球场八万五千个座席被白色填得满满当当。四面看台拉起了几层楼高的纯白巨幅tifo,无数面绣着皇室金冠的队旗在冷风中翻卷。八万多名西班牙球迷整齐地踏着看台底板,节奏浑厚的声浪透过转播麦克风传出来,连镜头边缘的机位都在微微抖动。 顶层包厢里,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一身深黑定制西装,正陪着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等人凭栏而立;两旁的贵宾席上,迪斯蒂法诺、普斯卡什、贝肯鲍尔、马拉多纳等各路名宿全数在座,满座皆是世界足球史上的活化石。 …… “通道门开了!双方球员进场!”黄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 通道铁门滑开,两队球员排成两列步入球场。 左边是身穿经典纯白球衣的皇马全主力,耶罗和卡西利亚斯领头,齐达内、劳尔、大罗并肩在后; 而走在右侧的世界全明星联队,身上套着的是组委会专门定制的黑金战袍——通体哑光纯黑,肩头和肋部压着暗金色的细线滚边,背后印着高光烫金的名字与专属号码。 一边是漫无边际的白色星河,一边是肃穆内敛的黑金阵列。两拨人在中圈一站,那种黑白分明的视觉冲击力瞬间扑面而来。 卡恩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前头,身后立着身姿挺拔的马尔蒂尼和内斯塔,维埃拉和巴拉克两尊一米九的大汉卡住中路。 陈凡走在队伍中段。 黑金色的8号球衣穿在他身上,显得身形修长挺拔。少年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神态闲适从容。 两队在中圈红毯前排开合影,现场司仪刚宣布完名单,西班牙国家电视台的名嘴主持人阿尔瓦罗就抓着一支金色话筒,踏着碎步快跑到了草皮中央。 弗洛伦蒂诺办这种大秀向来精明,全世界十五亿双眼睛盯着,赛前这几分钟的现场互动自然是重头戏。 阿尔瓦罗先是一路小跑到罗纳尔多身边,话筒递了过去: “罗尼!全世界最贵的阵容今晚全站在你对面,尤其是昨晚刚拿了双料先生的陈。面对这套全明星班底,今晚的主队打算给伯纳乌看点什么?” 大罗摸了摸圆滚滚的光头,露出标志性的两颗大兔牙,对着麦克风笑得极放松: “哈哈!阿尔瓦罗,你看看我对面都站了谁?门前堵着卡恩,中间站着两个一米九的门神,陈在后头送球,前面亨利和小罗在狂奔!说实话,进场前我就跟陈打过招呼了,今天好歹是皇马过百岁生日,让他手下留情,别真把伯纳乌的大门给轰塌了。” 全场看台泛起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 阿尔瓦罗跟着笑了两声,转过身,迈步走到陈凡跟前,双手把那支金色话筒客客气气递了过去。 可就在陈凡面带微笑伸手、指尖刚碰到冰凉金属手柄的刹那—— 阿尔瓦罗像被针扎了一样,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手臂“嗖”地往回狠狠一缩,直接把金色话筒死死捂在胸口,脚下连退两步! 陈凡抓了个空,手停在半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失笑看着对方。 “等等!上帝啊,等等!我差点惹出大祸!” 阿尔瓦罗满脸大惊小怪的后怕,一边警惕地盯着陈凡,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拼命向看台比划,扯着嗓门大喊: “在把这支麦克风交给你之前,陈,你必须当着伯纳乌八万五千人的面发誓——绝对不许在这个频道上向你龙国的女朋友表白!” 阿尔瓦罗满脸悲愤地冲着全场摊开手: “昨晚在马德里会议中心,你当着全人类的面把两座世界最高的金球大奖当成了聘礼!今天要是再给你一支话筒,皇马的百年华诞就要彻底变成你的个人订婚宴了!看台上八万多买了天价门票的马德里人,还有全世界几亿正在熬夜的单身汉,待会儿肯定会冲下看台把我撕成碎片!” “轰——!!” 整座伯纳乌球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看台上的西班牙老球迷乐得直拍身前的栏杆,大罗蹲在草皮上捂着肚子笑得肩膀直抖,旁边的齐达内和菲戈也忍不住低头掩面。包厢里的弗洛伦蒂诺和布拉特笑得合不拢嘴,连旁边站着的光头裁判科里纳都忍不住咧开了大嘴。 陈凡手插回腰间,摸了摸鼻梁,一脸好笑地看着主持人。 阿尔瓦罗这才装出一副防贼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把话筒再次伸过去:“说好了,只许聊足球!” 陈凡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温和的声音顺着全场音响平稳荡开: “阿尔瓦罗,你想多了,我本来就只是想祝皇家马德里俱乐部百年诞辰快乐。” 全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陈凡侧过头看了眼刚从地上站起来的大罗,嘴角扬起一抹自信随性的浅笑: “不过,既然你刚才特意提醒了……那待会儿比赛要是打进球了,我再在心里默默祝她晚安好了。” 看台上的年轻球迷和姑娘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呼哨和掌声。 而在京城大宅的客厅里,舒畅嚼着薯片笑得在毯子上直打滚,陈卫东一口热茶差点呛在嗓子眼里,笑骂了一句“这洋主持鬼精”。 贵妃榻上的刘一菲虽然两腮微红,但那一双大眼睛笑成了两弯好看的月牙,大方得体地看着电视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眼里全是藏不住的自豪与欢喜。 …… 草皮中央,陈凡握着话筒,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神态恢复了比赛前特有的沉静与专注: “言归正传。在足球的历史里,纯白是伟大的传奇。但刚才罗尼让我脚下留情,这要求我没法答应。” 少年抬起头,环视了一眼漫山遍野的白色看台,语气平稳,字字清晰: “对一家走过百年的豪门最崇高的敬意,绝不是九十分钟虚情假意的客套与沉闷的握手,而是拿出真本事,给全场和全世界球迷奉献一场最顶级的纯粹对决。” 陈凡冲大罗挑了挑眉梢: “所以,今晚我们要是侥幸攻破了伯纳乌的大门,罗尼,你别介意——那每一粒进球,都是世界全明星队给皇马准备的贺礼。” 整座伯纳乌看台瞬间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没有狂妄,没有轻佻,有的只是顶级强者之间的坦荡与气度。八万多名皇马死忠全体起立,把雷鸣般的掌声送给了这个气宇不凡的东方年轻人。 阿尔瓦罗收回话筒,见全场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眼珠一转,并没有就此罢休。 转过身,一路小跑奔向了全明星队的门线前,把那支烫金麦克风一把伸向了那个面如铁石的德国巨汉——奥利弗·卡恩! 阿尔瓦罗挤眉弄眼地拔高嗓门: “奥利弗!全欧洲都知道,前不久欧冠赛场上陈的远射可没少让你头疼!今天晚上你破天荒不用防守他,反而成了队友——跟当世第一中场站在同一边,感觉心里踏实吗?!” 全场八万人的视线瞬间全汇聚到了门线上。 大屏幕特写直接拉近。 卡恩两只巨大的守门手套自然下垂,那张线条冷硬如岩石的面孔上毫无表情,连眼神都透着一股不苟言笑的冷冽。 甚至连话筒都没接,只是冷冷垂眸瞥了一眼阿尔瓦罗,随后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半个球场,直接落在了对面的皇马门前。 德国门神动了动嘴唇,粗粝低沉的德味英语顺着全场音响砸了出来,干脆利落得像两记铁锤: “踏实?” 卡恩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冷冷吐出一句: “阿尔瓦罗,你问错人了。” “害不害怕,你今天该去问对面那个叫卡西利亚斯的小子。” 说完,卡恩连多一个眼神都没给,直接转过身,戴着厚重手套的大手“砰”地对撞了一下,径直走向球门线,连背影都写着冷酷与嫌弃。 话音刚落! 导播的镜头切得极快,精准无比地“唰”地一下打到了皇马门前! 大屏幕上,年仅二十一岁的卡西利亚斯正弯着腰做弓步拉伸,冷不丁听见卡恩那句硬邦邦的话通过全场音响甩到自己脸上,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半空! 小伙子愣愣地直起腰,迎着全场八万五千道火辣辣的视线,又看了眼大屏幕上卡恩冷酷的后背,下意识咽了一大口唾沫。 卡西利亚斯顺着中圈望向了陈凡脚下的球鞋,显然想起了陈凡在欧冠里那些飘忽诡异、毫无旋转的重炮,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小伙子满脸写着“怎么火又烧到我身上了”的无奈,随即苦笑着用力甩手,甚至还冲着镜头做了个双手合十求放过的告饶手势! “轰————!!” 整座伯纳乌看台瞬间笑炸了! 西班牙球迷拍着大腿狂笑不止,这记干脆利落的冷面甩锅绝杀简直绝了! 大罗更是拍着齐达内的后背笑得直不起腰,连贵宾包厢里的弗洛伦蒂诺和贝肯鲍尔都忍不住拍手大笑。 …… 欢腾的笑闹声中,草皮连线正式收尾。阿尔瓦罗挥手退场。 光头金哨主裁判科里纳面容一肃,含住铜哨,低头仔细校对腕表。 两队战阵在中圈轰然排开! 卡恩退回门线站定;马尔蒂尼与内斯塔一左一右扎稳中路,卡福与利扎拉祖卡紧两翼边线;维埃拉和巴拉克双塔横立,如同一道铜墙铁壁封死中圈弧;前面小罗晃动着脚腕,亨利微微压低重心,舍甫琴科站在开球点外沿。 陈凡站在中场右肋的开阔走廊,脚尖踩着平整的草皮,眼神平静温和,整个人的呼吸沉稳而悠长。 “哔————!!” 主裁判科里纳一声划破伯纳乌夜空的清脆哨鸣,骤然响起 第582章 足球盛宴(1) “哔——!!” 主裁判科里纳口中的铜哨尖利长鸣。 京城时间凌晨三点整,圣地亚哥·伯纳乌球场的顶棚仿佛被八万五千名球迷的呼喊声掀翻,这场百年大戏正式开球。 皇马率先开球。 大罗把球轻轻一拨,劳尔回敲,皮球落到齐达内脚下。 齐达内微弓着后背,右脚外脚背顺势一领,面对扑上来的舍甫琴科,法国人只是极为自然地侧身沉肩,顺势一拉一扣,便把对方的逼抢路线化解干净。 下一瞬,齐达内甚至没看人,右脚撩出一记四十米长传,皮球越过半场坠向右路边线。 菲戈高速接球。面对严阵以待的利扎拉祖,葡萄牙人脚腕高频抖动,连续两次虚晃扯开防守身位,在边线附近突然起脚弧线传中。 球速极快,贴着草皮三四十公分直钻前点。 大罗动了。全盛时期的外星人爆发力极其恐怖,前两步蹬地便从内斯塔身侧硬切出半个身位,直插全明星队腹地。 但在大罗发力捅射的前一刻,内斯塔在全力并线中贴地滑铲两米,鞋尖极准地把球扫出了底线。 两人在底线外对视一眼,大罗咧嘴露着兔牙,内斯塔拍掉短裤上的草屑站起身。门线上,卡恩大声喝令后防线注意后插上。 这是真正的银河战舰,一开场就拿出了欧冠决赛级别的刺刀见红。 …… 皇马角球被巴拉克头球顶出禁区。 维埃拉长腿卡住劳尔把球护下,顺势横推给中圈的陈凡。 开场仅仅两分钟,距离球门三十八米。 退防的马克莱莱迅速横移,封死正面角度。 陈凡迎着滚来的皮球,甚至没有调整步点,右腿在半空中抽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风啸。 “砰!!” 毫无旋转。皮球在空中带着诡异的飘移下坠,直奔球门右上角。 全场八万多人倒吸凉气。 门线上,二十一岁的卡西利亚斯完全凭借本能蹬地腾空,手臂极限向上舒展,手套指尖在球门线上极其勉强地擦到了球皮下沿。 “铛————!!” 一声沉重的金属巨响通过球门后的麦克风传遍全场。皮球狠狠砸在横梁与立柱的交界死角,向上弹起十米高飞出底线。球框剧烈震颤,球网乱抖。 卡西利亚斯仰面摔在门线里,胸口起伏,满头冷汗。 几十米外,卡恩两手抱胸靠着门柱,冷冷扫了卡西利亚斯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早有预料的冷笑。 央视解说间里,黄老师嗓音猛然拔高:“三十八米天外飞仙!陈凡开场两分钟就给伯纳乌敲响了一记警钟,门框救了皇马一命!” …… 这脚中楣重炮彻底点燃了全场的火药味。 皇马防线全员紧缩,马克莱莱与孔塞桑死守中路,耶罗在后场不断大声呼喊指挥。 第十一分钟,陈凡在中圈偏右接到了马尔蒂尼的长传。 皮球刚落地,马克莱莱与孔塞桑几乎同时合围过来。马克莱莱卡住内切线,孔塞桑直接下脚断球。 面对两名顶级后腰的贴身死锁,陈凡既没有靠身体硬抗,也没有停球倒脚。 就在孔塞桑伸脚的刹那,陈凡左脚在草皮上轻轻一顿,上身向左微晃,逼真的假动作直接引偏了孔塞桑的重心。 顺着这一丝空隙,陈凡右脚尖贴着草皮轻轻一弹。 皮球离地半尺,刚好跳过孔塞桑扫过来的小腿。随即陈凡借势前冲,宽阔的后背卡住扑上来的马克莱莱,半转身从两人的夹缝中抹了过去。 挑球人球分过。 眼前的三十米区域彻底空了出来。 