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奇迹有颜色:我相信是中国红》 第1章 藤条箱 第一章 藤条箱 2028年,帝都某高档小区。 宋明远盘腿坐在客厅的进口地毯上,面前摆着那只藤条箱子。 六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泼进来,把这套价值数千万的大平层照得通亮。 “确实是老物件!很有收藏价值!” 宋明远目中闪过满意之色。 箱子不大,方方扁扁,长约六十公分,宽约四十,高不过二十。藤条编的,编工很细密,经纬交织处纹路匀称,一看就是老手艺。 他仔细打量着。 箱体是深褐色的,那是岁月盘出来的包浆,不是做旧能做出来的。 四角包着黄铜件,铜已经发黑了,但擦拭过后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做工。 “老朱这次没骗我,还真的是老物件!” 他就喜欢这种东西。 老物件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往那儿一放,整个空间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他这套房子里塞满了从各处收来的民国旧物:墙边立着民国十六年的落地钟,茶几上搁着从上海法租界老洋房里拆下来的琉璃台灯,书架上排着整套百衲本二十四史的民国影印版…… 他宋明远今年二十四,是一个标准富二代。他是独子,从小没受过什么苦,高中就被送去了英国,读了个艺术管理的学位回来。 回国后他爸让他进公司历练,他去了三个月就不干了,说没意思,转头开了家古董店,专收民国老物件。 他爸对此的评价是四个字:玩物丧志。 他妈对此的评价是六个字:你开心就好。 宋明远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觉得每一件老东西背后都站着一个消逝的时代,摸上去的时候,那些旧日子的温度好像还能顺着指尖传过来。 这种感觉说给谁听谁都不懂,他也懒得解释。 他慢慢掀开藤条箱的盖子。 一股淡淡的樟脑味飘了出来,还混着一种陈旧的布料特有的气息,不刺鼻,反而让他觉得安心。 他往里看去,箱子里整整齐齐叠放着几件衣物。 最上面是一件灰色的棉布军装,是那种老式的中山装样式,领口磨得发白,左胸口袋上方别着一枚布质胸章,红底黄字,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辨认得出“中国人民解放军”几个繁体字排成弧形,中间一颗五角星。 宋明远把军装小心翼翼翻看了一下。 衣服洗得很干净,但有几处磨损的痕迹。肘部打了补丁,右边下摆有一道被撕开后又缝上的裂口。 “也不知道这衣服的主人是谁,又有怎么样的故事?”每一个老物件背后都有自己的故事,宋明远最喜欢探寻的就是这些故事。 他嘟囔了一句,把军装叠好放在一边,继续翻箱子。 军装下面是一件白色棉布衬衣,同样是老式的。再往下是一条藏青色的裤子,裤脚有磨损。 最底下压着一块老式手表,表盘泛黄,表带是牛皮的,已经干裂了。 “解放前的英纳格手表,倒是值点钱,只可惜好像坏了。” 宋明远把表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上了几圈发条,秒针居然颤巍巍地动了起来,走了几秒又停了。 宋明远笑了,这块表跟这箱子里的其他东西一样,曾经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个人在某个早晨穿上这件军装、戴上这块表,走出门去,走进了一个他只能从书本和影像资料里窥见一二的年代。 他正准备把箱子里剩下的东西都翻出来仔细看看,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刘东鹏。 “喂?” “老宋!干嘛呢?出来吃饭!”刘东鹏的声音永远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热闹劲儿,嗓门大得像是自带扩音器,“工体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重庆老火锅,据说锅底是老板他奶奶的配方,从民国那会儿传下来的,你不是最爱这种老物件老配方吗?赶紧的,我订了位,六点半,别迟到!” 宋明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五点四十。 “什么民国老配方,不就是牛油火锅嘛,你少扯这些没用的。”他嘴上这么说,手里已经开始把翻出来的东西往箱子里放了。 “嘿,你这人,请你吃饭还挑三拣四的。赶紧过来啊。” “行,知道了。” 宋明远挂了电话,把军装、衬衣、裤子和手表一股脑塞回藤条箱里,合上盖子,搭扣“咔嗒”一声扣紧。 然后他换了件衣服,抓上车钥匙,又想到晚上可能还会喝酒,就把钥匙扔回玄关的托盘里,拿起手机叫了个网约车。 门关上的时候,整间屋子安静下来。 夕阳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多宝格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只藤条箱子静静地蹲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秘密,等待着被人重新打开。 1950年。帝都。 初春的帝都,依然很寒冷。 清晨,黄砚秋从科长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拎着一只藤条箱子。 箱子不大,方方扁扁,藤条编的,四角包着黄铜件。箱体是深褐色的,那是用了很多年的痕迹。 走了两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帝都的一月很冷,冷空气灌进肺里,凉得发疼,但她的眼眶更疼。 组织上将她父亲的遗物整理好了,通过沈科长发还给她。 她的父亲叫黄秉文,生前是中央社会部的一名地下工作者,长年在敌占区活动。 1948年秋天,他在南京执行任务时身份暴露,被国民党保密局的特务逮捕。 在狱中受尽酷刑,始终没有吐露一个字。1949年时,解放军兵临南京城下,敌人仓皇撤退前,在雨花台将他枪杀。 黄砚秋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她甚至不知道父亲被关在哪里、埋在哪里。 后来她报名参了军,再后来因为文化底子好、政治过硬,被分配到帝都公安局。 她今年21岁,在侦讯一处做内勤干事。 她发誓要把潜伏在帝都的刮民党特务都抓出来,为了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 而今天,她终于拿到了父亲的遗物。 外边人多,她没敢打开看,怕自己会流泪。她一个革命干部、一个公安战士,不应该那么脆弱。 一路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她这才将藤条箱放在桌上,慢慢打开搭扣。 第2章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第二章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藤条箱里放着几样东西:一套灰色的棉布旧军装,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一件白色衬衣;一条藏青色裤子;一块坏了的手表;还有一支钢笔,笔帽上的镀金已经磨掉了,露出底下的黄铜。 钢笔她认得。 那是父亲用了很多年的笔,小时候她见过父亲用这支笔写字,写完了就把笔帽拧紧,小心翼翼地插进上衣口袋里。 她把钢笔拿起来,拧开笔帽,笔尖上还残留着干涸的墨迹。 她想象父亲最后一次拧上笔帽、把笔放进口袋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把脸埋进那件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衣服上有樟脑的味道,还有一股极淡的烟草气息。 那是父亲的味道。 她记得小的时候,父亲从外面回来,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她总能闻到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衣服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好久以后,她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对自己说:“黄砚秋同志,坚强一点。”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同事苏瑾的招呼声,“砚秋。” “我来了。”黄砚秋应了一声。 现在是上午,正是工作时间。她没那么多时间悲痛,只有赶紧用手背擦干泪水。 她迅速将东西一件一件放回箱子里。 放完之后,发现箱子还有不少空间。她突然想到,晚上下班还要把藤条箱带回去。 于是,她又拉开自己的办公桌抽屉,将一本书也放进了箱子里。 随后,她这才将藤条箱放在办公桌一侧,匆匆走了出去。 2028年,翌日。上午十点。 宋明远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昨晚那顿火锅吃到了后半夜。 刘东鹏带来的那瓶八几年的茅台,一共四个人喝了整整一瓶,又加了两箱啤酒。 宋明远喝到最后整个人都断片了,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他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划了好几下才接通。 “喂?宋总,您今天还来店里吗?”电话那头是他古董店里的店员小周,声音小心翼翼的。 “不去。头疼。”宋明远哑着嗓子说了四个字,把电话挂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躺了二十分钟,才终于挣扎着坐起来。 冲了二十分钟的热水澡,又灌下去一整瓶冰矿泉水,他总算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等大脑清醒,他突然想到昨天收的那只藤条箱。 他隐约记得,昨晚自己翻箱子翻到一半,就被刘东鹏叫出去了。箱子里那些东西他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当下,他把箱子取下来,放到茶几上,打开搭扣,掀开盖子。 那股熟悉的樟脑味又飘了出来。 忽然,他愣住了。 箱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本书。 “我昨天没看见?”宋明远使劲摇了摇头。 想想又觉得不对劲。 这本书就放在旧军装的上边,是最醒目的地方。昨天打开箱子的时候,没理由看不见! “难道是我喝多了,记不清了?” 宋明远皱起眉头,伸手把那本书拿了起来。 封面是那种老式的装帧,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封面上印着一个戴红军帽的苏联青年,目光坚毅地望着远方,上方印着书名。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翻开封面,扉页里有一行竖着的繁体小字:“奖给全校第一名黄砚秋同学”。 落款是北平师大附属女子中学,是解放前出名的女中。 他又翻了几页,纸页之间忽然飘出一张照片,晃晃悠悠地落在茶几上。 他低头去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那是一张黑白证件照,大约两寸大小,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老式的米黄色公安制服,梳着齐耳短发。 她看着镜头,面容冷峻,嘴唇微微抿着,但眉眼之间有一种藏不住的神采。 她的眼睛很亮,即使在黑白照片里也看得出那种亮。像冬天的井水,清冽见底。 宋明远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真好看啊!”虽然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漂亮姑娘,但这样的美女,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质朴里透着坚韧,平凡中藏着光。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字,字迹娟秀工整:“黄砚秋,1950年1月”。 那么说,这个姑娘就是书的主人。 她在1950年还是北平市公安系统的一名女公安,她姓黄,叫黄砚秋。 但是藤条箱里的衣裤,又像是男人的衣裤。那这个黄砚秋是箱子主人的女朋友? 更重要的是,他昨天分明没看见这本书。 他的脑子里有点乱。 “这本书和照片哪来的?难道有人昨晚进过我家了?”他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他住的是高档小区,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巡逻,不可能有人闯进来。 更何况闯进来也是偷东西,怎么可能往箱子里放东西。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记错了。”宋明远摇了摇头。 接着,他再次把那张照片举到眼前,看着照片上那个剪着齐耳短发、穿着公安制服的姑娘。 “长得真好看啊。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就算不去世,也老得不成样子了吧。”宋明远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然后他又突然发现,“这张照片倒是很新!” 按道理来说,这张照片拍摄于1950年,至今穿过78年的时光,怎么看上去还像昨天拍摄的一样? 他想来想去想不通,随手将这本书扔在茶几上,准备没空的时候看看。 至于这藤条箱中的物品,他又抬手将那块英纳格手表取了出来,“看看能不能把这个老物件给重新修好。” 随后他又抬手将藤条箱盖上,搭扣发出“咔哒”一声,扣紧。 第3章 消失 第三章 消失 1950年1月。 黄砚秋拎着藤条箱,回到单身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建国初期,刮民党特务那是真的多。 侦讯一处是专门抓潜伏特务的部门。黄砚秋今天连轴转了整整一天,审了三个嫌疑人,做了厚厚一摞笔录。 她负责记录和整理,手指握笔握得发酸,手腕子都僵了。 回到宿舍连洗脸的力气都没有,坐在床沿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缓过劲儿来。 宿舍不大,十二三个平方,一张木板床、一张三屉桌、一把木椅、一个搪瓷脸盆架,便是全部家当了。 墙上贴着一张主席像,像旁边钉着一排小钉子,挂着她的制服和挎包。 窗户朝北,对着公安局后院,这会儿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远处门岗的灯亮着一点昏黄的光。 她歇够了,本想把藤条箱直接扔在床底下,但想到箱子中还有一支钢笔,她刚好缺一支钢笔用。 “咔哒。”她打开搭扣,掀开盖子。 樟脑味还是那股樟脑味,但箱子里的东西,却让她愣住了。 书不见了。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早晨她亲手放进去的,就搁在最上面,现在没了。 她赶紧伸手在箱子里翻了翻。 灰色军装还在,白色衬衣还在,藏青色裤子还在,钢笔也还在…… 等等,手表呢? 那块国外牌子的手表,父亲戴了多年,昨天她明明和衣服一起放回箱子里的,现在也不见了。 黄砚秋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全掏出来,摊在床上。军装、衬衣、裤子、钢笔。就这四样。 书和手表,确确实实不在了。 她蹲在床前,盯着空了大半的箱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遭小偷了?谁拿走了? 要知道她的藤条箱,这一天都放在帝都公安局自己的办公室。谁会进来偷她的东西,这胆子也太大了! “到底是谁干的?”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是谁进她的办公室偷东西。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块外国牌子的手表是一块坏表?谁会偷一块坏表? 而且就算是坏手表有一定价值。 那偷书干什么? 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店里都有卖,谁犯得着偷一本旧书? “见鬼了。”她想来想去也不明白,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箱子放在公安局办公室,竟然都被偷了,莫非有内贼? “可是这个内贼偷我的书干嘛?” 黄砚秋是个公安干警,虽然做的是内勤工作,但基本的侦察意识还是有的。任何现场都有迹可循,可眼前这个情况,她实在想不通。 她想了一圈,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最后她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在床沿上坐下来。 看着摊了一床的父亲遗物,刚拿回来就被人偷东西。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黄砚秋同志,坚强一点。”她又对自己说了一遍。 她不再想了。 想不通的事,想再多也没用。 她把军装、衬衣、裤子重新叠好,放回藤条箱里。 放完之后,她把那支钢笔拿了起来。 笔帽上的镀金已经磨掉了,露出底下黄铜的本色。笔杆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用胶布缠过一圈。 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制服面前,把钢笔仔仔细细地别在了左胸口袋里。 她退后一步,看着那支笔。 “爸,”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笔我带着了。您没写完的字,我来写;您没抓完的特务,我来抓。” 2028年。帝都。 宋明远的古董店开在东四一条老胡同里,门脸不大,青砖灰瓦,门口种着两棵石榴树。 店名起得直白,就叫“民国旧事”。 招牌是他托人找的一块老榆木门板,请一个写书法的老先生题的,往门楣上一挂,倒真有点民国商号的味道。 店里平时没什么人。 宋明远也不在乎,他开这个店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 店员小周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学的是文物修复,平时在店里看看门、擦擦灰,偶尔帮宋明远查查资料,一个月也开不了几张单子。 宋明远到店里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 小周正坐在柜台后面拿手机打游戏,看见老板进来,赶紧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站起来喊了声“宋总”。 “别藏了,我看见了。”宋明远摆摆手,“店里没什么事?” “没有。就是……这个月的电费单子到了。”小周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张单子。 宋明远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手扔回柜台上,“回头让财务打钱。我待会儿出去一趟,你看着店。”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没啥事情可干。他交代了小周两句,就出门开车往南城去。 他去的地方是帝都老字号:亨得利修表行。 铺子里的老师傅姓董,六十多岁,一只眼睛夹着一个独眼放大镜。 “老董,忙着呢?”宋明远打了个招呼。他之前自己带的百达翡丽出了点小故障,就是请老董修的。 “嗯。”老董正趴在台子上,拿镊子夹着一个芝麻粒大的零件往表芯里装,头也不抬,“忙着呢,等会儿。” 宋明远也不急,自己在店里溜达起来。这里墙上挂着各式钟表,大小不一,嘀嘀嗒嗒的走时声此起彼伏。 过了快二十分钟,老董才直起腰,摘下独眼镜,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哟,小宋啊,你那块好表又出毛病了?” “不是,淘到一个老物件。”宋明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英纳格手表,搁在柜台上,“您给掌掌眼。” 老董拿起表,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戴上修表用的独眼放大镜,仔细端详了半晌表芯。 看完之后,他把放大镜摘下来,点头道。 “解放前的英纳格,这品相可以啊。表盘有点黄,表带废了得换,但表芯是好的,零件原装,没动过。这东西放现在可不多见了。”老董拿手指头弹了一下表壳,发出一声脆响,“哪收的?” “一个藤条箱子里搁着的,跟一堆老军装放一块儿。” “你小子运气不赖。”老董把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上了一圈发条,秒针动了两下又停了,“发条有点涩,得洗油保养。整体没问题,要换几个小零件,能修好……” 老董说完又抬头问道,“哎,这表你卖不卖?” “不卖。” “我还没说价呢。” “您说什么价都不卖。”宋明远笑着摇头,“我又不缺钱,我就是觉得好玩。这表跟别的老物件不一样,它背后有故事,我觉得我跟它有缘。” 老董摘了眼镜看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尽玩些不着四六的。不卖就不卖,我给你修。洗油保养,换个表带,不过咱们可说明白了,修理费得800块。” “得嘞,800就800。” 第4章 重现 第4章重现 一转眼,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宋明远过得跟平常一样。 日子平平淡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时不时地想起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姑娘。 他甚至翻过一次《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他翻到一页,上边写着:“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人来说只有一次。因此,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一个人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在这行字下边,有着淡淡的笔迹,是一条划痕。 “这是那个叫做黄砚秋的姑娘划的嘛?”宋明远暗自想道。 第三天下午,宋明远去亨得利取表。 老董已经把表修好了。 老董的技术还是很好的。不但洗了油,调了准度,还换了新的牛皮表带,整只表看上去焕然一新。 表盘上的黄渍被小心翼翼地清理过,但保留了岁月留下的自然痕迹,没有打磨得太狠。 表壳擦了,铜件抛了光,指针上的夜光涂层虽然早已失效,但被重新描了一遍,在暗处微微发亮。 宋明远把表戴在手腕上试了试,秒针走得很稳,嘀嗒嘀嗒,声音清脆。 “到底是好表。”他满意地转着手腕看了看,“真的是一表传三代。” “那是,老英纳格的机芯,比现在那些电子表强多了。”老董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盒子,灰蓝色的纸壳,上面印着英纳格的logo,字体是那种老式的等线体,“给,原装表盒,我压箱底翻出来的。这款表当年的原配盒子。送你,省得你光秃秃一块表没地方搁。” 宋明远接过来看了看,盒子保存得不错,四角有点磨损,但整体品相还算新。 “你不会要加钱吧?”宋明远问道。 “你这小子,送你了!”老董难得大方了一回。 “谢了!”宋明远道了谢,把表放进盒子里,合上盖子,揣进兜里出了门。 回家以后,他将表盒打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手表,放进了他的展示柜。 这里都是他收藏的一些民国时期的精品。 老怀表、老烟斗、老打火机、袖扣等等,琳琅满目。 可放进去之后,他看看突然觉得不搭。扭头又看看那只藤条箱子。 他想了想,决定把那只藤条箱子拿过来,一起放在展柜中打开。 同时把表盒放进藤条箱,这样才能展示老物件的原貌。 想到这里,他把藤条箱拿来打开搭扣,掀开盖子。 然后他愣住了。 钢笔没了。 那支他记得清清楚楚、放在箱子角落里的老式钢笔,笔帽镀金都磨掉了的那支,不见了。 宋明远把箱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军装、衬衣、裤子都在。 唯独钢笔没了。 他蹲在地上,盯着那只箱子,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上次是多了书和照片,这次是少了钢笔。一次是记错,两次还能是记错? “真的有贼?” 但是想想又不对。他这屋里还有很多值钱的老物件,一件也没有丢失,就少了那支不值钱的旧钢笔。 “真是邪门了!” 宋明远越想越觉得邪门。 他当即掏出手机,在网上下单了一套家用监控摄像头。高清夜视、移动侦测报警、手机实时查看,最新款的,加急配送。 第二天上午,摄像头到了。 他把摄像头拆箱、联网、调试好,对着藤条箱架好角度,确保二十四小时无死角拍摄。 做完这一切,他把藤条箱放回原处,想了想,又把那块刚修好的英纳格手表从表盒里取出来,放进了藤条箱里。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 他把箱子合上,搭扣扣好。 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地亮着,忠实地记录着面前的一切。 1950年。帝都。深夜。 黄砚秋今天回来的特别迟。 侦讯一处又有了新案件。行动科抓了一个嫌疑人,此人表面上是前门外一家粮店的掌柜,老实本分,逢人三分笑。 但前段时间,局里截获了一封密信,信里提到潜伏在帝都的敌特分子中,有一个代号“账房”的人,负责情报中转。 经过排查,此人有重大嫌疑。 问题是,审了好几天,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审出来。 你问他什么他都答,态度好得不得了,但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 没有物证,没有人证,连口供都拿不到。案件的侦破陷入了僵局。 黄砚秋虽然只是个内勤干事,不管审讯,但审讯的笔录都是她一字一句记录的。 每一场审讯她都坐在旁边,一边记一边听,听得满心焦灼。 她严重怀疑这家伙有问题。 可怀疑归怀疑,办案讲究证据。毕竟新中国的公安机关,又不是刮民党的黑狗子,总不能屈打成招吧。 今天晚上又是连轴转。 黄砚秋回到单身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她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艰难推开宿舍的门,反手关上,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电灯拉线。 就在这一瞬间,她看见床底下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一闪而逝的微光,从床底下透出来。 那光很短,眨眼的工夫就灭了,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的困意一下子全没了。 黄砚秋瞬间拔出自己的配枪,在黑暗中站了三秒钟,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才拉开灯,慢慢走过去,伸手从床底下把那口藤条箱子拖了出来。 箱子还是那个箱子。 她秀眉紧皱,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搭扣,掀开盖子。 然后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拿起表盒。 打开之后,那块失踪了的进口手表,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这……” 她颤抖着手把手表拿起来。 表盘还是那个表盘,表带却换成了一根新的,深棕色的牛皮,针脚细密。 表盘上的灰被清理干净了,表壳擦得锃亮,秒针正在嘀嗒嘀嗒地走动着,声音清脆而有力。 三天前它还是一块走不动的坏表。 现在它正在一秒不差地走着,像是从未停过。 而且最离谱的是,手表外边,还多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表盒! 表盒里面是丝绒的内衬,凹槽的形状正好能放下这块表。 “发生了什么?” 黄砚秋捧着这块表和这个陌生的表盒,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天时间,消失的手表不但回来了,而且还被修好了,甚至还多了一个表盒。 “谁干的?”她感觉头皮发麻。 她怀疑自己被刮民党特务盯上了。但是对方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她第一个反应是汇报组织。但想了想,她还是摇了摇头,组织上这几天都忙死了。 她这个事情看似诡异,可对她也没啥伤害,而且太过离奇,恐怕告诉别人也不会相信。 “不会是爸的在天之灵保佑我吧?”她想到这里,把表贴在耳朵上,闭上眼睛。 嘀嗒。嘀嗒。嘀嗒。 第5章 暗光 第五章 暗光 这一夜,宋明远没怎么睡好。 他躺在主卧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转的全是那只藤条箱子。 好不容易睡着了。迷迷糊糊醒来一看,早上六点多。 他再也没有睡意,起床去看那只藤条箱。 从表面看,箱子原封未动。旁边的摄像头亮着红灯,一直都在正常工作。 这个摄像头有自动拍摄功能,也有自动提醒功能。也就是说中途只要有任何人经过,或者有什么动静,就会自动向宋明远的手机发送提醒。 但是很显然,宋明远没有收到任何提醒。 “小偷没来吗?”他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走过去,打开搭扣,掀开盖子。 箱子里的东西一目了然:其他东西都还在,放在最上面的手表以及表盒,没了。 “卧槽,见鬼了!” 宋明远目瞪口呆,他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灵异事件。 “不管是人是鬼,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宋明远是个大胆王,他虽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把摄像头里的存储卡拿出来,快步走进书房,将存储卡插进读卡器。 监控画面跳了出来。 他先用八倍速快进,画面里书房安安静静,多宝格上的藤条箱纹丝不动。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一整夜,画面里连个苍蝇都没有飞过。 宋明远皱起眉头,降到四倍速,又从头看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东西怎么丢的?” 没办法,他把速度调到正常,从零点开始一分一秒地看。 这样看也太费劲了。他盯着屏幕,看得眼皮越来越酸,还真的被他发现了什么。 时间显示在00:00:00时,画面里的藤条箱上,闪过了一道光。 一道极淡极淡的暗光,从箱子本身发了出来。那道光很短,短到摄像头都没有感应到,就消失无踪。 宋明远倒回去五秒,重新播放。 他来回倒过去看了几遍,每次都能看到那暗光。 最后他鼠标一点,将时间停在0时0分0秒上。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定格的画面,嘴里暗自嘀咕了一句,“鬼找到了!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很显然,没有任何人碰过这个箱子。但就在那道暗光闪过之后,箱子里少了手表和表盒。 他站起来,走回客厅,围着放在茶几上的藤条箱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深褐色的包浆,细密的编工,发黑的黄铜件。看起来跟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但宋明远现在知道,这不是一个一般的东西。 “灵异物品?”他蹲在箱子面前,又重新打开箱子,看着里边的旧军装、衬衣、裤子…… 再想想那本书和里面夹着的照片。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荒诞,但又出奇地合理。 “莫非在另外一个时空,还有另外一个人,可以打开这个箱子?”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书和照片不是凭空多出来的,是箱子的那一边有人放进去的。钢笔和手表也不是凭空消失的,是箱子的那一边有人拿走了。 宋明远越想越觉得这个推理站得住脚。 “卧槽,我就想到这老物件有东西!”他不但没有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有趣。 “那这个箱子的主人是谁呢?”他心中暗自猜测道,“是黑白照片上的漂亮女公安?还是这件军装的主人?” 没有人回答他。照片上的姑娘依然面容冷峻地看着镜头,目光清亮而坚定。 他没有犹豫,决定做点什么。 主动出击。 他走回书房,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他盯着光标闪了几下,开始打字。 “哥们儿你好……” 第一行字打出来,又删了。 “同志,你是男是女……” 换了一种说法,又删了。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不管怎么样,对方很可能是一位老辈子。老辈子都严肃认真,不能嘻嘻哈哈。 如果想要和对方沟通,最好还是真诚一点。 他重新开始打字。 “您好。” “请允许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宋明远,今年二十四岁,男性,家住北京。我写这封信的时间,是公元2028年。” “我知道您也带着疑惑或者很难相信,所以我先做一个简单的解释。我最近从旧货市场买到了一只藤条箱子,做工很老,我判断是民国时期的东西。打开之后,我发现里面有一些老军装、老手表和老物件。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信写完之后,他通读了一遍,觉得还算满意。这才用鼠标点下了打印键。 信件打成纸质之后,他又看了一遍,将其折叠好。不过他又想到,既然是第一次沟通,光一封信未免太干巴巴了。 他先去医药箱,拿了一小盒云南白药创可贴。对方不管是男是女,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他又想了想,拿出自己的zippo打火机。纯铜外壳,美式复古款,用了很顺手,一打就着。 如果对方是男性,平常抽个烟,打火机这种东西是必需品。 最后,他又放进去一只巴掌大的小布偶熊,棕色的短毛,圆耳朵,黑豆似的眼睛,脖子上系着一根红丝带。 宋明远暗自想到,如果对方是那个照片上的漂亮女孩,应该对这玩偶很喜欢吧? 想到这里,他嘿嘿一笑,把三件礼物和折叠好的信件都放在最上边。 然后他合上盖子,搭扣“咔嗒”一声扣紧。 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那只箱子,像是在等快递揽收一样,等它“发货”。 什么也没有发生。藤条箱静静地蹲在茶几上,跟这屋里其他所有老物件一样沉默。 宋明远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行吧,时间还没到。” 当下,他把藤条箱又放回原处,然后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cbd的天际线。 站在窗口,他有一种预感。 箱子对面的主人,不会让他等太久。 第6章 笔友 第六章 笔友 50年初,帝都公安局单身宿舍。 又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一天。 “账房”的案子依然没有进展。 专案组又把所有线索捋了一遍,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黄砚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宿舍。 推开宿舍的门,拉亮电灯,她一头栽倒在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指开始隐隐地疼。 今天她整理旧档案时,手指被民国时候的档案箱刮破一道口子。当时不觉得疼,等现在躺下来才感觉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人拿针尖在轻轻地扎。 “我不会得破伤风吧?”她手指含在了嘴里。在那个年代,得了破伤风,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她根本不怕死。 “死了去陪我爸也挺好。”她不由得这样想着。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惊,猛地坐起来,伸手掀开枕头。 表盒还在。 打开。 修好的英纳格手表安安稳稳地躺在灰蓝色的表盒里,秒针还在走,发出细密的嘀嗒声。 “小偷没来。”她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块男士表,表带太长了,表盘又太宽,根本不适合她细瘦的手腕。 她只好把表放在枕头底下,每天看看时间,算是父亲给自己的念想。 白天上班时,她还想过。会不会再有小偷进入她的宿舍,把手表偷走? 现在看来并没有。 她把手表又放回枕头下,但心里又想到了床底下的那只藤条箱。 几次东西的丢尸核出现,都和藤条箱有关。她犹豫了一下,又弯腰把藤条箱子拖了出来。 箱子还是那个箱子。 搭扣扣得好好的…… 但她还是伸手打开了搭扣,“咔嗒”一声,搭扣弹开。 掀开盖子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一双杏仁眼瞬间瞪大。 箱子里多了一堆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个棕色的毛绒小熊。巴掌大小,棕色的短绒毛,两只圆耳朵支棱着,黑豆似的眼珠又圆又亮,脖子上系着一根红丝带,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真可爱啊!”她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见过做工这么精致的玩偶。 特别是,小熊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憨憨的笑意。 她拿起小熊用手摸了摸,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了一丝笑容。 第二样吸引她眼球的,是一个金属打火机。 纯铜的外壳,表面磨出了细密的使用痕迹,但擦得很亮。翻过来看,底部刻着一行她认不全的洋文,zippo。 她试着打了一下,火苗“嚓”地蹿起来,很稳,带着一股淡淡的煤油味。 “这到底是谁的东西?”她暗自疑惑。 打火机下边还有一个小纸盒,花花绿绿的,上面印着“云南白药创可贴”几个字。 她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的。 但,她的目光落在了下边,那里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 “给我的信?”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的是父亲在天有灵吧? 她赶紧打开那张白纸。 纸非常白,白得像是她见过的最好的道林纸,硬挺挺的。 一行行黑色的印刷字体映入眼帘。 “这字也太整齐了!”她第一反应。 信上的内容是这样的: “您好。 请允许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宋明远,今年二十四岁,男性,家住帝都。我写这封信的时间,是公元2028年。 我知道您也带着疑惑或者很难相信,所以我先做一个简单的解释。我最近从旧货市场买到了一只藤条箱子,做工很老,我判断是民国时期的东西。打开之后,我发现里面有一些老军装、老手表和老物件。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箱子里的东西会变化。有时候会多出东西来,有时候东西会消失。 我第一次发现变化,是看到了一本书,书名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书里还夹着一张照片,照片背面写着‘黄砚秋,1950年1月’。照片上的姑娘穿着公安制服,梳着齐耳短发,很年轻,也很好看。 我不知道您是这本书的主人,还是这件军装的主人,或者两者都是。但我想,我们大概是隔着这只藤条箱子,在进行某种奇特的交流。您放进去的东西,我能看到。我放进去的东西,您应该也能拿到。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很难相信,但它确实发生了。 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也不知道您是在地球的另一个角落,还是在历史长河中的某一点。 但不管怎么样,这只箱子让我们有了交集,我很想交一个遥远的朋友。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通过它来交流。 您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都可以写在纸上放进箱子里。 要不然,就当交一个远方的笔友吧。 对了,随信附上三件小东西,不成敬意。创可贴是用来包扎小伤口的,撕开贴在伤处即可。打火机和玩偶,希望您能够喜欢。 盼复。 宋明远 2028年7月” 黄砚秋看到自己刚拍没多久的相片,被一个男人拿去了。她充满胶原蛋白的俏脸,不由得浮起一丝绯红。 看完整封信,她首先感觉有些失望,并不是父亲留给她的。 不过随即浮上心头的,是信件上的时间,“2028年7月,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她是无法相信这种事的。 一个2028年7月的男青年,给自己一个身处1950年1月的人写信?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她迟疑了一下,又拿起那个精致的毛绒小熊。接着又拿起了创可贴,她仔细观看了说明,和盒子上的使用方法。 “原来是这样用的!”她取出一张创可贴,撕开一侧以后,把胶布撕下来贴在自己手指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感觉,她贴上之后,顿时感觉舒服多了,也不那么疼了。 “难道真的来自于2028年?” 很显然在她那个年代,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她又拿起创可贴盒观看,发现生产厂家写着“云南白药集团无锡药业有限公司”。 无锡她知道,是江南的一座城市。 为什么云南白药集团,药业公司却在无锡?她有点难以理解。 最后她又看见了生产日期,“2027年11月”。 2027年生产的创可贴,被我一个1950年的人用上了。 她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把这些东西翻看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不信鬼神,但她相信事实。 事实就在这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会放入和取出物品,甚至还会写信。 不管对方带着什么目的,是刮民党特务还是真的来自于2028年。她决定回信,试探一下对方。 可当她从胸口兜里掏出钢笔,却发现连一张合适的信纸都没有。 在那年头,连一张信纸都很宝贵。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天气很冷,甚至还飘起了小雪。 但她这个人从来都不怕苦,不怕难。当下,她拿上挎包出了门。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从办公室取了信纸,回到自己宿舍。 坐在小桌前,她把信纸铺平,拧开父亲的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 思索了一下,她端端正正地写道。 “宋明远同志,你好。来信已收悉,只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手指受伤了,需要用创可贴?” “你如果是我身边的人,我希望你停止这种恶作剧的玩笑……” “如果你真的是来自于2028年,我希望你拿出一点更有说明力的证据……” 第7章 证据 第七章 证据 宋明远这一夜没睡好。 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就跑进了客厅。 “到底会不会收到回信呢?”他心里也没有底,蹲下去打开藤条箱的搭扣。 “咔嗒。” 掀开盖子。 箱子里,多了一封信。 他送进去的三样东西,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对折的信纸,安安静静地躺在旧军装的上面。 “回信了!”宋明远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他把信纸拿起来。 纸是米黄色的,上面印着红色的横线,纸质比他现在用的打印纸粗糙得多,但能看出来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好东西了。 信纸的抬头有着帝都公安局等字样。 字是繁体的,笔迹端正娟秀。 回信的内容很简单。 “宋明远同志,你好。 来信已收悉。只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手指受伤了,需要用创可贴?你如果是我身边的人,我希望你停止这种恶作剧的玩笑。 如果你真的是来自于2028年,我希望你拿出一点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落款是:“侦讯一处,黄砚秋。1950年1月。” “对面真的是那个漂亮女公安!”宋明远坐在沙发上,把那张黑白照片从书里抽出来,放在信纸旁边。 照片上的姑娘穿着公安制服,目光清亮。信纸上的字迹干净利落。 “黄砚秋。”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由得笑了起来,“还真的是字如其人啊。” 他之前的猜测全中了。 箱子那边的人就是照片上的女公安,这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主人,全校第一名的黄砚秋。 那么说,这个箱子的确连接着两个不同的时代。2028年和1950年,相隔78年,发生了某种他完全无法解释的联系。 “有点意思!” 他把信又看了一遍,很显然对方并没有相信自己,甚至怀疑是她身边的人在恶作剧。 巧的是对方今天手破了,刚好用上创可贴。 “这倒是增加了她的怀疑。证据的话……”宋明远靠在沙发上,皱起了眉头,“放点什么才能让她相信自己是来自2028呢?” 第一反应是放个手机进去。 智能手机这东西,1950年的人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但转念一想,不行。 这玩意拿过去她也不会用啊。 放本2028年的杂志?封面上的明星照片倒是够现代的,但对方肯定不会喜欢。 他需要的是对方能看懂、能用、而且一看就知道不属于她自己那个年代的东西。同时还得让对方感受到善意,而不是厌恶。 他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什么。 黄砚秋在信里说她在侦讯一处工作。 他拿起手机,在豆包搜索里输入“帝都公安局侦讯一处 1950年”。 搜索结果跳出来,“侦讯一处,建国初期帝都公安局下属的专门机构,主要负责侦查和审讯潜伏的国民党特务。1950年前后,正是新中国初建、敌特活动最猖獗的时期,侦讯一处破获了多起重大特务案件……” “竟然是这样一个部门,怪不得警惕性那么强!” 宋明远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坐直了身子。他知道该送什么证据了。 不是手机,不是杂志,不是任何现代科技产品。 她需要的是情报。 当天上午,宋明远哪儿也没去。他坐在电脑前,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搜索1950年帝都破获的国民党特务案件。 他搜索的关键词包括:1950年帝都特务案件、潜伏特务、国民党保密局潜伏北平、北京市公安局破获特务案。 搜索结果海量涌出,他一条一条地筛选,挑出那些有具体时间、具体地点、具体人名、具体细节的史料,一页一页地打印出来。 打印机嗡嗡地响了一上午。他用掉了大半包a4纸,打印出来的资料堆了厚厚一摞。 1950年破获的“北平潜伏特务案”,主犯计兆祥,化名“刘先生”,在前门大街开设“大新照相馆”作为掩护,实为国民党保密局潜伏北平的特务头目,负责指挥北平地区的潜伏特务网络。 同案从犯马德全,化名“账房”,以粮店掌柜身份为掩护,负责情报中转和资金传递。计兆祥与马德胜之间的联络方式为:每周三下午三点,马德胜前往大新照相馆取照片,照片袋中夹有密写信件。 1950年2月,北京市公安局侦讯处在审讯马德胜过程中,通过马德胜的口供锁定了计兆祥的位置,于2月14日晚实施抓捕,当场缴获电台一部、密码本三册、手枪两支。 这样的案件,他总结了十几个,将详细资料打印出来,又用别针将每个案件分门别类。 最后,他取出纸笔开始写回信。 “黄砚秋同志: 首先说句抱歉,我们这个年头的人不太用笔,字也写得不太好看,请不要嫌弃。 另外,我不知道你今天手指受伤了,创可贴只是巧合。不过你能够刚好用上,我还是非常开心的(笑脸)。 你说需要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我附上了一些资料,是从我这边能够查到的历史档案中整理出来的。你可以看一看,然后自己判断这些资料的真伪。 如果这些资料对你们的工作有帮助,那是我最大的荣幸。 另:你的字写得很好看。 宋明远 2028年7月” 他把信纸折好,和厚厚一摞打印资料一起放进了藤条箱里。 然后,他把盖子合上,搭扣扣紧。 1950年,帝都公安局宿舍。 清晨。 黄砚秋这一夜睡得也不怎么好。 她梦里再次梦到了那封信,信上的内容太荒诞了。 2028年、跨越时空的藤条箱、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可她一睁眼。 那只毛绒小熊此刻正靠在她枕头旁边,黑豆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看看手指,创可贴还贴在她手指上,伤口已经不疼了。 这是某个人的恶作剧,还是刮民党特务,又或者真的是来自于2028年? 她侧过头,把枕头旁的小熊拿了出来。小熊还是那副憨憨的笑模样,真的是可爱呀。 她用指腹摸了摸小熊的圆耳朵,然后翻身坐了起来。 “那个宋明远会这么快回信吗?”她觉得可能没这么快,但还是从床底下把那只藤条箱子拖了出来。 第8章 汇报组织 第8章汇报组织 箱子拖出来的一瞬间,她就感觉不对。重量不对。 箱子比昨晚重了!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伸手按下搭扣。 “咔嗒。” 掀开盖子的刹那,她瞪大了杏仁眼。 箱子里塞满了一叠厚厚的白纸。纸张洁白光滑,每一张上都印着密密麻麻的黑字,字体工整划一,跟昨天那封信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她把那一叠纸拿出来,放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翻看。 越看,她的眼睛瞪得越大。 第一页的标题是:《建国初期北京市公安局破获潜伏特务案件史料汇编》。 她继续往下翻。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全都是案件资料。 时间、地点、人名、手段、联络方式、破案经过,详详细细,清清楚楚。 这些案件她闻所未闻,但每一个案件都写得有根有据,逻辑严密。 然后她翻到了一页,手指猛地停住了。 那一页的标题是:“马德全、计兆祥潜伏特务案”。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马德全。 这个名字她太熟了。 这不就是现在关在侦讯一处审讯室里的那个粮店掌柜嘛?。 专案组所有人都被他耗得精疲力竭,科长昨晚还拍了桌子说再审不出来就得放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马德全,化名“账房”,国民党保密局潜伏特务,负责情报中转和资金传递。其上级为计兆祥,化名“刘先生”,在前门大街四十三号开设“大新照相馆”为掩护,实为国民党保密局潜伏北平特务组组长。 联络方式:每周三下午三点,马德全以取照片为名前往大新照相馆。照片袋中夹有密写信件,密写药水为米汤,显影方法为碘酒熏蒸。 计兆祥住处藏有美制电台一部、密码本三册、勃朗宁手枪两支。 电台藏在照相馆暗房夹墙内,密码本藏于卧室地板下。 黄砚秋看到这里,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如果这份资料是真的,这个案件还有半个月才会破! 而现在,所有的时间、地点、人名、联络方式、藏匿位置,全都白纸黑字地写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资料的最后,夹着一张单独的信纸,上面是手写的字迹。跟昨天的印刷体不同,这次是手写的,字迹潦草但不失工整。 “黄砚秋同志: 首先说句抱歉,我们这个年头的人不太用笔,字也写得不好看,请不要嫌弃。” 看到第一句,黄砚秋就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 之前看见对方用的打印体文字,还惊叹他的笔记竟然如此工整划一。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笔记。 话说这字确实写得不咋地。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黄砚秋笑了一句,继续向下看。 “另外,我不知道你今天手指受伤了,创可贴只是巧合。不过你能够刚好用上,我还是非常开心的(笑脸)” 看着宋明远在文字后边画了一个笑脸,黄砚秋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她感觉到对面给予的善意。 另外宋明远又说,那些资料都是他查的历史记录,希望能对这边的工作产生帮助。 最后看见宋明远的签名和日期。 她的心里,已经基本上相信了。 黄砚秋把这封短信看了两遍,然后慢慢地把那一摞资料在桌上放平。 窗外天已经全亮了。远处传来公安局大院里早操的哨子声,有人在喊“一二一”。 她站在桌前,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那叠资料,推开门,迎着清晨的冷风,大步朝办公楼走去。 侦讯一处。 三科科长沈长文刚泡好一杯茶,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昨天的审讯笔录。 门被敲了两下,没等他回应就推开了。 黄砚秋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叠白纸,脸色因为走得急而微微泛红。 “小黄?怎么这么早。”沈长文疑惑的问了一句。 “科长。” 黄砚秋把那一叠资料放在他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沈长文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拿起最上面那张纸。 五分钟后,他把整摞资料翻完,脸上的表情从不以为然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震惊。 他抬起头看着黄砚秋,目光锐利。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黄砚秋抿了抿嘴唇。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能说是一只藤条箱穿越时空送来的,那会让科长以为她脑子出了问题。 但她也不能说谎,对组织说谎是原则问题。 “消息来源,”她斟酌着字句,“我还不能完全确认……” “那和我一起去见冯处长!” 沈长文感觉到情况重大,立刻站起了身,戴上军帽。 黄砚秋也快步跟了上去。 侦讯一处处长办公室。 冯巨平坐在那张老式榆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个搪瓷大茶缸,茶缸外壁上印着“建国大庆”四个红字。 这是他参加建国大典的礼品,他到哪儿都带着。他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 他今年四十出头,山东人,军人出身,说话嗓门大,办事雷厉风行,发起火来能把桌子拍得茶杯跳起来。 此刻,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打印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 沈长文站在办公桌对面,军帽拿在手里,表情严肃。黄砚秋站在沈长文旁边,心情紧张。 就在她感觉过去了几个世纪,冯巨平把资料也翻完了。 他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口浓茶,然后抬起头来。 “马德全,计兆祥,大新照相馆。我们查了这几天,都没有查到这层关系。” 他把目光扫过眼前两人,最后落在黄砚秋的身上,开口道,“小黄,如果这些情报属实,那就太重要了!但如果是假的,我们很可能落入刮民党特务的圈套中!所以我不得不查问,这些情报是哪来的?”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黄砚秋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犹豫,而是抬起头,看着冯巨平的眼睛,“处长,我可以说出资料的来历。但这些话,您可能会觉得很荒唐。” 冯巨平微微点头,示意道,“坐下说。” 随即,黄砚秋端正坐定,从那只藤条箱子开始说起…… 第9章 案件,破了! 第九章 案件,破了! “事情从前几天,组织上发还我父亲的遗物说起……” 黄砚秋把他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冯巨平的眉头越拧越紧。在旁边做记录的沈长文在旁边听得直摇头,最后干脆停下了笔。 “又是手表失而复得,又是2028年。”沈长文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小黄,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让她说完。”冯巨平抬起手,制止了沈长文。 黄砚秋就继续说。 她说到了昨晚她又收到了回信,信中附上了这一摞厚厚的资料,上面记载着建国初期北京破获的多起特务案件。 她收到之后,觉得这些资料太过详实,不敢隐瞒,今天一早就来汇报了。 说完,她又把随身带着的宋明远的回信拿了出来。 沈长文一点都不信,起身道,“2028年的人给你写信,这也太荒唐了!” 冯巨平把那支没点燃的香烟点起,抽了一口,这才吐出一团烟雾道,“虽然我也不太相信,但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说完,他开口命令道,“小沈。” “到。” “你带两个人,按照这份资料上写的地址,去前门大街43号,大新照相馆。不要打草惊蛇,先在外围摸摸情况。” 冯巨平把资料上关于计兆祥的那几页抽出来,递给沈长文,又叮嘱道,“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防止落入敌人的陷阱!” “是!”沈长文接过资料,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冯巨平又看向黄砚秋:“小黄,我派两个人陪你回去一趟,把那只藤条箱子,还有你说的那些东西,都拿到我办公室来。” “是!”黄砚秋也敬了一个礼。 很快,冯巨平叫来两个战士,陪她一起回单身宿舍,将藤条箱子拎到了处长办公室。 “你们先忙去吧。”冯巨平让两名战士先回去,自己则是观看了箱子里放着的物品。 毛绒小熊、zippo打火机、云南白药创可贴的盒子、表盒和英纳格手表,还有那两封信,一封打印的,一封手写的。 冯巨平一件一件地看,看得很仔细。 他把毛绒小熊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用手指摸了摸棕色的短绒毛,又放下来。 他把zippo打火机拿起来打了一下,火苗蹿出来,他盯着火苗看了几秒,合上盖子,放下。 最后他拿起那盒创可贴,翻到背面,看着上面印的生产日期和厂家信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那两封信展开,并排放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 “字写得不错。”他看着黄砚秋的回信,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看了看宋明远那封手写的信,嘴角动了动,“这个小宋同志的字嘛……差点意思。” 黄砚秋脸色一喜,问道,“冯处长,你信了?” 冯巨平把信放下,摇了摇头,“我一开始是不敢相信,觉得你可能是年少无知,中了特务的阴谋诡计……但现在看见这些东西……” 说实话,他这个老革命,现在都有点半信半疑了。 不说毛绒小熊的精致,就说创可贴,那也不是现在这个时代能造出来的。 再说对方使用的a4白纸,那种洁白度,那种拿在手里哗哗响的韧性。 他感觉即便是现在都美帝,也造不出来。 最后他拿起zippo打火机,又一次将手中的香烟点燃,吐出一口烟雾道,“是真是假,等小沈回来就知道了。” 时间飞快,到了午饭时间。 冯巨平没出门,让通讯员从食堂打来了饭菜。两个搪瓷饭盆,一盆白菜炖粉条,一盆棒子面窝头,搁在办公桌上冒着热气。 冯巨平把一个窝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黄砚秋,自己拿另一半蘸着菜汤吃,吃得很香。 黄砚秋接过窝头,咬了一小口,咽不下去。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是福是祸。 她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自由,成为了审查的对象。 冯巨平看出她的心思,嚼完嘴里的窝头,拿茶缸子灌了一口水。 “小黄,心里不踏实?” 黄砚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没什么不踏实的。你做的对,换了我是你,我也会上报。” 冯巨平把茶缸子搁在桌上,语气平淡但认真,“不管情报的来源是什么,你只要汇报上级,实话实说,那就是好同志。是真是假,交给组织判断!你放心,只要你说的是实话,出现了什么事情,我这个处长帮你顶着。” 黄砚秋又点了点头,这回心里放松了不少。 “吃。”冯巨平拿筷子指了指她手里的窝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饭还是要吃的。” 黄砚秋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窝头。白菜炖粉条的味道很淡,油星子都没几个,但她忽然觉得挺香的。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冯巨平出去了两趟,他不在,门口也有勤务员站岗。黄砚秋就呆在这里,这里有独立的卫生间。 她知道,在事情弄清楚前,她被隔离了。 傍晚时分,冯巨平回到了办公室,忙着自己的事情。 桌上的台灯拉亮,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黄砚秋感觉度日如年,不知道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很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黄砚秋听了出来,“是沈科长的脚步声!” 黄砚秋刚抬起头,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推开了。 沈长文冲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大冷天的棉袄领口都湿透了,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疲惫,是兴奋。 “处长!破了!” 冯巨平也好像早就在等这个消息,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计兆祥,活捉!” “电台、密码本、手枪,全部起获!”沈长文一口气说完,喘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他继续汇报道,“我们按黄砚秋说的地址摸过去,前门大街大新照相馆。我们打听了一下,照相馆的老板平常都独来独往,店里一般只有他一个人。他不叫计兆祥。” “然后我们就在外边监视,发现他出去了。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就带了两个人从后窗翻了进去。” “按资料上写的位置,在暗房夹墙里找到了电台!这家伙很狡猾,天线藏在房梁上。密码本藏在卧室地板下面,撬开第三块木板就是。” 沈长文越说越快,“我们起获了东西之后就在照相馆里蹲守,等了大约一个小时,这家伙回来了。我叫了一声计兆祥,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第10章 宋老弟 第10章宋老弟 说到这里,沈长文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当场将他控制,带回局里。回来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但到了审讯室就开始发抖。他知道自己完了。” “太好了!” 冯巨平猛地一拍桌子。 搪瓷大茶缸在桌上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溅湿了桌上那张写着“计兆祥”的资料。 这个案子折磨他们好几天了,如今终于破了,还是一个大案。他又怎么能不高兴? 他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黄砚秋身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沈长文也看着黄砚秋,但他看向黄砚秋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小黄啊!” 冯巨平走到黄砚秋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赞赏,“这个案子,是块硬骨头。我们啃了这么多天,什么招都使了,马德全就是不开口。现在好了,有了电台,有了密码本,马德全不开口也没用了。这个案子能破,你要记首功。” 黄砚秋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挺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那叠资料以后,自己也是半信半疑,甚至是怀疑自己中了特务的圈套。 可她没想到,一天之内,案子就破了。 “处长,这个功劳不应该算我的。”她想想道,“应该算是小宋同志的!” “对!小宋同志也有功劳!” 冯巨平走回桌边,看着那只藤条箱,又看了看排成一排的那些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看向剩下的那些资料。 如果这些资料属实的话,这意味着,还有好几起潜伏特务大案,在等着他! “好好好,小宋真的是功劳巨大!”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道,“小沈,看来这段时间有得忙了。” 接着,他安排道,“小沈,通知其他几个科,连夜开会,安排抓捕任务!” 沈长文立即立正,敬礼,“是!” 抓到了特务,他心中激动万分,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受累。恨不得继续行动,马上出击,将那些潜伏的刮民党特务,全部抓获归案。 沈长文离开之后,冯巨平又对黄砚秋道,“事实证明,这件事并非特务的陷阱,这个宋明远不管他来自哪里,都是我们的朋友,是帮我们破案的功臣!这样你接下来给他写信,感谢他提供情报……” 说到这里,冯巨平狡黠的笑了笑,“当然了,如果他再多提供一些潜伏特务的情报,那就更好了!” “明白。”黄砚秋站得笔直。 说完,他又沉吟道,“只是咱们不能只占他的便宜,也要给他点好处。给他送点什么呢?” 想到这里,冯巨平又笑道,“也不知道这宋老弟喜欢什么,你在信里问问他,只要咱们有,只要箱子里放得下,都可以!” 黄砚秋暗自好笑,还第一次发现,原来大嗓门的冯处长也挺狡猾的,发现对方有用,称呼直接从“小宋”变成了“宋老弟”。 接下来的时间,冯巨平忙碌了起来,侦讯一处当夜灯火通明。 沈长文和其他几个科的科长全来了,一群人挤在会议室里,围着黄砚秋拿来的那叠资料,一页一页地翻,一件一件地核对。 每核实一个案件,就有一个科长站起来领任务,带上人手连夜出发。 冯巨平坐镇指挥,搪瓷大茶缸子续了三回热水,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痛快。 黄砚秋没有参与夜间的行动。 她心累了一样,冯巨平让她先回宿舍休息,不过她还是想趁12点前,给宋明远写上一封信。 坐在处长的藤椅上,她把父亲的钢笔从左胸口袋里拿出来,铺开信纸。 她拧开笔帽,蘸了墨,端端正正地写道: “宋明远同志,你好。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提供的那些案件资料,我们已经核实了其中一个,计兆祥潜伏特务案。昨日傍晚,我处同志在前门大街大新照相馆将计兆祥抓获,当场缴获美制电台一部、密码本三册、手枪两支。 我谨代表我个人,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你在千里之外,不,应该说是七十八年之后所提供的情报,帮助我们破获了这起重大案件。 我的上级冯巨平处长也托我转达对你的谢意。他说你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破案的功臣。 另外,冯处长还让我问你一件事:如果你还能查到其他潜伏特务的线索,是否愿意继续提供给我们?这对我们的工作将是极大的帮助。当然,如果你不方便,我们也完全理解。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冯处长说,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理应有所回报。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的?比如说活动经费,只要我们有,只要箱子里放得下,都可以给你寄过去。 盼复。 黄砚秋 1950年1月”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折好。 冯巨平过目之后,点头道,“行,写得不错。就这么发。” 随后,她把信件放进藤条箱。 箱子她也没有拿回去,继续放在处长办公室。 黄砚秋则是回了宿舍,躺在床上,心中嘀咕,“我把这件事汇报了组织,宋明远会不会不高兴?但是这种事,我不汇报组织又能怎么办?” 2028年。 宋明远这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 自从寄出来资料,他就有点期待。不知道对面的黄砚秋会不会相信他,相信这个来自于78年后的青年。 一转眼,到了晚上。 他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12点准时的来临。 等时针越过零点零分的刻度,他吃惊的发现,藤条箱上又一次爆发了亮光。 他隐隐感觉到,亮度好像提高了一点。 但是他顾不上那些,而是赶紧打开了箱子。 他的信和资料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正式的信封,搁在旧军装的上面。 信封上竖着写着一行繁体字:“宋明远同志亲启”。 第11章 新的情报 第11章新的情报 “回信了!” 他抽出信纸,展开。 熟悉的繁体字,熟悉的娟秀笔迹。 一看内容,他的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黄砚秋把藤条箱的秘密,上交给了组织。” 这就意味着两个人的通信,也没有啥秘密可言了。在注重隐私的现代,宋明远当然是不开心。 自己和一个女人通信,结果被很多人看去了。这就算不是不舒服,那也很尴尬啊。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他把那么多特务的资料寄过去,黄砚秋肯定要汇报组织的呀。不然她如何说清这些资料的来源呢? 说起来要怪,也只能怪他宋明远自己。 不过宋明远后悔吗? 他觉得也不应该后悔。 毕竟那些特务的情报,不但提前破获了一系列的大案,而且那些公安前辈有了这些情报和资料,避免了很多的死伤! 这难道还不值得吗? 想明白这些,他的心里也坦然了许多。 反正和黄砚秋隔着78年,这辈子也别想见面了。倒不如和对面的组织联系上,提供一些情报,给老一辈先烈们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继续看信。 看到计兆祥被抓获。电台、密码本、手枪,全部起获。宋明远也不得不兴奋地叫了一句,“漂亮!” 信上说,冯巨平处长向他表示感谢。说要给黄砚秋授奖,也要给他宋明远评功,宋明远露出了微笑。 他自己并不在意这份功劳,毕竟隔着这么多年,给他立功受奖也没用。 但是如果黄砚秋能够立功受奖,他还是很高兴的。 至于黄砚秋说,冯处长希望得到更多特务案件的情报,宋明远倒也并不在意,反正在网络上查询,到时候打印出来就是。 看到最后一段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冯处长说,想要给他回报。问他需要什么,只要他们有,只要箱子里放得下,都可以寄过来。 宋明远想了想。 他需要什么呢?钱?他不缺钱。他爸这个赚钱机器,不但给他存了很多钱,而且还在继续给他这个儿子“打工”。 但是冯处长他们一番心意,自己啥都不要,反而让别人感觉别有用心。 他想了想。 他不需要物资,也不需要经费。 但他是一个民国老物件的收藏者。1950年虽然已经过了民国时期,但民间还散落着大量民国甚至更早的老东西。 如果对面愿意帮他收集,说不定能碰上一些有意思的物件。 这比什么回报都强。 想到就开始行动,他立刻打开电脑,使用关键字进行搜索。 但他这一搜索才发现,毕竟历经这么多年,当年的情报早已散失,很多资料也不是他能够看到的。 网络上能查到的公开史料毕竟有限,而且还有很多案件,都只有只字片语,没有太过详细的情况。 当下,他把一些调查属实的案件都打印了出来。还有一些捕风捉影的内容,他同样打印了出来。 不过下边他也注明,“这些案件的资料,记载太过模糊,还要配合上你们那边的调查,不可完全相信。” 等这些打印完毕,他发现真正能够起作用的案件,恐怕也只有两三起。 “这点情报好像有点太少了。” 宋明远转念一想。对呀!1950年,那不是棒国战争快要爆发的年份吗? 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啊! 他拿起手机搜了一下。 果然。1950年6月25日,棒国战争爆发。现在是1950年1月,距离战争爆发还有不到半年。 如果对面能提前知道这场战争的走向,那意义可比抓几个特务大多了。 继续打印嘛?他觉得不如去买一本书。 他立刻换了身衣服,出门开车直奔王府井书店。 在历史读物区,他找到了好几本关于那场战争的书籍。最后,挑了一本最全面、最客观的《棒国战争史》,厚厚一大本,从战争背景、各方决策、战役进程到停战谈判,记录得非常详细。 他把这本书买了下来,又顺手买了一本《汉武大帝》。临出门的时候,又看见一本高清图片为主的杂志《时代建筑》。 “让老前辈们看看我们后世的基建,倒也不错。”宋明远付钱离开。 回到家,他坐回电脑前,开始写回信。 “黄砚秋同志: 收到你的回信,我非常高兴。 更让我高兴的是,那些资料真的帮上了忙。计兆祥被抓到了,这太好了。请代我向冯处长和沈科长问好,也向所有参与抓捕的同志们致敬。 你们在那边抓特务,我在这边敲键盘,也算是隔空合作了一把,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关于继续提供特务线索的事,实不相瞒,网络上能查到的公开史料是有限的,上次那些已经是目前能搜到的大部分了。 不过我会继续留意,如果有新的发现,一定第一时间寄给你。 另外,我注意到一个更重要的情况。 根据历史记载,1950年6月棒国半岛将爆发一场大规模战争。这场战争会影响整个东亚格局,我们也会参与其中。我给你寄了一本《棒国战争史》,里面详细记载了战争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以及各方决策的内幕。 这本书的内容非常敏感,请你务必亲自交给冯处长,并交给更高层处理。我个人建议,这件事越早准备越好,我们还有几个月准备时间。 关于冯处长提到的回报,我很感谢他的好意。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什么物资。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爱好——收藏民国老物件。 如果你在平时的工作和生活中,碰巧遇到一些有意思的老东西,不管是瓷器、字画、铜器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觉得有趣,方便的话可以帮我留意一下。 东西不要太大,能放进藤条箱就行。 如果你不方便,或者实在遇不到,也没关系。老前辈们要是有兴致,给我写几个字、题一幅词,我也是很开心的。 另:上封信里你说我的字写得不好看,我虚心接受批评。但这封信我还是要手写,练字嘛,总得多写写。 祝工作顺利,注意安全。 宋明远 2028年7月” 他这次也买了信封,把信纸折好放进去,这样显得更加的郑重。 然后他把那本《棒国战争史》、《汉武大帝》和《时代建筑》一起放进了藤条箱。 然后他盖上箱子,笑了笑。 “前辈们,提前几个月准备,希望你们可以少点伤亡。” 第12章 这个箱子认人的 又是平凡的一夜,但是对帝都公安局侦讯一处的同志们来说,却是并不平凡。 太阳刚升起,冯巨平处长就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昨天晚上他彻夜未眠,坐镇在会议室,指挥着下边4个科的公安战士,组成5个抓捕小组,全体出动,抓特务! 这一夜的收获非常巨大! 5个抓捕小组全部都有收获,那些潜伏得如此之深的刮民党军统特务,一个接一个被拿下。 有的甚至还是在被窝里,就被我公安战士当场活捉。 和如此辉煌的战绩相比,我方没有任何的伤亡!这在帝都公安局来说,还是头一回! 更加让冯巨平开心的是,在他从会议室走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还遇到了自己的老对手,二处赵海山处长。 六点半,勤务兵端着脸盆进来,冯巨平洗了把冷水脸,拿毛巾擦了擦后脖颈,觉得精神了不少。他把搪瓷大茶缸子续上热水,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冷风灌进来,带着锅炉房的煤烟味和远处操场上早操的哨子声,他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这味道比什么烟都提神。 “处长!冯处长!” 窗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冯巨平探头一看,是二处的处长赵海山。赵海山裹着一件军大衣,手里端着一个跟他差不多的搪瓷缸子,正站在楼下仰着头看他。 “老赵,大清早的喊什么?” 很显然,赵海山已经收到了情报,见面就酸溜溜地问道,“听说你们昨晚抓了5个?” “错!”冯巨平纠正道,“是派出5个抓捕小组,破获5起潜伏特务案件,一共抓获8名刮民党特务!” “我去!8个!”这可真的让赵海山羡慕透顶了,“我们二处忙活一个月才抓了仨,你们一晚上就8个。老冯,你哪来的情报?” “哪来的情报,这可没必要跟你汇报。”冯巨平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 “呸!” 赵海山假啐了一口,但脸上也带着笑,“你老小子肯定藏着什么秘密武器,不肯跟我们二处通气。改天我请客,东来顺涮羊肉,你给我好好交代交代!” “行啊,你先把羊肉订好了再说!” “哈哈!”冯巨平想到刚才赵海山吃瘪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好笑。 当下,他打开办公室的大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一抬眼,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只藤条箱子上。 对,宋老弟! 冯巨平精神顿时振奋了起来,走到箱子跟前,自言自语道,“昨天晚上的情报,全部多亏了宋老弟!他提供的情报,竟然全部准确!也不知道今天,又能给我送来什么情报?”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伸手按下搭扣。 “咔嗒。” 掀开盖子。 箱子里的东西纹丝未动。 黄砚秋那封信还搁在旧军装上面,信封上“宋明远同志亲启”几个字还是那样端端正正。 冯巨平愣了一下,伸手把信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又在箱子里翻了翻。 什么都没有变。 “没收到?”冯巨平皱了皱眉。 他没多想,把箱子合上,这时勤务兵打来了早饭。今天是棒子面粥和两个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他把窝头掰碎了泡在粥里,就着咸菜呼噜呼噜地吃着,脑子里还在转着昨晚那些案子的后续工作。 正吃着,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在清早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报告。” “进来。” 黄砚秋推门进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列宁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处长早!”她进来先给冯巨平敬了个礼。 “小黄啊,来得正好。”冯巨平拿筷子指了指桌上的早饭,“勤务兵多打了一份,你坐下吃。” “谢谢处长,我在食堂吃过了。”黄砚秋嘴上这么说,眼睛还是看着那只箱子。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处长,宋明远那边……有回信吗?” 冯巨平把嘴里的窝头咽下去,拿茶缸子灌了一口水,“我刚才打开看了,没有。你那封信还在里面。” “啊?”黄砚秋的表情有些意外。 冯巨平随口问道,“一般你多久和他通信一回?” “有的时候一晚上,有的时候一个白天。” “那这一晚上过去了,难道宋老弟昨天忘了?”冯巨平抓抓头。 黄砚秋走到藤条箱前,伸手摸了摸箱盖上的藤条纹路。她回头看了冯巨平一眼,问道, “处长,我能打开看看吗?” “开呗。” 黄砚秋按下搭扣,掀开盖子。 就在盖子掀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樟脑味飘了出来。 但箱子里的东西,完全不同了。 她昨天晚上亲手放进去的那封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写着“黄砚秋同志亲启”几个字。 信封下面压着三本厚厚的书,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棒国战争史》。 书旁边还摞着一叠打印资料,用曲别针分门别类地别着,整整齐齐。 黄砚秋低头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然后抬起头,看了冯巨平一眼。 冯巨平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箱子跟前,牛眼瞪大道,“刚才真的什么都没有!怎么你一打开……” 说到这里,他好想明白了什么,“这个箱子,它认人!你是箱子的主人,只有你打开有用!” “对对对。”黄砚秋也想到什么,“之前有一天晚上我回去,看见这箱子上有光一闪,很淡的光。但我真的看到了!” “那就对了!” 冯巨平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那只箱子,他点头笑道,“这是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箱子,所以只对你一个人有效。那以后打开和关闭箱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一个人吧!” “是,处长!”黄砚秋立即立正,端端正正敬了一个礼。 冯巨平摆了摆手,视线便看向了箱子内。 他第一眼看见是宋明远的信,拿出来递给黄砚秋,“写给你的。” 接着就看见了那几页打印纸,这是他无比期待的特务情报。 但他还还没来得及看,就注意到了下边的一本书。 《棒国战争史》。 只见封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一群穿着棉军装的士兵正冒着风雪行军,枪扛在肩上,每个人的脸上都结着冰霜。 冯巨平额头青筋一跳。他先翻过来看看封底。上边清晰地印着出版社的名字和出版日期。 2000年,解放军出版社。 第13章 情况极其重大 冯巨平的视线完全被吸引了。 他把特务资料都放在一旁。 他当了二十多年兵,跟书本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解放军出版社”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是部队的出版社。 这不是小说,不是野史,是正经的军事着作! 这是一本崭新的书,带着油墨香。但他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他翻开目录,目光从上往下一行一行地扫。第一章,战争的起源与背景;第二章,北方的进攻与南方的溃败;第三章,仁川登陆;第四章,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第五章,第一次战役;第六章,第二次战役;第七章,长津湖战役…… 光是这目录,就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迅速意识到,自己接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是一场即将发生的战争,而且是一场大战,最重要的是整个国家的所有人,还都被蒙在鼓里。 他之前没有把箱子的事情向上汇报,是因为他还有一点自己的私心。想借助宋明远的情报,多抓一些潜伏特务。 但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的觉悟告诉他,这件事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啪!” 他把书合上,没有继续向下看其中的内容,沉声道,“小黄。” 黄砚秋还在看宋明远给自己写的信,抬头就发现,处长的脸色变了。 冯处长的脸色,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到。”黄砚秋也紧张起来。 冯巨平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回宋老弟的情报,简直是把天都捅了个娄子啊!” “啊?”黄砚秋目瞪口呆,她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冯巨平已经动作起来。 他迅速把桌上那本《汉武大帝》和《时代建筑》加上《棒国战争史》,三本书叠在一起,厚厚一摞。 然后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报纸,把三本书包好,包得却很仔细,边边角角都掖得严严实实。 “你现在跟我出去一趟。”他把包好的书夹在腋下,率先走出了门。 黄砚秋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把宋明远的信收进衣兜。她心里很紧张,她感觉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冯处长,好像比她更加的紧张,甚至可以说是被宋明远送来的情报给吓到了。 她不敢多说,跟着冯巨平走出办公室。 冯巨平出门,想到办公室里还有着箱子。他想了想,让勤务员叫来两个卫兵。 不到两分钟,走廊里响起整齐的脚步声。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小跑着来到处长办公室门前,立正敬礼。 冯巨平站在门口,指了指身后的办公室,“从现在起,这间办公室不许任何人进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去。如果有人要强闯……可以击毙。” 两个卫兵双目一凝,齐声应道:“是!” 黄砚秋跟在冯巨平身后,心中越发紧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战士已经在门两侧站好,步枪的枪托拄在地上,刺刀在走廊的晨光里泛着冷光。 她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那只藤条箱子不再是她的私人物品了。 它是被武装警卫看守的机密。 办公楼外,一辆吉普车已经等在门口。冯巨平拉开车门,让黄砚秋先上,自己从另一侧钻了进去。 “部里。”他对司机说。 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院,拐上长安街。 