耶罗被迫丢下舍甫琴科压出禁区补位,埃尔格拉全力回追防备亨利。 陈凡带球压向禁区弧顶。 耶罗全身紧绷,死死盯着陈凡的右腿,准备随时舍身堵抢眼。 但在高速推进中,陈凡右脚踝突然向外隐蔽地一拐,脚内侧轻切皮球下沿。 手术刀直塞。 皮球贴着草皮穿透防线,直奔左侧禁区肋部。 亨利启动。法国前锋迎着皮球,在卡西利亚斯出击前没有盲目抢射,右脚外脚背顺势向点球点横敲了一记低平球。 陈凡送出直塞后根本没有停步,二十米无球冲刺直插腹地,恰好赶到了落点上。 这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必杀局面。 耶罗连滚带爬放铲封堵,埃尔格拉回追不及。 卡西利亚斯扑到半路,眼看陈凡杀到,这位年轻门将干脆张开双臂扩大防守面积,全身重心狠狠压向地面,准备硬封近角推射。 按常理,顺势右脚推射是唯一的正规解法。 但陈凡跨出的那一步,却看似不小心迈大了一截,整个人直接冲过了皮球的常规发力点。 卡西利亚斯心里猛地一松,以为对方在极速冲刺中趟大了。 耶罗也以为危险解除。 然而,在高速奔跑中冲过皮球半个身位的陈凡,左脚稳稳扎在草皮上,右腿却并没有停滞。 少年的右小腿折向身后,从支撑脚左腿的后侧横向绕了过去! 插花脚! 在伯纳乌八万五千人的注视下,在卡西利亚斯贴地滑扑的面门前,陈凡做出了一个极具南美街头魔术色彩的动作。 他的右脚脚尖从左小腿后方探出,没有发力抽击,而是极其轻巧地往上一搓。 “唰。” 皮球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皇马禁区里,不可思议地飘了起来。 一道近乎挑衅的慢速小弧线。 卡西利亚斯贴着草皮滑了过去,整个人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皮球从自己头顶上方不到半米处轻悠悠地荡过。 倒地放铲的耶罗仰着脖子,视线跟着那颗慢吞吞下坠的足球一点点转动。 皮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半月弧,安安静静坠进了球门正中央的白色网窝。 球网微微一颤。 一比零! 做完这记插花脚挑射的陈凡甚至没有回头看球网。他顺着向前的冲力在草皮上慢下脚步,从容地转过身,张开双手迎向队友。 …… 伯纳乌球场陷入了整整两秒钟的失语。 随后,整片看台的空气彻底炸开。 西班牙国家电视台解说间里,何塞·桑切斯两手抱住头,嘴里连珠炮似地大喊: “?dios mio!(我的天哪!)” “插花脚吊射!这是什么?!这不是进球,这是在伯纳乌的草皮上变魔术!!” “他冲过了皮球,所有人都以为进攻终结了,但他用一记匪夷所思的插花脚把球挑进了卡西利亚斯的大门!这是对百年皇马最华丽的礼敬,也是最残忍的戏耍!!” 英国天空体育的马丁·泰勒同样拍案叫绝:“pure genius!(纯粹的旷世天才!)他不需要任何模板,他就是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拿出最离谱的处理方式!” 央视转播间内,黄老师的声音穿透了无数电视荧幕: “球进啦————!!” “插花脚!勺子挑射!在皇家马德里的禁区里!在卡西利亚斯和耶罗的头顶上!” “不讲常理,神机莫测!陈凡用这记足以载入世界足球史册的艺术品,敲开了银河战舰的大门!!” 球场四周的巨型广播里,司仪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回荡在夜空: “minuto 11. gol del equipo all-star. numero 8, ??chen fan——!!” 看台上,挑剔的皇马球迷在惊愕之后,陆陆续续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整座纯白的伯纳乌球场,在这一刻为这个身穿黑金战袍的客队8号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球场上,卡西利亚斯双手抓着球门前的草皮,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亨利跑上来一把抱住陈凡的脑袋,满脸不可思议地大叫;小罗更是一路蹦跳着冲过来,咧着大板牙,甚至当场做了一个单膝跪地擦球鞋的夸张动作。 陈凡笑着把小罗拉起来,拍了拍队友的后背。 而中圈附近,大罗把球踩在脚下,搓了搓圆滚滚的光头,眼里彻底燃起了嗜血的凶光。 这场比赛的表演性质,在这一脚魔术般的挑射落网后,彻底荡然无存。 第583章 足球盛宴(2) 落后一球的刺痛,像一根钢针扎在了这艘纯白巨舰的龙骨上。 二零零二年的皇家马德里,正处在巨星政策最鼎盛的关口。前场齐聚了五星巴西头号杀手大罗、欧冠天外飞仙封神的齐达内、葡萄牙边路天王菲戈,还有伯纳乌本土金童劳尔。这套阵容一旦被激起真火,在欧洲任何一块草皮上都是摧枯拉朽的杀戮机器。 “哔!” 主裁判科里纳一声哨响,比赛重新恢复。 大罗把球踩给身旁的劳尔,劳尔直接横敲左路插上的罗伯托·卡洛斯。 皇马的推进速度瞬间提到最高档。 卡洛斯在大步冲刺中甚至不需要多余的调整,迎着卡福的贴身阻截,巴西左后卫用粗壮的大腿外侧抽出一记贴地大弧线。皮球贴着草皮急速窜过半场,精准钻到了齐达内的身前。 维埃拉庞大的身躯迅速横移过来封堵,但齐达内没有给对手近身肉搏的机会。 法国中场大师甚至没停球,右脚后跟在半空中极隐蔽地向侧后方轻轻一顺。这脚写意到极致的脚后跟磕球,直接让维埃拉伸出的长腿扑了个空,球顺势滚到了右翼套上的菲戈脚下。 全明星队的防线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利扎拉祖卡死内线,菲戈没有盲目内切。他在底线边缘连续两次急停虚晃,突然抢在利扎拉祖出脚前,扫出一记又平又疾的低空传中球。 球速极快,直接撕向小禁区前沿。 大罗启动了。 横跨两个时代的禁区外星人,在这一瞬间展现出了最残暴的启动爆发力。仅仅前两步蹬地,大罗便硬生生从内斯塔的身侧切了过去,身披白色9号战袍的身影如同一记脱膛的炮弹直扎门前。 皮球落地的刹那,大罗顺势向前一趟,杀入禁区单刀面对门将。 卡恩狂吼着弃门出击,巨大的身躯横向展开,试图封死所有的低平推射角度。 高速狂奔中的大罗上身剧烈晃动,左肩向下一沉,随即右侧跨步猛然扭转。 最为纯粹的“钟摆式过人”在伯纳乌球场重现。 卡恩明知道对方要走外线,但那恐怖的变向频率与身体假动作,硬生生晃垮了德国门神的重心。 卡恩重重扑倒在草皮上。大罗趟过倒地的门神,左脚轻松推射空门得手! 一比一! 整座伯纳乌球场瞬间掀起翻天覆地的纯白声浪,八万五千名主场球迷彻底沸腾。 大罗咧开两颗标志性的兔牙,一路小跑到角旗区,冲着看台轻轻晃动着右手食指。被晃倒的卡恩一拳狠狠砸在立柱上,翻身站起冲着后防线大吼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大罗,有些无奈地吐了口气。 央视转播席上的黄老师赞叹出声: “大罗!罗纳尔多!这就是巅峰期的外星人!从菲戈的传中到大罗的钟摆过人,仅仅耗时四秒钟!银河战舰在前场的这套豪华配置一旦发力,只要给他哪怕半步启动空间,依然没有人能够阻挡这个巴西9号的致命终结!” …… 比分回到平局,场上的气氛彻底脱离了表演性质。 第二十分钟,齐达内在中圈附近接球,陈凡立刻贴身压上。 两位大师在狭小的五米空间内短兵相接。 齐达内背身护球,右脚脚底拉球转身,顺势做出标志性的马赛回旋。陈凡没有被假动作带偏,重心沉得极稳,右脚斜向跨出半步,正好卡在齐达内完成转身的出球线路上。 两位顶级核心的身体结结实实撞在一起,皮球脱离了控制,被协防的巴拉克大脚扫出危险区。 齐达内稳住身形,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陈凡,伸手理了理被拽乱的球衣领口。以往在西甲赛场,很少有中场能完全看穿他的转身节奏,更别说在身体对抗上还能牢牢站住身位。 皇马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 第二十六分钟,劳尔在大禁区前沿回撤接应,极其隐蔽地送出一记直塞。大罗突入禁区正要起脚,回防的内斯塔在全力并线中贴地滑铲两米,鞋尖抢在射门前把球干净地扫出了底线。 全明星队同样寸步不让。 马尔蒂尼在左路教科书般卡死菲戈的突破路线,随即送出精准长传;前场的舍甫琴科凭借极强的纵深冲击力强行变向攻门,卡西利亚斯注意力高度集中,侧扑将球牢牢按在身下;而在中场腹地,马克莱莱如同不知疲倦的防守铁闸,数次精准下铲切断传球线路,维埃拉则用庞大的身躯牢牢锁死劳尔的回接。 场上的每一个五米区域都在展开极高强度的技术绞杀,快节奏的攻防转换让全场观众甚至喘不过气来。 …… 比赛来到第三十五分钟。 双方在经历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肉搏战后,防线之间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空当。 齐达内在前场的挑传被内斯塔头球解围,巴拉克拼着和孔塞桑对脚,把皮球硬生生捅向了左路边线。 小罗大步赶到。 皇马右后卫萨尔加多防守极其凶悍,压低重心卡住内线,绝不给巴西人内切起脚的角度。 小罗迎着滚来的皮球,嘴角咧开,右脚外脚背顺着皮球底下一兜,整个人在奔跑中向前一跃。 一记轻巧至极的彩虹挑顶。 黑白相间的皮球划出一道饱满的拱形,直接越过了萨尔加多的头顶。 萨尔加多扑了个空,小罗大步跟进,用胸口稳稳垫住落下的皮球。 球没有落地。 马克莱莱以最快速度横移补位,粗壮的手臂已经张开,像一头黑豹扑向小罗的护球空间。 小罗在大步向前切入的过程中,右膝盖迎着半空中的落点向上轻轻一顶。 这一下没有用发力撞击,更像是把一颗托上了半空。 皮球顺着他的跑动方向,斜斜飘向皇马大禁区前沿的中路肋部。 高度恰好在人腰的位置。 陈凡踩着步点大步赶到了。 孔塞桑咬着后槽牙从侧翼贴地滑铲过来,鞋钉几乎贴着草皮,掀起一片带泥的碎草。 但这种凶狠的滑铲彻底铲空了。 因为陈凡压根没有把球停到草皮上的意思。 迎着斜飞过来的皮球,陈凡在高速奔跑中右大腿内侧轻轻向前一掂。 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皮球顺从地再次浮起,轻盈地跳过了孔塞桑横在草皮上的小腿。 球依旧悬在半空。 整颗皮球在这两人之间仿佛失去了重力,在防守身影的缝隙中安静地悬浮、游弋。 陈凡垫完这一下,身形像一抹黑金色的幽灵掠向禁区弧顶; 小罗甩着满头微卷的长发,大步并线插上。 小罗在奔跑中微微仰头,额头迎着下坠的球皮向前极轻地一点。 皮球划出半米长的小抛物线,再次送到陈凡面前。 陈凡高速冲刺的身影没有减速,左脚脚尖在半空中灵动地向上一勾,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把球反送回小罗身前。 整座伯纳乌的八万多名观众甚至在这两秒钟里忘记了呼吸。 耶罗和埃尔格拉彻底僵住了。 传统中卫防得住地面直塞,也防得住高空冲顶。眼下这颗球就这么在他们胸口和腰腹之间跳跃,整条防线连下脚犯规的实体目标都摸不到。 第五次触球,皮球在皇马禁区弧顶外一米下坠。 落点正好在陈凡的膝盖前沿。 陈凡的右臂猛然扬起,整条右大腿向后拉满,小腿在寒夜中带起剧烈的风啸。 又是那个开场轰中横梁、无旋转重炮的起手式! 门线前的卡西利亚斯全身汗毛倒竖,重心猛然沉向右侧底角; 老队长耶罗更是咬碎了牙,把自己整个人当作肉盾,横着朝皮球的预计弹道飞身滑堵过去! 但就在鞋面即将与球皮碰撞的刹那,陈凡脚下那股恐怖的爆发力骤然化成了虚无。 那是违背物理惯性的绝对控制。 陈凡的右脚脚踝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向外一翻,脚背外侧顺着下落的轨迹,对着半空中的皮球极隐蔽地反向一撩。 没有多余的旋转,更像是在狂风暴雨中随手折下的一截柳枝。 但在耶罗飞扑堵截的后背上方,这颗被撩起来的皮球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抛物线,恰到好处地掠过了耶罗的球衣后领,也骗过了卡西利亚斯的视线。 皮球慢悠悠地下坠,落点是大禁区右侧、所有皇马防守球员身后的绝对盲区。 而在那个看似空无一人的落点上,小罗早已横向腾空而起。 他甚至连等球落地弹起的一毫秒都不肯给。 小罗在半空中横向舒展身躯,右脚外脚背在球皮落地的刹那,迎球抽出了一声如鞭炮炸裂般的脆响! “砰!!” 一道白色的光束撕裂夜空,擦着卡西利亚斯绝望伸出的指尖,轰雷般撞进了球门右上死角的大网! 球网被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掀起数尺高! 整整六次空中传递,跨越皇马三十米防守纵深。 整颗足球自始至终没有触碰过一次草皮! 二比一! 全明星队再次反超! …… 整座球场在这一瞬间像被凭空抽干了空气。 