清晨的北京城刚刚醒来,街上有轨电车的铃声叮叮当当,早点铺子门口排着队,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黄砚秋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就在昨天,她还是侦讯一处一个普通的内勤干事,坐在审讯室里记录笔录,手指被档案纸割破了都没人在意。 而现在,她坐在处长的专车里,怀里抱着从78年后寄来的书,正驶向部里。 公部大楼坐落在东长安街上,是一座灰色的西洋式建筑,门口有卫兵站岗。 冯巨平出示了证件,卫兵敬礼放行。 他带着黄砚秋穿过走廊,上了二楼,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脚步。 冯巨平在门口整了整军帽,这才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斗丝的味道飘了出来。 办公室很大,靠墙立着一排书柜,里面塞满了文件和书籍。 窗边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堆着厚厚的卷宗,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还亮着。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已经花白了,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有神。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批阅,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黄砚秋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了。 这是建国后首任部长,同时也是帝都公安局的局长,罗大将。 不过和她想象的不一样,罗大将的态度很亲切也很和蔼。 “巨平啊,”罗大将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老花镜,语气很随和,“这么早跑来找我,又闯什么祸了?” “哪有。”冯巨平脸色尴尬了一下。 黄砚秋心里想笑,在处里说一不二的冯处长,竟然还有这种时候。 只见冯巨平走到办公桌前,把腋下那包旧报纸包着的书放在桌上,“有非常重大的情况要向老首长汇报。” 罗大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边手足无措的黄砚秋,“这位是?” “我们处的内勤干事,黄砚秋同志。”冯巨平侧身让了让,“这件事,是她最先发现的。” 黄砚秋这才赶紧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大声道,“首长好!” “好好好,坐下说。”罗大将点了点头,示意黄砚秋也过来坐下。 黄砚秋在冯巨平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说吧。”罗大将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 冯巨平没有兜圈子,他从头说起:黄砚秋父亲的遗物,那只藤条箱子,箱子里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东西,修好的手表和陌生的表盒,那封来自2028年的信,以及信里附上的特务情报。 他说得很简洁,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说到计兆祥案的时候,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几张打印的特务情报,放在罗大将的桌上。 罗大将拿起情报翻了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听得很认真。 “昨晚我们按照这些情报实施了抓捕,”冯巨平继续汇报,“五个抓捕小组全部成功,抓获八名潜伏特务,缴获电台三部、密码本若干、武器弹药一批。我方人员伤亡零。” 第14章 面见 第14章面见 罗大将听到“零”这个字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把那几张特务情报放回桌上,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小宋同志,提供的情报全部都真实有效啊。” “是。” 冯巨平点头道,“今天早上,黄砚秋同志再次打开藤条箱,发现里面多了三本书。” “就是这三本嘛?” 罗大将这才打开纸包,拿起《棒国战争史》,先看了看封面上的黑白照片。 然后他开始翻内页,先是目录,然后是正文。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黄砚秋是最无辜的,实际上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样重大的特务案件,竟然直接惊动了罗大将。 终于,罗大将翻到了那页伤亡统计表。 他盯着那页纸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慢慢地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如水,黄砚秋根本猜不到对方在想什么。 接着他拿起第二本书——《汉武大帝》。这本小说的封面精美,纸张洁白光滑,印刷质量之高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翻了几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宋倒是有点意思。” 最后他拿起那本《时代建筑》。 封面上是一座通体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楼体的曲线流畅得像一艘巨轮的船头。 背景里还有好几座同样高耸的建筑,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构成了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天际线。 罗大将把杂志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里面有鸟巢和水立方的航拍照片,有上海浦东陆家嘴的全景图,有夜晚灯火璀璨的朝天门,有高铁站台上流线型的白色列车。 当罗大将看完杂志,黄砚秋明显感觉到整个办公室里的紧张气氛,缓和了很多。 他把杂志合上,这才抬头看向黄砚秋。 “小姑娘,你的父亲是革命烈士,没想到他留下的箱子,也给我们提供了如此重要的情报。”他的声音很温和,“我代表组织和所有志愿军战士,向你表示感谢!” 黄砚秋都没弄清楚志愿军是干什么的,她赶紧回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等她说完,罗大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长安街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巨平。” “到!”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把这件事报上来。”罗大将转过身,看着冯巨平,“这件事的保密等级,从现在起提高到最高级别。藤条箱和你办公室里的所有相关物品,全部列为绝密,接触范围仅限于你们二人和我。箱子现在在哪里?” “在我办公室,派了两个卫兵守着。”冯巨平答道。 罗大将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三本书,“这些书,你翻过没有?” “翻了一部分,”冯巨平老实回答,“那本战争史的目录我看了。其他两本和详细内容我都没来得及看。” 罗大将把三本书重新用旧报纸包好,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是罗大将,帮我转接海子。”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黄砚秋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在敲鼓。 不到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罗大将对着话筒说话的声音很低,黄砚秋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听到“藤条箱”“情报来源属实”“需要当面汇报”几个词。 这通电话打了一分多钟,最后罗大将说了一句“明白,马上到”,挂了电话。 他拿起那包书,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冯巨平和黄砚秋一眼。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走。” 第15章 工作组 从海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吉普车沿着长安街往回开,路两旁的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一团一团的,在初春的寒气里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黄砚秋坐在吉普车后座上,虽然天气很寒冷,但她的心里却是热火朝天,激动万分。 虽然她没有见到心中最敬爱的那个人,但也见到了一个亲切的身影。 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磨得发白,眼窝很深,一看就是又熬了夜。 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杯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搪瓷磕掉了一小块。 他坐下来,很随和地说了一句“同志们辛苦了”,然后就开始听汇报。 黄砚秋坐在角落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原本以为冯处长会替她汇报,没想到罗大将直接点了她的名,“小黄同志,你是箱子的主人,你来说。” 她就站起来说了。 从头说起,从父亲牺牲,到组织发还遗物,到那只藤条箱里东西的消失和重现。 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抖,但说着说着就不抖了。因为对方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中间还问了几个问题,“那道光是什么颜色的?”“每次变化都是在午夜十二点?”“这位宋明远同志在信里有没有提到过他的具体情况?” 她一一回答。 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那本《棒国战争史》翻开,翻到伤亡统计那一页,看了很久。黄砚秋注意到,他翻页的手指很慢,像是在掂量每一页纸的分量。 然后他把书合上,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件事,关系到我们整个国家的命运。这只箱子的意义,至关重大。而箱子的主人黄砚秋同志,也值得我们用生命来保护!”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来还说了很多,关于怎么保护箱子、怎么保持通信、怎么处理来自未来的情报。 一一做了指示,语速不快,但每一条都很具体。 最后散会的时候,他走到黄砚秋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小姑娘,历史和人民都会感谢你。” 黄砚秋当时差点哭出来。 她使劲忍住了。但现在坐在车里,周围没有人注意她,她的眼眶终于热了。 她又想起父亲。 想起父亲最后一次离开家时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是父亲留下的那只藤条箱,把她带到了这里。 她心中在默念:父亲,你看见了吗? “多亏了小宋同志。” 车里的安静被打破,冯巨平嘴里念叨着,“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个箱子这么重要,只想到多抓几个刮民党特务,如今看来,这个箱子的重要性远超想象。” “是啊。”黄砚秋应了一声。 她现在已经大致明白,为什么上边这么重视。 要不是这个箱子,谁会知道半年后棒国上要打一场大仗?谁会知道志愿军战士要在零下四十度的长津湖畔冻成冰雕? 灯光扫过,两辆车拐进帝都公安局的大门。 在公安局后门附近的一排平房面前,车停了下来。 罗大将从第一辆车上走下,冯巨平和黄砚秋从第二辆车上走下。 大家进入平房中,黄砚秋才发现沈长文,和她认识的女干事苏瑾,也都来到了这里。 将众人召集到一起,罗大将宣布道,“经最高层批准,我宣布5028工作组,正式成立!” 黄砚秋知道,这个工作组的名称取1950年和2028年对接的意思。 罗大将继续道,“由我担任组长,冯巨平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黄砚秋同志任副组长,沈长文同志任联络员,苏瑾同志任内勤干事。” 众人对视一眼,知道这就是目前工作组的几个成员了。 罗大将又正色道,“别看我们这个工作组目前才五个人,但是这事关着我们国家的很多重大事项,说是国家命脉也不为过!在接下来,可能会增加很多人手,希望大家努力工作,保守秘密,为了共和国的繁荣强盛而出力!” “是!”众人都对情况有所了解,全部都脸色郑重。 最后罗大将看着黄砚秋道,“小黄同志,别看你只是副组长,可其实整个工作组都是围绕你,你的担子很重!” 黄砚秋立正道,“保证完成任务!” 罗大将满意点点头,又宣布道,“从现在起,你的安全保卫等级提到最高。你的岗位也有调整,不再担任侦讯一处内勤干事,任工作组专职副组长。” “你的全部工作,就是负责对接宋明远同志。每次穿越带什么过去,带什么回来,由工作组统一研究决定。” “你的工资待遇,提高到最高级别!你的个人安全由专人负责!另外,你家住的四合院不安全,组织上给你和你母亲重新安排了住处,在领导小区,有卫兵站岗。” 黄砚秋下意识想说什么,罗大将摆了摆手。 “这不是搞特殊化,这是工作需要。” “你身上背着的,是成千上万战士的生命!是我们面对各大列强的底气!更是我们新中国提前崛起的希望!” 黄砚秋目光坚定,点头道,“明白,服从组织安排。” 罗大将又宣布,“5028工作组为绝密等级,所有工作内容、往来信件、交换物品,一律不得向工作组以外的任何人透露。对上级汇报只能由我或黄砚秋同志亲自进行,书面材料一律密封,由机要交通传递。所有涉及箱子和宋明远的信息,不得在电话里谈论,不得在普通文件里提及,连暗语都不能用,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罗大将说完之后,冯巨平建议道,“我建议给宋明远同志一个职务。虽然他远在七十八年以后,可能也用不上这个职务,但他提供的情报和帮助,是我们整个工作组运转的核心。我建议给宋明远同志一个正式的身份,5028工作组副组长。” 罗大将点头道,“这个建议很好,宋明远同志是我们工作组最重要的成员,不管他要不要,都是我们最重要的成员!” 第16章 珍贵的礼物 第16章珍贵的礼物 工作组成立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通知78年之后的宋明远。 冯巨平把黄砚秋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道,“趁时间还没到12点,今晚就给宋老弟写一封信。告诉他咱们工作组成立了,他是副组长。顺便也跟他说一下,特务情报非常有价值,战争史那本书已经报上去了。同时他可能还不知道他对我们的重要性,请他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又道,“也不知道2028年社会治安怎么样,还有没有刮民党特务?让他一切都要小心。还有,他需不需要枪支弹药保护自己,我们也可以提供一些。” “是。”黄砚秋应道。 说完,冯巨平才把后背靠在椅背上,感慨道,“宋老弟可是我们的宝贝疙瘩,大意不得。只可惜我们隔着他78年,也不知他那边啥情况,否则我一定要派一个连的战士去保护他!” 黄砚秋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 当下,她从胸口口袋里掏出父亲的钢笔,就在冯巨平的办公室里,开始给宋明远写信。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巡逻哨兵换岗的口令声,屋内笔尖沙沙作响,她端端正正地写道: “宋明远同志,你好。 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提供的特务情报,帮助我们在一夜之间破获了五起潜伏特务案件,抓获八名特务,缴获电台三部、密码本若干、武器弹药一批。 我方无一伤亡。 冯处长说,这是我们处成立以来最漂亮的一仗。 其次,那本战争史也已经呈报最高层,上边亲自过目,非常重要,非常重视。你上次说想让我们帮你留意一些民国老物件,这件事冯处长已经安排下去了,等有了眉目就给你寄过去。 另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经上级批准,我们这边正式成立了‘5028工作组’,专门负责与你之间的通信联络和情报对接。 工作组的组长是罗大将,冯处长任常务副组长,我任副组长,负责日常与你通信。 沈长文任联络员,苏瑾苏大姐是内勤。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冯处长提议,由你担任5028工作组的副组长。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你不再只是一个热心的朋友,而是我们这个组织里正式的、有编号的一员。 随信附上一本工作证。虽然你远在七十八年后,但在我们这里,你是登记在册的同志。 最后,我们不知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社会治安如何,大家特别担心你的安全情况。冯处长问你需不需要武器防身,不管是花机关还是手榴弹,我们都可以提供一部分。” 黄砚秋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放在一边晾墨。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崭新的工作证,是冯巨平早就准备好的。 暗红色的塑料封皮,打开来。 工作单位:5028工作组。职务:副组长。姓名:宋明远。 黄砚秋看着工作证,忍不住笑了。 冯巨平疑惑道,“有啥好笑的?” 黄砚秋道,“我笑这工作证上还缺宋明远的照片,也不知道他到底啥模样。” “对呀!”冯巨平接过工作证打开,指着照片一栏笑道,“说起来这宋老弟就是我们的成员了,可是连他长啥模样,我们都不知道呢。” 黄砚秋笑道,“等回头写信的时候,让他寄一张照片来看看。” 冯巨平点头道,“我觉得这小子一定浓眉大眼的。” “希望是吧。” 黄砚秋微微一笑,将信件和工作证,都放进藤条箱。 “等等。”冯巨平突然想起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走到办公室墙角的一个铁皮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 他把帆布袋搁在桌上,金属碰撞的声响沉甸甸的。 “这是部里特批的经费。”冯巨平打开袋口,里面是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十六根金条。你写信的时候跟宋老弟说清楚,这钱不是给他的报酬,是工作组给的经费。他帮了咱们这么大忙,将来肯定还有需要采购的东西,买书、买资料、买什么都行,用这个钱。” 黄砚秋数了数,十六根金条,沉甸甸地躺在帆布袋里。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是。我在信里补上。” 黄砚秋重新拿起笔,在信纸末尾补了一行字:“另,随信附上工作经费十六根金条。冯处长说,这些钱不是给你个人的酬劳,是工作组交给你代为保管和使用的经费。将来如果需要采购什么资料、书籍或者其他物品,尽可使用,不必节省。” 写完这些,她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箱子里的旧军装和我父亲的其他遗物我就先取出来自己保管了,这样能腾出更多空间。”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信封上端端正正地写下“宋明远同志亲启”。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藤条箱前。 旧军装、衬衣、裤子。 父亲的遗物,她一件一件地从箱子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她开始往里放东西。 先是那封信和工作证,然后是一根一根的金条。十六根金条,在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几乎铺满了整个箱底。 东西放完,她刚要盖上箱子。 这时又有人敲门,推门进来的是罗大将派来的警卫员,手中拿着狭长而扁扁的盒子。 “这是……”冯巨平和黄砚秋都是一愣。 警卫员道,“这是大将让我送来,说小宋不是喜欢老物件嘛?他说:我这也是老物件,送给他,就问他喜欢不喜欢。” 冯巨平打开一看,吃惊道,“这可是老首长抗日战争时期,参加百团大战全歼冈崎大队,缴获的日军冈崎大佐指挥刀。这把刀对老首长意义非凡,也是他最珍视的战利品之一。他真的送了?” 罗大将的警卫员笑道,“送了!大将说,趁他后悔之前,赶紧送了。” 冯巨平把盒子盖上,动作很轻,“看来老首长对这位宋老弟,是真的看重。” 黄砚秋接过木盒掂了掂。 刀不算太重,但木盒很长,足有七十多公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处长,这个盒子……放不进藤条箱。” 第17章 箱子变大了 第17章箱子变大了 冯巨平愣了一下,看了看木盒的长度,又看了看藤条箱的尺寸,也皱起了眉头。 藤条箱长不过六十公分,这把指挥刀连刀鞘带木盒足有七十多公分,斜着放也塞不进去。 “试试把刀从木盒里取出来,光放刀。”他说。 黄砚秋依言把刀从木盒里取出,光是一把刀,长度也接近七十公分。她把刀斜着放进藤条箱,刀尖顶到了箱角,刀柄还露在外面一截。 “不行。”她摇了摇头,“光是这把刀就放不进去,更别说还有金条了。” 冯巨平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刀是首长亲自交代要送的,肯定得想办法送过去。 他又道,“先把刀放进去,然后再放金条。这样试试能不能将它们一起放进去。” “好。”黄砚秋把刀先拿出来,又开始向外拿金条。 可她伸手这一拿,顿时脸色剧变,声音也变得异样,“处长,金条消失了!” “什么?”冯巨平目瞪口呆。 他凑过来,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放进箱子里的16根金条,竟然全部已经消失,只剩下装金条的帆布袋,瘪瘪的躺在箱子底部。 “怎么回事儿?”冯巨平完全呆住了。 刚才还在眼前的金条,转眼就全部消失无踪。要不是黄砚秋也在这里,别人还以为他冯巨平把这些金条贪污了! 黄砚秋也要急哭了。 这些金条是她亲手放进箱子里,可是这转眼消失无踪。金条去了哪里,她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 还是冯巨平镇定,道,“说不定东西已经送到宋老弟哪里去了,回头你在信里问问。先把老首长的指挥刀放进去。” “好吧。”黄砚秋也没办法,只能把空空的帆布袋拿出来,然后把指挥刀放进去。 可是她这一放,顿时整个人又呆住了。 不但指挥刀可以放进去,而且指挥刀外边的盒子也能放进去。甚至直接平铺在箱子底部,还有很大剩余空间。 冯巨平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他瞬间反应了过来,“箱子变大了!小黄你发现没有,箱子变大了许多!” 黄砚秋这才反应过来,略微站远一看,果然箱子的尺寸变大了,内部的空间几乎是之前的双倍。 “怎么回事?”冯巨平看着黄砚秋,因为对方是箱子的主人。 可黄砚秋自己也搞不清楚。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到什么,“处长,会不会是这个箱子……用黄金就能让它变大。” “对呀!” 冯巨平一拍脑袋,顿时恍然大悟,“我就说这金条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金条还有这样的用法,真的是神奇,放进金条,箱子就变大。这个箱子他见钱眼开啊!” 黄砚秋笑了起来,她也觉得箱子见钱眼开。 这时,冯巨平苦笑道,“你赶紧把信里改一下,告诉宋老弟,咱们想给他送金条,可这箱子不让啊!16根金条都被箱子偷吃了,好在箱子的空间变大了,下次咱们能够多放一些东西。” 黄砚秋又把自己写的信拿出来,写在信纸末尾的空白处,字写得小小的,“另有一事相告:我们在箱子里放入十六根金条后,发现金条消失,箱子变大了,尺寸比原先大了一倍。似乎放入黄金就能让藤条箱扩大容量。往后你可以放入更多东西了。”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搁在指挥刀的木盒上面。然后她合上藤条箱的盖子,搭扣“咔嗒”一声扣紧。 她直起腰,退后一步,看着地上这只比原先大了整整一倍的藤条箱子。深褐色的藤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看起来还是那只旧箱子,只是变大了。 冯巨平端起搪瓷大茶缸,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点上了那支夹了一整天的香烟。烟雾在夜色里飘散,他忽然说了一句。 “小黄,你说宋老弟拿到这把刀,会是什么表情?” 黄砚秋想了想宋明远在信里画的笑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肯定高兴坏了。”她说。 …… “箱子变大了。” 半夜12点整,宋明远并没有睡觉。从某一天开始,等着1950年的来信,就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对于现代人来说,平常刷手机也要刷到12点,这个时间并不是很迟。 他所以每天干脆打打游戏,打到这个时间,就来等着对面送来的信。 12点准时,箱子表面有暗光一闪。 “来了。”宋明远脸色一动,当他走过去之后,他隐约感觉到不对,“箱子怎么好像变大了许多?” 如果只是大一点点,或许他根本看不出来。但是一下大了几乎双倍,他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来。 “什么情况?”虽然他很疑惑,但还是按老样子打开箱子。 箱子变大之后,内部空间也大了一倍,放在其中的物品,就感觉变小了。 他一眼就看见,箱子底部多了个长长扁扁的盒子。 “这是什么东西?”他好奇的将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顿时一眼中惊喜。 “竟然是一把东洋刀!” 这是一把真正的日式军刀。刀鞘是深褐色的漆木,镶着金色的菊花纹饰,刀柄上缠着已经有些褪色的丝绳结,黄铜的护手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他轻轻抽出刀刃,钢口依然雪亮,刀身上细密的水波纹在灯光下流转,靠近护手的地方刻着一行小字:冈崎正雄。 “好刀!” 宋明远不由得赞叹了一句,将刀放在一旁。这时他才发现,箱子里放着的衣服裤子,现在全部都消失无踪了。 接着他又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上边连照片都没有,他微微一笑放在一旁。 最后这才打开黄砚秋写给自己的信件。 “这竟然是罗大将在百团大战里的战利品!”宋明远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感慨道,“这东西也太珍贵了。这应该放在抗日战争纪念馆才对啊!” 不过,罗大将既然将这东西送给了自己,那就是自己的镇宅之宝。 他接着继续看,听说冯处长要送他几把花机关和手榴弹,他也只能苦笑了。 第18章 平板电脑 宋明远把信看完,才知道箱子为什么突然变大了一倍。 “真的没想到,黄金能让箱子变大。”他蹲在箱子旁边,用手指敲了敲箱体上的藤条,“十六根金条,就这么被你吞了?你可真是个大胃王啊!” 要知道,刮民党离开时,可是狠狠搜刮了一批民脂民膏。不但蒋光头,还有他手下的那些军阀,每个人都带走了一批金条。 所以新中国成立时,真的是一穷二白。 先烈们也不可能去敲骨吸髓敲诈百姓,所以这十六根金条,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结果,全部都被箱子给吞了。 实在是有点可惜。 宋明远突然又想到,自己要不要买一些黄金来扩大箱子呢。 不过他想了想,觉得暂时也没必要。现在的箱子已经有一米二长了,空间绰绰有余,他都还没装满呢。 等以后需要更大容量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而且再说了,他住的大平层是顶层。 如果这个箱子太大,以后把箱子拿出去,就是一个问题。将来要是想在箱子里装什么沉重的东西,难道要先弄到顶层,再装进去? “将来有机会运送大型机械设备,再把箱子扩大。到时候,我就要先把箱子运到楼下平地。”宋明远暗自想道。 不过,这个喂黄金的机制倒是让他对这只箱子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一只旧藤条箱,连接两个时代,还能通过黄金扩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谁做的?为什么是黄金?为什么是午夜十二点?为什么只认黄砚秋一个人? 是不是这边也只认自己一个人?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但他也不急着找到答案。有些事,时间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这时,他突然又发现一个问题。 这次对面只是给他送来了礼物,并没有提出要求购买什么东西。 很显然,5028工作组刚刚成立,千头万绪,要理顺的事情很多。 应该是他们自己还没想清楚,最急需的是什么东西。 “你们没想好,那就我先来吧。”宋明远在沙发上坐下来,重新拿起手机,“我也是工作组副组长了,总得主动做点事。” 既然上次送过去的那本《棒国战争史》起到了巨大的作用,黄砚秋在信里说“上边亲自过目,非常重要,非常重视”。 那就再多送一些。 从不同角度写的、不同侧重点的、不同作者的作品,交叉印证,才能拼出更完整的图景。 他下单了《朝鲜战争》《最寒冷的冬天》《长津湖》《三十八军在朝鲜》《志愿军战史》《王牌狙击手张桃芳》等几本书,涵盖了战史全貌、关键战役、参战部队和英雄人物。 下完单,他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又觉得光送书还不够。 书是平面的。 文字能传递信息,但不够直观。 长津湖零下四十度的极寒是什么概念?志愿军战士穿着单衣在雪地里冲锋是什么画面?上甘岭的炮火把山头削低了两米是什么场景? 文字的描写再详尽,也比不上一段真实的影像。 他需要一个能播放视频的设备。 宋明远站起来,走进书房,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十二寸的平板电脑,是他去年买的,用了几个月就换了新款,这台一直闲置着。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屏幕贴了钢化膜,保护得很好。 他拿出来检查了一下,电池还能充进电,系统运行流畅,存储空间有五百多g,够用了。 “就你了。” 他坐在电脑前,开始往平板里拷贝内容。 首先是纪录片。 他找到了几部制作精良的棒国战争系列纪录片,从战争背景、国际博弈、各阶段战役到停战谈判,覆盖得非常全面。 他把每一集都下载好,按时间线编了序号,在文件名上标注了内容提要。 然后是电影。 他下载了《长津湖》和《长津湖之水门桥》,又找到几部反映上甘岭战役、铁原阻击战的老电影和新版电影。 这些电影虽然是艺术创作,但在战场环境、装备细节和战术动作上都做了大量的考证和还原,对于从未见过现代战争的1950年军人来说,这些画面的冲击力不亚于真实战场记录。 下载完这些,平板电脑里的空间还很大。 宋明远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理,继续下载,《大国工匠》、《超级工程》、《大国重器》、《奇迹中国》、《万桥飞架》等等系列片,也全部都下载一份。 这样可以让老前辈们看个够。 从高铁焊接到深海钻探,从超级计算机到特高压电网,从港珠澳大桥到嫦娥探月工程。 1950年的人们看到这些,或许能从中窥见一个国家从一穷二白走向繁荣富强的路径。 然后找了两个大容量充电宝、一根充电线、一个充电头。甚至怕那边电力不稳定,宋明远还准备了一个小型太阳能充电板。 不过平板电脑的操作太复杂,他怕那边的人看不懂。 于是他坐在桌前,开始写使用说明书。 这次回信,他准备写两封。 一封是给黄砚秋的个人回信,另一封是平板的详细操作指南。 写好之后,他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然后把平板电脑、充电宝、太阳能板、充电线、蓝牙耳机和厚厚一叠使用说明书,连同新买的几本书,一件一件地放进藤条箱。 因为空间变大了,这么多东西全部放进去,竟然只占了一半的空间,绰绰有余。 宋明远感觉,既然是用金条扩大的箱子,空着也太浪费了。 于是他拿起手机,点了一堆肯德基,然后用塑料袋装好,都塞进箱子里。 这样一来,箱子才被塞得满满的。 他合上盖子,搭扣“咔嗒”一声扣紧。 第19章 原来他还是个大学生 第19章原来他还是个大学生 1950年。帝都。清晨。 黄砚秋起得很早。 她现在已经不住在公安局的单身宿舍了。 随着她待遇和安保级别的提升,如今她已经搬进了领导小区的一栋小楼。 楼不大,胜在独门独院,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她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朝南,阳光能照到床上。 她母亲也从老家接过来了,就住在隔壁的房间。看着母亲的眼角多了好几道皱纹,头发也白了大半。 黄砚秋想,父亲去世了,只剩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等工作忙完了,一定要跟母亲好好说说话。 今天起床,她就看见母亲坐在楼下的客厅里,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在跟苏瑾说话。母亲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看见她下楼,眼睛一亮,站起来叫了一声“秋儿”。 黄砚秋快步走过去,扶着母亲坐下,又跟苏瑾道了谢。苏瑾摆摆手,说你们娘俩聊,我去食堂打早饭。 母女俩坐在沙发上说了好一会儿话。 母亲拉着她的手,说这地方太好了,有电灯有暖气管子,还有卫兵站岗,比老家的房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黄砚秋听着听着眼眶就热了,但她忍住了。她说妈你放心住着,我现在工作稳定了,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她母亲说完,又感叹道,“新中国成立了,如今啥也不愁了,只盼你再找个好夫家,那生活就是和和美美了。” 黄砚秋听这一说,顿时脸色通红。 吃过早饭,她就告别母亲,步行来到公安局后院的平房。 5028工作组的办公地点,门口同样有卫兵站岗。 她推门进去,冯巨平和沈长文两人正围着藤条箱。自从知道箱子的事情之后,他们每天都有一种期待感,期待着箱子打开,会出现什么物品。 苏瑾在整理文件柜。看样子好像也在等待着箱子打开。 “处长,沈科长。”黄砚秋打了个招呼。 冯巨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见到你妈了?” “见到了。谢谢处长安排。” 冯巨平摆了摆手,“不是我安排的,是老首长亲自交代的。你妈是烈属,本来就该享受优待,更何况你现在是我们工作组的核心骨干。” 他说完迫不及待道,“赶紧打开看看,宋老弟这回又给咱们送来了什么情报。” 他刚说完,苏瑾大姐忍不住笑了起来,“砚秋,你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开过一次了。只是可惜这箱子认人,别人打开都没用,只有等你来打开。” 黄砚秋微微一笑,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箱子只有她能打开有用。难道真的是父亲在天之灵保佑? 箱子比原先大了一倍,搁在办公室正中央的一张专用矮桌上。 她弯下腰,伸手按下搭扣。 “咔嗒。” 掀开盖子。 “呼!”众人一看眼睛都亮了起来。 只见箱子里的东西满满当当,也不知道都装了什么东西。 冯巨平一眼就看见放在下边的书本,这是他需要的情报信息。沈长文则是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物体,不知道这些是何物? 苏瑾苏大姐却是嗅了嗅鼻子,“好香啊!” 黄砚秋也闻到了香气,比她早晨吃的早饭要香100倍。 但现在,更关键的是宋明远的来信。 她抬手拿起放在最上边的信封,从中取出折叠成四方形的a4纸。 看到熟悉的字迹,她不由得开始念了起来: “黄砚秋同志: 两封信都收到了,一把指挥刀和一本工作证也都收到了。 说实话,打开箱子看到那把冈崎大佐指挥刀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懵的。罗大将把百团大战缴获的战利品送给我,这份礼物太贵重了,贵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请一定替我转达对罗大将的谢意。跟这把刀比起来,我送过去的那几本书和杂志实在微不足道。” 念到这里,冯巨平不由得感慨道,“宋老弟还真是个性情中人啊!不枉老首长把自己最珍贵的礼物,送给了他。等会儿我要打个电话,把这段念给老首长听。” 黄砚秋点了点头,继续念道,“工作证我收好了,虽然照片栏还空着,但我会把照片贴上去。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组织的人,非常感谢,我也非常荣幸。 我听说自己的名字,已经上了你们那边最高保卫名单和你们那边的名册,我想我也应该把我的情况和简介,发给你们一份。” 读到这里,在场之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大家一直都很好奇,宋明远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他在2028年,又从事着什么工作,学习和工作经历情况,以及他的政治面貌。 但是大家一直都不好直接问,没想到宋明远自己主动把简历送了过来。 黄砚秋这才注意到,在信封里还有一张简历纸。 冯巨平先抬手将简历拿了过去。 入眼,就是一个眉清目秀青年的照片。 “我就说这宋老弟一定是浓眉大眼,放在电影里也是正面人物!”冯巨平大声赞叹道。 众人也都好奇的把头伸过来。 只见在简历纸的一侧,有一张彩色的一寸照片,那是相当的清晰,上边的宋明远意气风发,但略显稚嫩。 苏瑾一眼就看见学习简历,惊呼道,“原来他还是个大学生,还是喝过洋墨水的!” 在那个年头,大学生可是了不得的存在。去年也就是新中国成立的那一年,全国就毕业了2万名大学生。 可以说每一个大学生,都是天之骄子。 尤其是去留洋喝过洋墨水的大学生,那更是凤毛麟角,珍贵无比。 “好啊!”沈长文感慨道,“年轻有为,真的是年轻有为呀!”他还注意到宋明远的婚姻状况,笑道,“如果小宋在咱们这里,要被女同志挑花眼。” 苏瑾却是看着黄砚秋笑道,“他还挑什么挑,咱们现成的就有一个!男才女貌,我觉得很般配嘛!” 黄砚秋没想到竟然说到她的头上,顿时脸色通红,啐道,“苏姐,你说什么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 冯巨平道,“只是可惜啊,隔着78年呢。” 黄砚秋又接着念道: “听说冯处长要给我送花机关和手榴弹防身,我看笑了,也看感动了。请转告冯处长,21世纪的祖国社会治安很好,安定团结,人民幸福,不需要武器防身。 另外,关于特务情报,我这边能查到的公开史料确实有限,上次打印的那些已经是目前能搜到的大部分了。不过我那边可以查到其他城市发生的特务案件,但那些记载也不太详细,下次会打印送来。” 听这一说,冯巨平和沈长文倒是有点失望,看来想再收到有关特务案件的资料,是不太可能了。 但是他们听说未来的新中国,安定团结,人民幸福。 还是非常的高兴。 冯巨平道,“听宋老弟的口气,未来的国家,生活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安定团结,人民幸福,这几个字就已经是我们很多革命前辈一生追寻的目标!” 最后,黄砚秋又念道: “此外,附上一台平板电脑和配套设备。 这个平板电脑里面储存了一些影像资料,包括朝鲜战争的纪录片和影片,以及一些反映后世中国建设和城市风貌的视频。 平板电脑的使用方法我写了一份详细的说明书,附在信后。 最后,关于那十六根金条被箱子“吞掉”的事,你们不必放在心上。箱子能变大是个好发现,以后有需要我再放黄金进去扩容就是了。你们经费紧张,不要再往里放金条了,留着自己用。 祝工作顺利,代我向工作组的每一位同志问好。 宋明远 2028年7月” 第20章 老前辈观看《超级工程》 第20章老前辈观看超级工程 听完这些,沈长文这才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道,“平板电脑,又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一翻,竟然先拿出了一个纸袋子,上边写着kfc的英文,还有着肯德基永远好滋味,和一个外国老头的画像。 冯巨平笑道,“应该是吃的东西。既然是宋老弟送来的,咱们也不能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意,打开尝尝。” 将纸袋打开之后,更加扑鼻的香气袭来。 里边有桶,装满了鸡腿鸡翅,一股油炸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冯巨平感慨道,“可惜老首长不在局里,不能送给老首长尝尝了。那咱们先吃吧。” 当下,每个人都拿起一个鸡块,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黄砚秋突然看到外国老头和许多外国字,她不由得担心道,“这么多洋文,这东西不是美帝来的吧?” 冯巨平啃着一个油滋滋的三角腿,笑道,“美帝也要分反动政府还是爱好和平的人民。只要不是反动政府的鸡腿,而是爱好和平的人民百姓做出来的鸡腿,我觉得可以吃。” “对对对。”苏瑾吃着,又打开一个塑料杯的可乐,“这个黑乎乎的东西能喝吗?” 冯巨平先是打开直接灌了一口,“宋老弟送来的,还有什么不能喝?” 刚说完就从嗓子里反出一口气,发出“嗝”一声,他又道,“开胃,舒服。” 黄砚秋胃口小,虽然是她从小到大没吃过的美味,但她也没有吃多少。 吃了两块鸡翅之后,她就准备去洗手。 冯巨平拿出袋子里装着的手纸,递给她,“应该是用这个擦手。” 黄砚秋意外道,“这么干净的纸,擦一次手就扔掉吗?” 沈长文直接掏出钢笔,想在上边写字。发现这东西吸水力非常之强,笔尖在上一点,就是一个墨团。 “这东西应该跟草纸一样,不是用来写字的。” 黄砚秋这才用手纸将自己的手指头擦干净。苏瑾道,“看来将来咱们的国家真的是条件好了,这些纸张都随便用了。” 说话之中,黄砚秋从箱子里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出来。 好在,宋明远怕他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在每一样东西外边都加上了塑料包装,然后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名字。 黄砚秋第一时间把所谓的“平板电脑”,给拿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拆开气泡膜,发现里面是一台十二寸平板电脑。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光滑的玻璃屏幕,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比一本书还轻。 当然了,他们是不认识平板电脑。 沈长文一边吃着,一边好奇的看了过来,“这方方扁扁的,上面像是一个黑色的玻璃,下边又银光闪闪的,不过看上去可真的是精致啊!” 苏瑾道,“怎么贴在一起的,就连一个螺丝钉都看不见。” 黄砚秋也不知道如何使用,又拿起了另外一张纸。那是宋明远专门给他们写的使用说明书,不但有文字,甚至还画了拙劣的图片。 看着宋明远写得不咋地的字迹,还有四不像的图画。 冯巨平不由得感慨道,“看来将来留洋的大学生,写字是真的不行啊!” 黄砚秋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又开始观看宋明远写的说明书。 “平板电脑使用说明: 一、开机:…… 二、解锁:…… 三、播放视频:…… 四、音量调节:…… 五、充电:…… 六、太阳能板使用:……” 还别说,宋明远虽然字写的不行,但意思基本都被他表达清楚了。 黄砚秋很快弄明白了开机关机。 她立即伸手拿起平板电脑,本来想要去找开机键,却因为手指误触在屏幕上,顿时屏幕亮了起来。 “亮了!”众人全部惊呼。 只见亮起的屏幕上,多出了一些奇怪的画面。黄砚秋又重新去看宋明远的说明书,她这才恍然大悟道,“这东西没有关机,直接解锁就可以使用。” 她又拿起说明书,观看怎么解锁的。 等她学会了解锁,这才发现屏幕又暗了下去。 她可急坏了,匆忙之中,手在屏幕上一摸,解锁画面才又一次出现。 “将来的东西真的好神奇啊!你伸手一摸,它就感觉到了,就亮了起来!”苏瑾惊叹道。 咔擦。黄砚秋解锁了画面,只见发亮的玻璃板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方块。 她又不懂怎么使用了。 再去观看说明书,才恍然大悟,“找播放视频的图标。” 等她看懂图标,屏幕又一次锁定了起来。这可把她给急的,这些对于后世之人极其简单的程序,对老前辈们来说,不亚于是一场战役。 最后在群策群力之下,终于打开了视频播放,面对一个又一个的视频文件。 黄砚秋问道,“处长,好像挺多,咱们播放哪一个?” 冯巨平凑过去看了一下,抬手指着一个道,“那些关于棒国战争的,都是上边的机密。咱们先看不太好。宋老弟不是说了,这几个纪录片是记载着咱们国家将来的建设情况,是如何从一穷二白走向繁荣富强。我看这个叫做《超级工程》的电影就很好,咱们也看看78年之后,国家被他们建设的怎么样?又是什么样的超级工程,能够拿出来让他们拍成电影!” 冯巨平说着,本来想要指示黄砚秋播放的,结果他的手指不小心就点在了第1集上。 顿时,屏幕猛然亮了起来,所有的图标瞬间消失,宽银幕出现。 苏瑾惊叹道,“没想到在手上就能看电影,而且还是彩色的,画面好清楚啊!” 他们那时候已经有了电影,但都是黑白片,清晰度也不是很高。和掌上电脑播放的高清视频相比,那简直是天差地别。 大家虽然惊叹,但随着电影开始播放,就全部安静了下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碧蓝的海面,铺满了整块屏幕。 海浪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镜头从高空缓缓掠过,海面上散落着翠绿的岛屿。 然后,一座大桥出现了。 黄砚秋美眸一收,这座大桥好长,完全超出她的认知。 与此同时,几个大字出现,“超级工程第一集,港珠澳大桥。” 第21章 港珠澳大桥的震撼 对于他们那一代的老同志来说,见过的桥无外乎石拱桥、木板吊桥、砖石桥,更厉害一点的就是铁桥。 哪里见过今天视频上的大桥。 在那个时代,想要建一座跨越长江的大桥,都是难上加难。而现在是一座跨海大桥,根本无法想象。 在屏幕上出现的,那是一条银灰色的巨龙,从海面上升起,跨越岛屿,穿越海浪,向着天际线的方向蜿蜒而去。 桥面宽得能并排跑十几辆卡车,桥塔高耸入云,斜拉索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像两排巨大的竖琴琴弦。 画面切换,一个沉稳的男声开始解说。 “港珠澳大桥,世界上最长的跨海大桥,也是世界上最长的沉管隧道。它将香港、珠海、澳门三地连接在一起,全长五十五公里……” “五十五公里!”沈长文第一个叫出声来,他手里的半块鸡骨头差点掉在桌上,“一座桥五十五公里?这得架多少桥墩子?” 没人回答他。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继续推进。 镜头切到了海底隧道的施工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讲述着一个惊人的事实:这片海域的海底全是软泥,无法架设桥墩,工程师们想出了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方案。 在海底挖一条隧道,把预制好的巨型沉管一节一节地放下去,像接龙一样在海底拼接成一条长达六点七公里的海底隧道。每一节沉管重达八万吨,比一艘航空母舰还沉。 “在海底挖隧道?”苏瑾伸手捂住了嘴。 画面中,一艘巨大的起重船正在吊装沉管。那艘船之大,充满了压迫感。 要知道去年渡江战役时的木帆船,一艘能装二三十个战士就了不起了。 而屏幕上这艘起重船,光是吊臂就有一百多米长,甲板上能停十几架飞机,整艘船像一座漂浮的钢铁城市。 “这是船?”他的声音有点不确定。 “这是咱们自己造的船。”黄砚秋盯着屏幕下方滚过的字幕,一字一顿地念道,“国产‘津平号’起重船。” “咱们自己造的。”冯巨平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节目继续播放。 镜头从海底升到海面,又从海面升到高空,航拍画面展示着整座大桥的全貌。 桥面宽阔平整,双向八车道,两边的护栏是流线型的金属结构,路灯杆整齐排列,每一盏灯都亮着温暖的橘色光芒。 桥的两端连接着三座城市,城市的天际线上,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辉。 当画面切到香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时,苏瑾忽然说了一句,“香港……还插着米字旗吗?” 没有人回答。 下一秒,屏幕上的维多利亚港两岸,五星红旗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并排飘扬。 “五星红旗!”沈长文惊呼失声。 没有什么比看见红旗飘扬更让人激动了。去年建国大典的时候,他们亲眼看见五星红旗第1次飘扬起来。 而现在看见红旗又飘扬着繁华无比维港上空,那份激动是无以言表的。 “收回来了!真的没想到收回来了!”在他们那个年代也想过收回自己的领土。 但是实力不够! 冯巨平的声音有点哑,他看着屏幕上那面五星红旗,喉结动了动,“太好了!百年屈辱,一朝收回。看来我们的后辈同志,干得都很不错呀!” 沈长文激动道,“澳也收回来了!全部都收回来了,是五星红旗!” 画面继续推进。 节目开始介绍大桥的建造历程,从2009年动工到建成通车,历时近九年。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组数据:总工程师姓林,带领团队攻克了三十多项世界级技术难题;海底隧道最深处理深达四十八米,每一节沉管的对接精度误差不超过四厘米;大桥设计使用寿命一百二十年,可抵御八级地震和超强台风。 沈长文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二十年,那得用到什么时候? “四厘米。”冯巨平喃喃自语,“在海底拼八万吨的沉管,误差不超过四厘米。这不是工程技术,这是绣花。” 屏幕上出现了大桥合龙的画面。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当合龙完成的信号亮起时,整个监控室沸腾了。有人用力鼓掌,有人互相拥抱,有人摘下眼镜擦拭眼角。 而正在观看的同志们,也同样都激动了起来,苏瑾的眼眶都红了。 最后,镜头越拉越高,整个珠江口尽收眼底。 港珠澳大桥在夜色中亮起了全线灯光,像一条金色的丝带,漂浮在墨蓝色的海面上。 桥的两端,香港和珠海、澳门的灯火连成一片,在夜色中勾勒出三座繁华都市的轮廓。 海面上有货轮缓缓驶过,船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镜头定格在这个画面,片尾字幕缓缓升起。音乐声渐弱,画面暗了下去。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好一会儿,冯巨平第一个开口。 “真的没想到,澳收回来了,港也收回来了。一座大桥,把三个地方连在了一起。造这座桥的,是我们自己的工程师,开的是我们自己造的船,用的是我们自己研究的技术。” 他停了一下,端起茶缸子,发现水是凉的,但心中的热血涌动,凉水喝得更加舒服。 “咱们才刚建国,现在真的是一穷二白。谁能想到78年之后,就能建设这么辉煌的工程!宋老弟说的没错,确实是从一穷二白走到了繁荣富强,这条路走的不容易,但最终还是被我们走出来了!” 说完他激动的话语哽在喉中,最后千言万语只能化成一句,“好!太好了!” 沈长文把话接了过去。 “怪不得叫超级工程,好壮观的大桥。世界第一,我们将来的同志们也很了不起。了不起啊!” 苏瑾还在擦眼角,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真的不敢相信这是我们的国家,太好了,太壮观了!” 黄砚秋没有说话,但心里也非常的震撼。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将来咱们的国家会建设成什么样。尤其是和宋明远联系上,她无数次幻想2028年的祖国,想到那时候会繁荣富强。 但即便如此,视频上的内容还是让她震撼了! 国家建设得很好,超越她想象的好!比她心中想过的最好,还要更好! 冯巨平端起搪瓷大茶缸,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凉水,难压心中热血。 “接着看。”他说,“宋老弟推荐的这部片子,好啊。《超级工程》看着真解气,让那些帝国主义和刮民党反动派都来看看才好。” 不但冯巨平想看,大家都想继续看。 黄砚秋拿起平板,又继续点下了第二集。 “第二集叫《上海中心大厦》。” “放。”冯巨平说。 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第22章 老同志们也要看 整整大半天,5028工作组的几个人哪儿也没去。 大家面对着一块十二寸的发光玻璃,从上午看到了下午。 《超级工程》第一季一共五集。冯巨平等人一口气,全部看完。 第一集港珠澳大桥,让大家见识了世界第一的跨海大桥。 第二集叫《上海中心大厦》。则是又让大家看到了全新的沪上景色。 在他们那个年代,沪上最高楼国际饭店不过80多米。而上海中心大厦632米,高度整整高了8倍! 看着那巨人一样的大楼,外墙覆盖着光芒夺目的幕墙玻璃,在白天倒映着阳光,在晚上又有灯光点亮五星红旗的光影。 那种声光电带来的震撼,是难以想象的。 接着又播放了第三集,这一集对他们来说更加的亲切,因为讲的是北京的地铁网络的建设。 帝都是他们正在工作和生活也是他们最熟悉的城市,他们也无比期望的想要看到78年之后的帝都又会是什么模样。 纪录片从一号线讲起,然后是二号线、四号线、五号线、十号线……每一条线路在地图上延伸,最后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路网,像毛细血管一样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地下。 “真的想不到啊。”冯巨平感慨道,“78年之后,在我们帝都的脚底下,每一天都会有一千万人在地下坐着火车跑来跑去,这得是多大的工程。” 画面切到了地铁站的内部。 宽敞明亮的大厅,光洁如镜的地面,自动扶梯上站满了乘客,没有一个人露出慌张或不适的表情。 “这就是将来咱们帝都老百姓过的日子。”苏瑾轻声说,“出门就坐地铁,又干净又快,不用挤公交车,也不用骑自行车。” 沈长文则是疑惑道,“我怎么看将来的人们,也不管男女大人小孩,每个人都低头看着一个小板子,那是什么?” 黄砚秋道,“不会是我们这种平板电脑吧?” “看着好像没我们的大。” 第四集讲的是海上巨型风机。 第五集讲的是中国的高铁网络。 这可把他们给振奋了。 看着复兴号列车在屏幕上疾驰而过,流线型的白色车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厢内部整洁得不像话,座椅比他们办公室里最好的椅子还舒服。 “北京到沪上,四个半小时。”沈长文激动道,“只要4个半小时啊!也就是说咱们在这儿看五集的功夫,就已经从北京到沪上了。快,太快了!” 苏瑾则是惊喜道,“高铁里程世界第一,又是一个世界第一,远远超过美帝!真的想不到,真的不敢想!” 画面中出现了北京南站的航拍镜头。 巨大的穹顶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站前广场上人流如织,出租车和公交车在专用通道上有序进出。 然后是上海虹桥站、广州南站、深圳北站,每一座车站都是一座恢弘的建筑,每一个站台都干净明亮。 冯巨平看着这些壮观的景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到将来咱们的国家扬眉吐气了,我真是死了都值啊。” 苏瑾正看得入神,听他这么一说,连忙笑道,“处长,看你说的。好好的日子,你说什么死呀活的!咱们还得活着,活着才能看到这些变成真的。” “对。”沈长文点了点头,“活着才能看到这一切都变成真的。” “多亏了宋明远。”黄砚秋突然道。 “对。”冯巨平接口道,“要不是宋老弟,咱们哪能看到这些。” 第5集看完,黄砚秋正要条件反射的继续往下翻,可手指刚碰到屏幕,忽然愣住了。 屏幕右上角的电池图标,变成了红色。 “不好,这里红了!”她赶紧把屏幕转给大家看。 冯巨平凑过来一看,脸色大变,“红了?这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没电了。”黄砚秋想起宋明远在说明书上写的内容,赶紧翻出那叠a4纸,找到充电说明那一页,“宋明远说,屏幕变红就是电量不足,需要充电。” “那赶紧充啊!”冯巨平急得站起来了。 “怎么充?” “说明书上怎么说的?” 黄砚秋又看了一遍说明书,“他说最好是直接插电源。如果实在不行,还要把他送来的太阳能充电板用上。” 大家赶紧找电源,最后把桌上的台灯插头给拔了,然后把充电器给插了上去。 “还好,能用。”她把充电头插进插座,另一头连上平板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闪电标志。 “在充了。”她松了口气。 冯巨平也松了口气,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完蛋了!我还准备今天去向老首长汇报呢!这下好了,平板没电了,拿什么给老首长看?” “那怎么办。”大家听这一说也傻眼了。 本来想就看一集,结果一下看了这么多,从上午看到下午,连午饭都没吃。 现在看得没电了,怎么给罗大将汇报? 无可奈何,冯巨平想了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罗大将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拿着话筒走到墙角,压低声音把今天看到的内容简单汇报了一遍。黄砚秋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隐约听到几个词,“看了”“太震撼”“明天带过去”“给老首长亲眼看看”。 挂了电话之后,冯巨平走回来,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老首长说,让我们明天一早,带着平板去部里汇报。他说迟一点就迟一点,刚好他明天请几位老同志一起来。” 黄砚秋愣了一下,“老同志?” “老首长没说具体是谁。”冯巨平端起搪瓷大茶缸子灌了一口,放下缸子的时候手有点抖,“但是他说,让你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砚秋就到了工作组办公室。 平板电脑已经充满了电,屏幕上那个绿色电池图标满满的。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宋明远的说明书,才发现还有一个叫做充电宝的东西。如果没电,紧急又要使用的时候,就可以把充电宝给插上去。 于是,她把平板带着,又把充电宝、充电线等物品都放在自己的挎包里,背在身上。 “走吧。”冯巨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两人上了吉普车,一路无话。 到了部里大楼,两人上了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清脆回响。 罗大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一个警卫员。警卫员看见冯巨平,敬了个礼,替他们推开了门。 黄砚秋是第2次来到这里了,心情不像上一次那么紧张。 可等她跟着冯巨平走进办公室,目光往沙发那边扫了一眼,然后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第23章 战争纪录片 第23章战争纪录片 沙发上坐着几位老同志。 他们的军装同样洗得发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那是打了大半辈子仗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黄砚秋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每认出一位,心跳就加快一分。 当她的目光落在最边上那位老同志身上时,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停了。 那位老同志的眉毛又粗又浓,嘴唇很厚,脸上的棱角像用斧头劈出来的。 他坐在沙发上,坐姿很随意,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黄砚秋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每次见到都是一身戎装,目光如炬。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这是那位即将指挥棒国战争的老总。 她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激动和敬畏。 她站在这里,面前是共和国的几位老总,每个人都打了半辈子仗,每个人都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 “报告!侦讯一处冯巨平!” 黄砚秋听出冯处长都很紧张,她自己的声音就更紧张得不成样子。 “小黄同志,表京张!”罗大将带着口音的声音把她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笑笑继续道,“这几位老同志今天来,是想亲眼看看宋明远同志送来的影像资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听巨平说,你把《超级工程》放给他们看了,把他们几个看得连饭都忘了吃。今天也让老同志们开开眼界。” 沙发上的几位老同志都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神里全是期待。 有老同志笑道,“要得!我们今天就是来听你指挥的哟!” 黄砚秋心情也放松了许多,立刻标准的立正道, “是!请老总们指示!” 罗大将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五斗橱,“东西放这儿,咱们就在这儿看。这屋子光线暗,拉上窗帘看得清楚些。” 冯巨平快步走过去把窗帘拉上,办公室里暗了下来。 黄砚秋从帆布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放在五斗橱上,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解锁了主界面。 几位老同志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手上那块发光的玻璃上,有人微微倾了倾身子,有人把手里的烟斗放在了茶几上。 黄砚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的半空中,回头看了一眼罗大将,“关于棒国战争的片子,宋明远同志一共存了不少,有电影也有纪录片,先看哪一部?” 那位浓眉的老同志坐直了身子。 “纪录片。”他说,“先看纪录片。” “是!” 黄砚秋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纪录片开始播放。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白画面。 这一看就是老片子,是当年真实的现场镜头。画面里一群穿着厚棉衣的士兵正在雪地里行军,每个人的眉毛和睫毛上都结着白霜,呼出的热气在镜头前凝成一团团白雾。 没有配乐,只有风声和解说员低沉的嗓音。 “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 平板电脑的屏幕只有十二寸,比一本杂志大不了多少。 几位老同志坐在沙发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眼睛眯起来,努力分辨着屏幕上那些小小的画面。 那位浓眉的老同志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声,他浑然不觉。 罗大将站起来,走到门口跟警卫员说了几句话。 警卫员很快搬来几把木椅,在五斗橱前摆成一排。 几位老同志也不客气,一人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围着那个十二寸的发光玻璃,像围着一台珍贵的收音机。 纪录片的镜头开始继续播放。 时间点却回到了志愿军入朝前的几个月。 “1950年6月25日,战争爆发。北棒人民军势如破竹,三天攻克汉城,一个月内将南棒军队压缩至釜山防御圈。然而,美帝迅速决定介入……” 画面切换,纽约联合国总部的大厅里灯火通明,各国代表举手表决。 “1950年7月7日,联合国安理会在苏联代表缺席的情况下通过决议,授权组建‘联合国军’,由美国统一指挥。” “除美军外,英国、加拿大、土耳其、澳大利亚、法国、新西兰、荷兰、泰国、希腊、哥伦比亚、比利时、菲律宾、埃塞俄比亚、南非、卢森堡等十五个国家先后派兵参战。加上南朝鲜军队,总计近百万兵力,装备着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裹挟着十七国的旗号,浩浩荡荡地杀向朝鲜半岛。” 大家看着屏幕上,美军士兵穿着厚实的冬装,头戴钢盔,肩上扛着半自动步枪,身后是望不到头的坦克纵队和火炮阵地。 老同志们都握紧了拳头,不由得自言自语道,“真是武装到了牙齿啊!” 解说音又道,“1950年9月15日,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指挥了代号‘铬铁行动’的仁川登陆。” 画面里: 一位身材高大、戴着墨镜和软檐军帽的美国将军站在军舰甲板上,身后是遮天蔽日的舰载机和冒着黑烟的登陆艇。 他叼着玉米芯烟斗,对着记者的镜头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话: “我将在圣诞节前把孩子们送回家。” 几位老同志的怒容满脸,有人轻轻哼了一声,也有人轻声骂了一句,“狂妄!” 随着美帝的加入,战争局势很快逆转,战场也被推到了鸭绿江边。 画面切换到我国安东市区被轰炸后的惨状。 画外音道,“面对越过三八线、直逼鸭绿江的十七国联军,面对轰炸我国领土的战机,面对麦克阿瑟‘圣诞节前结束战争’的狂妄叫嚣,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做出了决定:” “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 黑白画面里,一座简易的浮桥横跨在宽阔的江面上,志愿军战士排成两列纵队,扛着步枪和轻机枪,步伐整齐地跨过冰冷的江水。 桥下的江水在寒风中翻涌着灰色的浪花,战士们身上单薄的棉衣被风吹得鼓起来,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那位浓眉的老同志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扛着步枪走过浮桥的年轻面孔,嘴唇紧紧地抿着,下巴上的线条硬得像一块石头。 画面切换到第一次战役的战场。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炮弹在阵地上炸开,掀起黑色的泥土和白色的雪。 志愿军战士趴在临时挖出的战壕里,手中的步枪对着前方不停射击。有人中弹倒下,旁边的人连头都没有回,继续开火。 “第一次战役从1950年10月25日开始,到11月5日结束,历时十二天。志愿军以突然袭击的方式,打乱了敌军的进攻节奏,歼敌一万五千余人,初步稳定了战局。” 大家看到这里,一直憋着的气,终于长长的吐了出来。 很多人一拍大腿,“好!打得好啊,老彭!” 可那位浓眉的老同志,却依然皱着眉头,沉声道,“装备差距,准备不足,这一仗很难啊!” 第24章 早做准备 果不其然,随着战争的推进,战线的拉长,后勤补给这方面就开始跟不上。 武装到牙齿的美帝,也回过神来,稳住了阵脚。 画面切换到长津湖,零下40度,志愿军战士趴在雪地里向美军阵地发起冲锋。我们的战士即便战死冻死,也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枪口指着前方,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 在场之人全部看得红了眼眶。 纪录片继续播放。 第三次战役,志愿军突破三八线,解放汉城;第四次战役,在粮弹两缺的极端困难条件下展开坚守防御;第五次战役,铁原阻击战中六十三军用血肉之躯挡住了美军四个师的轮番进攻,为后方的战略撤退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然后是上甘岭。 画面里那片只有三点七平方公里的山头,被美军的炮火反复轰击,山头被削低了整整两米,抓一把土能拣出十几块弹片。 战士们缺水缺粮,嘴唇干裂出血,有人趴在石壁上舔渗出的水珠,有人把最后一壶水让给了伤员。 一个苹果在坑道里传了一圈,谁都不肯咬第一口,最后传回来还是完整的。 但就是这样,他们守住了。 美帝打了四十三天,扔了一百九十多万发炮弹,伤亡了上万人,最终没能拿下那两个小小的山头。 直到最后, “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在板门店签署。中国人民志愿军以劣势装备,在极寒天气、后勤匮乏、完全没有空中优势的极端困难条件下,对抗以美国为首的十七国联军,历时两年零九个月,歼敌一百零九万余人,其中美军三十九万余人,将联合国军从鸭绿江边赶回了三八线以南。” 解说员的声音停顿了一秒,然后用一种压得更低、更稳的语调念出了最后那句话。 “这场战争,打出了新中国的国威,打出了人民军队的军魂。西方列强在东方海岸上架几尊大炮就能征服一个国家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画面定格在板门店停战协定签字大厅。中朝代表坐在长桌的一侧,美方代表坐在另一侧。 窗外是七月的阳光,经历了三年血战之后,枪炮声终于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罗大将把搪瓷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这个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浓眉的老同志终于开口了。 “准备不足,仓促上阵。我们的子弟兵伤亡太大了。这一仗没打好。”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罗大将放下茶杯,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老总,话不能这么说。主要是我们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六月二十五号开打,十月就入朝,前后四个月的准备时间。后勤跟不上,装备不如人,天上全是别人的飞机。这仗换谁来指挥,都不可能打得更好。” 浓眉的老总抬起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虽然难打,但是也要打!”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别人都欺负上门了,十七国联军,麦克阿瑟要回家过圣诞……”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们以为,我们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旧中国。所以不但要打,还要把他们打疼!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新中国,不是好惹的!” “对!”几位老同志异口同声,声音震得搪瓷茶杯里的水都在微微颤动。 纪录片播完后,黄砚秋又放了几部影片,《上甘岭》《长津湖》《水门桥》。 当最后一部电影的片尾字幕缓缓升起时,浓眉的老同志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站了很久。 最后他转过身,声音已经恢复了沉稳。 “这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我们没时间准备,但这一次……”他走回椅子前坐下,手指在膝盖上重重敲了两下,“这一次,小宋和小黄给我们多争取了几个月宝贵时间。提前调兵,提前囤粮,提前把棉衣送到每一个战士手上。长津湖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他抬起头看着罗大将,目光炯炯。 “但光有准备还不够。我们不光要后勤支援,还要空战力量。我要去一趟老大哥那边。这一仗不光是帮别人,也是为我们自己,更是挡在了老大哥身前。” “空中支援,他们必须给!” 在场众人全部点头,“以往打仗的老方式也要改改了,空中支援,我们不能小看。” 播放完影片,老同志们对黄砚秋说,“谢谢你的电影,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一切。” 黄砚秋下意识立正敬礼,“报告老总,这是宋明远同志送来的!” 浓眉的老同志点了点头,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宋明远,是我们将来的好同志!也替我谢谢他。他的情报,将挽救成千上万战士的生命。” 几位老同志陆续离开后,罗大将把黄砚秋和冯巨平留了下来。 “小黄,今晚给宋明远写一封信。”罗大将说,“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一下。老总们看了那些电影和纪录片,触动很大。空军谈判的事,提前部署的事,都已经在安排了。让他放心,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战士穿着单衣上战场。” 从部里回来,回到工作组办公室,黄砚秋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倒不是因为见了那么多开国功臣,而是看到了这一次战争的惨烈。 她思考好一会儿,才拧开父亲的钢笔。 “宋明远同志,今天几位老总看了那些纪录片和电影,从上午一直看到天黑,没有一个人中途离场。纪录片里说,上一次我们对抗的是十七国联军,麦克阿瑟叫嚣着圣诞节前结束战争;我们没有棉衣,没有空军,后勤被炸得一塌糊涂。长津湖的冰天雪地里,有一百二十九个战士冻成了冰雕,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老总看了很久,说这一仗没打好,是他的责任……” 最后她写道:他说,这一次我们有准备。他还说,谢谢你。 第25章 投影仪来了 2028年。帝都。凌晨。 宋明远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黄砚秋的信。 “……几位老总从上午看到天黑,没有一个人中途离场。纪录片里说,上一次我们对抗的是十七国联军,麦克阿瑟叫嚣着圣诞节前结束战争……” “……长津湖的冰天雪地里,有一百二十九个战士冻成了冰雕,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老总看了很久,说这一仗没打好,是他的责任……” “……他说,这一次我们有准备。他还说,谢谢你。” 宋明远把这几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把信纸放下,靠在沙发背上,对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的心里非常激动。 那些名字,都是在教科书上、历史纪录片里见过无数次的面孔。他们围着一台十二寸的平板电脑,看了一整天的纪录片和电影。 他们看到了长津湖的冰雕,看到了上甘岭的焦土,看到了水门桥的三次爆破。 他们知道了这场仗有多难打,也知道了必须要打。 宋明远突然感觉到自己做的事情,是如此的有意义! 他感觉自己没做什么,无非就是花了一点小钱买了一些东西,可得到的,是老前辈们沉甸甸的感谢。 黄砚秋在信里写:“他说,宋明远,是我们将来的好同志。” “唉呀,我还是小气了!”宋明远想到,几位老同志围在一起看平板电脑,罗大将给他们每人搬了一把椅子,大家凑在五斗橱前面,眯着眼睛看那个十二寸的小屏幕。 一台十二寸的平板,给好几个老同志一起看,那画面得多局促。 “早知道多买几个!每人一个拿着看多好!”不过宋明远又想到,光是有平板电脑没用,不可能每人的电脑里面都有视频。 而且那边也没有wifi,买10台也没啥用啊。 “投影仪!对,投影仪!” 当下,宋明远直接点开购物网站,选购了几台投影仪。他本来想买上10台,但是想想这东西尺寸也挺大,就怕箱子里装不进去。 于是他选购了5台投影仪,又买了10台平板电脑。 京东送货还挺快,上午购买,下午送到,明天就能够放在5028工作组的办公桌上。 不过等东西买完,他突然又想到另一个头疼的问题。那就是又要写说明书了! 对1950年的老前辈们来说,学会使用平板电脑就挺费劲了,投影仪还要接平板电脑,那就更加的费劲。 他知道自己的字写得寒酸,画也画得四不像,怎么才能让对面的同志们尽快学会呢? 他一拍脑门儿,忽然想出一个主意。 干脆直接录视频算了。 于是,他把手机架在书桌上,打开前置摄像头,自己坐在镜头前面,清了清嗓子。 “黄砚秋同志,冯处长,沈科长,苏大姐,工作组的各位同志们,大家好。我是宋明远……” 他发觉自己拍视频倒是很有天赋,一次性拍摄成功。把平板电脑的使用和投影仪的安装,都全部说清楚了。 不过等他拍完,他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完了衣服没换。” 本来应该穿个比较正式的服装,谁知道就穿了一个睡衣,实在是有点尴尬。 可等他想重拍一个,那边送货的都已经上门了。 他不但要把投影仪和平板电脑全部收货,更重要的是,他要把那些需要拷贝的内容,都拷贝到10台平板电脑中。 这可是一个费劲劳神的事情,他也没时间重新拍摄视频,只能就这样吧。 1950年,帝都。 5028工作组办公室。 冯巨平还兼着侦讯一处处长的工作,正趴在桌上整理昨晚突审特务的笔录,苏瑾在整理文件柜里的档案,沈长文拎着暖水壶给每个人的搪瓷缸子续水。 黄砚秋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刚从食堂打来的窝头和棒子面粥。 “处长,先吃早饭吧。吃完再看箱子。” 冯巨平放下笔,接过窝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墙角的藤条箱上瞟。 “还是先看箱子吧。”如今这藤条箱是他们工作组的宝贝疙瘩,就放在屋子最中央的矮桌上。 在工作组周边,还布置着不少的卫兵,在更外围,是整个帝都的公安系统,可以说是固若金汤,绝对安全。 冯巨平把窝头咽下去,灌了一口粥,“宋老弟这回也不知道给咱们送什么来了。上次是平板电脑,这次会不会是个更大的?” “更大的?”沈长文放下暖水壶,“再大这箱子也装不下吧。上次那平板电脑就够先进了,还能有什么更大的?” “那可说不准。小宋同志那边的科学技术不是我们能想象的。”苏瑾笑着说,“砚秋,你说呢?” 黄砚秋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她感觉宋明远的思维挺跳脱的,每一次送来什么,实在很难猜测。 她用手帕擦了擦手,走到藤条箱前,弯腰按下搭扣。 “咔嗒。” 箱子打开,里边满满当当的都是设备。 “这么多!”冯巨平拿起一台平板电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全都是平板电脑?” “比上次那个新。”黄砚秋拿起另一台,一眼就看出区别。这次的平板电脑尺寸和上次一样是十二寸,但外壳的质感更精致,屏幕在关机的状态下黑得像一块墨玉。 她从箱子里一共拿出十台平板电脑、五台投影仪、配套的充电线和充电宝。 最后她竟然又拿出了几副老花镜。 冯巨平看到老花镜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子,连老花镜都给咱们准备了!他怎么知道我看平板的时候要眯眼睛?” “因为他知道您年纪大了。”苏瑾笑着拿起一副老花镜戴上去试了试,然后又递给冯巨平,“处长,您试试,这东西戴上还真清楚。” 黄砚秋则是拿起了宋明远的信,念道。 “黄砚秋同志: 能够给你们提供一定的帮助,我非常的欣慰。其实我根本没做什么,当不起老总的感谢。 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先辈抛头颅洒热血,也没有如今我们幸福的生活。虽然我觉得咱们是平行时空,你们那边的改变影响不了我们这边,但我想在你们那边也有一个宋明远,不也有千千万万的宋明远! 希望这一次,我们的牺牲更少,得到的胜利更大! 另外,这次寄了十台平板电脑和5台投影仪,这样就不必大家凑在一起看一台小平板了。还有,这次我就不写使用说明书了,就拍了一个视频(拍之前忘记换衣服了,将就着看吧,嘿嘿)” 落款是他一贯的潦草签名。 第26章 活物实验 第26章活物实验 读完之后,正在吃早饭的同志们,全部都脸色激动了。 经过这些日子和宋明远的联系,他们已经知道视频是什么了。现在听说宋明远自己拍了视频,大家都迫不及待。 冯巨平道,“赶紧把那什么,给接上!我要看看宋老弟,到底是长啥模样!” 上次虽然看见简历上,宋明远的一寸免冠照片,但那东西也太小了,哪有视频看着舒服。 沈长文则是拿着一个窝窝头,嘿嘿笑道,“终于要看到这小子了,也不知道他和我比哪个更帅一些?” 苏大姐扔给他一个白眼道,“人家可是大学生,还是喝过洋墨水的,你怎么跟人家比?” “我!”沈长文反应也够快的,第一时间回道,“至少我字写的比他好看!” 冯巨平没好气道,“人家都说了,后世都不写字了,谁跟你比这个。快,把那什么插上,我要看看宋老弟!” “好嘞!” 黄砚秋很快就找到了所谓的投影仪,然后选择了一面空旷的墙壁,将上面挂着的世界地图摘下。 随后她又拿起一台新平板,按照宋明远教她的方式打开。屏幕亮起,桌面正中央果然有一个醒目的文件夹,名字叫“先看我,使用教程”。 她用手指点了一下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图标是一张人脸。 她点开视频。 顿时,宋明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只见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袖小熊睡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没多久,背景是一排塞满了书和杂物的书架。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然后正了正神色。 “黄砚秋同志,冯处长,沈科长,苏大姐,工作组的各位同志们,hello,大家好。我是宋明远。” 众人看见视频上的图像,全部都惊喜了起来。 “这就是小宋?”苏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惊喜,“比那张一寸照片上看着更精神!浓眉大眼,白白净净的,还真俊!” 冯巨平也凑了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宋老弟一定是浓眉大眼,放在电影里也是正面人物!没错吧?看这眉毛,看这眼睛,正!” 沈长文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后面,也难得地点了点头,“小伙子确实长得不错,说话也有条理。这要是放在咱们这边,怕是门槛都要被媒人踩烂了。” 苏瑾转过头看了黄砚秋一眼,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砚秋,你说是不是?” 黄砚秋正认真地看着屏幕上宋明远演示怎么把投影仪和平板连接起来,被苏瑾这冷不丁一问,耳朵根噌地一下就红了。 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但显然已经没在看宋明远怎么插线了。 “苏姐,你好好看教程,别老说这些。”她抿着嘴唇,假装镇定。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呀。”苏瑾一脸无辜,在场众人全部都哈哈笑了起来。 一会儿之后,黄砚秋学会了投影仪的使用和接驳方法。 很快,宋明远硕大的脑袋就投影在了墙壁上。 “哈哈,放电影!”沈长文惊喜道,“这个我懂,这不就是放电影吗。不过这电影可是彩色的呀!” 冯巨平感慨道,“如果昨天送来就好了,那给几位老总就可以播放电影,不用再凑在一台小平板上了。” 黄砚秋点头道,“宋明远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他今天一下送来了5台投影仪,还有10台平板电脑,以后再给老同志们放电影,就不用那么局促了!” 苏瑾则是道,“将来的世界可真方便啊。按这样说的话,岂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家里看电影?” 众人都点点头,“恐怕真的是这样。” “行了行了,说正事。” 冯巨平敲了敲桌面,把笑收回来几分,脸色严肃道,“咱们这个工作组成立了,不能整天闲着。如今上级,正在不断的组织人手,各行各业各部门,都要充实进我们工作组。我们要把准备工作做好!”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黄砚秋,“小黄,既然现在平板电脑多了,投影仪也有五台。你把平板电脑的使用方法和投影仪的教程,都传授给大家,让每个人都学会。等回头新人们加入我们工作组,我们要每个人都会使用,播放给他们看。” “是!” 大家同时应了一声,每个人都严肃了起来。工作组已经成立,时不我待,要做好准备,迎接新同志们! 送走了十台平板和五台投影仪,宋明远靠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是一个富二代,家里有钱,每天混吃等死。开了一个民国时期的老物件店,其实他知道,自己就好像废了。 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客厅里很安静,他盯着那只箱子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箱子能传书、能传平板、能传金条、能传指挥刀,但它能不能传活的东西? 如果能传活物,那是不是意味着,人也能过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现在的箱子扩容后有一米二长、八十公分宽、四十公分高,蹲一个成年人绰绰有余。 如果活物能安全通过,那他是不是也能去1950年看看?对面的人,也可以来后世看看! 说干就干,他换了身衣服出门,开车直奔城郊的花鸟市场。 花鸟市场里人声鼎沸,卖花的卖鱼的卖鸟的卖猫狗的挤了一整条街。 宋明远在市场里逛了一圈,脑子里已经有了实验方案。 要测试活物传送,得选几种不同类型的动物,小型的、中型的、水生的各来一样。 小型活物他选了金鱼,买了一个透明的小鱼缸,挑了三条红色的小金鱼。 中型活物他挑了一只芦花鸡,摊主用麻绳把鸡脚捆好,装在纸箱子里递给他。 最后他又买了一条小奶狗,两个月大的小柯基犬,小小的身子,蹲在笼子里拿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买,全买了?” 宋明远付了钱,把鸡箱子、鱼袋子、狗笼子一股脑塞进后备箱,开车回了家。 半夜十二点之前,他决定先送金鱼和鸡。 金鱼最小,结构最简单,如果连金鱼都过不去,那活体传送基本没戏。 鸡是禽类,也可以送过去看看。 狗先留一留,如果鸡和鱼都成功了,再考虑送哺乳动物。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和一支记号笔,趴在茶几上开始写字条。 “黄砚秋同志: 本次随箱寄来活体实验品两样:金鱼三条、活鸡一只。 我有一个想法:既然箱子能传送书籍、电子设备和黄金,那它能不能传送活物?如果能传送活物,是否意味着将来也有可能传送人员? 请你们收到后仔细观察:金鱼是否存活、游动是否正常、有无异常反应;活鸡是否存活、精神状态如何、有无受伤或异常。最好能连续观察72小时以上,记录所有细节。 如果这次实验成功,我会进行下一步实验,尝试传送更复杂的哺乳动物。如果失败,请如实告知,就当是我请他吃鸡了。 宋明远2028年” 第27章 我加入! 第27章我加入! “委屈你们了。” 宋明远抱着小柯基,蹲在箱子前,对着鸡和金鱼念叨了一句,“如果成功了,你们就是史上第一批时空旅行者。。” 他把盖子合上,搭扣扣紧,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距离午夜十二点也快了。 午夜十二点整,藤条箱表面准时闪过一道暗光。 1950年,帝都。 5028工作组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黄砚秋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冯巨平已经到了。 这段时间工作组的每个人都铆足了劲,沈长文昨晚审特务审到半夜,直接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眯了几个小时。 苏瑾现在负责宋明远传送来的物资,她正在登记物资台帐,看见黄砚秋进来,冲她招了招手。 “苏姐,冯处呢?”黄砚秋有点疑惑。平常每天冯巨平都是第1个到办公室,等着他来开箱子。 可今天怎么直到现在都没露面。 正在他们说话,就看见冯巨平带着几个战士走了进来,“来放在这里。”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让人搬来不少老物件,有各种老式桌椅,还有老式花瓶,老房子上的物件,老式座钟。 冯巨平手里还抓着一大袋子银元。 “哈哈,我们总是拿宋老弟的东西不太好。这几天我一直托人,到处寻找这些老物件。宋老弟喜欢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哪一个,干脆都给他搬来。” 苏瑾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唉呦,我说处长,你拿那些小尺寸的东西就算了。你还弄这么一个老款式的大床,这玩意怎么送过去呀?” “这可是真正好东西!”冯巨平道,“全紫檀打造的古董大床,保存极其完美。在我们这个年头,都已经万分珍贵。我可是申请组织经费才买回来的,宋老弟看了一定喜欢。你看看这上边的雕工多么精美?” 苏瑾苦笑道,“那也要能拿得过去啊。” “先把能送过去的送过去!”冯巨平大手一挥,又看向箱子问道,“怎么还没打开,看看宋老弟今天给咱们送来了什么。” “好。” 黄砚秋走到藤条箱前,弯腰按下搭扣。 掀开盖子,一眼就看见了,箱子里放着一个小鱼缸,里边有三尾红色的小金鱼。旁边是一个打了通气孔的纸箱子,里头传出“咕咕”的鸡叫声。 最上面搁着一张折好的纸条,是她熟悉的笔迹。 冯巨平弯腰把那个纸箱子搬了出来,揭开盖子,芦花鸡的脑袋噌地一下探出来,差点啄到他的鼻子。 老母鸡晃着脑袋,左顾右盼,精神抖擞。 “怎么是只鸡?”冯巨平后退了半步,看看鸡,又看看黄砚秋,“宋老弟这回给咱们送只鸡来干嘛?给我们加餐嘛?” 沈长文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还有鱼。金鱼,活的,还在游。” 苏瑾赶紧把鱼缸端了出去,三条金鱼在盆里摆着尾巴,游得挺欢,完全看不出刚从七十八年前传送过来的样子。 “应该不是请客。”黄砚秋把纸条展开,快速扫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宋明远说,他想做活物实验。” “活物实验?”冯巨平接过纸条看了看,眉头先是皱起,然后慢慢舒展开,最后变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把纸条递给沈长文,自己端起搪瓷大茶缸灌了一口,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这小子,就是脑子灵活。”他说,“他想试试能不能把活的东西传过来。如果活物能传送,那下一步就是传送人!” “这样大家都可以去未来看看了。”苏瑾惊喜道。 “太好了,好啊!”沈长文喜出望外。 苏瑾笑道,“到时候啊,小宋就能过来,小黄你们也不用做牛郎织女了。” 听这一说,黄砚秋脸色通红道,“苏姐,说什么呢。” “好了,先把实验做了。” 冯巨平把搪瓷大茶缸往桌上一搁,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苏瑾,把金鱼和鸡都交给你,这几天给你养。看看它们能不能活,又能活几天,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在案。” “是!” “我负责记录吧。”黄砚秋在笔记本上刷刷的写着,“鸡的状态正常,没有外伤,精神饱满,行动自如。” 沈长文道,“我觉得要传送活人,没有那么简单。人命关天,光凭我们几个人可不行,不如去找几个专家。” 冯巨平点头赞同,“对!传送人这件事,不能想得简单了,我立刻打了申请。” 帝都大学。 1950年初的帝都大学还在景山东街的老校址,校园里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教学楼是清末的西洋式建筑,红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生物系在三楼,走廊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 沈长文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趴在显微镜前,手里拿着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褂,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桌上堆满了手写的讲义和标本瓶,瓶子里泡着各种认不出名字的生物组织。 “是郑允文同志吗?”沈长文站在门口问。 中年人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他面容清瘦,眼眶微陷,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人。“我是郑允文。您是?” 沈长文出示了证件,“帝都公安局,沈长文。郑教授,有件事想跟您谈谈。” 郑允文把他让进办公室,搬了把椅子过来,顺手把桌上那摞讲义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 沈长文没有坐,而是走到门口把门关严实了,又回头看了一眼窗户。 郑允文有随手记录的习惯,坐定之后,他抬手拿起了铅笔。 “不必记录。” 沈长文道,“郑教授,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个组织保密的工作项目。这个项目关系到国家的重大利益,你是通过政审才被批准的少数专家之一。” 郑允文放下手里的铅笔,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什么项目?” “具体内容在签署保密书之前我不能透露。” 沈长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个涉及生命科学前沿的研究项目。如果你愿意加入,从今天起,你的所有研究工作都将纳入绝密管理。你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工作内容,包括你的家人、同事和学生。” 郑允文拿起那份保密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不是保密协议,这是保证书! 但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泄密按叛国罪论处。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郑允文把文件放回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沈同志。” 他说,“我是抗战前从美国回来的。那时候很多人都劝我留在美国,说国内条件太差,做不了研究。我跟他们说,正因为做不了研究,我才要回去。国家需要的东西,总得有人去做。” 他从胸口的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保密书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加入!国家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第28章 专家集结 与此同时,沈长文的另一位同事也在执行同样的任务。 他的目的地是帝都当时最出名的一所医院,要找的人是内科主任秦仲德。 秦仲德的办公室不大,桌上堆着病历和医学期刊,墙上挂着一幅人体解剖图。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大褂洗得干干净净但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老花镜,正在灯下写病历。 听完来人的话,他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慢慢擦着镜片,手指很稳,擦镜片的动作一丝不苟。 “公安同志,我有个问题。这个项目,是干什么用的?” “秦医生,我只能跟你说,这事关国家机密!” “国家机密。”秦仲德擦镜片的手停了一下。 来人道,“具体的情况,我不便多说。你加入之后,也必须保密,一个字也不能外泄。” 秦仲德把擦好的老花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既然是国家需要我,我愿意加入,去哪里,我不问。”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保密协议上签了名。 “我什么时候出发?” 当天傍晚,两辆吉普车把郑允文和秦仲德接到了5028工作组驻地。 两人在门口碰了面,互相看了一眼。一个穿蓝布大褂,一个穿白大褂,一个提着手提箱,一个拎着医疗箱。 他们不认识对方,同时点了点头。 冯巨平亲自在门口迎接。 他把两人让进办公室,苏瑾倒了热茶,黄砚秋把平板电脑和投影仪调试好。 冯巨平没有急着让他们看金鱼和鸡,而是先让他们坐下来。 “两位专家,欢迎你们加入5028工作组。” “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成员。现在你们已经进了这个门,有些话就可以说了。” 冯巨平端起搪瓷大茶缸灌了一口,语气郑重,“我们这个工作组,叫5028工作组。50代表1950年,28代表2028年。我们通过一只特殊的藤条箱,和七十八年后的一位同志保持着联系……” 郑允文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秦仲德正在摘老花镜,手也顿了一下。 两人虽然都没说话,但眼中的怀疑是显而易见的。1950年和2028年联系上了? 这不是扯淡吗?他们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加入工作组的决定是不是正确。 看着他们怀疑,甚至准备发怒的表情,冯巨平摆摆手,对黄砚秋道,“小黄,放给两位专家看看。” “好。” 黄砚秋打开投影仪,把平板连上去,幕布上亮起了画面。 而是《大国工匠》系列的第一集。刚好冯巨平他们几个都还没看过这个系列,黄砚秋怀疑冯处长是自己想看这个系列。 画面一亮起来,郑允文和秦仲德目光就被吸引过去了。 “竟然是彩色的电影!” “画面好清晰啊!” 两人这一看,就已经全神贯注了。 《大国工匠》第一集讲的是高铁建设。 镜头从高空俯瞰,一条银色的高铁线路在群山之间蜿蜒穿行,列车的车头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画面切到焊接车间的特写,焊工师傅戴着面罩,手中的焊枪喷射出蓝色的电弧光,两条钢轨之间的焊缝在高温下融化,又迅速冷却。 解说员的声音不紧不慢:“高铁钢轨焊接要求焊缝强度不低于母材,焊接精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毫米。” 郑允文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零点一毫米,这个精度在他那个年代是想都不敢想的。 看完之后,他们只感觉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郑允文第一个开口,“冯处长,这些画面,这些工程,高铁……都是我们将来自己做的?” “是不是你们也看见了。”冯巨平说,“不但高铁,还有后边的深海钻探、特高压、大飞机、北斗卫星,全是我们中国人自己造的。” 是,他们都看见了。 只是难以相信。看看一穷二白的现代,再看看未来,他们感觉真的难以相信。 秦仲德感慨道,“看着电影上的内容,真的不敢想。隔了78年,我们就能建造这么多高铁工程,每小时380公里,上午从帝都出发,中午去沪上吃小笼包。这也太快了!” “能够做到这点,关键还是我们的工程技术人员。从设计师到每个焊接技工,大国工匠,因为他们有工匠精神!”郑允文深深被触动,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是这样的工匠。 冯巨平则是笑着问道,“二位专家,我说我们和2028年联系上了,你们现在相信了没?” “信了信了。”两人都笑了起来。 百闻不如一见,如今事实就在眼前,当然是彻底信服了。 郑允文笑道,“冯处长,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加入这个工作组,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说完,他嘿嘿笑道,“能不能继续看下一集。” 秦仲德则是道,“相信让我们加入,不是让我们看电影吧。具体有什么工作,能不能先做起来,然后空闲再看电影。” “还是老同志有觉悟啊。”郑允文也跟着笑起来。 冯巨平点头道,“两位专家,请你们加入工作组,是因为我们考虑,既然这个藤条箱能够传送物品,那么为什么不能传送活物,甚至是人呢?” 很快,两个人都被带到隔壁。 帝都这个天气,冰天雪地,鸡和金鱼都不适合养在室外。因此隔壁的一间屋子,就成为它们暂时的家。 郑允文一进门就直奔鱼缸,问道,“换过水没?里边的水,是小宋那边送来的,还是我们这里的水?” 黄砚秋等人汗颜,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苏瑾尴尬道,“已经换过一次水了。” 郑允文依然注视着金鱼,道,“下次再弄点未来的水,我要拿到实验室进行化验。看看穿越时间的水,有什么变化。” 他掏出笔记本上唰唰地记着,忽然抬起头问黄砚秋,“这些鱼是什么时候传送过来的?” “昨天午夜十二点。到今天已经过了一个白天。” “也就是说,传送后十二小时内没有出现异常。”郑允文在笔记本上标注了一行字。 然后他走到纸箱子前蹲下来,把芦花鸡从头到尾仔细观察了一遍,翻开鸡的羽毛检查了皮肤,又掰开鸡嘴看了看舌头,最后让鸡在地上走了几步。 秦仲德站在旁边看着郑允文检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表情认真但不干预。 他是临床医学专家,不是兽医,但他对生命体征的敏感不亚于郑允文。 “鸡的呼吸频率是多少?”他问。 郑允文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穿白大褂的同行的提问颇为满意,“大约每分钟三十次,正常范围内。” 秦仲德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冯巨平,“冯处长,你们之前提到下一步要传送哺乳动物,具体是什么动物?” “一条小狗。”冯巨平说,“宋老弟那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传过来。” 秦仲德和郑允文对视了一眼。两人虽然一个搞生物学一个搞临床医学,但都是做科研的人,在同一个瞬间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冯处长,”郑允文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关于活体实验,我和秦医生有个初步建议。” “说。” “你们之前把金鱼和鸡从2028年传到了1950年,鱼和鸡现在状态都正常。但这个实验只验证了单向传送,只能证明活物从那边过来是安全的,不能证明从这边过去也是安全的。” 郑允文道,“所以我建议,咱们这边也要传送一些活物到2028年。这样验证双向传送活物的安全性。” 冯巨平眼睛一亮,“对呀!” 第29章 双向传送 接下来的几天,藤条箱成了两个时代之间最忙碌的通道。 在郑允文和秦仲德的联合主持下,双向活体传送实验正式启动。 金鱼、鲫鱼、芦花鸡、土狗崽,在藤条箱里来回穿梭。 每一次传送,郑允文都趴在箱前做详细记录,秦仲德则负责检查活体状态。 几轮下来,数据越来越厚,结论也越来越清晰。 传送对活体没有可检测的损伤。 最受大家欢迎的,是宋明远的那条柯基犬。 这条小短腿狗在1950年和2028年之间来回传送了三次,工作组成员都很喜欢这个小家伙。 苏瑾把它抱在怀里不肯撒手,连冯巨平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狗头。 第三次传送回来后,秦仲德用听诊器听了它的心跳,又检查了瞳孔反射和四肢关节,然后摘下老花镜,开口道: “哺乳动物双向传送实验,我认为安全。可以启动人员传送的准备工作了。” 这句话说完的当天下午,罗大将亲自打来电话。 冯巨平挂了电话之后,他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然后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会议室。 “老首长批示:同意启动人员传送实验。但有一个硬性规定。” 冯巨平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黄砚秋身上,“宋明远同志和黄砚秋同志不得参与传送实验。” 大家都没说话,但是大家都很清楚。他们两人可是工作组的宝贝疙瘩,组织不想让他们承受一丝一毫的风险。 “我去!” 沈长文第一个站了出来,军帽摘下来拿在手里,“处长,工作组里我身体最好,除了小黄就是我最年轻。年轻人理应挑重担!” 冯巨平瞪了他一眼,“你有老婆有孩子,出什么事我跟你家属怎么交代?” “处长,我去。”苏瑾把怀里的小狗放回纸箱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我家那口子整天忙自己的,我去没事儿。” “要不我去。” 郑允文把实验记录本放在桌上,语气很平静,“我是做研究的,实验从头到尾都是我主持的。如果要进行第一次人体传送实验,我是最合适的对象。” “郑教授,”秦仲德摘下老花镜,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活了一辈子,值了。更何况,人体穿越的决定是我做的,我理应承担这个风险!” “行了,都别争了。” 他把茶缸子端起来又放下,搪瓷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我去!我是工作组常务副组长,出了事情,我顶着!” 大家都想自己承担风险,每个人当天都打了报告,最后送交给罗大将。 等了一天,最终组织上作出决定。 “批准沈长文同志的申请,由他第一个尝试人体穿越实验。”冯巨平最后不情不愿地宣布了结果。 沈长文把手里的军帽往头上一扣,脸上都是兴奋,嘴角的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 “是。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准备。 秦仲德给沈长文做了全面体检,血压、心率、呼吸、瞳孔反射、四肢关节活动度。 郑允文把所有的传送实验数据重新整理了一遍,专门给沈长文列了一张传送前后的观察清单。 冯巨平站在一旁看着,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半天没说话。 传送当晚,所有人都没有回家。 藤条箱被搬到了临时实验室正中央,沈长文给大家敬了一个礼,弯腰钻进了箱子。 他仰面躺在棉被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口,眼睛盯着箱盖内侧的藤条纹路。 “老沈,”冯巨平蹲下来,隔着箱子边缘看着他,“到了那边,帮我跟宋老弟问好。” “好的。”沈长文说。 箱盖合上,搭扣扣紧。 午夜十二点整。 冯巨平问道,“小黄,你看见暗光没?” 黄砚秋摇了摇头,她赶紧打开藤条箱,发现沈长文躺在箱子里,眼睛睁着,正一脸茫然地瞪着藤条编织的箱盖。 “我怎么还在这儿?” 秦仲德弯腰给他做了快速检查——心跳正常,呼吸正常,血压正常。 不是传送出了问题,是根本没传送。 沈长文在箱子里躺了半个多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冯巨平道,“换人!” 接下来的几天,把名单上剩下的四个人依次安排进箱子,结果如出一辙。 暗光不闪,人纹丝不动。 甚至放进箱子里的其他物资,也没有跟着活物。不过好在,对于躺在里边的人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危险。 宋明远在凌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靠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鱼和鸡能传,狗来回好几次也没事,但人不行。 他想起之前冯巨平无意中发现的一件事。箱子只认黄砚秋,别人打开箱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箱子是认人的。 1950年那边,只认黄砚秋;2028年这边,只认宋明远。 所以如果人体穿越能成功,可能只有他们两人可以穿越时空。 他把自己的结论,写在当天的信件里,并且向对方要求,自己当这个第一人,穿越到1950年看看。 其实黄砚秋也有同样的想法。 最有可能穿越到,就是她和宋明远。 但对于他们的申请,最终结果,都是不批。 因为他们的作用太重要了! 他们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只要有一个人出事,这条沟通78年的通道,就没有了。 谁也不敢承受这样的风险。 于是这件事就被搁了下来。 工作组的日常运转照常进行,物资和情报的传递,对面也时不时地送来一些老物件。 但是想去对面看看的想法,却是越来越浓烈。 宋明远觉得,即便是不能穿越,自己就当是在箱子里睡了一觉,尝试一下,是值得的。 于是他在一个周六晚上下定决心。 他要试一试,想去过去那种热情似火的年代去看看。 当天他把一些物资放进箱子,然后自己也弯腰钻了进去,蜷腿坐着试了试空间。 合上盖子,等待十二点的来到。 殊不知在1950年的这天晚上,黄砚秋也做了同样的决定。 第30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30章心有灵犀一点通 那天晚上她值夜班。 工作组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苏瑾回去休息了,沈长文去审讯室提审新抓的特务,冯巨平去部里开会还没回来。 她看着那只箱子,忽然想起了父亲。 父亲当年执行最后一次任务的时候,组织上大概也有人劝过他不要去。但他还是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她站起来,走到藤条箱前,打开盖子,弯腰钻了进去。 她想的,并不只是过去看看未来的世界,而是她觉得自己如果能够过去,一定会做更多的事情,做更多的贡献。 午夜十二点整。 藤条箱准时闪过一道暗光。 宋明远在合上箱盖之后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是一种死寂。 他也不知道等多久才会穿越成功,在等待中,他睡着了。 和他不一样。 黄砚秋只等待了一会儿,她就忍不住向上推开了箱子盖。 宽大的客厅,洁白的天花板很高,头顶一圈乳白色的光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把整个客厅照得通亮。 地板是浅色的木头,光滑得能映出头顶灯光的倒影,她踩上去的时候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怕把这么干净的地面踩脏。 沙发大得像一张床,上面扔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靠垫。 茶几上搁着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和一罐喝了一半的可乐。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就是小宋住的房子嘛?”她不由得惊叹。 虽然最近一些日子,在组织的安排下,让她搬了新家,住进了小楼里。但是和宋明远住的房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不知道78年以后,是不是人人都可以住这样的好房子?”她的心里暗自猜测。 正在这时,那条柯基犬早就摇着尾巴迎了上来,围着她转了两圈,似乎在等她摸它的脑袋。 “小川!”黄砚秋脸色惊喜,弯腰把狗抱起来。 这只小柯基来回穿越过好几次,宋明远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小川(穿),他还写在信里,这样整个5028工作组都知道它叫小川。 “小川,你的主人呢?”黄砚秋忍不住问道。 没想到这条小狗倒是挺通人性,对着藤条箱子,张口汪汪了两声。 黄砚秋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不是吧!” 她赶紧去其他几个房间转了转,厨房,书房和卧室,都没有看到宋明远。 她又叫了几声,“宋明远你在家吗?” 结果也是无人回答。 她这回是彻底确信,宋明远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她来到了宋明远这边,而宋明远也刚巧穿越到了她那一边。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索性放下心来。 她抱着柯基犬走到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 然后她的美眸就瞪大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所处在一栋很高的大楼上,窗外的夜景,简直是美轮美奂。 无数栋同样很高的大楼,就那样凌立在眼前,像一株又一株钢铁般的大树,直插云霄。 月光之下,无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有的楼是金色的,有的是银色的,有的整面墙都是会动的彩色画面。 在楼与楼之间,高架桥层层叠叠,车流在上面汇成了一条流动的光河,红色的尾灯和白色的前灯交织在一起。 虽然她看过了《超级工程》,也看过了《大国工匠》,里边有不少高楼大厦的镜头。 但当她真的身临其境,还是被眼前的壮观所震撼。 这种视觉的冲击,是她这辈子都没感受过的。 突然她的瞳孔再次一收,只见在不算太远处的一栋摩天大楼的楼体上,整面玻璃幕墙用灯光组成了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 对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说,这面红旗代表的意义,甚至超越他们的生命! 好像与之呼应,周围好几栋楼的灯光也切换成了红色和金色,与那面红旗交相辉映。 她站在落地窗前,抱着柯基犬,看着那面在夜色中发光的五星红旗,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是新中国!真的是新中国!” 她想起去年开国大典上那面在天安门广场升起的红旗,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五星红旗飘扬。 现在,78后,红旗还在飘。 而且更加辉煌! 1950年,5028工作组办公室。 宋明远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他蜷缩在藤条箱里,本来想等过了12点就推开盖子出去。可不知不觉,他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一个男人大嗓门的声音传来,“小黄今天怎么还没来?早饭都凉了。” “我也不知道啊,平常她这时候早来了。”跟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接着男人的声音又道,“她是不是睡过头了,我们这还等着他开箱子呢。” 接着另一个比较文绉绉的男人声音道,“除了小黄,咱们别人开箱子都没用。要不要派人去她宿舍叫她?” 宋明远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穿越成功了!” “铛铛铛铛!”他口中自己带着bgm,伸手推开藤条箱的盖子,猛然站了起来。 工作组的几个人,显然都被他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 冯巨平手里端着搪瓷大茶缸,茶缸子悬在半空中,忘了往嘴边送。苏瑾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宋明远从箱子里走出来,笑着打招呼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冯处长!你是苏大姐!你是沈科长!” 冯巨平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把搪瓷大茶缸往桌上一搁,茶水溅出来两滴落在桌面上,然后迈开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宋明远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宋明远!宋老弟!你终于来了!” 沈长文也激动得冲上来,双手握住宋明远的手使劲摇了摇,“小宋同志,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天哪,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苏瑾又惊又喜,想上来说点什么,却发现宋明远的左手右手已经被冯巨平和沈长文抢占了。 她只能满脸带着笑意,左右观看道,“茶缸呢,我去给小宋倒杯水!” 宋明远穿越成功,看着从未谋面的老朋友,也是只会傻笑。 冯巨平拉着他坐下,这才发现不对,“宋老弟呀,你过来就过来,你怎么只穿这一点啊!咱们这边还在过冬呢!” “对呀!”宋明远这才感觉到冷。 要知道他昨晚产生这个想法,也是很突然的。根本就没想到换一件衣服,所以他还穿着小熊睡衣睡裤,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沈长文赶紧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宋明远肩上。 宋明远道,“这样不好吧,你不冷吗?” 冯巨平没好气道,“他不怕冷!宋老弟,你可是我们的宝贝疙瘩,你要是冻坏了,老首长怕是要请我吃枪子。” 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沈长文也笑道,“我大衣里边还有棉衣,我不冷。倒是你这样穿一件大衣也不够,我再去帮你找条裤子。” “没事没事。”宋明远客气了一句,环顾了一圈办公室,问道:“黄砚秋呢?” 屋里安静了一瞬。 对呀!黄砚秋呢? 三个人面面相觑。苏瑾愣了一下,突然一拍脑门,“完蛋了!昨晚是小黄值的夜班!她不会是和你想到一块了吧!” “我去!”宋明远呆住了。 冯巨平张了张嘴,最后道,“这小黄,恐怕真的是到你那边去了!” 沈长文在旁边笑道,“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隔着七十八年,你们想到一块去了。” 第31章 水稻之神 第31章水稻之神 宋明远来了,整个5028工作组欢天喜地。就连一直搞研究的郑允文和秦仲德也惊动了。 郑允文苦笑道,“我们对那些鱼啊鸡啊,研究了那么久,最后决定人体可以穿越,结果也没用上。” “是啊。”秦仲德也是苦笑不已。 宋明远道,“怎么没用上?我这不就穿越来了嘛?如果没有你们的研究,我哪敢穿越过来呀?” 郑允文和秦仲德都笑了起来。 秦仲德又道,“跟我们说说2028年的世界吧。78年的差距,感觉真的是沧海桑田啊!” 宋明远笑道,“那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秦仲德道,“我是医生,就给我说说2028年的医学吧。是不是很多不治之症,都有了解决的办法。” “那倒没有。”宋明远道,“没有学过医的人,都以为大部分疾病都是可以治好的。但是真正懂得人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病啊,绝大部分都是治不好的。” “是啊。”秦仲德点了点头。 不过宋明远又道,“但是到了2028年,医学还是有了巨大的发展。很多治不好的病,都有了缓解的药。那时候的理念,是带病生存。只要缓解痛苦,也能活到八九十岁,就好像高血压糖尿病治不好,但只要坚持服药和打针,不影响生活质量,也能长寿。” 秦仲德又问道,“那你们那时候的人均寿命是多少?” 宋明远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2026年的人均寿命是79岁。帝都沪上这些发达地区83岁以上,中西部欠发达地区也达到了74~77岁。” “那还是先进啊!”秦仲德感慨道,“你知道去年,也就是49年,我们全国的人均寿命是多少?” 大家都表示不清楚。 秦仲德道,“去年底的统计,人均寿命35岁。农村战乱地区,人均寿命仅有30岁。” “这么低!”大家听完,都是感触良深。 苏瑾道,“人均寿命35岁到79岁,这差别也太大了。意思将来活到80岁,已经不是问题了?” “那是当然。”宋明远笑道,“我们那时候,国家支持老人们长寿,80岁就开始领敬老金,每个月50块;90岁每月领230;到了百岁老人,每个月国家就给他发500块敬老金。” “好啊!老有所养,真好啊!”众人听了,都感慨不已。 苏瑾笑道,“冯处长,您今年多大了?可要好好活着,再活78年到时候就可以每个月躺在家里拿钱了。” 冯巨平笑骂道,“我今年47了,再活78年?你当我是老寿星嘛?倒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努力多活几年,看看未来我们国家的辉煌成就!” 这时,秦仲德又问道,“你们那时候,盘尼西林还贵不贵?我们这里可贵了,而且还买不到,一根小金条都不一定买到。” “盘尼西林,青霉素吧?” 宋明远笑道,“早没人用了,只要用作兽药。我们那个时候,有更新更好的抗生素,副作用更小,杀菌更多,回头我准备去买一条青霉素生产线,送到这边,咱们自己生产,想生产多少都可以。” 秦仲德摇头道,“救命的药啊,你们居然当做兽药,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啊!你们不用,我们要用,如果真的有一条生产线,全国的病人都会感谢你!” 宋明远道,“这次回去,我就安排!” 这是郑允文开口了,“我是主要搞生物学研究的,你们那个时候,生物学有什么成就?” “那你就问到我盲点了。”宋明远苦笑道,“我也是半懂不懂啊,生物学主要研究什么,我都不太清楚。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把那边的先进知识总结一下,或者买一些书送给你。” “太好了!”郑允文一拍大腿。 宋明远倒是想起什么,问道,“搞农业种子研究,是属于生物学的范畴嘛?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如今他20岁,他可是未来的水稻之神!我们后世国家,能够吃饱,他有了很大的功绩!” 郑允文惊喜道,“水稻之神?他一定研究出了什么高产水稻的种子!” 宋明远道,“不错,我先问你,你们这里水稻亩产如何?” “这我知道。”郑允文道,“去年的统计,平均亩产252斤,大约126公斤。南方水田可以增产到500斤,山区缺水就只有150到200斤的样子。” 宋明远道,“我说的那位稻神,他从1964年就开始研究水稻杂交技术,1970年找到关键稻种。然后不断提高亩产量,最高已经突破亩产1000公斤,甚至1500公斤。他后来还培育出适合盐碱地和海水种植的高产水稻。” 郑允文和其他人都听得目瞪口呆,“亩产这么多,那真的是不缺粮吃了!” 沈长文惊叹道,“怪不得叫水稻之神,他的贡献真大啊!” “对呀!”宋明远道,“他不但造福我们国家,还造福全世界,那些亚非拉国家都来引种。他是我们共和国勋章的获得者呢。” 冯巨平一拍大腿,“找!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到,加入我们5028工作组!我们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大家正聊得火热,突然电话机响了起来。冯巨平赶紧去接电话,想不到竟然罗大将都已经知道了消息。 “老首长放心,宋老弟就在我这儿,我马上把他带过去!” 冯巨平接完电话,赶紧跑出来,拉住宋明远的胳膊,眼神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和迫不及待,“宋老弟,我带你去见见罗大将,他可是念叨你念叨了不知多少回了,每次打电话都要问一句宋老弟那边有没有新情报。走,现在就去。” 宋明远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毛绒拖鞋和睡衣裤腿,“我就穿这个去见大将?” 冯巨平已经拉着他往门口走了,“见了再说,老首长不在乎这个。” 半个小时后,部里办公楼二楼。 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只见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人,外边披着军大衣站在罗大将办公室门口,大衣里面是皱巴巴的小熊睡衣,下面是毛绒拖鞋。 这种衣着在那个年头,简直是奇装异服。 走廊里路过的几个机要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心说这是谁呀,在这么严肃的地方,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 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门口的警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成了川字,刚准备伸手拦住,办公室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罗大将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他的目光越过警卫兵,落在宋明远身上,打量了两秒,笑容越发的灿烂,“小宋啊,让你不要冒险,想不到你还是过来了。你这个年轻人,真的是……” 宋明远看着这个以前只能在小学课本和历史教科书上看见的人物,下意识是想立正敬礼。 可真的看见对方,发现其如此的亲切可人,所以他也不上不下的笑道,“是呀,我还是太年轻!” 他这一说,在场众人都笑了起来。 第32章 粮食够吃嘛 “小宋同志!” 笑声完毕,罗大将一把握住了宋明远的手,用一种沉甸甸的嗓音,道,“欢迎你啊,宋明远同志!” 宋明远感觉到对方的手,很粗糙,但也很有力量! 到了这一刻,宋明远嬉笑的心思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激动。 这可是罗大将,开国功勋。可以说是自己未见其面,却享受其恩! 而在今天,终于握到了对方的手! “首长好!”宋明远双手握住对方,最后也只憋出了这三个字。 “哈哈,别这么客气。”罗大将哈哈笑了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你现在的级别也不低!老彭前些天去了北边儿,把你的事情都汇报上去了。现在你在我们这边的级别,恐怕比我还要高咧!” 宋明远听这一说,激动得有点手足无措,“您是说,那个人也知道我了!” “对!”罗大将拉着宋明远走进办公室。 大家坐定之后,大将不由得问道,“巨平,小黄那姑娘怎么没来?” “她啊她……”冯巨平刚在沙发上坐下,听到这句话,顿时有点张口结舌。 看着冯巨平说不出话,宋明远帮他垫了一句,“黄砚秋跟我想一块儿去了。昨天晚上我进入箱子的同时,可能她也进入了箱子。” “也就是说她也去了你那边?”罗大将正在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眉毛微微一挑。 冯巨平低头道,“这我有责任,我一直禁止她做人体穿越试验,可没想到她竟然……” 罗大将也没生气,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这两个年轻人,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上次专门说了,不让他们冒险,不让他们冒险。原因是怕他们发生危险,毕竟他们是唯二开箱有用的人,可如今看来没有危险,这倒是一件好事咧。” 宋明远嘿嘿笑道,“我们也是胆大包天啊,还是太年轻。” 大将笑道,“年轻好啊!年轻有闯劲,这个世界将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 当下宋明远坐着和大将聊天,他心里有点疑惑:大将和他聊的“都是你家里有几口人”这一些闲杂的内容,怎么不问一点未来的国家大事和社会发展?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正说着,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杂,不止一个人。皮鞋、布鞋、军靴,不同的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高低不同的响声。 “小宋啊,我们几位老同志听说你来了,都要过来见见你!”罗大将放下茶杯,起身站了起来。 宋明远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将没急着开口问,原来还有很多人没来呢! 他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穿着的小熊睡衣,感觉也太尴尬了。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自己这也穿得太不得体了! 第一位前辈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宋明远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位老同志的眉毛很浓但短,身形消瘦,走路很轻,面色不喜不怒,一双眸子也看不出表情。 宋明远脱口而出,“林总!” 对方终于难得的挤出一丝笑容,“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您在我们那边可出名了!” “哦?”对方有一些意外。 不过在说话中,又有几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们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夹着公文包,都带着爽朗的笑容。 “这就是我们来自未来的客人?宋明远同志,你认识我们嘛?” 宋明远越看越激动,眼前这一个个身影,每一个都耳熟能详。都是自己从小在课本上教科书和各种电影电视之中,见过的面孔和身影。 “认识,认识!全部都认识!我小时候就是看着关于你们的教科书,学习长大的!” “哈哈,想不到我们还上了教科书。”前辈们都笑了起来。 宋明远一开始有些激动,鼻子也有点酸。但这些前辈老同志,都非常的亲切,笑容满面,挨个拉起宋明远的手。 这样宋明远紧张的心情,也就放松了许多。 “大家都坐吧。” 罗大将招呼着,让警卫员搬来几把椅子,在办公室里围成一个半圆,“小宋同志刚从七十八年后过来,咱们今天不打仗,不批文件,专门听他讲讲。讲讲将来,讲讲78年后咱们的国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几位老同志纷纷落座。 有的点起了烟,有的端起了搪瓷茶缸,有的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放在膝盖上,那架势像是要记笔记。 宋明远准备了很多话,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表京张。”罗大将看出了他的拘谨,端起茶杯递给他,笑道,“就当是跟家里长辈聊聊天。” 宋明远接过茶杯,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口了。 “那我就从人口说起吧。” “到了2028年,全国总人口是十四亿多,具体数字我记不太清了,但大概就是这个规模。城镇化率超过百分之六十五,也就是说有将近十亿人住在城市里。” “十亿人住城里?”一位老总嘴里的烟斗差点掉下来,“那农村还有人种地吗?粮食够吃嘛?” “种地的人少了,但粮食产量高了。” 宋明远说,“2028年,我们国家的粮食总产量大概是一点四万亿斤。这主要靠的是良种培育、化肥农药和农业机械化。以前一个农民只能养活两三个人,现在一个农民能养活几十个人。” “一点四万亿斤!”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有人道,“去年我们全国粮食总产量2000亿斤。种田的人口变少了,可产量却翻了7倍!” “对!”宋明远点头道,“有一位老人家说,咱们国家这么多人,不要指望别人养活我们,粮袋子一定要抓在自己的手上!” “说得对!”在场众人全部点头。 “再说经济。” 宋明远继续道,“2028年,中国的gdp总量,也就是国民生产总值是世界第一,折合美元大概是31万亿左右。第一次超越美帝。” “国民生产总值超过了美帝?”无疑这对大家绝对是一个惊喜。 所有人都对视一眼,显然都有点不相信。 宋明远笑道,“诸位老同志,可能你们不知道。在我们那个年代,我们是全世界工业体系最完全的国家,也就是说,全世界绝大部分的商品,我们都可以生产。同时我们的劳动者,也是最勤劳和最聪明的!要不是美帝的打压,我们早就已经超过他们了!” “好啊!”在场有老同志忍不住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 在那个年代,美帝就是不可超越的神话,就是压在新中国头上的一座大山。 现在知道将来终于能够超越美帝,这对他们来说是最振奋人心,扬眉吐气的消息。 “好啊!美帝整天耀武扬威,带着一群小兄弟称霸世界,想不到也会被我们超越!太解气了!” 又有一位老总将身子微微前倾,问道,“那咱们的工业呢?钢铁产量是多少?” 第33章 如果奇迹有颜色 第33章如果奇迹有颜色 “钢铁产量。”宋明远点了点头。 在这些打了半辈子仗的老革命眼里,钢铁就是国家的脊梁骨。造枪造炮要钢铁,修铁路要钢铁,盖工厂要钢铁,什么都要钢铁。 1950年,中国的钢产量是多少?他在来之前查过资料,大概只有十五万吨左右。而同期的美国,钢产量是八千七百多万吨。 差了将近六百倍。 说到这里,宋明远放下搪瓷茶杯,伸手伸进睡衣口袋,“我手机里存了一个视频。” 当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几位老同志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那块发光的小玻璃吸引了过去。 “这是平板电脑?”罗大将指着手机问。 “这叫手机,也叫移动电话。没线的电话机,可以打电话,可以发信息,可以看视频,可以上网查资料。”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没线的电话,将来的科技真的是神奇啊。” 宋明远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视频。 虽然在那个年代没有网络,但这个视频是宋明远在那边看过的,已经缓存在手机里,没有网络也照样看。 “可以看。这个视频讲的是联合国五常的钢铁产量变化,从建国那年开始,一年一年地往上走。正好可以用来看。” 他把手机平放在茶几上,把屏幕朝向几位老同志。 视频很简单。 屏幕上方是一行标题:《联合国五常钢铁产量对比》。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个坐标轴。横轴是年份,从1950年开始,竖轴是钢铁产量,单位是百万吨。 然后五条不同颜色的曲线开始同时向右延伸。 1950年。 美帝:87.8(百万吨)。 英帝:16.5。 法帝:8.6。 苏:27.3。 中国:0.15。 “才零点一五。”刘老总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但办公室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0.15百万吨,也就是十五万吨。跟其他4个国家相比,简直连零头都赶不上。 接着,画面上的年份开始跳动。每跳动一次,五条曲线就同时向前延伸一段。 1951年。中国的曲线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依然趴在最底部。 1952年。曲线微微往上抬了一点点。 1953年。抬得更高了一些。 画面上的年份跳动得越来越快,代表我们的的曲线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爬升。 1965年,中国超过法国。 1975年,中国超过英国。 1993年,中国超过美国。 画面跳到1993年的时候,那根曾经趴在最底部的红色曲线猛地向上窜升,像一条苏醒的巨龙,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把其他四根曲线远远甩在了身后。 办公室里响起了低低的惊叹声。有人不自觉地鼓起掌来,掌声稀稀落落的,但每一下都拍得很用力。 画面继续跳动。 2000年,中国的钢铁产量突破一亿吨。 2010年,突破六亿吨。 2020年,突破十亿吨。 那条红色的曲线已经完全脱离了大部队的轨迹,独自向高处攀升。 它高到需要把整个坐标轴重新调整,才能完整地显示出来。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大字:“2023年,中国粗钢产量10.19亿吨,占全球总产量的53.9%。其余四常产量之和,不足中国的一半。”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好啊!好!”罗大将第一个站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满脸兴奋。 “咱们从十五万吨到十亿吨,翻了多少,6000倍啊!”有人接话道。 “好!”刘同志重重地说了一个字,用手托着腰道,“这是奇迹啊!将来的同志,没给咱们丢脸!” 从15万吨,到10亿吨,整整翻了6000多倍。从其他四常到世界第一,这不是奇迹,那什么又是奇迹呢? 宋明远点头道,“确实是奇迹。用我们那时的一句话来说,如果奇迹有颜色,我相信一定是中国红。” “对!如果奇迹有颜色,一定会是中国红!”在场的先辈们对这句话,也非常有触动,很多人念叨着这一句,眼中已有泪光闪烁。 罗大将道,“我们的党,从弱小走向强大,从被敌人追着走,到最后统一全国,战胜有着几百万大军的刮民党反动派,这本来就是一种奇迹!我们一定会从胜利走向胜利,创造一次又一次的奇迹!” 大家激动之余,也有一位老总比较敏感,他抬手指着宋明远的手机问道, “小宋同志,我有个问题。刚开始这个视频播放时,我看到苏联两个字,怎么到后来这条线就变成了……俄罗斯?” “对呀!” 办公室里热烈的讨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宋明远身上。 “这个……”宋明远端着搪瓷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没想到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视频里其他四国的标签始终是固定的,只有老大哥那根线,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旁边的标签悄悄地从“苏”变成了“俄罗斯”。 直接说老大哥在1991年解体了? 宋明远迅速排除了这个选项。 第1个原因,这件事超级重要,超级秘密,如果说出来,不但会对我们的大政方针有着重大影响,甚至对国际变化都有着巨大的影响; 第2个原因,在场的老前辈中,不乏有人对老大哥抱有极为深厚的感情和期待。恐怕他们根本不能接受,作为社会主义灯塔的老大哥,会在短短的40年之后,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这个……” 宋明远干咳了一声,“老总,视频里的数据是后人整理的,具体的背景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只是视频制作者的一个标注习惯,没什么特殊含义。” 在场之人都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目光都锐利的看了一眼宋明远。 但说实话,他们也不敢想那么强大的老大哥,几十年后竟然会不存在了。 可能他们心中猜测,将来我们和老大哥有了一些嫌隙,所以故意改变了称呼。 当然了,宋明远不肯明说,大家也不好继续追问,于是又开始聊其他的问题。 宋明远则是把话题,转移到未来我们的航天工程上,听说我们要登月,将五星红旗插上月球。 大家都又惊又喜,也不再继续去追问那个话题。 聊了整整一个上午,快到午饭时间,几位老同志才陆续起身告辞。 他们临走的时候,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宋明远面前,跟他握手,拍他的肩膀,说一些简短的、但都很有分量的话。 宋明远一一回应,手心被握得有点发麻,肩膀被拍得有点发酸,但心里暖烘烘的。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罗大将、冯巨平和宋明远三个人。 罗大将道,“巨平啊,我们午饭就在这里解决,你去搞点饭菜来。” “是!”冯巨平不疑有他,带着警卫员去食堂打饭菜。 罗大将这才把门关严实了,然后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目光落在宋明远身上。 “小宋,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了。” 宋明远愣了一下,“说什么?” “老大哥的事。”罗大将把茶杯放下,语气很平静,“刚才老总问你的时候,你打了个马虎眼。我知道你有顾虑,有些话不适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但现在就咱们两个,你可以说。” 宋明远深吸了一口气。 “老大哥,在1991年解体了。” “分裂成了十五个国家,最大的那个叫俄罗斯。1991年12月25日,国旗从克里姆林宫顶上降下来,换了俄罗斯的三色旗。” 罗大将瞪大双眼,这是他今天听到最震惊的事情。要知道此刻的老大哥,是强大甚至超过美帝的世界一极。 怎么可能转眼之间就没了。 不过他没有质疑,而是问道,“为什么?” 宋明远迟疑了一会儿道,“我们那边在十几年前有一部视频,名叫《老大哥亡党亡国二十年祭》,上边说得很详细,下次我带来给你们看看。” 大将瞳孔在地震,低声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和任何人说,我会汇报海子那边。” 第34章 开国第一宴 和热热闹闹的1950年相比。 黄砚秋在2028年的第一天,是无比孤独寂寞的。 早知宋明远要过去,她才不会进入藤条箱。不过既然来了,她就要等24个小时才可以回去。 她想出门。 但是她连密码锁都不知道,按什么开门。 她只能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后边,看着外边的摩天大楼和繁华街市,从黑夜看到白天,又从白天看到黑夜。 不过这她都看不够。 她看见,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从梧桐树下经过,车尾的保温箱上印着一只袋鼠的图案; 两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边走边聊,菜篮子里露出翠绿的芹菜叶子; 一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过,书包上挂着的卡通挂件一晃一晃的。 这就是2028年的日常。 平淡、安宁、又幸福,和她那个年代的惊心动魄完全不同。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平板电脑上看《超级工程》时的震撼。 但现在她站在这个时代的地面上,才发现真正的震撼不在于那些宏大工程本身。 而在于这些宏大工程已经变成了日常。 人们走在它们下面、住在它们里面、从它们旁边经过,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大概就是先辈们最想看到的画面吧。 饿了,她也不知道吃什么。 厨房她认识,但里边的灶台太先进了,她也不会用。好在她找到了一些常温放置的零食小面包,还有放在大茶几上,招待客人的糖果和蜜饯。 不得不说,未来的食物,可真好吃啊! 她看见了自己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看见自己的照片。照片没有夹在书里,单独放在趁手处,显然宋明远经常在看。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把照片收入囊中。但是想来想去,鬼使神差之下,还是红着脸没有拿走。 另外,她把宋明远书架上的书翻了一遍,从《明朝那些事儿》翻到《三体》,她坐在落地玻璃边,翻着书,旁边有小川陪着她。 终于快要到12点,她又来到窗口,再看一眼外边的辉煌景色。 然后她走到藤条箱前,弯腰钻了进去。 箱盖合上,黑暗降临。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箱盖内侧那些细密的藤条纹路,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午夜十二点整,暗光闪过。 她终于听见了冯处长熟悉的大嗓门,她心中一喜,“回来了!” 她推开箱盖,站起来,看到的却是冯处长起身直接向外跑。 “什么情况?” 黄砚秋还在思索冯处长跑什么就听见外边传来了大嗓门,“宋老弟,宋老弟!小黄回来了!” “原来去叫宋明远了。”黄砚秋突然脸色红了起来,她又想到宋明远放在桌上的自己照片了。 等她从箱子里走出来,宋明远已经跟着冯巨平也走进了屋。 现在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换上了一套灰蓝色的中山装,看上去还挺得体,加上他身材又高,又白白净净。 黄砚秋的第一眼印象相当之好,立即笑着迎了上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没有任何不熟悉的感觉。 这两个主角还没说话,苏大姐拎着热水瓶走进来笑道,“金童玉女,男才女貌,我这一看,嘿,这不是一对……” 黄砚秋被调侃,顿时脸色通红,啐道,“苏大姐,您说什么呢!我和宋明远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苏瑾笑道,“我没说什么啊。我是想说,嘿,这不是咱们5028工作组的一对副组长嘛?” 大家都笑了起来。 冯巨平也道,“小黄回来了。这下好了,咱们5028工作组的副组长总算凑齐了。” 大家又是一声哄笑,接着就是大家“审问”黄砚秋,2028年的一天,是怎么度过的。 “我大门都不会开。”黄砚秋噗嗤笑了起来。 她坐下来,把在2028年一天的历险经历讲了一遍。虽然这些宋明远都说过,但是黄砚秋以他们那个年代人的视角观看,总能看到不一样的地方。 苏瑾和沈长文听得眼睛都直了,只恨箱子不认人,不能让他们也过去看一眼。 这一下就聊到半夜三点,冯巨平打了个哈欠道,“好了,大家都困了!小黄和宋老弟,你们经过了两个时空,也累了。好好睡一觉,允许你们睡懒觉!” 宋明远折腾了一天,也激动过度,却是也困了。在工作组安排的宿舍里,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 等他醒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冯巨平看见他,立即笑道,“洗漱一下,带你们去吃饭。难得两位副组长齐聚,今天可得好好搓一顿!” 宋明远疑惑道,“去哪儿?” 黄砚秋也不知情,看向冯巨平。 可冯巨平却是一摆手,“保密,跟我去了就知道。”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在细雪中驶出了公安局大院。 东城区东长安街33号。 这里坐落着1栋7层的老楼,吉普车停在了门前,宋明远和黄砚秋在冯巨平的带领下,走下了车。 宋明远一看吃惊道,“这不是北京饭店吗。” 冯巨平笑道,“对呀!你们那时还有吗?” “有!只是规模变大了一些。” 进入饭店中,在一间小包间坐下。 冯巨平笑道,“借宋老弟的光,咱们今天也有机会吃这一餐。今天可是特别的地点,特别的厨子,我那天晚上没资格吃,没想到今天补上了。” 宋明远心中一动,道,“不会是开国第一宴吧?” 几个月前,开国第一宴,就是在这里举办。当时办了60多桌,600余人参宴。 因为北京饭店是西餐馆子,所以特意从老牌淮扬饭庄玉华台调来的厨师团队,所以冯巨平一说特别的地点,特别的厨子,宋明远就立即反应了过来。 黄砚秋听这一说,也吃惊了。 为了他们几个人,重做开国第一宴,这也太隆重了。 宋明远吃惊道,“这样不太好吧?” “上边指示的,说宋明远同志难得来了一会,我们拿了人家那么多情报和设备,无以为报啊。这样的安排,虽然隆重一些,但是值得!我们这里如今还是一穷二白,但是面对朋友,我们愿意倾囊相赠。” 宋明远想到亲切而操劳的身影,点头感动道,“老一辈做事,真实诚啊。” 冯巨平有道,“放心吧,咱们只有三个人,不会那么奢侈的,也不会浪费。只是做几道有代表性的菜品,欢迎你这位贵客啊!” 说到这里,宋明远也不矫情,点头笑道,“那我就尝尝这开国第一宴。没想到我这个00后,还有机会吃到开国第一宴。” 开国第一宴是四冷八热一汤。 他们只有三个人,所以简化成了四冷四热一汤,菜品的量也变小了,主打一个不浪费。 四个冷菜为:五香鱼,油淋鸡,炝黄瓜和水晶肴肉。 宋明远心中感慨,老一辈真的是一穷二白,炝黄瓜都上了开国宴。当下,他也没有心理负担,大口吃了起来。 四道热菜用了心,分别是烧鱼翅,烧四宝,干焖大虾和鲜蘑菜心。 虽然在后世,宋明远都吃过这些菜,也算不上什么珍馐。但是在老一代大厨的料理下,可以说是化平凡为神奇,将并不奢侈的食材,制作成为了美味。 三人胃口大开,全部光盘,吃饱喝足。 吃完,宋明远感慨道,“你们对我太好了。” 黄砚秋微笑说,“是你值得。” 宋明远想想道,“下次我也带点好吃的给你们尝尝。” 第35章 三天一次往返 一转眼,宋明远在1950年已经待到了第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闲着。 5028工作组,正式开始招兵买马。 不断有新加入工作组的同志们。 他们来自各个部委、军队、科研院所,全部都是业务骨干。在每个人在走进那间挂着“5028工作组”牌子的办公室之前,都要先签署一份保密保证书。 保证书上写得很清楚:泄密按叛国罪论处。 没有一个人犹豫。 其中有从重工业部调来的老工程师姓李,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核物理研究所的钱永达教授是被沈长文亲自接来的。 他戴着一副瓶底厚的眼镜,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摞计算稿纸,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这个工作组是干什么的,而是指着桌上那台平板电脑问:“这东西能算偏微分方程吗?” 宋明远答道,这个也能算,但下次给你带真正的电脑。 然后他抱着一台平板电脑,愣是趴在桌前算了整整三个小时,把自己带来的十几页稿纸上的公式全部验证了一遍,然后极其兴奋道:“太好了,太先进了!有了这东西,原子弹可以早问世五年!” 还有贸易部的郭源郭处长,他代表着轻工业和对苏贸易。 根据宋明远的想法,接下来一步就是大力开展对苏轻工业的出口。 还有军队那边派来的几位代表,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 这些人来到以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和宋明远聊天,听宋明远讲课。 听他讲未来的发展,将来的科技,别看宋明远不是这些方面的专家。 但只要宋明远提出一点小小的建议,往往就能打开新的一扇窗口。 这就是先见之明。 新来的同志们,对宋明远非常的尊重和佩服,无比的佩服。 大家都惊叹,这个来自于2028年的小伙子,为什么能够这么聪明博学,可以说无论什么方面,他都能懂上一点,都能点出一些关键。 难道未来的年轻人,都这么聪明吗? 对此,宋明远苦笑道,“可能主要还是因为我们那里有了网络,网络能够让我们眼界打得更开,看见更远的地方,看见全世界的大事,也吸取到不同门类的知识。” 大家又好奇的问,“网络又是什么?” “网络。”宋明远道,“就是把全世界的电脑、平板和手机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包含几乎世界每个人的无形网络。每个人都可以在网上看新闻,吸取知识;每个人也可以把自己知道的知识和视频,上传到网络,让大家观看。” 在场众人这才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样一来,世界上岂不是没有秘密了?” 宋明远道,“也不能说没有秘密了,但是很多事情都已经解密了。甚至原子弹的制造原理,和第1颗美帝原子弹的研发过程,都在网上有详细记载。” 钱永达教授听这一说,顿时激动起来,“这在我们这边是绝对的机密,我需要那些资料!如此一来,我们自己的原子弹会再快5年造出来!” 宋明远笑道,“我这次回去就给你带回来!” 第三天晚上,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宋明远站在5028工作组的办公室里,看着来欢送自己的人。冯巨平、沈长文、苏瑾、黄砚秋、郑允文、秦仲德、钱永达、郭源,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但每一张脸都已经熟悉了的同志们。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这些鲜活的面容,虽然在后世默默无闻,但是后世的发展,又怎么能说没有他们的一份力量! 宋明远感受到他们的热情。 虽然是一穷二白的年代,但也是激情燃烧的年代! “宋老弟,别急着走。”冯巨平从办公桌后面拖出一个帆布袋子,袋子沉甸甸的,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些东西,你带上。” 宋明远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十几个卷轴。他随手抽出一卷,是一幅张大千的泼墨山水,墨色淋漓,气韵生动。 他又抽出一卷,是徐悲鸿的奔马图,四蹄腾空,鬃毛飞扬。 再抽一卷,齐白石的虾、傅抱石的山水、李可染的牧牛图。 每一幅都是真迹。 冯巨平道,“上次本来想带点黄金,让你作为我们采购书籍和器材的经费。可谁知道,可谁知道这个箱子它见钱眼开。于是我们想,乱世藏金,盛世古玩,在你们那样的和平盛世,这些东西也该值钱了吧?” “值钱,老值钱了!” 宋明远捧着这些画作,手都有点抖了,这里每一幅画作,拿回去都是价值几千万,甚至上亿。 不过,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冯处长,我在2028年见过不少张大千徐悲鸿的画,这些画如果带过去,会不会跟那边现存的作品重复?万一被人发现有两幅一模一样的真迹,那就说不清楚了。” 冯巨平哈哈笑了起来,“宋老弟,你以为我们没想到这一层?” “你放心,这些画啊,不是从市面上收来的旧作。每一幅都是我们专门托人找这些大师新画的!这里每幅画都是原作,在你们那边没有任何记录,不会跟任何现存的藏品撞车。” “原来这样。”宋明远放心了,点头将这些字画收下。 “还有一件事。” 接着,冯巨平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用少见的郑重语气宣布道, “经组织研究决定,宋明远同志常驻2028年,负责在那边采购物资、收集情报、管理财务。” “黄砚秋同志每隔三天前往2028年一次,每次驻留三天,负责运送物资、学习先进技术,并向工作组汇报学习成果。” “两位同志的对接时间固定在每次穿越周期的第三天,由黄砚秋同志负责将采购清单和经费移交给宋明远同志,同时将物资和学习资料带回。” 他念完之后把文件放下,看了看宋明远,又看了看黄砚秋,“有没有问题?”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在场的同志们都以羡慕的眼神看了过来,他们也想要去78年之后看一看,只可惜这箱子只认黄砚秋。 苏瑾苏大姐则是带着微笑,话里有话的说道,“小宋,砚秋可是我们5028工作组的一枝花,到了那边,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哟。” 黄砚秋顿时脸色一红。 宋明远嘿嘿笑道,“包的!” 当天夜里,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刻钟的时候,带回去的物品,都装进了藤条箱。 最后到了他们两人进入的时候。 躺着肯定是不行,两个人只有一起走进去,面对面蹲着。 不过这样,也是够局促的。 宋明远弯腰钻进箱子,尽量把身体蜷起来。黄砚秋也从另一侧走了进去,蹲在他对面,两人脑袋对着脑袋,黄砚秋都不敢抬头,否则鼻子和嘴唇就要和宋明远靠上。 而宋明远则是问道,一股少女的芳香扑鼻而来。 “好了,再会!宋老弟!”冯巨平的声音传来。 宋明远伸手将箱盖拉过来盖上,箱子内部陷入了一片漆黑。 两个人身体很多地方,都挤在一起,甚至对方的呼吸也打在脸色,确实有点尴尬。 不过下一秒,两人又同时噗嗤笑了起来。 黄砚秋道,“到了那边,我要出去,好好看看!” 宋明远笑道,“那必须的!” 第36章 欢迎来到2028 等待了好一会儿,黄砚秋推开藤条箱的盖子,站了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2028年。 上一次来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平层里,连大门都打不开,饿了只能吃茶几上的糖果和蜜饯。 这次不一样,宋明远就陪着她一起回来。 “你这家里虽然大,条件也很好,但想找个吃的都没有。”黄砚秋走出箱子,开口埋怨道。 “怎么没有,跟我来。”宋明远直接带着她来到了厨房,一把拉开双开门的大冰箱,里边各种食材一应俱全。 “原来都在这里!”黄砚秋瞪大了眼睛。 上次她在厨房里转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个东西,对开的大门,上边还有一个小小屏幕。 她不知道这是通向哪里的门,也不敢用力拉扯。所以她都没发现这是一台冰箱,也没有发现里边的食物。 “这冰箱也太大了,跟一间小房子差不多。” 宋明远一招手道,“来,我教你使用厨房电器。” 没一会儿,现代灶具、油烟机、消毒柜、洗碗机。这些全部教会了黄砚秋,最让她欣喜的是,这里竟然是24小时热水。 要知道在1950那边,如今还是冬天,天寒地冻,洗个手,洗个什么,手冷的要死。 可在这里不一样,24小时热水,这可真舒服啊。 接着,宋明远又带着她来到客厅,开口道,“小爱同学,打开窗帘!” “好的。” 黄砚秋目瞪口呆的是,竟然有一个女人开口回答。然后床帘就自己打开了。 太神奇了! 宋明远又道,“小爱同学,关闭窗帘!小爱同学,把客厅灯光调暗一些!” 顿时,窗帘关闭,客厅里的灯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黄砚秋都看傻了。 上次她在这里呆了整整24小时,可也不知道,这屋里竟然还有如此的高科技,“这里的灯竟然不是拉线开关,是用嘴巴控制的。” “全屋智能控制面板,并不算多先进的科技。” 宋明远走到墙边,指着一个小小的白色面板,“你看这上面,灯光、窗帘、空调、地暖、新风,全都在这里控制,你试试。” “太先进了!”黄砚秋一边学,一边惊叹。这里的每一样电器,都超出她的想象。 如此方便,一学就会。 智能面板不但可以开灯开窗帘,还可以问天气、放音乐、设闹钟、开电视、关空调,说句话就行。 黄砚秋试探着开口:“小爱同学,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零点十七分。”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又试了一次:“小爱同学,今天天气怎么样?” “北京现在晴间多云,气温二十二到三十三摄氏度,东南风二到三级,适宜出行。” “真方便啊。”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有惊叹,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宋明远又教他使用洗衣机、洗碗机、扫地机器人…… 黄砚秋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将来的人也太懒了吧。洗衣服要洗衣机,洗碗要洗碗机,扫地有扫地机,你们每天都和阔太太大小姐一样,啥都不干嘛?” “没办法,懒是人类进步的第一动力。” 宋明远一本正经地说,“正因为懒得走路,所以才发明了汽车;懒得爬楼梯,所以才发明了电梯。我们这一代人,把能省下来的力气全省了,然后把省下来的时间用来干别的,工作、学习,或者享受生活。” 说完,宋明远又看着她道,“人活在这个世上,并不是只有工作和学习,也不是只有干活。我们不是机器,也要享受生活。” 本来以为黄砚秋要跟他反驳,可谁知黄砚秋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谁生下来也不是为了干活的,大家都想享受生活。等共产主义实现的那一天,我就白吃白喝,享受生活。” 宋明远笑道,“那希望早日实现。” 在宋明远家里转了一大圈,她坐在沙发上感叹道,“以前在书上看‘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八个字,以为那就是我们这辈子能想象到的最好生活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将来的世界,比那八个字好了不知多少倍。”她转头看着窗外,cbd的楼群在夜色中安静地矗立着,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背后都是一个正在生活的人。 宋明远心血来潮道,“走,带你看看78年后的帝都!” “现在?快凌晨一点了。” “夜生活才开始呢!”宋明远一把拉起她的手,跑到门口,顺手拿起车钥匙,“来,我教你怎么开门关门,我还可以把你的面容和指纹录进去,以后你不用带钥匙,门锁会自动打开。” 坐电梯下楼,到达地下车库,上了宋明远的小米su9,黄砚秋一路都感觉到特别的新鲜。 不但是各种新鲜事物,而且在2028年更加的自由,她的身上少了许多的责任,让她感觉到更加的轻松。 车子驶出地库,拐上主路。 午夜的帝都依然车辆如梭,路灯把马路照得亮如白昼。路灯上挂满五星红旗,一眼看过去,鲜艳无比。 路两旁的高楼外墙上,各种颜色的灯光广告牌还在闪烁,有的是滚动字幕,有的是动态画面,五光十色,把整条街映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影秀场。 黄砚秋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不够。 每经过一栋亮着灯的大楼,她都要问一句“那是什么地方”,宋明远就一个一个地回答:那是写字楼,那是商场,那是酒店,那是公寓。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亮着灯?不浪费电嘛?” “浪费一点,但是没关系,和城市的景观产生的旅游和形象收入相比,我们赚了。更何况,咱们是全世界发电第一,煤电、水电、风电,全都是第一!现在不缺电了!” 不缺电。 黄砚秋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咀嚼。 在1950年的北京,电力供应连基本的工业生产都满足不了,居民用电更是紧巴巴的。 以前她宿舍里那盏白炽灯,每天晚上只敢开一会儿,多了怕浪费公家的电。 车子开到簋街附近,宋明远找了个路边停车位停下来。 虽然是凌晨一点多,簋街上依然很热闹。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午夜烧烤的香气从每家店里飘出来,混着啤酒花和火锅的烟火味,在夜色中织成一张浓烈而喧闹的网。 黄砚秋两人在一家老字号的烧烤店里坐下来。周围都是年轻人,吃着烧烤,喝着啤酒。 宋明远熟练地点了各种烤串、两扎冰啤。没一会儿,各种烤串就带着扑鼻的香气,放满一桌。 午夜时分,看着周围欢乐的街景,尽情的年轻人,喷香的食物,黄砚秋感受到了两个字,幸福。 宋明远端起啤酒杯道,“欢迎来到2028年,黄砚秋同志。” 第37章 搬家老房子 国强民富,盛世中华。 黄砚秋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中,第一次喝醉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宋明远回去的。 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第2天中午了。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她暗自告诫自己。好在这里是安定团结的后世,如果是在特务横行的50年代,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喝醉之后的遭遇。 从客房走出来,发现宋明远已经起床了,外卖点的豆浆油条,也都已经送到了。 宋明远一边吃一边招呼道,“去洗漱一下,就来吃早饭吧。洗手间台面上有新的牙刷,粉红色那支是你的,你会使用卫生间的设备吧?” “会的,谢谢。”黄砚秋应了一声。 片刻之后,她洗漱完毕走了出来,笑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天天睡懒觉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们这边的人,晚上都不睡觉。逛完簋街还要去三里屯,吃完烧烤还要唱歌,这种日子,真舒服啊。”她吃着油条笑道。 宋明远已经先吃完了,他的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翻看什么资料。 黄砚秋一边喝豆浆一边问道,“你在看什么?” “物资清单。” 宋明远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她,“这次我们回来,要像你们那边输送的物品。首先是钱教授要的笔记本电脑和原子弹研发材料,还有郭源需要的一些轻工业设备,另外我还想要买一套青霉素生产线,以及全套的生产技术,还有罗大将嘱咐我带过去的书籍……” 黄砚秋看着道,“这样看来,我三天来回一次,还是慢了。等于是三天才能输送一次物品,我如果在那边的话,可以每天运送物资。” 宋明远摇头道,“现在不是运送物资的数量问题,而是这些物资都需要人学会和使用。否则运送那么多,也没人会用怎么办?再说了,我要去订购这些物品,也需要时间。” 黄砚秋想想也对,笑道,“反正上边说了,到这边以后我听你安排。” “那行。” 黄砚秋两只眼睛笑得像月牙弯弯,看着他道,“那么宋明远副组长,你要安排我做什么呢?” “打扫卫生。” 黄砚秋才不相信,道,“你这儿不是有扫地机器人吗,你上次说扫地拖地都自动的。” 宋明远笑道,“当然不是这里打扫卫生了。我想来想去,这里的楼层太高,将来要扩大箱子,输送物资并不方便,所以我想搬家去一楼的房子。” “你说的不错。”黄砚秋佩服的看着宋明远。 虽然这小子看上去不着调,可其实很有想法,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宋明远心里早有思路了。 她问道,“那我们是去租一套房子,还是怎么样呢?” “租房子干嘛?”宋明远回道,“你不会以为我家只有这一套房子吧?” 黄砚秋送给他一个好看的白眼,“资本家,收租公!” 宋明远也开玩笑道,“你们不会想要革我的命吧?” “那倒不可能,罗大将冯处长他们可宝贝你了。” 两人吃完早饭就决定搬家。 老房子处于待租状态,各种设备一应俱全。宋明远只是收拾了一些随身衣物,就带着黄砚秋出了门。 出门时他们带上了藤条箱。现在藤条箱变大之后,尺寸真的是大了很多,放进电梯里很占地方。 宋明远道,“还好现在搬家,如果将来这东西变得更大,电梯都拿不进来,那就麻烦了。” “对。” 两人下楼后,发现箱子装不上车。不过问题不大,宋明远在网上联系了货拉拉,很快一辆小货车开来,将箱子装在了货车上。 接着,小米su9无声地滑出地库,驶上主路。 老房子在城西,新房子距离那边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黄砚秋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感慨,自己所在的年代和后世简直不能比,这里的道路笔直,高楼林立,还有如此现代化的汽车。 真的是百看不厌。 大概40分钟之后,来到了城西老城区。这里就没有了什么高楼,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陈旧的三五层小楼,甚至还有大片的平房。 看见眼前的景象,宋明远感慨道,“高中初中六年时间,我都是住在这一片,前边就是我的母校。” “哦,是嘛?”黄砚秋听这一说,也产生了兴趣,问道,“你上学就住在这里吗?” “对。”宋明远笑道,“我上学的时候,父母都没告诉我,家里有钱。我一直都以为家里算是普通人家,甚至他们说买这里的房子都是到处借钱买的。” 黄砚秋噗嗤笑了起来,“那样也好,要不然从小把你养成纨绔子弟,那你就废了。” 聊天中,车子拐进一条两边种满法国梧桐的小街,树冠在头顶合拢成一条金绿色的隧道。 街两侧是一排排老式的六层砖楼,楼下的底商开着水果店、小超市、五金店、一家门脸不大的包子铺。 “到了。”宋明远把车停在一栋灰砖楼前的空地上,熄了火。 货拉拉也跟着停了下来,两人把藤条箱搬下了车。宋明远付钱以后,货拉拉司机开车离去。 接着宋明远拎着硕大的藤条箱,带着黄砚秋,两人往二单元走。 楼门口有个老太太正坐在小马扎上择韭菜,看见宋明远走过来,先是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然后惊喜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哟,这不是老宋家那小子嘛!明远!好几年没见着了,怎么今天回来了?” “李奶奶。”宋明远笑着走过去,“回来住几天,房子空太久,通通风。” “我说呢,你上大学之后就不见你人影。”李奶奶的目光越过宋明远,落在他身后的黄砚秋身上。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起来,夸赞道,“明远你女朋友,哎哟,长得可真俊!皮肤白净,个子也高,一看就是好姑娘。” 黄砚秋的脸色一红,刚想要解释,却感觉到宋明远悄悄撞了他一下。 她突然想到,在白色恐怖的时代,很多咱们的地下党都是男女搭配,伪装成夫妻,以此来打掩护。 她今后要经常住在这里,有一个“宋明远女朋友”的身份,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她也没解释,只是低头装作害羞道,“李奶奶好。” “好好好。”你奶奶很开心。 “那我们先进去收拾屋子,有空再聊。”宋明远含糊地带过,掏出钥匙开了门。 老房子是一楼,七十多平,两室一厅。感觉要比新房子局促了许多,但是好在后边有一个小院子,将来方便运送物品。 黄砚秋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放在书架上,这才发现书架上放满的都是,宋明远中学时代的课本和作业本。 她拿起一本翻阅了一下,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小时候的梦想是宇航员啊。” “为了写作文瞎编的。” 宋明远尴尬的抓抓头,拉开客厅的窗帘,打开窗户,又道,“好了,这边老房子很久没来了,帮我打扫一下。” “行。” 黄砚秋可是一把好手,卷起袖子道,“我帮你,拖把在哪儿。” “厨房水池旁边。” 老房子里并不脏,只是很久没人住,落了一层灰。两人这一番打扫,花了一个多小时,很快就整洁如新了。 宋明远很有成就感,笑道,“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黄砚秋仿佛想到什么,顿时脸色一红。不过她又道,“我还是觉得这边住着舒服,你那个大平层高科技太多,我玩不来。” 忙完之后,宋明远又对她招招手,“好了,我带你去附近的菜场,咱们可以准备晚饭了。” “好。” 第38章 好俊的身手 第38章好俊的身手 夜晚,帝都东三环外的一处豪华别墅区,一座三层独栋小楼里。 宋建国刚进门,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的吊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真皮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套功夫茶具,电热水壶正在咕嘟咕嘟地烧水。 穿着丝质睡衣赵银利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 “老宋,你回来啦,吃过没。”赵银利抬头问道。 “在外边吃过了。”宋建国出差刚回来,也有点累,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自己泡了一杯茶。 赵银利则是皱眉道,“你儿子最近花钱花得有点多。” 宋建国没当回事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买什么了?” “你自己看。”赵银利把手机银行app的界面调出来递给他,“这个月开始,隔三差五就有大额支出。感觉开销比以前变大了许多。” 宋建国接过手机翻了翻,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都二十好几了,花点钱怎么了。” “花点钱是无所谓,但这样突然增加……你说他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谈女朋友就谈吧,他年纪也到了。” “我不是心疼钱,我是怕再遇到柳如烟那样的。”赵银利把手机拿回来,没好气道。 柳如烟是宋明远大学时的女朋友,当时两人感情很深,还带回家过,宋建国夫妻都很满意。 结果这女人大三的时候出国了,还跟宋明远借了一笔钱。出国没多久,就把宋明远甩了,还说借的钱一定还。 弄的宋明远很长时间都没走出来。 说着,她又翻到一张照片,递给宋建国,“你看看这个。” 宋建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拍的是城西老房子楼下,梧桐树旁边的人行道上,宋明远正侧身跟一个姑娘说话。 姑娘穿着奶白色t恤和牛仔裤,短发齐肩,侧脸轮廓很好,个子刚好到宋明远的耳朵位置。 两个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正往二单元的方向走。照片是从后方拍的,看不清姑娘的正脸,但从背影和侧脸的轮廓能看出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这谁拍的?” “老房子那边的街坊。”赵银利把手机拿回来,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那姑娘的背影,“我以前陪读的时候加了几个街坊的微信,今天下午人家发给我看的。说宋明远昨天带这个姑娘回来,两个人一起进进出出,还一起去菜场买菜,一看就是同居了。” 宋建国又看了一眼照片,把手机还给赵银利,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 “明远这孩子从小就没让咱们操过心,初中高中那六年天天住那边,也没学坏。” 赵银利道,“咱自己孩子自己放心,就怕再遇到柳如烟那样的。这姑娘的背影,就知道长得是真不错,也不知人品怎么样。” “那你打个电话,让他们明天一起来家吃饭,刚好我也在家。”宋建国道。 “不行,当初那柳如烟也装得很懂事。”赵银利放下手机道,“不如明天咱们直接过去看看他。搞个突然袭击,顺道也看看那姑娘人怎么样。” 宋建国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明天中午去。不过咱们可说好,慢慢了解就行,你可别一见面就把人吓跑了。” “知道,我有分寸。”赵银利已经站起来往厨房走了,“我明天早上煲个汤带过去,给这小子补补身子。” 第二天,赵银利一大早就起来煲了一锅花胶老鸡汤,除了枸杞山药,还放了一根切片的牛鞭。用保温壶装好,又去楼下超市买了几样水果和点心,整整齐齐地码在纸袋里。 十点刚过,宋建国换了件休闲夹克,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赵银利拎着保温壶和纸袋坐进副驾,两个人出发往城西方向开去。 另一边,黄砚秋醒得比宋明远早。 她起床后,就出去买了早餐。 如今,她已经对老房子周边熟悉了,她感觉还是这边接地气。 吃过早饭,就有快递送上门来,原来是宋明远给黄砚秋买的手机。 “啊,给我买的?”黄砚秋惊喜,但是又担心起来,“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在我们这个时代,你可以不带钱包,但是不能不带手机。我给你买一个手机,也是为了工作方便。” “好吧。” 宋明远又道,“你没有身份证,办不到手机卡。还好我有两张手机卡,副卡不常用,就给你用。” “在家里就用家里的wifi……”宋明远帮她连上家里的wifi,然后开始往屏幕上下载app,“豆包,这是非常有用的人工智能,你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它。抖音,是刷小视频的。微信是用来跟我发消息的。还有这个……” 他点开一个红色的app图标,“番茄小说,上面什么小说都有,包括穿越小说。” “穿越小说?”黄砚秋接过手机,低头看着那个红色图标。 她点开番茄小说,随手翻了翻首页推荐的书目,看到一本标题写着《穿越1950:帝都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小说,点进去看了两段,然后表情微妙地退了出来。 “写得怎么样?” “写的挺好。”黄砚秋认真地评价,“推荐所有读者都可以看看,确实很好看。” “那是当然。”宋明远嘿嘿一笑,又帮她点开豆包,“我还是教你用豆包吧,有什么想查的直接问它。” 黄砚秋接过手机,低头继续研究。 玩手机时间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就快到中午了。 黄砚秋放下手机,发现客厅角落里还堆着昨天留下的厨余垃圾。 她这人闲不住,看到东西乱就要收拾。 “我先把垃圾扔了,然后准备做午饭。”她说了一句。 “行,你知道垃圾箱在哪里吧。”宋明远应了一声。 “知道。”黄砚秋拎起塑料垃圾袋,趿拉着拖鞋走出门。 垃圾箱在楼栋侧面,黄砚秋将垃圾放进去。 她刚准备转身回去,却注意到小路另一头围了一小群人,隐隐约约能听到争执的声音。 