看台上八万五千名皇马球迷张大着嘴巴,整整两秒钟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皇马替补席上,老帅博斯克嘴里嚼着的口香糖彻底停住了,两只手插在大衣兜里,眼珠子直勾勾瞪着球网,整张面孔僵硬得像风干的岩石。助理教练手里捏着的战术速记本“啪嗒”一声砸在草皮上,溅起两滴泥水。 顶层贵宾包厢里,弗洛伦蒂诺手里端着的香槟高脚杯停在唇边,冰凉的酒液因为手臂的僵硬溢出两滴,洒在袖口上。 身旁满头白发的名誉主席迪斯蒂法诺双手拄着拐杖,摘下老花镜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慢动作重播,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 “这不是战术……上帝啊,这是把神仙戏法搬进了伯纳乌!” 随后,八万五千名皇马球迷如梦初醒,爆发出了一阵甚至盖过了哨声的掌声与惊呼。 高层转播席彻底乱了套。 西班牙国家电视台的解说间里,解说员何塞·桑切斯一把扯下耳机拍在桌上,对着麦克风尖叫破音: “非人类!!六次触球!三十米突进!球碰过草皮一次吗?!一次都没有!耶罗在半空中像个滑稽的木桩一样飞过去!陈凡甚至连球都没正眼瞧,他的后脚跟是在跟空气交流吗?!卡西利亚斯根本不是输给了射门,他是被两个魔术师当众扒光了衣服!!” 英格兰天空体育演播厅里,安迪·格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手里的笔狠狠甩在地上:“马丁,二十年里你在海布里或者老特拉福德见过哪怕一次这种球吗?!” 马丁·泰勒两手死死按着太阳穴,大口喘着粗气:“疯了……整个欧洲今夜都疯了。陈凡和罗纳尔迪尼奥把重力法则踩在脚底下撕碎,这是对现代足球防守体系的公开处刑!” 英国bbc的直播间里,加里·莱因克尔揉着脸苦笑:“去给英国皇家科学院打电话吧,伯纳乌草皮上空的牛顿定律今晚彻底失效了。” 美国espn的黑人主持人直接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我的老天爷!那个二十岁的中国金球先生和长头发的巴西小子,硬生生把皇马的禁区变成了纽约洛克公园!” …… 而在万里之外,凌晨三点三十八分的神州大地。 深城,企鹅公司总部。 核心机房内大功率工业空调发出震耳欲聋的抽风轰鸣。 主控台上,代表着企鹅微博访问负载的监控线在两分钟内硬生生顶碎了红色安全警戒线! “马总!微博后台发帖队列彻底堵死了!” 架构部主管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色白得像纸:“‘野生蛙塘’那个总板块,一瞬间涌进来快四百万人!评论、转发和动图解析的服务器全部超载!前端网页最多撑不过两分钟就得全面宕机!要不要立刻开启服务降级?先把评论功能锁了,限流保核心页面?!” 戴着无框眼镜的小马哥正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比赛重播画面。 听到“降级限流”四个字,平日里说话向来慢条斯理的小马哥,眼珠子猛地一瞪,直接把手里捏瘪的易拉罐狠狠拍在桌面上: “降个屁!” 小马哥一把扯开衬衫领口的纽扣,近乎咆哮地吼了出来: “谁准你们限流的?!把其他业务线的备用服务器全部抽调过来!游戏、门户、邮箱,凡是能挪动的机器,全他妈切给微博!” “操!上次为了防突发流量,不是才刚批了预算扩容过两批刀片机吗?!怎么还是不够用?!” 主管结结巴巴地解释:“上次扩容是按照春晚峰值的标准备的,谁能想到深更半夜三点半,全中国能有几千万人守在电视机前看球,看完还全跑来微博发疯啊……” “少跟我找客观理由!不够用就继续给我扩!” 小马哥急得直喘粗气,抬手指着走廊外堆着的几十个木质包装箱:“仓库里上周刚从戴尔运过来的那批新服务器,别等下个月验收了!马上找人暴力拆箱!立刻通电并网做负载均衡!今晚谁掉链子,年终奖全扣光!” 主管吓得一激灵,转头带着骨干连滚带爬冲向仓库。 小马哥站在主机架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运营负责人的工位前沉声下令: “通知弹窗部门,立刻启动全网qq客户端的右下角弹窗通知!文案直接给我加粗置顶——【神迹降临伯纳乌!陈凡三十五分钟六脚凌空封神!企鹅微博独家全景动图解析,立刻进塘!】” 几秒钟后,全国无数台亮着的显示器右下角红光狂闪。 企鹅微博的首页在卡顿了半秒后,硬生生顶住了这股狂暴的数据流。 置顶头条里,六次空中击球接力、陈凡反向脚踝挑传的慢动作动图被完整还原。 “全国野生蛙塘”的主帖下方,评论计数器每次刷新就以五位数往上跳。 最上面的热评来自一个叫【熬夜看球打断腿】的资深球迷: “兄弟们,我拿三角尺贴在彩电屏幕上量了整整八次回放!球真的没碰草皮!耶罗滑铲过去的时候后背离地三十公分,皮球刚好从他后领子上方两寸飞过去!这他妈不是传球,这是在他后背上空搭了座立交桥!” 底下瞬间跟出了几千条回复: “我爸刚才看得把嘴里的假牙咳到了茶几上,现在正满地找牙呢,一边找一边骂皇马后卫是木头桩子!” “卡西利亚斯赛前还双手合十求放过,现在好了,人家真没用四十米重炮轰他,人家改用仙术折磨他神经了!” “看看卡西躺地上的表情,两只手套捂着脸,隔着屏幕我都能听见他心碎的声音:‘卡恩你个德国老头害我不浅啊!’” 而在认证为【足坛老球痞】的长评下方,更是聚集了数万名目瞪口呆的技术流球迷: “看球三十年,我见过马拉多纳连过五人,见过巴斯滕零度角抽射,但今晚这一球性质完全不一样。 陈凡和小罗把球挑到齐腰的高度,利用防守队员下铲和起跳的绝对盲区,在空中做短传! 最恐怖的是陈凡最后那脚假射真撩,全欧洲都知道他能轰出四十米不转的世界波,耶罗飞身堵枪眼完全是职业本能。 结果陈凡在半空把所有发力卸得干干净净,用脚踝侧面反向一磕——这是脑子和身体协调性达到了神级才能踢出来的球,二十岁拿金球,皇马输得一点不冤!” 整个神州大地的网络空间,在这个寒冷的初冬深夜,彻底被这脚不沾地的空中奇迹烧成了白昼。 …… 伯纳乌球场内,比赛重新开球。 丢了第二球的皇家马德里彻底发起了狂攻。 第四十分钟,齐达内在中圈连续变向摆脱后送出一记穿透性极强的低平弧线球,大罗反越位前插,趟入禁区后吸引出击的卡恩,脚腕一抖横敲中路。 劳尔迎球顺势推射近角! 皮球即将越过门线的刹那,全速回追的内斯塔整个人横飞出去,在门线前伸直右腿,硬生生用脚弓把球挡出了底线! 紧接着的任意球进攻中,卡洛斯在三十米开外轰出一脚时速超过一百一十公里的狂暴重炮,卡恩双拳死死将球砸出禁区,手腕被震得一阵发麻。 皇马连续两波狂攻几乎将全明星队的门线踏平,但终究未能改写比分。 “哔——哔——哔——!!” 主裁判科里纳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三声长哨。 比分定格在二比一,世界全明星联队暂时领先。 哨声吹响,场上紧绷的杀气随之消散。 大罗一边撩起被汗水湿透的纯白球衣下摆擦了把脸,一边笑着快步走上来,大手直接揽住了陈凡的肩膀。 “陈,你老实交代。” 大罗咧开大兔牙,扭头冲着不远处正蹦蹦跳跳往场边走的小罗努了努嘴,笑着直摇头: “迪尼奥平时在国家队集训就喜欢瞎鼓捣这些花活,今天倒好,你们俩直接把里约热内卢海滩搬到伯纳乌来了!老实说,在更衣室里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排练过了?” 陈凡抹掉下巴上的汗水,笑着接话: “罗尼,迪尼奥的球性你比谁都清楚。那种球要是能排练,耶罗早就把它断下来了,纯粹是他挑得顺手、我跑到位了而已。” 前头的小罗正好回过头来,看见大罗在陈凡身边比划,立马咧着两颗大板牙冲自己的国家队老大哥做了个鬼脸,两只手在耳边晃了晃,挑衅似地比划了一个“二比一”的手势。 大罗被逗乐了,指着小罗笑骂了一句葡萄牙语,转头对陈凡说道: “这小子今天算是彻底踢嗨了。不过下半场你们可小心点,齐祖刚才脸色可不太好看,在自家地盘上,我们这艘船可不能就这么沉了。” 齐达内正好从两人身侧经过。 这位法国中场大师伸出手,温和地拍了拍陈凡的后颈,低声用有些生硬的英语说了句:“踢得真漂亮,陈。不过下半场可别指望马克莱莱还会给你留那么大的转身空隙。” 陈凡转头冲着齐达内笑了笑:“齐祖,下半场咱们肯定都得拿出真本事。” 另一侧的通道口前,卡西利亚斯正和卡恩并肩往里走。 卡恩把厚重的守门手套摘下来夹在腋下,伸手拍了拍年轻门将的后脑勺,嘴里用粗粝的嗓音嘀咕了一句:“小子,别耷拉着脸,今天换作是我站在那个门线上,刚才那两脚也摸不着球皮。” 卡西利亚斯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两人有说有笑地迈进了球员通道。 通道深处,主队与客队的更衣室大门先后关上,而整座伯纳乌球场八万多人的喧嚣,依然在初冬的夜空下久久回荡。 第584章 足球盛宴(3) 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伯纳乌高处的转播席几乎炸成了蜂窝,全球各大体育台的王牌解说员趁着喘口气的工夫,在麦克风前展开了一场近乎疯狂的复盘。 英国bbc演播间里,加里·莱因克尔把上半场的技术统计表往桌上一推,对着镜头摊开双手:“四十五分钟,三个进球,两脚击中门框。 赛前所有的欧足联官员都说这是一场百年庆典的狂欢派对,但场上这二十二个人根本没按派对的剧本踢。 大罗的钟摆过人证明了纯白巨舰的獠牙依旧锋利,可陈凡和小罗在三十五分钟搞出来的那套空中芭蕾,直接把这场比赛的录像送进了足球历史博物馆。去给英国皇家科学院打电话吧,伯纳乌草皮上空的牛顿定律今晚彻底失效了。” 美国espn的演播室里,大屏幕上反反复复单曲循环着陈凡那脚脚踝反挑。 法国canal+电视台的演播厅内,老牌名嘴吉卢直接把战术板上的磁吸棋子全抹到了地上:“别去复盘克洛德(马克莱莱)的防守失误了,换谁去都一样! 在法甲和英超,马克莱莱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能在对手起速的第一时间用下盘发力切断球路。可陈凡和罗纳尔迪尼奥根本没把皮球放下来过,他们把战场拉到了离地一米的高空!齐祖在旁边看着,马克莱莱在侧面扑抢,两个防守专家硬生生被当成了两堵不会跳的矮墙!” 意大利rai国家电视台的解说员托马西抓起手边的战术铅笔在白纸上划拉了两下,干脆直接扔掉:“亚平宁的教练讲了一百年的链式防守,告诉后卫怎么封角度、怎么卡传球线。 但在刚才那十七秒钟里,皇马的整条防线就像被抽空了重力。内斯塔和马尔蒂尼都在后场看着呢,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完全不踩草皮的空中短传,任何写在教科书里的防守规程全都作废了!” 而在德国普莱米尔体育台的演播间里,解说员贝克尔两手按着技术统计单,神情格外振奋:“看迈克尔(巴拉克)在中圈的那一脚下铲!这就是德意志式的硬度!巴拉克把球权硬抢下来顺势分边,才彻底拉开了这波反击的序幕!” 导播适时切出了双屏画面:左边是卡西利亚斯捂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草皮上,右边则是全明星队球门前的卡恩大笑着挥舞双拳看戏。 贝克尔在麦克风前忍不住乐出了声:“奥利弗(卡恩)赛前在球场边接受采访时,就提醒过记者去问问卡西腿抖不抖。现在卡西利亚斯终于体会到这种滋味了。卡恩今晚站在我们全明星队的门线上,可以说是他今年看戏看得最舒坦的四十五分钟!” 伯纳乌看台上的喧嚣在中场时间里完全没有平息。 八万多名西班牙球迷聚在通道口,嘴里全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刚才陈凡和小罗的站位。 主席台包厢厚重的防弹玻璃后,皇马体育总监巴尔达诺快步走到弗洛伦蒂诺身旁,手里拿着一份上半场的战术跑动数据。 弗洛伦蒂诺没有低头看数据纸,只是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落在草皮喷灌系统喷出的细密水雾上。 “何塞,”弗洛伦蒂诺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商人的决绝,“他在中场的跑动距离不是全队最多的,但皇马的两次后防致命失误全被他一个人逼了出来。” 巴尔达诺点了点头,神情严肃:“陈凡在场上的选位太聪明了。他根本不跟马克莱莱死缠,齐达内后插上的时候,他又总能退回弧顶切断传球线。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定式,弗洛伦蒂诺,如果未来有机会,不惜一切代价也得把他带到伯纳乌。” 弗洛伦蒂诺微微眯起眼,手指在落地窗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 “滴——” 球员通道上方的红灯跳成了绿灯。 伴随着球场广播里激昂的交响乐,两队球员重新踏上了伯纳乌草皮。 上半场结束时那种轻松调侃的氛围荡然无存。