她做反特工作,非常敏感,有事情当然要看看。 只见人群围着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车身修长,漆面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车头前方不远处躺着一条土黄色的狗,已经不动了。 一个穿着休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边,身形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他旁边站着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真丝衬衫。 中年男人正用一种克制的语气跟对面的人说话,“大兄弟,你遛狗不拴绳,狗突然窜出来,我刹车踩死了也没躲开。责任不在我,不过我愿意出五百块,把事情解决。” 对面是个剃着大光头的壮汉,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胳膊上花花绿绿地纹着两条龙,满脸横肉涨得通红。 “五百块?” “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知道我这狗什么品种吗?” “四九城问问去!这可是我们老北京旗人养了几百年的宫廷犬,前清那会儿只有王爷贝勒才能养!光是配种费就要好几万!”大光头指着对方的鼻子,满嘴唾沫星子。 旁边有个大爷看不过去,嘀咕了一句:“这就是条土狗嘛,什么宫廷犬,满大街都是。” 大光头猛地转过头,京片子出口就骂,“哟呵,谁没拉裤子,把你给显着了?” 附近街坊都知道大光头不好惹,也都不敢说话了。 他又转回去,逼近了中年男人,声音更大了,“我告诉你,今天没有五万块钱,你别想走!” 中年女人道,“你遛狗不拴绳,本来就是自己的责任。我们给500块也是出于人道主义,你不同意接受的话就报警处理。” “报警?”大光头听这一说,更加嚣张,“报警又怎么样?偏袒你们有钱人?开个迈巴赫就了不起了!告诉你,老子祖上是王爷,这条狗是老子家里祖传的!” “这不是讹人吗?”现场围观的群众纷纷指责。 大光头不理路人的声音,继续逼近中年男人,伸出手去推搡他的肩膀,“我跟你说,今天这事没完!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欺负老百姓……” 谁知,那只手刚伸到一半,大光头的胳膊突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反拧到了背后。 他整个人被压得弯下腰,脸朝下,整个人都趴在晒得滚烫的引擎盖上。 “谁?谁他妈?”大光头被制住了,嘴里还不饶人。 “嘴巴放干净点。”黄砚秋的声音不大,稳得像冬天的冰面。 她一只手扣住大光头的手腕,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肩膀,姿势标准无比。 “你谁啊你?关你什么事?”大光头听到是个女人声音还是很嚣张。 “想不到都2028年了,还有你们这种遗老遗少,你这种人我见多了。”黄砚秋并没有吹牛,在1950年这种地痞流氓一样的遗老遗少,她真的是见多了。 说话之中,她的手劲又加了一分。 大光头疼得龇牙咧嘴,胳膊肘上传来的酸麻感让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哎哟,松松松手。大姐,我服了!” “还动手吗?” “不动了!松手!疼疼疼!” 大光头虽然嚣张,可其实是个怂货。真的吃疼以后,立马就软了。 黄砚秋松开手,大光头回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姑娘。 本来他还想嚣张,但现场围观人群已经发现他是个怂货,指责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光头只好改口道,“那也不能五百块就完事,这狗是我养了好几年的,怎么着……也得一千块。”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从钱包里数出一千块现金递过去。“一千。这件事到此为止。” 很快这件事就处理完了,也没有叫警察,大家私了解决。 等完事之后,宋建国这才想起,“刚才那位姑娘好俊的身手。还想感谢她一下,怎么人就不见了。” 赵银利也左顾右盼道,“是啊,刚才可多亏她了。” 第39章 牛筋真好吃 第39章牛筋真好吃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黄砚秋制住大光头以后,见其老实了,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悄悄隐入人群,转身快步往老房子那边走了。 她之所以出手,主要是因为正义感。在她那个年代,也有很多满清的遗老遗少,这些人无所事事,没钱了就敲诈勒索,寻衅滋事。 不过做完之后,她的心里又担心起来。 宋明远曾经跟她说过,在外不要引人注意,千万不要让这个时代的警方注意上,因为她没身份证! “这次还是冲动了,还好双方都没报警。”黄砚秋回到老房子,心中暗自责备自己。 与此同时,迈巴赫旁边。 宋建国他们本想感谢几句那个姑娘,但却发现人家已经悄悄离开了,于是也只能重新上了车。 宋建国骂道,“真是倒霉!怎么会遇到这种人?明明是他遛狗不牵绳,我已经急忙刹车了,可还是压死了他的狗。” “好了,钱都给了,算了。”赵银利说完突然笑了起来,“刚才那姑娘的动作真是利索,我眼睛都没来得及眨,那大光头就被她控制住了。” “应该是练家子。”宋建国言简意赅地道。 “现在还有练家子?” “少了。”宋建国道,“听我叔伯长辈们说,老一代可真的有真功夫。可到了后来,一代比一代不能吃苦,而且手枪越来越厉害,就没人去练真功夫了。” “原来还有这个道理。” 宋建国笑道,“那是当然。你想想,有的人辛辛苦苦练了一辈子的真功夫,最后也赶不上人家一枪,这还练个什么劲啊?” 两人都笑了起来。 迈巴赫发亮的车身上,倒映着梧桐树斑驳的光影,很快就停在了老房子面前。 停好车,两个人也都下了车,赵银利拎着保温壶和水果纸袋,走到老房子门口,按了门铃。 宋明远刚把茶几上的泡面碗收进厨房,听到门铃响,以为是快递,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他整个人愣了,“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出差回来,顺道看看你。”宋建国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得像真的是顺路经过,“你妈煲了汤,给你带过来。” “你这孩子,搬回老房子也不说一声,害我差点跑错地方。”赵银利已经拎着保温壶挤进了门。 她目光在客厅里快速地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刚从厨房走出来,正在用毛巾擦手的黄砚秋。 黄砚秋刚洗完手,走回客厅,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周明远。 可谁知,就和赵银利来了个四目相对。 紧接着,宋建国也走了进来。 “是你!”赵银利的条件反射认出了对方。 其实黄砚秋的反应更快,只是她没想到会遇到这件事,心里已经迅速的在衡量和计算。她完全没想到,刚才帮助的那对中年男女竟然是宋明远的父母。 宋建国也笑着走了过来,“真的是巧了。刚才的事情,我们可要多谢你啊,姑娘。” 黄砚秋尴尬道,“我也没想到,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大光头讹诈人。” “好!有正义感,最重要还有本事!好好好!”宋建国顿时赞不绝口。 宋明远道士已经懵了,目光在父母和黄砚秋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疑惑问道,“你们认识?” “是啊。”宋建国不爽道,“刚才在路口,有个大光头养的狗,突然窜出来,我刹车都来不及……最后还是这姑娘帮我们解的围,你可不知道她的动作多利索。” 听老爹这一说,宋明远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另一边。 赵银利已经把保温壶和纸袋往茶几上一放,拉着黄砚秋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人?刚才那一下可真厉害,你专门练过吗?手有没有扭到?来来来,让阿姨看看你手……” 对于过分热情的赵银利,黄砚秋简直尴尬的要死,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宋明远赶紧解围道,“这是黄砚秋,目前在体育大学上大二。” 他也是反应快,既然你们说她身手好,那干脆就说她是体育大学大学生,学的就是武术。 “体育大学好,身体好,人家港岛富豪都喜欢娶运动员。”赵银利头也不回,拉着黄砚秋的手不肯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满意。 说完又对宋明远道,“你这小子,有个这么好的对象,也不知道告诉我们。我们又不是不支持你谈恋爱,要不是你张婶给我发消息,我都还不知道呢!” 此时此刻,宋建国和赵银利都是万分满意。这姑娘长得好看,五官精致,皮肤又白,最重要人品好,又有正义感。 他们可以说是万分满意。 宋明远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别说了,我们都是过来人,都懂!”赵银利满脸的姨妈笑。 黄砚秋也无可奈何,误会就误会吧。她也只能陪笑道,“阿姨好,宋叔好。” 宋建国和赵银利见此情景,也确定了这两个小辈的关系,心情顿时大好。 “明远,你妈专门给你们炖了汤,要给你们补一补。”宋建国道。 “是啊。”赵银利连忙去厨房拿了碗筷,给他们各自倒了一碗。 宋明远无可奈何道,“妈,这还没到午饭时间呢。” “先喝一碗补一补嘛。我去给你们做午饭。” 宋明远和黄砚秋无可奈何的对视一眼,只能拿起碗筷,先喝上一碗汤。 宋明远吃着吃着就感觉不对劲,这老母鸡汤里放了很多枸杞和山药,这也太补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还吃到了牛鞭。 我靠,老妈,你要不要这样。你不知道儿子这是假同居,你把我补得虚火上升,我到哪儿去火呢? 最离谱的是,黄砚秋也吃到了牛鞭。她也不懂这个,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又软又弹,还挺好吃。” 宋明远差点被呛死,咳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是牛筋,就是和你们学体育的食用。” 黄砚秋恍然大悟,“牛筋真好吃,那我要多吃点。” 第40章 打游戏破防了 第40章打游戏破防了 赵银利也是个麻利人。 她买菜做饭,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炒了四个好菜,又把带来的花胶老鸡汤重新热了一遍,摆了满满一桌子。 吃饭的时候,还一个劲地给黄砚秋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宋建国坐在对面,吃相慢条斯理,偶尔问上几句话, “小黄,你这身手是专门练过?” 黄砚秋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地回答:“我学的专业是武术,小时候也跟着家里的长辈练过一些。” 宋建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家里长辈是练家子吧?” “是啊,长辈当年师从八极拳传人孙继武。”黄砚秋道。 想不到宋建国倒是见多识广,笑道,“武有八极定乾坤嘛。八极拳不但有拳术,而且还有枪术,六合大枪嘛。” 宋明远问道,“爸,你也懂?” 宋建国尴尬笑道,“小时候想学,可是没找到门路。”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很快就吃完了这一餐。 黄砚秋也不时开口,用词简短但得体,坐姿始终端正。赵银利在旁边越看越满意,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啥时候双方父母见面了。 吃完饭,宋建国和赵银利收拾了碗筷,便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赵银利拉着黄砚秋的手,再三叮嘱她有空多来家里吃饭。然后又瞪着眼对宋明远说了句,“好好对人家姑娘,要不然饶不了你这臭小子。” 迈巴赫的车尾灯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黄砚秋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不亚于一场战斗。 宋明远却是嘻嘻一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把屏幕转向黄砚秋。 “看看这个。” 黄砚秋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银行卡转账通知:来自宋建国的账户,转账金额一百万元,备注只有四个字:恋爱基金。 “一百万?”黄砚秋瞪大了眼睛,“你爸随手就给你转了一百万?” “看来我爸妈对你很满意呀。”宋明远把手机拿回来,嘻嘻笑了起来。 “资本家。”黄砚秋白了他一眼。 “什么资本家。”宋明远道,“我高中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家里有钱。我爸妈说这学区房都是借债买的,让我省吃俭用,不要铺张浪费。” 黄砚秋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你爸虽然是个资本家,但和我印象中的资本家不太一样。” “我们那个年代的资本家,拼命压榨工人,克扣工资,延长工时,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拿到的钱还不够买一袋米。” “但你爸好像不一样。他对家人有亲情,对陌生人也有同情。刚才在路口他明明没有责任,还是愿意主动补偿五百块。” “资本家也分很多种。”宋明远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我爸算白手起家,第一桶金是自己跑业务跑出来的。他知道赚钱不容易,也知道钱该怎么花。不过我们这儿也有剥削员工的资本家不是一回事,当然了比你们那时候好一些。” 黄砚秋道,“说起来,我们那里也有爱国资本家。但是我觉得,最终资本家都要被消灭,共产主义才是最终社会方式。” 宋明远隐隐感觉到,自己和黄砚秋在思想上还是有很大代沟的。 “那也要到社会财富极大丰富才有可能。” 宋明远说完,两人对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日子,宋明远忙了起来。购买电脑,购买打印机,又买了许多打印纸。 他也打听了生产青霉素的设备,但他是个外行,想要买到全套设备和生产技术,并不是那么简单。 所以先买了一批抗生素和各种药品,送过去以解燃眉之急。 而相比之下,黄砚秋则是清闲了许多。她每天就是学习使用手机,学习和使用笔记本电脑,接驳打印机,学会打印文件。 豆包、抖音、微信,她全部都学会了。 “来,我教你打游戏。”接下来的两天,黄砚秋在宋明远的带领下,正式踏入了2028年年轻人的精神世界。 宋明远先教她打瓦打洲,黄砚秋的反应速度确实快。毕竟是练过枪的人,准星移动的手感比大多数新手强得多。 但她对地图和配合的理解比较差。动不动端着枪冲出去,被对面一枪爆头,屏幕灰了,气得她咬牙切齿。 接着又玩王者荣耀。 黄砚秋选了安琪拉,前两局她还打得很爽,技能往兵线上扔得一个比一个准,但到了第三局,对面兰陵王盯上了她,连续抓了她五次。 黄砚秋气得彻底破防,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这个兰陵王是特务吗?怎么阴魂不散的?” “兰陵王就是干这个的,专门切后排脆皮法师。” “我不玩了。”黄砚秋最后气得彻底不玩,又去看她的番茄小说。 上次那本《1950:帝都来了一个年轻人》写得不错,她决定继续看。 吃吃喝喝,打打游戏,时间很快就过去。 一转眼来到第三天下午,又快要到穿越时间。 黄砚秋把所有的物品做最后的清点和归置。 储物空间里塞得满满当当:各种药品一大堆、十台华为笔记本、四台小型激光打印机、墨盒打印纸。 除了这些物资之外,宋明远还帮她准备了两个大塑料袋,里面塞满了各种食物。 “冯处长他们请我吃国宴,我就请他们吃方便面。”宋明远嘿嘿一笑,顺手帮黄砚秋也泡了一包老坛酸菜面,“红烧牛肉味的、老坛酸菜味的、鲜虾鱼板味的都带上。冯处长沈科长他们经常熬夜,就可以泡上一袋,还有郑教授秦医生钱教授,要注意身体。” “香!”黄砚秋还没吃过方便面,这香味就让她受不了了。 “这什么面?怎么这么香?”黄砚秋用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两口气,送进嘴里。然后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 “不但闻着香,而且超级鲜!” 宋明远笑道,“方便面。也叫泡面,直接用开水泡就能吃。” “这也太鲜了!”黄砚秋不但大口吃面,还把方便面的汤也喝了下去。 宋明远笑道,“都是科技与狠活,当然鲜了。不过我劝你,那汤还是少喝,越喝口越干。” “啊?为什么?” “味精太多了呗。” “行吧。”黄砚秋听这一说,不再继续喝汤,但还是问道,“这一袋多少钱?” “两块钱。” “不贵,又便宜又好吃。如果咱们那边也有就好了。”黄砚秋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道,“好吃,冯处他们一定很喜欢吃!” “那就好。”宋明远又提醒道,“罗大将要的苏联解体的资料,放在这台专门的平板电脑里,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看。” “我知道了。” 说完,黄砚秋带着一堆物品,进入了藤条箱。 午夜十二点整,暗光一闪,伊人已去。 第41章 打三个耳光不松口 “我回来了!” 当听到箱子外响起冯巨平的大嗓门,黄砚秋就知道自己穿越成功了,赶紧推开箱子盖。 当她从箱子里走出来,发现5028工作组里又多了新成员。 “小黄,你这次带回来不少东西啊。” 冯巨平站起来,笑道,“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新加入5028工作组的同志。” 他又依次介绍了其他几位新成员:重工业部的李工、轻工业部的老周、食品工业部的刘科长、铁道部的张工程师、农业部的老孙。 “这几位同志都是经过严格审查后加入我们5028工作组的,都是可以信任的同志。” 黄砚秋和这些人分别握手,点头道,“欢迎大家,刚好这次宋明远买了10台笔记本电脑,其中也储存了许多珍贵的资料。这些资料来自于各行各业,冶金、化工、机械、农业、医学……刚好你们来了,大家一起将这些资料消化吸收,用于我们的建设!” 在场众人听了都是脸色兴奋。 说句实在的,那个时代的人思想觉悟是真的高,大家都从苦日子走过来,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要把我们这个国家,建设得繁荣富强。 当下,黄砚秋开始从箱子里,将一件件的物品搬了出来。 “这些是抗生素和一些常用的药品。宋明远已经在想办法订购青霉素生产线和全套生产技术,但他也不是这方面的内行,所以还需要时间。” “他先运来一批药品,让我们这边先用上;” 说着她又把10台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这10台笔记本电脑,都是2028年最新款的,计算速度更快,每秒钟能计算十几亿次,保证我们科学研究的需要。” 钱永达听完激动万分道,“我听说美帝的电子计算机有几间房子那么大,每秒钟才计算5000次。而我们的笔记本电脑这么小,每秒可以计算十几亿次!真的是太先进了!” 黄砚秋笑道,“钱教授,你不要乱拿。这台上面写着你名字的电脑才是你的,宋明远在里边拷贝了原子弹制造的原理,专门拿给你的。” “太好了!”钱教授听说这台电脑里,装着原子弹制造的秘密,他迫不及待接了过去。 黄砚秋急忙道,“我还没有教会你使用呢!” 钱永达哈哈笑道,“平板电脑我已经很熟悉了,这笔记本电脑和它大同小异。你先让我自己摸索着使用,我不会的地方再来请教你。” “行。” 其实像钱教授、郑教授这样的科学家,他们本身的智商是非常高的,学习新东西更是非常快,可以说他们接受新知识的能力,要远超黄砚秋等人。 钱永达已经把平板电脑玩熟了,笔记本电脑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很快他自己就找到了宋明远拷贝的资料。其中不但记载了原子弹爆炸的基本理论,还有着美帝研制第1颗原子弹的全部过程。 “原来如此,链式反应是这样产生的!”钱永达越看越激动,几乎拍案叫绝。 而在另一边,黄砚秋又继续把打印机和打印纸拿了出来,将这些东西接驳在平板电脑和笔记本电脑上,很快就可以将一页一页的文件,快速打印了出来。 “真的神了!”看着一页一页的文件被打印出来,冯巨平感慨道,“怪不得宋老弟说他那时候的人都不用笔,原来有这么方便的打印机,谁还一个字又一个字的用手写啊!” 等这些设备全部拿出来,剩下就是一包又一包的各色方便面。 “冯处长,这是宋明远送给你的。他说你请他吃国宴,他也没啥好东西,就请你吃方便面。”黄砚秋笑着,把里面的方便面一包一包拿出来放在桌上。 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鲜虾鱼板,各种口味的包装袋花花绿绿地堆了一小堆。 “我请他吃国宴,他请我吃方便面?”冯巨平拿起一袋方便面,一边看一边问道,“这东西能跟国宴比?” “这是什么?”沈长文也好奇地拿起一包,翻来覆去地看,“包装倒是挺花哨的。方便面?怎么吃?” 黄砚秋笑着回答道,“这东西价廉物美,我吃了一包,还真不错。宋明远说冯处沈科你们晚上加班熬夜,饿了就可以泡一包,留着慢慢吃。” 大家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吃,也不知道口味如何。冯巨平道,“那就先泡一包尝尝。” 当下,苏瑾送来了碗筷。 黄砚秋拆开一包方便面,将东西都放进碗中,又拿来热水瓶冲入热水。 三分钟后,黄砚秋掀开碗盖,一股浓郁的鲜香从碗里蒸腾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红烧牛肉味的酱料在热水中化开,面条吸饱了汤汁,油亮亮地卧在碗里,表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油花。 “真香啊!”正在琢磨电脑的众人,也全部被吸引了过来。 50年代的人哪吃过这个,只感觉霸道的香味,直钻每个人的鼻孔。 “这也太香了吧!”苏瑾第一个凑过来,深吸了一口气,“跟咱们食堂的红烧牛肉比,这味道简直了。”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沈长文替她把话说完了。 冯巨平先拿起筷子连吃了大几口,越吃越爽,风卷残云一般,很快就吃完了。 最后他连汤也不浪费,全部喝干,“好吃啊!宋老弟诚不欺我,这东西的鲜美,郭燕都拍马难及!” 众人本来就被这香气弄得不行了,听冯巨平这一说,大家更是纷纷吞着唾沫,馋得不行。 冯巨平大手一挥:“好吃,虽然是宋老弟送给我的,但大家都尝尝。这是小宋的心意,让大家都尝尝来自78年之后的美味。” “好的。”顿时一个个碗筷端来,一包包方便面撕开,热水倒入。 片刻之后,5028办公室里整齐地响起了吸溜面条的声音。 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鲜虾鱼板,三种口味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碰撞,把整个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方便面品鉴会。 每个人都吃得满脸红光,连汤都喝了个干净,把碗往桌上一放,大呼过瘾。 就连钱教授都放下了电脑,痛快的爽吃了一碗,“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鲜的东西。” 沈长文吃完之后无比感慨,“太鲜了!打三个耳光都松不开口呀!” 第42章 西南农学院 1950年,重庆。 五月的西南,雨水充沛。 西南农学院的试验田里,水稻刚插下去不久,秧苗在泥水里排成整齐的行列,嫩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蹲在田埂上,裤腿卷到膝盖,两只脚踩在泥里,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正往上面记着什么。 别人看还以为他是个年轻农民,可其实他是一名大一学生。 去年夏天,他从重庆相辉学院农学系入学,学的是农艺。没多久,新中国成立,相辉学院并入了西南农学院。 他也跟着转了过来,成了西南农学院农学系的一名大一学生。 班里三十几个同学,他算不上最聪明的,但绝对是最较真的。 别人上完课就回宿舍了,他下了课就往试验田跑,一蹲就是一下午。 他不爱说话,但心里装着的事比谁都大。 小时候他跟着父母从北平一路逃难到重庆,沿途见过太多吃不饱饭的人。 这个国家积贫积弱,但最缺少的,还是粮食! 后来他上了中学,又考上了大学,选专业的时候填了农学。 他父亲并不支持他的选择。 作为一个从晚清举人家庭走出来的知识分子,当时在国民政府里做着一份不大不小的文职,他父亲问他:你一个好好的大学生,去学种地? 你知不知道,种地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又没出路,还不体面!你不如学医,再不济学法,将来当个医生或者律师,不比当一个农民强? 他说,爸,我就是想让更多的人吃饱饭。 现在他是西南农学院农学系大一的学生,重庆解放后的第一个初春,他在试验田里蹲了整整一个下午。 “袁隆平!” 田埂上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抬起头,眯着眼看过去,是同班的一个男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袁隆平从田埂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校长办公室来人了,点名要找你!说是帝都来的!”那个男生喘着粗气,表情里带着紧张,“来了两个人,穿着军装,看着挺严肃的。校长让你马上过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帝都来的?穿军服?”袁隆平皱起眉头,不知道找自己什么事,“我在帝都没亲戚。他们找我干什么?” “我哪知道。”男生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不会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 “不会吧。”他心想,自己没做过不好的事情,有啥可怕。 “不管了,去看看。”他把裤腿放下来,跟着同学往学校办公楼的方向走。 西南农学院的办公楼是一栋老式的二层砖木小楼,以前是相辉学院的行政楼。 校长办公室在二楼,门半敞着,里面隐约传来谈话声。 袁隆平走到门口,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校长张启华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坐着两个穿军装的人。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另一个年轻些,大概二十七八岁,坐在旁边,拿一个笔记本,看样子是记录员。 “袁隆平同学。”张启华站起来,指了指屋里的空椅子,“这两位同志从帝都来,有事情找你了解情况。你不要紧张,如实回答就行。” 说完,校长张启华走了出去。 袁隆平在椅子上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他的心跳得有点快,但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 那个中年军人看着他,目光很锐利。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你叫袁隆平?” “是。” “籍贯江西德安,一九三零年八月生,父亲袁兴烈,母亲华静。去年八月考入重庆相辉学院农学系,今年一月随学校并入西南农学院。对不对?” “对。” “你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还可以。”袁隆平顿了顿,“上学期期末考试,专业课全系前三。” 中年军人点了点头,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袁隆平同学,我接下来问你几个问题,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您问。” “你对农业科学有什么看法?” 袁隆平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对方会问一些家庭背景、政治面貌之类的问题,没想到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他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稳了几分。 “我觉得农业科学是咱们国家最需要的学问之一。老百姓要吃饱饭,国家要搞建设,粮食是根本。没有粮食,什么都谈不上。我们国家的农业技术现在还很落后,水稻亩产平均只有二百多斤,旱地小麦更低。如果能通过科学育种和栽培技术,把亩产提高上去,哪怕只提高几十斤,也能让很多人不饿肚子。” 中年军人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又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提高粮食产量,最重要的是什么?” “种子。” 袁隆平几乎没有犹豫,“肥料、水利、耕作技术都重要,但最根本的还是种子。好的种子,抗病、抗旱、抗倒伏,产量能比普通种子高出好几成。国外的农学家早就在做良种培育了,我们在这方面还是一片空白。” 中年军人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头,和旁边那个年轻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年轻军人微微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袁隆平同学。”中年军人把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分,“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是国家级机密。在得到允许之前,你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的父母,你的同学,以及你们的张校长。你能不能做到?” 袁隆平下意识地点点头,“能做到。” “好。” 中年军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袁隆平面前,“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签署保密书加入工作组。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是一个关系到国家重大利益的科研项目,你将有机会接触到全世界最先进的农业科学资料和技术。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就当从来没见过我们。” 袁隆平低头看着那份保密文件。 印着几行字,每一行都很简短,但每一行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泄密者,按叛国罪论处。 他没有犹豫,只是问了一个问题,“这个工作组,和农业科学研究有关吗?” “不但有关,而且会有全世界最先进的资料。” 袁隆平没有再问第二个问题。 他从桌上拿起笔,拧开笔帽,在保密书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袁隆平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但只要是个农业研究相关,他愿意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他有点恍惚。 中年男子让他尽快收拾行李,最好回去和父母告别一下,否则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 其实袁隆平有些奇怪,为什么对方说世界最先进的农业资料,而不去找其他知名的农业专家,反而跨越千山万水,来找他一个大一学生? 不过他没有问,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 回到宿舍,他收拾完东西,中年军人的吉普车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他。 “我回家告别一下。” “可以。” 第43章 采生割折 第43章采生割折 袁家在重庆的住处是北碚一处老式平房,门前种着一棵歪脖子槐树。袁隆平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母亲华静正蹲在门口的水龙头前洗菜。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周末吧?” “没有。回来看看你们。” 华静看着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又注意到儿子身后跟着的军人。 “迟点来接你,注意保密。”中年男子叮嘱一声,转身离开。 “你爸在屋里看报纸。” 袁兴烈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一张《新华日报》,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看见袁隆平进来,他把报纸放下,问道, “怎么回来了?” “爸,我报名参加了一个项目,要去帝都。今天晚上就走。” 袁兴烈愣了一下,“什么项目?” “不能说。” 袁兴烈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国家的事?” “国家的事。” 袁兴烈把报纸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去吧,好好干!虽然我还坚持认为学农没出息,但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走下去!” “是,父亲。” 华静听说儿子要出远门,在厨房里忙活起来,本来要做的晚饭,也改成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 袁家规矩大,食不言寝不语。袁隆平默默吃饺子,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了,他站起来背起帆布包。 华静把他送到门口,往他口袋里塞了几张票子,说路上买点吃的。袁隆平说妈不用,组织上给发路费。华静不理他,硬是把钱塞进了他口袋里,然后转过身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吉普车已经在等他,袁隆平大步朝前走了。 夜色深沉,重庆火车站的月台上,那列开往帝都的绿皮火车正在鸣笛。 袁隆平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签署了保证书,就已经有了一定的权限,可以知道一些机密。 那个中年军人对他说,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你将会得到全世界最顶级的农学和种子研究资料,也会得到最先进的研究设备,还有最高级的试验田。 袁隆平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我?” 对方只是笑笑回答,“到了5028工作组,你自然会明白。” 袁隆平看着窗外,山城在夜雾中渐渐后退,嘉陵江的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他心中变得期待,5028工作组,我来了。 帝都。 就在5028工作组都沉浸在方便面的美味中时,黄砚秋已经独自来到了罗大将的办公室。 作为工作组的副组长,她有独自向上汇报的权力。 “大将,这是宋明远让我带来的。”她取出一块专门的平板电脑。 罗大将接过来,问道,“我要的视频在哪里?” “这里。”黄砚秋抬手一点。 平板电脑上赫然出现一行字,“苏联亡党亡国二十年祭”,罗大将看见这些字,顿时眉头一跳。 “好好好。”他接过平板电脑。 黄砚秋并没有离开,而是从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其面前。 “大将,这是宋明远整理的爱国科学家名单。一共二十六人,全都是将来两弹一星工程的核心人物。宋明远说,这批人必须赶在棒国战争之前接回国内,否则美帝会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到时候再想接就难了。尤其是名单上的第一个人,钱学森。” 罗大将接过信封,抽出名单翻开。 他看到钱学森的资料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迅速把名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他的表情已经不是皱眉了,而是一种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之后的凝重。 “一个人顶五个师啊!小黄,这个情报非常重要。”他把名单重新装回信封,用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件事必须尽快行动,一天都不能耽误。” 黄砚秋做完这些,立即返回5028工作组。 谁知刚回去,就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了苏瑾。她注意到,苏瑾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有点发白。 “苏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黄砚秋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指也发凉。 苏瑾深吸了一口气,把黄砚秋拉出办公室:“你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档案室,关上门。 苏瑾取出一份卷宗,摊放在长条桌上,里边放着一些黑白照片。 黄砚秋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一根火柴棍。 他的两条腿从膝盖以下被齐齐截断,伤口已经愈合但留下了狰狞的疤痕,像两条扭曲的蜈蚣爬在残肢末端。 他的左手腕也被砍断了,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手臂。只有一只右手是完整的,五根手指紧紧地攥着一个破碗的边沿。 照片是从正面拍的,小男孩的脸被闪光灯照得惨白。 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他对着镜头在笑,那种笑容不是开心,而是一种被训练出来的、讨好的、机械的笑容。 “这是……”黄砚秋的声音哽了一下。 “前天晚上破获潜伏特务案件的时候,在附近一个乞丐窝棚里发现的。” “这是特务干的?” “不是,这叫采生割折。” 苏瑾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根据我们审问,他叫小石头,今年九岁。三年前被人贩子拐走,斩断了双腿和左手,被装在一个罐罐里,每天在街上乞讨。” “太残忍了!我小时候也在庙会上看过,当时就在想一个人怎么会装在罐罐里……没想到竟然这么残忍!” 黄砚秋看完了也心绪难平,“这些旧社会的畜生,我们的新中国绝对不允许这种人存在!抓到他们没?” “跑了。” 苏瑾说,“我们去晚了一步。小石头说,他所在的那个窝棚里还有几个和他一样被控制的孩子,年纪最小的只有五岁。但因为我们忙着抓特务,惊动了他们,控制他们的乞丐头子也已经跑了。小石头,要不是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就也被带走了。” “这些人真是太坏了!”黄砚秋气得咬牙切齿。 “现在乞丐头子和几个孩子都下落不明。” 苏瑾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局里已经向全市各个派出所发了协查通报,但到目前为止,一点消息都没有。沈科长分析,这群人贩子很可能是串通一气的团伙,有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我们这边的抓捕行动刚一开始,他们就收到了消息,连夜转移了。” 黄砚秋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会议桌前坐下来,翻开那份案卷。 案卷是沈长文整理的,字迹工整清晰,但翻到后面越来越潦草,显然是在愤怒的状态下写的。 第44章 天上的眼睛 根据帝都市局的任务分配,这样的重大恶性案件,理应交给侦讯二处调查处理。 但此案罪犯的残忍程度,和小石头的悲惨身世,还是让黄砚秋和苏瑾两个内心柔软的女同志格外关注。 接下来的三天,黄砚秋不但去医院里照顾了小石头,还在盯着案件的进展。 “赵处长,那些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抓到没?”黄砚秋在医院里,又遇到了来这里看望小石头的二处赵海山处长。 “目前,线索全断了。”赵海山是山西吕梁人,建国前曾经是军分区锄奸科科长,也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伸手摸了摸四肢只剩下一条讨饭右手的小石头,浓黑的眉毛深锁,“我们把城东那片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了两个被遗弃的窝棚。灶台上的粥都馊了,人早跑没影了。” “据小石头交代,控制他的乞丐头子绰号叫‘刘麻子’,脸上有麻坑,操河北口音,手下大概有七八个人。” “但这帮人太狡猾了,每个窝棚之间互不联系,只靠一个送饭的老头传递消息。送饭老头抓到了,可审了一天一夜,他只知道去哪个窝棚送几份饭,连刘麻子本人都没见过。” 黄砚秋点点头,充分理解赵海山的难题。 建国之前,那是一片乱世,根本没有详细的户籍制度。而犯罪集团是这样的要饭花子,更是毫无线索。 建国后,虽然对一些反动会道门进行了打击,但是如今依然有许多残余的势力,没有根除。 “难道就看着这些恶贯满盈的家伙逍遥法外?”黄砚秋忍不住问道。 “如今,大概确定了他们的活动范围。” 按道理来说,赵海山不用对黄砚秋说详细的案情。但是前些日子,他已经接到通知,说黄砚秋已经担任新成立的5028工作组副组长,伙食待遇提高到小灶级别。 在那个时代属于供给制,还没有国家干部的行政定级,一个干部的等级高低,主要看对方的伙食等级。 冯巨平赵海山这样的处长,也只是中灶的待遇。而黄砚秋已经提高到小灶,这已经是和罗大将一个级别了。 赵海山不知道5028工作组是干嘛的,但知道黄砚秋的行政等级已经在他之上。 他不好怠慢,从中山装上衣兜里抽出一张手绘地图,摊在桌上。 看得出,他也是用了心。 只见地图上用红笔圈着城东一片区域,大概四五平方公里的样子,里面标注着七八个已经废弃的窝棚位置。 “根据小石头的描述和几个窝棚的分布,我们判断他们的活动核心区域在这一带。但这片地方胡同套胡同,大大小小的岔道加起来有上百条,而且这里情况很复杂,藏着很多暗门子和大烟馆……” 黄砚秋听了以后,秀眉也皱了起来。 虽然建国后,国家就立即查封了全城所有的妓馆,但是民间依然藏匿着很多的暗娼,被称之为暗门子。 而且这一片,还分布着大量的大烟馆、封建道馆,这些人都非常警觉,确实难以处理。 赵海山道,“我们的人去踩过几次点,每次都是生面孔一出现,整片区域的乞丐就全散了。” 黄砚秋咬牙切齿道,“这些盘踞在那里的地痞无赖恶霸和反动帮派分子,就好像一双眼睛,注视着所有进入区域的陌生人。” “不是一双眼睛,是很多双。” 赵海山苦笑,“那些坐在胡同口晒太阳的老太太、在井台上洗衣服的妇女、蹲在墙根下抽旱烟的老头,都可能是在给他们放风。你分不清谁是普通老百姓谁是他们的眼线,但只要你进去了,你就被盯上了。” “就是这个理。”黄砚秋点点头。 赵海山又道,“其实那一片已经被我们封锁了,他们逃不掉。问题就是,还有几个被他们裹挟的小孩还下落不明,多拖一天就多一天危险。可眼下这个局面,硬闯不行,蹲守也不行,根本无从下手。” “那只有辛苦你们了。”黄砚秋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暂时离开。 翌日,黄砚秋再次穿越到了2028年。 她已经是常来常往,宋明远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客房门响,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茶几上有奶茶,自己拿。” 黄砚秋没有拿奶茶。 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夜过去,她的心里还惦记着那些孩子。 “怎么了?”宋明远一局游戏打完,发现黄砚秋表情有异。 黄砚秋从包里取出一张黑白照片,和她凭记忆画下的草图,道,“我们那边发生了一起采生折割的案子,你这边能不能用高科技分析一下?” “采生折割?” 要不是看过小说临高启明,宋明远都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黑白照片,看到了那个被砍断双腿和左手的小男孩,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采生折割,真的是太残忍了,怎么能下得去手?” “在你们这个年代可能无法想象,但在我们那边,这种事依然还在进行!” 黄砚秋道,“这些人把小孩拐走,用斧头砍断手脚,弄成残废,让人觉得他们可怜,逼他们在街上乞讨。讨不够钱就饿饭、鞭打、烟头烫。小石头是唯一被我们救出来的,其他孩子还在那些人手里。侦讯一处赵处长带着人查了好几天,线索全断了。那帮人控制着一整片区域的眼线,我们的人只要一出现,他们就能收到消息,提前跑得干干净净。” 黄砚秋说完,又看着宋明远道,“你不是有人工智能高科技,能不能帮他们查找一下?” “人工智能也没办法。” 宋明远抓了抓头,突然眼睛一亮,“他们既然有眼线,我们也可以在天上安一双眼睛!无人机!” “无人机?” “对!”宋明远笑道,“他们的眼睛在地面上,我们的眼睛在天上,无人机能把每一条胡同、每一个院子、每一个人的行踪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45章 大疆创新 第45章大疆创新 “其实这种情况,在我们这里绝对不可能发生。” 宋明远介绍道,“我们这里有密密麻麻的天网系统,到处都有摄像头监控。我们这里的摄像头,甚至可以自动在一瞬间分析出你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犯罪分子,逃无可逃!” 黄砚秋苦笑道,“那是当然。但是我们那边暂时装不上,也没有这种系统。” “那就使用无人机!” 宋明远在电脑上输入了一些字符,然后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她。 屏幕上是一架旋翼无人机的产品页面,黑色的机身,下方挂着一个像小炮弹一样的摄像头。 “铛铛铛铛!”宋明远抬手介绍道, “大疆无人机世界最先进的无人机。” “最大飞行高度五百米,在那个高度上地面的人连个黑点都看不到。” “噪音在十米以上就听不见了,完全不必担心被下边人发现,用来监控犯罪分子,最好不过。” 黄砚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脸色又惊又喜道,“你是说用这东西悬在目标区域上空,然后对下边的人进行监视?” 说到这里,她又担心道,“我们那边晚上黑漆麻乌,这些犯罪分子又喜欢趁夜出来活动,那怎么办?” “完全没问题!”宋明远道,“下面挂的是热成像云台相机,带红外夜视功能,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地上有个人蹲着抽烟都能给你拍得清清楚楚。” “红外夜视?”黄砚秋的眼睛亮了,“你是说晚上也能看到人?” “不但能看到,还能分清楚是人还是狗。人体体温在热成像画面里是一个亮白色的轮廓,跟周围的冷背景反差特别大。那些犯罪分子要是觉得晚上出来活动就安全了,那正好,热成像越清楚。” “好,太好了!”黄砚秋站了起来。 她兴奋道,“有了这个东西,就能把胡同里的每一个人都拍下来了!” “不止是拍下来。它能自动识别移动目标,给每个目标人物编上号码。对于重点监视的目标,它甚至可以自动盯梢,自动追寻。” “你们的人坐在车里、躲在屋子里,就能知道谁几点出门、去了哪个院子、跟谁接头、从哪个门进去从哪个门出来,全都给你录下来。” 黄砚秋听这一说,眼睛里闪着光,“多少钱?贵不贵?” “我也不太清楚,去看看。” “走。” 两人说走就走,宋明远已经站起来拿车钥匙了,没一会儿就坐在了楼下的车里。 “小爱同学,去最近的大疆旗舰店。”宋明远定位之后,便驶向附近的大疆旗舰店。 路上,宋明远又给黄砚秋介绍道, “dji大疆创新,全世界最大的无人机公司,占了全球消费级无人机市场七成以上的份额。”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自豪,“这也是一家中国公司!2006年在深圳成立的,创始人是个八零后,大学还没毕业就开始捣鼓无人机。从一个小作坊做起,做到现在,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无人机,从航拍的到农业植保的到应急救援的,大部分都是大疆造的。” “也是民营企业?” “纯民营企业。跟华为一样,都是深圳出来的。” 宋明远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北五环外一个产业园,“不过美帝那边这几年也在制裁大疆,说它威胁国家安全,禁止政府采购。结果禁了好几次,发现根本禁不了。因为全球找不到替代品。美帝自己的消防队、警察局、农场主,照样偷偷买大疆的无人机,因为不买就没得用。” “美帝真是太坏了。”黄砚秋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有敬佩,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受。 “对。华为和大疆,一个在通信领域,一个在无人机领域,都是被美帝制裁过的公司,但都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 没一会儿,宋明远把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楼门口的招牌上印着“dji大疆创新授权体验中心”几个大字。 “到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中国智造。” 黄砚秋下了车,站在那栋楼的门口,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往里看。 展厅里灯火通明,各种型号的无人机陈列在展台上。有白色的消费级航拍机,小巧精致得像个玩具;有深灰色的工业级机器,六个旋翼像蜘蛛的腿一样伸展开来,机身下方挂着复杂的云台摄像头。 最吸引她目光的,是展厅正中央悬挂着的一面巨大的高清屏幕。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航拍视频: 镜头从雪山之巅俯冲而下,掠过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田,然后贴着湖面飞行,湖水清澈得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画面丝滑流畅,色彩鲜艳得像是用颜料直接泼在画布上。 “这画面也太清楚了。”她瞪大美眸,站在屏幕前看了好一会儿。 “走。”宋明远停好车一声招呼,带着她走进展厅。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穿着黑色polo衫的年轻技术员,姓周,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二位想看什么类型的无人机?航拍的还是行业应用的?” “是这样,我们养了好几只狗……” 宋明远也不好直接说出需求,只把犯罪分子当做狗。说购买无人机就是跟着这几只狗,防止它们走丢。 “还有,这几只狗又会混入其他狗群中,所以要盯牢他们。”黄砚秋也学着宋明远的比方说道。 大疆技术员苦笑道,“你们的使用场景真的是奇特。不过问题不大,我推荐你们买这款配备万象云台,一亿像素,随身带三个摄像头的mavic5pro,价格虽然贵了一点,但是基本可以达到你们的要求。” 黄砚秋注意了一下,这里的无人机便宜的只要几千块。而小周介绍的,这款无人机 价格大约在一万五千多。 她问道,“能不能便宜一些。” 小周尴尬笑道,“我们这里不讲价,其实要达到你们要求的,这种最合适。再说一万五也不贵,那边更贵的有几十万一台的大型无人机呢。” “大型无人机?” “对!”大疆的小周不厌其烦,带着黄砚秋走过去道,“这台是农业植保机,用来给农田喷药的。一台这种无人机一天的作业量顶几十个人。” “这台是应急救援机,能挂载生命探测仪和通信中继设备,地震塌方的时候用来搜救幸存者。” “这台就厉害了,是大疆最新出的fpv穿越机,飞起来像开战斗机一样,时速能到一百多公里。” 黄砚秋一路看过去,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在她那个年代,飞机还是少数人才能接触的东西。而在这里,各种各样的飞行器已经走进千家万户,适配各种场景。 如果全部拿到我们那边就好了。黄砚秋也就这样想想,即便是都拿过去,也没几个人会操作。 而宋明远也已经定了下来,“就买mavic5pro,买三台。每台再加两块备用电池和一套配件包。” “行!”小周眼睛一亮,麻利地去库房调货。 第46章 麻辣小龙虾 第46章麻辣小龙虾 不多时,小周就把货调齐了。 三台无人机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旁边堆着电池、充电器、备用螺旋桨和各种配件。 小周又介绍道,“这种无人机完全可以适配你们的需求,热成像模式下能探测到几百米外的生命,晚上全黑环境也能看清地面上的每一个发热物体。别说是跟着狗,跟着人也可以!” 黄砚秋听了,心里最后的担心也消失了。她这东西买回去,本来就是跟着犯罪分子。 小周熟练地报着参数,然后看向宋明远,“先生,需要我教会您使用嘛?” “不用教了,我大学的时候玩过。” 既然购买齐全,大家就准备离开。不过在临走之前,宋明远又道,“再买个pocket6吧。” “行的。” 很快,一台口袋相机也被送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两人上车以后,黄砚秋不由得问道。 “这东西叫口袋相机,就和你手机上的拍摄功能是一样的,主要用来拍摄视频。” “哦。”黄砚秋还是很疑惑,“你买这个干什么,准备拍什么视频?” 宋明远笑道,“当然是给你带回去的。以后你们冯处长和沈科长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直接就可以用这个东西拍个视频,然后拿给我看就可以了。” “哦哦。”黄砚秋这才恍然大悟。 等他们开车回家,天色已近傍晚。 宋明远本来准备吃过晚饭再回去,但黄砚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学习无人机的操作。 于是,宋明远回来时,在小路上将车停下。路边买了好大两盒小龙虾,另外又带了两碗饭。 “咱们回家边吃边玩。” 黄砚秋看着两个好大的塑料盒,脸色好奇道,“闻着好香啊。这是什么?” “好吃的。”宋明远挤眉弄眼道。 “可你买的也太多了。”黄砚秋看着那两大盒,觉得自己和宋明远怎么样也吃不完这么多。 “不多,我和你一个人吃5斤,这里一共10斤。到时候就怕你还不够吃。” “我……”黄砚秋几乎要学着宋明远来一句,我靠。她没好气道,“我又不是饭桶,一个人吃5斤还不够,你真的觉得我食量这么大嘛?” “哈哈,等回去就知道。” 回到老房子之后,宋明远并没有急着拆封无人机。而是这张小桌子小板凳放在了,门前的小院子里。 然后,两大盒5斤装的小龙虾放在了小桌上,打开塑料盒盖,一股扑鼻的麻香迎面而来。 “这是……” “吃过没?” 黄砚秋摇摇头。1950年全国有小龙虾的地方非常少,而且没人会吃这个东西,她自然是没吃过。 “来,上手!”宋明远也不顾形象,套上塑料手套,摘一下小龙虾的虾尾,剥壳就吃了起来。 黄砚秋有样学样。 刚开始她还顾忌形象,但吃到这东西的美味之后,她也放开拘束。一个个的剥下,送进口中,大口咀嚼,又麻又香,虾肉弹牙,当真是越吃越停不下来。 “好吃,可就是浪费太大了。”黄砚秋这才知道,宋明远为啥要买这么多了。 因为小龙虾根本就不耐吃。那么大一个头就浪费了,只剩一个小尾巴,再剥掉壳儿,最后只有小拇指那么大。 “哈哈,我说五斤不多吧。”宋明远笑着,又去拿来两瓶啤酒。 夕阳西下,满天红云。 黄砚秋和宋明远在自家小院里,一边大快朵颐,吃着麻辣鲜香的小龙虾,一边欣赏着傍晚的景色。 一时之间,黄砚秋不由得神情恍然,甚至忘记了自己是50年的人,仿佛自己从小就是这个幸福时代之人。 “真是一个幸福感爆棚的时代啊。” 等小龙虾吃完,两人把手彻底洗干净,宋明远这才拆开无人机,开始教她使用。 “左边操纵杆控制高度和方向,右边操纵杆控制前后左右平移。” “这是自动返航按钮,按下之后无人机会自己飞回起飞点降落。” ”这是热成像模式开关,打开之后你能在屏幕上看到地面上所有发热物体的轮廓。” 黄砚秋的手指在遥控器上小心翼翼地移动,屏幕上的无人机图标随着她的操作慢慢上升。 她是个女孩子,对玩这些没有天赋。但是她非常认真,全神贯注,所以经常学一次就牢牢记住了。 没一会儿,宋明远就忍不住夸了一句:“可以啊!你学得真快,我还以为要教你很久呢。” “那是当然。”黄砚秋又赏了他一个白眼,嘴角也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很快,无人机在她的操纵下,越飞越高。 黄砚秋手里握着遥控器,屏幕上的画面已经从地面视角切换到了无人机的第一视角。 她轻轻推动左边的操纵杆。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屏幕上的画面在飞速变化。整个小区都尽收眼底。一栋栋的建筑整齐地排列着,停车场里的汽车像一个个彩色的小方块,远处的高架桥上有车流在缓缓移动。 “看见没?这是我们俩。”宋明远用手指着屏幕上好像蚂蚁一样的两个小人。 “知道,我又不是瞎子。” 她继续让无人机升高,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更大片的区域尽收眼底,周围的住宅小区、中学校园、公园绿地全都收进了屏幕里。甚至能看到几公里外的一条河流,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白光。 黄砚秋的手指悬在遥控器上方,不敢再往上推了。她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心情激动不已。 “我也能从天空看到地面了!” 从天上往下看,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在地面上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建筑和街道,从天上俯瞰就变得井井有条。每条路都清清楚楚,每个院子的形状都一览无余。 “这个东西……”她的声音有点发颤,“这个东西太厉害了。有了它,那些藏在胡同深处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第47章 不能落在美帝手里 第47章不能落在美帝手里 他们这次买的并不是大型无人机,mavic系列的尺寸并不大。 这样飞到空中,根本就是安静无比。下边的人,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即便有人看见,也是很小的一个点。 在那个时代的人,谁也想不到这是飞机。更何况他们要监视的,还只是一些没见识到要饭花子。 黄砚秋越玩越溜,操纵着无人机越飞越远。甚至她还打开盯梢功能,对着下边散步的人群进行监视。 大部分人是没有发现,也有少部分发现的,对着无人机指指点点,她就吓得立即控制无人机拉升。 傍晚的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了。 “再试试夜晚的效果。” 宋明远教她把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热成像模式。顿时在漆黑的夜里,所有的生命在热成像画面里,都会像一盏盏移动的明灯,无处遁形。 “只是这个热成像不容易分辨面孔。”黄砚秋道。 “问题不大,切换到微光模式。” 顿时几张微光照片拍摄了下来,黄砚秋惊奇的发现,这照片拍得竟然和白天一模一样。 “这么黑的夜晚,怎么拍得这么亮?”黄砚秋惊呼道。 “这就是微光模式,现代高科技。” 黄砚秋也不得不承认,现代高科技真的是强大,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她飞了好久,一直把这台无人机的电池要用完,这才将其收了回来。 她兴奋道,“有了这东西,我们就可以先找到那些被控制的孩子。然后再找到刘麻子那帮人,他们觉得天黑就是最好的掩护,可有了这个,天黑反而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对。”宋明远点头道,“其实无人机的使用场景很多,不但用来监视,将来用来打仗,在战争中,无人机更是可以大展身手。用无人机监视敌情,用无人机投送炸弹,甚至无人机自己本身就可以做成炸弹。一架几千块的无人机,就可以换一名敌人,赚大了!” 黄砚秋还没想过这么多。 她惊叹道,“你们后世之人真厉害,把什么都越做越精,用到极致。感觉和你们的高科技相比,我们就像是清朝人。” 宋明远笑道,“科技日新月异,将来会越发展越快,希望我们的有生之年,可以见到更多匪夷所思的高科技。” “如果我们那边会造就好了。”黄砚秋又道。 “早晚的事情。” 接下来的两天,黄砚秋几乎把所有醒着的时间都用来学无人机操作了。 她早晨晚上,飞了一遍又一遍,把起飞、降落、巡航、返航、热成像切换、变焦拉近每一个操作都练到了肌肉记忆的程度。 宋明远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感慨,老一辈人做事,真的是认真,黄砚秋没有天赋,但是努力就是她的天赋。 当然了,即便是如此,黄砚秋依然发生了一次坠机事故。 她非常的懊恼,还好无人机捡回来,没发生损坏。 宋明远提醒她道,“再好的飞手,都有可能发生坠机事故。你这次带回去三台,自然也要教会其他人使用,如果发生坠机事故,也不要太过批评飞手。即便这东西摔坏了,拿回来也可以修,就算修不好,也不过万把块钱。” 他说这些,是怕冯处长他们太过重视设备,反而把对人的关心给遗忘了。 “我知道了。”黄砚秋点点头。 宋明远继续道,“这东西不怕摔,也不怕坏,如果需要,我下次可以再买。但是你们要注意一点,那就是这东西哪怕摔坏了,上边的每一个零件也不能散失!要知道在你们那边,美帝的科技实力是最强大的。如果这东西的一个零件落在美帝的手上,他们很可能反向破译出来,那等于是帮助他们快速提高科技水平,这是万万不能的!”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点。 1万多块钱的东西,摔坏了就摔坏了。但是如果被美帝拿过去,破解之后一研究,那美帝肯定会第一时间造出来。 这等于是变相帮助了美帝呀! “我一定会把你这些话如实上报组织!”黄砚秋感觉到其中的重要性,郑重其事的说道。 到了第三天下午,所有装备都打包完毕。三台无人机整整齐齐地码在藤条箱里,旁边塞着备用电池、充电器和厚厚一摞打印好的操作手册。 就在黄砚秋快要回去时,宋明远又从外边走进来,给她手中塞了几个大塑料袋。 “我专门跑去让他们烧的麻小,带给冯处长他们尝尝。小龙虾这东西虽然是害虫,但也是一种食物,而且这东西生长很快,可以在全国引种,让大家早点尝尝这种美味。” 小龙虾是一种害虫,对庄稼地里也有伤害。在1950年的南方乡村,已经出现了踪迹,这东西繁殖速度很快,想禁止也禁止不了。 还不如将这产业早点发展起来,让老百姓贫瘠的饭桌上,也多出一道美味。 “行!我会让冯处长他们给你录视频的。”黄砚秋大声笑道,钻进箱子。 这三天里,宋明远也教会她口袋相机的使用,如今她也带回去了。 午夜十二点一到,她就穿越到了1950年。 办公室里,苏瑾已经在等着她了。 苏瑾是整个工作组的大管家,每次出入的物品,她都需要登记造册,确保每件物品有下落,防止遗漏和外泄。 当看到黄砚秋放出三个无人机便携箱,苏瑾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什么东西?” 黄砚秋微微一笑,“为了小石头他们讨还公道的东西!” “是嘛?”苏瑾惊喜。 这些日子,她也很关注这起采生割折的案子,只是那些罪犯隐藏太深了。即便是黄砚秋去后世呆了三天,这边还没有太大进展。 “走,我们这就去汇报冯处长。”黄砚秋也顾不上小龙虾的事情,先去把无人机汇报给冯处长。 毕竟这个案子是二处赵海山负责,冯处长还要去协调赵海山,然后才可以两边配合起来行动。 第48章 侦讯二处的新器材 1950年帝都,城东土地庙附近。 太阳升起,天色发亮。 这个时间,城市的其他地方都已经店铺开张,工人上班,而在这一片,却依然死气沉沉。 住在胡同里的暗娼,经过昨夜的风雨,此刻依然在沉沉入睡;而那些尚未取缔的大烟馆,此刻也不是营业时间。 所以此刻,这片迷宫一样的旧城区,里边人影三三两两,形同鬼魅,貌似一座鬼城。 不过,在目标区域外围的一间民房小院内,气氛截然不同。 别看这小院门锁紧闭,从外面看安安静静。 可院子里,却整整齐齐地站着二十多个穿着米黄色公安制服的干警。 他们全部来自于帝都公安局侦讯二处,而这个小院就是他们破获这起案件的前线指挥所。 不过,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却是难以查到进一步的线索。 石清泉靠在一棵半枯的石榴树下,手里捧着一个笔记本,钢笔在纸面上飞快地写着字。 他今年刚满二十,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在一群常年跑外勤晒得黝黑的公安中间格外显眼。 他是二处少有的“文化人”,读过高中,写得一手好字,赵海山把他安排在调查一科,就是想要培养他。 他手中记载的,就是最近案情的汇总。 但他记来记去都是那几条,没有更新的线索。当下他停下手中的笔,眉头紧锁了起来,不知道这个案件最终会如何收场。 “石清泉。”正房的木门被推开,处长赵海山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了招手,“进来。” 石清泉合上笔记本快步走进正房。 屋子里已经有了几个人。石清泉注意到,除了处长赵海山,还有一处处长冯巨平,另外还有一个年轻女同志。 这女同志长得挺好看,看着眼熟,应该是侦讯一处的同志。 而在方桌上放着两个已经打开的黑色小箱箱。 “石清泉,这是一处的冯处长和黄砚秋同志。”赵海山介绍道。事实上,黄砚秋已经调去5028工作组,但表面上她还是公安局的干事(级别不够的人,连5028工作组都不配知道)。 “处长,黄同志。”石清泉上前敬了一个礼。 不过他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咱们处理的案件,却要请一处来帮忙,这不是丢人吗?” 侦讯一处和二处各有一个篮球队,双方较量之下,二处从来都打不过一处。所以二处的同志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打篮球打不过就算了,如今破案子还要一处来帮忙。石清泉心里暗自嘀咕着。 不过很显然,他们的处长没有这样的觉悟。 赵海山笑道,“这次多亏了组织上调你们来帮忙。事实上,经过这几天的侦查,我们也有所发现,如果你们不来,我们就准备行动了!好在你们来了,那就好上加好!” 冯巨平心中好笑,赵海山这是要面子的。很显然二处还没有查到,那几个孩子的位置,否则为什么不行动? 不过他也没点破,只是笑道,“其实说起来,也不是我们一处帮你,而是小黄同志来帮你。” 他这句话就有深意,黄砚秋现在可不是一处的人,而是5028工作组的人。 赵海山如今也有资格接近机密,他点头道,“那就多谢小黄同志了。” 说完他回头对石清泉一招手,“清泉,你这几天就跟着小黄同志学习,她带来的可是高科技,是我们这个国家乃至世界上最先进的器材。你可一定要认真学,好好学!” 石清泉听这一说,顿时紧张起来,再次立正敬礼,“是!” 黄砚秋倒是比较淡定,对他招了招手。等他过去之后,黄砚秋才从其中一个箱子里取出一台白色的机器。 “这是……”石清泉好奇的看了过来。 这是一个比他见过的收音机更小巧精致的物件,通体由赛璐璐打造,折叠起来的机身只有半个胳膊长,四个旋翼像蜻蜓的翅膀一样收拢在机身两侧。 “这台归你飞。”黄砚秋把机器放在他面前,又拿起一个带屏幕的遥控器,“这是无人机遥控器,操作不难,你学过文化课,看一遍就会。” 石清泉接过遥控器,手指在冰凉的塑料外壳上摩挲了一下,心中激动不已。 “处长说了,这是全国乃至于世界最先进的器材。”他这辈子摸过最精密的东西就是处里的电话机。 而这个东西巴掌大的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各种他看不懂的图标和数字,两个操纵杆在拇指下方微微反光。 黄砚秋将东西交给对方之后,又将自己面前的另一个箱子打开,里边是同样的一套无人机系统。 她将里边的物品取出来,开口又道,“我先飞一次,你看着,先在心中学习。有什么问题随时提出来,等我飞完再教你。” “是。”石清泉心情更加激动,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其实不单是他,站在他身后的两位处长,也在好奇又兴奋的看着黄砚秋手中的玩意。 在黄砚秋的操纵下,放在桌上的一台无人机螺旋桨同时转动起来,机身也轻巧的飞了起来,甚至灵巧地直接从大门飞了出去,飞出门外。 “真的飞起来了!”站在后边观看的赵海山一声惊呼。 石清泉虽然没有惊呼,但心里的感觉也是一样的。飞机他是知道的,但这么小巴掌大的飞机,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黄砚秋的声音传来,“要记牢:这叫操纵杆,左边控制高度和方向,右边控制前后左右平移。这是电源键,这是自动返航键。” 黄砚秋的手指一边在遥控器上操作,一边教给石清泉。 石清泉顿时控制住心中激动的心情,也开始学了起来。他手中的控制器和黄砚秋的一模一样,还有另一台无人机。 很快自己也可以操作这东西!想到这里,石清泉只感觉自己热火上涌。 这时,身后的赵海山无比严肃的说道,“清泉,这东西是咱们国家最重要的机密器材。你一定要好好学,好好飞!而且更重要的是:哪怕这东西摔了、炸了、掉河里了,残骸也必须一件不少地收回来。绝不能落到外人的手里!” 石清泉顿时警惕起来,“组织放心,我一定会用生命守护好器材!人在机在!” 第49章 发现目标,收网! 第49章发现目标,收网! 随着黄砚秋的无人机飞起,很快画面就传了回来。大家通过手中的小屏幕,可以清楚的看见目标区域胡同中的景象。 赵海山脱下军帽,抓抓头道,“他娘的,这也太先进了!如果早点有这东西,会少牺牲多少同志呀!” 他在建国前曾经是多年的锄奸队成员。 所谓的锄奸队,其实也是一种地下工作,专门暗杀那些叛变的内奸。如果当时有无人机,那对他们的行动会有天大的帮助。 冯巨平点头道,“不过现在这东西来的也不迟,对于我们侦查和破获案件,有着非同一般的作用。” 上午的这段时间,目标区域如同一片鬼城。黄砚秋也不指望侦查到什么敌情,而是仔细教会了石清泉操作使用。 石清泉有文化,又是个男生,玩起这东西有天生的优势,没一会儿,无人机在他的操纵下,也灵巧地飞上了天。 起飞、降落、悬停、变焦、切换热成像,石清泉越用越是惊叹,“这东西太先进了!这是美帝货,还是老大哥产的?” 他这样问倒不是崇洋媚外,而是在那个年头,我们国家也不可能造出这么先进的玩意儿,全世界也只有美苏两个巨头可能造出这东西。 黄砚秋低声道了一句,“跟他们没关系,这是咱们自己的。” “咱们自己的!”石清泉目瞪口呆,心说,咱们自己能造出这东西? 身后赵海山喝斥道,“你只要学会使用就可以了,不要瞎打听!国家机密!” “是!” 有了这东西,侦查案件就变得容易了许多。两台无人机同时升空,一高一低,像两只在天空中盘旋的鹰。 到了下午时分,胡同里也终于忙碌了起来,形形色色的人等,鬼鬼祟祟,獐头鼠脑。 通过他们俩手中的遥控器屏幕,一个个的人影和动作,都清楚的出现在各位公安同志的面前。 这些日子,赵海山他们也不是一点工作没做。对于画面中出现的人影,他大概也能知道都是干什么的。 “把他放大!”赵海山抬手指了一下。 黄砚秋把遥控器屏幕转向他,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画面放大。 屏幕上,一条胡同里蹲着一个人,那人嘴里叼着的烟袋锅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海山道,“这不但是个暗哨,而且是我们最重大的怀疑对象。他和刘麻子曾经有过接触!” “那我设定一下。”黄砚秋立即对无人机进行设定,将此人的面孔设定为“嫌疑人1”,然后还可以用无人机对其进行锁定侦查。 也就是说将来无论他出现在目标区域的哪个位置,干警们没注意到他,无人机系统也会把他标注出来。 “太好了!”赵海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东西真的是太先进了。 整整两天,两台无人机轮流升空,开始了对目标区域的地毯式监控。 石清泉飞白班,黄砚秋飞夜班。两人倒班的时候交接监控记录,把每一个可疑点、每一条人员进出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夜里,凌晨两点。 黄砚秋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坐在方桌前,目光紧盯着屏幕。 热成像画面里,整片土地庙区域都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冷色调中,只有偶尔闪过的猫狗和起夜的居民会留下一小团移动的白影。 通过对嫌疑人1的盯梢,他们又盯上了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女人,这女人被标注为嫌疑人2。 进而通过盯梢嫌疑人2,她看到了一个不寻常的热源。 那个热源不在目标胡同内,也不在土地庙。而是在目标区域外的一处老式木结构房子中。 通过热成像,可以清楚的看见,房间里有两个很小的、蜷缩着的白色光团。光团的温度比成年人低一些,但比猫狗高得多。 是孩子! “有重大发现!”随着黄砚秋开口,屋里的几名侦讯二处的同志们全部围了过来。 赵海山点头道,“看这热成像的尺寸,应该是两个孩子。真的没想到,原来这两孩子被藏在这里!” 他们划定了一片目标区域,这片目标区域也是最为混乱和复杂的区域。所以他们全力在这片区域里查找。 可是谁知道,犯罪分子太狡猾了。 他们真正的区域竟然是隔壁的一条街区!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两孩子很可能是嫌疑人2自己的孩子,不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被拐卖的孩子。”有人道。 石清泉看了眼睛一眯,道,“能不能调到微光模式,拍张照片?” “好。”黄砚秋立即使用微光模式,对房子一侧拍了张照片。 石清泉抬手指着照片道,“这里有一扇木头窗户半开着,能不能把无人机飞到那里,用摄像头看看屋里的情况?” “这……”黄砚秋紧张了起来。 那个位置非常局促,也靠近犯罪嫌疑人。如果要靠上去,又不让嫌疑人发现,这需要非常高的操作技巧,以及心里的镇定。 黄砚秋玩了这么几天无人机,操作技巧是足够了。但她想到那些孩子可能的惨状,她的心理还欠缺那么一点。 “我来!”石清泉从她手中接过遥控器。 没一会儿,无人机在他的遥控下,来到了目标窗口。 窗户开得很小,摄像头根本看不到屋里的情况。但是大家从屏幕上,却都看到了一张布满麻坑的脸。 “刘麻子!”在场众人几乎是脱口惊呼。 “这里就是他们真正的窝点!那两个孩子绝对不是嫌疑人2的,就是我们要找的孩子!”赵海山迅速作出判断。 而与此同时,刘麻子很可能也感觉到什么,正在窗口抽烟的他,猛然关上窗户。 石清泉也第一时间操纵无人机飞上半空。 等了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用一张麻脸向四处观看,可到处一片黑咕隆咚。 他啥也没发现。 而与此同时,赵海山则是果断下令,“发现目标,准备收网!” 第50章 三枚信号弹 第50章三枚信号弹 朱家胡同,位于老帝都八大胡同的外围。 所谓八大胡同是清末到民国时间,一片街巷的统称。这里汇聚着大量的风月场所、青楼楚馆,还有各种戏班子,是有钱人们的消遣之处。 八大胡同还算是高档,而八大胡同之外的一些区域,那更是藏污纳垢的所在。 充斥着各种暗门子、大烟馆、地下赌场。这里全部都是黄赌毒的交易,来往人员也没几个好人。 虽然经过去年的打击和取缔,但这些人只是从明面上转到了暗中,依然在从事着一些非法的生意。 朱家胡同,破瓦房。 这里是刘麻子的老巢。 别看刘麻子是个乞丐,可其实他是有老婆的。他老婆就是一个暗门子,刘麻子和老婆关系不好,但最近风声很紧,他也只能藏身于此。 正因为这一片不是刘麻子经常活动的土地庙范围,所以被忽略了,赵海山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现刘麻子的踪迹。 但今天不一样了。 借助无人机的搜索,他们终于发现了刘麻子的踪迹。 而与此同时,风声鹤唳的刘麻子也感觉到了危险。 “情况不对!” 刘麻子刚才在窗口抽烟时,隐约听见窗外有奇怪的风声,他吓得赶紧关上窗。然后他又出来观看,啥也没看见。 但他能够这么多年不出事,是因为他很敏感,对危险有一种特别的反应能力。 “当家的,啥情况?我们在这住了几天了,老共也没发现咱们,怕个甚!”一个驼背的花子上前笑道。 他这一笑,露出一嘴的烂牙,简直丑到极点。 刘麻子摇头道,“我这两天就感觉到眼皮跳的厉害,今天特别厉害,咱们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说到这里,他的老婆也就是那个暗门子,开口恶狠狠的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你做的这种事情,在大清朝也是要活剐的!还跑到老娘这里来住几天,赶紧给钱滚啊!” 刘麻子笑了笑,“老子做的事情要活剐?你可别忘了,在这房子下边还埋着好几个呢!” “赶紧给钱滚啊!老娘还要做生意呢!”暗门子骂了两句,突然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困意上头,实际上是大烟瘾犯了。 看着女人出去找大烟抽,刘麻子的目光又看向驼子,“咱们不能在这久留了!迟则生变!自从小石头那次,我就感觉要出事!老子可不想被活剐!” 听他这一说,驼子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走上前一步,斜着目光看着墙角,低声问道,“这两个刚调教好,带着怕是不好上路!” 只见在墙角,铺在一堆黄里发黑的稻草,而在这团稻草上,则是躺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的手背都用草绳捆住,如今都靠在墙角,黑暗之中,两个孩子的大眼睛紧张的看着外边。 门口两个坏人在对话,实际上这两个孩子也在说话。 虽然两个孩子都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但他们在外漂泊了许久,已经比同龄的孩子懂事了许多。 “姐,我肚子饿。”一只手和一条腿明显变形的小男孩,低声说道。 “饿了就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女孩大一岁,轻声安慰道。 事实上,这男孩的手脚被打断,目的就是让其卖惨,比较容易要到饭;女孩子要好一点,不会打断手脚,而是被调教得听话懂事,将来也可以做暗门子给他们挣钱。 虽说睡着了就不饿,但也没那么容易睡着。 男孩低声问道,“姐,为啥这几天也不让咱们出去要饭了?还用草绳把咱们捆着,当家的到底想干啥?” 女孩子稚嫩的眼睛中闪出惊恐之色。 因为她已经看见,那个驼子用恶狠狠的眼光看了过来,手腕一抬,已经倒着握了一把小刀。 “真是舍不得啊!好不容易调教好!”驼子目露凶光。 事实上想拐卖一个孩子出来,然后再调教得绝对听话,打断其手脚,又不让其病死,在那个年头还是很麻烦的。 所以不到关键时刻,他也不想杀人灭口。 但是现在刘麻子感觉到了危险,迫不及待要逃走。甚至对着他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横着比了一下。 刘麻子的意思很清楚,直接割了这俩孩子的脖子,然后他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今晚逃走。 “下手吧!”刘麻子冷声道,“等离开了帝都,咱们在路上再捡两个孩子,到时候调教调教,咱们去沪上赚钱!” “好勒,当家的!”驼子应了一声,目光中充满杀机,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黑暗中反射出金属光泽。 “不要杀我啊,驼爷!”女孩子顿时哭了起来。 小男孩也吓得不断磕头,“驼爷我什么都会干,我明天就出去要钱,我一定要多多的钱,求你别杀我!” 驼子恶狠狠道,“我也不想杀你们,但我们被老共抓到也是死路一条!所以别怪我!” 噗! 啪! 在那个年头也没有对讲机,大范围的统一行动,唯一下达命令的方法就是,发射信号弹。 三枚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代表的意义是:行动,行动,立即行动! 顿时,部署在这片区域的所有公安战士,全部都行动起来。有的端着冲锋枪,有的拿着小手枪,扑向各自的目标。 而在刘麻子所在的瓦房外。 赵海山和侦讯一组的公安战士们,早就已经做好准备。 甚至,石清泉也拿着遥控器,操纵着无人机就来到了这瓦房之外不远处。 通过无人机上的热成像画面,赵海山和其手下的公安战士们看得清清楚楚,这屋里一共有4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小孩。 4个人的位置也清清楚楚。 看着屏幕,赵海山感慨道,“这可真是好东西,隔着墙壁都能够看见里边的情况!” 既然知道里边的情况,赵海山立刻挥手,“一组左边,二组右边,三组防止暗门子回来,四组负责外围放风。” “动手。” 他一声令下,便提着手枪冲上去,一脚踹开房门。 顿时其他的公安战士也一拥而上,全部冲进房中! 第51章 活剐之罪 “不许动!” 赵海山一脚踹开木门的瞬间,五六个公安战士跟着他冲了进去。 因为在外边通过热成像,就知道罪犯在屋里的位置。所以抓捕行动很顺利,直接把刘麻子两人死死地按住。 刘麻子被控制住以后,他的脸在公安战士的手电筒光柱里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哆嗦嗦,双腿抖得像筛糠。 他自己嘴里就念叨着,“完了呀……活剐之罪,活剐之罪呀……” 驼子比他更不堪。 这个刚才还攥着小刀、目露凶光的恶汉,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吓得手腕一软,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全部带出去!”赵海山一声令下。 两个战士把刘麻子和驼子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推了出去验明正身,正是两个目标人物。 被称为“驼爷”的驼子,再也嚣张不起来。被抓获的时候,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尿都被吓了出来。 随着这边抓捕行动结束,黄砚秋也跟着人群走了进来。 她也想参与抓捕行动,但赵海山坚决不准,“你的安全级别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高,出了问题,你让我怎么向组织交代?” 黄砚秋没办法,只能等抓捕行动结束,才能够进入现场。 看见这肮脏破烂的屋子,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的胃里翻腾,随即她就看见了被带出来的两个孩子。 女孩子瘦骨嶙峋,显得脑袋老大,眼睛珠子凸在外边,看见谁都是一脸的惊恐,让人心疼。 而男孩的情况更是让人揪心。 一条腿被活活打断,耷拉在身后,一步一拖。手臂也被打断一条,左手从手腕以下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向外翻折。 是被人硬生生掰断了骨头,然后故意乱接,让其长得奇形怪状。 这样一来,才能激起路人的同情心,要饭的时候能要更多的铜板。 黄砚秋看见这些景象,顿时心都揪了起来,她抱起两个孩子,当走过刘麻子他们身边。 她忍不住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畜生!”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公安战士押着一个脸上抹着白灰一样妆容的女人走进院子,女人到了这一步,还在撒泼,声音又尖又厉。 “凭啥抓老娘?凭啥?老娘做自己的生意,碍着你们什么了?有本事把满大街的野鸡都抓了去!” 赵海山沉声问道,“你包庇刘麻子犯罪团伙,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女人这才知道自己是因为刘麻子被抓,她顿时哭喊起来,“刘麻子!你这个杀千刀的,老娘早就知道要被你害死!杀千刀的,你怎么早不去死,你把老娘害惨了!公安同志,我要检举揭发他!” 赵海山走下台阶,站到她面前,有一股压人的气势,“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是是是!我老实交代,我争取宽大处理!”女人立刻被带下去,现场突审。 没一会儿,一个老公安走过来,低声说:“赵处,那个女人的交代,这间瓦房地底下还埋着好几个。都是这几年来刘麻子团伙从外地拐回来、没调教成功的孩子。有的是活活打死的,有的是打断手脚之后病死的。” “简直是禽兽!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赵海山气得怒吼一声,立即下令,“挖,全部都挖出来!” 黄砚秋站在旁边,亲眼见证这一切,也是咬牙切齿,“什么叫万恶的旧社会,这就是万恶的旧社会。只有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才知道我们的新中国的宝贵!也只有我们才会为了这些冤魂主持公道!” 接下来的审讯进行得异常顺利。 刘麻子从被带进审讯室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垮了,不用动任何审讯手段,他自己就把什么都倒了出来。 他拐了多少孩子、都从哪里拐的、打断了多少条腿、埋在了什么地方,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样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他也知道自己死定了,精神彻底崩溃,只要给烟抽,什么都交代了。 侦讯二处还在行动,赵海山等人忙得团团转。 他们这次的行动,不但抓获了牛麻子采生割折犯罪集团,而且还捣毁了一批大烟馆和地下赌场,抓获了许多盘踞在当地的黑帮分子。 这些人全部罪恶累累,没有一个是好人! 审讯记录整理出来之后,赵海山看了一遍,然后把卷宗往桌上一摔,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才把那股火压下去。 与此同时,案情通报也呈报了上级。 罗大将亲自批示:迅速将案情向社会各界披露,同时趁此机会,在全市乃至全国开展一次查封暗娼和大烟馆的集中行动。 对这些行业的从业人员,全部进行审查。有罪行的依法判决,有血案的执行枪决,无一例外。 5028工作组。 又到了穿越的日子。 这三天可把黄砚秋忙得不行,带着无人机来到这边,教会了徒弟石清泉使用,又借助无人机查案,找到刘麻子等人。 这边还没忙完,就已经到了穿越的日子。她带上工作组给宋明远找到的一些民国鼻烟壶,赶在午夜之前钻进了藤条箱。 暗光一闪,她推开箱盖走了出来。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宋明远没有睡觉,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黄砚秋走出来,第一句话就问:“那些孩子找到没?” “这些人真是没有人性!” 黄砚秋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把这次的行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宋明远听说瓦房地底下还挖出了几具小孩尸骨,也听得目赤欲裂,“太惨无人道了!只是为了要饭,多要几个铜板,就做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黄砚秋道,“这不是刘麻子他们个人的罪恶,这是整个旧社会的罪恶!人吃人的旧社会,可不是一句空话!” 宋明远点头,又问道,“那些人最后怎么判?” “全部死刑,枪毙。”黄砚秋又说,“罗大将亲自批的。他说,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要把鬼变回人。但那些已经变成鬼的、手上沾了血的,新社会没有他们的位置。” “应该。”宋明远这才吐了一口气。 黄砚秋又道,“这次过来,罗大将说,这次无人机帮了大忙,他说能不能把这东西用于剿匪?” 宋明远眼睛一亮,“对啊!” 黄砚秋继续道,“建国初期,我们那边现在全国的匪患相当猖獗,各种匪帮有几千股,大股的上千人,小股的几十人。” “许多土匪还得了刮民党那边的任命,占山为王,屠杀百姓,烧杀抢掠,全国土匪怕是有上百万。” “更麻烦的是这些土匪都藏在深山老林里,神出鬼没,熟悉地形,以前进山围剿,一进林子就成了瞎子,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伤亡很大。” “有了无人机就不一样了。”宋明远笑道,“我小时候就喜欢看乌龙山剿匪记这些片子,如今要是有了无人机,那些土匪藏得再深也没用了!” 说完,他立即拿起手机,“我这就订购,多买几台!” 黄砚秋突然又想起什么,笑道,“哦,小龙虾被罗大将吃了,他还给你拍了个视频呢。” 第52章 沉默的荣耀 “哦,是嘛,看看。”宋明远脸色一喜,没想到自拍神器倒是让罗大将先用上了。 黄砚秋从随身挎包里取出那台大疆pocket6,递给宋明远。 宋明远接过相机,在手机上调出配套的app,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了视频画面。 