走在前面的皇马巨星们面色冷峻,劳尔低着头整理着队长袖标,齐达内深吸了一口带着草腥味的湿冷空气,那张线条坚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笑意;大罗站在队伍偏后方,两手按住膝盖原地做着最后的高抬腿热身,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长弓。 主教练博斯克在中场显然下达了死命令。全明星队这边,中场换上了防守硬度更强的戴维斯,亨利则依旧牢牢顶在左路肋部待命。 科里纳含住铜哨,站在球场最中央。 “哔————!!” 尖锐的哨声划破马德里夜空,下半场正式开球! 全明星队开球,舍甫琴科把球敲给陈凡,陈凡迎球顺势横推给身后的戴维斯。 然而皮球刚刚滚过中线,皇家马德里全队便如同出膛的重炮,全线压了上来!丢掉了半场颜面的银河战舰,在开场哨吹响的第一秒就露出了真正凶悍的獠牙,齐达内与劳尔直接逼抢全明星队的第一出球点,一场更加惨烈的大对攻轰然引爆! 第五十二分钟,皇马在前场左侧持续围攻。 齐达内与劳尔连续撞墙配合扯开防线,巴拉克在中路防守争顶时带倒了齐达内,主裁判科里纳果断判罚了禁区弧顶外二十六米的直接任意球。 矮壮的罗伯托·卡洛斯缓缓向后倒退了整整十五步,拉满了助跑距离。 随着哨音响起,卡洛斯大步流星狂奔冲刺,左脚外脚背以不可思议的爆发力狠狠抽中球皮! “砰!!” 一声宛如闷雷炸响的爆鸣撕裂夜空! 皮球在半空中抽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模糊白光,贴着人墙外沿呼啸掠过,带着极度诡异的逆向飘移轰向右上死角! 卡恩在门前旱地拔葱横向飞身扑救,双拳死死迎着来球砸了出去。重炮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卡恩手腕发麻,皮球高高弹向小禁区左侧。 就在这毫秒之间,皇马金童劳尔幽灵般从马尔蒂尼身后切入了盲区。 在卡恩落地尚未起身的刹那,劳尔迎着落下的皮球,左脚极其写意地凌空一挑。 皮球贴着横梁内沿滑入空门! 二比二平! 第五十四分钟,皇马凭借标志性的暴力重炮与门前嗅觉,顽强扳平了比分! 然而银河战舰的攻势远未结束。 第六十七分钟,菲戈在右路连续晃动后兜出一脚大弧线过顶球,落点直奔禁区前沿。 禁区边缘的齐达内迎着下坠的皮球,没有停球,侧身凌空抽出一记势大力沉的贴地斩! 皮球如同贴地滑行的飞弹,在草皮上弹了一下,直钻球门右下角死角! 三比二! 皇家马德里反超比分! 八万五千名皇马球迷瞬间从坐席上跳了起来,白色的浪潮席卷四面看台。包厢里的弗洛伦蒂诺笑逐颜开,身旁的俱乐部名宿们纷纷击掌相庆。在自家的百岁生日宴上,银河战舰用最硬朗的进攻把面子牢牢拿了回来。 比赛来到第七十八分钟,全明星队落后一球。 皇马全线压上,试图趁势扩大战果,直接把悬念杀死。 大罗在前场拿球,利用蛮横的瞬间爆发力强行卡住内斯塔,趟球直扑禁区腹地。 就在外星人起脚准备射门的前半秒,一道黑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钢铁闸门,以极快的速度横向抹进了射门路线。 陈凡到了。 从前场一路狂奔了六十多米回追,甚至比专职后腰戴维斯还要快上半步。陈凡没有盲目放铲,而是凭借极强的核心力量,在大罗右脚触球的前一刹那侧身卡死身位,右肩稳稳一顶,把大罗撞得脚下一顿,皮球顺势被陈凡牢牢护在脚下。 从小禁区前沿断球开始,全明星队的反击号角被瞬间吹响。 大罗伸手想要回抢,被陈凡顺势借力一个半转身抹开。 紧接着,退防的古蒂和马克莱莱几乎同时从左右两侧包夹上来,试图将这次反击就地掐死。 面对皇马最凶悍的中场拦截,陈凡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正面推进能力。 陈凡根本没有减速,在高速带球的行进间,上半身极其逼真地向左一晃,左脚外脚背把球向外拨出半米,直接晃开了古蒂的扑抢重心。 随即他的右脚内侧顺势向里一扣,整个人像游鱼一样从马克莱莱横切过来的双腿之间硬生生钻了过去! 两名顶级后腰的合围关门,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重心变换撕得粉碎。 越过中线的一瞬间,整座伯纳乌球场的防守空间在陈凡眼中清晰得如同沙盘推演。 萨尔加多刚才前插助攻还没来得及退回深区,老队长耶罗的体能消耗巨大,皇马的整条右路走廊彻底暴露在冷风之中。 而在那片广阔的空当里,在左路潜伏了大半场的亨利已经踩准步点,全速前插! 陈凡在大步流星的高速冲刺中,右大腿肌肉骤然紧绷。 脚内侧搓击在皮球底部。 皮球划破夜空,跨越了整整四十五米的空间,带着强烈的内旋弧线,直扑皇马禁区左侧的盲区走廊。 球速极快,却在落地弹起时带着强烈的回旋,不但没有借着湿滑草皮冲向底线,反而稳稳减速停在禁区肋部的行进路线上,恰好与亨利大步流星的冲刺步点完全重合! 传球者用极致的球商与脚法,彻底激活了前锋身上所有的杀手本能。 亨利根本不需要停球调整。 法国前锋完全迈开了他那标志性的大长腿,两步之内硬生生把追防的埃尔格拉甩开了两个身位,单刀杀进了他最致命的“亨利区域”。 全场八万多名观众的神经在这一刻瞬间绷断。 面对出击封堵近角的卡西利亚斯,迎着陈凡送来的这记精确制导,亨利做出了整个足坛最无解的标志性动作。 他微微张开双臂保持平衡,身体向左侧舒展开来,右脚脚弓迎着滚来的皮球轻巧一推。 亨利推远角。 看似轻描淡写,皮球却贴着草皮划出一道极其刁钻的内弧线,精准绕过了卡西利亚斯伸出的手套,撞在球门右侧立柱内侧,清脆地弹进了球网! 球网剧烈翻滚! 三比三平! 第八十三分钟,世界全明星联队再度扳平比分! 整座球场在这一刹那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进球后的亨利甚至没有跑向角旗区,他直接转过身,大笑着伸手指向中圈的陈凡,两只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随后快步迎向走上来的陈凡,两人在草皮中央紧紧拥抱在一起。 央视演播室内,黄老师激动地拍着桌子: “三比三!陈凡!这才是当世最强全能中场的绝对统治力!” “从本方禁区前沿回追六十米单防大罗,到中圈附近连过两人强行破局,再到这脚四十米撕裂整条防线的精确长传助攻!他不仅自己能破门,他还能用最舒服的方式把亨利的所有特点完全释放出来!” 八万五千名皇马球迷全体起立鼓掌。 全场都在为这记教科书级别的反击喝彩。 几分钟后,主裁判科里纳在伯纳乌的夜空下吹响了三声终场长哨。 大屏幕上的比分最终定格在血红色的“3:3”。 夜风吹散了草皮上的水汽,八万五千名球迷的掌声如同不息的潮水,整整拍打了五分钟没有停歇。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空前绝后、无可挑剔的名局。 六个进球,个个都是能放进足球博物馆珍藏的艺术品:大罗的钟摆过人、齐达内的凌空贴地斩、劳尔门前的幽灵挑射,银河战舰把当世第一豪门的骄傲与百年底蕴展现得淋漓尽致;而全明星队这边,陈凡神机莫测的插花挑射、与小罗六脚不沾地的半空双人舞,再加上最后狂奔六十米回追、四十米精准喂饼亨利的宗师级统治力,更是把现代足球的灵气与暴力拔高到了人类的极致。 二十二个名垂青史的顶级巨星,用真刀真枪的全力以赴,给皇马的百年寿诞送上了最体面、最隆重的敬礼。 哨响之后,大罗第一个笑着扯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满是草屑与汗水的纯白9号战袍,大步流星走向陈凡。 “踢得真过瘾。” 大罗露着招牌式的兔牙,伸手跟陈凡紧紧握了一下,把球衣搭在陈凡肩膀上:“三比三,谁也没输,谁的面子都保住了,但老实说,你们最后那脚反击可真够吓人的,差点让我们在主场下不来台。” 陈凡同样脱下了自己的黑金8号战袍递了过去,笑着拍了拍大罗结实的臂膀:“你们下半场那波压迫也一样,卡恩在后头嗓子都喊哑了。” 齐达内慢慢走了过来。法国大师带着笑意,伸手搂了搂陈凡的后颈,把脸贴过来低声说了两句祝福, 而在球门前,二十一岁的卡西利亚斯把手套摘下来,走上去主动跟卡恩击掌。 卡恩脸上那股钢铁般的严肃终于融化开来,粗粝的大手狠狠拍了拍卡西利亚斯的肩膀,两个身价顶级的门神相视大笑,赛前采访里那些搞笑的隔空调侃,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绿茵场上的英雄相惜。 贵宾包厢里,弗洛伦蒂诺整了整西装下摆,微笑着站起身,带头向球场中央起立鼓掌。 老佛爷长长舒了一口气。 三比三。皇家马德里没有在全世界十几亿观众面前丢了颜面,老将新人各展神通,现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而新科世界双料足球先生陈凡的光芒与统治力,又在这座足球圣殿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这对于皇马的百年大庆来说,是真正皆大欢喜、无可挑剔的圆满收场。 身旁的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一边拍手,一边转头对弗洛伦蒂诺感叹道:“这是足球这项运动能呈现给世界最好的礼物。纯粹、伟大、毫无瑕疵。” 高层转播席上,央视的黄老师对着话筒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声音里满是痛快与激昂: “三比三!主裁判吹响了全场结束的哨声!”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世界足球百年史册的巅峰对话!没有失败者,球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赢家!皇家马德里用百年巨舰的血性与巨星闪光,扞卫了伯纳乌的尊严;而身披黑金战袍的陈凡,则用无懈可击的大局观、防守硬度与神仙绝技,向全人类诠释了什么是当世第一球王的气度与力量!” “京城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分,万里之外的伯纳乌夜空见证了这场旷古烁今的绿茵盛宴,也让全世界的球迷,记住了一个属于陈凡、属于纯粹足球的伟大夜晚!” 第585章 大罗是老六 伯纳乌球场底下的混合采访区,两排不锈钢铁栏杆被两百多个各路记者挤得嘎吱响。 长筒话筒、录音笔全架在铁横梁上,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卡西利亚斯刚洗完澡走出来,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珠。西班牙本地的记者围上去,话筒顶到他嘴边,问起上半场那记插花脚挑射。 卡西利亚斯拧开运动水壶灌了口温水,拿手里的白毛巾擦了擦下巴,对着镜头摊开两只手: “别问我了。陈凡往前插的速度太快,人直接冲过了皮球发力点。耶罗下地去堵近门柱,我封死地面推射,谁能想到他的右脚还能从左小腿后头横着绕过去挑一下?守门员教案里压根没写过这种球。还有他和迪尼奥在禁区前头连续凌空垫球,球自始至终没沾地,换谁站在门线上都摸不着皮。” 过道另一侧,齐达内套着一件深色拉链夹克,拿圆珠笔给两个法国记者在笔记本上签了名。被问到中场对抗,齐达内合上笔帽塞进衣兜,回了一句:“陈凡的重心压得很稳,下半场他在中圈转身那一下,马克莱莱一个人卡不住他的出球线。三比三,双方都没吃亏。” 客队更衣室的厚木门被推开。 陈凡换上一身耐克特制的黑色连帽卫衣,底下是深灰色工装长裤,单肩挎着耐克定制的无标黑色旅行包,低头拉着拉链走出来。 几十个话筒齐刷刷递到了陈凡胸口跟前。黄老师和张老师站在最前头,央视的话筒稳稳递了过来。 西班牙《马卡报》的大胡子记者伸长胳膊,用英语扯着嗓子问:“陈!昨晚全票包揽双料先生,今晚又在伯纳乌踢了一场三比三。走出这块球场,今晚还有什么让你感到遗憾的吗?” 周围的录音笔往前凑了半尺。 陈凡停下脚,伸手捏了捏鼻梁,吐出一口气: “遗憾?那可太遗憾了。今晚最大的遗憾,就是终场哨吹响的时候,我没把大罗给防住。” 栏杆外头的记者愣住了,摄像师把镜头往前推了推。 陈凡把肩膀上的耐克包往上拽了一下,指着皇马更衣室的大门: “哨子一响,大罗迈着两条大粗腿就朝我撞过来了。他二话不说把自己那件白球衣往我怀里一塞,顺手就把我身上那件给扒拉了下去。当时满场都在鼓掌,我也没多琢磨,顺手就跟他换了。” 说到这儿,陈凡皱起眉头,冲着镜头摇了摇头: “等我回更衣室坐下把衣服摊开,我才回过味来——组委会给咱们全明星队特制的这套黑金8号,胸口和袖子全是压模的镀金丝线,背后带了皇马百年庆典的特许钢印,全天下就这么一件,是绝对的绝版货。” 陈凡拍了一下大腿,抬高嗓门: “大罗这个老六!他绝对是早就盯上我这件衣服了!我掏出他换给我的白球衣一抖落,好家伙,上头全是大块的泥汤子和大油汗,领口还被他那颗大脑袋撑得变形了,我套进去能装下两个人!他拿一件脏衣服把我那件镀金绝版给套走了!” 陈凡冲着镜头抬了抬下巴: “你们待会儿谁堵着他,替我带句话,赶紧把衣服给我送回来。要是舍不得还,至少把干洗费打到我账上!