视频是在一间办公室里拍的。 罗大将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没有文件,没有地图,只摆着一大盘麻辣小龙虾。 他两只手上套着透明的塑料手套,正剥得津津有味,面前的小龙虾壳堆成了一座小山,油光锃亮。 “想不到啊。” 罗大将把一只剥好的虾尾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对着镜头说,“我们这边没人吃的东西,被你们弄成如此的美味。” “这东西好吃,可就是用油太多,调料也放得太多喽。有的老百姓炒菜,都用油布在锅底擦一圈就了不起了,哪舍得用这么多油炸小龙虾。” “要推广这东西,恐怕暂时只能在沪上、天津这些略微富裕的地方试着推广,农村现在还吃不起这个。不过你说的对哟,这东西繁殖快,将来老百姓日子好了,它就能上桌了。” 罗大将一边吃一边说,就像是和晚辈聊天一样。等他吃完,这才摘下手套,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换上了谈正事的神情。 “小宋同志,无人机我们试用过了。” “这只天上的眼睛,非常好用!咱们公安战士破案、抓捕,都有大用。赵海山那小子这回真服了,昨天还专门打电话跟我说,这东西顶得上一个侦察连。” 他脸上浮出一些笑容,继续又道: “我想跟你说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剿匪。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全国土匪有多少。东北、华北、西北、西南、中南,大大小小的匪帮加在一起怕是有几千股,总人数上百万。” “大的匪帮上千人,小型的几十人,躲在深山老林里,占着地形熟,来去如风。我们进山剿匪,一进林子就成了瞎子,匪徒藏在暗处打冷枪,伤亡很大。” “我想,如果订购一批无人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这些土匪的老巢在哪里,躲在哪个山洞,从此以后就清清楚楚了。即便是晚上,那什么热成像也能发现他们,夜晚不再是他们的保护色。” “我准备,从全国匪患严重的地区,调集一批公安战士,成立几个无人机小队。专门协助剿匪,你看看行不行?” “第二件事。” 罗大将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全国解放了,但舟山群岛还被刮民党占着。蒋光头从舟山起飞飞机,三番五次轰炸沪上,炸我们的工厂,炸我们的码头,炸老百姓的房子。杨树浦发电厂上个月被炸了一次,整个沪上停了三天电。老百姓人心惶惶,工厂不敢开工,码头不敢卸货。我们目前没有好的办法对付这些空袭,高射炮够不着,战斗机又不如他们。” “所以我想问问你,无人机能不能用来对付刮民党的飞机呀?” 视频到这里结束,画面定格在罗大将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的瞬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宋明远沉吟了一下,刚准备开口。 “等一下。”黄砚秋赶紧从包里取出笔记本和一支笔,这才道,“说吧。” 宋明远苦笑道,“我说话都变成领导指示了?” 黄砚秋嘿嘿一笑道,“我怕我记不住。” “那行吧。” 宋明远道,“剿匪的事,问题不大。无人机对付藏在山里的土匪,正好是它最擅长的场景。近期我会再采购一批送过去,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无人机可以摔也可以损失,但是残片一定要收集回来,不能散失,更不能让美帝得到。” “美帝这么厉害嘛?”黄砚秋不由得问道。 “美帝无所不用其极,当然得防着。”宋明远道,“即便是美帝自己,对先进科技的保护,也是做到了极致。他们最先进的战机和武器,都装着自毁装置,甚至他们出故障的先进直升机,也要派飞机去炸个稀巴烂,绝不能让对手得到。我们不得不防。” 黄砚秋记下,点头道,“我懂了。” 宋明远又道,“我还准备采购一批对讲机,你们公安抓捕,使用信号弹也不如对讲机。而且打土匪也可以用上,只要再加一个中继台,对讲机范围可以达到十几二十公里,完全覆盖一片山头。” “对!这个好!”黄砚秋也听得频频点头,“冯处长赵处长又要感谢你了。” 宋明远笑笑又道,“至于无人机想对付战斗机,那个恐怕不行。” “普通民用无人机的升限也就几百米,到顶一千米。刮民党的战斗机和轰炸机,虽然是螺旋桨飞机,可巡航高度也在几千米以上,无人机连它们的影子都摸不着。如果购买固定翼无人机,那箱子也装不下。” 说到这里,他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但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首先,我们可以采购一些民用小型反无人机雷达,探测高度15公里左右。轰炸机下降投弹时,就可以探测到,再配合我们的高射机枪,就可以将他们的轰炸机给击落。” 说到这里,宋明远自己打开了思路,继续道, “另外,我这边可以购买一些接收和破译敌方无线电和电报的设备。我们这边的无线电发展,比你们那边先进太多了。再配合上计算机破译,可以说你们那边95%的电报和无线电通信,都可以当做明牌。” 黄砚秋从事公安的,对此非常了解。她点头道,“特务都有一个密码本,找不到密码本,根本破译不了他们的情报。” 宋明远道,“那是当然,你们那边现在主要是靠人力破译,效率太低。有了计算机辅助破译,再加上先进的无线电探测,就能准确地知道敌方飞机几点起飞、几点降落、飞哪条航线。掌握了这些情报,就能在它来犯时精准伏击。飞机最脆弱的时候不是在空中,而是在降低高度的时候,再配合上低空雷达,高射炮一打一个准。” 黄砚秋一边听一边记,全部记在笔记本上。 “还有。” 宋明远又想到什么,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了几分,“无人机确实不能打飞机,但是它可以用在解放舟山岛的战役上。舟山群岛大大小小几百个岛,敌军的阵地、火力点、兵力配置,我们这边不清楚,就可以用无人机侦查。” 说到这里,他点点头,“看来无人机要多买一些,军方也要组成无人机小队。” 跟黄砚秋聊舟山群岛的时候,宋明远总结的心里有什么事情,呼之欲出,却又一下想不起来。 他皱眉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 他赶紧拿出手机,搜索关键字,“沉默的荣耀”,顿时视频网站跳出很多内容。 宋明远眉头一挑,顿时回忆了起来,他自言自语道,“历史书太薄,装不下他们的伟大;我们的随手一翻,就是他们的一生……” (今天开始正常更新,迟点还有一章。) 第53章 他们的名字叫英雄 第53章他们的名字叫英雄 “你说什么?”黄砚秋一愣,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宋明远收回心神道,“说到解放舟山群岛,我想起一个人,不,是一群人,一群烈士。” “谁?” “朱枫烈士,又叫朱谌之。” 黄砚秋摇了摇头,她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你不认识她,正常。她不是你们公安系统的,也不在军队。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一个普通的香港商人,表面上做贸易,实际上是我们这边的情报人员。她的真实身份,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 宋明远一字一句道,“还有吴石烈士。” “他是打入刮民党内部的我党最高级别情报人员之一,职务是国民政府国防部参谋次长,中将军衔,实际身份是咱们这边的同志。” “他冒着生命危险,从刮民党国防部窃取了大量绝密情报,包括舟山群岛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补给线路,交给朱枫烈士。由朱枫烈士通过海路,将情报送交我党在港的情报人员。” 黄砚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真是惊人的秘密。真的没想到,刮民党中将,国防部参谋次长,竟然是地下党! “他后来怎么样了?” 宋明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迫感,“据我所知,朱枫会已经抵达台北,和吴石接头。吴石会把舟山兵力部署和潜伏特务名单交给朱枫,让她带回大陆。但就在这个月底,有一个叫蔡孝乾的人被抓了,叛变了,他是地下组织在宝岛的最高负责人。” “叛变!”黄砚秋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沙发垫。 “对!” 宋明远道,“蔡孝乾叛变之后,向刮民党保密局供出了地下组织在宝岛的全部人员名单。保密局根据他的口供,在宝岛展开大规模搜捕,二月初朱枫被捕,三月初吴石被捕。朱枫在狱中受尽酷刑,始终没有吐露一个字,最后牺牲。吴石被枪决。而他们拼死送出来的情报,都起到了作用,最终我们解放了舟山群岛。” “现在已经1月20号了!” 黄砚秋腾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大半,“这件事太重要了!时间又如此紧急!都是我们的同志啊!” 她起身来回走了两步,坚定道,“不能等三天了。我今天晚上就回去,你帮我写一封信,把事情写详细。” “好。” 宋明远拿起纸笔,并没有急着开始写,而是开始查阅资料。这件事相当重要,一个字都不能错,不能光问豆包,他还查阅了相关的书籍。 在完全确定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每一个关键时间点之后,他这才提笔飞快地写了起来,把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等人的名字、化名、身份、任务,以及蔡孝乾叛变的风险,时间线…… 用最简短的文字概括清楚,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信纸折好递给黄砚秋。 “把这封信直接送给罗大将,你们那个时代通讯又不发达,几天时间,转瞬即逝,一定要快!” 对于黄砚秋来说,这一天是最难熬的一天。她想赶紧回去,将如此重要的情报早一点送回去,将自己的同志早日解救回来! 但箱子却要等到午夜12点。 在等待之时,她也简单看了一下《沉默的荣耀》。整个看连续剧,她没有这个心情,也没有这个时间。 她就看了一下抖音上,有人做的《沉默的荣耀》的电视剧切片,也就是大概的情节概要。 光是这些,她就看得泪水滚滚,哭得不行。 要知道,她的父亲也是一名光荣就义的地下党人!她从吴石朱枫等烈士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 尤其是吴石说,“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她已经哭成了泪人,她仿佛看见自己的父亲,在最后一次离开家时,恐怕也怀着同样的心境。 宋明远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他责怪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早点没有想起来,哪怕是早一天,也好一点! 过了12点,对面就是1950年1月21号了。距离叛徒蔡孝乾被捕,只有短短八天时间,在那个通讯不发达的时代,又有层层封锁,消息传到宝岛,八天时间够嘛? 不过既然想起来了,宋明远不想让事情重演,他开始全神贯注,查阅相关的资料,把我们这边打入敌人内部可能被抓的地下党,全部一一列举出来。 到时候,将这些情报也送回去,让1950年的组织上早点作出准备。是消灭叛徒,继续潜伏;还是提前结束潜伏任务,撤回祖国大陆,都由上边决定。 在宋明远自己的想法,还是主动撤回来,毕竟有了他从后世获取情报,又有他提供各种先进的器材,实在没有必要,再冒着如此风险去获取情报。 当然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事实上,不管到什么年代,也不能忽视情报工作的重要性。 就算到了2028年,世界各国依然有特务横行,其中把这一点做到极致的,就是中东小霸王。 朗子吃了那么多亏,就是因为情报泄漏太严重了。 两人终于捱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宋明远看着眼睛哭肿的黄砚秋道,“你这样情绪都表露在脸上,就不适合做地下党员,哭成这样,回去之后,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死的太壮烈了,我真的控制不住。”黄砚秋擦着眼泪道,“评论区里说的不错,历史书太薄,装不下他们的伟大,我们随手一翻,就是他们的一生。历史书又太厚,我们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只知道他们叫英雄1。” “他们是真正顶天立地的英雄,我不行,我差得远呢。” 宋明远拉过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双目注视她道,“你也很厉害,年纪轻轻,就做着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都很厉害,我们一定要把情报送回去,把这些英雄救出来!” 黄砚秋的目光这才变得坚定,“是!” 宋明远这才松开手道,“好了,去卫生间用冷水洗把脸,然后就准备出发吧。” 不久以后,午夜11点55分,她钻进藤条箱里,蹲着看了宋明远一眼。 “我一定会立即送到罗大将手中。” “好。” 箱盖合上,暗光一闪,客厅里只剩下宋明远一个人。 (标1处为引用短视频评论区文案。) 第54章 采购与生日宴 午夜,12点。 黄砚秋走后,宋明远靠在沙发上,想睡又睡不着。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吴石和朱枫的事。 时间太紧了,1月21号,距离蔡孝乾被捕只剩八天。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 从大陆传消息到宝岛,要跨海要过封锁线要突破层层关卡,八天够不够,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等黄砚秋那边的消息。 等消息归等消息,该做的事不能停。 他打开购物app,先下单了五十台大疆无人机。 上次买的是mavic5pro,他觉得这一款很不错。 剿匪比城市侦察更适合使用无人机,能飞、能拍、带热成像,还能自动盯梢。就选这一款。 然后他又下单了对讲机和三个中继台。 普通手持式对讲机给冯巨平他们公安用,城市范围完全够; 加了中继台之后覆盖半径能到二三十公里,正好给进山剿匪的部队用,一个中继台架在山头上,整片作战区域都能通联。 他选了几款操作简单的型号,使用说明下载到平板里,让黄砚秋带回去直接放给冯处长他们看。 至于低空雷达,他搜了半天,倒是有几款小型反无人机雷达在卖,探测距离十五公里左右,正好能覆盖轰炸机下降投弹的高度。 但这东西属于敏感设备,卖家要审核资质,个人买家很难直接下单。 他想了想,暂时记在备忘录里,准备改天找个有资质的朋友帮忙代购。 他弄着弄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是被手机吵醒的。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刘东鹏。 “喂?” “老宋!干嘛呢?”刘东鹏是宋明远的死党。初中高中六年同学,哪怕大学四年不在一起,也没有减弱他们的情谊。 刘东鹏大大咧咧道,“后天我生日,晚上六点半,工体那边新开了一家湘菜馆,叫潇湘阁,我订了包间,你必须来啊!” 宋明远笑了一声,“你生日我能不来吗?放心,到。” “好嘞!”刘东鹏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我订好了,到时候几个老同学聚聚,还有我工作上认识的俩朋友,一回生二回熟嘛。” “行吧。”宋明远又问道,“我上次跟你说的,想搞一条青霉素生产线的事情,怎么样了?” 刘东鹏是做医药代表的,对于药品生产线总是要比宋明远懂多一点,所以他之前拜托了对方。 刘东鹏道,“那刚好。那天去的老沈,叫沈建军,搞医疗器械的,路子挺野,认识不少药厂的人。到时候,你正好问问他。” 宋明远点点头。 毕竟他不是学这个的,也不太懂,就怕被别人懵了。更何况,他的箱子也运不进全套设备,所以他的想法是,自己购买核心的小型的设备,运到50年。 而那些尺寸大的设备,就让50年那边的工厂自己制造。 这样两者结合,所以他要买设备的事情,属于比较麻烦的那种。 需要一个内行。 如果刘东鹏的这个朋友靠谱,那就太好了。 “行,到时候聊聊。” 刘东鹏又道,“没外人,主要就咱们几个高中老同学张维、李曼,他们都很久没见你了。还有,陈开心也来。” 宋明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陈凯欣?” “对。都是老同学嘛,高中那会儿不都玩得挺好的。” “他这个人不上道。”宋明远的声音淡了几分,没多解释。 陈凯欣,高中同班,外号“陈开心”,因为名字谐音和整天嘻嘻哈哈没正形的性格。 这人平常当朋友处着还行,但有两个毛病:见不得女人,见不得钞票。 高中那会儿出去玩,不管谁带出去的女人,他都喜欢上去聊几句骚。虽然也不至于撬走别人女朋友,但是挺恶心的。 更让人膈应的是,这家伙手脚还不干净。 宋明远上大学之后就主动疏远了这个人,而且也跟刘东鹏提过一嘴。 “我知道我知道。” 刘东鹏大大咧咧地笑道,“但人家也记得我生日,高中那会儿我们几个不是天天一块打球嘛,总不能不叫吧?再说了,他现在也稳重多了,上次聚会抢着买单,没有以前那么不上道了。” 宋明远想了想,也不想扫刘东鹏的兴,“你的局你做主,我到时候人到礼到。” “这就对了!后天晚上六点半,潇湘阁,别迟到!” 挂了电话,宋明远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拿起笔记本电脑继续查青霉素生产设备的资料。 其实作为兽药生产的话,倒是简单,没有那么高的生产要求。 但是宋明远拿过去,是要给人用。他肯定不可能去买兽药的机器。 “一套完整的生产线包括发酵罐、萃取塔、结晶器、干燥器和无菌灌装设备……”他看了几篇技术文档,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具体能不能搞到,还得后天听听那个刘东鹏朋友的建议。 到了下午时间,就有一些订购的货物,陆陆续续送到了这边。 宋明远收货、查资料,整整一天,都忙得很充实。 一转眼来到晚上,午夜十二点刚过,藤条箱准时闪过一道暗光。 宋明远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箱盖被从里面推开的声音,抬头看过去。 黄砚秋从箱子里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走了出来。 “怎么样?”宋明远关切的问道。 “幸不辱命。” 黄砚秋回去过之后,心情好了许多,她接过宋明远递上的可乐,喝了一口道,“回去第一时间,我就去了罗大将那里。我把你写的信和你整理的材料全部交给了他,而且还给他看了我下载到手机上的一些视频切片……” “然后呢?” “罗大将看了也很感动。”黄砚秋道,“尤其是看到吴石说‘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那段,他把视频停在那里,沉默了好长时间。后来他还注意到了视频上面飞过的弹幕评论,他就跟我说……” 她学着大将的口气道,“我们的胜利,是老百姓的小车推出来的。我党打游击的时候,都是老百姓在暗中支持我们,可以说没有这些群众,就没有我们的成功!我们的老百姓是最好的老百姓,是最勤劳善良的人民!”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我们这一辈做的事情,还能被后世的群众们铭记并且缅怀。说明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宋明远听了,苦笑道,“罗大将只是知道一部分,他不知道其实有些人已经变质了,这些年抓了多少贪官污吏。” “是嘛,我也会回去汇报。”黄砚秋继续说,“罗大将已经亲自联系了相关部门,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宝岛方面。来得及的话就清理叛徒,杜绝后患;如果蔡孝乾已经开始交代了,那就全力营救吴石将军和朱枫同志。他说这件事他亲自督办,不惜一切代价。” “那就好。” 宋明远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往下落了几分。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希望这一次,有一个最好的结局。 第55章 生产线有眉目了 第55章生产线有眉目了 大家把这件事聊完,宋明远又把自己这一天的成果,给黄砚秋看。 “这些设备就是我订购的。无人机你已经学会使用了,回头把对讲机和中继台也研究一下,带回去总要有人会用。” “好。”黄砚秋来这边就是学习的。 最后,宋明远突然想到什么,又道,“后天我有个朋友过生日,在工体那边吃饭。他一个朋友是搞医疗器械的,路子挺野,我正好去问问青霉素生产线的事。” “那太好了。” 黄砚秋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我能一起去吗?这些事我也想参与,如果有了青霉素生产线,多少战士和病人都将受益,这可是件大好事儿!” 宋明远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列宁装,笑了,“行倒是行,但是你要换一身衣服。你这身打扮,别人还以为你是哪个剧组跑出来的。” “这我知道。” 黄砚秋已经跟着宋明远出去过,知道现在女孩子的穿着,而且她也刷抖音,看到了更多女孩子的打扮。 虽然她是老革命,但是她也是21岁的小姑娘啊,也就是大二学生的样子,她也喜欢漂亮。 虽然有些过于暴露的衣服,让她有些看不过眼,但是2028年许多正常的女士衣服,她还是很喜欢,也很想尝试的。 “行,那我就网购几件,保证别人看不出我是从1950年来的。”黄砚秋还没有自己独立网购过,她也想尝试一下。 宋明远道,“等会我转你点钱。” 黄砚秋有点尴尬,“我自己买衣服,总花你的钱不好。” 宋明远笑道,“什么叫花我的钱,这是组织给的经费……” 说到这里,他又道,“马上要采购青霉素生产设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所以我决定,把组织给的一幅字画卖了。” 黄砚秋点头,不过又道,“你好像说过,不想卖这些字画,怕流落到外国人手里。” 宋明远笑道,“我又不卖给外国人,我卖给我爸。而且我爸还有两个朋友,也是喜欢收藏这些,也可以卖给他们。” “还可以这样。”黄砚秋噗嗤笑了起来。 两天后,傍晚。 “这一身怎么样?”黄砚秋已经脱下了老式的衣服,换上了一身现代服装。 白色的短袖体恤,显身材的淡蓝色牛仔裤,脚下踩着洋溢着青春少女风的板鞋,再配合她少女的精致面孔。 整个就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很好。”宋明远看看,又笑道,“内衣也换了吧?” 要换一起换,宋明远之前提醒了她要穿现代内衣。她虽然害羞,但是也研究了款式和尺寸,也买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黄砚秋送给他一个好看的白眼。 “那就出发!” 不久以后,新开的饭店,潇湘阁的包间里老同学新朋友,齐聚一堂。 这里是湘菜,进门就闻到辣椒和花椒的香气,黄砚秋倒是能吃辣,感觉还挺香。 宋明远他们到的时候,刘东鹏已经到了。张维和李曼坐在圆桌的另一侧,凑在一起翻酒水单。 “老宋!” 刘东鹏抬头看见他,刚要招手,目光就落在了他身后的黄砚秋身上。 黄砚秋这一身打扮,虽然普通,也不像现在的女孩子化妆,但五官本来就精致,搭配完美,再加上皮肤又白。 她往那儿一站,就让人移不开眼。 “这位是?”刘东鹏的眼睛亮了。 “黄砚秋,我朋友。”宋明远言简意赅。 黄砚秋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刘哥好,常听宋明远提起你。” 刘东鹏嘿嘿一笑,用力拍了一下宋明远的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句“可以啊你小子”。 张维李曼是他们的高中同学,也是一对情侣,两人的恋爱历程真的是很长,至今还在一起,看来是奔着结婚去的。 看见宋明远,他们也很开心。李曼挨着黄砚秋坐下,两个女生私下聊着。 刘东鹏还带来两个不认识的朋友,一个叫沈建军,老沈,搞医疗器械的,路子很野;另一个叫徐宇轩,是官二代,自己年纪轻轻也进了部门。 大家认识之后,也都点头握手。 刘东鹏本来安排宋明远坐自己身边,另一侧安排沈建军陪着他唠嗑。但是因为黄砚秋来了,李曼陪着黄砚秋聊天,于是刘东鹏就把老沈安排在宋明远身边。 而他自己,则是坐在老沈另一侧。 大家刚坐定,陈凯欣也到了。 这家伙穿着一身颜色鲜亮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他也是个热闹人,进门先跟刘东鹏来了个拥抱,然后跟张维李曼一一打招呼,笑容满面,热情得很。 “我们的开心哥来了。”刘东鹏笑道。 陈凯欣道,“人活一世,玩的就是开心。不开心的话,还不如死。你看我就开开心心,活一天都是赚了!”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他走到宋明远这边的时候,他先跟宋明远抱了一下,笑道,“你们可不知道,老宋其实是个富二代,上学的时候他还假装没钱,晚上和我们一起凑小钱去吃烧烤。”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宋明远尴尬笑道,“去那时候也不知道,我爸妈整天跟我念叨,为了买那个学区房,借了多少人,拉了多少饥荒。说实话,我当时也穷得很。” 大家再次哄笑起来。 陈凯欣最后看见黄砚秋,那脸上表情一下就变了,瞬间容光焕发,大概被黄砚秋的容貌镇住了,笑得更灿烂了。 “这位美女是?” “我女朋友,黄砚秋。”宋明远说。 他知道,陈凯欣这人见不得女人和钞票。没有美女和钞票的时候,他是好朋友,热闹人,甚至表面上很讲义气。 可是见到美女和钞票,顿时心态就变了。 所以宋明远直接说是自己女朋友,意思让陈凯欣懂一点事儿。 “你好你好,我叫陈凯欣,老宋的高中同学。”他伸出手,黄砚秋礼貌地握了一下。 随后,陈凯欣在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宋明远看这小子没啥异样,心里觉得,可能是随着年纪的增长,陈凯欣也成熟懂事了。 人到齐了,菜也开始上。 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蒜蓉蒸虾、辣椒炒肉,满满摆了一桌。 刘东鹏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感谢各位赏光来给我庆生,先干为敬!” 气氛热闹了起来。 张维说起最近换工作的经历,刘东鹏插科打诨地说他越跳越离谱。 陈凯欣谈笑风生,时不时插个笑话,把一桌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酒好菜好,大家吃得开开心心。黄砚秋一边吃,一边和李曼随口聊上几句,她也挺享受这种时光,感觉自己完全放松了下来。 宋明远一边吃菜,一边跟坐在刘东鹏旁边的沈建军聊青霉素生产线的事。 沈建军年纪比他们都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青霉素生产线?你要药品级的还是兽药级的,两者在生产条件上相差很大,价格也悬殊。”沈建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宋明远也没问价钱,只是道,“兽药级的就不能给人打嘛?” “兽药级给人打?”沈建军吃惊地看他一眼,又道,“你想卖到非洲嘛?其实这些年,非洲的各国管理也挺严,万一出一例事情,怕是也很麻烦。” 宋明远没办法,只能苦笑道,“现在的问题是,药品级的要求太高,很多对无菌方面的要求,投入资金太多,设备也太大!” 因为他的箱子就那么大,这意味着绝大部分的设备,要在50年那边自己手搓,以那边的条件,是不可能达到现代药品的要求。 沈建军低声道,“其实你要药品级,又想简单便宜的话,我倒是有一个门路。” “哦?”宋明远感兴趣起来。 “印度!” 第56章 老毛病又犯了 第56章老毛病又犯了 沈建军继续道,“你不要小看印度,那是世界药品之都!全世界什么药,他都能生产,价格还死便宜!同时,他的药品生产设备也便宜,因为其中很多都是他们自己手搓的,哈哈。” 看着笑起来的老沈,宋明远的心里咯噔一下,对呀,自己怎么没想到。 对面50年代的条件,不就是和印度差不多嘛。咱们这边也要自己手搓大部分的设备,然后生产出来的药品,也要超级便宜。 这不是正合自己需要嘛? 想到这里,他沉声问道,“你那边有路子没?” “有啊,是个三哥的留学生,他家里就是开小药厂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他那儿参观一下。说不定可以达成合作,大家双赢。”宋明远端起酒杯,跟沈建军碰了一下,“老沈,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这个三哥留学生?” 沈建军表示没问题,只是这个三哥留学生放暑假回国了,不在这边。但他又说,“我下个月要去印度谈一批医疗器械出口的生意,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 “行。”宋明远当场说好。 随即他和沈建军互相加了微信。 沈建军这人常年跑外贸,东南亚、南亚、中东都去过,见识广,说话也有趣,而且这个人不是吹牛,还是比较靠谱的。 宋明远觉得这人能交。 这顿饭局吃得还不错,大家都比较尽兴,酒足饭饱之时,刘东鹏又站起来,招呼道,“吃饱喝足,走,唱歌去!旁边就有一家ktv,我订好包间了,谁都不许跑!” 张维和李曼积极响应,宋明远看看时间还早,便低声问黄砚秋,“要不要去看看?” 其实黄砚秋对后世这些歌曲,尤其是情歌,并没有太大感觉。在她看来,这些软绵无力的歌曲,就是资产阶级的无病呻吟,靡靡之音。 不过看宋明远今天挺开心,而她也想见识一下所谓的ktv,于是也就点头道,“那就去看看。” “行。” 没一会儿战场移到了ktv。 包间里灯光昏暗,屏幕上滚动着歌单。 刘东鹏第一个抢了话筒,点了首《朋友》,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张维和徐宇轩跟着起哄,气氛热闹得很。 黄砚秋坐在沙发角落里,李曼挨着她,两个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宋明远则是继续和老沈挨着,大家继续聊聊。 正在这时,陈凯欣突然坐到了宋明远的旁边,嘿嘿笑道,“老宋,你知道我前些日子看见谁了?” “谁?”宋明远扭过头来。 “柳如烟!”陈凯欣低声道,“她放暑假了,回国了!我听说她还欠你钱……” 宋明远听了眉头一皱。 陈凯欣这一伙,是他的高中同学;柳如烟是他的前女友,大学同学。为啥陈凯欣会认识柳如烟?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和柳如烟谈恋爱的时候,有一次去校外吃饭,巧遇了陈凯欣。碍于面子,宋明远当时互相介绍了一下。 没想到就一次巧遇,还被陈凯欣惦记上了,这人还真是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 宋明远对柳如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留恋,也就摆手道,“我跟她已经是过去式了。你要想追,可以去追。” 其实他心里清楚,柳如烟这个人绿茶极品,心思大得很。她要钓大鱼,哪里看得上陈凯欣这种货色。 陈凯欣嘿嘿笑道,“我追什么,你的前女友,我追个毛线。我听说她欠了你的钱,就是跟你说一声。” 宋明远对此不想多谈,回道,“那就多谢好意了。” 接着,宋明远又和老沈聊了起来,陈凯欣有点尴尬。 他最近找工作不顺,手头有点紧,就想来对宋明远示好,看看有什么机会。结果宋明远对他不冷不热,让他毫无机会。 突然,刘东鹏起身走了过来,“上厕所,要不要一起去。” 被他这一说,宋明远也有尿意了,笑道,“想当年上学的时候,下课咱们都是一起去厕所。” 老沈也笑起来,“那就一起去。” 看着他们三个走了,陈凯欣就端着一杯啤酒,坐到了宋明远的位置上。 他对于宋明远心里很不爽:当年玩得好的时候,跟我们装穷,什么都不出钱。如今家里富裕了,富二代了,就把老子甩一旁?踏马的! 他又看看身侧的黄砚秋,暗道,长得真好看啊。 说不得,借着酒劲,老毛病又犯了。 “黄砚秋是吧,在哪个大学?”他脸上又开始没正形的嘻嘻哈哈起来,身子靠近黄砚秋笑道,“你不知道,我跟老宋初中高中,六年同学,我们当年那是……加个微信呗,以后老宋不在的时候,有啥事也能找到人。” 你别说,陈凯欣这种没正形,见谁都嘻嘻哈哈的态度,对付女学生和精神小妹,都比较好使。 因为那些女生没啥见识,见到这种主动的又能提供所谓情绪价值的,就比较上头。 可黄砚秋是个正经人,就讨厌这种没皮没脸的人。 她放下果汁,语气平淡道,“哦,那你有事找宋明远就行。” “那不一样嘛。多个朋友多条路。”陈凯欣把手机掏出来,二维码已经打开了,往黄砚秋面前递了递,“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不用了。” 陈凯欣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又恢复了,“行行行,不加就不加。” 他把手机收回去,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但人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时候屏幕上切了一首对唱情歌,本来是张维和李曼点的,结果被陈凯欣一把抢过话筒。 他把另一支话筒送给黄砚秋,“黄同学你怎么一首歌也不唱,刚好是对唱的,我带着你唱。” “我不会。”黄砚秋皱眉。 “没事,跟着屏幕念就行,哥带着你唱。”他见黄砚秋根本不接话筒,干脆嘻嘻哈哈地把话筒顶到她嘴上,笑道,“来嘛,黄同学,给个面子。” 黄砚秋眼中有凌厉之色一闪。 在她那个年代,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调戏了,这已经是冒犯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扣住陈凯欣的手腕,猛然一拧。随后她动作利落的,全身发力,按住他的肩膀,身体一转,陈凯欣整条胳膊被反拧到了背后。 “啊!疼疼疼!”陈凯欣哪想到这个,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第57章 欢迎新成员袁隆平 第57章欢迎新成员袁隆平 这时,宋明远他们刚从卫生间回来,推门就看见这一幕。 “怎么回事?”宋明远快步走过去。 李曼三言两语把经过说了一遍。 刘东鹏一脸恼火,脸色难看骂道,“陈开心你他妈什么毛病,朋友的女朋友,你不三不四发什么骚?” 陈凯欣还强行解释,“我就是请她唱一首歌,我好心好意……” “去尼玛好心好意,你什么玩意儿大家不知道嘛?”宋明远心中也火气上涌,不过黄砚秋已经制住了陈凯欣,他倒也不必继续动手。 “啊!我错了我错了。”陈凯欣这才赶紧认错,“酒喝多了,下不为例。” 见他这样,黄砚秋这才手腕一松,放开了他。 可这小子被松开之后,又郁闷了起来,大嚷大叫道,“我就请她唱首歌,不唱就算了,干嘛打人?我要报警!报警!” 说着,他想掏出手机打电话,这才发现自己手腕完全使不上劲,手机直接滑到了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软塌塌垂着的手,脸色刷地白了,“我的手怎么残废了?卧槽,你把我手废了?” 黄砚秋俏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得意,“这叫分筋错骨手。你不是要报警嘛,那你等着去医院动手术吧!” 她这是家传的老手段,怎么卸的就要怎么接上,否则就要去医院动手术。 陈凯欣顿时就怂了,“大姐,哥们,老宋……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没必要这样吧。大家都是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 宋明远走过去,用手在他脸上用力拍了几下,道,“以后有你的场合我不会去,我去的地方,你也滚远点!再有下一次,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陈凯欣道,“是是是,我见着你就躲着你走。你先让她把我手弄好,我不想动手术!” 黄砚秋看陈凯欣那副怂样,心里也不想闹大,当下伸手抓住陈凯欣的手腕,一拉一送。 只听咔擦一声,顿时他的手就恢复如初了。 气氛闹成这样,歌是唱不下去了。 宋明远拉着黄砚秋先走了,其他人也纷纷告辞,一场聚会不欢而散,刘东鹏也气得恨死了陈凯欣。 因为喝了酒,宋明远没开车,叫了个代驾。 “今天又冲动了。”坐在后座上,黄砚秋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 她想想,也觉得后悔,不该那么冲动。万一事情闹大,把警察叫来,每个人先查身份证,那她就暴露了。 “你做的没错,这种人欠收拾。” 黄砚秋还要说什么,宋明远用胳膊撞了撞她,提醒她还有代驾师傅在呢。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宋明远却是暗自琢磨,要给黄砚秋弄个户籍,这件事迫在眉睫。 上次自己老爸的事情,黄砚秋就出过手了。这次又出手,如果再有下次,很可能把警察惊动。 到时候黄砚秋的身份就麻烦了。 怎么样给黄砚秋弄一个合法身份? 宋明远想到,有个大学同学考上了警察公务员,他掏出手机,立即发消息,旁敲侧击的询问。 那个同学倒是在线,很快就给出了回答。 没有户籍的人,是可以申请新办的。但是必须弄清来龙去脉,没有出生证,也要当地证明,并且说明没有户籍的原因。 宋明远的眉头大皱,顿时觉得很难。 黄砚秋去哪找出生证,又去哪儿开证明?更重要的是,没办法说明原因。 说她从小在山里生活,那是哪一座山,在什么位置? 而且黄砚秋这样的,也不像那种二十年刚从山里走出来的样子啊。 不过那个警察朋友,最后倒是有一句话,提醒了宋明远,“咱们国家办理户籍制度还是挺严格的,所以咱们的绿卡最难拿,不像国外,那就简单多了。” “国外?”宋明远眼睛一亮。 既然国内的办不了,那就给黄砚秋弄个外籍身份。国外那些乱七八糟的国家多了,要办个身份,可比国内简单多了。 想到这里,他也有了想法。 回到家中,他立即打开电脑搜索起来,发现世界上能花钱买国籍的国家不多,但是还真有。 首先是太平洋岛国瓦努阿图,只要捐款13万美元,就可以拿到护照。最重要没啥要求,不用会当地语言,也不用居住记录,最重要还不问你是哪里来的。 这可是完美解决了问题。 但是宋明远还在犹豫,毕竟这个国家万里之遥,转机都要几次。 要知道,宋明远如果要办,就要把藤条箱带着。想到去那么远的地方,转机好几次,万一把藤条箱弄坏了,弄丢了。 那就完蛋了! 他又往下翻,目光停在一个东南亚国家的名字上。 高棉。 这可是咱们周边的国家。 东南亚直接卖国籍的国家。只要捐款二十五万美元,就可以入籍。最大的好处是不追问申请人的前世今生,不需要提供原籍国的身份证明,不需要解释你的来历,给钱就行。 宋明远心里作出了决定,这对黄砚秋来说再合适不过。 “在看什么?”黄砚秋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桌上。 “入籍。”宋明远把屏幕转向她,把高棉投资入籍的政策简单说了一遍。 黄砚秋沉默了几秒,她也感觉到,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不行。 “一定要办国外的嘛?”她秀眉一皱。说实话,她可不想做一个外国人。 宋明远道,“你这种情况,办理我国的身份,非常难,这是最好的办法。而且我也想过了,你有了国外的身份,咱们可以去那边搞点枪支生产技术,送到你那边。” 黄砚秋的眼睛一亮。 如今的国内,禁枪也太严了,所以他们虽然送回去一些图纸,但是没弄过去一把真枪。 可是如果去了外边,那就不一样,直接买几把ak,送到1950年,那边很快就能造出先进的枪支。 包括子弹的流水线,也可以输送过去。 想到这里,黄砚秋点头道,“就按照你说的,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回去向组织汇报一下。” “那必须的。” 因为临时有了这个想法,黄砚秋决定再一次提前回去,当天晚上,她就带着一批无人机和对讲机,回到了5028工作组。 刚回去,就看见冯巨平带着一个青涩的毛头小伙子,兴奋地走了进来。 “刚好小黄回来了。” 他立即给众人宣布道,“欢迎我们的新成员,袁隆平同志!” 第58章 为什么是我? 第58章为什么是我? “黄副组长。” 袁隆平跟着冯巨平走进5028工作组,但是心里都是懵的。 蒙圈了。 从重庆到帝都,这一路折腾了整整六天。 要知道,那个年头还没有重庆直达帝都的火车。他又是火车,又是汽车,这一路可折腾得够呛。 不过他好在年轻,几天下来,倒也还好。 随行的两位军方代表,带着他到了帝都,已经是晚上。可却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一辆吉普车,把他送到了目的地。 当来到帝都公安局的后门,5028工作组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 袁隆平下了车,发现面前是一排不起眼的平房,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检查了他们的证件之后敬了个礼,让他们进入了工作组。 门一推开,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别看已经是子夜,但在这里,白炽灯亮得晃眼,墙上刷着半截绿漆,地面是水磨石的,擦得锃亮。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都半敞着,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和低低的讨论声。 穿着中山装、军装、蓝布大褂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手里都夹着文件或者笔记本,步履匆匆,脸上的表情既专注又亢奋,好像都在做着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不久以后,袁隆平被两名军人带到了一间大办公室,见到了一个浓眉大眼,穿着米黄色公安制服的中年男子。 只听他们笑道,“幸不辱命。冯科长,我们可是把你要的人给带来了。” “辛苦了!”冯巨平道了一声谢,立即来到了袁隆平的面前,接着就是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袁隆平同志!你可算到了!这一路辛苦了,我是冯巨平,5028工作组的常务副组长。” “冯组长。”袁隆平讷讷地打了一声招呼。 这时,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也站了起来,朝他点了点头,“郑允文,生物系的。袁同志,欢迎欢迎。” 紧接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医生从桌后探出半个身子,摘下老花镜微笑道,“现在的袁同志可真年轻啊。路上辛苦了吧?身体还能不能坚持?” “行的行的。”他赶紧陪着笑回应众人。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里的许多人都认识他。跟他打招呼的态度和口气,像是对待一个熟悉的老朋友。 “袁隆平来了?”正在这时,又有一个穿着列宁装的大姐走了进来,端详了他一下,便笑道,“还真的是年轻啊!一路上累坏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冯巨平道,“苏大姐,我马上带他去综合办公室了。” “我把水马上给他送过去。” 当下,冯巨平让两名军人回去休息,又对袁隆平问道,“袁同志身体还坚持得住吗?要不要先去睡一觉,咱们再接着谈话?” “我还是想先谈话。” 袁隆平立即表示。真的,他心里的疑问太多了:为什么是他?这个工作组到底是干什么的?又为什么这里每个人都好像认识他? 可是他根本不认识这里的所有人。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他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答案。 “好。”冯巨平笑道,“相信你自己心中也有很多疑问,不把这些疑问解决,你也睡不着,那我就先带你去参观一下。” 他带着袁隆平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在这里他们遇到了一个非常年轻漂亮的姑娘。 冯巨平给他介绍道,“这是我们工作组的黄副组长。” 袁隆平意外的是,这个年轻女孩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惊喜道,“袁隆平,你就是袁隆平!可真像啊!” 袁隆平都疑惑爆炸了,为啥这里个个都认识自己,难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吗? 黄砚秋并没有跟他多说,又去找苏大姐,把这次带回来的物资,请苏瑾大姐登记在案。 苏瑾如今是他们的大管家,专门登记和接收来自后世的物品。哪些物资,交给哪些人使用,件件都有责任人,确保每一件物品都用在刀刃上。 冯巨平带着他来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 这里是一个超大型的办公室,里边有着许多小隔间,每个隔间半人高,可以看见里边都坐着几个人。 不同的隔间,有大有小,上边也贴着不同的字样“物理组”、“建筑组”、“外贸组”、“水泥组”、“钢铁组”等等字样。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很多人依然在忙碌,看上去干劲冲天,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袁隆平注意到在很多的隔间里,放着一台竖着发亮的东西,许多人就趴在那东西的面前,双目注视着,手指下边的一个地方滑来滑去。 他走过一个隔间时,刚好靠近了一台,只见那东西上边正在播放彩色的画面,画面上一群穿着橘色工作服的人,正在面对一座无比巨大的风车,不知忙碌着什么。 “竟然是彩色的电影!”他心中暗自吃惊。 “坐。” 冯巨平把他带到一侧,一处空无一人的隔间里。他分明看见在这个隔间的矮门上,贴着“农业种子组”的字样。 坐定之后,冯巨平这才开口道,“既然你已经是我们工作组的成员,又已经知道了保密的义务,组织也相信你能够保守秘密,为了我们新中国的建设出一份力量,所以有些事情是该让你知道了。” “好。”接下来,袁隆平听得有些不可思议,感觉到云里雾里。 冯组长说他们和2028年联系上了,所以才叫5028工作组,就是1950年和2028年进行联系,而他们工作组的主要目的,就是消化来自于将来的各种先进理论和技术。 这时,苏瑾大姐也送来了水,和一块四四方方的玻璃板。 “袁同志,我知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有点难以相信。”冯巨平说着,手指在玻璃板表面轻轻一划,屏幕立刻亮了起来,“这是一台平板电脑,你先看一段片子,看完我们再说。”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段彩色画面开始播放。 袁隆平接过这玻璃板,感觉这东西相当的光滑,又是如此的轻薄,拿在手里显得精致无比。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上面播放的电影也太清晰了,简直和自己亲眼看见一模一样。 电影很快开始。 镜头从碧蓝的海面上空缓缓掠过,一座银灰色的跨海大桥在阳光下蜿蜒伸展,桥塔高耸入云…… 解说员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港珠澳大桥,世界上最长的跨海大桥,全长五十五公里……” 第59章 原来如此 第59章原来如此 这是播放的《超级工程》第1季第1集,几乎来到工作组的人,首先都会看到这一段,让大家看看未来这样的超级工程,既是让大家知道未来国家的样子,也是给大家展示一下将来的科技和实力。 整整五十分钟,袁隆平看得震撼无比,到了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冯组长刚才说的话。 这真的是未来的电影,他们真的和2028年联系上了。无论手上这台平板电脑,还是其中展现的风貌,都绝对不是他们此刻的世界。 冯巨平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提醒道,“袁同志喝口水吧。” “好。” 等他喝完水,冯巨平又道,“你现在相信了吧?组织找你来的目的,是希望你能接收来自2028年最先进的农业和种子培育经验技术,首先是推广出去,然后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研究发展……” 袁隆平此刻已经完全相信,但他的疑问还是没有解决,“为什么是我?全国那么多农业专家,那么多教授,为什么找我一个才大一的学生?” “你再看看这个。”冯巨平又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点开了《超级工程》第三季第一集。 袁隆平又一次接过平板。 画面亮起来的第一句话,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中国用全球7%的耕地养活了世界22%的人口,这是人类历史上一项史无前例的挑战。本期让我们探寻我们这个全球人口最多的国家,是怎么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 他整个人定住了。 对呀!这不就是他立志追寻的答案吗? 他已经忘了一切,全神贯注的开始观看。 慢慢,他知道了答案。 农业科技化,机械化,高产的种子,丰富的粮食体系。主粮的种植,蔬菜和副食品,肉类的供应,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体系。 让他振奋的是,在未来的新中国。 清晨的菜市场里,摊位上堆满了翠绿的青菜、鲜红的辣椒、白嫩的豆腐; 早餐铺子里,热气蒸腾的蒸笼一屉一屉地往外端; 超市的货架上,大米、面粉、杂粮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种都标着不同的产地和品种。 镜头切到学校的食堂,孩子们端着餐盘排队打饭,每个人的餐盘里都有荤有素;切到城市的家庭厨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炒菜,灶台上摆着五六种调料,锅里翻腾着油亮亮的回锅肉。 “每个人都能吃饱,甚至吃好。未来的国家,没有一个人挨饿!”袁隆平看得激动万分,他的梦想实现了! 这时,镜头从餐桌回到了田野。 画面里出现了现代化的育种实验室,科研人员穿着白大褂,在显微镜下观察稻穗样本。 温室里的水稻苗整齐排列在营养液中,每一株苗上都挂着编号牌。 试验田里,金黄色的稻浪在风中翻涌,收割机在田间穿行。 解说员的语气平稳而坚定:“在这场解决十四亿人吃饭问题的漫长战役中,有一个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水稻育种事业,被誉为‘杂交水稻之父’。” 一位耄耋老人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背微微佝偻着,但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他蹲在稻田边,手里拿着一株稻穗,对着镜头说话,声音带着浓重的江西安义口音。 “我有个禾下乘凉梦。” “梦见我们的水稻长得有高粱那么高,穗子有扫帚那么长,籽粒有花生米那么大。” “我坐在稻穗下面乘凉。” 字幕缓缓浮现在画面下方:袁隆平,杂交水稻之父,共和国勋章获得者。 袁隆平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他竟然看见了自己! 是几十年后的自己! “怪不得。”他所有的疑问,现在得到了答案。怪不得工作组要不远千里,把他一个大一学生找来做这么大的事情,原来如此。 想不到我将来,居然真的成功了!他突然想起,自己要报考农学时,父亲激烈反对的样子。 此刻,他真的想把这些告诉自己的父亲,告诉对方,学农也有出息!虽然是面朝黄土背朝天, 但是让14亿人吃饱,这才是最大的体面! 他一向木讷的脸上,浮出了笑容。但是他又瞬间警醒,“那是未来的自己!并不是现在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一学生,没有任何的成就!如果自己不能做到屏幕上老人的地步,又有什么面目去面对这些对自己寄予厚望的人?” 想到这里,他激动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冯巨平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端着搪瓷大茶缸一口一口地喝着水。 等着他的心情彻底平静。 袁隆平这才看向冯巨平,口气郑重道,“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安排,全心全意研究2028年来的农业和种植技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达到电影上的程度,但我会尽我全部的力量!” 冯巨平满意地点点头。 组织上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现在把二十出头,才大一的袁隆平叫来,到底能不能让他安心成长?会不会发生揠苗助长的笑话。 但看见现在的袁隆平,冯巨平放心了。 这样一个人,在短短的时间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可以说荣辱不惊,只会安心和努力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他又怎么会不成功? 冯巨平拿起平板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十个视频文件和上百篇pdf文档。 他点开其中一个视频,画面里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现代化温室,透明的玻璃穹顶下,水稻秧苗整齐地排列在自动灌溉的水槽中。 温控设备、光照系统、数据监测仪,每一样东西都闪着金属的冷光。 视频切换,又出现了一片辽阔的试验田,田边立着气象监测站和自动施肥装置,科研人员拿着平板电脑在田间记录数据。 冯巨平道,“这些都是从2028年来的资料。” “温室技术、育种技术、灌溉系统、病虫害防治,全世界最先进的农业科研资料,全在这里。”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接收和学习,我们给你建试验田,给你配助手。你需要什么设备,可以打报告,我们要搭建最先进的试验田和实验室,推出我们自己的高产种子。” “能不能做到?” 袁隆平从来没有想过,试验田和农业实验室,会是如此的先进。 他站了起来。 “冯副组长。” “有了组织的信任,还有这些后世最先进的设备和资料,我一定能做到。我可以立下军令状!” “好!”冯巨平也站了起来。不过他又怕袁隆平的压力太大,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不过现在你的第一任务,是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正式开始工作!” “我现在就可以……” “执行任务!” “是!” 第60章 研究所 不但袁隆平,随着5028工作组运作,天南地北的人才从全国各地汇聚而来。 帝都公安局后门口那一排平房已经明显不够用了。 而且作为帝都公安局,出入一堆来自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人等,这本来就会让人觉得奇怪。 从方方面面的情况考虑,最后组织上决定将5028工作组搬家到一个更安全,也更独立的地点。 罗大将带着冯巨平,来到墙上挂着的帝都地图前,用手指在市区西北角的一片区域上画了个圈。 “这里。海淀,颐和园东边,西苑。” “那里有一片老军营,抗战时候小日本建的,后来刮民党接手,现在空着,正好适合你们。” “同时,作为最高级别的保密单位,组织上又安排了一支卫戍部队,驻扎在你们周围,承担安全和保卫职责。” “以后工作组的名称对外也保密,称之为801研究所。” 组织上对于重要的科研院所,一直非常注重安全保密工作。采用一套单位,两套称呼:对内正式全称,对外使用保密数字代号。 一般航空方面是6字头命名,电子方面则是两位数,核研究4字开头,船舶重工是7字开头。 5028工作组诞生于公安部门,因此给予8字头的数字代号。 三天后,5028工作组整体搬迁。 搬家那天,十几辆军用卡车排成一列,战士们把桌椅板凳、文件柜、打印机、投影仪一件一件地往车上搬。 最贵重的设备,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无人机全部打包的严严实实,贴上了绝密封条。 由专人负责搬运,每个箱子都编了号,搬上车之前要点一遍,搬下车之后再点一遍。 藤条箱是黄砚秋亲手搬的。 她拎着那只大号的藤条箱子走在最前面,荷枪实弹的卫兵一左一右地跟着她。 这东西的重要性,非同一般。 到了新驻地,不但宽敞多了。 而且周围围着一圈青砖高墙,墙上拉着铁丝网。大门朝南,门口设了岗亭,进出都要查证件。 营区里面分三个区域,办公区、生活区,后面是一片开阔地。 在这里,还专门给袁隆平安排了一片试验田。将来,会从后世买来各种先进的农业设备,搭建温室,建造最先进的试验田。 搬家之后,5028工作组进行了一次正式的组织架构调整。 冯巨平从公安局彻底调了出来,不再兼任侦讯一处处长,专职负责工作组的工作。沈长文和苏瑾也把公安局的工作交接完毕,搬进了新的办公室。 黄砚秋的职务没有变,依然是副组长。 办公室比以前大了许多,隔壁就是藤条箱的专用存放室,门口有卫兵二十四小时轮岗。 根据组织上的最新安排,5028工作组正式分为两个保密层级。 第一层级是核心机密层。 这一层的人员知道宋明远的存在,知道藤条箱连接着1950年和2028年,知道黄砚秋可以穿越一次时空。 这是最高级的保密层,除了前一批已经知道秘密的人,再增加一个,都得经过罗大将亲自批准。 第二层级是次高级保密层。 这一层的人员不知道穿越的秘密,但有权接触来自后世的专业资料和设备。 这些资料和设备,被消除具体的后世日期字样,只被告知这些资料和设备是“组织上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先进科研成果”。 至于这个“特殊渠道”到底是什么,没有人多问,那是国家机密。 当然了,这个级别的保密层,依然要在保证书上签字,泄密按叛国罪论处。 年轻的公安战士石清泉,也正式加入工作组的。 他得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向下传授无人机和对讲机操作技术。 他是处于第二保密层级。 虽然他认识黄砚秋,但并不知道穿越到秘密。不过他也并不在意,他最关心的是无人机。 他在签字保密文件时,就问了一句话,“冯副组长,我还能飞无人机吗?” 他觉得这东西太先进了,太好玩了,太高科技了。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东西。 “能。” 冯巨平点头道,“不但能飞,你还要教别人飞。军队那边派了一批代表过来,专门学无人机和对讲机操作,准备用在下阶段的剿匪任务中。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们教会。” “是!”石清泉站起来敬了个礼,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明显比以前轻快了不少。 801研究所,西苑基地外围。 宽敞的大教室里,二十个穿着军装的身影,正端正坐着,看着讲台上的石清泉。 石清泉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对讲机的基本原理。” 虽说只要教会这些成员使用,但是石清泉觉得,多多少少要先让他们懂得一些基本原理,为此石清泉还专门从黄砚秋那申请了一些对讲机和无人机的原理资料。 “对讲机,是通过电波,传递我们的声音……” 听着上边讲课,王占魁感觉到昏昏欲睡。 他是从湘西剿匪前线被紧急抽调回来的。 他今年二十三岁,读过两年私塾,认识字,会算数。就这样,在部队里已经算是个文化人。 组织上的培养,加上他脑子灵胆子大,解放战争中立了几次功,一路升到侦察排排长。 这些日子,他所在的部队在湘西剿匪,却是打得艰苦又憋屈。 土匪躲在深山老林里,熟悉地形,神出鬼没,部队一进山就成了瞎子。当地的老百姓又慑于土匪的淫威,不敢帮助政府。 侦察排每次进山探路都危险万分,经常没有收获就算了,还会受到土匪的伏击。 王占魁接到学习任务的时候,那边的剿匪战斗,正在十分焦灼的时刻。 当他看见调令上让他去学习“新型侦察设备操作”,他真是一肚子不满意。 “新型侦察设备?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需要什么侦察设备?而且还要去帝都那么远学习,这不乱弹琴吗!” 第61章 宋明远的四大计划 第61章宋明远的四大计划 他的连长也不理解,但调令是师部直接下来的,盖着红彤彤的大印,不去不行。 王占魁憋着一肚子火,坐了几天几夜的军用卡车,一路颠簸到了帝都。 下车的时候屁股都颠麻了,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最后进入西苑基地,又在保密书上签字。 他虽然一肚子火,但是作为一个侦察兵,还是侦察排长,他可是很敏感的。 他感觉这里真的不是一般的地方,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卫兵和岗哨,可不敢胡乱发飙。 不过进了宿舍,见到了其他部队来学习的同志,他还是忍不住抱怨,“部队剿匪正在关键时刻,把我这个侦察排长调来学习,这不是乱弹琴吗?” 其他的同志也都是差不多想法,“是啊!那些土匪藏的可够深的,深山老林,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这个时候,把我们侦察尖兵调走,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 大家带着不满来上课,文化课基本听不进去。 直到对讲机发到他们手里。 “这东西好!” “一个小黑盒子,竟然可以隔着那么远对话!”王占魁拿着对讲机,已经忘记了他之前的无数抱怨。 石清泉继续道,“配合上中继电台,我们的对讲机可以跟25公里以内的另一台对讲机联系,我现在教你们调节频段。” 大家都是侦察排的,很快就看出这东西在实战中的作用。 “这就跟步话机似的,不过尺寸也太小了。我们出去侦察敌情,可以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众人自己就开始琢磨使用场景。 王占魁更是道,“我们侦察排摸到敌人的巢穴,甚至可以通过对讲机呼叫迫击炮进行炮击啊!” 让他们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边。 等他们学会了对讲机的使用、保养、存放和换电池之后,他们又被带到一片平整过的开阔地上。 石清泉石老师介绍道,“今天给大家讲一种更加先进的侦察设备,无人机。” 王占魁注意到,地上用白石灰画着几个圆圈,圆圈中央放着几块木板做的简易停机坪。而在不远处,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两台无人机和两个遥控器。 “无人机,这是什么东西?” 大家围拢上去一看,发现这是好像竹蜻蜓一样的东西。中间一个小方盒子,四周有四个小螺旋桨。 “这东西是小飞机嘛,真的能飞嘛?”王占魁感觉到了好奇。 石清泉笑道,“王占魁同学,我听说你的牢骚最多啊?” 王占魁顿时脸色尴尬道,“石老师,我那不是不了解情况嘛。不知者不罪,我学会了对讲机以后,就没有说过牢骚怪话,栓柱可以作证!” 旁边的刘栓柱立即道,“报告老师,昨天王占魁还说,不就是个对讲机嘛,直接发到部队上就行了,何必千里迢迢把他们弄到帝都来学习,瞎耽误时间!” “我去!你个刘栓柱!”王占魁气得破口大骂。 石清泉笑道,“大家注意一下,之所以把他们从剿匪前线调回来学习,是因为这无人机非常的先进,也非常的珍贵。” “这是组织上从特殊渠道搞到的,就连美帝国主义也没有这样的设备,所以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设备。” “我的老师跟我说,这东西非常的珍贵,但是也不要怕摔机。最重要的是,就算摔了,也一定要找回来,绝不能让一块碎片散失,即便用我们的生命,也不能让敌人夺走它!” 众人听这一说,顿时重视了起来。 石清泉也不废话,拿起一台无人机放在停机坪上,拿起手里的遥控器,“我今天带了两台,你们先看我飞一次。” 他说完就推了推操纵杆,无人机轻巧地升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然后开始向左平移、向右平移、前进、后退、原地旋转、快速拉升、高速下降。 石清泉的手指在遥控器上移动得又快又稳,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无人机在空中做出了一连串漂亮的飞行动作,最后轻轻降落在停机坪中央,螺旋桨慢慢停了下来。 王占魁脸上的表情变了。 在场的侦察兵们,眼睛全部都亮了起来。 当了这么久的侦察兵,太知道从天上往下看意味着什么。 在湘西的大山里,他们每次进山侦察都要冒着生命危险,走的是羊肠小道,钻的是荆棘丛生的密林。 山上不是那么好走的。 蚊虫、野兽,还有随时会出现的敌人,都会暴露行踪,甚至被敌人袭击。 可如果有了天上这么一双眼睛,那岂不是土匪撒个尿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东西……”他的声音有点发干,“这东西太好了!它能飞多高?” “最高五百米。” “能看到多远?” “热成像模式下,晚上也能看到地面上每一个发热的人体。” 感觉到无人机的侦察价值之后,王占魁等人全部投入了认真的学习中,很快就学会了操作和使用。 “原来如此,这简直是对付土匪的神器!”刘栓柱惊呼之后,又问道,“这么先进的器材,这是美帝货,还是老大哥产的?” 石清泉面色严肃道,“别打听,国家机密!我只能说,不管是美帝还是老大哥,都没有这种设备,所以我们要用生命保护它,不能落入外人的手中!” “是!” 2028年,帝都老房子。 宋明远这些日子也没闲着,既然那边正在热火朝天的,使用他送过去的资料和设备,建设国家时,他也琢磨出了几项提议。 看着黄砚秋从藤条箱里走出来,宋明远正窝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着好几页文档。 “茶几上有奶茶,自己拿。” 黄砚秋没去拿奶茶,先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探头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你在写什么?” “一些想法。” 宋明远把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她,“这阵子我送过去的资料太多也太杂,将来肯定要全面用上,但是我感觉凡事都有一个轻重缓急,除了原子弹和军工这些,我倒是有几个不成熟的思路,都是眼前迫在眉睫,又可以实际操作起来的项目……” 黄砚秋把电脑接过来,低头看屏幕上的文档。 标题写着“四项计划”四个大字,下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好几条。 她仔细看了一下,佩服道,“宋明远,你可以啊。想不到你这个学艺术管理的,竟然还懂这么多?” 享受着黄砚秋崇拜的目光,宋明远心中得意,其实他总结出来的这几项,都是从穿越小说里得到的灵感。 第62章 钻石换军舰 第62章钻石换军舰 “第一条计划,对苏贸易。” 宋明远竖起一根手指,“苏联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贸易伙伴,这时候正是老大哥经济最巅峰的时刻,所以是我们的重中之重!” “他们的经济有短板,那就是轻工业。他们的工人有钱,但却急需衣食饮料,我们可以用轻工业去交换他们的重工产品。” “可口可乐很受他们的欢迎,我可以查阅可乐原浆的配方,生产友谊可乐。不但可以卖给老大哥,还可以卖给其他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还有格瓦斯,也是他们那边喜欢的饮料。” “还有将来我们的青霉素生产线搞起来,生产出来的青霉素除了自用之外,同样可以卖给老大哥,甚至可以直接换他们的军火。” “而对此,相信钢铁同志也乐见其成。他们发展重工,我们发展轻工,两个相邻的友好国家互补,或者说我们的重工业长期依赖他们,这是他们希望看见的局面。” 黄砚秋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唰唰地记录了下来。 虽然宋明远给上边的报告里,已经说得很详细。但是她作为传话人,也要弄到心中有数。 记下之后,黄砚秋感叹道,“真的难以想象,如此强大的老大哥,竟然没过多少年,就彻底崩塌了。” 宋明远道,“钢铁同志如果多活几年,或许不会那么快走下坡路。” 黄砚秋在现代呆了一段时间,已经知道不少的事情,她忍不住又问道,“如果咱们把这些未来发生的事情,提前告诉钢铁同志,又会发生什么?” “那恐怕要死很多人。”宋明远哈哈一笑。不过这些事情,他只管汇报组织。 组织上会不会转告钢铁同志,宋明远估计不会。 倒不是多么害怕钢铁同志,而是那样一来,穿越的秘密就保守不住了,甚至可能引起老大哥的贪婪之心。 “第二条计划。” 宋明远又竖起一根手指,“开发克拉玛依油田。” 说着,他点开电脑上的地图,介绍道,“在你那个年代,已经发现了不远处的独山子油田。那是一个小油田,从清朝的时候,就已经在开采,但是石油储量不大,开采量也很小。历史上,到了1955年才发现,竟然在不远处还有一座如此巨大的油田。” “实际上,到了我们这个年代,克拉玛依油田还在大量出产,以至于他们是全国人均gdp排列第二的城市。” “全国人均gdp排列第二?”黄砚秋有些吃惊。她以为全国人均gdp排列第二的,肯定是一些知名的大城市,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对。”宋明远道,“人均gdp排名第一的是鄂尔多斯,他们的特点都是地广人稀,矿产资源丰富。你们那边的煤炭开采,也很重要,发展煤化工,是我要说的第三项计划。” “煤化工?”黄砚秋对此根本是一窍不通。 宋明远给她解释道,“你们现在的粮食亩产低,除了种子不行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缺化肥。” “化肥的基础是合成氨,合成氨的基础是煤化工。中国多煤少油,发展煤化工是绕不开的路。” “如果你们能提前建起一批煤化工基地,把合成氨的产量拉上去,化肥的成本就能打下来,粮食亩产就能翻着跟头往上涨。而且合成氨不光能做化肥,还是生产炸药的基础原料。搞煤化工,既能多打粮,又能多造弹药,有百利无一害。” “你懂的真多啊。” 黄砚秋的笔尖在纸上详细的记载下这些内容,美眸看向宋明远,又多了几分崇拜之感。 “那第4项呢?”黄砚秋不由得产生了一些兴趣。 “第四项计划,是一项投机取巧的计划。” 宋明远说着,嘴角浮出一丝笑容,“这项计划不太适合长期执行,只能使用那么一两次,而且成本极小,见效极快。” “哦?”黄砚秋眼睛一亮。 宋明远问道,“我问你,钻石贵不贵?” “贵。”黄砚秋毫不犹豫地回答,“钻石这东西,无法人工制造,一颗品质好的能抵好几根金条。” “看看我这个。” 宋明远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颗闪闪发亮的小石头,每一颗都有绿豆大小,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你猜猜这一袋多少钱?” “这么多?” 黄砚秋接过塑料袋,把里面的小石头倒出来几颗放在手心里。 她虽然不懂珠宝鉴定,但在公安局工作的时候见过不少缴获的赃物,钻石的真假她还是能看出几分门道的。 “这成色,这切割……这些得值不少钱吧?” “人民币六百块。” 黄砚秋的手一抖,差点把钻石撒在沙发上。“六百块?这是假的嘛?” “包真!” “那为啥这么便宜。” “这是人工钻石。” 宋明远靠在沙发背上,笑道,“在前些年,我们这里的钻石也很珍贵,甚至炒到了天价。但随着我们国家研究出了制造人工钻石的技术,只需要几个星期,就可以在实验室里长出来的,价格一下就被打了下来。” “人工制造,实验室里长钻石?”黄砚秋听得目瞪口呆,她又问道,“这人工制造的和天然形成的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宋明远笑道,“你们那个年代,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实验室能造出人工钻石,所以这东西送到你们那边去,用任何仪器检测,它都是真钻石。我这边采购一批,上海滩的那些珠宝商、香港的那些洋行买办,会抢着掏金条来买。” “还可以这样!” 黄砚秋又惊又喜。她知道,新中国建立时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即便是建国之后,沪上的那些投机商依然利用手中的资金,囤积居奇,大肆炒高物价。 “如果咱们用这些钻石换一批黄金,就可以和那些投机商斗一斗!”黄砚秋道。 “跟那些投机商斗,并不需要用这个。”宋明远摇头道,“那些投机商本来就在国内,就好像瓮中捉鳖,他们蹦达不了几天。” 说完他接着又道,“其实我的意思,主要是在港岛那边出货,出手一批钻石,交换几艘军舰。” 此刻我们的手上,军舰非常缺乏,所以解放被蒋光头控制的岛屿,产生了不少的难度。 第63章 卖画 如果能够换来几艘不错的军舰,那解放舟山群岛等被刮民党控制的岛屿,无形之中要容易了许多,也减少了死伤。 “谁会卖军舰给我们?”黄砚秋的杏仁眼瞬间瞪大了。 “英国。” “英帝国主义?”黄砚秋一脸的无法置信,“他们会卖军舰给我们?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宋明远道,“他们都是帝国主义,也都是资本主义。有句话说得好,资本家只要为了赚钱,可以卖出吊死自己的绳子。” “更何况,二战结束后,英国海军有一大批战时紧急建造的驱逐舰、护卫舰和扫雷舰面临退役处理。” “仗打完了,大英帝国早就不是当年的日不落帝国了,养不起那么多军舰,急着甩卖。全世界咱们不买,还有谁会买?咱们急需购买,他们也急需出售,你情我愿,又有什么不可以?” “还可以这样。”黄砚秋真的是瞠目结舌,她完全没想到,英帝竟然会卖战舰给咱们,这完全是一条新思路。 “好。”她深吸了一口气,用钢笔把这些内容记下道,“你的四项计划,我会带回去,并且向组织上详细解释。” 宋明远把塑料袋丢给她,“把这些人工钻石都带回去,让他们可以试销,也可以检测一下,是不是和天然钻石一模一样。” “行。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回去。” 她听完四项计划,感觉都很靠谱,她迫切地想回去汇报。 “急什么,三天呢。”宋明远却伸手拉住了她,“再说我这边还有件事,得先办了。” “什么事?” “跟我回家吃顿饭。” “啊?”黄砚秋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微泛红。 自从上次宋建国和赵银利来老房子“突击检查”之后,她这个“女朋友”的身份就算是坐实了。 宋明远他妈隔三差五打电话来催他们回家吃饭。 黄砚秋有些尴尬,毕竟这不是真的。 她感觉宋明远的父母对她很热情真诚,这样欺骗长辈,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我们这样骗你爸妈,不好吧。”黄砚秋扭捏道。 宋明远笑道,“那你就真做我女朋友就是。” “哎呀,咱们隔着78年,隔几辈呢。”黄砚秋红着脸拒绝道。 其实她的心里也很复杂。这些日子和宋明远相处,整天呆在一起,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又想到,如果自己正常活着,也活不到2028年。而且历史上,也没查到关于她的记载,她如果有后人在世,这辈分怎么算啊? 宋明远知道她不好意思,也就换了个说法,“这也不算欺骗啊,你本来就是天天住在我这儿,别人都以为咱们同居了。而且再说了,我妈自从见了你之后,心情比以前好了不少,血压都降了。” 黄砚秋还在犹豫。 宋明远苦笑道,“我马上要出国,去高棉给你办身份,还要去印度看青霉素生产线。哪样不要钱?光靠我爸给的那一百万恋爱基金,远远不够。” “你的意思是……” “卖画。” 宋明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墙角专门买来的保险柜前,蹲下去按了一串密码。 保险柜门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卷轴。 他抽出两幅,走回来放在茶几上。 “上回冯处长让你带过来的,齐白石的虾,张大千的泼墨山水。我问过了,这两幅在收藏圈子里,一幅至少能卖几千万。这样咱们就有资金了!” 黄砚秋忽然明白了宋明远的意思,“你想把画卖给你爸?” 说完,她忍不住笑起来,“我前几天刷视频,刷到一个新词,叫坑爹。” “这叫什么坑爹,这是真货!” 宋明远道,“你也知道这些都是真货,我卖给别人也要卖这样的价钱。我不太想卖给那些来路不明的买家,更不想让这些画流到国外去。” “但我爸不一样。他有钱,也是真心想收藏。他买回去也是藏在自己家里,不会倒手。他还有个朋友老魏也是正经收藏家,东西到他手里就是归宿。” “卖给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黄砚秋点点头道,“这些画,是组织给你的经费,你怎么处置都行,不用问我。” “我没问你意见,我是请你帮忙。” 宋明远把两幅画往她面前推了推,“光我一个人回去卖画,我爸肯定要盘问这画的来历。但如果你跟我一起回去,就说这是你家长辈留下来的,一幅送给我爸,另一幅想出手换点钱。当然了,我爸也不会白拿你的画。” “那行,我跟你回去。”黄砚秋终于点了头,“就当是为了工作。” “对,为了工作。” 宋明远嘿嘿一笑,拿起手机给赵银利打电话。 “妈,明晚我和砚秋回去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然后赵银利的声音炸了开来:“真的?好好好!我这就让阿姨去买菜!砚秋喜欢吃什么?上次她说那个糖醋排骨不错,我让阿姨多做几个菜……” “行行行,您安排就行。” 第64章 都是真迹 第64章都是真迹 翌日傍晚,宋家别墅。 赵银利从下午就开始张罗,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上汤娃娃菜,还专门炖了一锅花胶老鸡汤。 宋建国今天也早早从公司回来,换了一身居家的棉麻衬衫,坐在客厅里泡茶。 门铃一响,赵银利亲自跑去开门。 “砚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拉着黄砚秋的手就不肯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瘦了!是不是宋明远这小子没好好照顾你?” “阿姨,他没亏待我。”黄砚秋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叫什么阿姨,叫妈。”赵银利笑眯眯地纠正。 黄砚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宋明远赶紧解围:“妈,你别把人吓着。” “行行行,先吃饭先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赵银利一个劲地给黄砚秋夹菜,宋建国则跟宋明远聊了几句公司的事,又问了问古董店的生意。 吃完之后,宋明远对黄砚秋使了个眼色。 黄砚秋放下筷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卷轴。 “这是……”宋建国面露疑惑。 宋明远道,“爸,这是砚秋家传下来的一幅画。想请您掌掌眼,如果没问题,就送给您收藏,算是她的心意。” 宋建国愣了一下,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面一展开,他的瞳孔就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幅齐白石的虾,三尺条幅,墨色淋漓。 画面上六只青虾姿态各异,虾须纤细如丝,虾壳的透明质感用浓淡墨色渲染得恰到好处,每一只都活灵活现。 “齐白石的……”宋建国的声音有点发紧。 他收藏古董字画也有十几年了,眼光不算顶尖,但也不是门外汉。 这幅画的水墨功夫、构图气韵,一看就不是凡品。 宋建国欣赏了一会儿,把画卷好,还给黄砚秋。 “砚秋,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叔叔,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黄砚秋把画推回去,语气诚恳,“您和阿姨对我是真好,我对这东西也不太懂,就送给您收藏。”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宋建国犹豫了起来。 正在这时,赵银利道,“砚秋啊,我看你这包里还鼓鼓囊囊的呀?” 宋明远示意黄砚秋拿出第二个卷轴,道 “妈,其实砚秋家祖传的画作不止一副。我们最近手头有些紧,想出手一幅,找个靠谱的买家。爸认识不少收藏界的朋友,所以这是第二幅。” “还有?”宋建国半信半疑,接过第二个卷轴,展开。 这回是大千的泼墨山水,尺幅比刚才那幅虾更大。 画面气势磅礴,青绿山水间云雾缭绕,墨色层次丰富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幅画,都是真迹?都是家传? 宋建国和老婆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中都有疑虑。 赵银利心说,儿子这次不会又遇到圈钱的吧。上次遇到一个柳如烟,被圈走几十万就算了。 这次换个假画,这是要大圈特圈啊。 宋明远看出他们的怀疑,就笑道,“爸,就是请您掌掌眼,您如果不信或者不收,咱们就拿出去拍卖了。如果您拿不准主意,也可以请专家来看看。” 宋建国想想也对。 说实话,这画都挺不错,如果是真的,他很想收藏。毕竟,他目前的藏品之中,还没有这种级别的好东西。 以后同好来看,这也是拿得出手的宝贝。 “你等等。”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拨了个号码。 “老魏,在家吗?有个东西想请你掌掌眼……对,现在,你过来一趟,在我家。” 挂了电话回到客厅,他笑着对黄砚秋解释:“老魏是我的老朋友,搞了三十多年字画鉴定,当年在故宫博物院跟徐邦达先生学过徒。让他看看,如果画没问题,他就能帮你找到买家。” 黄砚秋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好,麻烦叔叔了。”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戴着一副圆框老花镜。 他进门放下公文包,跟宋建国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就落在了茶几上的两幅画上。 “老魏,魏明德。” 宋建国给双方介绍了一下,“这是黄砚秋,明远的女朋友,画是她家传的。” 魏明德冲黄砚秋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在茶几前蹲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带led灯的放大镜。 他先看的是那幅齐白石的虾。 放大镜从画面左上角缓缓移动到右下角,然后他又把画卷起来,凑近了仔细看了一会儿。 接着又拿起张大千的泼墨山水。 仔细看完之后,他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紫光灯,关了客厅的大灯,用紫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画面。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魏明德才直起腰,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慢慢地擦着镜片。 “这两幅画,”他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应该都是真迹。” 宋建国目中有惊异之色。 如果这都是真迹的话,那得值不少钱!没想到黄砚秋这个姑娘家,竟然家传这么丰厚。 “你确定?”宋建国问道。 “确定。” 魏明德把老花镜重新戴上,道,“齐白石的笔锋我太熟了,他晚年画虾用的那种枯笔皴擦。这幅画应该是他晚年的作品,也是他画虾最成熟的时期。” 接着,他又拿起张大千那幅,“大千的泼墨用的是他自己调制的颜料,青绿里面掺了云母粉,紫光灯下会有极细的点状荧光。光凭这一点,这幅画就假不了。” 不过,魏明德说完,又看向黄砚秋,问道,“只是我有一点疑问。” 众人都看向黄砚秋。 第65章 准备出发 第65章准备出发 黄砚秋也不紧张,这幅画本来就是组织上找大师画的,她也没有说谎骗人,毫无心理压力。 “魏老您请问。” 魏明德这才道,“现在的疑问就是,这两幅画的品相实在太新了。你看这纸张,虽然是民国时期的老式宣纸没错,但墨色鲜亮,这也保存的太好了!而且这两款作品从未被任何人记录过,以前从未有过记载,上边的题赠人也没听说过。” 众人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黄砚秋并没有紧张,组织上找大师作画,早就为了今天做好准备。 她朗朗声音道,“这些画一直由我祖母保管,藏在老宅的地窖里,用油纸和棉被包裹了好几层,所以保存得比较好。” “其次,你们看这两幅画都是赠给一个叫秉文兄的人。我祖父叫黄秉文,他是中共地下党员,1948年在南京被刮民党保密局逮捕,1949年牺牲。他当年在民国政府社会局工作,和这些大师都认识,所以这些画我们家从未拿出来。” “这样!”魏明德和宋建国对视一眼,没想到还有这么重要的典故。 当下,魏明德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表情变了。 “还真有。建国初期认定的革命烈士名录,黄秉文,中央社会部地下工作者,1948年秋在南京被捕,1949年牺牲。” 他放下手机,看黄砚秋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敬意。 “姑娘,我为我刚才的疑虑道歉。” “这两幅画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但你祖父的身份可以解释一切。那个年代,能收到大千和齐白石亲笔题赠的人本来就不多,多半是政界要人和文化名流。” 魏明德这样一说,大厅里的气氛一下松了下来。 宋建国感叹道,“今天算是开了眼,能见到保存这么完好的两幅大家作品,荣幸啊。” 疑虑完全打消,赵银利又重新泡了一壶新茶,给魏明德倒了一杯。 宋建国斟酌了一下措辞,“砚秋,你这幅画想卖多少钱?” 黄砚秋看了宋明远一眼,道,“是我和明远想做点生意,缺少资金,所以才想出售。至于金额,您和魏爷爷都是行家,看着给就行。” 赵银利听说是儿子要做生意,白了一眼道,“早说啊,要做生意让你爸拿钱就好了。” “不不不。”宋明远道,“我做的这个生意,很可能要亏本,我不能让爸往白白付出。” 赵银利气道,“那你还做什么生意?” 这时,魏明德开口说:“大千这幅泼墨山水,去年港岛拍卖过一幅题材类似的,品相还不如你这幅,成交价折合人民币是2500万。你这幅有明确上款人,还是烈士遗物,在收藏市场上这叫‘流传有序’,至少能再加两成。保守估价,2800万。” “齐白石那幅虾呢?”宋建国又问。 “那个价值也很高。” 魏明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齐白石的虾算是他的招牌题材,加上同样有明确上款人,还是赠给烈士的。这种作品的收藏价值不光是艺术价值,还有历史价值。我估摸着,2500万往上。” 宋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砚秋,这幅虾你既然送给我,那我也不能白收。老魏给的估价是2500万,我就按这个数给你。那幅大千的山水,我也要了。两幅画加起来5300万,我都收藏了。” 黄砚秋还没说话,魏明德先开口了,“小宋,你这不够意思了。我刚吃饱就屁颠屁颠被你叫来,结果两幅你都拿下了?这样,一人一幅,我要大千的那幅。” 宋建国摆手道,“老魏,我是请你来鉴定,我从头到尾,没说让你买啊。你要多少鉴定费,我现在转给你。” “不不不。”魏明德道,“我刚才分明听说,这位黄姑娘说了,一幅送给你,一幅要找一个买家。你已经得到一幅了,而我就是那个买家,我收了!” 让宋明远和黄砚秋没想到的是,这两人竟然争了起来。 宋建国又道,“黄砚秋是我未来儿媳妇,她家的作品,当然我优先收藏。” 黄砚秋连忙摆手:“叔叔,虾那幅是送的,不能收钱。再说,一幅画的钱,我们目前做生意也够了。” “那不一样,明远是我儿子,做生意不能白拿你家的钱和东西。”宋建国的语气很坚决,“两幅画都要给钱,我收了。” 魏明德在旁边苦笑道,“小宋啊,你儿子真可以啊,谈这么好一个女朋友。算了算了,谁叫我没有这么好的儿子。” 魏明德又道,“不过我建议,这画还是再请几个老朋友看看。” 宋建国道,“我儿子女朋友,我相信,我马上就打钱。” 黄砚秋倒是笑道,“叔叔,您还是多找几个专家看一下,我们不着急。” 关键在于,宋明远那还有几幅字画,当然是让宋建国验证清楚,以后才好继续交易。 当下,说定了。 宋建国又请来几个专家朋友看了,几乎一致认定为真迹。 而且宋建国和赵银利放心的是,最后5300万资金,也全部打到了宋明远的账户上,这还有啥疑问的? 赵银利感慨道,“黄砚秋这姑娘太好了,居然拿家里的老画作卖了,给明远做生意。这个柳如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儿媳妇我认定了!” 几天之后,5300万资金到账。 宋建国又问,“你们做的什么生意,如果钱不够的话,我可以支持一部分。需要我找老朋友安排,我也可以帮你们找找关系。” 宋明远回道,“爸,是外贸生意。” 宋建国的生意主要在国内,对外贸并不是很了解。他倒是暗自想道,自己做国内,儿子做国外,那也不错。 即便儿子亏了,那也学到了经验。等自己以后老了,儿子继承家业,也可以把自家生意拓展到国外。 明白了这些,他也不再追问了。 而在另一边,刘东鹏介绍的朋友老沈,沈建军也可以准备出发了。 “老沈,我这次跟你一起去。” 第66章 李四光 1950年1月,东海。 一艘从英国南安普顿港驶出的海轮,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 甲板上站着一位六旬的老人,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浑然不觉,双手扶着船舷的栏杆,目光越过茫茫大海,望向前方。 那里是家的方向。 他的名字叫李四光。 