开春欧冠要是抽着皇马,你看我见他一次铲他一次!皮球能过去,他那一百七十斤的身子必须给我撂草皮上!” 采访区里的外国记者听完翻译全笑出了声,几个扛着机器的摄像师肩膀直抖。 外国记者把录音笔往回撤,黄老师把套着央视红台标的话筒往前递了递: “陈凡,外媒问完了,咱们说正经的。昨晚全票包揽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今晚在伯纳乌三比三战平皇马,你造了三个球。外电和转播刚才全改了口,公认你名正言顺加冕当世球王。真正站到了世界足球的最顶峰上,国内现在凌晨四点半,成千上万的球迷通宵守在电视机前看着你。面对全国的老少爷们儿,你现在最大的感想是什么?” 陈凡把两只手搭在面前的栏杆横梁上,看了看镜头上的红灯,笑了笑: “感想?黄老师,我都成球王了,我为什么不敢想?” 话筒停在半空。 陈凡用手整了整耐克卫衣的领口: “但光敢想没用,当你敢想的时候,你更得敢去做。当年我在老家县城小院里,天天一个人对着那面土墙踢球的时候,球皮磨秃了,鞋底踢穿了,那会儿我心里就敢想——这项全世界最受瞩目的第一运动,为什么球王就不能是个龙国人?咱们中国人,凭什么就不能在这块竞技场上一骑绝尘?” 陈凡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平缓: “心里敢这么想了,我就一个人背着包来欧洲,奔着这个念头一步一步去拼。今天两座奖杯抱在怀里,至少说明这路走得通。” 说到这儿,陈凡冲着镜头摆了摆手: “行了,国内都快五点了,大冬天的,各位爷们儿也赶紧把电视机关了,早点睡,别耽误了自己正常的工作和学习。等我回京城,咱们再踏实聊。” 交代完这句,陈凡转过脸看着黄老师,笑了一下: “对了黄老师,我打小就认识您,您的现场解说我一直都非常喜欢。我知道您刚才问的到底是什么‘感想’,但我告诉您——这就是我的‘感想’。” 黄老师把话筒收了回去。 镜头还没关,陈凡一扭头,扫见斜对角皇马更衣室的大门敞开了。 大罗踩着拖鞋从里头走出来,那件特制的黑金8号战袍被他直接套在身上,弹力布料绷在宽阔结实的胸口上,金线队徽露在外头。大罗两手拍着肚子,正咧着两颗大兔牙跟旁边的劳尔说话。 陈凡把手里的背包往肩上一甩,抬腿迈过混采区的半截铁栏杆蹿了出去。 “大罗!你丫给我脱下来!” 陈凡越过红线,冲着客队更衣室门口的小罗喊了一声:“迪尼奥!横着拦一下!把那老六堵住!” 小罗正咬着半根香蕉,听见动静把香蕉往垃圾桶一扔,咧着大板牙踩着碎步滑上来,两手在半空晃荡:“罗尼!站住!衣服脱下来分我一半!” 大罗回头看见陈凡跑过来,前头小罗又挡着道,拔腿就往大巴通道颠着跑。 “不脱!换都换了就是我的!”大罗两手护着胸口的队徽,拖鞋在瓷砖地上蹭得啪啪响,扭头冲劳尔喊:“劳尔!拉他一把!” 劳尔两手插在裤兜里,往边上退了半步,把路让开。 卡洛斯光着膀子从后头小跑上来,脚底下往大罗跟前凑,拿大腿别了大罗一下:“罗尼跑快点!就你这回防速度,博斯克没换你真是客气了!” “舍瓦!亨利!左边门堵上!”陈凡蹬了两步追上去。 客队更衣室门前,亨利和舍甫琴科走了出来。亨利两只胳膊往两边一架,把走廊左边封死;舍甫琴科伸出两只手虚拦在正前头。 前头堵住,陈凡后脚赶到,伸手扯住大罗球衣的后下摆。 大罗拖鞋一滑,往地上一蹲。 两只胳膊抱在怀里,把球衣捂住,大罗仰着光头冲陈凡挤眉弄眼:“就不给!明天回巴西我就把它挂大厅里!” “撒手!”陈凡抓着大罗球衣的衣角往上提,“你瞅瞅你给撑的,刚烫好的金线全被你拉长了!赶紧脱下来!” 小罗凑上来伸手挠大罗的咯吱窝。大罗身子扭来扭去,嘴里乱叫,两只脚在地板上蹬掉了拖鞋。 “停停停!迪尼奥手拿开!”大罗缩着脖子求饶,“陈!商量一下!谈个条件!” 小罗收回手,咧开大板牙:“罗尼,放过你行啊!等冬歇期回巴西,里约最好的夜店你全包场!酒水全记你账上!” “包!回里约我包还不行吗?!”大罗冲小罗喊了一声,转头看着陈凡,“陈,迪尼奥我摆平了,你想要什么?!” 齐达内靠在走廊墙边看着,马尔蒂尼和内斯塔并排站在旁边,谁也没上去劝。 陈凡拽着大罗的衣角,竖起两根手指头: “两个条件。第一,衣服算借你穿,冬歇期飞伦敦聚会,你要是敢放鸽子,开春欧冠见你一次铲你一次!” 大罗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去!我本来就答应去伦敦吃肘子!第二呢?!” “第二,来伦敦不能空手。从你们巴西庄园里,给我带两箱正宗原产的生豆咖啡,少一包都不行。” “两箱咖啡豆算个屁,我给你弄五箱!”大罗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快把迪尼奥拉开,我短裤都要被他扯掉了!” 陈凡松开手,把大罗从地上拉起来。小罗踢回拖鞋,几个人拍了拍身上的灰。 卡恩手里拎着随身包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刚站起来的陈凡和大罗,扔下一句德语:“幼稚得像幼儿园放学。” 各家媒体的快门声在过道里响成一片,全录了进去。 闹腾完,一行人转进了内场的客队贵宾休息区。 两队的首发主力陆续洗完澡出来,齐达内、劳尔、菲戈、卡洛斯、卡西利亚斯,还有全明星这边的卡恩、马尔蒂尼、内斯塔、维埃拉、巴拉克、舍甫琴科、亨利、小罗、卡福、利扎拉祖他们,全聚进了大厅里。 大长条桌旁,王姐带着周海龙和李勇守在屋子当中。 周海龙和李勇伸手把两个半人高的银色车载冷藏航空箱搭扣弹开,稳稳掀开箱盖。 箱子一开,里头冒出一股白蒙蒙的冷气。硬质礼品盒码在里头,红底金字。 卡恩、菲戈还有大罗几个人围到了箱子跟前。 “哥几个,先别忙着回酒店。”陈凡把耐克包放在长凳上,用英语招呼了一声,“当初伦敦大火办慈善晚会,你们穿正装来给我捧场,我答应过回欧洲带地道的中国特产。东西今天全运过来了,见者有份,按人头分。” 大罗身上套着黑金8号,伸手抓起一个沉甸甸的红色礼盒:“这就是全聚德烤鸭?” “对,北京老字号。”陈凡走过去把盒子拆开。里头是铝箔袋真空包装好的整只烤鸭,配着甜面酱、荷叶饼,旁边放着两盒秘制老酱鸭和五香酱牛肉。 周海龙和李勇在旁边帮着把礼盒一一端出来,递到大伙儿手里。 陈凡指着袋子交代大罗:“荷叶饼用微波炉热二十秒,大葱黄瓜切细丝,肉片下来抹酱卷着吃。边上两包酱鸭和酱牛肉是熟食,撕开切成片就能就酒。” 大罗两只手托着烤鸭掂了掂:“回酒店我就让后厨拿盘子热了当夜宵。” 卡恩大步走上前,宽大的手掌伸出来,抓出一大袋老酱鸭,拎着鸭脖子看包装袋上的汉字:“陈,这肉吃了长力气?” “比你天天啃水煮鸡胸肉强多了。”陈凡顺手把一盒酱牛肉塞进卡恩怀里,“吃饱了手腕子硬,下回扑卡洛斯的任意球不震手。” 卡恩把肉塞进随身大包,拉上拉链,点了下头。 小罗抓着酱牛肉冲萨尔加多晃了晃。齐达内、劳尔、菲戈、卡洛斯、马尔蒂尼、内斯塔、维埃拉、巴拉克、亨利、舍甫琴科、卡福、利扎拉祖他们,人手一套,把大盒子全抱在了怀里。 等大伙儿把手里的礼盒收好,陈凡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喝下去,把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过身背靠着储物柜。 看了看屋里的二十二个人,开口说道: “哥几个,明儿一早,西甲、意甲、德甲就全停下来放冬歇期了。大家平时各为其主,在联赛和欧冠里碰上了,谁都得咬着牙争胜负。但说句心里话,咱们干职业足球的,看着外头风光,其实身边能真正坐下来交心的朋友本来就不多。” 屋里原本摆弄熟食的几个人停下动作,齐达内和马尔蒂尼抬起头看着他,卡恩也抱手站在一旁听着。 陈凡两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实: “踢球要是光为了争个谁高谁低,那也太累了。像今天晚上这样,能有一帮真正懂球顶级的同行在场上痛痛快快踢一场,这才叫快乐。明儿放假了,大家也别急着散去别的地方,带着家里人家属,过两天直接飞一趟伦敦。” 大罗、卡恩和亨利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陈凡朝门外指了指,继续说道: “到时候我在伦敦把最大的私人庄园包下来,厨子和酒水按最好的给你们备齐。咱们把这次庆典的聚会好好补上,踏踏实实坐下来吃顿饭、喝两杯。 往后踢球的日子还长,谁敢保自己职业生涯没个起伏、遇不上作难的时候?今天咱们把关系处透了,往后谁要碰上坎儿,大家隔着电话也能互相搭把手照应照应。” 马尔蒂尼站在旁边,跟身旁的内斯塔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陈说得在理。平时碰上全是死敌,难得能这么聚一次。正好带家里人去伦敦过圣诞,到时候我带队去你庄园。” 齐达内把手里的提袋换了个手,神情沉稳,冲陈凡笑了笑:“好,下周伦敦见。” 大罗拍了拍肚子上的球衣:“那我更得去了,烤肉吃腻了,就等着去你庄园啃大肘子。” 卡恩靠在柜子边,粗声粗气应了一句:“把酒备足了就行。” 亨利、小罗、劳尔、巴拉克和维埃拉他们也跟着痛快应了下来。 “行,那就定下了,伦敦见。”陈凡说道。 皇马官方摄影师挂着单反相机走上前:“先生们,百年庆典踢完了,能在镜子前面合一张影吗?” 陈凡本想着往边上站,刚走到亨利身旁,大罗一把伸出大黑手,抓着陈凡卫衣的袖口就往中间拽: “你往哪儿躲呢?昨晚拿了双料先生,今天进了神仙球,你今晚是球王,站最中间!” 齐达内和马尔蒂尼也笑着伸手,在陈凡背后顺势推了一把,直接把他推到了第一排正当中的c位。 陈凡笑了笑,站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大罗站在陈凡右侧,两手把套在身上的黑金8号球衣扯得平平整整,挡在胸口显摆;齐达内和劳尔立在陈凡左侧。 卡西利亚斯和小罗盘腿坐在陈凡身前的地板上,小罗冲着镜头比划着手势。卡恩拎着包站在后排正中央,身板高出半个头,马尔蒂尼、内斯塔、维埃拉、亨利、巴拉克、舍甫琴科一左一右排开。 当世最顶级的二十二个巨星围成两排,把当中穿着纯黑卫衣的陈凡稳稳簇拥在正中。 “看这里,三、二、一——”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镁光灯白光一闪,快门脆响了一声,把这幅二十二人的合影稳稳收进了底片里。 第586章 萨里郡的庄园 更衣室外头,拉涅利快步迎了上来,抬手拍了拍陈凡的胳膊: “二十六号节礼日主场打南安普顿,斯坦福桥全满。开球前把奖杯带出去走一圈,让全场四万蓝军球迷看个够。至于后天打埃弗顿,你首发踢六十分钟就下来歇着。” “成,教练!赛前给你撑足场面。”陈凡点头,“但哨子一响,立刻装车拉走。” “不留在俱乐部陈列室放两天?”拉涅利笑了。 “这可是我留给我老婆的聘礼,一眼都不留。” 拉涅利咧嘴笑开:“行!赛前展示完,你拉回家当枕头睡都成!” …… 半小时后,湾流公务机撕开马德里的夜空,直飞伦敦。两个装了奖杯的防弹航空箱在地锚上死死锁住。 机舱里亮着暖黄色的顶灯。 王姐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蜂蜜水走过来,放在陈凡手边的小几上,在侧面的皮椅上坐下。 陈凡喝了口温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姐,俱乐部给安排的那套别墅,现在人一多,实在太小了。后头跟咱们来的那十个特勤,还得在旁边另外租房子住,每天来回跑着换班,太折腾。” 王姐点了点头接茬: “可不是嘛!之前就咱们家保姆、李勇和海龙,住着那套还算凑合。现在又多了这十个特勤,肯定住不下。” “对啊。”陈凡放下水杯,“而且这回在更衣室跟大罗、齐达内他们约好过来聚聚,总不能还挤在那小客厅里。难道还要特意去租个大庄园?我觉得去租庄园麻烦得很。” “是很麻烦。”王姐接着说道,“英国这边的大庄园押金扣得死,规矩又多。屋里全是有年头的旧摆设,磕了碰了扯皮不说,李勇和海龙他们搞安保也不好重新布线换门禁。” “所以干脆不租了。”陈凡敲了敲扶手,“姐,下了飞机你马上去打听打听,看哪儿有现房庄园要卖的。咱现在账上又不缺钱,直接全款买个大庄园不就结了?反正我还得在英国踢好几年球呢。” 王姐翻开小本子记了一笔,抬头看着他: “自己买庄园是省心,可真要是占地几十亩的大庄园,光靠手头这十来个特勤,外头连大门和围墙都盯不过来。” “那就从国内调人。”陈凡干脆利落地交代,“通知国内基地,从那五百名伤残老兵里抽一个老班长带队,再带九名老兵过来,专门负责庄园中控和内围安保;另外再抽二十名一线特勤骨干,负责外围巡逻和防弹车队跟车。” 王姐笔下一顿:“这一下三十号人,民航排票可折腾。” “不走民航,出面直接包机!”陈凡敲了敲桌面,“通知基地那边,所有人办加急商务手续,全部直接包机飞伦敦!另外跟国内财务交代死,这批抽调出国驻外的,工资一律按国内标准直接翻三倍发!绝不能亏待自家弟兄。” “成!工资翻三倍,大家干劲更足。”王姐飞快记好,“老班长带九个老兵盯死中控,二十个特勤跑外围,全员包机过来最利索。落地我就联系中介看房,顺便把包机指令发回国内。” 