此刻他的心情,就像脚下这翻涌的海水,既是激动又有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 这趟出去太久了,许久未回的祖国,经历如此改朝换代的大事,将来又会走向何方? 事实上,他是1948年底去的英国,参加第十八届国际地质大会。 大会结束后,他原本打算在英国多待一阵子,做些学术交流。 可没想到国内局势变化得比想象的快得多。 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到英国。 他正在伯明翰大学的实验室里研究一块化石标本,收到电报,他看了三遍,当天晚上就开始收拾行李。 可这时,刮民党那边也来了人。 蒋光头要他带着全家去宝岛,许以职位,条件优厚。 但他一口回绝了。 他是中国人,祖国在哪儿,他就去哪儿。 他是一个地质学家,他终生的追求,就是帮助祖国找矿,把地底下那些沉睡的资源翻出来,支撑这个一穷二白的国家。 去宝岛那个小地方,有什么矿可找? 想到这里,他就想到国际地质大会上,发生的一幕。 一个美国地质学家当着他的面说过:“mr李,你们中国的地质构造主要是陆相沉积,而全世界已经发现的大油田无一例外都在海相沉积地层里。坦率地说,以目前的地质学理论来看,中国不具备形成大型油田的条件。” 李四光当时就站了起来,反驳道。 “海相生油理论不是金科玉律。中国的地质构造极其复杂,陆相沉积的厚度和规模远超你们的想象。你们说中国没有大油田,只是因为你们没有在中国找过。” 可在场没几个人赞同他的话,甚至周围几个欧洲同行依然是冷嘲热讽道,“你爱国是没错的,但是这不能改变中国是一个贫油国的事实。” 是啊,贫油国。 中国一直戴着这顶帽子,整个国际主流的看法,那就是中国是一个贫油国,不要白费力气了。 但李四光的想法不一样。 他创立了地质力学理论。 从构造体系的角度重新解释了这片大地上的山脉走向、盆地分布、断裂构造。 理论告诉他,松辽平原、华北盆地、塔里木、准噶尔,那些巨大的沉降带下面,一定埋藏着丰富的油气。 这不只是他一腔爱国热情,而是有着理论支撑的。 他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能够在国家找到一个大油田,证明中国并不是贫油国,他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这个国家太需要石油了。”他感慨地看向远方。 飞机要油,军舰要油,卡车要油,工厂的机器要油。没有石油,就没有工业;没有工业,就没有国防;没有国防,这个新生的国家就永远站不稳。 “也不知道新中国……”他的心里又开始担心了起来。 虽然新中国成立第一时间就发电报给他,希望他回国建设,但是他的心里也没底。 会不会重视他的工作,会不会大力勘探石油,会不会摘掉贫油国这个帽子…… 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已经虚岁六十一了,他耽误不起了,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自己国家发现大油田的那天。 “呜!”汽笛响起。 几天后,轮船缓缓驶入上海港。 船靠岸,舷梯放下。他拎着旧皮箱,和夫人一起走下舷梯。 脚踩在码头的石板地上,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到家了。 还没等他从重归故土的情绪中回过神,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快步迎上来。 “李教授,欢迎回国。组织上派我们来接您,住处和行程都已安排好了。” “你们是……”李四光颇为意外,没想到自己一下船,竟然就有人来接自己。 “我们是国家科学院的,地质研究所。” “好啊!”李四光脸色惊喜。 他本来还在担心,新国家是不是会重视地质研究,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地质研究所。 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竟然安排了专机送他去帝都。 要知道1950年的飞机是极稀缺的资源,省部级干部出差也多半坐火车。 “为什么这么急?”这次他已经不是意外了,而是疑惑。 虽然他也希望得到重视,可是这明显不对,国家也太急躁了。 要知道石油勘探,可不是一天两天,有时候过分急躁,给科学家上压力,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接他的年轻人只是笑道,“到了帝都您就知道了。” 专机在帝都南苑机场降落后,一辆苏联产的黑色吉姆轿车直接把他接走,穿过大半个城区,一路往西北方向驶去。 车子最后驶入海淀西苑的一片营区。 李四光从车窗往外看,越看越觉得这不是普通地方。 营区外围是一道两米多高的青砖围墙,墙顶上拉着生了锈的铁丝网。 大门朝南,门口设着岗亭,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得笔直。 车子过门岗的时候,卫兵仔细核对了司机的证件,又探头看了李四光一眼,这才敬礼放行。 “这里是国家科学院地质研究所?”李四光越看越是疑惑。 “不是,这里有人在等您。”年轻人回答道。 李四光不由得忐忑起来,不知道自己这次回来,选择是对是错。 不过好在,营区里倒是挺安静。 道路平整,两侧的老槐树刚抽出嫩绿的新叶。一排排营房被改造成了办公用房,窗户明亮干净,隐约能看到里面走动的人影。 车子又过了两道内部岗哨,最后停在中间一栋独立的三层楼前。 李四光注意到,营区里进进出出的人都步履匆匆,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中山装,还有几个穿蓝布大褂、戴眼镜的。 看上去好像确实是搞科研的。 这些人胸前都别着一枚红色的小徽章,大概是出入凭证。 他被带进中间那栋楼,进入一间简朴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放着一张老式榆木办公桌,桌上堆着几摞文件和一盏绿罩台灯。 李四光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张大幅中国地质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这时,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李四光抬头一看,脸色一喜,“仲揆?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叫曾昭伦,字仲揆,是李四光在中央研究院时期的老同事。 第67章 摘掉贫油国帽子 第67章摘掉贫油国帽子 曾昭伦早年在法国留学,回国后一直从事矿产地质研究,在圈子里声望很高。 两人当年在重庆共事过好几年,同吃同住,一起跑过西南的野外,交情极深。 之后就断了联系,李四光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四光兄,欢迎回国,一路辛苦了。” 曾昭伦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本来该让你先歇两天的,但事情实在急,只好把你直接接过来了。” “什么事这么急?”李四光坐下,疑惑地问道。 曾昭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想要知道,先把这个签了。” 李四光接过来一翻,是一份保密协议书,或者是一本保证书。 保密等级:最高级。 泄密者,按叛国罪论处。 “保密等级这么高?”李四光一愣,他不知道搞地质的,为什么要这么高的保密等级。 曾昭伦笑道,“国家设定这么高的保密等级,自然有其道理。你没签字之前,我一个字都不能说;但是我签字之后,是没有后悔过。” 说完他又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那我会直接安排你回去,继续从事地质研究,就当今天咱们没有见过面。” 李四光微微一笑,“既然国家相信我,选择我加入,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说完,他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钢笔,拧开笔帽,在签名栏里端端正正写下“李四光”三个字。 “说吧,到底什么事?” “欢迎你加入5028工作组,李四光同志。” 曾昭伦收起保密书,再次伸出手,和李四光握手。 李四光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加入了一个什么秘密组织。不过很快,一份报告放在了他的面前。 《绝密:关于宋明远同志“开发克拉玛依油田的计划”的批复》 他到没有注意宋明远,还以为是新中国一个高层官员,他注意的是“克拉玛依油田”,他不由得问道,“克拉玛依,在哪儿?” 曾昭伦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扁平东西,递给李四光。 那东西外壳是深灰色的金属,正面是一整块光滑得像黑镜子的玻璃。 拿在手里冰凉而轻薄,给人一种超越时代的科技美感。 “这是什么?”李四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用手指碰一下那块玻璃。” 曾昭伦伸出手指,在黑色玻璃上轻轻一点。 屏幕瞬间亮了。 李四光吃惊地看见,在那面光滑的玻璃上竟然出现了彩色的画面。色彩鲜艳得不像话,比他见过的任何照片和电影都要清晰逼真。 “这……” “这叫平板电脑。您用手指在上面滑动,就能看后面的图片。” 李四光定了定神,用手指在屏幕上试探地划了一下。 画面果然切换了,他连续翻了几张,每张都是一座现代化都市的航拍照片,高楼林立,街道宽阔,和他印象中任何一个中国城市都对不上号。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照片,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片辽阔的戈壁滩,夕阳西下,戈壁滩上,成百上千台橘红色的巨型机器整齐排列,像一支沉默的钢铁军团。 那些机器有一个巨大的锤头,一起一伏地在地面上磕头,每一次落下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照片下方配着几行文字,是宋明远习惯性的注释: “克拉玛依百里油区,成排的游梁式抽油机,俗称‘磕头机’。” “维语‘克拉玛依’意为‘黑油’。” “1955年发现新中国第一个大油田,至今仍在生产。2023年克拉玛依原油产量超过1400万吨,累计为国家贡献原油超过4亿吨。” “克拉玛依市人均gdp常年位居全国前列,是一座建在油田上的现代化城市。” 李四光的看着一张张清晰的照片,加上上边配合的文字,心里感觉到,自己接触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是真的?”他第一反应是怀疑。 “那你再看看这个。”曾昭伦在屏幕上又点了点,打开一段视频。 李四光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小伙子出现了。 陌生的小伙子笑道,“大家好,我是博主行走的橙子。今天带大家探寻的,是我们国家人均gdp排名第二的城市,克拉玛依。” 宋明远当时随手下载了一个旅游博主的视频,没想到,就放在了李四光面前演示。 李四光震惊的看着未来的城市,未来的交通工具,最让他震惊的,还是克拉玛依石油的发现。 那个年轻人来到一个怪模怪样的圆形建筑下,介绍道,“这里就是1955年发现油田以后,第一口油井的遗址。如今几十年过去,已经不再产油,于是在这里建了一座巨大的圆形塑像,就像是一滴巨大的石油。大家看,旁边还有很多小油滴。” 接着,年轻人又探寻了克拉玛依市区,宽阔的马路、绿树成荫的居民区、灯火璀璨的商业中心…… 最让李四光惊喜的,是无处不在的磕头机。 “在独山子油田附近,竟然有这样一座大油田!”李四光看完之后,惊喜交加。 独山子油田他是知道,那是一个清朝就开始开发的小油田,出产量很小,不值一提。 谁也没想到,在十几公里外,竟然有这样一个大油田。 “百里油田,整整百里,到处都是油田!”李四光激动得站了起来,他只感觉全身,热血流动,恨不得立即去克拉玛依这个地方看看。 曾昭伦这才道,“这些资料,都是来自于后世,这是新中国的秘密,所以才要签署保密书。” “理解!”李四光已经彻底明白了。 他又问道,“我们国家将来摘了贫油国的帽子没?” 曾昭伦笑道,“你再看看这个。咱们国家将来不但发现了克拉玛依,还有松辽平原的大庆油田,渤海湾的胜利油田和华北油田,鄂尔多斯盆地的长庆油田,塔里木盆地的塔中油田……还有海上的渤海油田、东海春晓油田、南海的流花油田和崖城气田。” 李四光越看越是惊喜,看得全身发热,忍不住推开窗户,让冷风压压自己的激动心情。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第68章 三哥国见闻 8月的三哥国,是最热的季节。 从孟买贾特拉帕蒂·希瓦吉国际机场的到达口走出来的一瞬间,热浪混着一股咖喱味,结结实实地拍在宋明远脸上。 “这边天气可真热啊。”他没走几步,就开始冒汗了。 “那是当然。三哥国每年都热死好多人呢。” 沈建军走在旁边,拖着一只登机箱。他穿一件皱巴巴的亚麻衬衫,一年跑三趟印度,他倒是习惯了。 “我说小宋,”沈建军又看看提着那只大号藤条箱的宋明远,苦笑道,“你怎么带这么大个箱子,还是藤条编的,这也太不方便了。” “习惯了。”宋明远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笑了笑没解释。 这只藤条箱他必须随身带着。 不光是因为要放出黄砚秋,更重要是他如果有了收获,可以随时送到对面。 “老沈,这叫复古风。”宋明远把箱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再说了,万一买点东西回去,空手可不行。” “行吧,你们年轻人讲究。”沈建军也不多问,抬手看了眼手机,“车到了,走吧。” 他在这边常来常往,早就安排好了一辆皮卡车,奔向孟买北方的古吉拉特邦。 那里是三哥国最大的中小制药企业所在地,不大的面积上,汇聚着上千家中小型原料药和医药中间体的小厂。 尤其是苏尔特,不但聚集着大量低端api生产作坊,而且还是三哥国最大的兽药生产基地。 两百公里的路,驶了好一会儿。 到了苏尔特,已经是傍晚时分。大家在酒店吃了晚饭,沈建军帮助宋明远和认识的三哥大学生联系上。 “他叫阿尔琼.帕特尔,英文名arjun。你自己和他联系吧,我明天一早还要赶火车去浦那谈医疗器械账款的事儿。这些三哥人,一点信用都不讲,每次收尾款都特别费劲。”沈建军骂骂咧咧道。 和三哥做生意,就是这点不好,收尾款都特别费劲。 不过老沈是常年的生意,不给尾款,就耽误下一批货。那些三哥磨蹭到最后,还是要给钱。 宋明远听这一说,立即道,“那我单独开一间房,省得你起床早,打扰我睡懒觉。” “你们年轻人,真是……”沈建军苦笑一声,也就答应了再开一间房。 和老沈不住一间,是因为当天,又是黄砚秋来到的一天。 刚好把黄砚秋放出来,两人一起考察青霉素生产线。 吃完晚饭,两人各自回到酒店房间。 宋明远就和阿尔琼联系,这小子是来咱们国家留学的大学生。他学的医学,中文很不错,为人也很热情。 “宋哥,明天我开车去接你,欢迎你来参观我家的小厂……” 不得不说,三哥国人虽然不靠谱,但也是真的热情。宋明远都没问,阿尔琼就把自己和自己家的情况,都说了。 他看不上家里的小药厂,将来要去大城市当医生,要不去知名的大药厂工作,也不要继承家里的小厂。 宋明远心说,你家里的小厂,可是我这次的目标,如果在1950年,有这一家青霉素生产小厂,可以救多少人啊! 和阿尔琼网聊到9点半,宋明远刚想洗个澡,换身睡衣。 突然藤条箱上有暗光一闪,黄砚秋竟然推开箱子盖,站了起来。 “卧槽,这才九点半……”宋明远一句话出口,顿时反应了过来,“时区不同!” 孟买这边九点半,就相当于帝都时间十二点了。 所以看上去,黄砚秋早来到了。 宋明远心说,还好没和老沈住一间。否则这大变活人,可要把老沈给弄懵了。 黄砚秋出来以后,顿时嗅嗅鼻子,“怎么一股怪味儿?” 宋明远笑道,“这就是三哥国的特色,咖喱味。” “到印度了?”黄砚秋脸色一喜。 在她那个年头,新中国和三哥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三哥是第一个承认我们的非社会主义大国,她对三哥国也很好奇。 “打开窗户看看吧,在这边,女人晚上最好就别出去了。”宋明远推开窗。 不过三哥国的基建比咱们差远了,何况又不是什么大城市,外边有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实在谈不上什么夜景。 黄砚秋看了一眼,也没啥可看的,这才笑嘻嘻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蔡孝乾和朱枫等人,成功离开湾湾,吴石将军没有暴露。” “是嘛。”宋明远脸色一喜,“详细说说。” 当下,黄砚秋把她知道的情况一说。 原来,他们这边发出消息,再传到湾湾,已经是迟了。 刮民党特务先抓到了台中工委书记陈泽民,这个人架不住严刑拷打,供出了蔡孝乾。 宋明远的消息传到宝岛,蔡孝乾已经被捕了。 可谁知道,刮民党特务觉得蔡孝乾是大鱼,所以一开始没拷打他,反而对他采用怀柔政策,利用他贪生怕死的弱点,想让其主动叛变。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对蔡孝乾放松了警惕,甚至允许他采购日常用品。 蔡孝乾竟然溜了出来。 而我地下党已经得到了秘密情报,立即和他联系上。 这时候,刮民党保密局发现他逃走了,上下震怒,动用全台军警,搜山寻找,到处发通缉令。 最后还是吴石动用力量,让蔡孝乾和朱枫登上军机,前往舟山岛。 在那边,他们又通过小渔船。 回到了祖国大陆。 宋明远听说前后经过,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能不能把蔡孝乾这个叛徒接回来,倒无关紧要,关键是朱枫烈士能活着回来,这是天大的好事儿。 他又问道,“吴石将军没问题吧?” “应该是没问题。”黄砚秋没有说吴石的下一步安排。不过组织上应该不会让吴石继续潜伏,因为这件事已经有可能泄密。 所以会让其在合适的时间,再返回祖国。 “蔡孝乾回来没处理他嘛?”宋明远又问道。 黄砚秋道,“虽然历史上他叛变了,但是在我们找到他时,他还没有叛变,组织不可能因为没发生的事情处理一个人。但是你放心,这个人的档案里已经打上不可信的印记,以后有出息也不大了。” “那也行吧。”宋明远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因为他的情报,救了几个烈士,这让他很有满足感。 当下,宋明远去冲凉,换睡衣睡觉。黄砚秋和他相处一室,孤男寡女,虽然有些尴尬,不过他们相处久了,倒是习惯了。 反而是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敲门,把这两人弄得紧张了一回。 还好,外边传来老沈的声音,“小宋,你继续睡吧,我出发赶火车了。” “好勒。”宋明远应了一声。 沈建军走了,他们也睡不着了。 阿尔琼说要到中午才到,于是宋明远就带着黄砚秋,出了酒店,在三哥国的小城市转了一圈。 第69章 万搞定 第69章50万搞定 这里给黄砚秋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乱。 马路上没有车道线的概念,汽车、三轮突突车、摩托车、自行车、行人、牛,全部搅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蔚为壮观。 看见宋明远他们是外国人,又有三哥国的小孩跟着要钱,还有很多人要求拍照。 最后两人又品尝了一些玛莎拉美食,这才返回了酒店。 黄砚秋回去之后,还捂着鼻子道,“有几个大叔,身上好臭,我差点吐了。” 宋明远笑道,“狐臭,很正常。不但三哥国人有,很多西方人也有。” 大约中午时分,阿尔琼终于来到了。 “嗨,宋哥。”小伙子倒是不错,皮肤略黑,戴圆框眼镜,笑起来一口白牙。 他普通话也很大,大家交流起来,毫无压力,“宋哥,你女朋友真漂亮。我在你们那边留学时,也谈了个很漂亮的女朋友。” 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宋明远道,“那你和她结婚以后,一定要带着她回到自己的祖国,把学到的知识,建设自己的国家。” “对。” 宋明远竖起大拇指,“好。” 随即,他们上了阿尔琼的车。 这是一辆白色的老款旧车,车龄至少十五年,车里还有一个象头神的摆件。好在后厢挺大,藤条箱塞进去毫无压力。 “出发!” 阿尔琼把车载音响开到最大,一首宝莱坞歌曲炸了出来。 宋明远和黄砚秋第一次一起出来,心情很不错。 公路两旁是大片农田和零星村庄,偶尔能看到印度教寺庙的尖塔。 不过三哥人真是不靠谱。阿尔琼的破车一路抛锚了两次,不过问题都不大,被他捣鼓捣鼓,又可以继续行驶。 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来到了这边的工业区。 公路两旁密集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作坊,烟囱冒着白色蒸汽,卡车上装满了蓝色塑料桶。 阿尔琼兴奋道,“欢迎来到印度低端药厂最集中的地方!每年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原料药从这里产出!” “我看看你家的厂子。”宋明远也充满了期待。 很快,旧车驶过一块褪色的招牌,帕特尔制药私人有限公司。 来到这里,宋明远才知道,阿尔琼为啥不想继承家里的产业。 什么厂,这就是个作坊。一栋二层办公楼加三个生产车间,到处都是最简朴的风格,地面坑坑洼洼,墙角堆着蓝色原料桶。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卫生条件不能说没有,但也是形同虚设。 “欢迎,来自龙国的朋友。龙象联手,将会天下无敌。” 阿尔琼的父亲拉杰什·帕特尔笑着出来迎接,这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留着两撇浓密的灰白胡须,穿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传统服装。 “龙象联手,天下无敌。”宋明远也笑着双手合十。 “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看车间!” 宋明远本想先看车间,但对方非常坚持。于是他们被带进了办公楼后面的小餐厅,桌上摆满了各种印度料理。 咖喱鸡、羊肉咖喱、菠菜奶酪、炸面饼、香料炒饭,全装在锃亮的金属小碗里。 说实话,味道其实不错,香料层次丰富。 不过刚吃完,宋明远和黄砚秋两人都脸色都变了。 也不知道是早餐问题,还是午餐问题。两人还没来得及去参观生产线,就都听到了肚子打鼓。 印度料理的后劲太大,两人轮番跑厕所,把这两人脸都折腾绿了。黄砚秋本来还觉得印度美食不错,此刻怕是再也不想碰了。 阿尔琼他们倒是不在意,立即掏出两板药片。 “止泻药,我们自己厂产的,吃两片就好。” 宋明远和黄砚秋心说能吃嘛?他们对三哥国的东西,已经感觉到充满不靠谱。 可谁知道,效果出奇地好,不到半小时就止住了。 宋明远低声对黄砚秋道,“三哥国的美食虽然不靠谱,但在仿制药这块确实有一套。三哥的药,不但供应他们国家的十几亿人,而且还出口。他们不给专利费,成本压得低,主打一个价廉物美。” 黄砚秋点头道,“正合我们的需要。” 接着,阿尔琼的老爹亲自带着他们参观工厂。 他们换上看似干净的白大褂,头上还戴了一个一次性的蓝色无纺布帽。 “请穿上这个,车间里有些区域还是要注意一下卫生的。”阿尔琼尴尬笑着道,“我们这是小厂,卫生条件有限,比不了你们的大药厂。” “没事儿,我们也想开一个小厂。”宋明远穿上白大褂笑道。 推开一号车间的大门,一股酸甜的霉味扑面而来,让人呼吸为之一窒。 阿尔琼连忙介绍道,“这就是青霉素发酵过程中产生的正常气味。霉菌在培养基里大量繁殖时,会代谢出各种挥发性有机物,其中苯乙酸和异戊酸的含量最高,闻起来就是这种又酸又臭又甜的味道。” 参观完发酵车间,又参观了萃取车间,干燥车间。 到了这里,已经是白色的粉末了。 黄砚秋惊喜道,“这就是青霉素?” “对!”阿尔琼道,“再经过最后一道包装车间,就是可以出厂的成品青霉素药剂了。我们一年的产量大概是1200万到1500万瓶无菌注射青霉素钠。” “一千多万瓶!”黄砚秋心中震惊。 一个如此小规模的小作坊,一条生产线,一年竟然可以出产这么多。按照1950年一瓶一根金条,这要值多少钱,要救多少人的命! 虽然这里的生产工艺很原始,生产条件很糟糕,卫生条件更是和国内没法儿比,但是确确实实生产出来了救命的神药。 宋明远忍不住问道,“那我如果引进这样一条生产线,大概要多少钱,换成人民币的话?” 阿尔琼道,“我们不出售流水线,但是可以帮你介绍一些朋友。如果搞一套二手的话,大概需要……”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他爹才开口道,“换成你的钱,150万左右。” 宋明远心里暗自一动,要知道他在国内打听的,这样一条流水线的建设,没有一千万搞不定。 而这里只要150万,最重要,对方很可能还虚报了很多价格。 宋明远道,“你们这里的大设备,大发酵罐,我都不会买,没办法运输。还有那些自动包装设备,我都用不上,我只需要一整套的生产技术加上一些小型的核心设备,然后就是那些大型设备的图纸。” “那我们商量一下。” 事实上,宋明远采购的设备很悠闲,更多的是技术和图纸。而对阿尔琼父子来说,他们本来是生产药的,而这种生产工艺也不是秘密。 换句话说,这就是一笔意外之财,他们也不用付出什么。 “这样吧。龙国的朋友,我们的全套技术和设备图纸,再加上一些小型设备,我们准备收你60万人民币。” “60万!”黄砚秋激动了。 她在国内查过,要建设一座现代化的青霉素生产工厂,要1200万元左右。现在只要60万,20分之一的钱。 看着黄砚秋激动的样子,阿尔琼还以为嫌高。他尴尬道,“最多再减五万,不,八万。我们保证回答你们各种问题,协助你们建设成功。” 宋明远哈哈一笑,“要不凑个整,50万!” “行!龙象联手,天下无敌!” 第70章 菌株的选择 第70章菌株的选择 厂区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 宋明远和拉杰什签了一份合作协议。 宋明远方分期支付700万卢比,约合50万人民币,购买对方的技术和生产设备。对方必须全力配合协助,直到宋明远方彻底学会并制造成功。 这是一项双赢的协议。 对宋明远来说,只花了50万,就可以彻底学会制造青霉素,这简直是大赚特赚。要知道,在国内的时候,他已经准备砸上千万进去了。 印度之行,可以说是出乎意料,惊喜至极。 同时,对阿尔琼的父亲来说,他也是平白无故赚了一笔意外之财。 对他来说,青霉素的生产本来也不算秘密。他不教宋明远,宋明远可以找其他的企业主。 另外,宋明远也不用购买那些大型的发酵罐和萃取塔,需要的只是一些譬如菌种、发酵罐密封圈、温度仪表、压力仪表和阀门这些小件物品。 其余就是一些对他们来说,毫无作用的图纸。 所以他们也白白赚了一笔,又怎么会不开心? “龙象联手,天下无敌。”他们的双手,又一次握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时间,宋明远就在厂子里住下。开始学习和研究整套流水线的工艺和青霉素的生产流程。 与此同时,黄砚秋则是通过藤条箱,一次次的返回1950年,把一份份的珍贵图纸,给送了过去。 那些大型的发酵罐和萃取塔,包括绝大部分的设备,藤条箱无法运送,全部都要50年代手搓。 而宋明远这边则是负责一些他们无法制造的精密仪器。 不过这些技术,对1950年来说,已经是价值无可计数,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1950年,帝都。 中央卫生实验院帝都分院。 这座实验院坐落在先农坛附近的一片灰砖楼群里,前身是清末的京师传染病医院。 民国时期几经改名,新中国成立后划归卫生部直属,成了全国卫生科研的核心机构之一。 院长吴宪,五十出头,是我国第一代接受现代医学教育的学者。 他早年在协和医学院任教,抗战期间随校南迁,在昆明的铁皮屋里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医学和微生物学人才。 中央卫生实验院在他的主持下,聚集了当时全国最顶尖的一批医学和微生物学研究者。 马誉澂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国内最早一批的青霉素研究者,马誉澂最近一直进行着对这一项技术的研究。 事实上,随着盘尼西林的问世,我们国家也有许多团队,已经开始了研究。 此刻,他正在做盘尼西林的实验室制取。 这是工厂大规模生产的前置条件。 美帝在二战期间实现了工业化量产,把成本从每支二十美元打到了几毛钱,挽救了成千上万伤员的命。 但这项技术至今被美帝的大药厂牢牢攥在手里。 辉瑞、默克、施贵宝,这几家巨头瓜分了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青霉素产能。 菌种是保密的,培养基配方是保密的,就连发酵工艺参数都被写进了专利文件里,外人根本拿不到。 “又失败了。” 马誉澂把培养皿从恒温箱里取出来,放在显微镜下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腰,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 培养皿里的青霉菌长得稀稀拉拉,菌落边缘有一圈杂菌污染的痕迹,青霉素效价测出来只有不到两个单位,离可以提取的最低标准还差着一个数量级。 他啪地把培养皿扔进了废物桶,坐回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大半年了。 他试了从各处搜集来的青霉菌株,从发霉的橘子皮上刮的、从旧皮革上取的、从协和医院废弃的培养基里淘的,没有一株能达到产青霉素的最低要求。 最好的那株是从一块发霉的甜瓜上分离出来的,最高效价到了五个单位,然后他就再也重复不出来了。 “问题出在菌种上。”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全世界能高产青霉素的青霉菌株就那么几株,全都是经过十几年人工选育的,每一株都被人家像宝贝一样锁在实验室里。 他手里这些从自然界随机分离的菌株,就像在沙漠里淘金,淘上一年也未必能碰到一粒金沙。 “合适的菌种,已经成为我们做自己盘尼西林的绊脚石!”他把实验记录本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马誉澂心情不好,都没抬头。 门开了,进来的人穿着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手提箱。 “老马,怎么心情不好?”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马誉澂抬眼一看,顿时笑了起来。 来人他认得,帝都大学生物系的郑允文教授,当年在西南联大时期有过几面之缘。 “稀客!郑教授?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老朋友。”郑允文把手提箱放在地上,笑着在桌边坐下来。 他看了一眼马誉澂面前的实验记录本和旁边垃圾桶里的培养皿,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怎么,不顺利?” “何止是不顺利。”马誉澂苦笑一声,拿手指敲了敲实验记录本,“菌种不行。” “我从去年秋天折腾到现在,试了快二十株青霉菌,没有一株能用的。最好的那个,发酵效价五个单位。” “你知道美帝辉瑞的产黄青霉高产菌株是多少吗?一万五到两万个单位。差三千倍。” 他烦恼的抓抓头发,摘下眼镜往桌上一搁,“如今新中国在筹备华北西药厂,目的就是想仿制我们自己的盘尼西林。可是工业化生产的前提,是实验室置取。可现在问题卡在我这里,多少人在等我,而我这边又被卡在菌种上……” “唉!”说完,他一拍大腿,叹了一口气。 “就这个?”郑允文忽然笑了。 “什么叫就这个?”马誉澂皱起眉头。 郑允文没有回答,而是弯下腰,把手提箱搬到桌上。 那是个铝制的箱子,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棉套。 他把棉套解开,掀开箱盖,一股白色的冷雾从箱子里升腾而出。 马誉澂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干冰。这箱子里装的是干冰。 在那个年代,干冰是稀罕物,只有极少数科研单位和医院才用得上,价格贵得离谱。 用干冰保存的东西,一定是需要超低温保存的东西。 第71章 高产菌株 第71章高产菌株 “你这里面装的什么?”他站起来,凑过去往箱子里看。 干冰的白雾散去之后,箱子里躺着三支小拇指粗细的玻璃安瓿瓶,瓶口用石蜡密封,瓶身上贴着一小块标签,上面用英文写着几行字。 马誉澂伸手拿出一个安瓿瓶,凑到灯下读那行标签:penicillium chrysogenum,高产菌株,效价u/ml。 他的手开始发抖了。 “这是……”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这是产黄青霉的高产菌株?一万八的单位?郑教授,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郑允文把箱子合上,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你拿这菌种去做实验,如果实验室里能成功培养出青霉素,我再跟你说。” 马誉澂还想追问,但郑允文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句:“菌种要低温保存,用的时候再拿出来。一支能用很久,别浪费。培养基配方我已经写了一张纸放在箱子里,你可以参考。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帝都大学生物系来找我。” 门关上了。 马誉澂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攥着那支安瓿瓶,感觉手指缝里沁出的细汗把玻璃管都捂热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标签上的英文字,然后快步走到恒温箱前,把刚才那些失败的培养皿全清理出来,腾出整整一格。 他用冻干保藏法把菌种接种到新鲜的斜面培养基上,小心翼翼地标好日期和编号,放进恒温箱。 然后他走到洗手池边,用冷水洗了把脸,本来已经快要熄灭的希望,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国家能够得到这高产菌株,一定是地下党从美帝大药厂弄来。如此千里迢迢,也不知道怎么弄回来,又牺牲了多少同志……” “我一定不能失败!” 他把这菌株当成从美帝大药厂偷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吃住在实验室,而郑允文带过来的菌种,也没有让他失望。 “马老师!在相同的培养基和温度条件下,这批菌种的生长速度比我们之前的菌株快了三倍!”他的学生失声惊呼起来。 他的眼睛透过厚重的镜片,仔细观察。 只见培养基上,才两天就长满了厚厚的灰绿色菌丝,菌落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孢子粉末,用接种环轻轻一刮就能刮下一小撮。 放到液体深层培养里,菌丝体在摇瓶里长成了一团团淡黄色的小球,培养基的颜色从最初的深褐色逐渐变成了青霉素发酵液特有的浅黄色,ph值从五点八缓慢降至四点五左右。 “一切都和资料上描述的高产菌株特征完美吻合。” 培养到第五天,他取了一管发酵液,用碘量法测定青霉素效价。 滴定管的液面缓缓下降,最后停在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刻度上。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重新读了一遍。 效价:一万六千三百单位每毫升。 “成功了!我们制出了新中国第一例盘尼西林需要原料!” 虽然这一步,距离真正制造出和量产青霉素还很远,但是找到了合适的高产菌株,这就已经成功了最核心的一步。 整个实验室里一片欢呼。 他的学生们都激动万分,纷纷问道,“马老师,你这次找来的菌株太好了!好像就是专门用来生产盘尼西林的,哪里来的?” “是郑允文!” 马誉澂立即拿起电话,“我要接帝都大学生物系。” 他把电话打过去,找郑允文。郑允文当然是不在,他现在很少回那边,大部分时间都在801研究所西苑基地。 听说这边成功以后,郑允文很快主动上门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其他几位同志。 “马教授,这是目前正在筹备的华北制药厂的华强同志。从实验室到量产,以后就由你们俩协调。” 郑允文道,“马教授负责生产工艺和原理的研究,华同志则是负责组织人手制作相关的设备。不瞒你们说,我们已经有了完成的工艺流程,和各种设备图纸,现在就等着实干!” “太好了!” 马誉澂激动不已,又问道,“郑教授,是不是组织上派人去美帝了?从辉瑞搞到的?还是默克?” “都不是。”郑允文和华强都笑了起来。 “到底哪搞来的?”马誉澂颇为好奇。 又是高产菌株,又是整套工艺流程,整个世界上只有美帝的几家西药巨头,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到哪里会有。 郑允文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脸色郑重道, “马誉澂同志,如果你愿意签了这份保密书,我就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马誉澂低头一看:保密等级最高级,泄密者按叛国罪论处。 甚至下边还写着介绍人,郑允文。 也就是说,如果他出了事,介绍他加入的郑允文,也将为此受到牵连。 不过他并没有犹豫。 “你敢介绍我,我怕什么?”他哈哈一笑,从白大褂胸口的衣袋里摸出钢笔,拧开笔帽,在签名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郑允文和华强这才站起来,朝他伸出手,“老马,欢迎你加入801研究所。我们得到了一批非常珍贵的后世资料,至于这些资料的来源,也不必深究,总之我们是有了这些资料,你可以跟我来详细查阅。” “后世资料?”马誉澂握着郑允文的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走,跟我们去一趟西苑基地,你现在也是自己人了。”郑允文笑着邀请道。 不久之后,马誉澂看完一些详细的资料,他激动万分,“太好了!有了这些资料,我们自己的盘尼西林,青霉素很快就会大规模的生产出来!” 华强笑道,“如今,发酵罐正在制作,萃取塔也在制作,有了这些图纸,咱们国家的能工巧匠也是有很多的!很快,我们将生产出我们新中国的盘尼西林!” 随着1950年的忙碌,宋明远那边也不断把需要的技术和材料,源源不断地送过去。 而在这一天,黄砚秋又一次从藤条箱出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从老大哥那里回来了,想见你一次!” 第72章 前往高棉 第72章前往高棉 “回来了,太好了!” 宋明远收到这个消息,大喜过望。 当天,他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将住处反锁,然后和黄砚秋一起过去了1950年。 在接见时,他也送上了自己的礼物。 那是一张1990年8月的老报纸,上边头版写着“前日,在对故居房屋进行修缮时,意外在泥砖缝隙中,发现了烈士手稿……” 这份礼物,实在太珍贵。 ……(详细内容略过) 总算在有生之年看见了。对宋明远和亿万的国人来说,也总算弥补了心中的遗憾。 回来的路上,宋明远也收到了对苏贸易的一些回馈。 “钢铁同志坚持认为,可乐代表着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拒绝了进口。不过他对格瓦斯,还是颇有好评,同意了这部分商品的进口。” “同时,因为我们提前谈到棒国问题。” “钢铁同志也松了口,表示如果发生,老大哥愿意第一时间给予空中支援。至于在草原问题上,虽然钢铁同志没有松口,但是也没有坚持以往的意见。” “总而言之,这次苏联之行的收获,要远超历史上的记载。” 宋明远得到这些消息的回馈,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总算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一部分的事情,让局势对我们也更加有利。 至于可乐被拒绝,那也没关系。 还有其他的社会主义国家,再不行咱们自己也可以喝。别看这一瓶小汽水,其实是很能提高幸福感的东西。 当然了,宋明远能想到的,贸易部也能想到。郭源就已经想好,决定在下次各国大使的招待会上,先推出咱们的友谊可乐。 先让各国大使和使馆人员尝尝。 同时,等咱们的青霉素生产出来,相信老大哥没有拒绝的理由。 时间匆匆,一天之行,宋明远又返回了2028年的三哥国。 回来第二天,就有一辆突突车冒着黑烟停在路边。 沈建军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老沈!”宋明远脸色一喜,迎了上去,问道,“你的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账款总算收回来了。” 沈建军擦了把汗,侧身介绍身后的人,“这是陈巍,网名叫‘穷游东南亚’,做自媒体的。” 陈巍性格外向,自来熟地笑道,“宋总,常听沈哥提起你。开药厂的,有钱人啊。” “我要有钱,也不会来印度学习。”宋明远哈哈一笑,跟他握了握手。 当天晚上,几个人在苏尔特一家中餐馆吃了晚饭。 陈巍很健谈,几杯啤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他在东南亚跑了五六年,几个都走遍了,朋友很多。 对于各个国家的情况,如数家珍。 老沈这次认识陈巍,也是想以后在这边做生意,有个熟人,比较方便。 大家喝酒时,陈巍又聊到高棉,“那边我太熟了。刚从西港回来,那边发展挺快,中国人过去做生意的也多,给你们看我拍的视频。” 宋明远心里微微一动。 他之前就在网上查过,高棉的投资入籍政策,捐款二十五万美元就能拿护照,而且不追问申请人来历。 如今有了陈巍这个地头熟,他就想顺便把这件事儿也办了。 “高棉那边现在安全吗?”宋明远开口问道。 “安全,怎么不安全。别听网上瞎说,那边中国人多得很,也没几个出事啊。” 宋明远点点头,又关注了陈巍的短视频网站,发现他有十几万粉丝,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博主。 老沈这次来,是来看看宋明远,和阿尔琼打个招呼。只是呆了一天,第二天就搭飞机离开了。 临走前,他对宋明远提醒了一句,“陈巍这个人有点夸夸其谈,和我也没认识几天。出门在外,小心被老乡坑。” 说完,他拍拍宋明远,“自己小心,我走了。” “我知道了。”宋明远点了点头。 陈巍没走,就在当地留下了。他拍摄视频有个套路,就是在当地买菜做饭,去贫民窟请老人孩子吃饭,接济穷人。 宋明远忙完自己的事情,也会帮陈巍动动手。总体感觉,这个人虽然圆滑,但还是挺热心的。 而且看上去确实是一个全心全意做自媒体的人。 一转眼,宋明远已经在三哥国呆了一个多月。 他已经把青霉素生产的整套流程,都烂熟于心。对方药厂里的工人,每个人手里的活儿,他一清二楚。 看着那些穿拖鞋上班的工人,生产出来的药品也能够使用。 相信1950年咱们自己生产出来的青霉素,要比他们安全多了。 “我这就准备先回去了。”宋明远和阿尔琼父子告别,笑道,“如果还有问题,就在网上问你们。等我下次来,就是来买其他药品生产线。” “好好好,龙象联手,天下无敌。” 立即印度,宋明远决定去高棉,把黄砚秋的国籍问题解决。 “陈哥,我有个朋友,想去高棉办个身份。只是我对那边情况不熟悉,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去哪里办?” 陈巍拍着胸脯道,“小事一桩,高棉我熟,包在我身上。” 两人当天就订了机票,从苏尔特飞孟买,再转机飞金边。 宋明远也是第一次来,一路带着藤条箱。 抵达金边时已是深夜。 湄公河两岸的酒吧街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柠檬草和鱼露的味道。 陈巍轻车熟路地找了家中国人开的酒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国女人,看见陈巍就笑着打招呼。 陈巍说开一个标准间,宋明远却道,“我要单独一间,明天我那个朋友会来。” “那也行。” 去了各自房间,还挺干净。宋明远把藤条箱放下,到了半夜时分,就把黄砚秋给放了出来。 “这次到了高棉国的金边,是想帮你办一个国籍。这样你有了护照,以后就可以去国内,到时候坐火车坐飞机,就没问题了。” “好。”黄砚秋道,“这件事我已经请示过组织,组织也同意了。” 宋明远又问那边药厂搞的怎么样了? 黄砚秋道,“这是举全国之力建设的药厂,速度很快,也很顺利。有了你提供的图纸,问题不大。实验室里已经制备出合格的青霉素,下一步就是工厂量产了。等一切走上正轨,我们就准备建设第二条生产线。” 宋明远点点头,一条生产线确实不够。 第73章 园区惊魂 第73章园区惊魂 咱们这么大的国家,那么多人口,一条生产线,一年生产一千多万瓶,也差太远了。 更何况,咱们还要出口,还要和老大哥贸易。 所以建设第二条,第三条生产线,都是必须的。 黄砚秋感慨道,“没想到,一根金条一支的盘尼西林,就这样要被我们打下神坛。到时候大批出产,人人都用的起。” 宋明远笑道,“其实那边的医药很不发达,疟疾、天花、脊髓灰质炎,甚至就连宝塔糖都没有。接下来,我们可以继续提供一些医药设备,造更多的药。” “对!” 宋明远又道,“你有了身份,又是外籍。接下来,你可以进口一些设备,运到国内。咱们也弄点黄金,把箱子搞大,直接大批运送设备过去。” 黄砚秋听得眼睛发亮,“这也是个好主意。” 第二天一早,宋明远带着黄砚秋出来,倒是让陈巍挺意外的,“你女朋友啥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宋明远笑道,“就是她办理高棉国籍。” “行吧。”陈巍对这方面也不太熟,不过好在他认识的狐朋狗友多。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到处咨询,找朋友询问,找路子,递材料。 忙碌之中,宋明远也防着被当地的老乡坑。因此黄砚秋又回去了一趟,多带了两支家伙。 “不错,好枪。”宋明远在国内不敢玩枪,到了外边自然也没那么多顾忌。 黄砚秋拍拍背包,笑道,“这里边还有一把美式的冲锋枪呢。谁敢坑咱们,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果不其然,他们日防夜防,还真的遇到了麻烦。 就在材料递上去以后,陈巍又说有几个在金边做生意的朋友,可以联系当地官员,给一些小费,才能顺利办理。 在这些国家办事,不给小费,他们就故意拖着不办,这已经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宋明远只想早点办成,带着黄砚秋回去,当下也就同意了。 他们坐着车,一路颠簸,宋明远在路上就觉得不对劲。 这车越开越偏了,周围都是仓库和闲置的厂房,路灯稀稀拉拉的。 他和黄砚秋对视一眼,心中都警惕了起来。 车子在土路上又颠了快二十分钟,终于拐进了一处被铁丝网围着的院子。 宋明远从车窗往外看,心里就凉了半截。 院墙上有监控摄像头,大门口站着两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了家伙。 院子里面有几栋水泥楼房,窗户上焊着铁栅栏,楼道里隐约能看到几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在来回走动…… 这他妈是标准的电诈园区。 三人下了车,又有两辆车跟着停下。其实路上宋明远就想动手,但是发现有两台车跟着,所以一直没动手。 “陈哥,这是什么地方?”宋明远冷道。 陈巍脸色尴尬,眼神飘忽。 从后边两台车里,走出几个黄毛。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胖子,小平头,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黄毛,有穿迷彩服的,有穿黑t恤的,手里都拎着橡胶棍。 “陈巍,回来了?”胖子吐出一口烟,笑得很和气,然后目光转到宋明远和黄砚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两位就是你朋友?” 陈巍从车上下来,走到胖子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强哥……” 胖子挥了挥手,走到宋明远面前,“这位兄弟在国内犯了事儿嘛,为啥要办理高棉的国籍?” 宋明远心说,遇到黑吃黑的了。 他没理会对方,抬头问陈巍,“陈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叫强哥的胖子哈哈笑了起来,笑完了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宋兄弟,你们跟陈巍是朋友。但陈巍欠我的赌债,利滚利到现在,一共500万人民币。他说你们是做大生意的,愿意替他还这笔钱……” 陈巍急忙道,“强哥,80万怎么变成500万了?” 强哥哈哈笑道,“利滚利,当然滚的快!更何况,我们这么多人出马,总要给点劳务费!” 宋明远冷笑道,“如果我不给呢?” “哈哈。”强哥等人全部笑起来,“没事,相信你们家里人会给的!” 说完,他一挥手,“请吧。” 顿时,拿着橡胶棍的黄毛们都围了上来,想把他们驱赶进小楼里边。 黄砚秋和宋明远对视一眼,呵斥道,“强哥,你们作为中国人,专门在外国坑害国人。你们都是禽兽吗?” 胖子被骂得脸色难看了起来,狞笑着走向黄砚秋,嘴里骂道,“小娘皮,嘴巴倒是挺硬气!待会让你尝尝开火车,看看你嘴巴还有没有这么会说?” 他走到黄砚秋面前,就想去摸对方的脸。 可当他手刚伸出来,就被扣住了手腕。 黄砚秋的动作干净利落,扣腕、反拧、发力,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强哥惨叫一声,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着转了半圈,脸朝下重重摔在地上,手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在背后。 在场几个黄毛见此情景,脸色一惊,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黄砚秋跟他们没客气,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手枪,乓乓乓几枪,就有三个黄毛倒在了地上。 最后,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强哥的眉心。 “别动。” 强哥顿时知道遇上了硬茬子,吓得失声尖叫,“都别动!” 宋明远则是从黄砚秋的背包里,摸出了那把美式冲锋枪,对着眼前的一众人等,“你们可以试试,谁的火力更强!” 在场的园区众人都看呆了,没想到对方还带着大家伙,这还怎么玩? 陈巍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小宋小黄,我真的没办法,是他们逼我的!” 第74章 刀坤少校 强哥被枪顶住脑袋,手腕上传来剧痛,但脑子反而清醒了。 这个年轻女人跑来高棉入籍,背后肯定有着不一般的原因。 他们出门甚至带着冲锋枪,这哪是普通的富二代。 这是悍匪! 他一个开园区的,竟然把悍匪当成肥羊,活该他倒霉,这眼也太瞎了。 他们这种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拿得起放得下,伸缩自如。 “误会,都是误会。” 强哥连忙高声喊道,“把枪放下,大家都把枪放下!宋兄弟,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宋明远和黄砚秋对视一眼,沉声道,“送我们出去!” “好好好。”强哥立即对手下喝道,“都让开,别动手,打开门!” 当下,他们依次上车。 宋明远上了驾驶位,黄砚秋押着强哥上了后座。这时候,陈巍突然爬了起来,也钻进副驾驶位,哀求道,“小宋,也带我走吧。” 虽然是他出卖了宋明远,但是如果他留下,怕是回头也要倒霉,所以追了上来。 宋明远犹豫了一下,他对这边路线不熟,有陈巍指路,当然好一些。 “你指路……要敢再骗我,就别怪我了!”宋明远用手里的枪指指陈巍。 “不会,绝对不会了。” “那你来开车。”宋明远又和陈巍交换了位置,这样他不用开车,只用拿着冲锋枪警戒就可以。 事实上,当他们枪拿出来,那些园区的人就没想过再动手。 车子发动,陈巍打着方向盘往园区大门开。门口的岗哨虽然喊着“放下强哥”,但还是升起了栏杆。 车子缓缓驶出大门,宋明远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往哪走?”陈巍问。 “原路返回。”宋明远说。 车子刚开出不到五百米,拐过一个弯,宋明远就看见前方土路尽头亮起了一排车灯。 刺眼的白光,把整条土路照得如同白昼。 只见,三辆皮卡车并排停在路中央,堵死了所有去路。 中间那辆车的车顶上架着一挺机枪,枪口正对着他们的车头。 两旁的皮卡车上还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清一色的迷彩服和军靴,手里端着步枪。 车载喇叭里有人在喊话,高棉语一遍,接着又是中文。 “我们是高棉军方!车里的人,全部下车!我们是高棉军方……” “怎么把军方给惊动了?” 宋明远脸色一变,目光看向陈巍。 陈巍都吓尿了,一脸茫然。 “这是谁的人?”黄砚秋手上加了力气。 强哥疼得叫道,“刀坤……刀坤少校。这片区域都是他的地盘,我们每个园区都要给他交保护费。肯定是枪声惊动他了!” “枪声?”黄砚秋手上又加了力气,“我看是你的人报信了吧?” “没有,真没有,我也不想惹他!”强哥苦笑道,“这里毕竟是高棉,不是缅北。所以刀坤禁止我们动枪,刚才枪声惊动了他,他肯定又要狠狠敲诈一笔。” 这时,外边的高棉士兵都靠近上来,每个人都端着步枪,形势非常危急。 宋明远他们犹豫了一会儿,也只能下了车,很快就被几把步枪顶住了。 一个穿着紧身军服的男人从中间那辆皮卡上跳下来。他个子不高,身形精瘦,脸上的皮肤被东南亚的阳光晒成了深棕色。 “赵强,我说了在我的地盘,不希望看见有人动枪!”他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强哥已经被放开,他陪笑道,“刀坤少校,我也没动枪。是这几个家伙不懂规矩,外边来的,不懂规矩。” “外边来的?”刀坤阴森森的目光看了过来,扫过宋明远和黄砚秋。 宋明远解释道,“我们是来高棉旅游的游客,他们想骗我们进园区,我们不得已才反抗……” “游客?带着这玩意儿?”刀坤抬手一指他抓着的冲锋枪,又道,“这是汤姆森冲锋枪,有些年头了?” 正在这时,强哥突然尖叫了起来,“我的手怎么了?我的手废了!你这个臭女人,你把我手怎么了?” 原来,黄砚秋把他的手腕卸了。 “我看看。”刀坤叼着烟的动作顿住了。 他抓住强哥的手腕,摆弄了一会儿,目光发亮,转向黄砚秋。 “这手腕是你卸的?” 黄砚秋没有说话。 刀坤又尝试着帮强哥的手腕复位,但疼得强哥惨叫了几声,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可以,你这是卸骨门的手段。”刀坤目光又看向黄砚秋,道,“我小时候,遇到一个老家伙,他姓马,叫马三泰。我跟他学了一些拳脚,他也会这一招,可惜那时候贪玩,坐不住,最后没学会。” 说完,他又问道,“你是跟谁学的?” 黄砚秋道,“我祖父黄秉文。如果我没搞错的话,马三泰的父亲叫马国立,是黄秉文的师弟,是洪门帮会的。” “对,他是洪门的!”刀坤脸色一喜,笑道,“那这么说来,按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师姑。哈哈,好!” “不敢当。”黄砚秋也双手抱拳回了一礼,“卸骨门黄砚秋。” “好好好,都是自己人。” 刀坤也是华裔,能有今天的地位,也多亏了当年跟师父学两手。如今竟然见到了师姑,心情顿时大好。 他转头看向强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在我的地盘上动我师姑。赵强,你他妈活腻了。” 强哥捂着脸,陪笑道,“刀坤少校,请您师姑出手,帮我复原一下。我手废了!” “20万。”刀坤冷道。 “行行行。”强哥赶紧点头。 刀坤又看向黄砚秋,“请师姑出手。” 黄砚秋帮赵强的手腕复原,一拉一扯,立即完好如初,又道,“你再祸害咱们自己的国人,我对你不会客气。” 强哥连忙道,“不敢不敢。” 其实赵强这些人的园区,就是祸害国人,他怎么可能不继续干。黄砚秋也是没办法,只能暂时放过他。 刀坤见黄砚秋手段干净利落,不由得又是佩服,“师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的营地坐坐。” “行。” 第75章 火箭筒来了 第75章火箭筒来了 两人跟着刀坤上了他的皮卡车。 车队在土路上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处靠山的营地。 营地里比较简陋,几排平房整齐排列,操场上停着军用卡车和武装皮卡,两个士兵挎着步枪在岗哨上站岗。 刀坤的住处是营地最里面的一栋二层小楼,木质结构,外面看着简陋,里面却收拾得很干净。 “师姑你看。”刀坤带着他们看墙上的照片。 其中一张黑白照片上,一个穿着对襟布衫的老人正在教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打拳。 “这就是我师父。”刀坤指着照片,语气里带着怀念,“我跟了他三年,后来他回国了。十年前他过世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宋明远和黄砚秋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刀坤确实和卸骨门有些渊源,那大家就安全了。 刀坤这个人很热情,又安排了饭菜,同时他也表达了他的意愿:想要跟黄砚秋学会分筋错骨手。 黄砚秋自然是表示同意。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在营地里住下。闲下来的时候,黄砚秋就指点一下刀坤。 刀坤的那些手下可倒了霉,天天手腕被卸下接上。尤其是刀坤还不熟练,更是弄得那些人哭爹喊娘。 同时,刀坤也知道了黄砚秋来高棉的目的。 “入籍?小事儿。” 刀坤听完之后二话不说,当场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用高棉语跟对方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之后,他道,“搞定了。明天我让人带你们去移民局,直接办护照,不用排队,不用等。” “多谢。”黄砚秋说。 又一天,刀坤拿来一个塑料袋,说起强哥的事,“赵强这小子平时也算老实,这次是鬼迷了心窍,居然敢打我师姑的主意。我跟他要了20万,就当是他的赔罪。” 黄砚秋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让他以后不要再祸害国人,还有把他园区里的中国人全放了就可以。” “这不可能。”刀坤苦笑道,“他们的园区就是做的这个生意,全放了他还不如关门算了。” 黄砚秋知道自己也无法说服这些人,只是拒绝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这二十万我不要,刀坤你招待我们这么久,你拿着也行。” 刀坤是个军阀,就靠这些园区养着他。虽然他叫黄砚秋师姑,但是在关键问题上不会让步。 如今看见黄砚秋不要钱,他也就留下了,开口道,“你们别看我混得还可以,但是其实这些兵都要我掏钱养。这些钱,我就留下了,你们有啥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宋明远笑道,“你能帮我解决国籍问题,已经很感谢了。以后砚秋就是你们高棉人了,经常都要过来。” 刀坤笑道,“你就把这儿当自家吧。” 第二天一早,刀坤手下的一个士兵开车带他们去了移民局。 有刀坤提前打过招呼,所有流程一路绿灯。填表、拍照、录指纹、交款,本来需要跑好几趟的事,一上午全部办完。 移民局的官员说,护照最快两周就能拿到,到时候会直接送到刀坤的营地。 在等护照的这几天里,刀坤招待他们住在营地里。 还别说,宋明远在这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这是ak47,你们那边装备没?”宋明远拿起一把步枪给黄砚秋看。 如今,解放军自己还没有正式列装自己的制式步枪,手里的家伙,都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缴获的。 说白了,大家都在使用三八大盖和中正式呢。打一枪拉一次栓,距离现代化的连发武器,还有一段距离。 黄砚秋拿起来,爱不释手道,“好像听说老大哥那边已经装备了,但是咱们这边还没有,我都没见过。” 宋明远问道,“如果咱们跟刀坤买一把,拿过去仿制,是不是可以提高解放军的枪械水平呢?” “这我要回去问问。”当天晚上,黄砚秋就从箱子里返回1950年,汇报上级。 上级经过考虑,认为不能仿制。 毕竟老大哥那边刚装备,结果咱们这边就生产一模一样的。老大哥会怎么想,肯定觉得咱们派特务去偷了回来仿制的,会严重影响两国关系。 不过这个问题难不住宋明远。 他立即找到刀坤,问能不能找到五六式和八一杠,哪怕是报废的,也没有关系。 五六式和八一杠,都是咱们自行研制出来的步枪。即便是五六式是学习的ak47,可是毕竟也有不同的地方,咱们拿回去再改进一下,就是咱们自己的制式步枪。 “这好办。”刀坤上次收了黄砚秋没要的二十万,本来就想把这个情分偿还,很快就找来了宋明远需要的枪械。 “ak47,ak74,你们要的五六式和八一杠,还有美式的m16,那边还有一具火箭筒,有些能用,有些不能用。”几天之后,刀坤带着他们进入了一间小库房。 “太好了!”黄砚秋脸色惊喜。 有了这些先进的枪械,拿到1950年一研究,很快就可以搞出咱们自己的制式步枪。 而且还有火箭筒这样的利器,将来面对美帝的装甲车,也是有了克制的手段。 “这些要多少钱?”宋明远问道。 “不用钱,送你们的。”刀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怎么带回去?这些武器过不了海关,走陆路也不行,各个口岸都查得很严。” “我们自有办法。”宋明远说。 刀坤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之所以对宋明远他们这么客气,是隐约感觉到,这一男一女有点本事,并不是普通游客那么简单,甚至他怀疑这两人是北边大国派来的。 当天晚上,宋明远把藤条箱打开。 五六冲和m16的全长将近一米,火箭筒更是有一米二出头。但藤条箱经历过扩容后,内部尺寸已经能装下这些大家伙。 他把五支枪和一具火箭筒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旁边塞上泡沫和海绵防震,又放了一封信说明这些武器的型号、结构和仿制建议。 “五六冲就是我们后来的八一杠的前身,结构简单、可靠性高,比波波沙强了一个时代。” “m16是美帝的主力步枪,小口径高速弹的设计理念,可以研究研究。火箭筒是仿rpg-7的,单兵反装甲武器,对付坦克和碉堡都好用。” 午夜十二点,暗光一闪。 黄砚秋带着这些来自七十八年后的武器,回到了1950年。 1950年,帝都西苑,801研究所。 黄砚秋从藤条箱里站起来的时候,冯巨平和沈长文已经在箱子旁边等着了。 “这次带了好多枪!”冯巨平搂了一眼,首先拿起m16,他掂了掂,眼睛亮了,“这是冲锋枪?不对,看这个结构,比冲锋枪复杂,是自动步枪吧?” “美式m16,美帝的主要装备。还有这个,火箭筒,专门打坦克碉堡的。” 冯巨平捧着火箭筒,嘴张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好粗的管子,这是肩扛式大炮啊!” “单兵火箭筒,一个人就能操作。”黄砚秋说完,把宋明远的信递给冯巨平,“这是宋明远写的武器说明和仿制建议,请相关部门尽快研究,争取棒国战争可以用上。” 第76章 第一把制式步枪 “这批新式武器相当重要,立即送交军委军械部处理。”很快,5028工作组作出决定。 负责接收的是军械部副部长刘鼎。 他是老军工出身,抗战时期在太行山八路军总部修械所当过所长,是我们少有的枪械结构专家。 当他看到ak47、五六式、m16和火箭筒时,顿时爱不释手,把每支枪从头到尾仔细端详了一遍。 “这是ak47突击步枪啊,老大哥那边刚研制出来不久,如今他们也才刚开始列装,好枪。” 接着,他又拿起m16,“这把更先进,枪身用了非金属材料,比钢材轻得多,口径也比我们现有的步枪小。一看就是美帝的货。” 军械部连夜组织专家会商,决定把这批样品送到全国技术力量最强的枪械制造厂进行研究仿制。 当时全国也没有几家兵工厂,数来数去,也只有重庆的456厂、山西的342厂、黑龙江的626厂,以及沈阳兵工厂(724厂)。 刘鼎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了724厂的名。“论枪械方面,724厂最好。抗战时期就能仿日本的掷弹筒,解放战争时仿过美械,现在正在给老大哥代工波波沙的零部件。他们那边的工程师班子最齐,设备也最好。这些东西送到724厂,最快能出成果。” 当天傍晚,这批武器被装进一个特制的铁皮箱,焊死封口,由四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护送,登上了开往沈阳的列车。 当时,从北京到沈阳有直达列车,全程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当天傍晚出发,全程最高安全级别押运。 第二天傍晚,列车缓缓驶入沈阳站。 铁皮箱被小心翼翼地抬下火车,装进军用卡车,一路驶向位于铁西区的724厂。 沈阳724厂的前身是奉天军械局,清末由盛京将军依克唐阿创办。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人接管了工厂,改名奉天造兵所,专门生产三八式步枪和掷弹筒。 日本投降后,国民党接管了工厂,还没等他们把设备运走,解放军就进了沈阳。 1948年11月,沈阳兵工厂正式回到人民手中。 时值傍晚,厂里已经下班。 食堂里,忙碌一天的工人们正有说有笑,边吃边聊,今天晚上是白菜炖粉条,有肉味大家吃得很是开心。 年轻的技术员吴启明和周云川正拿着搪瓷碗,一边吃着晚饭,一边谈论着数据,他们最近正在仿制苏式波波沙冲锋枪。 正在这时,科长赵振邦急冲冲走了过来,低声道,“赶紧吃。军代表来了,说有紧急任务,让咱们技术科的人全部到厂部会议室集合。” “好嘞!”青年技术员们狼吞虎咽,瞬间吃完,然后三人快步赶往厂部。 三楼,厂部会议室。 今天门口多了两个站岗的战士,荷枪实弹。赵振邦他们对视一眼,心中都感觉到今天的气氛好像不一样。 “难道有了什么新任务?”大家的心中都是一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厂长张维翰、总工程师钱志远、军代表李正国,还有两个穿着军装但不认识的人。 桌上放着一个铁皮箱,封口已经撬开,但盖子还盖着。 等技术科的六个人全部到齐坐定,李正国站起来开门见山。 “同志们,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项紧急任务。我这次带来了一批新式的枪械,给大家研究并定型我们新中国第一款制式步枪。这些枪械,代表着如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水平!” 在场众人听了,心中都暗自激动。大家都是搞军工搞枪械的,谁不想制造世界最先进的产品呢? 更何况这是新中国第一款,永载史册! 不过李正国说完,却是把一叠文件推到每个人面前,“不过在参加研制小组之前,需要大家签署保密书。不愿加入的,现在可以出去了。” 没有人犹豫。 技术科几个人依次签了名,然后把保密书推回去。 李正国对那两个穿军装的战士点了点头。战士打开铁皮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出来,放在会议桌上。 ak47、ak74、五六半、八一杠、m16自动步枪。 还有一具粗壮敦实的火箭筒。 在场的技术人员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围到桌前。 赵振邦第一个拿起ak47,眼神里压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这就是老大哥刚刚开始装备的新式步枪嘛?好枪!” “这是突击步枪。中间威力弹,导气式自动原理,连发式设计,非常先进!” 吴启明拿起m16,推了推厚框眼镜,越看越是震惊。 “这护木不是钢的,也不是木头的。是一种我没见过的材料,很轻,但强度很高。口径也比我们的步枪小,看式样……” 他抬起头,“这是美帝的步枪?” 李正国微笑点了点头。 周云川是三个人里年纪最轻的,性子也最急。他目光扫过桌上的武器,最后落在那具火箭筒上。 “这个是啥?”他凑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发射筒,“钢管?不对,这个厚度不是普通钢管,是特殊合金。这是肩扛式火炮?一个人就能操作?” “单兵反装甲火箭筒。”李正国介绍道,“打坦克用的。步兵扛在肩上,一个人就能操作,专门对付装甲目标和碉堡。” 周云川倒吸了一口凉气,“打坦克的?就这个管子?” “这就是一门肩扛式大炮啊!”赵振邦接过火箭筒,试着扛在肩上。 别说年轻的技术员们,就连厂长和总工等人,也很兴奋。 “太先进了!有了这些新式的步枪,可以把我们战士手中的三八大盖和中正式淘汰了!” “咱们军队的战斗力,会得到一个质的提升!” 又有人好奇地问道,“李代表,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得到苏式枪械还有可能,可现在连美式最先进的枪械也得到了,这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第77章 归心 第77章归心 李正国只是反问道,“结合这些新式枪械的思路,你们有没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定型一款我们自己的新式步枪?” 军械部的意思,并不是单纯仿制,而是要定型自己的步枪。 “完全可以!”总工程师钱志远立下军令状,“我们有了这些先进枪械的思路,会在三个月乃至更快的时间,定型一款我们自己的制式步枪!” 其实这里的五六式和八一式,都是咱们自己的思路。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选择一种适合当时生产工艺,能够大规模生产的式样。 “好!” 李正国又道,“新中国虽然成立了,但是我们还有很多仗要打!不但新式步枪,火箭筒也要尽快研制出来,这很重要。” 钱总工迟疑道,“新式步枪还好办一点,只是这个火箭筒咱们从来没生产过,枪械和弹药都没有经验,内部结构都不清楚。” “这没有问题。” 李正国打开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厚厚一叠打印图纸,放在桌上。 图纸的纸张洁白光滑,上面的线条和标注清晰得像是印刷品。 钱总工拿起最上面那张图纸,上边赫然写着:rpg-7单兵火箭筒结构图。 原来,宋明远不但把这些枪械送来了,而且还把相关资料,也打印了出来,一起送到了这边。 众人纷纷扑过去,拿起一张张图纸,大家越看越是眼睛发亮,“太好了!有了这些图纸,三天就能手搓一把样枪出来!最多一个半月,就能定型咱们的新式步枪!” 看着大家迫不及待的样子,李正国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好了,你们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样品就交给你们了。我再提醒一句,这些样枪来之不易,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724厂厂长开口道,“放心吧,我们本来就是保密单位。这个项目又是重中之重,在东西研究出来之前,技术科所有人食宿都在厂里,不许外出,不许通信。你们家里的事,组织上会安排人通知。” “好。”大家看见如此先进的枪械,全部充满干劲。 那天晚上,724厂研发科的灯亮了一整夜。 他们除了研究了枪械,还有意外发现。 “这东西很先进。” 吴启明拿起m16,指着枪身上方的一个小装置,“你们看,这是一个光学瞄准镜。虽然只有四倍倍率,但比机械瞄具强了不知多少倍,内部还有刻度,结构非常精密,可以用来远距离狙击,这也是我们军工的短板。” 钱总工道,“这虽然小,但是科技含量要超过几种枪械,单凭我们厂造不出。我们申请组织上调来光学方面的专家,对此进行研究仿制。” 赵振邦把光学瞄准镜拿过来,对着窗外的路灯看了看。镜片里的画面清晰明亮,十字分划线细如发丝。 他开口道,“国内的军用光学玻璃产能几乎为零,要仿制这个,得找长春光机所帮忙。” 厂长道,“我会立即汇报组织上,请求长春那边派人来。” 与此同时,美国纽约州,康奈尔大学。 伊萨卡的冬天还没过去,校园里的橡树光秃秃地立在雪地里。 物理系的实验室里暖气烧得很足,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 郭永怀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份刚算完的数据,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拿去跟同事讨论。 他沉吟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新中国寄给他的信。几个月前,他从报纸上看到,新中国成立了。 他的心里充满了激动。 而如今这封信,辗转了好几个渠道才送到他手上的。信里的内容很热情,言辞恳切,但又真情实感。 说到最后,归根结底三个字,“归来吧!” 这就像是母亲的呼唤。 他忽然想起1939年自己第一次踏上美国土地时的情景。那时候他刚从西南联大毕业不久,拿了庚款留学的名额,坐了一个多月的船横跨太平洋,在旧金山登岸。 看着码头上人来人往,他拎着一只旧皮箱站在这座繁华喧闹的城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学完了就回去,建设自己的国家。 这一学就是十一年。 十一年的成果不可谓不丰硕。 他是康奈尔大学航空工程研究生院的教授,和导师西尔斯一起创立了plk方法(这个方法后来被用在超音速飞行器的设计上,从战斗机到导弹,都用得上他这套理论)。 他在学术圈里的声望越来越高,论文一篇接一篇地发表,荣誉和地位也越来越高。 就在上个星期,老教授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语气诚恳道,“郭,你如果需要入籍,只要签个字,你就是美国公民了。难道你不想留在美国,这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和先进的国家,只有这里才能让你研究出成果!” 他没有签字,因为他在等这一封信。 他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道,“看来,是到了回去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又拿起信纸和笔,开始给一个好朋友写信。 他这个好朋友叫钱学森。 1941年,郭永怀成为国际气体力学大师冯卡门的弟子,是师兄钱学森去接他。而到了1945年,又是好友钱学森开车把他送到康奈尔大学,两人不但是师兄弟,还是至交好友。 钱学森在加州理工学院,他在康奈尔,两人一东一西。他决定写一封信,叫上钱学森,两人一起返回国内,建设自己的祖国。 可谁知,他还在埋头写信,就有人唤道,“郭,有人找。” 他抬起头一看,吃惊的发现好朋友钱学森竟然冒着风雪来到了这里,他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钱学森嘿嘿笑道,“你收到信没?”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已经明白。很快,他们就坐在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钱学森道,“如今在美国,麦卡锡主义在抬头。就在前几天,麦卡锡在演讲中,挥舞着一张纸,自称这是一份潜伏在国务院的共党名单。咱们要走就趁早,不能拖了!” 第78章 入籍 第七十七章 入籍 “共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郭永怀听了脸色疑惑。 他的思想非常朴素,就是学成归去,建设自己的国家,并没有想过那些党派之争。他不懂钱学森说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老郭,你想的太简单了。科学无国界,但是科学家是有国籍的。” 钱学森苦笑道,“你在康奈尔这边还好,学术界相对独立,政治气氛没那么浓。我在加州那边,情况比你这边复杂得多。联邦调查局的人已经来学校找过我两次了,问我在麻省理工读书时参加过什么社团、有没有跟共产党的人接触过、对国民党的看法是什么。问的问题越来越离谱……” “什么,你不是在帮军方做火箭项目吗?”郭永怀皱眉问。 “就是因为帮军方做项目,才成了重点审查对象。”钱学森压低了声音,“麦卡锡那帮人已经疯了,只要你是中国人,你就天然有嫌疑。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到底想不想回国?” “当然想。我们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是为了学有所成,回去建设自己的国家。我们的国家太穷太弱了,我们不能只顾自己,而忘记了初衷!”郭永怀目光坚定道。 “那就要赶紧走!”钱学森说,“我专门开车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这次回国的,有好几个在这边有点成就的学者,大家一起走目标太大了,最好分开走。” “这……”郭永怀本来还在想,和钱学森一起回去,没想到局势竟然发展成这样。 钱学森又道,“老郭,你一定要引起重视,我们回国绝对不是简单的问题。你先走,或者我先走,错开时间,从不同的港口出发,这样至少不会同时被盯上。” 他想想又道,“还是你先走,你这边情况相对宽松,出境审查不会太严。等我这边风声稍松一点,我再走。” 郭永怀也紧张起来,问道,“你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不会,能走一个是一个。” 窗外雪花不知何时变成了雨夹雪,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郭永怀点了点头,两人把咖啡喝完,钱学森便起身告辞。 几天之后,郭永怀正式婉拒了入籍的邀请。 他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回国,只是把那些最重要的手稿和笔记装进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提箱。 在原先历史上,他为了不留把柄而回国,当众将自己十年的研究资料,全部扔进烤肉的炭火里,让所有人都心疼不已。 但是这一次,他提前回国,美帝也没有引起重视,让他所有的资料都得以保全。 而在历史上,钱学森回国之路更加艰难。 在1950年七月他就被正式拘留,关在特米诺岛上的拘留所里,每天二十四小时有探照灯照着,不准合眼,不准躺下,被折磨得几乎精神崩溃。 后来虽然被保释出来,但被软禁了整整五年,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每月要到移民局报到一次,不能离开洛杉矶。 最后是1955年通过日内瓦会议的外交斡旋才得以回国,为此新中国释放了11名在押的美国飞行员作为交换。 至于郭永怀,也是一直被拒绝离境,直到1956年,他才带着家人登上返回中国的轮船。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有宋明远从后世提供的情报,让新中国的营救行动提前了大半年。 那些原本会被麦卡锡主义一网打尽的爱国学者们,在fbi还没有完全收紧罗网之前,就收到了来自祖国的预警。 麦卡锡那帮人还没来得及把他们列入禁出境名单,船就已经离开了美国领海。 两个月后,旧金山港。 码头上雾气蒙蒙,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灌进候船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郭永怀一手拎着皮箱,一手牵着女儿,太太跟在身后。 验票、通关、登船,一切顺利。 轮船拉响汽笛,缓缓驶离码头,金门大桥的红色桥塔在身后越来越小…… 他回头看了看,心里终于安定了下来,“祖国,我回来了!” 没过几天,钱学森一家以探亲为名,也预定了加拿大太平洋航空公司的机票,从加拿大直飞香港。 甚至,他比郭永怀更早回国,比历史上早了整整五年。 其他宋明远名单上的科学家,也都提前回国。别看只是这半年的事情,很多事情就不一样。 麦卡锡主义者们和联邦调查局还没有盯上他们,否则别想走。 不过当他们离开,美帝国防部还是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海军部副部长金贝儿听说钱学森回国探亲了。 他顿时大感震惊,随后大发雷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回国,他太有价值了!他一个人,抵得上三到五个师的兵力!” 不过此时此刻,为时已晚,钱学森早就通过香港口岸,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也是因此,那些没有及时回国,又或者死心塌地想留在美帝的中国籍科学家,可倒了大霉。从此以后,全部面临审查,禁止他们从事相关的尖端研究。 这让已经回到祖国的钱学森和郭永怀等人,都感觉到后怕,庆幸自己的麻利,也感激国家能够提前通知他们。 2028,高棉,移民局。 金边移民局的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黄砚秋的手掌按在一份法律书上,身边有人提醒道,“请跟着我一起宣誓,我从此以后就是高棉共和国的国民,忠诚于高棉……” 黄砚秋嘴里在说,心里却在暗自念道:我永远只忠于自己的祖国! 不久之后,官员从窗口递出来一个信封,她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本崭新的深蓝色护照,封面上印着高棉文的烫金国名和英文的“passport”字样。 她翻开看了一眼,自己的照片端端正正地贴在信息页上,旁边是一串高棉文的姓名和编号。 照片里的她没有笑,嘴唇微微抿着,目光清冽,跟那张1950年拍的黑白证件保持着同样的神情。 而在之前,宋明远已经把需要入籍的25万美元都交了。 其实网上说,不问前世今生,真的到高棉移民局办理,对方还是要求提供一份“无犯罪记录证明”。宋明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故作刁难,想要敲诈一笔钱。 不过后来,多亏了刀坤一通电话,把这件事摆平了,也没有要求提供什么证明。 从移民局出来,黄砚秋心情愉快了许多,这意味着她有了2028年的正式身份,在国内可以自由自在的行动,飞机高铁,都可以乘坐。 再遇到坏人,也可以直接使用分筋错骨手,面对警方也无需胆战心惊。 “很好。唯一不好,就是成为了一个外国人。” 宋明远笑道,“洋装虽然穿在身,但心依然是中国心。” “对。”黄砚秋万分赞同。 第79章 刀坤的请求 第79章刀坤的请求 接着,他们去了一趟刀坤的营地,表示感谢。虽然这些日子,他们和刀坤相处很融洽,但这毕竟是一个外国军阀,他们不敢大意。 好在,今天终于是离开的时候了。 “哈哈,从此以后师姑你跟我一样,都是高棉籍华人了。这里就是你的家,没事的时候常回来看看。”刀坤黑黑的脸上带着笑容。 黄砚秋郑重道了一句,“多谢。” “不用客气,一家人。”刀坤又请他们喝功夫茶,喝着他放下杯子,看着宋明远,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二位,其实我有些心里话。” “刀哥你说。”宋明远道。 “你们也知道,我这里局势特殊,我要养着这些兵,上级拨款根本不够。所以我这才接受那些园区的孝敬,我的目的,并不是要跟北边的大国为敌……” 刀坤的口气很委婉,宋明远很快就听明白了。 最后,刀坤又道,“如果有一天,你们那边的政府决定清理这些园区了,我希望你们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到时候我全力配合。该封的园区我帮你们封,该抓的人我帮你们抓,我可没有祸害过中国人。” 宋明远和黄砚秋对视一眼,心里都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些日子,刀坤对他们如此客气,并不是黄砚秋是他师姑那么简单。 这样一个军阀,没有好处,可不会对所谓的同门如此尊敬。 现在他明白了。 刀坤真正在意的,不是黄砚秋的拳法辈分,而是背后那个北边的大国。 可能是看宋明远他们带着武器,又神出鬼没的拿走武器,再加上黄砚秋身上雷厉风行的气质,让刀坤以为这两人是北边大国的人。 刀坤怕将来有一天,清算他给园区提供保护伞这件事,所以这才如此招待宋明远他们,想戴罪立功。 对此,宋明远道,“我们理解你的所作所为和迫不得已,我相信这些园区也早晚会清理,不过我还是希望,不要发生死亡事件。” 他们并不是国家派过去的,也帮不上那些被困园区的人。宋明远只能这样说,让那些被困其中的人,至少有生命安全。 刀坤连忙道,“是是是,不会有人死在这里,我会管着他们。” 黄砚秋则是道,“咱们师门有祖训,自作孽不可活,千万不可作孽,你自己有数。” “不会不会。” 谈话完毕,宋明远和黄砚秋这才告别离开。宋明远失笑道,“我就说这刀坤对我们这么客气,原来他把我们当成国家派出来的特工了。” “对!”黄砚秋道,“归根结底,他照顾我们,并不是因为我是他的师姑,而是他忌惮我们背后强大的国家。国家强大,老百姓在外面才有尊严,才更安全。” 宋明远又想到什么,“只可惜,外边还充斥着这些欺骗和残害国人的园区。” 黄砚秋道,“我相信党和国家。那些在外面开园区坑害国人的,早晚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宋明远点点头,又问道,“下一步咱们去哪儿转转,是去巴厘岛旅游,还是去马尔代夫度假?” 黄砚秋苦笑道,“工作组的同事,都在奔走,都在赶时间。很快棒国战争就要开打,而且这次咱们去苏联把这件事挑明了,这回说不定还要提前动手。” “提前动手,他真的不怕死嘛?”宋明远愕然,不由得腹诽。 黄砚秋叹道,“其实我已经把那边的情况汇报上去了,我们也不想打,但是北棒也想统一,如今钢铁同志站在其身后,我们总不能把后世的历史告诉他们,只能装作不知,全力备战。” 宋明远点点头,新中国刚建立,还需要老大哥的支持。同时又要保守穿越到秘密,有些话肯定不可能说得那么明白。 所以只能装作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开足马力,全力备战。 说到这里,宋明远想想道,“那咱们就回国吧。先去港岛,从那里转机,也让你看看回国祖国的港岛,如今是多么的繁华。” “好!”黄砚秋欣喜道,“刚好我也想坐一次飞机,我还没坐过飞机呢。听说飞机可不安全了,我就怕飞机失事。” 宋明远哈哈笑道,“在你们那个年头,飞机安全性还不是那么高。但是到了现代,飞机已经是所有交通工具里最安全的一项,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黄砚秋毕竟是个年轻女孩,也想尝试一些自己没有经历过的,对乘坐飞机和游历港岛,心里万分期待。 几天之后,他们就搭乘了金边飞往港岛的航班。 时值傍晚,黄砚秋系上安全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猛然抬头,机舱倾斜着升入高棉傍晚的天空。 飞机穿过云层之后,天空一下子亮了起来。夕阳泼洒出大片的金色,云海在脚下翻涌,下方的城市、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黄砚秋靠在舷窗边,一直看着外边,她长长的眼睫毛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也染上了金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微笑道,“原来这就是在天上飞,真好。” “等你多坐几次飞机就无所谓了。” 宋明远说完又道,“对了,等回去以后,我打算再买一批黄金。” “买黄金?”黄砚秋转过头。 “藤条箱的容量还是不够。”宋明远郑重道,“棒国战争迫在眉睫,你刚才说的,全国都在全力备战。我这里提供的物资,还是太局限,所以我决定扩大箱子的尺寸。这样,车床之类的大型设备,甚至各种原料和材料,都可以更快速度运送过去,咱们空有这个东西,要把效果发挥到最大化。” 黄砚秋犹豫道,“多运送物品和物资,那当然是好,只是影响会不会太大?” 宋明远道,“都是一些民用设备,咱们租一个仓库,我都想好了。” “我要回去请示一下。” 第80章 港岛之行 两个多小时后,港岛国际机场。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黄砚秋又贴到了舷窗边。 港岛国际机场建在赤鱲角的人工岛上,从空中俯瞰,整座机场像一片银色的叶子浮在碧蓝的海面上。 飞机降落的时候,黄砚秋还是紧张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镇定。 来到宽大的航站楼,里边冷气开得足,地面光洁,能照出人影。 黄砚秋跟在宋明远身边,她还是第一次来到机场这种人多的公共场合。 她看着四周免税店的玻璃橱窗,里边陈列着各种牌子的香水、洋酒和巧克力;又看见穿着各色服饰的旅客,脚步匆匆,穿梭往来。 广播里粤语、英语、普通话三种语言轮番播报着航班信息。 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看着窗外停机坪上一排排的飞机尾翼。 “这机场真大啊,好多的大飞机!”黄砚秋不由得感慨。 之前虽然在短视频上,看过这些景象,但是当自己身临奇境,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入境处的人很多。 黄砚秋排在外国人通道,把护照从窗口递进去。工作人员看了一下她,并示意她摘下墨镜,随即其翻开护照看了看,对照了一下她本人的脸,然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wele to hong kong.” 护照被推回来的时候,黄砚秋微微点了点头,回了一句谢谢。 她接过护照,过了关,走到入境大厅的另一侧,宋明远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欢迎我们的高棉同胞黄砚秋女士。”宋明远笑着欢迎她,并且对她张开双臂。 在不远处,有情侣在接机口拥抱接吻,黄砚秋看见宋明远这样,脸色有点发红。 她心说,这家伙不会想亲我吧? 经过这些日子相处,不知何时起,她的心里早就已经对宋明远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她那个年头的女孩,又不是那么开放。 不过她还是红着脸,去和宋明远抱了抱。 还好只是象征式的拥抱,宋明远也没亲她。这让她松了一口气,但是两人一触即分以后,她的心里又有那么一丝的失落。 “第一次以外国人的身份入境,怎么样?”宋明远又问道。 “很顺利。”黄砚秋又高兴起来。 不管怎么样,这次解决了大问题。她有了自己的身份,意味着她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在街上走。 哪怕遇到那些坏人坏事,她也可以毫不犹豫挺身而出,再也不用躲躲闪闪了。 “我去拿行李。” 没一会儿,宋明远又拎上了那个大藤条箱。 黄砚秋噗嗤笑道,“你可要想好,如果这东西变大了,你就永远别想再拎着到处跑了。” 宋明远道,“那就把它固定在一处。” 其实这次带着藤条箱出来,宋明远也是一路心惊胆战。 这箱子太重要了。 怕箱子在托运时被运送错了,又怕装卸工弄坏了。带到三哥国时,附近一处发生火灾,可把宋明远吓坏了,怕箱子也被烧着。 到了高棉,他也带着箱子。 他决定回去以后,就把箱子变大,固定下来,不再心惊胆战。以后,他也不想再把箱子带出来了。 出了机场,上了黄色的出租车。 一路驶过青马大桥,黄砚秋看着车窗外,港岛的天际线,密密麻麻的摩天楼从山脚一直铺到海边。 最让她激动的是,很多地方飘扬的五星红旗。这是一个国家统治的象征,百年的耻辱,终于得到了洗刷。 “这就是维港。” 很快,宋明远指着窗外,“你在平板上看到的那些楼,ifc、中银大厦、中环广场,全在这儿。” “好啊,这里真美!”她已经沉浸在这个美丽壮观的城市中。 宋明远订的酒店比较高档,位于尖沙咀,房间在三十七楼。 他们进入房间,黄砚秋隔着整面落地玻璃,欣赏着维多利亚港的全景。 虽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看这些摩天大楼,但是她总觉得自己看不够。 “78年的沧桑巨变,真的是壮观。”她忽然开口问道,“我在想,如果再过78年,又会是什么样?” “我也不知道。”宋明远摇头,“现在科技进步这么迅速,真的可以说日新月异,再过78年,我也不敢想象。” 两人把东西放下,又又一次离开酒店,出去吃晚饭。 当天,吃的是正宗粤菜。凤爪、虾饺、叉烧包,这些粤菜美味,黄砚秋还是第一次尝试。 “好吃。”黄砚秋赞不绝口。 宋明远笑道,“等走的时候,再打包几份,带给5028工作组的同志们。大家辛苦了,也放松一下。” “好。”黄砚秋心里不由得有种犯罪感。 同志们在那边还在节衣缩食,勒紧裤带加油干,而她却在外边大吃大喝,享受着美食和精致的生活。 看着她口味突然没了,宋明远笑道,“你不要有负担,其实因为藤条箱和咱们,那边的生活已经好多了。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早晚也会像这边一样。” “对!”黄砚秋心里不由得期待,等箱子变大,大批物资运过去,又是什么样的景象。 吃饱喝足,又欣赏了一圈夜景,他们这才返回酒店。 两人洗完澡,穿着睡衣躺在各自的床上。宋明远悄悄看着浴后的黄砚秋,心中暗道,真美啊。 黄砚秋没他那些复杂的心思,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本地新闻,粤语播报,字幕是繁体中文,“福建舰第一次访问港岛,明天将对市民开放参观……” 黄砚秋看着电视屏幕里的巨大舰船驶入维多利亚湾的镜头,几乎是惊呼起来,“咱们国家的航母!” “这么巧。” 宋明远也脸色一喜,“没想到咱们来巧了。福建舰第一次停靠港岛,还对公众开放参观。” 黄砚秋兴奋道,“咱们可以去看嘛?” 宋明远看了一下新闻,急忙拿出手机,“要预约,我预约一下。” 此刻,港岛民众也是刚得知消息,大家都匆忙拿出手机预约。宋明远动作很快,立即预约了一个号。 等他再刷新,预约名额已经满了。 “麻烦了。我是预约上了,但你是高棉护照,外籍人士需要到指定地点现场申请。明天上午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啊?” 因为这件事,黄砚秋一夜都没睡好。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有机会亲眼看看咱们的大航母,也不知道能不能上去。 第81章 咱们自己的航母 第81章咱们自己的航母 第二天一早,天才亮,她就把宋明远叫起来了。 “这也太早了吧!”宋明远睁开惺忪睡眼。 “不早了。”黄砚秋已经穿戴一新,跑去拉开宋明远的被子道,“你是预约上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上船呢,咱们早点去。” 说话时,她突然注意到宋明远的短裤……顿时脸色通红,啐道,“你下次穿四角裤行不行?” 宋明远赶紧拉起被子,嘿嘿一笑,“本钱雄厚,四角三角,其实都没太大区别。” 不久之后,他们走出了酒店,他们打了个车,宋明远道,“去中环1号码头。” 出租车司机立即道,“你们是去参观航母的?要不是我要开的士,我也要去参观咱们中国自己的航母。听说比美帝的还先进呢!” 听着的士司机都带着自豪感的话语,黄砚秋也是心情激动,同时又带着担心,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机会上去看看。 航母吨位太大,不可能停靠码头,因此就停在港湾里的锚地。 参观者必须通过军方统一的接驳船,横渡港湾,然后才可以上舰参观。 来到中环1号码头,这里队伍已经从登记台前排出十几米了。当天是周末,来参观的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穿着校服的中学生,还有几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军事爱好者。 黄砚秋丢给他一个好看的白眼,意思是,我就说早点吧,你看都已经排队了。 他们也跟在了队伍后边。 轮到他们的时候,宋明远道,“我已经预约了,但是我女朋友是高棉华裔,她也想上舰参观……” 黄砚秋急忙道,“是啊。我们高棉华侨,也想看看祖国的航母。” 这时来了一个穿白色海军制服的女军官,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扎着利落的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她看了看黄砚秋的护照,微笑道,“根据咱们的规定,您是可以上舰参观的,不过要去那边填写一份申请表。” “好好好!”黄砚秋激动的点点头。 没一会儿,申请表填写完毕,她和宋明远安排在第二批登舰,九点半开始。 黄砚秋激动不已,宋明远则是道,“早饭还没吃,来吃个面包。” 九点半,他们搭乘摆渡船靠近辽宁舰。 从海面上仰视这艘航母,就像是一座钢铁大山,黄砚秋美眸中都是震撼。 宋明远提醒道,“你的大疆相机呢?” “对对对!”黄砚秋赶紧拿出相机,她心中暗自在想,这回的视频拿回去,让冯处他们看看,相信他们也会和我一样激动的。 登舰之后,通过宽敞的机舱,来到尾部的升降平台。 这平台本来是运载舰载机的,今天降下来做了临时登舰通道。 宋明远和黄砚秋踩上平台,很多人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脚下的钢板。黄砚秋也蹲下来摸了一下,是真的钢板,很厚。 平台缓缓上升,把他们送到航母甲板上。 一眼看过去,甲板上整齐排列着十几架最先进的舰载战斗机,折叠的机翼向两侧展开,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不远处还有几架直升机,旋翼被折叠起来用绳索固定住,旁边站着几个穿着各色马甲的引导员,正在给参观的市民讲解。 当天海风很大,把黄砚秋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从舰载机的机头扫到机尾,又走过宽的没边的甲板,再听着舰上的年轻海军介绍着,“这是咱们国家第一艘使用电磁弹射器的航母,也是世界第一艘……” 在现场,别说是黄砚秋,就算是生在后世长在后世的港人们,都为此激动不已。 又何况是来自78年前的黄砚秋。 她摘下了墨镜,眼眶已经红了。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咱们国家自己最先进的航母,也是世界最先进的技术。 “这就是我梦想中的新中国!甚至,比我梦想中的更好!”她不由得自言自语。 这时,一个穿着蓝色作业服的年轻海军战士刚好路过。 他注意到黄砚秋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礼貌问道,“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助你?” “我没事。”黄砚秋擦擦眼角。 宋明远解释道,“她是高棉的华侨,第一次回国,也是第一次见到祖国的航母,有点激动。” 年轻的战士恍然大悟,微笑道,“确实是这样。我参加过之前的撤侨行动,那些在外边生活的华人和华侨,当他们远远见到咱们的军舰上飘着五星红旗,一个个眼圈就红了。” “咱们中国强大了,不但是咱们中国人的底气,同时也是在外边华人华侨的底气。” “这位女士,欢迎您登舰,也欢迎您常回来看看!” 宋明远笑道,“那当然,她以后还要嫁到国内,成为一个真正的中国人。” 黄砚秋本来还激动得不行,听到这句,忍不住伸手在宋明远的胳膊内侧,狠狠拧了一下,低声骂道,“你这个家伙,整天胡说八道,谁要嫁给你!” 年轻的战士露出微笑,立正敬了一个礼,“那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参观吧。” 黄砚秋也立正,端端正正地向那个战士回了一个礼。 一个标准的军礼。 参观的时间很快,在他们意犹未尽的时刻,已经到了下船的时候。 黄砚秋看着自己拍摄的镜头,甲板上整齐的舰载机、高高飘扬的八一军旗、远处护航驱逐舰的侧影、栏杆上系着的国旗。 “这些照片我要带回去。” 她把相机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压抑着兴奋道,“给他们也看看,咱们自己的航母,还是电磁弹射的。” 听她这样说,宋明远提醒道,“记得请那时候的刘上将看看,他被誉为中国航母之父,他1970年就主持了我国第一次航母专项认证,只是可惜咱们国家那时候穷,也没有技术。甚至在他担任海军司令员时,他说:中国没有航母,我死不瞑目。只可惜,他2011年去世,辽宁号2012年才正式交付海军。” “原来如此。”黄砚秋赶紧拿出手机道,“立即帮我搜索一下,1950年的刘上将几岁,在什么岗位。” 很快,豆包给出了回答。 黄砚秋点头道,“那就好,这回您可以在有生之年,见到咱们自己的航母了!” 第82章 华润贸易公司 1950年3月,同样在港岛,中环。 毕打街是一条老式的街道,在街道两旁,布满了骑楼建筑。 廊柱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洋行、银行、药行、茶楼,中英文交错排列。 毕打街280号,是一家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商行,上边用老式的铜牌,用繁体字写着“华润贸易公司”几个大字。 别看这个看上去门面不大的小公司,却是我党在港岛最重要的贸易窗口。 其前身叫“联和行”,1938年就在香港成立了。在抗日战争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一直充当着帮我党买卖物品,赚取经费,和获取情报的工作。 1948年,组织决定将联和行改组成为“香港华润贸易公司”,表面上是做着南北货贸易,实际上是我国我党在港岛的地下经济办事处。 如今建国后,华润公司依然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专门为国家采购药品、医疗器械、电台零件和军用物资。 目前国内的盘尼西林、奎宁、无线电器材,大部分都是通过这条线走的。 时值上午,街道两侧的各家洋行刚开门。对面一家茶餐厅,几个码头工人正蹲在凳子上呼噜呼噜地吃云吞面。 一辆人力车在华润公司门前停下,从上边走下一位穿着旗袍的烫发女人。她腋下夹着一个小包,下车后左右看看,这才给了车夫车钱。 “谢谢夫人。”人力车夫拉着车离开。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华润公司的牌匾,这才走了进去,楼下是老式的柜台,摆放着一些北方来的皮毛、猪棕等货物。 看着柜台里的伙计,女人走过去问道,“伙计,我想买一些针线,你们公司卖不卖?” 伙计眼睛一亮,反问道,“几根针几根线?” 女人回道,“四根针,九根线,十块布头,一个顶针。” 其实她说的是暗号,意味着新中国成立于49年10月1号。如果外人根本不知何意,但是柜台里的伙计是自己人。 他立即笑道,“老杨在公司,楼上请。” “好,多谢。”女人回了一句粤语,踩着高跟鞋上了楼。 二楼的办公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翻看今天的《星岛日报》。 他穿着一件当时流行的紧身西装,面相温和,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他就是代号“老杨”的秦邦礼,目前华润公司的负责人。可能他的名字并不出名,但他的哥哥可是人尽皆知的“博古”秦邦宪。 此刻的秦邦礼不但是华润的董事长,也是新中国驻港岛贸易委员会主任,是港岛红色外贸的负责人。 很快,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走上了楼,从开着的办公室门走了进来,微笑道,“老杨,好久不见。” 秦邦礼一抬头,随即脸上浮出笑容,“谌之!”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朱枫,朱谌之。 在宋明远提供情报,我党全力营救之下,她和叛徒蔡孝乾一起飞到了舟山群岛,然后又乘坐小渔船,回到了国内。 当然了,她并不知道什么穿越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回到国内之后,她把吴石将军提供的情报交给组织,然后短暂的休息了几天,就申请继续工作。 毕竟她的掩护身份,是港岛合众书店的会计。而合众书店是我党华东局在港岛的地下交通站,她负责着资金、人员和书店里的一干事务。 组织也需要她继续工作,不但让她返回港岛,还给她安排了新的任务。 “老杨!” “谌之!” 两人几年前见过,如今再见,都是颇为激动。 秦邦礼和她握手之后,又领着她来到窗口的茶台,一边泡着茶,一边笑道,“来来来,尝尝我这里的普洱茶,保管你一喝忘不掉。” “好好好,那我一定要尝尝。” 正在秦邦礼泡茶时,外边又响起喧闹之声,朱枫从窗口向外一看,发现远处的街道上,一群黑衣人和一群青衣人正在互殴。 她眉头一皱,“这是啥情况?” “正常的。”秦邦礼见怪不怪,继续泡茶道,“自从咱们解放了内地,那些国内的牛鬼蛇神,全部来了港岛。上海滩的大亨,青帮洪帮,也都全来了,治安每况日下,街上天天有打斗,那些英国警察只管收钱,否则就根本不理会。” 朱枫点点头,又问道,“这么说来,刮民党特务也都来了这边?” “那是当然。刮民党的残兵败将,也全来了。特务也多,总之这段时间港岛都不太平,打架斗殴,绑架杀人,屡见不鲜,你一个女人要小心点。”秦邦礼提醒道。 “我知道的。”朱枫点点头。 很快,小杯的普洱茶泡好,朱枫接过来小抿了一口,赞道,“好茶。只可惜我也不懂,喝不出什么名堂。” 秦邦礼哈哈一笑,也端起茶杯享受了一口,这才问道,“你这次了,不会只是喝茶的吧?” “没错。”朱枫放下茶杯,正色道,“我这次从国内来,有个任务。” 秦邦礼听这一说,脸色也凝重起来。 “老杨,你先看看这个。” 朱枫打开小包,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绒布袋子,放在桌上。 秦邦礼拿过袋子,打开之后,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七八颗晶莹剔透的钻石滑到桌面上,在上午的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钻石,这可是好东西!”秦邦礼脸色一惊。 他拿起一颗对着窗户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颗。他做生意有一套,对钻石并不陌生。 他道,“都是好东西!成色、净度、切工都属上品,放到港岛任何一家洋行的珠宝柜台里都能卖出好价钱!” 朱枫道,“有一大批。” “一大批?哪来的?”秦邦礼脱口而出问道。 如果组织上是让他出售几颗,那问题不大,都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但是现在有一大批,那就不得不认真考虑了。 “国内出产的。” 朱枫从手提包里又取出一份薄薄的内部刊物,上边写着《参考消息》几个红字,角落还有“保密”的字样。 第83章 爱国商人 第83章爱国商人 她翻开其中一页,推到秦邦礼面前。 那一页的标题是《喜报!国内发现钻石矿!》 内容很短,大意是说地质勘探队在山东某地发现了一座规模可观的钻石原生矿,品质优良,储量丰富,目前已进入试开采阶段。 秦邦礼不疑有假,顿时惊喜道,“咱们国家发现钻石矿了?这太好了!” “对,所以有一批品相极佳的钻石原石要出手。”朱枫也信以为真,毕竟上级就是这样跟她说的。 其实,这个所谓的“钻石矿”根本就不存在。 这些钻石是宋明远在2028年用极低价格买来的人工钻石。在后世,人造钻石技术已经极其成熟,几星期就能在实验室里长出一批完美无瑕的钻石,成本不过几百块人民币。 但在1950年,根本没有人工钻石的说法,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出它们和天然钻石的区别。 这些钻石送到港岛来,随便一颗都能换几根金条。 而这份“内部刊物”上刊登的消息,也是我党特科专门策划出来,目的是给这批钻石一个来处,也比较容易出手。 秦邦礼和朱枫都不知道内情,但不影响他们为此工作。他们都为了国家发现钻石矿而激动不已。 “好好好。”秦邦礼欣喜之余,又沉吟道,“如果是一大批钻石的话,那我要考虑考虑,毕竟港岛市场就那么大,一次性出手太多,怕是会把价格打落太多。” 朱枫又道,“所以要你联系一些大买家,出手一部分钻石。另外也可以联系英国人,进行以物换物的交易。” “英国人?”秦邦礼放下钻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联系英国人换什么?” “组织上的意思是,用钻石换军舰。” 朱枫道,“二战结束了,无仗可打。组织上听说,英国海军有一大批战时紧急建造的驱逐舰和护卫舰面临退役处理。而且,英国人现在财政紧张,养不起那么多军舰,可能会愿意卖。” “可是咱们和他们又不是同一阵营,就怕……”秦邦礼还是觉得英国人不会卖给咱们军舰。 朱枫又道,“他们想卖,也不是那么容易。整个世界上,想买军舰,又买得起的国家不多。既然组织上说了,咱们就努力试试,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钻石折价置换,他们更容易接受。” 秦邦礼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天马行空,但是也有一定的道理。 资本主义,都是见钱眼开。有句话说,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资本家可以卖出绞死他们的绞索。 英帝国主义卖给谁不是卖,自己还没联系,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想到这里,他点头道,“我会去联系几个相熟的洋行买办,探探他们的口风。”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随手写了几笔,已经想到一些门路。 不过随即,他忽然想起什么,笔尖顿了顿,抬头看着朱枫,“不过谌之,你们通过什么途径把货运进来?你也看见了,港岛现在的治安,比半年前复杂多了。” 他抬头看看窗外,那些斗殴的人已经一哄而散,留下了满地的狼藉,无人收拾。 他关上窗户转过来,又道,“钻石这东西,目标小、价值高,好藏也好运。但如果是一大批的话,那运送就要小心了。万一走漏了风声,或者遇到冒失鬼,被那些黑帮抢了,甚至被国民党特务盯上,那麻烦就大了。” 此刻,港岛的局势非常混乱,治安也差到了极点。而我党在这里,武装力量却是非常的薄弱。 这么一大批的钻石,价值非凡,如果真的弄丢了,那他们就无法对组织交代了。 朱枫却露出一丝微笑。 她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从提包里拿出一叠雪白的折叠纸张,放在桌上。 “组织上早就想到了,这是一份名单,都是可以合作的爱国商人。到时候可以请他们协助运输,多给运费,也说明我们的政策。” 秦邦礼打开这一叠纸,他感觉这纸非同一般的洁白、硬挺。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纸上的名单吸引。 第一个名字,“霍英东,又名霍官泰,27岁,信德船务创办人……比较可靠。” 再往下看,还有包玉刚、王宽诚、利铭泽、庄世平……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着一两行简短而准确的评价:“可以深交”、“可靠”、“爱国但不便公开表态”、“可委托小额贸易试探”。 这份名单,都是组织上根据宋明远提供的资料,然后又对他们的行为进行确认,最后整理出来的。 秦邦礼看了一眼名单,有些名字听说过,有些没听说过。但是组织既然说了,不可能无的放矢。 不过从他个人看,不管什么人,都要小心些,自己还要对其进行判断。 他点头道,“我会联系这些人,先用一些货物和少量的钻石,对他们进行试探。然后通过少量多次,将组织上的钻石全部运进来。” 说完,他把名单折好,放进西装的内袋里。 朱枫站起来,把桌面上那几颗钻石收回绒布袋里,然后留给秦邦礼,“这些就留给你做样品。” “好。”秦邦礼拿起黑色小袋,将其收入办公室里的保险柜,这才放下了心。 “这次如果能谈成,我们就能有自己的军舰了。到时候无论是解放大陆周围的岛屿,还是解放宝岛,都会更加的顺利!”朱枫道。 秦邦礼的脸色郑重,这件事能不能成,很大的责任他在他的肩膀上。他点头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促成此事!” “那我先走了。”朱枫说完,就转身离去。 秦邦礼独自站在办公桌前,考虑了好一会儿,便开始拿起电话机,逐个打电话: “喂?王老板吗?我是老杨。明天下午三点有空吗,有笔生意想跟您谈谈。” 第84章 霍疍仔 1950年,港岛,荔湾小码头。 傍晚时分,雨水磅礴。海面被闪电照得惨白,雷声从云层深处滚落,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 一条机动快船从海面上疾驰而来,艇首劈开海水,溅起的浪花被狂风卷成一片白雾。 偏科之后,小船靠在了岸边。 顿时,码头上几个搬运工披着蓑衣跑过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货。 为了躲开港岛的水警,往往这种大雨天,才是最好的运货时刻。小船的船主,也跟着搬运工一起忙活。 这时,码头上有人喊道,“霍疍仔!有人找你!” 穿着油布雨衣的年轻船主转过身,沿着小船的船板走下了船。 “谁找我?” “叫华润公司的,留了张名片。”那人递过来一张硬纸片。 霍英东走进码头上的铁皮棚,在煤油灯下看了一眼:“香港华润贸易公司杨经理”。 第二天上午,雨停了。 霍英东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毕打街。 “听说你们杨经理找我?”他抬手拿出名片。 “楼上请。”伙计直接带着他上楼。 二楼办公室,秦邦礼从藤椅上站起来,笑着伸出手,“霍老板,久仰。” “不用客气。杨先生找我,是要运货?”霍英东开门见山。 秦邦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请他喝茶,不急不缓地开口,“霍老板做船运也有几年了。听说您手上有两条船,敢问最近跑的都是哪些航线?” 在这几天,秦邦礼已经谈妥了两个下家,一个是王老板,一个是孙大班。他们都同意买一批国内钻石试试水。 如今运货就是一个问题,秦邦礼找到了霍英东,但还是想试探一下对方。 霍英东虽然才27岁,但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生意人,笑道,“最近在帮广联行运送一些货物,另外就是帮澳门的何先生做一些事。怎么,您要运什么?” “广联行?运的是什么?”秦邦礼听了,脸色顿时一动,脱口问道。 霍眉头一皱,对方这样直接问货物,显得有些不礼貌。不过他心中一盘算,反正运的也不是违禁品。 当下,他忍住不悦,笑道,“就是些猪棕桐油之类。” 秦邦礼顿时哈哈笑了起来,又问道,“你可知广联行背后真正的货主?” 霍英东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反问道,“不会是你们吧?” “就是我们。”秦邦礼笑道,“广联行这个二道贩子,以后运送国内的这些货物,直接可以找我们。” 原来,这广联行就是一个中间人。接了华润的货,交给霍疍仔运输,从中剥了一层皮。 霍疍仔也笑了起来,“想不到,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其实已经做过多次的生意了。” 有了这层关系,大家变得亲近了许多。 霍又问道,“杨经理,看来你们是做内地生意的。不知道这次你有什么大生意,想要照顾我霍疍仔呢?” 秦邦礼叹道,“内地贫瘠,能够出产的无非就是猪棕桐油这些基础产品,还能有什么?” 霍英东摇头道,“也不能这样说,我几次往返广州,那边还是很繁华的。只是年年战争,国家又刚建立,一切都刚开始,过些年就好了。” 秦邦礼的眼睛一亮。 此刻外边都在传我党不会治国,新国家也坚持不到多久,像霍疍仔这样的说法,还是很少人。 “你对内地是这样的看法?”他问道。 霍英东抓抓头道,“我这些话,都是听澳门的何先生说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何先生,澳门王啊。”秦邦礼微笑了起来。 这个何先生可不是赌王,而是真正的澳门王。他在澳门一言九鼎,和我们关系亲近,是我党的老朋友。 霍英东既然深受何先生影响,这让秦邦礼放下了心,他这才道,“其实这批猪棕是幌子,我们真正运输的,是这东西。” 他从藤椅上站起来,用钥匙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绒布袋子。 他把袋子放在藤桌上,解开系绳,倒出几颗东西。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折射出细碎而锐利的光芒。 “钻石!” 霍英东脸色一惊,他拿起一颗钻石,对着光看了看。 他这才恍然大悟,对方煞有介事的把自己找来,竟然是运送如此贵重的东西,也不怪其兜了半天的圈子。 他笑道,“其实你们藏在猪棕里,不告诉我,我也不一定会知道。” 秦邦礼摇头道,“我们一直都是以诚待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只运一两批,接下来会运送不少批。” “这么多?”霍疍仔倒是吃惊了。 内地贫瘠,能出口的,也就是一些基础原料。现在要大批运送钻石,着实有些离谱了。 秦邦礼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油印的内部刊物,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其面前。 霍英东拿起一看,《喜报!国内发现钻石矿!》,再随手一翻,《参考消息》有着“保密字样”。 他顿时吃惊,“你们是……” 虽然这个时候,做内地生意的有很多人,但都只是生意人,求财而已。 但这老杨竟然拿出内部刊物,而且言语口气,这就不得不让霍怀疑对方的身份,很可能是内地之主派来的话事人。 秦邦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霍老板,你觉得港岛的未来又如何呢?” 霍沉吟了一会儿,此刻在外边有风声,说解放军下一步就是解放港岛,很多有钱人也是风声鹤唳,暗中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其实我就是一个小人物,也没啥自己的看法。我只是听何先生说,澳门港岛,都是外国强行租借的,早晚要还给我们。原先国内那么多的租界,不都被解放了,澳门港岛和那些租界又有什么大区别?” 秦邦礼听这一说,彻底放心。看了组织上提供的名单,确实有用,这霍疍仔常年受到何贤影响,是可以放心合作的对象。 他立即伸出手,道,“我们从来不会亏待老朋友,这次钻石的运输就交给你,咱们可以谈谈安全和运费问题了。” 霍英东笑道,“安全方面你们就放心吧,出了事情我卖了船赔给你们!” 其实秦邦礼也想过,用人肉携带的方式,将钻石运进来。但是港英那边对出入境查的很严,而且又有特务长期盯着这里。 常来常往,迟早出事。 霍疍仔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是地头蛇,身份更是半黑半白,无论是特务,还是黑帮,又或者港警都奈何不了他。 所以交给他们运输是最合适的。 生意谈完,哪里取货,送到哪里。霍英东弄清楚以后,又道,“杨先生,其实你们卖钻石,我也认识一个朋友。” “哦?”秦邦礼眉头微微一挑。 霍疍仔道,“我朋友叫郑裕彤,是周大福周家的女婿。如今他掌管着一家金店,里边也卖珠宝,不如让我和他谈谈。” 秦邦礼点了点头,“如果他也要货,那就要第三批了。” 一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第一批钻石已经运送成功,货品没有经华润的手,也没有引起外边特务的注意。而回笼的资金,却已经出现在华润的账上。 秦邦礼站在二楼窗口,微笑点头道,“看了这次请霍疍仔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也不知道组织上如何物色到这样一个人的。” 他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了,暗中琢磨着,接下来一步就是联络港英方面,洽谈购买军舰的事情了。 第85章 咱们有黄金了 第85章咱们有黄金了 2028年,港岛。 从航母上下来,黄砚秋依然是心潮澎湃,站在码头上,看着海面上的庞大巨物,和上边飘扬的红旗。 她的心情好极了,只恨还不到晚上。 宋明远笑道,“走了,肚子饿了,先去吃饭。” 被宋明远这一说,黄砚秋也觉得肚子饿。毕竟早上就啃了一个小面包,如今都已经是中午了。 不久以后,两人来到一家老字号茶餐厅。 又有熟悉的广式茶点,黄砚秋颇为喜爱,水晶虾饺、叉烧包、豉汁蒸凤爪,都是她的最爱。 她夹起一只虾饺咬了一口,好看的大眼睛弯弯地好像月牙。 “怎么样?”宋明远笑着问。 “好吃。” 黄砚秋又吃了一筷子肠粉,问道,“能不能打包一些,让大家尝尝?” 宋明远顿时知道大家是谁,他笑道,“现在打包到半夜都凉了,不如到时候点外卖。” “那也行。”黄砚秋感慨道,“如今工作组的成员越来越多,都是来自于不同的领域。但大家都是一样的,白天黑夜地忙,天天吃窝头白菜炖粉条,我却在这里大吃大喝。” 看着黄砚秋一脸负罪感,宋明远笑道,“你也没有大吃大喝,我们这里的饮食就是这样的。你这也是革命需要,你要想想,正是因为你,因为我们的出现,让那边要比历史上好得多!” “是啊!”黄砚秋心中感叹。 历史上的我们,没有金手指,没有穿越箱,大家过得更加艰苦。可就算在那样的环境下,也让我们发展起来了。 宋明远道,“真的佩服你们那一代人,吃了那么多苦,才打下了这样的基础。” 黄砚秋笑道,“前辈人吃完了苦,后辈人才享受甜呀。” 午夜十二点,暗光一闪。 1950年,帝都西苑,801研究所。 黄砚秋推开藤条箱的盖子站起来的时候,大办公室里依然是灯火通明。 大家都主动加班,走廊里人来人往,每间办公室里都传出打字机的嗒嗒声和低低的讨论声。 “小黄回来了!” 苏瑾看见她从箱子里出来,赶紧走过来。看见她手里的大包小包,嗅嗅鼻子道,“这回又带了什么好吃的?” “你真是馋猫鼻子尖。”黄砚秋笑着招呼道,“大家别忙了,我带了广式点心。虾饺、叉烧包、凤爪、流沙包,还热着呢,趁热吃。” 接着,她们把箱子里放着的一个个外卖袋都拿了出来,放在长条会议桌上,依次打开,香气扑鼻。 冯巨平放下笔走过来,拿起一只虾饺看了看,一口塞进嘴里,“好吃。” 黄砚秋笑道,“我和宋明远到了港岛,那里已经是咱们国家收回了,不过承诺那边五十年姓资。这是港岛知名茶餐厅的外卖,宋明远想请大家都吃个夜宵。” “还是宋老弟想到我们啊。”冯巨平开口笑着道,“把各小组的同志们都叫来,来尝尝资本主义的夜宵。” 消息传得很快。 五分钟后,办公室里就挤满了人。 郑允文吃了几个才啐道,“原来醋包在这里,我就说缺点滋味。” 秦仲德吃了一个叉烧包,就感叹,“老了,不能吃了。” 就连整天埋着头的钱永达都放下计算稿纸跑来,袁隆平刚准备睡觉,也被叫来大快朵颐。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鲜的东西。”沈长文舔了舔手指,一脸意犹未尽。 “上次吃方便面的时候你也这么说。”郑允文提醒他。 “上次是方便面,这次是广式点心,不一样。都是宋老弟送来的,宋老弟那边的吃的,随便什么东西都比咱们食堂强一百倍。” 黄砚秋笑道,“宋明远说,之所以好吃,是因为后世有科技和狠活。” 苏瑾道,“咱们这边饭都吃不饱,科技和狠活又算是什么。” 这边是一顿美餐,黄砚秋看着冯巨平吃了一会儿,这才把他叫到了隔壁的办公室。 她从口袋里掏出存储卡,插进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道,“冯组长,我先汇报一下这次我去港岛的情况。” 说话中,她点开文件夹,屏幕上出现了她在福建舰甲板上拍摄的视频。 “我有幸登上了咱们自己国家的航母,亲手拍下来这些视频……” 冯巨平全神贯注,看得目不暇接,好一会儿才道,“真羡慕你啊,能登上咱们自己造的航空母舰,想不到,咱们也有这么大的船!” 要知道,几个月前的渡江战役,咱们可全是小舢板啊!如今有了这么大的航母,那简直是无法想象。 “对,叫福建舰舰。咱们国家最强大的航母,舰长320米,满载排水量八万吨,可以搭载60到70架舰载机。” “嘶!” 冯巨平倒吸了一口冷气道,“如果咱们现在有这样一条船,直接就把蒋光头打到海里去了!” 黄砚秋又介绍道:“这艘航母最大的特点,是使用世界最先进的电磁弹射,就连美帝都没有弄出来呢!还有什么相控阵雷达、隐身涂层……咱们有了宋明远传来的资料,也可以提前进行研究。” “好。太好了!”冯巨平道,“你先去补个觉,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汇报罗大将。” 说到这里,黄砚秋又拿出手机,指着一段简介道,“宋明远说,希望这位同志在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咱们国家的航母。” 冯巨平接过来一看,点头道,“刘上将,被誉为‘中国航母之父’。遗憾的是,他有生之年没有看见咱们自己的航母入列……” 冯巨平感慨道,“刘上将遗憾,难道咱们不遗憾嘛?咱们这一代人,可以说都是遗憾的。但是现在有了你,有了小宋,不但把这些让咱们看见了,而且还提供了后世的资料,让咱们发展更快,又让咱们少走弯路,你们是真正的功臣啊!” 黄砚秋想到,在茶餐厅的时候,宋明远也是这样说。她心中安定了许多,不然她总有一种负罪感:别人都在辛辛苦苦地建设国家而奋斗,只有她在外边逍遥享福。 她接着又道,“还有我已经拿到了高棉国籍。从现在起,藤条箱不用再到处跑了。” “宋明远的意思是,下一步把藤条箱固定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扩大容量。” “这样就可以给咱们输送更大的设备,比如车床、铣床,甚至后世的大型机器。” 冯巨平听完之后,沉吟片刻道,“宋老弟的想法很好,我个人是支持的。但最终决定,还得请示上级,毕竟箱子扩大容易缩小难。” “另外,如果上级同意,我建议这次用来扩容的黄金,必须我们出。于情于理,不能让小宋出。他帮我们已经够多了,总不能让人家又出力又出钱。” 黄砚秋笑了,“宋明远说了,他有钱。” “那也不行。” 冯巨平语气认真道,“这是原则问题。咱们不能全部依靠他,扩容用的黄金理应由咱们出。再说了,他那边黄金什么价?我们这边黄金什么价?让他放心吧,沪上那些资本家囤积居奇,已经被查抄了,搜到不少黄金。” 第86章 八面山剿匪记 801研究所的外围培训区,食堂。 “各位同学们,今天大家就要带着设备,返回各自部队。我听说昨晚上级得到了一批广式点心,就申请了一些,给大家做早点。” 此刻,负责培训的老师石清泉,捧着几个蒸笼,从外边走了进来。 一个多月的培训,让来自不同部队的同学们和他的关系,都变得非常亲近。 因为黄砚秋这次带回来的广式茶点数量不少,所以石清泉也申请了一些,今天早晨重新蒸了一下,给同学们送行。 “这批广式点心数量不多,每人两个虾饺或者一只叉烧包,大家都尝尝味。”石清泉又招呼道。 “嘿嘿,还是石老师对咱们好。”王占魁一把拿了一只张开口的叉烧包,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旁边的刘栓柱,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大口咀嚼之下,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吐出两个字,“好吃!” “这他娘的,怎么这么好吃?”刘栓柱把半个叉烧包一口吞了,舔着手指上的油星,意犹未尽。 分配给刘栓柱的是两只虾饺,他也分给王占魁一只。 这回王占魁没舍得一口吞下,而是咬了一半,只见里边有一个大虾仁。 “好大虾仁,真鲜啊!”众人一片惊叹之声。 也有人道,“这可比美帝的罐头还好吃呢。可惜就是少了点,也不知道是哪缴获的。” “什么缴获的,这是上级福利。” 石清泉笑着把屁股靠在桌边,对大家又道,“行了,吃完这顿咱们这批学员就要结业了。马上大家就要带着设备,返回各自的部队,希望大家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报效祖国。最后我还是要提醒大家:无人机可以摔,但残骸一片都不能少。这代表着咱们国家最先进的科技设备,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王占魁站起来,立正敬礼,“石老师你放心,人在机在。” 几天后,群山苍翠,一片深绿色。 一辆军用卡车颠簸在湘西的山路上,王占魁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装无人机的便携箱,箱子用背包带牢牢绑在胸前。 这东西非常珍贵,这一路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卡车又开了大半天,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群山环绕的龙山县城,终于出现在眼前。 “好了,到了。”卡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小县城一侧的141师422团驻地。 “谢了。”王占魁道了一声谢,从副驾驶室跳下了车。 历时一个多月,他又回到了这里。 时值傍晚,湘西多雨,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雾里。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背背篓的山民低头匆匆走过,脸上的表情木然而警觉。 他对目光扫过县城低矮的瓦房,又投向了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山脉。 八面山险峻无比,无数万年形成的悬崖绝壁,陡峭无比。隐约可以看见几条窄窄的羊肠小道,万分危险,他的侦察排在那里吃亏过好几次。 但是想到胸口绑着的无人机等设备,他的脸上就浮出了笑容。 “八面山的土匪,还有匪首师兴周,你们就等着吧!”他心中暗自想道。 这个匪首师兴周,相当的嚣张。 此人1928年就上山,落草为寇,到1950年,他已经在八面山上盘踞了整整22年。 多年的经营,把八面山变成了一座天然的堡垒。师兴周在每条路的隘口都修了暗堡,从山下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不但如此,师兴周的匪帮的武器装备,也远超普通的土匪。 国民党败退时,师兴周用银元和金条从溃军手里买了大量军火,冲锋枪、轻重机枪,甚至还有几门山炮。 蒋光头这个混蛋,更是派特务送来委任状,委任师兴周为“龙山地区剿共总司令”,让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变成了刮民党少将。 靠着这些资本,师兴周嚣张无比,口出狂言: “老子的八面山,就是土八路打不下的小湾湾。” 王占魁想到这里,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王占魁,愣着干嘛,你这是背的什么王八盖子?” 听见熟悉的声音,王占魁脸色一喜,连忙敬礼道,“营长,侦察排王占魁向你报到!” 他们这个侦察排,是营属侦察排,一切都向营长汇报。眼前的陈营长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他刚想汇报,却见营长对着他一招手,“走,去团部。” 422团的团部,位于小县城一侧,原先是刮民党保安团营房。 王占魁他们走进团部的时候,团长周树槐正站在一张八仙桌前,对着摊开的地图发愁。 这些日子,他们也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是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那些土匪借助着深山密林的地形优势,又有着不弱的火力,把整个八面山防御的密不透风。 更重要的是,龙山县的老百姓也屈服在土匪的淫威之下,不敢亲近解放军,也不敢泄漏一丝一毫的敌情。 可以说剿匪局势很严峻。 “报告团长!侦察排排长王占魁,学习完毕,归队报到!” 周树槐猛地转过身来,他穿着土黄色的军装,他走过来在王占魁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你小子可算回来了。我可是听说了,你这次带着剿匪神器回来了?” 到底是团长,消息灵通,已经从其他部队听到了消息。但是周树槐对所谓的“神器”,还是抱着怀疑态度。 “是!” 王占魁把拎着的大包和胸口的背包,都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无人机便携箱和全套对讲机设备。 团部的众人,也全部都围了上来,“这些都是什么?” “就这些小黑盒子?” 周树槐拿起一个对讲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皱着眉头掂了掂分量,“这玩意儿还没一块砖头重,能干啥?” “团长,你别看它小,这家伙能隔着几十里地说话。”王占魁把一个对讲机塞到周树槐手里,自己拿着另一个跑出了团部大门。 片刻之后,对讲机里传来他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团长,听得见吗?我现在在县城东头的土地庙,离团部两里地!” 周树槐眼睛一亮,“可以啊!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小型步话机啊。” 此刻,军队里有少量的步话机。但是那东西尺寸太大,需要一个人背着,有的甚至还要拉很长的电话线。 而这次带回来的对讲机,这也太小巧了。 没一会儿,王占魁又跑了回来,笑道,“除了这东西,我还带了一台中继台。这样通讯范围可以达到几十公里,覆盖整个八面山,到时候各处的匪情,可以迅速联系。” 周树槐点头,把对讲机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以前要不靠人联系,要不就是放信号弹。如今有了对讲机,确实方便了许多!” 当下,他立即派人,将中继台安放在团部,专人负责。 等他安排好对讲机,这才发现,桌上还有一个黑色便携箱,“这又是什么?” “团长,这东西就更先进了,绝对的剿匪神器!”王占魁嘻嘻一笑。 周树槐没好气的骂道,“你他娘的好东西还放在最后说,快给我说说。” “是!” 第87章 肃清县城 第87章肃清县城 王占魁敬了个礼,这才打开箱子,小心翼翼取出无人机。 大家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个奇奇怪怪,又充满科技感的东西。 王占魁把机身展开,放在桌上,拿起遥控器,推开窗户,“团长,你站到我旁边来看。” 随后,无人机轻巧地升了起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从窗口飞了出去。 周树槐看着屏幕上清晰的画面,只见整个团部营区都清清楚楚。 营区门口几个战士在站岗,炊事班的老王蹲在井边洗白菜,连地上掉的两个烟屁股都看得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是,根本没人发现。 “这东西好啊!”周树槐第一时间就看出无人机的战略价值,“他娘的,这相当于咱们有了制空权啊!” “对。这台无人机能飞到五百米高,从此以后,整个龙山县城加上八面山,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飞远点看看。”旁边的团参谋李正清也凑了过来。 此刻已经是傍晚,当天又阴沉沉的,所以整个县城黑灯瞎火,从高空看,倒是有点漆黑模糊。 王占魁并不在意,随手一按,只见屏幕立即变色,那些房子木屋吊脚楼,都变成了背景,而人影则是浮现了出来。 “这是……”众人都好奇。 “这是红外夜视。” 王占魁指着屏幕解释道,“到了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只要有人或者动物在活动,身体散发的热量就会被拍成这种光团。甚至对方藏在木头屋里,也能够拍得清清楚楚。” “太好了!”有人惊呼道,“那些土匪藏在深山老林里,有的还故意穿着伪装,肉眼很难分辨。如今有了这东西,那简直是一清二楚!” 周树槐非常满意,拍拍王占魁的肩膀道,“你小子这趟真没白去。一个千里眼,一个顺风耳,这回终于不用被土匪牵着鼻子在山里转了。” 王占魁嘿嘿笑道,“我们石老师说了,这是科技的力量,以后打仗都要科技。咱们这无人机是世界最先进的设备,美帝都没有。” “好啊!”周树槐道,“上级给了咱们这么好的设备,咱们要是还拿不下师兴周,那就给422团抹黑了。” 他说完又转身问李正清,“老李,你怎么看?” 团参谋李正清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在县城里试试手。龙山县城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土匪的眼线太多了,不知道有多少暗桩,在给山上通风报信。” “咱们剿匪不利,一大半原因出在奸细上。我在明,敌在暗,不打掉这些暗桩,我们永远处在被动地位,不如先利用新设备,先打掉县城里的土匪眼线。” 周树槐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这么干!” 说完,他命令道,“王占魁,你们侦察排的任务就是先用这个无人机,把县城里的眼线暗桩摸个清清楚楚。” “是!”王占魁立正敬礼。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侦察排见识到了科技的力量。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排,侦察排已经初步确定了一些奸细的身份,黄家布庄的掌柜,还有城外的地主刘家。 夜里,王占魁把无人机升到龙山县城上空。 夜色浓重,无星无月,整个县城一片漆黑,但屏幕上却是一个个光团,分外清晰。 侦察战士赵二柱瞪大眼睛指着屏幕,“这玩意儿也太神了,是人是猪,一眼就看出来!” “废话!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这点分不出来,像话吗?” 王占魁骂了一句,很快注意到沿着巷子快速移动的光团,“三更半夜不睡觉,贴着墙根溜出去,不是赌钱的就是通匪的。” 赵二柱道,“可惜这样看不清脸。” “看我的。”王占魁立即使用微光拍照模式,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在屏幕上放大,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面孔,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黄家布庄的老板娘!”众人全部认出来了。 赵二柱骂道,“我还以为这个女人是好人,没想到和黄掌柜一样,也是土匪的眼线!” “跟着她看看去哪儿!”王占魁将其设定为1号标记人物,以后无人机会自己认出此人。 几天后,一份详细的名单摆在了周树槐的桌上。 不但县城里都有哪些通匪的人员,甚至哪天哪夜跟什么人接头,全部都一清二楚,在无人机上,还存着不少照片,证据确凿。 一共涉及二十多家,有开布庄的,有住城外的地主、还有在城门口的泼皮,甚至还有两个是县公所的办事员。 周树槐把名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把名单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然后转身对李正清说,“他娘的!我说怎么每次进山围剿,土匪都早有准备,原来县城里养着这么多害虫!” 李正清笑道,“多亏了王占魁带回来的无人机,这下全部一清二楚了。我们首先要打掉的,就是这些隐藏在我们身边的敌人!” 周树槐立即道,“立即传令,做好准备,今天晚上全团封锁县城,按这份名单抓人!还有城外的大地主刘家,一个都不许放走!” 当天夜里,全团出动。 让敌人们意外的是,这次并不是出去剿匪,封锁了龙山县城所有进出通道。各抓捕小组同时出动,对讲机在行动中发挥了前所未有的作用。 每个小组都带着一部对讲机,谁到了什么位置、谁碰上了抵抗、哪里需要支援,几秒钟就能沟通清楚。 去城外刘地主家的部队,也带着对讲机,把消息第一时间就汇报上来。 王占魁则是把无人机升到了县城正上方。热成像画面里,二十多个抓捕小组的位置和动向一清二楚。 团长周树槐站在其背后,手拿对讲机,他观看着屏幕,实时指挥整个行动,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降维打击。 “三组三组,他娘的背后巷子里,有一家开门出来跑了!抓住他!” “七组强子,有人躲在门板夹缝里,那里应该有一个藏人的暗格,把他抓出来!” 周树槐根本不用到现场,看得却比别人还清楚。那些藏在城里的牛鬼蛇神,魑魅魍魉,全部落网。 一夜之间,名单上的通匪分子全部落网。 周树槐决定趁热打铁,第二天上午在县城中心的广场上,召开了公审大会。 现场审判这些通匪分子。围观的群众们都窃窃私语,其实他们心里都早知道,只是不敢说。 没想到解放军的部队能查得这么准、这么细。 随着几声枪响,罪行严重的一些通匪头目当场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枪声在广场上空回荡的时候,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悄悄抹眼泪。老百姓们这些年被土匪祸害惨了,今天终于有人给他们做主了。 公审大会结束后,龙山县城的风气为之一变。那些以前不敢跟部队说话的老百姓开始主动送情报上门,孩子们也不再见了战士就跑,甚至有老乡主动提出要给部队带路上山。 而王占魁已经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第88章 燕子洞 “嗡嗡嗡” 浓密的山林里,几个穿着靛青色短打,背着竹篓的汉子,正在沿着一条崎岖小路,向上攀登。 可是其中之一,却是不断抬头观看。 “周老六,你看什么看?” “我好像听见头顶好像有什么声音。”被称作周老六的,又抬头看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警觉起来,领头一个腰间挂着王八盒子的八字胡一伸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 不过任凭他们仔细听和左右观看,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你耳朵出毛病了吧,周老六?”众人嬉笑起来,继续向上登山。 而与此同时,十公里之外的王占魁却是暗自后怕。 前几天,他发现八面山后边竟然有一条秘密小径。这条小路很少人知道,只有土匪的后勤补给人员才从这里上山。 所以今天有人走这条小路,王占魁激动之下,就让无人机低飞靠近,跟着他们。 没想到这几个土匪中,竟然有一个耳朵特别好使,隐约听到了无人机的声音。 好在王占魁动作也快,在其观望时,迅速拉升无人机。 接下来,王占魁操控着无人机,只敢很高档位置,遥遥跟着他们。 要说这条小路,真的是隐蔽。 要不是王占魁通过无人机发现,谁也看不出这里有条路。而且在这条路上,还有两个大坡度,比较难以攀登。 王占魁将这条路线又用图纸画下来,这才将其汇报给团长。 而在山上,这些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攀爬,这才终于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燕子洞。 这个山腰秘洞,非常隐蔽,就藏在八面山南坡的一片原始密林深处。 从外面看,洞口不过两丈来宽,被茂密的灌木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就算从几米外走过也不会发现这里藏着一个能容纳上千人的巨大溶洞。 但进了洞口,里面别有洞天。 洞顶垂下密密麻麻的钟乳石,这里就是匪首师兴周的老巢。 他在洞里修了粮仓、弹药库、医疗室,甚至还有一间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的地牢。 此刻,燕子洞深处,师兴周正坐在他的虎皮椅上,端着一碗苞谷酒,脸色铁青。 龙山县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 解放军一夜之间把龙山县城翻了个底朝天,他在城里苦心经营多年的二十多家眼线,全部被抓了。 公审大会上当场毙了好几个,剩下的全押走了。 如此一来,他在龙山县城就变成了聋子瞎子。 更重要的是,那些泥腿子都要投靠共军了。 “妈的,这些土八路。到都是谁泄露了消息?”师兴周把酒碗往石桌上一顿,酒液溅出来洇湿了桌面。 “司令,肯定是那些泥腿子。”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正是马师爷。他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子,冷笑道,“共军整天自诩为老百姓的军队,肯定是那些泥腿子苦哈哈,背着我们,把我们的眼线都汇报给了共军!” “踏马的,看来老子还是杀的太少了!”师兴周冷哼道,“这些泥腿子,杀光他们才好,胆大包天。共党迟早会走,他们可走不掉!” 师兴周可不怕什么剿匪。 他在这里落草为寇二十多年,中途也有民国、民团和刮民党军队来剿匪,可是最后呢? 一个都没有成功。 他不相信共产党能把他剿灭了。 说到这里,他又问道,“马师爷,你说,咱们没了县城的眼线,接下来怎么办?” 马师爷也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伸出三根手指。 “司令,我有个上中下三计。” 师兴周脸色一喜,“说来听听。” 马师爷道,“第一计,重新派人下山,安插眼线。这次挑几个女人,扮成逃难的山民,混进县城里,把司令你的信送给那几个富户和地主。” “威胁他们共军总是要走的,到时候就别怪你司令对他们不客气。要再不行,就绑架了他们的老婆孩子,不信他们不给我们做眼线!” “有理。”师兴周点了点头,“第二计呢?” “第二计。” 马师爷的眼神阴了下来,“春播在即,老百姓要下地,地都在县城外边儿,共军总不可能每块地都派兵守着。” “那些泥腿子不是投靠共军嘛?咱们就派人下山,专挑那些种田的农民下手,能杀多少杀多少。抢种子、烧农具、把尸首挂在路边的树上!” “让全县城的老百姓看看,得罪咱们是什么下场。” “好!”师兴周一拍桌子,嘴角慢慢浮出一丝笑意,“就是要狠狠杀一次,让县城里所有人都知道怕字怎么写!” “第三步,固守。”马师爷放下酒碗,用手指在碗边画了个圈。 “不管共军用什么法子摸清了县城的眼线,八面山始终是我们的地盘。” “咱们的暗堡、地洞、燕子洞,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本钱。只要把山路守死了,把暗堡里的机枪架上,把弹药备足,凭土八路那点火力和兵力,别说打进燕子洞,就是清除外围都难。” “咱们固守此山,耗也能耗死他们。” 师兴周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马师爷你果然是我的诸葛孔明,就照你说的办!” 两天后,几个中年女人背着背篓,从后山秘密小道下了山。 走了几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县城,她们抬头看了一眼,便低头进了城门。 她们青布包头,蓝布衫子,脚上穿着草鞋,走路说话跟普通山民没有任何区别。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当她们从那条秘密小道下来,就被王占魁盯上了。 “你们几个,等一下。”在城门口,这几个女人全部被扣下。 其中一个老女人还想反抗,立即被拿下,当场搜出师兴周的信件和手枪一把。 立即对她们进行审问,其中有一个略微年轻的女人,很快就开了口。 “司令说了,如果这些富户不当眼线,以后就倒霉了。等共军走了,他会杀死富户全家。共军走得掉,富户可走不掉!” “司令还说,就算共军不走,他们也会绑架富户的家人和孩子,强迫他们做眼线。” 接着,其他几个女人也开了口。 其中一个还反映了一条重要线索,“土匪要下山杀农民,就在春播的时候!能杀多少杀多少,还要把尸首挂在路边树上吓唬百姓……” 这个消息被紧急送到422团团部。 周树槐一听就火了,一拍桌子,“这个畜生,老百姓种个地他都要杀!咱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团参谋李正清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道,“团长,咱们不如将计就计!” 说完,他指着地图道,“城外的田,主要分布在这几个区域,土匪想下山偷袭,让咱们顾此失彼。他认为咱们得到消息再派人,他都已经杀完人跑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咱们有了对讲机,可以第一时间呼叫总部。我们只要派少量战士,换上便衣,扛着锄头,混在播种的农民中间一起干活。等土匪一下山,对讲机立刻传消息,大部队迅速包围。” “再说咱们还有无人机,土匪从哪下山,想袭击哪一片区域,咱们都一清二楚,以逸待劳。” “对!这些土匪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咱们有先进设备了!”周树槐脸上浮出一个冷笑,“老李,就按你说的办,这几天布置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有小股土匪下山袭击,想要袭杀春播的农民。 可谁知道,共军这边就跟有眼睛一样,反应特别迅速。 他们刚一下山,共军立即出动。不但在他们出动的区域防备,而且还断了他们的后路。 下山的土匪,一个都没走掉,死的死,擒的擒,一个都没回到山上。 师兴周想杀人立威,结果却弄得山上的土匪风声鹤唳,一个都不敢下山了。 “老子找到了。” 经过多日的侦察,王占魁终于把后山秘密小道弄清楚,还发现了师兴周的老巢。 他立即将此事汇报团长。 “这是土匪自己用的秘密小道,平常很少人走。除了这两段有点陡峭,其他都可以走。这条后山小道防御很少,可能师兴周也怕别人注意,防御小道的土匪主要藏在这几个位置……” 土匪们哪里知道,王占魁早就通过无人机,把他们的秘密小道,弄得一清二楚。 王占魁指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红线,“终点就是这个位置,燕子洞。” 第89章 覆灭 第89章覆灭 周树槐和李正清仔细看了看,又观看了王占魁无人机拍下的几张高清照片。 李正清抬起头道,“早就有老百姓反映,师兴周的老巢在燕子洞,想不到燕子洞竟然在这里,果然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周树槐一拳擂在地图上,“终于弄清这小子的老巢了!这回非要把他给一举剿灭了,二十多年,附近的老百姓可给他们霍霍惨了!” 正在这时,两辆军用卡车驶入422团驻地。 车上卸下来好几个长条木箱,每口木箱上都用白漆写着“50式火箭筒”的字样。 “这又是啥东西?”周树槐团长带着人来观看。 送货来的几个工作人员笑道,“这是咱们724厂刚试制出来的新式武器,根据组织的安排,决定让咱们部队试用。听说你们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剿匪攻坚战,就送了过来,我们负责观察一下这东西打击碉堡和洞穴目标的效能。” “新式武器?打开看看!” 撬开木箱盖子,周树槐拿出一具火箭筒扛在肩上试了试手感,然后放下来,咧嘴笑道,“还真他娘的是好东西。扛在肩上的大炮,师兴周那点地堡工事,可经不住这东西轰。” 李正清道,“刚好两面出击,正面强攻,背后偷袭,前后夹击,让师兴周这伙土匪再也无路可逃!” 本来大家的计划,是从后山小路发动突袭。如今有了新式武器,那就两路夹击,师兴周以山为屏障,如今也让他困在这山中,死在这山中! 作战计划很快就定了下来,行动定在凌晨四点。 “行动准备开始,对时!”凌晨四点,后山脚下,422团一营战士们,已经全部做好了准备。 听着对讲机里的声音,营长看了手表一眼,然后带着战士们开始登山。 王占魁今天的任务,就是配合这一支部队。他和侦察排在山脚下的一处隐蔽处,操纵着无人机配合。 “王营长,你很快就要接近土匪们的藏身处,热成像显示一共有五个人,四个人睡着,一个人坐着。”王占魁立即将情况反映给一营营长。 这条密道知道的人很少,师兴周有些大意。另外师兴周觉得没人才不会引起重视,所以他在这里没有修建地堡,只是安排了几批守卫。 却不知道,王占魁的无人机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营长立即派出特务连,无声无息的解决了守卫土匪。 接着是两段难以攀爬处。 解放军战士早有准备,在土匪搭手的地方,插入钢钉,在石头缝隙里撑开,然后再套上麻绳。 接着一队队的战士,只要拉着麻绳,就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这一段最陡峭的山路。 转眼,天色微明,晨曦微露。 已经无声无息走了一大半路的王营长拿出对讲机,按下对话键,开口道,“总部总部,呼叫总部。” 瞬间,里边传来周树槐的声音,“总部收到,老王你到哪里了?” 王营长道,“已经就位,到达一号目标地点。” 对面沉默了一下,随即声音又一次传来,“你们可以休息一会儿,待会儿五点整,我们正面发起进攻,你们就可以继续出发,突袭燕子洞!” “是!” 王营长放下手里的对讲机,不由得感慨,“有了这小玩意儿,真的是打仗都变得容易了许多。” 正面进攻于上午五点准时发起。 北坡的正面攻击打得惊天动地。 三营集中了所有迫击炮和山炮,对准第一道隘口猛轰。隆隆巨响如同打雷,几十里外都听得见。 对准暗堡工事,几具火箭筒同时开火,拖着尾焰的火箭弹一头扎进隘口的暗堡。 轰!剧烈的爆炸把用山石砌成的暗堡掀了个底朝天。 山上的铜锣声响成一片。 “共军上来了!北坡!北坡!”土匪们乱哄哄地从各处山洞里钻出来。 师兴周在燕子洞里听到了炮声,不惊反笑,“听这动静,土八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让他们打,老子这三道隘口够他们啃半个月的。” 不过很快就有情报汇报了过去,共军有了新式武器,肩扛式大炮。 他们苦心经营的地堡和暗哨,一炮一个,都被掀翻了。 师兴周眼珠子一转,紧张起来,沉声道,“通知下去,让我的亲卫团都回来。” 他有些担心起来,万一真的被共军的新式武器攻破了,把他带着亲卫团先逃走,避一避风头。 可就在这时,后山进攻的部队,已经来到了燕子洞门口。 “王营长。”王占魁看着屏幕,手拿对讲机道,“洞口敌人很多,进进出出,有大股土匪正准备返回……” “收到。” 王营长把对讲机别在腰间,然后摘下一个手榴弹,拉开后边的绳索就对着燕子洞扔了过去。 同时他大吼一声,“开火!” 顿时,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地扔了进去,涌在洞口的师兴周亲卫团被打懵了,完全不知道哪里来的攻击,机关枪一阵乱扫。 这边解放军却是有备而来,手榴弹一个个扔进去。他们也携带了一具火箭筒,对着洞口又是一炮。 火箭弹拉着尾烟飞进洞里,轰然炸开,吓得土匪们毫无战意,慌忙逃窜。 “共军杀进来了,逃啊!” 师兴周在听到洞口响起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知道完了。 “踏马的,正面进攻是假的!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燕子洞!”听着外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知道大势已去。 “司令,怎么办?”马师爷慌张道。 “缴枪不杀!”甚至外边解放军的喊声传来。 砰! 师兴周从腰间拔出枪,对准师爷的脑袋开了一枪。 他迅速换上早就准备好的破衣服,伸手到灶台底下抓了把锅底灰,三下两下抹在脸上,钻进了他早就选好的一条秘密岔道。 一会儿之后,零星的枪声传来,师兴周却独自逃到了一处山谷里。 “可恶,共军毁了老子的老巢!不过好在,被老子逃了出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不知道,在几公里外,王占魁正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 他以为脸色抹了锅底灰就没人认识他,无人机的智能锁定系统已经在他身上上标出了一个方框,旁边弹出一行小字。 “目标匹配:师兴周”。 王占魁大喜,唤道,“匪首师兴周是咱们侦察排的,二柱,你带着对讲机去!” “是!”赵二柱激动万分。 半个小时之后,师兴周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他从密林里钻出来,面前是一小队端着冲锋枪的解放军战士,黑洞洞的枪口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第90章 机床机床! 师兴周匪帮的覆灭,在龙山县城引起了轰动。 公审大会那天,县城中心的广场上挤满了人,都是从四乡八里赶来的老百姓。 这个匪帮存在二十多年,可把这里的百姓霍霍惨了。他们手中血案累累,平常老百姓都慑于其淫威,不敢说出口。 如今整个匪帮覆灭,全数被擒,老百姓的胆子也大了,腰杆也硬了。 当匪首师兴周和他手下的几个爪牙被押上台的时候,人群里爆发出怒吼。 有人直接上台,当众指证其犯罪团伙犯下的累累罪行。也有人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子往上扔。 还有一个猎户骂着骂着就哭了,他是附近一个猎户,他女儿三年前被土匪掳上山,从此再也没回来。 周树槐一身军装,站在台上。 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罪状,每条都是已经核实的血案。 光是这些,就涉及到上百条人命。 其实还有很多,因为年久,早就没有了证据。死在这个犯罪团伙手中,至少有好几百条人命。 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人群里挤出来,撕心裂肺喊道,“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如此情景之下,周树槐立即宣布,“对师兴周土匪集团的首恶及其爪牙,枪决,立即执行。” 当天,判决死刑犯就有38人,这些血债累累的土匪,在县城游街一圈,最后被押到了土墙下。 啪啪啪。正义的枪声响起,人群里响起了掌声。 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大声欢呼,更多人则是面带笑容。 盘踞八面山22年,在湘西地面上无人敢惹的师兴周匪帮,就此覆灭。 同样的事情,正在新中国的各个角落同步上演。 在东北的林海雪原里,我军指战员带着无人机在风雪严寒中搜索土匪的踪迹。 这一世,应该没有杨子荣混入座山雕匪帮的电影了,将来可能也只会有无人机剿灭其匪帮的电影。 在西南的崇山峻岭中,国民党溃军和当地土匪勾结在一起,盘踞在溶洞密布的山林里。 也被无人机侦察得清清楚楚,最后一网打尽。 在广西的十万大山里,在大别山的密林深处,在闽浙赣边区的丘陵地带…… 同样的故事在反复上演。 那些在民国时期盘踞了几十年,换了多少任县长都拿他们没办法的土匪,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头几个月里,一片接一片地被清理干净。 那些曾经被土匪祸害了几十年的村庄,墙上开始出现新刷的标语:“剿匪安民,巩固人民政权。” 老百姓们终于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与此同时,沈阳724厂。 军代表李正国等人从湘西回到沈阳后,情绪相当的高亢,他们亲眼见证了火箭筒的作用。 实战检测报告写得非常详细: 在剿匪战斗中,新式50式火箭筒对碉堡和敌人工事的打击效果极佳,步兵单兵操作方便,穿甲和爆破能力均超出预期。 但同时也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一是引信偶尔出现哑火,二是火箭弹的精度不够稳定,打了十几发之后散布会增大。 “引信的问题是发射药燃烧不均匀导致的,精度的问题出在机械加工的公差控制上。”总工程师钱志远看完报告,得出了最终结果。 他继续道,“现在我们的问题,主要还是车床精度不够,而且数量还少。作出的零件公差大,只有老师傅凭感觉才能做出标准的零件。但是这样的老师傅又有几个,无法量产啊!” 机床,是建造所有机械设备的母机。 这也是目前新中国工业体系最底层、也最致命的那块短板。 造枪要机床,造炮要机床,造火箭筒要机床,造飞机发动机要机床,造拖拉机要机床,连造一台像样的缝纫机都要机床。 没有机床就没有精密加工,没有精密加工就做不出公差合格的零件,做不出公差合格的零件就组装不出性能稳定的产品…… 整个工业体系是一环扣一环的,而机床就是最底下的那一环。 而此刻的新中国,机床几乎全靠缴获。 沈阳724厂现有的几台车床和铣床,还是日本人留下的,至今都用了几十年。有些主轴已经磨出了肉眼可见的间隙,车出来的零件靠老师傅用手感去校准。 事实上,新式步枪的定型也卡在同样的瓶颈上。 根据专家组对来自后世的样品对照,国产五六式和ak47相似度太高,如果作为我军的制式装备,很可能要和老大哥产生争议。 因此咱们高层决定,以更先进的八一式自动步枪,作为咱们的第一款制式步枪。 但问题在于,以如今的设备和水平,关键部位的加工精度不够,次品率太高,产量小到感人。 所以军工厂希望,国家能够从港岛进口一批新式机床。 机床已经成为了眼前最急的需要。 组织上的决策来得很快。 801研究所,西苑基地。 冯巨平把黄砚秋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上级已经批复了,同意用黄金扩大藤条箱的容量,用来运送机床等大型设备。黄金由组织提供,从沪上查抄的一批金条金砖,正在运来。” 黄砚秋最近也了解了一下此刻和后世的金价,点头笑道,“后世黄金确实涨价了好多倍,好像各国央行都在买入黄金。” 冯巨平疑惑道,“盛世古董,乱世藏金。后世那么安逸,大家买这么多黄金干嘛?” “后世并不安逸。”黄砚秋道,“2028年虽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斗,但是大毛和二毛还在战争,已经打了几年。中东那片区域也不安宁,世界上仍有零星战争。甚至很多人都说,美帝和咱们必有一战。所以是安逸之中,隐藏着很大冲突的风险!” “好战必亡,忘战必危。”冯巨平总结道,“美帝亡我之心不死啊。想不到几十年过去了,美帝还是要和我们打,看来棒国战争打得还不够,没让他们更痛!” 第91章 箱子变大 第91章箱子变大 黄砚秋点头道,“相信这一次,美帝要吃更大的亏!” “那是一定的!”冯巨平道,“前世咱们措手不及,准备不足,都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几十年和平。这次咱们早有准备,全国都在为此奔忙,至少要打出一百年的和平!” 说完这些,冯巨平又道,“等箱子变大以后,不但他那边的大型设备可以运进来,咱们也可以运送大量物资过去。你问问宋老弟,他那边什么容易变现,咱们就运过去,要什么都可以!” “行。” 当天晚上,黄砚秋就返回了2028年。 宋明远还在港岛酒店的沙发上刷手机。 黄砚秋道,“组织决定了,升级藤条箱,从沪上运来的黄金很快就到。组织上希望你,将箱子安置在一个更安全和开阔的场地上。” “终于有事情做了!”宋明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就回帝都,把箱子安顿好。至于我这边方便变现,你们那边又拿得出的,当然是一些玉石。如今你们那边的和田玉,籽料才两三块钱一公斤,山料也五块一公斤,到了咱们这边价格翻了几千上万倍!” “对呀!”黄砚秋眼睛一亮。 如今和田玉石还没有大规模开发,数量还很多,运到后世价格暴涨。 宋明远到底是开古董行的,又道,“如果和田太远,那就先开采南红玛瑙。这玩意儿在你们那边根本就是石头,没有人收藏把玩,但是到我们这里,有些好料子,一克就要几百上千。如果可以的话,再去缅甸搞大批的翡翠原石过来,那个最好出手!” “原来有这么多赚钱的方法。”黄砚秋眉眼弯弯,对宋明远竖起大拇指,“你知道的可真多。” “嘿嘿,那可不。” 当下,两人立即订了机票。 第二天登机时,黄砚秋激动又紧张。 第一次用高棉的护照,返回国内,虽然她明知道没问题,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紧张。 不过一路都很顺利,当傍晚时分,落地首都国际机场,黄砚秋把护照递给边检人员的时候。 对方翻开看了看,微笑着说了句“wele to china”。 她微微点头,接过护照,心里终于一块大石头落下,终于回家了。 回来之后,宋明远立即开始忙了起来。 首先是租仓库。在死党刘东鹏的介绍下,他在东五环外找了一处工业园区的标准仓库。 这里面积还不错,价格也不贵,原先是一个医疗公司的货仓。整个工业园非常安全,有人打扫卫生,也有24小时保安巡逻。 随后,他又成立了“远秋贸易公司”,名字当然是取他和黄砚秋的名字,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写的是“进出口贸易”,法人代表是宋明远自己。 藤条箱是重中之重。 箱子被安放在最里面的一个单独隔间里。隔间有独立门锁,墙上没有窗户,安全第一。 与此同时,1950年那边,藤条箱也已经被转移到了新的安放地点。 组织上为了藏住这个秘密,在801研究所的核心区域,专门修建了一个地下工事。 工事内部很宽敞,卡车直接可以开进去,箱子就安放在地下工事的正中央。 考虑到箱子变大以后,人员进出和取运货物将会变得不方便,这边有人建议将箱子侧着竖起来放。 如此一来,箱子就会变成一个小房间,而箱子盖也成了一扇可以侧面打开的大门。 宋明远收到建议之后,也觉得可行,便把箱子侧着竖起来,放在仓库中央。 扩容的日子定在一个周末。 虽然冯巨平说得很清楚:这批黄金由组织出,不能让小宋花钱。但是宋明远也准备了一些金条,以备不时之需。 扩容当晚,黄砚秋在1950年那边,宋明远则是在2028年这边,大家做好准备。 约定的时间,黄砚秋开始向箱子里放入金条金砖。 这箱子对黄金特别敏感,东西随时放进去,就随时消失。 与此同时,箱子的尺寸,开始变大。 不但如此,箱子上的藤条,颜色变深了。藤条的坚硬程度,也在增加。 冯巨平用手摸摸道,“本来还怕箱子侧过来,这个盖子时间日久会变形,现在看来,强度高的很。” 钱永达等人作为科学家,也在现场观测和记录这一场景。 他们想从箱子变大中,研究出一定的科学原理。但是最终结果是,一无所获。 这箱子为啥变大,失去的金砖又哪里去了,根本查不出任何的线索。 最后钱永达只能摇头苦笑,“这东西如果不是神迹,就是远超出地球现代的造物文明,或许很久后的某一天,我们才能弄懂其原理。” 冯巨平打趣道,“你们科学家也相信神迹?” 钱永达笑道,“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嘛。” 接下来的时间,黄金被不断送进箱子。黄砚秋搬不动了,就换其他人搬。 这箱子也是见钱眼开,旁人开箱子无用,但是放入的黄金却有用,放多少吃多少。 看得冯巨平都不由得心疼,“这一会儿,多少黄金被吃了!” 不过效果也是显着的。 随着黄金的不断消失,箱子是真的变大了。当最后一块金砖消失无踪,箱子已经长到了两米宽、四米高、三米深。 这已经不是一个箱子了,这就是一个不小的房间。 冯巨平等人走进箱子,感慨道,“古话说金屋藏娇,这可是一个真正黄金堆积的屋子,小黄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苏瑾笑道,“也是小宋的家。” 大家听了,都哈哈笑起来。 黄砚秋虽然有点害羞,但是被他们开玩笑久了,也已经习惯了。 和宋明远认识这么久,她的心里也早已有了一些想法,只是有些事情就好像窗户纸,至今还没有捅破而已。 当天晚上十二点,黄砚秋就拉着箱子盖,如今更像是一扇大门。 好在大门还挺灵活,并不费劲,她关上门,走进其中。 暗光一闪,便消失不见。 第92章 大运特运 黄砚秋推开箱门,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宋明远正坐一张折叠椅上等着她。 “欢迎来到藤条屋。” 宋明远笑着站起来。 黄砚秋也笑了起来。如今的藤条箱,确实已经变成藤条屋了。两米高、四米宽、三米深,就好像是一间大屋子。 “放进桌椅板凳和床,这可比单身宿舍宽敞多了。”黄砚秋也笑着打趣道。 宋明远走进去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这下方便了。别说那些设备,就连小一点的卡车都能直接开进去。” 黄砚秋道,“大件设备也好运送了,只是搬进搬出有点麻烦。” “一点都不麻烦。” 宋明远带着黄砚秋来到不远处,在这里停着两台刚送到的小型叉车,“我买了两台叉车。电动的,操作简单。以后你也要学着开,这样运送大件物品可轻松多了。” “我也可以开嘛?”黄砚秋走过去摸了摸叉车的方向盘,眼睛亮了。 “当然,以后你还要考驾照。” “好。” 黄砚秋在这边呆了这么久,早就想学开车了,只是之前身份问题没解决,连驾校都不敢报。 现在有合法的身份和签证,学车这事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等有空我就去报驾校。”她说。 正说着,宋明远的手机响了,是他的死党刘东鹏。 “喂?东鹏啊。” “老宋!你上次托我问的那个二手设备的事情,我给你打听到了。”刘东鹏的声音还是那么大大咧咧的,“河北廊坊那边有一个交易中心,规模不小,车铣刨磨什么都有。你要是想买机床,直接开车过去,半天就到。” 宋明远眼睛一亮,“靠谱吗?” “当然靠谱,那是交易中心,又不是只有一家。都是二手的,成色有好有坏,你自己看着办。” 刘东鹏说完又问道,“你小子不会真的做非洲的生意吧?又是青霉素生产线,又是二手机床,你生意做得很大啊!” 宋明远哈哈笑道,“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黑美人啊?” “你自己留着吧。”刘东鹏一口拒绝。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走吧,去廊坊。” 河北廊坊也不远,宋明远开车,黄砚秋坐在副驾上。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白杨树和农田,她心情很好,问道,“啥时候坐一次高铁就好了。” 如今,她已经坐过飞机了,就剩高铁没坐过了。 宋明远道,“接下来要买很多设备,全国各地到处跑,恐怕要经常坐高铁,坐到你吐。” “那么好的高铁,坐多久也不会吐。” 不久以后,廊坊的工业机床交易中心。 这里比宋明远想象的要大得多,十几个展厅一字排开,里面密密麻麻地排着各种机床设备。 黄砚秋对此根本一窍不通,宋明远虽然突击学习了一下相关知识,可是也是一知半解。 “这机床好先进。”黄砚秋看着大屏幕上的视频,感叹道。 只见一块雪亮的铁块,在自动车床的操作下,自己就被车出了一个手办的造型。 “这是德国的精密数控车床。”宋明远道,“这东西咱们买不了,也用不了。国外对咱们的限制很多,车床安装在哪里,都有gps定位,动都不能动一毫米,否则就会被锁死。” “还有这种规矩?咱们买下的东西,还不能挪窝了?” “没错。”宋明远道,“这就是技术霸权,你不答应他的条件,他不会卖给你。所以这也是我们国产自主的动力,咱们这些年已经突破了许多项技术封锁。” 黄砚秋点点头,又道,“那咱们买国产的嘛?” “咱们买国产的普通机床,数控机床虽然好,但暂时你们那边用不上。”数控机床是很先进,国产的也没有限制。 但关键在于,那边没人会用。 所以宋明远的意思,先买一批普通老式机床,让那边用起来。至于数控机床,可以买这么一台,让那边的专家先研究学会,然后再推广开。 很快,他们来到三号展厅。 这里有一位叫赵阳的经理,是刘东鹏介绍的朋友。 “宋总,我收到电话了,听说你是做外贸的,往非洲那边卖设备?” 宋明远打了个哈哈道,“那边的客户,基础工业比较薄弱,太先进的数控机床他们用不了,就要这种老式普机,皮实、好修。” “那正好,我这儿刚到了一批,成色相当不错。” 赵阳领着他们穿过几排高大的数控加工中心,走到展厅最里面的一片区域。 那里整整齐齐地排着数十台普通机床,车床、铣床、刨床、磨床、钻床等等,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配套的砂轮机和台虎钳。 所有设备都擦得干干净净,导轨上涂着防锈油,手轮转动灵活,看铭牌都是国内老牌机床厂的产品,用了最多三四年。 “这些设备成色很不错啊。”宋明远脸色惊喜。 赵阳道,“这批设备是一个机加工老板的,开厂子三年,生意本来不错,结果这人染上了赌瘾,把厂子输了个底朝天。” 赵阳说完又道,“这些设备都很不错,保养得也好,拿回去就可以用。老板急着变现还赌债,价格好谈。” 宋明远围着那批机床转了一圈,表示很满意。 他点头道,“我要的货很多,这批质量好的话,以后还会买,你帮我谈个合适的价格。” “行。” 赵阳立即拿起手机,没一会,那老板匆匆赶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能说会道,也不知道怎么就染上毒瘾,他目前急缺钱,很快就谈妥了价格。 在合同上签完字,那老板又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宋总,你们去非洲办厂,方便面生产线要不要,也是八成新。你要不要一起收了?” “方便面生产线?”宋明远没有犹豫,“只要设备何时能用,就要。” 方便面生产线,这可是急缺的东西。那边马上就要打仗了,志愿军需要很多军粮,方便面也是极其宝贵的军粮。 “广州产的,中型线,日产两万包。油炸干燥的那种,不是热风干燥的,口感好。包装机、调料包机都是全的。” “行,一起要了。” 宋明远定下方便面生产线,又托赵阳订购一套压缩饼干的生产线。 赵阳苦笑道,“压缩饼干生产线,这东西倒是少见。宋总,你认识的不会是非洲军阀吧?” “什么非洲军阀,就是非洲的正规部队,他们也要军粮啊。” 赵阳竖了竖大拇指,“宋总,你生意做的大!” 第93章 方便面厂女工 第93章方便面厂女工 在历史上,志愿军的军粮是炒面,那东西肯定不如压缩饼干。体积小、热量高、耐储存,一块饼干泡水就能撑一顿。 “行,那我帮你留意一下。” “不是留意,是我急要。”宋明远又道。 “那我现在就联系。” 赵阳立即打电话,不过没买到二手的。而是联系了一家小型食品机械厂,对方介绍说,全新的小型压缩饼干生产线报价也不贵。 宋明远得到厂家电话之后,订购了一套新的压缩饼干生产线。 第一批设备购买了以后,立即装车,跟着宋明远的小车返回帝都仓库。 当天晚上,一台台的各种机床,就堆满了宋明远的仓库。 他和黄砚秋也没闲着,操纵着叉车,将机床一台台的运送进入藤条屋。 最后一台,直接就连叉车也开了进去,黄砚秋坐在叉车上。 宋明远对着她挥挥手,“替我向同志们问好。” 然后他换上大门,等到了时间,暗光一闪,就来到了1950年的时空。 地下工事里,一个巨大的藤条屋伫立,大门一开,黄砚秋开着叉车,叉着一台车床缓缓驶了出来。 “机床来了!”冯巨平激动地走进去,看着这些加工设备。 如今,最需要机床的,就是军工企业。 新式步枪已经定型,就等着大规模生产,但是各种机床就是瓶颈。有了这批设备,产量可以翻几倍。 黄砚秋从叉车上跳下来,道,“这还是第一批,后边还有。另外,宋明远还送咱们一台叉车,方便运送设备。” “宋老弟太客气了!”冯巨平感慨,“只可惜咱们这边一穷二白,也不知道能给他什么。不过在他建议下,已经有人去开采和田玉和南红玛瑙了,好消息也快了。” “那就好。”黄砚秋点点头。 如今各种设备采购,每天花钱跟流水一样,不能老是花宋明远的钱,还是要继续给经费。 接下来的几天,各种设备源源不断地运了过来。 其中不但有各种机床,还有许多配套设备。台虎钳、固定架、各种刀具、游标卡尺、润滑油,还有电焊机、电焊条和各种耗材。 工作组收到货物,并且登记造册之后,也没有停留,立即装上军车,风驰电掣地离开,直接送到沈阳724工厂。 厂里的老技术工人们看见这些设备,更是激动万分,“这些机床正是我们急需的!成色太新了,精度太高了!” “还有这些卡尺,研磨器,刀头都太精密了!太锋利!太难得了!” “有了这些机床,新式武器的产量可以成倍增加!” 当天开始,整个工厂灯火通明,夜以继日的开始生产。 一批批的机床,被运送过来。各种规格的刀头钻头、台虎钳、游标卡尺、千分尺、电焊机、砂轮机、切削液、防锈油…… 这些东西在1950年,每一样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宝贝。 第二批运过去的是方便面生产线。 压缩饼干生产线和配套的烘干设备,还在制作之中,只能说很快也会运过来。 如今空间大了,宋明远更是见到什么就送什么。 最先进的农田器材、大棚搭建设备、种子化肥农药、水泥生产设备。宋明远成了二手设备的采购大老板,一批批的生产线从全国各地运来。 甚至他还采购了几台立式空调。 “你们工作组的大办公室,夏天热冬天冷,送几台空调过去改善改善工作环境。”宋明远把几台崭新的立式空调推进箱子里,拍了拍其中一台的外壳,“咱们国家产的家用电器,可是销售全世界。” 立式空调送到了工作组,冯巨平可不敢擅作决定,赶紧请示罗大将。 罗大将继续向上汇报,要不要装在海子里? 大管家立即批示,科学家需要好的办公环境,按宋明远同志的意见办。 最后,五台装在了5028工作组,多余的两台,最后决定装在了接待贵宾的大会议室里,只有重大节日和会议才开,节约用电。 与此同时,1950年的帝都北郊,一座新成立的食品厂已经悄然投产。 “方便面厂和饼干厂招收女工了。”在附近的大街小巷,一个消息就好像插上翅膀,流传了开去。 东直门内大街,一间大杂院里。 16岁的女孩魏淑芬正在木盆里洗衣服,她娘去世的早,如今她和她爹魏敬斋相依为命。 “淑芬!淑芬!你听说了没?北郊那个新开的方便面厂招女工呢!”墙头上冒出一个女孩子的脑袋,正是邻居沈二丫。 “方便面厂?干什么的?”魏淑芬抬起头,大眼睛乌溜溜的。 沈二丫道,“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的,反正是一种吃食吧。他们只招女工,16岁以上40岁以下都行,会识字更好!” 二丫说完,又低声道,“我家远房的翠兰已经报名了,我也准备明天去。你去不去?” “我爹肯定不让。”魏淑芬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和别家不同,她爹魏敬斋是一个老古董老顽固,整天挂在嘴边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允许女儿抛头露面。 出去上班,更是想都别想。 “你爹太古板了!现在都新中国了,还抱着封建社会的那一套,我在扫盲班都听老师说了,这些都是反动的腐朽的!” 魏淑芬没说话,无意识地搓着衣服领子,但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作为年轻的小姑娘,她当然想出去上班,当一个光荣的女工。 现在都新中国了,而她老爹的思想,还停留在大清朝。 报名的地方在三条街外的街道公所。 第二天,魏淑芬还是偷偷溜了出来,跟着二丫一起去报名。 “听说一个月工钱有二十块!还管一顿午饭!” “二十块?比糊纸盒强多了!糊一个月纸盒才挣八块钱。” “关键是管饭。你们不知道,我家那口子厂里也是管饭的,他说吃得可好了,窝头管饱,还有菜汤。” 魏淑芬听着女人们议论,心跳得咚咚响。她爹平时就帮人写信度日,日子过得紧巴巴,如果能有二十块的工资,日子会好很多。 第94章 第一食品厂 第94章第一食品厂 很快,轮到了魏淑芬。 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女干部,三十来岁,说话很和气。 “叫什么名字?” “魏淑芬。” “多大了?” “十六。” “上过学吗?认识字吗?” “认识。我爹教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念过。” 虽然魏淑芬这样说,女干部还是指着便签纸的抬头,“你读一下这几个字。” 魏淑芬看了一下道,“帝都第一食品厂招工名单……” “行了。”女干部笑了起来。 魏淑芬心里也在想,原来不叫方便面厂,而是叫帝都第一食品厂。如果我录取了,那我就是第一食品厂的女工了。 这时,女干部又道,“那行,你在这签个名。” 说着,她把名单推过来,指了指下面空白处。 魏淑芬拿起笔,端端正正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是她爹教的,写得非常工整。女干部看了看,满意道,“好字。回去等通知吧,要是被选上了,三天之内街道会上门通知你。” 不久以后,她回到家,她爹看见她布鞋上一层灰,皱起眉头,“你出去了?” “去买了点盐。”魏淑芬撒了哥哥,低着头钻进厨房。 接下来的两天,她心里忐忑不已。既害怕自己被录取,又害怕自己没有录取,患得患失。 两天后的上午,街道公所来人了。 一个是那天那个戴眼镜的女干部,还有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同志。 魏敬斋正在院子里晒书,看见两个干部模样的人走进院子,赶紧放下手里的书迎上去。 “二位干部你们是?” 女干部笑道,“您是魏淑芬同志的父亲吧?我们是街道公所的。恭喜您,您的女儿魏淑芬被新成立的第一食品厂录取了,明天就可以去报到上班。” “上班?”魏敬斋一脸疑惑,“上什么班?我女儿才十六,上什么班?” “十六岁已经符合招工条件了。魏同志,魏淑芬前天去报名新成立的第一食品厂,已经被录取了,这是好事。”男干部也笑着道。 魏敬斋顿时想起,女儿前天是出门了一趟。他顿时沉着脸道,“我不同意。我女儿可不是不三不四的人,出去抛头露面。她娘死的早,我把她拉扯大,不是让她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 两个街道干部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这是遇到了一个老古板。 大清朝虽然亡了几十年了,但是突然有一批老古板老封建,思想极其保守,心里的辫子至今还在。 男干部立即反驳道,“什么不三不四,乱七八糟?我们代表组织来通知你们,而且刚成立的第一食品厂,也是正规工厂,你想到哪里去了?” 魏敬斋冷哼道,“当我没看见嘛?那些工厂里做工的男女,天天在一起上班,打闹嬉笑,男女授受不亲都不懂!” “太封建了!”女干部瞪大眼睛道,“男女工在一起上班,就变成了罪过?” 魏敬斋道,“别人我不管,但是我女儿要待字闺中,将来要明媒正娶。不管做什么工,我不同意!” “这……”街道公所的两人也愣住了。 别人家听说了录取了,都欢天喜地的。结果这魏家竟然是这样,这个魏敬斋也太老封建了。 “爹!”魏淑芬含泪从屋里冲出来,大声道,“我要去工厂上班!” “你说什么?” 魏敬斋转过身,瞪着女儿。 魏淑芬虽然泪水滚滚,但依然是大声道,“我不想整天闷在这两间小屋里,等着你把我嫁给哪个不认识的人。我想出去上班,我想学点本事,咱们家这么穷,我上班赚钱不好嘛?” “你反了!”魏敬斋气急败坏,冲上去就要打,却被那个男同志一把抓住。 女干部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魏淑芬面前,脸色严肃道,“魏敬斋,你的思想过时了!