陈凡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伦敦时间凌晨三点多,京城正是十九号上午十一点。 从舱壁暗槽里抽出卫星电话,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喂,您好,请问哪位?” 听筒里传来清清脆脆的声音,礼貌又得体。 陈凡靠在软垫上,嘴角一勾:“你猜。” “哥哥!”那头猛地顿了半秒,声音一下子欢快地拔高,“你到哪儿了?还在飞机上呢?” “正往伦敦飞呢。” “今天凌晨中央五台直播我和我妈全看了!”刘一菲嘴快得很,“前头还一本正经受访呢,后头你撵着大罗满走廊扒衣服,我妈笑得手里的水都洒了。” “那胖子偷我战袍。”陈凡笑了一声,“没踹他就算客气了。” 刘一菲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透着股掩不住的惊喜与试探: “哥哥,那你……真的是世界球王了?还有两座世界级的奖杯?” “那当然。”陈凡笑道。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一声极轻快又傲娇的轻哼: “哼,那奖杯还不是我的!” 陈凡听得直乐,顺着她的话逗道: “对对对,是你的,全都是你的。不过……那你是不是我的呀?” 电话那头猛地噎住了。 小姑娘显然没防备他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呼吸一下子乱了节奏。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后只在听筒里娇娇软软地拉长了调子撒娇: “哥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陈凡换了个手拿听筒,声音放软下来,“说正经的。这次要不你和畅畅,再带上我爸妈还有你妈妈,大家一起来伦敦看比赛?” 刘一菲愣了下:“现在过来啊?” “嗯。”陈凡靠在椅背上,轻声道,“这两年过节过习惯有你在身边了。没有你在,我怕不习惯。” 听筒那头瞬间静得出奇。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小姑娘有些发颤却格外笃定的声音,鼻音里带着甜意: “嗯!我必须在!我要陪着你,你的每场重要比赛我都一定要在!我今天……我今天就去跟学校老师请假!” 陈凡笑了笑,眼底全是温和: “好。收拾好行李只管过来,等你到了伦敦,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啊?哥哥你先透露一点嘛……” “到了就知道,赶紧去办请假。” “知道了!挂了啊!” …… 十九号清晨,湾流公务机落地希思罗机场。 王姐办事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动用商业分红账户,全款八百五十万英镑,一举买下萨里郡圣乔治山占地六十余亩的维多利亚红砖大庄园。 国内基地接到指令后效率极高,加急办妥手续。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班长带着九名擅长通信侦察的老兵,外加二十名身手矫健的一线特勤骨干,直接搭乘专属包机直飞伦敦,整建制进驻萨里郡大庄园。 老班长带着九名老兵迅速接管安保楼,调试中控大屏与全套红外报警系统;二十名特勤分班排开,将六十余亩的大门、林区巡逻与外围防线彻底焊死。 二十一号,切尔西客场挑战埃弗顿。陈凡首发打了六十分钟,一记三十米开外的重炮贴地斩,外加一次助攻,切尔西二比零稳稳拿下三分,陈凡早早被换下打卡收工。 …… 二十三号傍晚,萨里郡圣乔治山。 冷风呼呼刮过欧洲黑松林,两辆黑色奔驰防弹车穿过庄园的高大锻铁闸门,稳稳停在红砖主楼石阶下。 车门推开,同行的女特勤利索下车护住车门,陈卫国、林秀莲和刘晓莉裹着厚大衣先走了下来。后头跟着跳下车的舒畅正东张西望打量着大庄园,嘴里直呼“好大的松树”。 紧接着,一身奶白色长羽绒服、裹着大红羊绒围巾的刘一菲钻了出来,脚下的雪地靴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响。 大宅橡木门敞着,壁炉里的粗大松木烧得噼啪轻响,满室融融暖意。陈凡穿着灰毛衣、松垮的牛仔裤,踩着棉拖鞋两手插兜倚在门框边。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小姑娘被风吹得鼻尖微红,清亮的眼珠子一转,下巴往厚厚的红围巾里缩了缩,当场大大方方冲陈凡翻了个极灵动的大白眼: “看什么看?说话算话,当面翻的,第1个!” 陈凡乐了,抬手扯住她围巾垂下来的红穗子把人拉进屋:“行,算你账上。赶紧进屋,外头冻脸。” 长辈们和舒唱换着拖鞋,打量着挑高开阔的气派大厅。 刘一菲脱下厚羽绒服,一眼就瞅见大茶几上摆着的两个银灰色航空箱。 陈凡走过去,咔哒两声把箱盖全掀开。 纯金打造的金球奖与深色大理石底座的世界足球先生奖杯,在壁炉火光下泛着沉甸甸的纯正金芒。 陈凡在单人沙发坐下,冲茶几扬了扬下巴:“诺,当着全世界镜头许给你的聘礼,验验货吧。” 刘一菲走上前,两手握住金球奖底座用力往上一提。 “哎哟!” 手腕猛地一沉,膝盖险些磕在桌角上,小姑娘赶紧放下奖杯揉手腕:“怎么这么沉啊?跟个实心大铅坨子似的!” “实心铜胎包纯金,加上大理石底座三十来斤呢。”陈凡递过去一杯热红茶。 刘一菲捧着杯子蹲在茶几前,伸出白净的手指摸了摸基座上的黄铜铭牌——chen fan - 2002。 “后天真要抱到草皮上去啊?”她抬头问。 “拉涅利求了好几回,斯坦福桥全场球迷都等着看呢。”陈凡靠着沙发,“赛前绕场一圈给主场挣排面,哨声一响周哥就装车拉回庄园锁起来。等你回国的时候你不用管,到时候直接给你带回家,就当做给你的聘礼了,这辈子不准跑了。” 刘一菲笑嘻嘻地看着陈凡,脆生生轻啐了一口: “谁要跑了……美得你!” 顿了顿,捧着茶杯凑近了点,眉眼弯弯地问:“那大罗齐达内他们呢?” “踢完南安普顿,大后天他们全来。”陈凡指了指外头的大草坪,“肉和老酒全备齐了,你这女主人到时候可别怯场。” 刘一菲喝了口热茶,下巴微微一扬,嘴角带出一抹俏皮的笑意: “我都当面翻你大白眼了,还能怕你几个踢球的哥们儿?” 第587章 老刘的大国气度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通红,屋里暖烘烘的。 大理石茶几正中间放着一座纯金金球奖,一座大理石底座的世界足球先生奖杯,就这么沉甸甸地搁在桌上。果盘里码着切好的苹果和梨,旁边温着两壶红茶。 舒畅刚脱了外套就凑到茶几前,两手抓住金球奖的底座使劲往上一提。 “哎哟!” 底座纹丝没动,舒畅手腕扯得生疼,龇牙咧嘴地回头嚷:“哥!这玩意儿怎么跟块生了根的石头似的!电视上看着大你单手就能举起来,合着底座是实心的啊?!” 刘一菲捧着热茶靠在沙发里,抿嘴直乐:“早跟你说了死沉,我进门那会儿两只手试了一下,差点把手腕扭了,你偏不信邪硬拽。” “谁知道比石头还沉啊!”舒畅揉着手腕,眼珠子一转,转身扑到长沙发上的林秀莲身边,抱着林秀莲的胳膊告状,“妈!你管管我哥!刚才在门外头当着我和茜茜的面,他就嚷嚷着说这大金球是聘礼,让茜茜回国直接带走,这辈子不准跑!满院子都是恋爱的酸臭味,熏死我了!” 刘一菲正喝着茶,冷不丁被当着长辈的面揭了底,脸颊微红,伸手过去掐了舒畅胳膊一下:“唱唱!你嘴怎么那么碎?没大没小的,喊嫂子!” “略略略,八字还没一撇呢!”舒畅躲在林秀莲身后吐舌头。 屋里几位长辈全笑了。 林秀莲搂着舒畅直乐,拉过刘一菲的手:“跑什么跑?茜茜早就是我们老陈家的人了!凡凡说得一点没错,这辈子就踏踏实实在咱们家待着,哪儿都不许跑!” 陈卫东坐在单人皮椅上抿了口茶,转头看着陈凡交代: “凡凡,拿了双料大奖爸替你高兴,但心态一定要放平、做踏实。现在别人捧你,是因为你正站在峰顶上。你要是飘了、急躁了,等哪天状态下滑了,你看谁还理你?脚踏实地最重要,知道不?” 陈凡点头道:“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脚底下踩得稳着呢。” 刘晓莉看了看窗外的松树林,放下茶杯好奇地问:“小凡,上次我和茜茜来伦敦看你,不是住那个别墅吗?这回怎么置了这么大个庄园?” “阿姨,那地方太小了。”陈凡递过去切好的梨块,“后头国内调过来十个特勤,那小楼根本住不下,还得在旁边街上另外租房,天天倒班两头跑。正好过两天大罗、齐达内一帮人带家属来聚会,小客厅连坐都坐不下。 我就干脆买了现房庄园,地方大、房间多,以后你们来伦敦全住这儿。特勤弟兄们也不用分开了,中控和巡逻连成一片,安全也省心。” 陈卫东点头赞许:“聚在一块儿守门才不会出纰漏,凡凡想得周全。” “而且这批抽调出国的三十号弟兄,工资全按国内标准翻三倍发。”陈凡补了一句。 林秀莲连连点头:“这就对了,厚道对待自家弟兄,人家守门才尽心。” 说罢,林秀莲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拍了拍裤腿站起来:“行了,飞机上吃得胃里冰凉。小敏,大厨房在哪?咱们就在家里下一锅热汤面,浑身发发汗。” “妈!我要卧俩荷包蛋,多撒葱花!”舒畅立马挽着林秀莲蹦起来。 “好,给你卧俩蛋!”林秀莲笑着带路,刘晓莉和陈卫东也跟着进厨房搭手看火。 大厅里安静下来。 刘一菲踩着软拖鞋挪到陈凡身边,顺势坐在沙发扶手上,叉了块苹果塞进他嘴里,学着陈卫东的调子逗他: “听见陈叔叔说的没有?凡凡,心态放平,可别飘呀。” 陈凡嚼着苹果,捏了捏她的耳垂,挑眉道:“跟在我爸后头学话,叫凡凡叫得挺顺嘴?” 刘一菲眼角弯了弯:“我那是跟着陈叔叔立规矩呢。” “立规矩没问题。”陈凡身子往前凑了凑,低声道,“但我妈刚才当全家人面说了,茜茜早就是老陈家的人了。刚才你可没反驳,往后想赖都赖不掉了。” 刘一菲听到这话,轻轻靠在他肩头上,小声嘀咕道: “阿姨心疼我,我才不反驳呢。反正全家人都站在我这边,在这个家里你老老实实垫底吧。” 陈凡笑了笑,顺势摸了摸她的头发:“行,我垫底。明天平安夜,庄园女主人要不要赏脸,让我带你去伦敦街上逛逛?” 刘一菲眼里一亮,嘴上却道:“帽子围巾全给我戴严实点,要是被球迷堵在街上,我可当场装不认识你。” …… 二十四号清晨,平安夜。 伦敦阴沉沉的,庄园里的松树枝上结了一层薄霜。 上午九点多,舒畅穿着鹅黄色大衣跑下楼,刘一菲换了件米白色的羊呢长大衣,围着浅灰围巾,长发拢在耳后。林秀莲和刘晓莉也穿戴整齐,拎着包下了楼。 陈凡刚拿起风衣准备穿上,舒畅直接伸手拦在门口: “哥,你打住!今天逛街是我们四个女人的事,严禁你参与!” 陈凡停住手:“怎么还把我撵下了?” “凡凡,听唱唱的,你真不能去。”林秀莲摆了摆手,“外头电视全在放你的新闻,女王发了贺电,几十万人把街都堵严实了。你一露脸,商场大门非让人挤塌了不可。” 刘一菲站在旁边抿嘴笑,伸手帮他整了整卫衣帽子,小声道:“大球星,老实留在庄园看战术录像吧,听话。” 陈凡见状,把风衣挂了回去: “行,我不去添乱。你们好好逛逛,现在全伦敦对咱们华人客气得很。小燕贴身跟着,周哥和李哥带后车在外围看顾,有事随时挂电话。” “放心吧老板!”韩小燕应了一声,拉开大门。 …… 上午十点半,骑士桥,哈罗德百货。 平安夜的哈罗德大厅里挑高十来米,几盏大水晶吊灯洒着暖黄光,拐角处的小提琴四重奏低低拉着乐曲。 大厅里出入的全是西区的老钱名流和各国使节家眷,男的穿厚呢大衣戴礼帽,女的裹着披肩,整座大厅只能听见骨瓷咖啡杯碰在盘子上的细碎声响。 三辆全黑的防弹奔驰s级停在贵宾入口门前。 特勤下车护住外围,周海龙拉开中间主车的门。两名皇家侍卫看清了车窗前贴着的通行证,立刻把身板拔得溜直。 刘一菲挽着刘晓莉下车,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长大衣,长发落在肩后。舒畅穿着鹅黄大衣挽着林秀莲,四个人并肩走上红毯。在一片深黑深灰的皮草礼帽堆里,显得格外干净。 大厅廊柱后巡视的高级客户总监理查德脚步猛地一顿。 这位老派英国绅士眼神极尖,一眼就认出了刘一菲。前阵子龙国电视台的专访全球转播,欧洲新闻天天在放陈凡的画面,眼前这个姑娘,正是陈凡当着全国老百姓认准的未婚妻。 理查德整理了一下燕尾服,快步迎上前。 “尊敬的女士们,上午好。” 理查德在两步外停住,右手抚在左胸,深深鞠了一躬,操着一口纯正的伦敦腔开口: “欢迎光临哈罗德。能在这座大厅接待陈凡先生的家人与未来的女主人,是哈罗德全员的荣幸。” 大厅里原本低低的说话声顿时停了不少。 几个挑怀表的英国老人转过头来,吧台边端着香槟的贵妇也停下了杯子,齐刷刷看了过来。能让哈罗德的大总管迎到门口说这话的,全伦敦都没几个人。 刘晓莉平和地点头致意。舒畅也在林秀莲耳边飞快地小声翻译。 林秀莲原本看着这满堂洋人还有点拘束,一听这话,腰板唰地挺直了,拉着刘一菲的手,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理查德直起身,目光落在刘一菲身上。 按欧洲老派规矩,面对身份尊贵的年轻女士,最重的礼数就是宫廷吻手礼。理查德上前小半步,微微躬身,摘了白手套的手平平伸了出来,指尖微屈,想托起刘一菲的手背行礼。 周围原本安静的大厅,气氛一下子紧了。 好几个路过的老派贵妇停下脚步,目光全落在了那个穿米白大衣的东方小姑娘身上。 那一瞬间,刘一菲插在大衣兜里的手猛地握成了拳头,手心里全是细密的冷汗。 到底才十五岁,平日里戏演得再好,也没在大庭广众下见过这种阵仗。头顶是大吊灯,四周全是一双双打量的洋人眼睛,一个穿燕尾服的老外突然迎上来要抓她的手背亲一口。 脸上还撑着正正经经的平静神色,可后背已经绷得紧紧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嗓子眼,脚底下差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但那股慌劲儿就在心头闪了半秒。 脑子里猛地闪过陈凡后背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新皮,想起哥哥在暴雨里踢得全欧洲豪门低头认栽的场面。 陈凡哥哥在外头拿命拼下了这么大一片天,她是陈凡哥哥认定的女人,站在伦敦的名利场里,怎么能给哥哥丢脸? 更何况,她认准了这辈子就是陈凡的人,拍戏连拥抱都全找替身,凭什么到了洋人的地盘,就得由着别的男人碰自己的手? 脚下纹丝没动。 就在理查德的手离她还有两三寸的刹那,刘一菲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极为自然地往上一带。 右手轻提,左手顺势叠在右手手背上,端端正正收在身前腹部。 上身微倾,敛手微欠,含胸低头,行了个板板正正的东方敛手礼。 动作干脆利落,把那只伸到跟前的白手套稳稳隔在半尺开外。 刘一菲抬起眼,目光平静直视着面前的老绅士: “多谢您的盛意,理查德先生。在我们龙国的传统里,女子习惯以敛手致敬。先生的绅士风度我们心领神会,十分感谢。” 理查德伸在半空的手,就这么在空气里实打实地顿了半秒。 老绅士眼底那点程式化的客套瞬间碎了,瞳孔微微收紧。见过太多外邦贵客面对西方礼节时的手足无措,可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不慌不缩,用自家的老规矩四两拨千斤地接了过去,偏偏挑不出半点毛病。 理查德迅速把手收了回来,平贴在左胸,双脚并拢,腰身狠狠折了下去,当场回了一个板板正正的九十度大躬! “是我冒昧了,刘小姐!” 老绅士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服气:“含蓄自尊的东方礼节!您的风骨,真如球场上的陈凡先生一样令人折服!” 大厅旁边,几个端着香槟的英国绅士低低赞叹了一声,两位路过的法国妇人甚至轻轻拍了拍手,含笑点头。 原本压在大厅里的那股审视意味,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后头几个拿着数码相机的留学生大气都不敢喘,按住快门,把这一幕从头到尾全录进了镜头里。 舒畅在旁边看得浑身发麻,悄悄扯了扯刘一菲的衣摆,凑到林秀莲跟前咬耳朵: “妈!您瞧见没!那老外原本想亲茜茜手背,茜茜碰都没让他碰!两手一合还了个咱们自家的礼,那老头直接服服帖帖鞠躬九十度呢!” 林秀莲虽然听不懂英文,但看着那外国经理弯得笔直的腰杆和周围人的掌声,一把拉住刘晓莉的手直使劲: “好!好闺女!这就叫有脊梁骨!到了洋人的地盘按咱们自家的规矩来,真给我们老陈家长脸!” 刘晓莉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挺拔的站姿,嘴角也挂着满意的笑。 …… 傍晚五点多,萨里郡庄园。 伦敦的天色黑得早,外头松树林间刮着刺骨的冬风。 陈凡刚在室内力量房做完一组核心训练,冲完热水澡,套了件宽松的深灰旧卫衣下楼。茶几上摆着一台正开着的黑色ibm thinkpad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连着庄园的宽带,正挂着企鹅微博的网页。 陈凡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在沙发上坐下,刚伸手按了一下键盘上的f5键刷新网页,就听见玄关大门咔哒一响。 一股子外头的清冷空气裹着脚步声涌进门。 “哥!我们回来啦!”舒畅一进玄关就嚷了一嗓子。 走在后头的刘一菲,脚刚迈进门槛,闻到客厅里熟悉的羊肉汤香气,在哈罗德百货撑了一整天的端庄架子瞬间全散了。 踢掉脚上的小皮靴换上软拖鞋,几步小跑穿过前厅,奔着沙发上的陈凡就直直扑了过来。 “哥哥……” 刘一菲一头扎进陈凡怀里,整个人扑在他胸口,两只冰凉细软的小手不由分说直接钻进他卫衣的大兜里,紧紧握住陈凡温热的掌心。仰着一张被外头冷风吹得微红的小脸,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后怕: “哥哥,刚才在商场里,吓死我了……那个老头突然伸手要亲我,周围全是大老外,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看,我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绷得死紧,心跳快得都要蹦出来了……” 陈凡被她撞得胸口一软,反手把她那双冻得像小冰块一样的手裹在掌心里捂着,另一只手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低头看着她失笑道: “商场里怎么了?有小燕姐他们跟着呢,谁敢欺负你?” 刘一菲窝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告状: “没人欺负我!那个大经理要行什么宫廷吻手礼,想抓我手背亲一口!我想着你在外头流了那么多血、受了那么多伤,好不容易才让这帮外国人服气,我是你认准的人,我要是慌慌张张缩了手,他们肯定会看轻你!而且……我的手只能给你一个人牵,碰都不许他们碰一下!” 眨巴着大眼睛,睫毛轻颤,声音软得不行: “我就用咱们自家的规矩,两手一叠给他还了个大礼,把他镇得鞠了九十度大躬呢……哥哥,我没给你丢人吧?我厉不厉害?” 陈凡只觉得心口被这只小豆芽菜撞得又软又烫,低头看着她满心满眼全装着自己的小脸,抬手轻轻捏了捏她冻得微凉的小鼻尖,忍不住笑出声来: “厉害,我们茜茜天底下第一厉害,给哥哥把门面撑得足足的。” 刘一菲听到这句夸奖,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轻轻靠在他怀里,把他的大手抓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网页刷新完毕,扬声器里传来了企鹅微博清脆的新留言提示音。 陈凡顺手把笔记本电脑往面前拉了拉。 刚才网页一刷新,他个人微博最新一条动态底下的留言数猛地往上窜了上万条,评论区彻底被国内刚熬夜上网的网民刷翻了天,满屏全是起哄的队形: “凡哥!你小子别在庄园里猫着了,赶紧看微博热搜!” “凡哥!你媳妇下午在哈罗德百货把英国老贵族治得心服口服,给你长脸长到姥姥家去了!” “全体野生小青蛙紧急呼叫凡哥!总塘主今天在英伦替咱们大池塘立了大规矩,你小子晚上高低得给总塘主端茶倒水揉揉肩!” “凡哥!总塘主连手背都不让老外碰一下,那外国大经理直接当场九十度大躬!你小子何德何能娶到这么好的姑娘啊!” 陈凡看着电脑屏幕上成排的感叹号,哑然失笑,把笔记本转了半边凑到刘一菲眼前: “行啊总塘主,你这后怕才刚跟我说完,国内几亿只小青蛙已经全在我的电脑底下列队给你请安了。” 刘一菲凑着他的肩膀低头一瞧,看着屏幕上满屏起哄的“总塘主”和“揉肩”,眼睛笑得弯成了两道月牙,小下巴往上一扬,小手在他卫衣兜里轻轻挠了他一下,娇憨地哼了一声: “听见大家说的没有?陈先生,今晚这热汤面,你得亲自给我端过来!” 第588章 聘礼与定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未婚妻和聚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龙国家宴与世纪大密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1章 两周年的旧款8号!双向奔赴的最高致敬 带地暖的草皮上,大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消食,卡恩红着脖子跟卡洛斯抢球,十几个西甲、意甲的当家球星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滚作一团。 场边,央视特派记者握着tv台标的话筒,激动得连走带跑,直奔陈凡和刘一菲去了。 “陈凡同志!一菲!” 记者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在湿滑的草皮上摔个大马趴。 陈凡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他的羽绒服后领,笑着调侃:“慢点慢点。刚化了雪,草皮滑得很。你这机器要是摔了,台里不得扣你半年奖金?” 记者站稳脚跟,根本顾不上拍身上的水渍,高高举起话筒,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凡哥,顾不上那么多了!外头几十家欧洲媒体吹着冷风,还在转播车里脑补你们在搞什么世纪大密谋。结果我们一推门,好家伙,大罗躺在草皮上喊着红烧肉吃撑了,舍甫琴科手里还抱着个空了的茅台酒瓶!这反差感绝了,我们摄像大哥全推了特写!” 陈凡单手插在兜里,懒洋洋地靠着门柱:“播,随便播。让国内球迷也看看,这帮人在球场上拽得二五八万的,到了咱们龙国人的饭桌上,照样得为了块猪肘子抢破头。” 刘一菲站在旁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把记者有些歪掉的话筒线理顺,温和地笑了笑:“素材拍够了吗?要是没拍够,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前厅,拍点大罗带过来的巴西特产。” 记者被这声招呼暖得连连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个梳着简单抓夹、披着件纯白羽绒服的女孩,忍不住把话筒稍微往前递了递: “一菲……不对,我能跟国内的球迷一样,亲切点,叫你一声茜茜吗?” 刘一菲愣了一下,随后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梨涡浅笑:“可以呀。” “说实话茜茜,今天推门进来看到你,大家觉得你变化太大了。”记者看着她,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感叹,“以前在国内,大家之前印象里你面对镜头还是有点羞涩和青涩。可今天,不管是面对哈罗德百货那个傲慢的英国管家,还是刚才游刃有余地招待这十几位世界巨星,你太大气了。当时面对那个管家,心里是怎么做到这么稳的?” 听到这番话,刘一菲原本端庄的神情微微一顿。 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凡,突然拿手背掩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肉眼可见地飞上两抹绯红,眼底那股子十五岁小姑娘特有的明媚与狡黠瞬间全跑了出来。 “那是我装的呀。” 小姑娘放下手,对着镜头极其干脆地脱口而出。 “装的?”记者和摄像大哥全都愣住了。 “对呀。”刘一菲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羽绒服的拉链扣,大方又坦诚地笑道,“人家毕竟是百年老店的高级管家,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确实太强大了。其实我当时手心全都是汗,心跳得可快了。” 说到这,小姑娘话音微微一顿。她悄悄抬眼看了看身边的陈凡,脸颊上的红晕瞬间烧到了耳根。 她咬了咬下唇,头微微低了半寸,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带着点难掩的羞涩,却又无比坚定地吐出三个字: “但我一想,我是哥哥的……未婚妻。” 这个央视早上刚在全国人民面前盖过戳的称呼,被她亲口叫出来,透着股说不出的甜。 刘一菲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迎上镜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倔强与骄傲,语速也放平了: “我总不能落了自家哥哥的气场吧?而且咱们现在毕竟在国外,哥哥在球场上拿命去拼,为咱们龙国人争了光。有他在我背后站着,我就算心里再慌,也绝对不能丢了咱们龙国人的脸。” “说得太好了!” 记者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动得连连点头:“就冲茜茜这句话,今天这独家专访一播出去,收视率绝对要掀翻天!” 转过头,顺势把话筒递到了陈凡面前,眼里透着几分八卦的光: “凡哥,今天早上除了定性‘未婚妻’,国内网友讨论最疯的,就是您把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的奖杯,直接塞给茜茜当聘礼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陈凡没躲镜头。伸出手,一把将刘一菲揽进怀里,对着话筒咧嘴一笑:“那必须的呀。咱们老陈家送出去的聘礼,能有假的吗?” 没等记者接话,陈凡眼角一挑,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再说了,这两个金疙瘩现在先送给她,反正迟早她得连人带奖杯一块儿回咱们老陈家。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波不亏。” 这话一出,旁边正端着刚切好的果盘走过来的刘晓莉和王姐没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全乐了。 刘一菲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抬起手,没好气地在陈凡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娇嗔地小声嘀咕:“瞎说什么呢。” 陈凡顺势抓住她的手,捏了两下,把那股子玩笑劲收了收,语气变得认真而从容: “等过阵子茜茜回国,我让她把这两个奖杯一块儿带回国内去。这份荣耀是属于我的,更是属于全龙国的。把它们放在咱们龙国的土地上,才是最好的归宿。” 记者听得连连点头,随后切入了正题: “凡哥,今天在英国是25号圣诞节,明天就是英超没有冬歇期的节礼日比赛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您有什么话想对咱们国内电视机前惦记着您的球迷们说吗?” 陈凡站直身子,视线越过记者,直接看向摄像机的镜头。 “国内的兄弟姐妹们,大家中午好。大家正吃着午饭吧?” 陈凡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镜头:“其实我之前就讲过。今天在欧洲,老外都在过他们的圣诞节。但对咱们龙国人来说,我们过12月25号,是为了纪念52年前的今天,纪念那些在抗美援朝战场上,不畏生死、保家卫国的志愿军战士。” 陈凡收回手,大拇指往后方草皮上指了指:“他们西甲和意甲放假,是因为需要休息。而我明天上场,是因为斯坦福桥需要我。我会把明天的胜利,当成礼物送回国内。” “好!谢谢凡哥!谢谢茜茜!”记者点点头。 镜头刚一关,刘一菲便极其自然地走上前,指了指主楼偏厅的方向。 “采访辛苦了。这大冷天的在外头等了那么久,赶紧进屋吧。”刘一菲伸手帮摄像师虚扶了一下沉重的三脚架,“我特意让后厨给你们两位单独留了热乎的红烧肉、酱肘子,还有刚出锅的水饺,全在偏厅的热锅里温着呢。走,先去把肚子填饱。” …… 夜色渐深,喧闹了一天的萨里郡庄园终于安静了下来。 十几位足坛巨星和家属们,全被妥善安排在庄园的客房以及附近的顶级酒店歇下。 二楼,陈凡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纯棉短袖,推开卧室门,顺手把擦干头发的毛巾挂在了门背后的挂钩上。 刚转过身,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门后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顺势张开双臂,把怀里的小姑娘稳稳接住。 刘一菲双手用力搂着他的腰,脸颊紧紧埋在他的胸口,陈凡很快感觉到胸前的衣服传来一阵温热的潮湿。 白天在哈罗德百货硬刚老管家、今天在后院从容招待十几个足坛超巨,这两天硬生生端出来的“当家主母”的沉稳与坚强,在扑进陈凡怀里的这一刻,彻底卸得干干净净。 “哥哥……” 刘一菲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陈凡双手环住她单薄的后背,顺着她的脊背轻轻往下捋了捋,没插话,听着小姑娘在怀里小声抽泣着倾诉。 “昨天晚上国家台给我定性了,说我是你未婚妻……”刘一菲肩膀一抽一抽的,双手揪着陈凡后背的衣服,“我回屋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一宿的饼,一闭眼全是新闻里的画面,整整一晚都没睡着。” 她把脸在陈凡胸口蹭了蹭,声音更软了:“今天大罗他们几大家子人过来,我心里其实一直绷着一根弦,生怕哪句话没说好,哪杯茶没端对,落了咱们家的面子。现在大伙儿都安顿睡下了,我这口气才算喘匀了……” 被国家亲自盖章的极致欢喜,加上撑了一整天大场面后的极致疲惫,在夜深人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全化成了十五岁小女孩最真实的眼泪与依赖。 陈凡低低笑了一声 微微松开手臂,低头看着怀里眼眶红红、鼻尖也红红的小姑娘。陈凡抬起粗糙的指腹,动作极轻地抹掉她脸颊上的眼泪,语气里全是安抚的力道: “咱们家茜茜今天做得特别好,这主母的场子撑得漂漂亮亮的,没给老陈家丢半点脸。现在弦松了,就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明天睡醒了,去斯坦福桥的vip包厢里舒舒服服地坐着,看哥怎么在场上大杀四方。” 听到这话,刘一菲却摇了摇头。 她踮起脚尖,双臂勾住陈凡的脖子,重新把脸颊贴回他的颈窝里,像只温顺又倔强的小猫。 “哥,明天我不去vip包厢。”小姑娘软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执拗和情深,“我要跟大罗他们一起,去最前排的普通看台上看你比赛。就像我第一次来看你踢球时那样。” 陈凡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两年前的今天,她挨了哈曼那一脚“牵线球”后,裹着厚围巾在看台上红着眼眶的模样,眼底泛起无尽的柔情。 他没再劝,只是笑着收紧了双臂,把怀里的小姑娘紧紧抱住,下巴在她发顶上轻轻蹭了蹭: “好,听你的。” …… 一夜无话。 窗外的伦敦,大雪初停。 12月26日,英超传统的节礼日(boxing day)。 当刘一菲在温暖的被窝里补足了睡眠、浑身轻松地睁开眼时,整个伦敦城,已经为了即将到来的切尔西对阵阿斯顿维拉的比赛,彻底陷入了狂热。 下午,斯坦福桥球场外。 气温逼近零度。但球场外的广场上早就成了蓝色的沸腾海洋。手里拿着黑啤杯的切尔西死忠球迷们光着膀子,正扯着嗓子高唱《王子之歌》,震天的喧闹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几辆漆面锃亮的黑色奔驰防弹商务车在广场边缘的落客区依次停稳。 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哗”地滑开,刘一菲第一个走了下来。里面套着一件洗得有些泛旧的2000赛季切尔西8号球衣——正是两年前陈凡套在她头上的那件,外面裹着一件厚实的纯白羽绒服。 跟在后面几辆奔驰车里走下来的,是大罗、马尔蒂尼、舍甫琴科这十几个身价过亿的足坛超巨。 本来这帮巨星还商量着,大过节的出现在球场外,弄不好会被狂热的英国球迷围堵生事。甚至连商务车两旁的黑衣安保都已经拉开了架势,准备硬生生在人海里挤出一条路来。 但当广场上的球迷看清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黑发女孩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不知是谁最先认出了她,高喊了一声:“是陈的未婚妻!” 紧接着,原本拥挤不堪、吵闹得能掀翻顶棚的广场,就像潮水遇到了礁石,瞬间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 看台前排的死忠球迷大卫正举着喇叭带头唱歌。转过头,一眼认出了刘一菲,立刻放下喇叭,粗壮的手臂猛地向两边一挥: “往后退!全都往后退!把路让出来!” 没有一个人往前挤去要大罗或者马尔蒂尼的签名,也没有一个人拿出照相机闪光灯乱拍。成千上万个喝得满脸通红、膀大腰圆的英国壮汉,在听到大卫那嗓子后,竟然自发地向两侧退开。 人群摩擦着地面,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一条宽阔平坦的通道,硬生生从奔驰车门前一直让到了检票口。 通道两侧,那些平日里暴躁粗鲁的足球流氓,纷纷摘下了头上的切尔西绒线帽。 大卫捏着帽子贴在自己心口,看着刘一菲走过来,那张粗糙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温和憨厚的笑,用带着浓重伦敦腔的英语低声说: “姑娘,外面太冷,您先进去。替我们照顾好咱们的王子殿下。” 旁边几个带着孩子的蓝领工人也纷纷低头致意,语气里没有对明星的狂热,只有对“家里人”的实实在在的敬重。 刘一菲看着这两侧排得整整齐齐、宁愿自己挤在一起也要给她让出大道的几万球迷,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没有走vip通道,而是大大方方地顺着这条球迷用敬意铺出来的大道往前走。 每走出十步,小姑娘便会停下脚步。她双手交叠在腰侧右下,身子微弓,双膝微微下蹲,冲着两侧的英国球迷,郑重而端庄地回敬一个龙国女性传统的最高礼节——敛手礼。 起势、交手、微蹲、颔首,动作行云流水,端庄大气。 两侧那些平日里暴躁粗鲁的英国足球流氓,虽然叫不出这个东方礼节的名字,但谁都能看懂这个动作里包含的极致教养与深深敬意。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带着浓厚贵族气息的优雅大礼,往往只有在面见王室成员或上流社会的高层时才会出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陈凡这位年轻漂亮、被东方大国官方定性的未婚妻,竟然会用她们国家最隆重的女性礼节,来回敬他们这群浑身酒气、粗糙惯了的底层球迷! 这群铁骨铮铮的汉子瞬间被这种“双向奔赴”的尊重给彻底击中了。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几万名球迷一边将手里的绒线帽死死按在左胸口,保持着脱帽致敬的姿势,一边红着眼眶、扯着嗓子疯狂高呼。 震耳欲聋的声浪中,跟在她后面走着的大罗彻底看傻了。 转过头,压低声音,满脸不可置信地对身边的马尔蒂尼说: “保罗,我拿过那么多次冠军,去过那么多豪门主场。我从来没见过哪怕一家俱乐部的死忠球迷,会自发地排队给一个球员的家属让路……” 马尔蒂尼看着两侧那些一边疯狂欢呼一边保持致敬的球迷,目光又落在前方每走十步便端庄施一次东方敛手礼的刘一菲身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感慨地摇了摇头: “罗纳尔多,别比了。陈在这里早就不仅仅是个踢球的了。这群球迷拿陈当用命护着他们的恩人,而这位恩人的妻子,也正用他们国家最高贵的礼节,把这群底层的球迷当成真正的贵族和家人在回敬。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互相尊重,全欧洲没有任何一家豪门能复制得出来。” 第592章 王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3章 两年前的球衣,两年后的拥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4章 一切有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5章 还未出道,即巅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6章 见岳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7章 安家长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8章 商业代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老刘,这辈子由我来守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