现在是新中国了,不是前清也不是民国。我党的政策是男女平等,妇女有劳动和工作的权力。你女儿有出去上班的权力,她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你这个当爹的也不可以干涉!” 男干部也道,“女子能顶半边天嘛。” 魏敬斋依然很火,但是他也不蠢,知道不能和国家政策作对。 女干部继续道,“再说了,你的顾虑也是多余的。第一食品厂这次招的都是女工,整个厂子也是女工为主,不存在你说的男男女女,嬉笑打骂。你如果继续这样说,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故意抹黑国家工厂。” 魏敬斋听这一说,吓了一跳。 魏淑芬也道,“爹!我就是上班,每天去干活。干完活回来,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的!” 女干部继续劝道,“魏淑芬认识字,写得一手好字,厂子里还准备培养她。老魏,你也为你女儿想想!” 魏敬斋沉默了好一会儿,嘀咕了一声,“女人无才便是德。唉,是我教她认字写字错了。罢了,你上班可以,但不许和不三不四的说话!” 魏淑芬连忙道,“爹,我啥时候和不三不四的人说话了?” “哼!”魏敬斋走回了自己房间,算是默许了。 女干部这才拉过魏淑芬,又嘱咐道,“你和隔壁的沈二丫都录取了,你们以后可以一起上班。今天下午可以先去厂子认认门……” 魏敬斋虽然老封建,也倔的很,但是他被那句“厂子里要培养你女儿”给打动了。 他又不瞎,看见街道里的女干部,一个个昂首挺胸的。 如果女儿淑芬将来也能做一个女干部,那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魏淑芬没那么多想法,当天下午就去认了门。第二天一早,她早早给老爹烧了一壶水,就跟隔壁二丫去上班了。 第一食品厂在北郊,走路要大半个钟头。 她和沈二丫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全是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 最后,她被分到了方便面生产车间,沈二丫则是去饼干车间。 车间很大,她乌溜溜的眼睛,看哪里都很好奇。搅拌机、辊压机、蒸煮隧道、油炸槽、烘干机、包装机,一条龙排开,在她眼里简直是从天上下来的神器。 她盯着那台能把面团压成薄片的辊压机,忍不住道,“有了这机器,都不用人揉面了,真先进啊。” 正在忙活的师傅笑道,“确实先进,我刚看见的时候,也震惊了一天。听说这机器是老大哥那边来的流水线,世界一流水平!自动化水平非常高,生产出来的方便面,也是全世界第一呢!” 第95章 全城吃面 第95章全城吃面 其实,这个时候世界上也没有方便面。 设备是宋明远从后世送来的二手流水线,可是对外解释,是说苏联老大哥那边来的。 魏淑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只觉得,“跟变戏法似的,一袋袋的方便面就出来了。” 她被分配在包装工段。 因为那个时候,塑料包装袋也不普及,所以方便面都采用纸质包装。整条生产线,人数最多的就是包装女工。 魏淑芬也没受到特别重视,不过因为她字写得好,所以领导安排她工作之余,每天还要记账。 她没有想太多,就是埋头干活。干完之后,把她们这个班次出了多少箱货,负责记在产量表上,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此刻,流水线也处于试产阶段。 对于这么先进的设备,那些没文化的女工一下并不容易接受,所以也发生了几起事故。 好在没人伤亡。 几天之后,流水线终于彻底运行起来,每天上万包方便面,就这样下饺子一样生产出来,看着可喜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天下班的时候,厂领导道,“大家最近试产辛苦了,厂子里也没其他的福利,就自己产的方便面。每人一份,带回去自己尝尝,咱们自己做的方便面是啥味道。” 下班的时候,小姐妹沈二丫也提了一包方便面。她嬉笑道,“压缩饼干我吃过了,方便面还没尝过。” 魏淑芬提醒道,“你可别偷吃!” 沈二丫道,“生产线上的次品,我尝一口咸淡而已。不好吃,硬邦邦的。” 魏淑芬听这一说,也没太多的期待。 回到家里,她放下方便面,又开始忙着做饭。她不在家的时候,老爹就吃馒头,等她回来做饭。 她爹看她带回来的方便面,看着上边的说明,“方便面。鸡汁味,雪菜味。用开水泡三分钟就能吃,方便速食,乃居家出门必备之方便美味。” “淑芬呢,别弄饭了,咱们今天就尝尝你们生产的方便面。”魏敬斋也很好奇,女儿天天去生产的方便面,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魏淑芬担心道,“二丫说不好吃。” “不好吃生产出来作甚?尝尝!”魏敬斋更想尝尝了。 如果真的很难吃,他就要怀疑这家工厂开设的目的了。 当下,魏淑芬拆了两袋包装。一袋是鸡汁味的,一袋是雪菜味的,如今生产的方便面就是这两种口味。 这次领导给每人发了六包,每种三包。 她拿来两只小碗,将面饼和调味料放入。没有塑料,所以粉末型的调味料和干硬的雪菜,都是用纸包的。 随后,冲入热水。 纸质包装袋的下边一侧,是略硬的纸板,刚好盖在碗上。 这边还在泡,魏敬斋就不停的嗅鼻子,“真香啊!” 魏淑芬天天闻这五香粉的味道,倒也不在意,“是五香粉的味道而已。” 她还沉浸在沈二丫的“不好吃”里。 不过很快,当这父女俩捧起面碗这一吃,顿时眼睛就瞪大了。 “好吃!”魏敬斋几乎是火速,将面条吃完,汤也全部倒下肚,这才舒爽的出了一口气。 魏淑芬也是第一次吃,乌溜溜的眼睛弯弯的,“真好吃。沈二丫这家伙,原来是骗我的!” 当天晚上,食品厂所有女工和她们的家人,都尝到了这样的美味。 因为每人发六包,所以多余的几包,就都拿来送人。如此一来,更多的帝都人家有幸尝到了这个世界有史以来第一批方便面。 历史上,是1958年日本日清发明了方便面,而在这个世界,是咱们在1950年就发明了方便面,创造了历史。 如此一来,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帝都的老百姓,都听说了一种叫方便面的新吃食。越传越神,最后传到吃一碗治百病的地步。 其实第一食品厂生产的方便面和压缩饼干,都是为了即将发生的战争做准备。 生产出来的食品,全部都囤积起来,作为军粮使用。 但是如今帝都流传太广了,而且传言非常离谱,甚至又有人说,第一食品厂只招女工,是因为阴气重,方便面好吃就是因为阴气重。 最后组织研究,决定投放一批产品进入市场。一来是回笼资金,二来是改善老百姓的生活。 让大家都尝尝方便面的味道,也打破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在销售的那天,真的是万人空巷。 全帝都几家国营商店门前,都挤满了人。大家都打听到,今天要开卖方便面了,听说价钱还不贵,都想尝尝。 那边还没开门,这边大妈就议论着,“我儿媳妇刚生产了,是个大胖小子。哈哈,今天买几包方便面回去,给她补补身子。” 大妈没想到,这句话多年以后,成为关于方便面的最大笑话。 很快,商店开门了。 “每人限购四包。有鸡汁味和雪菜味的,两种价格一样。雪菜味的多一个调料包……” 因为雪菜味的多一个调料包,价格一样,所以大家都选择雪菜味的。 没一会儿,雪菜味的就抢光了,鸡汁味的很快也卖得干干净净。 当天,全帝都老百姓都沉浸在方便面的香味中,大家一边吃一边赞道,“好吃!比馆子里大厨做得还好吃!以后面馆怕是没生意了!” 不过也有人多吃了两包以后,“不对呀,怎么吃了这方便面之后,老是想喝水呢?” 当然了,那个时候食品紧张,没人会吃很多,都只是一包尝尝鲜。 接下来几天,一食牌方便面成了帝都最热门的话题。街头巷尾、工厂车间、学校课间,到处都能听见有人在讨论这种“不用煮、只用开水泡就能吃”的神奇面条。 吃过的人绘声绘色地形容那个味道,“打三个耳光都松不开口”。 没吃过的暗暗下定决心,等下批一定要早去排队。 与此同时,食品厂真正的核心任务并没有忘记,白天黑夜,加班生产。 压缩饼干和方便面的生产线每天都在运转。市场销售的只是小部分,更多的则被一车一车地拉进了后勤仓库。 仓库里,压缩饼干和方便面的箱子上都印着一行字:“储备物资,未经批准不得动用”。 第96章 海南海南! 1950年4月中旬,琼州海峡。 夜色如墨,海上无月。 这是一个天气并不好的夜晚,就连刮民党的军舰都偷懒回港了。 几艘小艇在浪涌中时隐时现,深蓝色的船身,几乎和海面融为一体。 船不大,每艘能载二十来个人,但速度极快。船尾的马达,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劈波斩浪驶向海峡南岸。 领头的一艘小艇上,一名年轻的解放军战士正面色紧张,一只手死死扒拉住船舷。 旁边一名胡子拉碴的老战士笑道,“怎么了小虎,怕水啦?” 叫做小虎的小战士苦笑道,“我们提前两个月来学游泳,哪里会怕水?只是这小船开得也太快了,在海面上好像飞起来一样。” 他这一说,众人都笑了起来。 见多识广的老战士也用手指戳着船壳,道,“这小艇确实他娘的怪。就说这艇身,不像木头也不是铁的,感觉很轻,但是又很坚硬。” “少见多怪。这叫赛璐璐,又叫塑料,外国货。听说是一个爱国的年轻人捐赠的。”营长张德彪坐在船头,怀里抱着一支崭新的50式步枪。 本来历史上,今天应该是总攻海南开始了,但在这边世界,还是拖延了几天。 主要原因,就是等着这批冲锋舟和新式武器的运输。 这几艘冲锋舟,当然是宋明远运送过来的。但是为了保密,对外就宣称是一位爱国的年轻人捐赠的。 反正是谁捐赠的,也说不清楚。如果是有好国家想要,那也没办法,不是咱们产的。 一个小战士拍拍背后背着的管状物,又问,“营长,这个叫火箭筒的家伙也是进口货吗?” “这个不是。”张德彪拍了拍怀里那支崭新的步枪,声音里透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这个叫50式半自动步枪,你那个叫50式火箭筒,都是咱们自己的兵工厂造的。这是咱们国家第一款自研的制式步枪,咱们营第一批装备。” 大家听这一说,脸上都露出了骄傲之色。 张德彪又道,“你那个火箭筒,到时候可要打准一点。听说威力比山炮还强,可别掉链子!” “营长你就放心吧!”小战士拍着胸口保证。 张德彪看着远方又道,“刮民党在滩头修了很多的碉堡,咱们的火箭筒,就是专门对付他们的暗堡的!以前靠炸药包,现在有了这东西扛在肩上,几百米外一炮,连碉堡带机枪一块儿掀了。” “那敢情好。” 船上也有不少战士没换到新枪,他们摸了摸自己背着的中正式,又看看营长怀里那支新枪,不由得羡慕道,“等打完了这仗,我也要换新枪。” “打完了都有。”张德彪说完,目光越过船舷,投向远处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海面。 他们偷渡的航线,并不是最窄的航线,因此大约有四十公里。如果是木帆船顺风的话,也要五六个小时。 但是现在,是宋明远搞来的后世快艇,又叫大飞。这东西速度超级快,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看见了对面的海岸线。 “到了!好快!”众人都暗自惊呼。 这么快的快艇,意味着一晚上可以来回好多次,运送更多的解放军先头部队登岛。 而且也是因为速度快,那些巡逻的刮民党军舰,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嗡!马达声中,几艘小艇劈开海浪,朝着预定的登陆点疾驰。 张德彪低头看了看手表。 表针指向凌晨两点,比预计的登陆时间快了许多。 他把怀里的50式步枪又检查了一遍,然后拿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各分组注意,马上靠岸。靠岸之后动作要快,别在滩头上磨蹭,直接往林子里钻。琼崖纵队的同志会在集合地点等我们。” “是,营长!” 自从藤条箱变大之后,宋明远买来了大批的对讲机运送过来。 用了之后,解放军指战员觉得这东西是真的好用。营长张德彪带了一台,另外每艘快艇上也配备一台,他就可以随时和其他快艇联系。 很快,小艇稳稳停在一些礁石缝隙里。选择这里为偷渡地点,就是比较偏僻,不会被刮民党军队发现。贴着浪尖疾驰,岸边的黑色轮廓越来越近。 “下!” 张德彪言简意赅,一摆手,第一个跳下船。解放鞋踩在坚硬的岩石上,让他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动作很灵活,猫着腰跳过几个岩石,就冲上了沙滩。 沙滩很开阔,他不敢继续前进,而是蹲在一块礁石后面,举起枪警戒前方。 跟在他后面,战士一个接一个地从船上跳下来,动作利索地散开,在滩头上迅速形成了一道警戒线。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几十个人全部登岸,没有一声多余的说话,只有靴子踩在沙子和浅水里的闷响。 这时,椰林里传来几声鹧鸪叫,三长两短。 张德彪回头招呼一声,一名战士取出手电筒,按亮按钮,也是三长两短。 暗号对上了。 椰林里走出来几个人影,领头的是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里别着一支驳壳枪。 他大步走到张德彪面前,黑暗中看不清面容,他用海南口音问道。 “四野的同志?” “四十军一一八师三五二团一营营长张德彪。”张德彪立正敬礼,然后又伸出一只手。 “琼崖纵队独立团团长符振中。” 对方也敬了个礼,然后紧紧握住了张德彪的手,激动道,“同志!盼了多少年了,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辛苦了,符团长。”张德彪也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虽然第一次见面,可是一句“同志”是如此的亲切。 “不辛苦,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张德彪笑道,“你们在这里坚持了二十多年,现在我们来了,海南这块地方,该解放了。” 两人说着,带着身后的战士们,钻进椰林深处。 林子里已经有琼崖纵队的战士在等着,都是在岛上打了二十多年游击的老兵,对地形了如指掌。 大家见面,分外激动。 不过张德彪却是想起什么,用手一按胸口挂着的对讲机,开口道,“我们已经和这边的同志联系上,你们可以回去了。” 第97章 火箭筒的威力 第97章火箭筒的威力 “收到,我们立即返航,你们继续前进。”其他的对讲机,都放在快艇上。 张德彪通知以后,快艇驾驶员便会原路返回,接下一批解放军战士过来。 符振中等人看着对讲机,好奇道,“这是可以直接通话的电台?” 张德彪笑道,“这叫对讲机,几十公里都可以通话,可比电台先进多了。” 那时候所谓的电台,实际上是电报机。符振中他们和内地党组织联系,也是用电报机。 那个非常麻烦,要定时间发电报,而且还要密码本。哪有现在的对讲机方便。 这时又有人注意到张德彪的那支50式步枪,忍不住问了一句,“张营长,你这枪是缴获的美式装备?好短的枪,不是三八大盖,这是美式卡宾枪?” “哪里,这是新的枪,咱们自己产的。”张德彪把自己的枪递过去,让对方看,道,“这是咱们新中国自己造的第一款制式步枪,命名为50式,沈阳724厂造的,以后大家都换这种枪。” 说着他又介绍道,“半自动,不用拉栓,装一个弹匣能打二十发。” “咱们自己的步枪,太好了!”符振中他们又惊又喜,接过枪,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兴奋道,“连发的,好先进啊!比我们这边的三八大盖和中正式先进太多了,我们有的枪比战士的岁数都大。” “还有更先进的!” 张德彪指了指身旁小战士背着的火箭筒,“50式火箭筒,也是上级送来的新式装备。专门打碉堡和地堡的,刮民党在滩头上那些混凝土工事,遇到这东西就废了,几百米外一炮一个。” “好好好!” 符振中伸手摸了摸那具火箭筒粗壮的发射管,激动得眼睛发亮。 要知道薛岳被蒋光头任命为总指挥,在海南修建“伯陵防线”已经半年多,滩头阵地一层,碉堡和地堡林立,全是用钢筋混凝土建造,机枪封锁得严严实实。 以往想炸毁碉堡或者地堡,都需要战士使用炸药包。 为了炸毁一处地堡,不知道多少战士要靠生命,把炸药包送过去。但是如今有了火箭筒,这要少死多少人。 “好!”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汇成一个字。 张德彪他们到达后,立即转移,前往目标地点。而符振中他们则是继续等待,当天还有几批战士将偷渡进入海南岛。 接下来三天,塑钢小艇夜夜往返海峡,把一批又一批的战士和装备运过海去。 上万名我军战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藏在了五指山的密林和椰林深处的村庄里。 第四天凌晨,总攻开始,红色信号弹升上了夜空,照亮海面。 和历史上一样,三百多艘木帆船,满载着四野40军和43军的2.5万名主力部队。 从雷州半岛的最南端,浩浩荡荡地扑向海峡对岸。 风帆被北风鼓起,带着解放军指战员横渡海峡。 但和历史上不同的是。 这一次,在帆船大队的两翼,数十艘蓝色的塑钢冲锋舟正以编队的形式高速突进。 每艘冲锋舟上都有着年轻的战士,他们扛着火箭筒,目光炯炯有神,就等着蒋光头的军舰。 天亮之后,刮民党的军舰来了。 薛岳那边早有防备,将海军主力全部调到了海峡正面,排成拦截阵型向解放军的渡海船队冲过来。 对于解放军的木帆船,他们充满了不屑,“打渔的小舢板也想和我们斗?传我的命令,全速前进,撞翻他们!” 不过他们很快就注意到,“那是什么快艇?好快啊!” 只见有几十艘蓝壳快艇,从海面上高速扑来,速度快到无法想象。 甚至他们都看见,这些快艇几乎从海面上飞了起来,整个船体不断飘在空中。 “怎么会这么快?”刮民党的舰长都看呆了,好一会才惊醒过来,“快开炮!机枪扫射!” 但冲锋舟太快了,转眼之间就来到军舰的侧翼。 甲板上的水兵发疯一样调整炮口,可也跟不上快艇的移动速度。 正在他们忙着架设机枪,快艇上的解放军战士已经得到命令,“开火!” 嗖! 一枚火箭弹被发射,拖着尾焰呼啸而至,轰的一声,在舰桥侧面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嗖嗖嗖! 更多的火箭弹从不同方向飞过来。 火箭弹对军舰的舰体伤害不大,但对军舰的上层建筑和士兵,威力巨大,一颗火箭弹直接飞进船长室,把舰长就直接炸死了。 刮民党海军吓尿了,军舰拼命转向。 但那些蓝壳小艇太快了,航速差了好几倍。火箭弹一发接一发地砸了过去,军舰直接被打哑火了。 剩下的军舰见状不敢再往前冲,纷纷掉头后撤,“发电报!共军有高达,非我军可以力敌!” 没有了军舰的阻挡,渡海阶段非常顺利。 正午时分,第一批登陆部队在临高角抢滩成功。 国军想要借助碉堡等防御工事顽抗,他们躲在堡垒里,架着机枪,准备对滩头部队发动扫射,要把海滩变成绞肉机。 可以随即他们就看见,一颗颗的火箭弹,拖着尾焰一头扎进射击孔。 砰!碉堡内部炸出一声闷响,滚滚黑烟从射击孔里涌出来,机枪手和副射手全被炸翻。 后面的战士没有片刻停顿,迅速向前方的地堡推进,又一发火箭弹飞出去,地堡的后墙被炸穿一个大洞。 有了先进的武器,战斗进行的非常顺利。一个接一个的碉堡被火箭筒点名拔除。 与此同时,先行偷渡进入海南岛的解放军战士们,纷纷从背后发起攻击。 腹背受敌,国军很快就支持不住。 薛岳打造半年的伯陵防线,一天都没坚持下来,刮民党军队兵败如山倒,根本组织不起有力的反击。 三天之后,海口解放。 十天之后,海南全岛解放。 薛岳带着残部逃往台湾,十万守军绝大部分投降。 当四野主力和琼崖纵队在椰林里会师的时候,拿出一堆印着“第一食品厂”字样的方便面,请琼崖纵队的老同志们狠狠吃了一顿,庆祝胜利。 第98章 破译敌电 台北,士林官邸。 蒋中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手指在不停地发抖。 可以看见,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摊着一张海南岛的地图。 收到最新战报时,他还在研究布防图。 “娘希匹!” 藤椅扶手被拍得震了一下,茶杯盖子翻倒在地。旁边的侍从官们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薛伯陵这个废物!” “我把海南防务全部托付给他,他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蒋中正暴跳如雷,从藤椅上站起来,指着天花板骂道,“偌大一个海南岛,十天就丢了!十万大军!就算是十万头猪,也不止防守十天吧?” 没有人回答。 办公室里只有蒋中正粗重的喘息声和咆哮声: “海军海军是废物!陆军陆军是废物!共匪一群小舢板,他们都挡不住,党国要他们何用?!” 他气得在地图前来回踱步,怒容让他本来就瘦削的面孔显得更加凌厉,“东北丢了,华北丢了,华中丢了,现在连海南也丢了!你们告诉我,湾湾还能守多久?” 这话无人敢接。 实际上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你把整个中国都丢了,薛伯陵丢一个海南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好一会儿之后,蒋中正骂完了薛岳,似乎还没解气,用手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 “去,把周至柔给我叫来!” 周至柔,现任国军空军司令。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空军制服,很快来到,立正敬礼。 还没来得及开口,蒋中正已经劈头盖脸地骂道。 “你那些飞机在舟山岛上睡大觉吗?你们整天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周至柔赶紧道,“校长,您听我说……” “我不想听!”蒋光头摆摆手道,“薛伯陵这个白崇禧第二,十天就把海南丢了,我要你给我炸回去!从舟山起飞,轰炸沪上!” “轰炸沪上的话,我们最近正在选择目标……” “我不管什么目标!” 蒋中正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几分,“炸他们的电厂,炸他们的码头,炸他们的工厂……不,炸市区!炸那些最热闹的地方!我要让那些人知道,投靠共匪是什么下场!” 周至柔张了张嘴,想劝说几句,但又咽了回去。 轰炸市区,造成平民伤亡,似乎有些不人道。但此刻的蒋校长显然已经急眼了,海南失守,意味着湾湾也不是绝对安全。 “是校长。我回去就部署。”周至柔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滴滴滴,很快一份加密情报,通过电报从空军指挥部,发给了舟山岛。 与此同时,浙东前线,某处隐蔽的指挥所内。 浙东多丘陵,这是一栋位于绿树掩映中的山顶小楼。看上去很不起眼,灰砖灰瓦,仔细看可以看见小楼的屋顶上,架着一台小型抛物面天线。 天线的朝向精确地对着舟山方向。 沿着天线后边两根粗重的信号线,镜头来到下方的一间小屋,这里摆满了各种那个年代不该存在的设备。 天线接收器、信号解调器、频谱分析仪,最显眼的是中间那台笔记本电脑,银灰色的外壳泛着冷光。 几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正围在设备前忙碌着。 他们是无线电破译小组。 对于这些来自于后世的先进设备,想要学会使用,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几个年轻人,都是从燕京大学电机系抽调来的尖子生。他们不但政治方面可靠,同时也是当时国内最顶尖的无线电专家。 在来到浙东之前,他们在801研究所研究这些设备两个多月。 如今终于学会了使用,便直接派到了舟山岛前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设备偶尔发出的“滴”音,大家都全神贯注,看着屏幕上的密密麻麻的波形信号。 突然,一台设备上亮起了红灯。 与此同时,屏幕上出现一道窄带高功率信号,频率稳定在某个特定波段,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消失了。 组员方正明惊呼一声,“收到电信号!应该是电报!” 组长陈国韬沉声问道,“数字信号截获没?” 另一名组员用鼠标点了一下,兴奋道,“确认截获。” “好!” 陈国韬沉住气,他操纵着笔记本电脑,打开另一个软件窗口,然后将数字信号放进其中。 对当时的人来说,破译电报极其困难,所以对特工人员来说,密码本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但是宋明远带来的设备,是后世最先进的设备,使用穷举法破译。也就是说,不管你什么密码,只要足够的时间,都会被破译。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让电码内容,进入电脑数据库比对,然后得到电文。”陈国韬讲解了一句,便松开手等待。 可以看见屏幕上,无数数字、英文、中文和其他各种文字,正在飞快的翻动。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过来。 他们在801研究所琢磨和研究了那么久,这次还是第一次用于实战,到底能不能破译…… 他们并没有等太久,也就是十几秒的功夫。 笔记本电脑上突然弹出一个窗口,上面是一行已经破译的报文: “悉。明晨五时出击,目标杨树浦电厂及南京路商业区。各机携带燃烧弹,不必区分军事与民用目标。” 陈国韬看见这样的电文,顿时惊呼出口,“丧心病狂!老蒋要轰炸沪上商业区!” “还好我们有先进设备,截获了电报!”另一名组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国韬则是拿起钢笔,把解密出来的电报内容抄在纸上,递给旁边的通信员,“立即汇报粟总指挥。” “是!” 粟大将,一代军神。他此刻的职务是第三野战军副司令员,兼华东军区副司令员。 整个浙东前线,包括舟山群岛、金门和对台的战事,他是作战总指挥。 不久之后,前敌指挥所会议室,里边我军高层军官济济一堂,粟大将拿着破译的电报,走进会议室。 经过大家的讨论,最终形成决议。 一,在南京路沿线秘密布置高射炮,等敌机降低高度投弹时开火,歼灭来犯敌机; 二,趁敌人全出战机,对舟山本岛没有防护之时,全力出击,将悬而未决很久的舟山岛问题,彻底解决! 第99章 解放舟山 第99章解放舟山 会议结束时,粟大将目光扫过众人,道,“老蒋派飞机轰炸闹市区,简直是骇人听闻,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已经走到穷途末路,这是他最后的疯狂!” “我们这次不但要狠狠击落他几架飞机,更要趁此机会,一举拿下舟山岛!” “这些日子,我们的侦察部门,已经使用新式无人飞机,将舟山岛的敌情,完全勘察清楚!是到了彻底解决这个反动堡垒的时候了!” 说完,他站起身,抬手指着身后挂在墙上的地图,开始布置任务,“现在我命令,七兵团王健安一部从岛南侧提前悄悄登陆,目标是岛上的定海机场;七兵团主力,从正面发起突击;九兵团……” 几天之后的上午。 天色微亮,舟山定海机场。 跑道上的指示灯在薄雾中发出昏黄的光,地勤人员的哨子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一架接一架的飞机从机库里被拖出来。 为了帮老蒋解恨,周至柔把舟山机场能用的家底全部掏出来了,一共四十多架战机。 分别是第3战斗大队,16架p-51野马战斗机;第4战斗大队,16架p-51野马战斗机;第1轰炸大队,8架b-25中型轰炸机,再加两架b-26轰炸机。 组成两个攻击波次,准备在天亮之后一大早,轰炸沪上,制造惨案,震慑和恐吓内地的百姓。 嗡! 螺旋桨开始转动,越转越快,直到变成一团模糊的银色光晕。飞机也一架接一架地升空而起。 一架b-25轰炸机上。 机长陈森正全神贯注地驾驶飞机,当起飞之后,他的表情为之一松。 这时副驾驶开口道,“机长,以前轰炸沪上,目标都是军营或者杨树浦发电厂这样的地点。可这次上级的命令,竟然是轰炸南京路繁华路段,今天又是周日,我怕……” 陈森脸色一黯。 虽然两党相争,但老百姓是无辜的。老蒋这次下的命令,确实非常过分。 这时无线电通讯员也从后舱走了进来,道,“轰炸老百姓,造成惨案,那咱们和日本鬼子还有什么区别?” 陈森心里也不愿意,但他依然是脸色一沉,沉声道,“我等身为党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啥也别说了,军令如山!” 从舟山到沪上,直线距离不过一百多公里。 半小时后,第一批轰炸机已经飞临沪上上空。 此刻正是周日的上午,经过一周忙碌的沪上市民,也轻松了下来,走出家门。 南京路上的早点铺子蒸笼里,包子正在冒着热气,围着很多市民购买。附近的大商场里,也有很多那时的时尚男女,正在选购物品。 正在这时,尖利的防空警报响起,打乱了这和谐的场景,所有人都吓得四散奔逃。 机长陈森看着下边纷乱的景象,并没有犹豫,还是开口命令,“目标确认,降低高度。投弹手,准备投弹。” “是。”投弹手罗永定开口应了一声。 那时的轰炸机,投弹手也是领航员,他们坐在机头的玻璃舱,负责通过轰炸瞄准仪,控制弹仓,投放炸弹。 1000米、800米、500米。 飞机快速俯冲下来,瞄准镜里的景象越来越清晰,打翻的摊位,四处奔逃的老百姓…… 罗永定把十字线套在大新百货公司,这里是未来的第一百货商店,也是当时南京路上最大的商场。 这个目标,是指挥部选定的。 炸这里,就是要更多的炸死老百姓,造成恐慌,让老百姓对新成立的新中国不信任。 “预备……”他的手放在投弹按钮上,等着飞行员给出最后指令。 突然,他看见! 就在大新百货两侧的马路上,至少三处地点,草绿色的帆布被猛然拉开,防空高射炮的炮管正直对着他。 他瞬间感觉到头皮发麻,失声惊叫道,“有高射炮!他们早有准备!” 机长陈森顿时脸色一变。 他们这次轰炸任务,堪称绝密。而共军竟然准确在轰炸地点设置了大量高射炮,这说明什么,说明情报泄露了! 他心中恨老蒋,下达这种命令,丧心病狂,不得人心。肯定是有人看不惯这样屠杀百姓,所以提前泄露了情报。 不过说这些也是无用,他只能猛地拉杆试图抬升,但已经迟了。 高射炮连夜布防,已经等了他们几个小时,哪里会允许他们逃走? 炮长举起红旗,用力往下一挥。 “开火!” 数道火舌同时开火,从地面不用地点,炮火喷吐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第一批俯冲下来的四架b-25,只有一架惊险逃脱。其他三架,全部都是当场中弹。 陈森驾驶的领航机最先中弹,右侧发动机起火,拖着黑烟一头栽向外滩方向的黄浦江,在江面上砸出一团巨大的水花。 另两架也未能幸免,一架在空中就发生了殉爆,炸开一团带着金属碎片的火球;另一架挣扎着往东飞了一段,最终支撑不住,坠毁在郊区一片农田里,摔出一个还在冒烟的深坑。 “逃!共军早有埋伏,快逃!”第四架轰炸机吓得赶紧拉起机头,四面八方的炮火跟随着他袭来。 轰!最终他还是没逃掉,机尾被一炮击中,拉出长长的黑烟。 上方的战斗机一看,顿时骂道,“计划泄露,共军早有防备,停止轰炸,撤!” 剩下的轰炸机胡乱扔下一些炸弹,然后匆匆返航。 对这次任务的飞行员们来说,可真的是憋屈。本来就是不愿意执行的任务,结果对方还早有防备,被干掉四架轰炸机。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半个小时后,当他们刚降落时,更憋屈的事情发生了。 轰轰轰!万炮齐鸣,解放舟山的总攻也打响了。 这边飞机刚落地,就看见穿着土黄色军服的解放军冲进了机场,耳机里传来塔台的惊呼,“机场被袭击,赶紧复飞,赶紧复飞!” 可是飞行员刚执行完任务,油料已经见底,即便是重新上天,盘旋了几圈之后,只能硬着头皮降落下来。 当天,舟山机场缴获各型战机四十余架,包括停在机库里的侦察机、运输机。 “娘希匹!刚丢海南,又丢舟山!废物,都是废物!” 台北士林官邸里,又爆出蒋某人歇斯底里的怒吼。 第100章 出药了 1950年5月,石家庄,刚成立没多久的华北制药厂。 短短几个月时间,废墟上长出了一排排红砖厂房。最显眼的是发酵车间,立着一座座高大的发酵罐,虽然核心设备是宋明远从后世印度运来,但是绝大部分设备都是的咱们自己手搓而来。 能不能成功且批量生产出合格的药品? “出药了!出药了!” 这一天,流水线的尽头挤满了人。 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操作工、化验员,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条不锈钢传送带。 只见,一个个棕色的玻璃小瓶正排着队从灌装机里滑出来。 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里边有着纯白色的药粉。瓶身上贴着一张白底蓝字的标签,上边写着, “青霉素钠注射液,40万单位。” 厂长华强目光惊喜,激动的脸上,又满是疲惫。为了这条流水线,他可以说没日没夜扑在厂里,前两天还病倒了。 他旁边站着一个戴厚框眼镜的中年人,正是从中央卫生实验院请来的技术总负责人马誉澂。 他们两个一个负责造设备,一个负责搞技术,可以说今天能够生产出国产青霉素,他们功不可没。 “太好了,立即……”华强刚开口,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最近太累,又受了风寒,所以两天前病倒了。 今天是出药日,他从病床上支撑着过来。 马誉澂知道他的意思,立即接口道,“检验员,立即随机抽取几支,做效价检测。” “好的。”旁边等候的化验员随即抽出五支,拿到隔壁的质量检测室,去做最后的效价检测。 等待之时,马誉澂又劝道,“华厂长,你身体还没好。如今出药了,你还是继续返回医院治疗吧。” 华强咳嗽了两嗓子,用沙哑的嗓音道,“就是感冒咳嗽,不碍事。” 马誉澂提醒道,“我听说已经有肺部感染了,大意不得。” “问题不大。” 等了快二十分钟,质量检测室的门终于推开了。化验员小刘一脸喜色,举着一张检测报告单,跑了出来。 “效价一万八千二!超过设计标准!” “好啊!” 华强接过报告单,又递给马誉澂,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成功了!” 虽然宋明远搞来了菌种和设备图纸,以及核心部件,但绝大部分设备都是靠1950年的工人手搓的。 能不能生产出合格的青霉素,谁也不敢保证。 现在,这一切终于有了结果。 马誉澂接过报告单,即便是他这样的大教授,如今也忍不住嗓音颤抖,“现在我宣布,咱们制药厂已经成功批量制造出青霉素,咱们国产的青霉素!” “咱们也可以生产青霉素了!” “除了美帝、英帝和苏联,咱们自己也能批量生产青霉素了!” 欢呼声中,传送带上那些棕色小瓶一个接一个,欢快地滑过去。 药品生产出来了,但是要用在人体,这还是一个问题。 在此之前,马誉澂用实验室制备的青霉素,在小白鼠和兔子身上做急性毒性试验。 没有出现明显的不良反应,可以治疗感染。 甚至实验室还从郊区农户手里,买了几头生病的猪和腿上化脓感染的耕牛,大剂量注射青霉素后,猪和牛都康复了。 但接下来,要用在人体身上,谁来做第一个试药的人。 按后世的规矩,人体临床试验相当之长。但在那个年代,一切都没那么规范,更何况也没有这个时间。 打完海南打舟山,前线的伤员在等着,不久以后,棒国战争就要开打,每多等一天就可能多死无数人。 “我来。” 厂长华强挽起袖子道,“药品是我主持生产的,我有信心。没人试药,就用我来试药。” 马誉澂道,“药品技术是我负责的,还是我来试药。” 华强没好气的道,“你又没病,你怎么试?我刚拍了x光片,肺部有阴影,初期肺炎,刚好试试咱们的青霉素效果怎么样。” 没有抗生素,肺炎是可怕的不治之症。又叫痨病,得了痨病就几乎是等死。 而青霉素对肺炎细菌非常敏感,效果也是极好,用在华强身上正合适。 马誉澂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记录。” “给我打!量大一点!直接用四支!” 如果放在后世,这绝对是野蛮操作。但时间不等人,华强也确实对咱们自己生产出来的药品有信心。 厂医务室,在做完皮试确认无过敏反应后,护士给他进行了静脉滴注。 马誉澂亲自坐在旁边,每隔十五分钟记录一次体温、脉搏和呼吸。 注射后六小时,华强的体温从三十八度五降到恢复正常。 第二天,咳嗽明显减轻。 马誉澂看着体温记录表,吩咐道,“继续给药。肌肉注射40万单位,再打两天巩固一下。” 第三天下午,华强又拍了一张x光片。 胸片上的肺部阴影完全消失,肺部感染彻底治愈。 对比着两张胸片,华强的嗓音又洪亮起来,“咱们国产的青霉素,效果不比进口的盘尼西林差!” 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帝都。 801研究所里,一片欢呼。这是从后世送来技术,咱们这边生产落地的项目,而那些还在落地的技术部分,大家也是欢欣鼓舞。 第二天的新华日报上,头版头条,“喜报!记者获悉,华北制药厂首批青霉素钠注射液正式投产,效价一万八千二单位,达到设计标准。救命的神药,咱们也可以国产了。” 帝都西郊,妇女教养院。 这座教养院设在一片改建的旧营房里,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 去年冬天,新中国开展了大规模禁娼运动,一夜之间查封了全市二百多家妓院,收容了上千名妓女。 这些女人在这里,接受治疗、教育和职业培训。 如今,大部分人已经治愈,还学到了一些技术。她们有的嫁了人,有的进了工厂,走向新的生活。 但还有那么一批人,她们的病太重了。 教养院的医疗室,外面两间是诊室和药房,最里面几间是病房。 每间病房里摆着八张木板床,每张床上都躺着女人。她们都已经病入膏肓,三期梅毒。 第101章 改造妓女 第101章改造妓女 三期梅毒,在当时是不治之症。 疾病开始侵犯全身各个器官,包括皮肤、骨骼、心血管和中枢神经系统。 这些女人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全身上下长满杨梅大疮。疮口溃烂的地方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恶臭,让人一进门就想吐。 这时,病房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教养院的管理员赵大姐走了进来,满脸喜色,宣布道: “姐妹们,好消息!组织上给咱们批了一批国产盘尼西林!很快药房就会收到,大家都有救了!” “真的假的?” 一个靠在枕头上的年轻女人猛地坐起来,一脸无法置信道,“我听说盘尼西林在外边,要一根金条一支,还有钱买不到。国家会给咱们这种人,用这么珍贵的神药?” 赵大姐微笑道,“这不是进口的盘尼西林,是咱们石家庄华北制药厂自己生产的,叫青霉素。价钱比进口货便宜得多,效果一样好,专门拨给咱们用的!” “怪不得,我就说土八路有那么好心。” 一个年纪不大又略有姿色的的女人,口中发出不和谐的声音,“盘尼西林那么贵的东西,土八路凭啥白给咱们用?土八路都是泥腿子,生产出来的药是要打进身体里的,谁敢用谁用,反正我不敢!” “翠莲!”有人开口劝道。 那个叫翠莲的女人继续道,“土八路真是管的宽,咱们自己愿意做皮肉生意,关他们什么事?整天跟坐牢一样,连个男人都看不见。” 旁边传来一片哄笑,“翠莲你是发痒了,想男人了?” 赵大姐只能摇摇头。 这个叫翠莲的女人,仗着自己年轻,整天对抗管教,不服从管理,也不看看自己病有多重。 接下来两天,女人们都在私下议论,“听说要给咱们打针治病了?” “咱们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没数嘛?谁管过咱们死活?共产党心有那么善?” “这国产的青霉素谁听说过啊?万一打进去没治好病,反而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几天以后,组织批准的一批青霉素,全部运了过来,送到了医务室。 “你们谁爱打谁打,反正我不打。”叫翠红的女人打着哈欠,躺着骂道,“不让接客,又不给大烟抽,还不如死了算了。” 在她的带动下,竟然满屋的女人,没有一个要打针。 “我先打。” 突然,最里边床上,发出了声音。 说话的是柳姐,她是这间病房里病情最重的一个,她年纪并不是很大,“你们不敢打,我先打!” 她大声道,“我是被逼良为娼,不愿意接客,就被老鸨子打,被龟奴糟蹋。又被那些嫖客染了一身的病,如今病成这样,生不如死,我什么都不怕!” “我都快病死了,哪里还管得了药是真的还是假的?再说了,赵大姐她们把我们接过来,养着我们,还给我们治病,我相信她!” 赵大姐眼眶一热,走过去道,“咱们是新中国,不是以前的旧社会。国家不会害你们,也不是拿你们试药,我们是真心希望你们能治好病,重新走向社会。” 柳姐点头道,“赵大姐,你让医生来给我打吧。我不怕。” 很快,就有护士进来,皮试没问题,就给柳姐肌肉注射。 那个年头的人,都没用过抗生素,没有耐药性,所以药效非常显着。 第二天一早,查房的医生推开病房门,走到柳姐床边,揭开她疮口上的纱布。 “起效了!创面没有继续扩大,渗出液减少了,新生的肉芽组织开始生长。首剂后十二小时,创面出现明显好转,继续给药。” 三天后,柳姐的病情快速转好。 青霉素在那个时候,真的是神药。红肿消退,渗出液减少,创面边缘开始长出一圈粉红色的新肉芽。 她的体温从三十九度降到了正常范围,第四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她自己就看见脸上的疮已经只剩一个深色的印迹。 “我真的好了!我不用死了!”柳姐喜极而泣。她病的那么重,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烂死在这张床上了,没想到现在全好了。 “真的好了!” 病房里的其他女人,看见病情最重的柳姐都康复了,一个个又激动又后悔。 她们纷纷主动挤到医务室,要求打针。 接下来的几天,痊愈的人越来越多,不但走下了床,走出了病室,甚至还有人走出了收容所,走上新的生活。 最先质疑国产青霉素的翠莲,也坐不住了。 她犹豫了几天,还是硬着头皮,找到赵大姐,“赵大姐,我信了,我也要打!既然是上级批准的,凭啥我不能打?” 赵大姐也没有计较她之前的话语,带着她来到医务室,让护士也给她打青霉素。 但谁知,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你青霉素过敏,不能用。” 翠莲呆住了。 她看看自己手腕上那个隆起的小包,确实是红色的,和别人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别人都不过敏,就我过敏?她们都能打,我为啥不能打?”她忍不住情绪,一下哭了出来。 在场的姐妹们嘴巴也是不饶人,“翠莲,是你自己说的,土八路产出来的药谁敢打?谁爱打谁打,反正你不打,现在你又哭什么?” 又有人道,“原先是你不认人家的青霉素,现在好了,青霉素不认你了。哈哈。” 甚至有人背后骂道,“活该。就她一个人过敏,这是老天爷在惩罚她,自作自受!” 看着其他的姐妹都纷纷走出了病房,翠莲一天比一天难受,心里后悔至极,她甚至想到了死。 不过这样,上级也没有放弃她。 赵大姐找到她,给她做心理工作,“青霉素过敏没关系,咱们先用草药控制住。我听说了,药厂那边已经在研制新药,是一种不需要做皮试的药,到时候你也可以康复了。” 翠红泪水滚滚,后悔道,“赵大姐,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对抗改造对抗教养。” 赵大姐摸着她的脑袋,叹道,“旧社会把人变成鬼,咱们就是要把鬼变成人。姐妹们都是苦命人啊。” 第102章 出售军舰 “好完美的钻石!” 港岛,毕打街,华润公司二楼。 一位头发梳的油光水滑的中年男子,正用手中的放大镜,观察着手中的一颗钻石。 虽然宋明远从后世送来的,都是钻石原石。但也送来了几颗已经在后世经过切割的人造钻石,放在华润公司当样品。 化名老杨的秦邦礼坐在对面藤椅上,微笑道,“郭老板,您觉得我们的价格,和这些钻石的品质,怎么样?” 中年男子放下钻石,这东西在桌上一滚,反射出上午的阳光,更显晶莹剔透。 他感叹道,“杨先生,这些原钻的品相确实是上乘。我在东南亚做了20多年珠宝生意,南非的、比利时的钻石都见过,您这批货的净度和火彩,不比任何一家差。” 原来,随着华润开始出售所谓的“国内钻石”之后,在港岛的珠宝界反响很大。 尤其是此刻港岛最大的珠宝店周大福,也开始出售这批钻石之后,不少的港岛珠宝商主动找到华润,购买钻石原石。 要知道这里出售的钻石,要比南非同等级的钻石便宜三成,而且还不要运费,全部送货上门。 这么占便宜的事情,又有谁不干呢? 而今天来到这里的这位郭兆基郭老板,在港岛有一家珠宝品牌“兆福珠宝”。但关键在于,他更大的产业在东南亚,他的珠宝生意也遍布东南亚几个国家。 在听到消息之后,他亲自上门,在秦邦礼的办公室里坐了快一个小时,把面前的几颗钻石样品翻来覆去地看,赞叹不已。 秦邦礼微笑道,“郭老板过奖。国内的矿刚开采不久,设备和工艺还在摸索阶段。” “已经非常不错了。” 秦邦礼又问道,“价钱方面,还是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和其他几家一样。” “没问题。”郭兆基点点头。毕竟华润开的价格,确实是非常的便宜,他也不好意思再还价了。 但他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杨先生,你们的背景,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数。我就直说了,钻石是好钻石,价钱也公道,但有一件事我不太放心。” “郭老板请说。” “宝岛那边……” 郭兆基把钻石放回桌面上的黑绒布托盘里,用手帕擦了擦手指道,“虽然现在港岛是英国人的地盘,但海那边的特务在港岛到处都是。他们不敢动怡和、汇丰这样的大洋行,可像我们这种做正当生意的商人,要是被他们盯上,麻烦得很呐。” 秦邦礼早有准备,微笑道,“郭老板的顾虑我理解。不过您尽管放心,我们采取两线交易的方式。” “签约归签约,交货归交货。” “您在我这里签了合同、转了账,几天之后,钻石由我们派人送到您指定的地点。刮民党的特务就算天天蹲在我这门口,也不知道您买了我们的货。” 郭兆基眼睛一亮,微笑点头道,“如果这样的话,我准备订购这么多。” 说完,他伸出手掌,然后又翻了一个面,口中道,“英镑。” 英镑。秦邦礼脸色一动,暗道这郭老板果然是在东南亚做大生意的,一开口就买十万英镑的钻石,确实是一个大客户。 但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苦笑道,“第一批,我只能给你三万英镑的货。” 接着,他给对方又倒了一小杯普洱茶,道,“郭老板,不瞒您说,国内那个矿刚开采不久,产量有限。再说其他几家港岛珠宝商也要拿货。您先拿一批回去试试水,如果好销,下批我给您优先安排。” 郭兆基道,“我拿去东南亚卖,又不会冲击港岛市场,多买点不可以嘛?” “实在是没有货啊。”秦邦礼也不松口。 毕竟,他也要考虑到钻石的价格。如果一下出货太多,把整个钻石市场的价格砸下来,那对谁都不利。 郭兆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过分纠缠。不久以后,他痛快地签了合同,支付了货款,又约定了送货地点。 离开时,他又回头道,“杨先生,后面如果有大批量的货,您可一定要先想着我。不管多少,我全都能吃下。” “一定。”秦邦礼站在门口目送他下楼。 随后,他走到窗边,看着街上叮叮当当驶过的电车和熙熙攘攘的行人,心里默默盘算着最近几个月出货的总数。 组织确定的霍英东还真的帮了大忙,他不但一直帮忙运货,还介绍了周大福的郑裕彤。 周大福是当时港岛最大的珠宝商店,出货量也最大。当然了,郑裕彤作为周家女婿,也因为拿到了价廉物美的钻石,在周家内部的声势也水涨船高。 如今,华润公司账上已经快速积累了40万英镑的巨款。 正在这时,桌上的电话机忽然响了。 他关上半扇窗,走到桌前接起电话。 “喂?” “杨生,我是郑伯康。”电话那头传来标准的广东话。 “郑大班,那件事有回音了?”秦邦礼脸色一喜。 关于购买英帝退役军舰的事,他就是请的郑伯康帮忙。 此人是怡和洋行的大班,在英帝的商圈里混得风生水起,而且他为人精明守信,对大陆没有太多意识形态上的反感。 更重要的是,郑伯康迫切需要一笔大生意,来争夺怡和洋行总经理的职务。 “你过来一趟吧,当面说。”郑伯康没有在电话里多说。 那时的电话,都需要电话局中转,很容易被偷听,所以并不保密。 “马上到。” 秦邦礼知道有了眉目。他赶紧挂了电话,出了门叫了一辆人力车,直奔中环怡和大楼。 怡和是港岛数一数二的大洋行,老牌英资背景。此刻怡和对内地的态度,还是比较暧昧。 因为他们在内地还有不少业务,广州上海都有产业,还继续在大陆做生意。 秦邦礼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直接上了二楼,和门口的秘书打了个招呼,就被带进郑伯康办公室。 郑伯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毛马甲,领口打着温莎结,正坐在高背皮椅上抽雪茄。 “老杨,快坐。” 郑伯康请秦邦礼坐下,开门见山道,“你说的事,我跟海军部的汤普森上校谈过了。他们还真的有出售军舰的想法,只是碍于华盛顿那边。” 其实郑伯康接到秦邦礼的请求,也是不敢相信,毕竟让英帝卖给共军军舰,实在有些不靠谱。 但是他去一谈,没想到英帝竟然也有这个意思。 现在的问题就是美帝从中作梗。 秦邦礼哈哈笑道,“堂堂的大英日不落帝国,不至于出售几艘旧军舰,都要看美利坚的眼色吧?” “那不可能。”郑伯康也笑了起来,他拿起一份文件,又道,“不过他们有几个条件。” 他照本宣科道, “第一条,他们希望这一笔交易保密,不要在国际上大张旗鼓,至少在交易完成之前,不要让任何第三方知道。” “这我们完全同意。”秦邦礼心说,我们也不希望引起美帝的注意。 郑伯康点头,又道,“第二条,他们第一批准备出售一艘驱逐舰和四艘护卫舰。驱逐舰是狩猎级,1939年下水,1900吨的排水量。护卫舰是花级轻型护卫舰,同样是战时批量建造的。” 秦邦礼心中暗喜,虽然是英帝的旧军舰,但当时的新中国,这已经是海军的雏形,可以对抗一下蒋光头了。 “第三条,他们说,价格没有商量的余地。驱逐舰45万英镑一艘,护卫舰13万英镑一艘。” 郑伯康放下文件,“这个价格,坦白说,要比正常价格高出不少。毕竟他们跟你们没有正式的外交关系,算是政治溢价。” 秦邦礼沉吟了一下。 虽然英帝的出价要比正常高出了一大截,但是这个价格,还在我们接受的范围内。 片刻之后,他点头道,“这些条件我们可以接受。但我们也有一个要求。” “你请讲。” 秦邦礼道,“我们要求,这笔交易必须在6月20日之前完成。” “6月20日,时间有点紧。”郑伯康道。 “这是我们唯一的要求。” 其实秦邦礼也不懂,为啥上级要这么急,非要在6月20日之前完成交易。直到不久之后,棒国的消息传来,他才恍然大悟。 郑伯康点头道,“我尽快去跟汤普森上校面谈。只是资金方面,你们……” 第103章 惊心动魄 第103章惊心动魄 按照英帝的报价,一艘狩猎级驱逐舰加四艘花级护卫舰,总共九十七万英镑。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总共一百万英镑。 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一百万英镑。秦邦礼在心里把这个数字默念了一遍。 这几个月出货的钻石,折合英镑大概在40万左右,如今还差60万。 刚好,几家珠宝商都有继续拿货的意愿,看来这次要狠狠出一笔货了。 想到这里,秦邦礼点头微笑道,“交易时,我们一定会凑足货款,到时候全部打入怡和洋行的账上。” “好。”郑伯康满意地笑了起来。他从中帮忙,就是为了这一点,单笔进账一百万英镑,他竞争港岛总经理的底气也足了许多。 从怡和大楼出来,已经是下午时分,天气炎热,秦邦礼又叫了人力车,“去合众书店。” 他需要在最快的时间,把情报汇报给组织上,而合众书店的朱枫,就是他的交通员。 不久以后,他就见到了朱枫,“谌之,英国人同意了,一艘驱逐舰和四艘护卫舰,需要一百万英镑。我这里已经有了40万英镑,我准备这次出货量大一点,尤其是东南亚来的郭兆基,可以多卖一些,价格也要低一些。” 朱枫得到消息,点头道,“我会赶紧汇报上级。如果没有意外,下一次会运来大批的钻石。” “那就好。” 几天以后,台风天,暴雨如注。 这样的天气,对港岛的市民来说,并不是好天气。 但在港岛西侧荔湾小码头,一条机动货船却从白茫茫的雨幕中,钻了出来。 货船劈开涌浪,熟练地靠上了码头。 船老大把缆绳抛上石墩,跳板刚搭好,穿着厚重油布雨衣的霍疍仔,就第一个从跳板上跳上了码头。 “快!趁雨大,赶紧卸货!” 在他的招呼下,从码头旁铁皮棚子里,跑出一群工人,开始卸货。 看着货一箱一箱地从船上卸下来,霍疍仔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两个月帮内地运送货物,尤其是钻石,让他也赚了一笔。 而今天这一趟,运输的量更大,可以说是以前所有量的总和还更多。 可就在这时,码头上突然亮起几道刺目的手电筒光柱,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 “所有人原地别动!这里是港岛皇家水警!临时检查!”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鬼佬警官,带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水警,从铁皮棚后边冲了出来。 在场人等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很显然,这些水警都是埋伏好的,就在等着他们。 “有人举报这条船走私违禁物品。” 鬼佬警官走到船边,拿手电筒照着船上的货箱,“现在我们要求检查货物,你们谁是船主?” “sir。” 霍英东往前走了两步,陪着笑道,“我是船主,想不到你们这么晚还辛苦出来检查,我请你们喝茶……” 说着,他掏出一叠港币。 那时候的港警都非常贪腐,不管是华人还是鬼佬,大家都见钱眼开,合伙捞钱。 但是这一次,鬼佬警官竟然拒绝了,执意要检查货船。 “sir,都是一些猪棕和桐油。不值钱的货物,通融一下。”霍英东陪着笑,跟着他们检查。 不过鬼佬好像收到了什么情报,在仔细检查过货物之后,还是依然坚持要扣押船和货。 “有人举报你们除了猪棕和桐油之外,还夹带了其他东西。船和货我们暂时扣下,明天做进一步检查。在检查完毕之前,你们不得拿走船上的任何东西!” “警官,这雨这么大,我们拿走一些私人物品……”霍英东还想再争辩几句,但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在执行命令!还有,你们离开之前,必须进行搜身!”鬼佬的蓝眼睛精明地看向他们。 一个个的搜身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 霍疍仔等人从船上离开,雨哗哗地下着,船员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大佬,咱们这回是不是栽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跟他走。 一行人冒着雨离开了码头。 迎面突然走来几个黑影,都穿着黑色雨衣,看上去来者不善。 领头的有点眼熟,是这边的帮派成员,他哑着声音道,“霍疍仔,有人托我带句话给你:帮共党运货,有命赚没命花。这次是查扣,下次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对方说完,冷笑一声,就带着手下往巷子里一拐,消失在暴雨中。 “踏马的,是刮民党的14k。” 旁边有人认识此人,狠狠踢了路边一块石子,“这帮残兵败将,刚才举报就是他们干的!” 霍疍仔目光闪动了一下,转过身,带着所有人往码头相反的方向走去。 好一会之后,雨小了很多。 霍疍仔和几个手下,不但没有返回住处,反而是乘坐一条小渔船,来到一处荒僻的海湾。 对照附近的礁石群,霍疍仔确定了位置,这才低声吩咐道,“下水捞货。” 哗啦。顿时有水性好的,一翻身钻进水中。 “原来大佬早就把货藏在海底了!”刚才还脸色发白的手下们,这才恍然大悟。 霍英东精明地一笑,“这次货物数量很大,不得不有所防备。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哪有脸和老杨他们交代?” 这是一片浅滩,海水并不是太深。 水性好的下去之后,很快就沉到了海底。这里的海底也是疙疙瘩瘩的岩石,找一个小东西并不好找。 但是霍疍仔早就有准备,那东西不但有一个颜色鲜亮的袋子,外边还扎了好几根飘带,在水底晃荡。 水手看见飘带以后,一把将其捞起,浮了上去。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裹,就被扔到了小渔船上。 “走!” 上岸之后,霍疍仔解开其中一个包裹的防水油布,里面是一层蜡纸,再里面是一层干布,最里面是几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绒布小袋。 打开一个绒布袋,用手电筒一照,顿时璀璨的光芒四射,全部都是钻石! 在场人等眼睛都亮了,一个瘦高的船员咽了两口唾沫道,“大佬,鬼佬查了咱们的船,码头上的兄弟们都看见了……” 他的意思很清楚,既然大家都看见鬼佬扣了船,不如把这批货自己吞了,到时候就怪在水警和刮民党特务身上,神不知鬼不觉。 “是不是以后有了足够的利益,你们也要出卖我?” 霍疍仔冰冷的声音传来,用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打在对方脸上,再次问道,“是不是以后有了这样的机会,你们也要出卖我?” 瘦高个被问的哑口无言,其他人目中的贪婪,也慢慢地消退了。 霍疍仔这才道,“我霍某人在海上跑,讲的是信誉!贪货主的货,我办不到!再说我们去内地运了那么多次货,他们是那么信任我哋,我绝不会用别人的信任做出卑鄙的事情!” 众人听这一说,都低下了头。 霍疍仔看看众人,又道,“再说了,何先生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我们毕竟都是中国人啊!内地这么困难,你们这都要贪,还算是中国人嘛?” 瘦高个脸色通红道,“大佬,我错了。” 此刻,雨渐渐小了,天色也露出一线暗蓝的微光,那是黎明将至的征兆。 霍英东这才出了一口气道,“把货分好,按照清单,我亲自送到各家珠宝行去。” 第104章 玉出昆仑 一转眼,已经半年了。 1950年那边,已经是六月,距离战争的日期,越来越近。国家不但加快了军舰的购买,同时也在加快速度,进口一些必要的物资。 而在宋明远所在的时空,则是2028年的十二月,不知不觉进入了冬季。 午夜十二点。 暗光一闪,从硕大的箱子里,传来滴滴的喇叭声。 站在门口的宋明远,快步上前,一把拉开箱门。 昏黄的车灯点亮,一辆老式卡车的车头缓缓探出,车身斑驳的绿色油漆显露在宋明远的面前。 “嘎吱。”卡车驶出箱子,稳稳停了下来。只见黄砚秋推开驾驶座的车门,跳下车笑道, “怎么样,我的驾驶水平如何?” “直接可以去考驾照。”宋明远竖起了大拇指。 “哪有。”黄砚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宋明远又问道,“你这次怎么开着卡车来了?” 这辆老古董卡车,也就只能在老电影里见到了。 黄砚秋笑盈盈道,“你自己上去看。” 宋明远带着疑惑爬上后车厢,掀开盖在上面的帆布。 一瞬间,他愣住了。 满车厢的石头。 玉石! 在仓库灯光的映照下,透过褐色的皮壳,隐约可以看见石头中透出的白色、青白色、黄白色。 而在另一侧,则堆着几堆颜色浓烈的红色石料,红得像是凝固的血。 “和田玉料!南红玛瑙!”宋明远又惊又喜。 上次他和那边说了一次,没想到,这就直接送来了一车。 他捧起一块拳头大的和田玉籽料。 料子绝佳,皮色漂亮,玉质白细,入手温润沉甸甸的,是一块上好的玩料。 再看南红玛瑙,对着灯光一照,满肉满色,品相极佳。 “黄金有价玉无价,这可是好东西啊!”宋明远虽然只卖民国老物件,但是毕竟古董行老板,眼力还是有的。 这一车玉石的品质,放在当前的市场上,绝对是一等一的货色。 黄砚秋道,“上次你说了以后,上级相当重视。专门去从和田、云南勘探找寻玉矿,如今挖出了第一批,就赶紧给你送来了。” 她说完又问道,“这些石头真的那么值钱嘛?” 宋明远兴奋道,“都是好料子,这可太值钱了!” “那就好。”黄砚秋看见宋明远开心,她也很高兴。 不过这时,一阵寒风吹来。她才感觉到冷,在1950年那边,已经是温暖的六月,而这边正是帝都的十二月。 “我先进去穿件衣服。” 片刻之后,她换好了衣服走出来。 来到这边,她脱掉了灰扑扑的列宁装,换上了一件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带子,衬得整个人亭亭玉立。 扎着的辫子也拆了,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唇红齿白,在灯光下,分外好看。 宋明远正站在车上看玉石,低头看见黄砚秋,不由得嘿嘿笑道,“你真好看。” 黄砚秋脸色一红,低声道,“那要多谢你给我买的羽绒服。” “嘿嘿,那算什么呀。” 当下,宋明远选择了几块好料子,跳下车,又拿来小电筒,对着玉石讲解给黄砚秋听。 “来,我来教你看玉。你运来的这批料子,看皮色和质地,和田玉分为山料和籽料,这次大部分都是籽料,也就是羊脂玉。” 黄砚秋呆在宋明远的身边,看着宋明远给她讲这些。 其实她对这些不大感兴趣,但是能够和宋明远呆在一起,听他给自己讲,她的心里还是特别开心。 研究了一下玉石,黄砚秋又道,“对了,冯组长让我告诉你,这只是第一批。后续还会继续组织开采,以后会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这样也好。”宋明远沉吟道,“既然有长期供货,我准备把隔壁的铺面盘下来,开一家玉器店,专门卖你们运来的玉石。” 黄砚秋也赞同,“你那个古董店冷冷清清的,一个月也开不了几单。玉石生意做好了,流水就大了,这样我们就能买更多的物资回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宋明远突然想到什么,“走,带你去隔壁仓库看看,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一批东西。” 两人来到隔壁的仓库,宋明远推开门,打开灯。 黄砚秋一看,顿时愣住了。 偌大的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上百个蛇皮袋,堆得跟小山似的。宋明远拉开一个袋子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件军绿色的大衣。 “军大衣?”黄砚秋接过来摸了摸,料子厚实,里面絮着棉花,虽然样式老气了些,但穿着肯定暖和。 “我从几家要倒闭的服装厂收来的库存货。”宋明远说,“这种老式军大衣,现在根本没人穿,厂家都快赔哭了。我一口气清空了三个厂的库存,一件才合二十多块钱,便宜又暖和。” 黄砚秋喜道,“那太好了。我们那边也在给战士们准备冬衣,只是棉布产量低,服装厂也不够。” 宋明远道,“你放心吧。除了这批军大衣,另外我又在常熟那边订了合身的棉衣,工厂正在加班加点赶工,下个月就能交货。” 军大衣穿着,不适合急行军作战。所以宋明远订购的大部分,还是紧身的棉衣,又暖和又便捷。 黄砚秋又想到冰雕连的视频,连忙点头,“这样就好。希望我们这一回,冰雕连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宋明远道,“绝对不会。”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也没闲着,开始装货卸货。 为了保守箱子的秘密,这个仓库里就只有他们两人。虽然有铲车这些工具,但是有时候难免要人力搬一下。 宋明远尽量不让黄砚秋干重活,自己出力多一点。黄砚秋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欢喜。 等把打包好的军大衣全部装进箱子,两人才各自回去休息。 黄砚秋又问道,“累嘛?” 宋明远嬉笑着一弯胳膊,“不怕累,你看我肌肉都出来了。” 第二天上午,宋明远带着黄砚秋,走进自己的古董店。 “老板,老板娘。”店员小周赶紧放下手机,给他们打招呼。 如果是以前,黄砚秋被人叫老板娘,肯定要不好意思。但是如今,她都已经习惯了,而且心里还挺开心的。 宋明远坐定之后,又道,“小周,帮我去联系一下咱们这排商铺的房东,问问隔壁那两间空着的门面,租金多少,我要盘下来。” “两间都要?卖什么?”小周有些吃惊。 “卖玉石。” 宋明远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石头放在桌上,“我要开一家玉器店,来,自己选一个。” 第105章 闻着味来了 第105章闻着味来了 宋明远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小周常年在这里打理。而他又不经常来,小周把一个店铺打理的井井有条,最重要账目很干净。 所以找了两小块玉石料子,送给小周。 “我选这个红色的,好看。” 宋明远没好气道,“白色的是和田玉,更值钱!” “那我选白色的。” “不行,机会只有一次,你已经选过了。” “啊啊啊,老板。我刚才说错颜色了……” 宋明远道,“还不去联系房东,赶紧把合同签了就给你白色的。” “好嘞,老板。” 小周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黄砚秋看着他们好笑。进了屋子,她脱了白色的羽绒服,只留里边的紧身的羊毛衫,更显胸口的弧度。 宋明远坐在太师椅上,不小心看见,感觉有点惊心动魄。 几天之后,“明远玉石”正式挂牌。 两间门面,六十来个平方,装修也简单,白墙、射灯、玻璃柜台。 不过开业几天之后,生意很清淡。 “这也没人买啊。”黄砚秋来了几次,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她皱眉道,“很快第二批玉料就要运来,这第一批还没卖掉几个呢。” 宋明远琢磨道,“咱们的玉料很不错,照理不会没人要。只是这玉石生意本来就是小众,需要的人也不知道咱们,买鸡找不到卖鸡的。” “那怎么办,难道去打广告?” “不用。” 宋明远又叫来小周,“明天去做个大牌子,现场赌石,咱们把这条街上的人流都吸引过来。” 小周喜道,“这个好,前边就有切割石头的师傅,而且咱们还可以现场直播。” 宋明远又道,“既然赌石,咱们就不能全拿优质的玉石了。就从南红石料中,选择一些差一点的原石。” 1950年那边送来的好料子很多,价值非凡。不可能都拿去赌石,这明摆着吃大亏。 南红玛瑙价值没那么高,拿来赌石很不错,很快第二批也运来了。 宋明远选择了一些品相一般的。 不过对面运来的都是真材实料,品相一般的也很不错,那些前来赌石的都赚大了。 “各位老铁,我现在就在明远玉石的赌石现场!这边老板真是大气,全部都是好料子,每块料子统一标价八百块,昨天来赌的都赚了!最好的一块料子当场卖了八万块!” 几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举着手机支架,对着直播间里的几千号观众大声嚷嚷着。 这些都是自己来的主播,明远玉石如今的名气,迅速崛起。 宋明远这里全是好料子,来赌石的人十个有九个赚钱,如此让利之下,每人人来人往,一下就火了。 时间还没到,店铺门口,已经挤了上百号人。 有闻讯赶来的玉石玩家,也有街坊邻里看热闹的,还有举着手机的主播。 两点整,赌石开始。 来赌石的就跟抢一样,瞬间就把宋明远昨晚整理出来的石头,给抢购一空了。 “老板,我付过了,就这块。” 八百块钱扫码支付,师傅当场开料。 砂轮机嗡嗡作响,火花四溅。围观的人群伸长了脖子,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了切割台。 一刀下去。 “出了!出了!” 乌黑的皮壳下,露出了一抹艳丽的红色。 “满肉!柿子红!” “卧槽,捡大漏了!今天第一块就捡大漏了!” 现场顿时有做玉石生意的开口道,“一万块我收了,卖不卖?” “一万?你开什么玩笑,这种品级的料子,光这个窗口就值三万!”有人骂道。 开到的那人,把料子揣进兜里,“不卖不卖,我留给媳妇做个把件。” 人群一下子就沸腾了。 八百块开出来的料子,转手就能卖好几万,这回报率,比炒股刺激多了。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宋明远这里都是好货,除了极其倒霉的,大家几乎都能赚。 买到就是赚到。 有人开出了满色满肉的好料子,当场就有人高价收购,一转手就赚了十倍甚至百倍。 消息传得飞快。 没几天,京城文玩圈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了,新开了一家明远玉石,赌南红玛瑙。老板很大气,出好料的概率极高,不少人都在那儿捡了漏。 一时间贵客盈门,不但有来赌石赚一笔的,更多的还是圈内人和老板,专程开车过来看货。 宋明远见火候差不多了,不断减少了赌石的数量,转而开始在柜台里陈列成品和明料。 “宋老板,这批南红料子确实不错,我们想大批进货,跟您签个长期供货协议。” 宋明远等的就是这些人,他道,“我手上有几个老板,不如这样,等我没批货运来,你们一起看。” 所谓的一起看,就有拍卖的模式在里边了,如果有两个人或者几个人,看中一块玉石,就能轮流出价,把玉石卖到更高。 用南红玛瑙打出知名度以后,宋明远又把和田玉拿出来,这东西价值更高,适合真正的有钱人购买。 不过帝都有钱人那时真多,只愁你货够不够好,不愁没人买。 明远玉石出名之后,有钱人自己就找了过来,每天都有大量的金额入账,宋明远手头的资金也宽裕了很多。 甚至圈子里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齐聚这里,“小宋老板,你这批料子,是从新疆老坑出来的?” 开口的是帝都着名的荣宝斋老板,孙德茂。 宋明远点头道,“孙老板好眼力。” “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好的料子。”孙德茂感慨道,“现在市面上能见到的,大多是山料,籽料少之又少,更别说是这种品级的。你这些料子的皮色和油性,卖一块少一块。” 有了专家的鉴定,宋明远的玉石生意一下就火了,那边运来的石料,几乎每一批当天就能卖完。 甚至他老爹宋建国都得到了消息,“明远啊,我听说你开了家玉器店,生意还挺火?” “是啊,你都知道了?” “那当然,都是收藏圈的。”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赞许,“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 宋明远嘿嘿一笑,“这还多亏你上次买画的钱。” “那也是你的本事。”宋建国说完又道,“你妈也知道了,她高兴得很,说这孩子总算走出自己的路了,有出息了。晚上带砚秋回来吃饭,你妈亲自下厨。” “行,刚好我也给我妈准备了一块好玉。” “那我不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 挂了电话,宋明远心情也很不错,能得到老爹的夸奖,还是很了不起的。 刚要放下手机,突然微信来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一看,有人加他好友。头像是个女生的自拍,瓜子脸,大眼睛,长发披肩,茶味满满。 昵称:柳如烟。 验证消息:明远,你怎么把我删了? 宋明远冷笑道,“看来还真出名了,这就闻着味来了。” 第106章 前女友 宋明远的明远玉石最近出名了,所以他的同学群经常都会提到他。 很显然,柳如烟肯定也听到了消息。 “以前真没发现,原来她这么现实。” 说起来,两人分手已经大半年了。 当时一气之下,宋明远把柳如烟删了。刚开始,他还很难过,直到后来黄砚秋出现,他几乎忘记了这个人。 没想到,突然就冒出来了。 要不要通过? 宋明远想了想,还是点通过。 倒不是对柳如烟还有什么想法,而是他在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对不对。 更何况,他现在对柳如烟根本一点心思都没有了,就好像是一个陌路人,加上也没什么。 通过之后,柳如烟又把刚才的消息,重发了一遍,“明远,你啥时候把我删了?我都不知道。” 装无辜。宋明远淡淡一笑,果然是个绿茶,茶味很浓。 “有啥事儿?”他随手回了一句。 “没事不能找你吗?怎么,还生我的气呢?”柳如烟自来熟道。 宋明远回道,“忙着呢。” “那行吧,等你忙完。”还别说,柳如烟的茶味很高。她一般不会死缠烂打,而是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手法。 等着宋明远主动回话。 可是很显然,她的算盘打错了。直到晚上,宋明远也没给她发一个消息。 柳如烟感觉到不对,如果以前的话,宋明远早就没话找话,主动找她了。 “早,我马上要去上课,你那边是晚上吧?”柳如烟又主动发来消息。 宋明远好笑。柳如烟刚去美国时,早晚都有消息,到了后来,就整天说忙。先是早晨忙着上课,早上就不发消息了。 后来晚上又忙着打工,晚上消息也没了。 到了最后,就发来了“你是一个好人,但是咱们相距太远,不合适。” 现在早上又有时间了。 “对,是晚上。我晚上比白天忙,你有话赶紧说。”宋明远随手回了一句。 柳如烟本想吊宋明远胃口的,见他这样说,也只能开门见山。 “这是你开的店嘛?”她发了一个截图过来。 宋明远一看,正是前几天搞赌石活动的直播截图。弹幕刷了一排“666”,还有人说,“八百块的买的石头,现在卖八万,发了!” “对,是我店里之前搞的活动。” “真是八百块买的石头,然后变成八万,你岂不是亏大了?”柳如烟问道。 “也不算亏,就当宣传店面,当广告费了。”宋明远实话实说道。 “我天!明远你生意做大了啊!”柳如烟激动道,“我听说同学群里说,你那边赌石好多人赚了大钱!” 跟着是一串感叹号。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明远有点不耐烦的问道。 “是这样。” 柳如烟又发来消息道,“再过几天,我妈过生日了,我一直想给她挑一块好玉,尽一尽孝心。你能不能帮我也选一块好点的?八百是嘛,我在线转给你?(可爱)(可爱)” 宋明远看着这条消息,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是看到有便宜可占,所以这就来占便宜了。柳如烟啊柳如烟,还是高估你了。 帮你尽孝心? 然后花八百块,来买我一块八万块的玉石?你这算盘打的,隔着太平洋都听见了。 柳如烟说完,直接一点转账,把800块发了过来。 在她看来,宋明远能给那些陌生人占便宜,为啥不能给我占便宜?就算不挑一块八万的好玉,那也要挑个五万块的吧。 可谁知,宋明远直接收了她的钱,然后回了一句,“你借我的三十万,现在还欠29万9200。” “宋明远,你!”柳如烟气急败坏,“你怎么变成这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柳如烟大概被气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发来一条消息,“明远,咱们能别这样嘛?分开这么久,其实我还挺想你的。” “是啊。一边想我,一边投入黑人的怀抱。” “peter他是美国籍。”柳如烟解释了一句,然后又不在意道,“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他们太开放了。咱们复合吧,我过两个月就放假了,到时候回国找你,好不好?” 宋明远嘲讽的笑笑,“你再也不是怕黑怕鬼的女孩子了。艾疣,梅逝的,你还是再找个外国人吧,我是无福消受了。” 柳如烟气得破防了,直接发了一段60秒的语音。 宋明远听都没听,直接又扔出一句,“还欠我29万9200,别忘了。” “和谁聊天呢?” 正在这时,黄砚秋从外边走出来,搓了搓手,赶紧换上羽绒服。 宋明远看看她真实动人的容颜,再和手机里那个茶味四溢的女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物种。 “一个欠债不还的老赖。”宋明远把手机揣进兜里,倒了一杯热水,“暖暖手。” “好嘞。” 黄砚秋接过热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港岛那边传来消息,从英帝订购的军舰已经完成交接手续了,一艘驱逐舰、四艘护卫舰,这两天就能开回广州港。” 宋明远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虽然是几艘旧军舰,但总比一无所有要好。有了这几条船,蒋光头就不敢在周围的海岛上耀武扬威了。” 黄砚秋道,“对呀。有了这几艘军舰,解放金门就不成问题了。” 宋明远点点头,就是因为没有海军,咱们在解决金门时,吃了不小的亏,导致至今还没有收回。 而在1950年那边,应该很快就收复了。 宋明远又笑道,“如果咱们的箱子能装航母就好了,那就能直接收回宝岛了。” 黄砚秋噗嗤笑了起来,“就算是箱子有那么大,你也得买得到航母才行啊。” 两人都笑了起来,黄砚秋又道:“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听说,钱学森已经到港岛了,这几天应该就能到帝都。” “钱老到港岛了?” 宋明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道,“历史上他被软禁了好几年,回国都1955年了。这次咱们提前给了情报,帮他绕开了美帝的阻挠,提前了整整五年回来,这意义可就大了。” 黄砚秋道,“有了这些科学家的加入,咱们的原子弹,要比历史上提前好久搞出来。” “何止原子弹。” 宋明远给她解释道,“这些都是科学大牛,他们不但可以搞原子弹,还可以搞氢弹,搞火箭和导弹,钱老提出的钱学森弹道,咱们这边直到现在还在用。” 黄砚秋笑道,“还有李四光找油田,袁隆平搞水稻,马誉澂搞青霉素。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国宝级的科学家,现在全都提前聚到了一起。” “是啊,真的激情燃烧的年代啊。”宋明远感叹了一句,又问道,“快要到开战日期了,棒国那边没有提前动手吧?” “估计也快了,要不这两天晚上,你跟我回去一次。”黄砚秋道。 “行,等这批肉罐头运过去,我就跟你一起过去。” 几天以后,宋明远跟着黄砚秋一起进入了藤条箱,再次踏上了1950年的土地。 第107章 战争准备 第107章战争准备 六月中旬的帝都,天气已经开始热了。不过箱子所在的地下工事里,还是非常的凉爽。 冯巨平早早等待在外边,看见宋明远从箱子里出来,立刻大步迎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宋老弟,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宋明远笑着跟他握手。 “来来来,我带你参观参观。” 冯巨平带着宋明远在地下工事里走了一圈,看得出组织上对箱子非常重视,专门搞了这个地下工程,不远处就是一个地下仓库。 “来,看看咱们做的准备。”冯巨平兴致勃勃地拉着宋明远走进一个小仓库。 进入之后,只见条桌上放了一排物品。 冯巨平介绍道,“罗大将说了,先让你看看咱们给志愿军战士准备的物资,这其中很多都多亏你了。” 他首先拿起的,是按照后世款式改良过的紧身棉衣,灰绿色,厚实挺括,领口还缝了一圈绒布。 “有你运来的,也有我们自己做的。”冯巨平拿起一件递给他,“我们根据你运来的后世棉衣,略微改了版型。我们这个年头的战士偏瘦,所以收紧了腰身和袖口,加了肩线和膝盖褶,战士们穿上不耽误跑跳。棉花的填充量也加了,比老式的暖和得多。” 宋明远接过棉衣摸了摸,针脚细密,面料结实,确实暖和了许多。 “好啊。” 他由衷地说,“这样的装备,长津湖的战士们穿上,就不会再有冰雕连了。” 冯巨平点了点头,又拿起棉鞋,“棒国的冬天很冷,我们自己的解放鞋不够,这要多亏你运来的雪地靴。” 宋明远点了点头。 冯巨平又指着一排木箱,“这是最新的50式步枪,定型以后不但724厂在生产,全国几个兵工厂都已经开始全力生产。” 宋明远拿着新式步枪,爱不释手,“这枪可不亚于苏联的ak系列,有了这些武器,可要胖揍美国佬了。” “还有这个。”冯巨平又打开旁边的绿色木箱,“这是50式火箭筒,我们已经开始仿制光学瞄准镜,只是产量不太高。有了这些火箭筒,美帝的坦克车再也不能耀武扬威了。” 宋明远拿起一具火箭筒掂了掂,这东西对后世的重型坦克没啥效果,但放在1950年,这玩意儿就是步兵手里的铁拳,专治各种不服。 最后给宋明远看得,就是一个个箱子,上面印着“帝都第一食品厂”的字样。 打开一个,可以看见里面码着一排排的压缩饼干,还有一袋袋密封好的方便面饼。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一罐罐午餐肉罐头。 宋明远拿起方便面,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忍不住笑了,“鸡汁味,雪菜味,这口味搁后世也不算落伍。” 冯巨平感叹道,“历史上咱们的志愿军打的太苦了。一口炒面一口雪,那哪行?人是铁饭是钢,战士们在前线拼命,总不能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是啊。” 宋明远把方便面放回去,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棉衣、新式步枪、火箭筒、野战口粮……这一次,准备得确实比历史上充分得太多了。 冯巨平也非常有感触,“宋老弟,大家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根本做不到这些。你运来的那些设备、图纸、样品,每一样都是宝贝。更重要的,是你把那些战争资料给我们看了,让我们知道了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长津湖零下四十度,上甘岭山头被削平两米,这些我们全都记在心里。所以这一次,我们绝不会再让战士们吃那种苦。” “好。” 宋明远郑重点点头,又问道,“冯组长,你们没有把战争情报透露给北棒那边?” “没有。”冯巨平摇了摇头,“如果把消息泄露出去,箱子的秘密就很可能泄漏。还有另一个,我们也不希望战争的节奏脱离了掌控。” 宋明远点点头。 如今咱们的优势就是提前知道,如果战争节奏彻底改变,脱离咱们的掌控,那这些优势也就不存在了。 他又问道,“仁川登陆也不说?” 冯巨平道,“这件事,我们到时候会想办法提醒他们一下,让他们有所防备。尽量增加美帝的登陆的难度,也能给咱们多争取一些准备时间。” “对!” 宋明远点头赞同。仁川登陆是整个战争的关键转折点,如果能提前给北棒透点风声,多布几个阵地,虽然不能改变战争的大势,但一定打击了美帝的嚣张气焰。 观看了志愿军随身携带的物资,冯巨平又开来一辆吉普车,带着宋明远走出地下工事,“你难得来一趟,我带你参观参观咱们801所。” 一会儿之后,吉普车驶出地下,来到801研究所西苑基地。 虽然是午夜,但办公楼里一片灯火通明。冯巨平带着他,一个个的办公室参观过去。 “这些都是来自于全国各部门的专家和精英,他们正在学习和消化你带来的资料,结合我们这边的条件,增加粮食产量,增加钢铁产量,以及生产更先进的设备……” 宋明远又见到了袁隆平,他已经在自己的理论上,搞出了50年版的杂交水稻。 接下来一步,就是借助组织的力量,向外推广新式水稻,相信明年的粮食产量,一定会大幅增加。 等宋明远参观完,突然看见前边一扇小门打开,两个穿着西服的男子,正脸色激动的谈论着什么,同时走了过来。 左边那个,四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右边那个稍年轻些,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浓眉大眼。 宋明远脱口而出,“钱老,郭老!” 这两位在历史上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字,照片他看过无数遍,绝不会认错。 想不到前两天还听黄砚秋提过,没想到这就在801基地见面了。 对面两人也抬头看了过来。 只见这个年轻人的穿着打扮,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风格。他身材高大,白白净净,上身是一件白色t恤,脚上是一双叫不出名字的运动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洋气。 钱学森和郭永怀,也是刚来到801研究所没多久,刚刚看完后世的视频,正在震撼中。 不过他们都是顶级聪明的人。 钱学森很快想到什么,笑道,“我是钱学森,不过我还没有老。” 宋明远尴尬笑道,“我从小就学习你们的事迹,所以叫习惯了,抱歉抱歉。” 郭永怀则是微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后世的手持式彩色电影放映机和电影,一定是你弄来的?” 要说钱老和郭老,都是人中之杰。只是凭借一句话和宋明远穿得衣服,就判断出宋明远就是所谓的“后世之人”。 宋明远也没有否认,道,“那个可不叫手持式电影,那个叫平板电脑,可以用在科研方面,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是嘛。”两人都刚来,还以为平板电脑只有放电影的功能呢。 钱学森又感慨道,“真的是难以想象,短短几十年,人类的科技竟然发展这么快。太先进了,比美帝还要先进多了。” 宋明远笑道,“欢迎你们回国,有了你们的加入,咱们一定能够比历史上更快发展起来!” 宋明远并没有和他们聊太久,寒暄了几句,就跟着冯巨平离开。 走了一段,他突然想起什么,道,“冯组长,郭老在历史上因为飞机失事英年早逝,牺牲时还紧紧抱着机密文件……” 冯巨平点头道,“我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一次不会发生。” 第108章 箭在弦上 6月25日,23:58。 宋明远虽然并不在对面的时空,还是煮了一杯咖啡,坐在大仓库里,等着黄砚秋的到达。 午夜十二点整,暗光一闪。 “滴滴。”箱子里传来车喇叭声。 宋明远赶紧起身,拉开箱门。 只见一辆后世款式的福田小卡,缓缓驶出箱子。驾驶座上的黄砚秋穿着老式的女衬衫,双手紧握方向盘。 她的声音从开着的车窗口传了出来,“又到了一批玉石矿,给你送来一部分。” 以前都是老式大卡车送来,每次宋明远和黄砚秋还要搬上搬下。所以宋明远干脆买了一辆福田小卡,专门运送玉石。 这样就免了卸货,直接可以开到店里。 “来,把衣服穿上。”宋明远拿起准备好的羽绒服,给黄砚秋穿上。 虽然送来了新一批的玉石,但宋明远却是顾不上看,而是问道, “怎么样,打起来没?” 黄砚秋看着他郑重的样子,笑笑道,“历史记载的没错,真的打起来了。” “那就好。”宋明远点了点头。 本来他一直担心,因为他的出现,会影响局势,造成战争的提前或者推迟。 现在看来,历史还是很有惯性的,依然在这一天,棒国战争打响了。 黄砚秋道,“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是南棒先袭击北棒,然后人民军奋起反击,全面越过三八线,向南推进。” “听听就好。”宋明远淡淡一笑。如果是南棒先袭击,那你怎么会刚好准备了几十万大军? “总之开打了,不必深究。”黄砚秋又道,“第一批战报已经传回来了,据说进展非常顺利,南棒的防线一触即溃。” “那是当然,李承晚政权没有了美帝的帮忙,就好像一间破房子,一脚踹开门,房子都倒了。” 宋明远笑道,“接下来几天,人民军会势如破竹,一路推到釜山。这个没有任何悬念。” 两人都看过朝鲜战争的详细历史资料,对接下来几个月的战局走向心知肚明。 25号开战,28号就进入了南棒首都汉城。接下来一路平推,八月底把南棒直接压缩在釜山防御圈内。 直到九月份仁川登陆,局势就会发生根本性的逆转。 “我们还有四个月的准备时间。”黄砚秋俏脸上浮出担心之色,历史上咱们是10月25号出兵,刚好四个月整。 宋明远点点头,“如果能提醒人民军注意,仁川那边多拖美帝一阵子,咱们的准备就能更充分。” “是啊。” 黄砚秋想到什么,又去驾驶室里拿出一份清单递给他,“战争一开打,咱们之前好不容易打开的几条进口渠道,现在全断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这边了。这是急需的物资清单。” 宋明远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密密麻麻,列着几十项物资。 他点头道,“我知道了。” “既然进口渠道断了,那咱们就把箱子的运力用到极限。” “咱们也要忙起来了。物资要加速采购,还有你这几天把驾照考一下。这样你以后就可以单独出去联系购买物资,咱们要把箱子装的满满的。” “好。” 黄砚秋想到考驾照,又皱起眉头,“我就怕科目三。” 宋明远笑道,“你就放心吧,以你现在的驾驶技术,只要到时候不紧张,稳过。” “那行。” 1950年,黑龙江,东北边防军驻地。 第13兵团38军,某部训练场。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操场上已经响起了嘹亮的出操号。 战士们刚跑完早操,正列队站在操场上,等着今天的训练科目安排。 “全体都有!立正!” 正在此刻,不远处尘土飞扬,一辆辆军用卡车摇摇晃晃地驶了过来。 当军车驶过操场,可以看见后车厢里,排满整整齐齐的长条木箱。 “运的啥?补给的粮食?” “不像,粮食也不用箱子装吧。看着像是武器弹药。” “我听说有的兄弟部队换新枪了,不会是给咱们换新式步枪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 队列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正如大家猜测的那样,随着棒国战争拉开序幕,咱们这边给东北边防军的大换装,也正式开始了。 很快,卡车停稳,军长梁大牙一声令下,“所有部队,以团为单位领取新式50步枪和弹药,尽快熟悉新式武器,琢磨新式战法!” “是!” 团长李长河收到消息,立即转过身来,扯着嗓子朝队列喊了一声:“都别练了!过来搬装备!” “真的换装了!” “啥换装?” “傻,换新枪了!” “太好了!”可把战士们激动坏了,要知道他们中不少人用的还是缴获的三八大盖,有的连队甚至还有汉阳造。 大家都听说了,有些兄弟部队换了新式步枪,还是连发的,可羡慕坏了。 如今,终于到了自己换钱的时候。 四班有个老兵叫孟庆海,冷哼道,“哪有那么好,估计又是从国民党那边缴获的旧货。你知道造一支新枪有多难嘛,国民政府那么多年,也没造出几款新枪!” 年轻战士刘小虎,一听这话就急了:“老孟,我听师部的老乡说,这回可不一般,是咱们新造的枪!” 孟庆海嘬了嘬牙花子,摇摇头,“咱国家的兵工厂都没几个,能造出啥好东西来?” 话音未落,木箱被搬来。 当撬开时,孟庆海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木箱里整齐放着的,是一支他从来没见过的步枪。 枪身比他用的三八大盖短了一截,但线条更硬朗,浑身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利落劲儿。 枪管下方的护木上装了散热孔,枪托是深褐色的核桃木,打磨得油光水滑。 最让人吃惊的是,弹匣居然不是内置的,是一种方便拆卸的长方形弹匣。 “这是……”孟庆海虽然牢骚怪话很多,但弹力也是顶尖的,“好枪啊!” 他打了十几年仗,摸过的枪少说也有好几种。三八大盖、中正式、汉阳造、汤姆逊…… 第109章 全面换装 第109章全面换装 可这把枪一上手,他就知道不一样。 他拉了拉枪机,感觉顺滑得像抹了油,一点涩滞感都没有。 “班长,这枪能打多快?”刘小虎也看得眼睛发亮。 班长先把弹匣卸下来看了看。 只见,铁匣子里压着三十发子弹,黄澄澄的,整整齐齐地排了两排。 他又把弹匣装回去,端起枪瞄了瞄。 “班长,别光看,试两枪!”旁边的战友催促道。 “走,去靶场!” 新枪到手,各部队轮流去靶场射击。如今全国备战,弹药的产量也得跟上,总得让战士们用顺手。 “砰!砰!砰!” 三发点射。 后坐力比大家预想的小得多,枪口几乎没怎么跳。其实就算是苏联,此刻也才装备ak47,而以八一式为基础设计的50式,比ak47更稳。 “这枪成!” 孟庆海试完枪,声音都有点激动,“老子打了十几年仗,头一回用上这种好枪!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和国民党的中正式强十倍!” 在场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你老孟都不说俏皮话了,那肯定是好枪了。” 而在另一处操场另一头,又一个木箱被撬开了。 38军军长梁大牙带着几个人,正在观看其中的新式武器。 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粗壮的铁管子,管身墨绿色,一头装着喇叭状的护罩,另一头是一个简单的肩托。 铁管子旁边还摞着几发长杆状的弹药,弹头像个倒扣的碗,看着又古怪又危险。 “这就是50式火箭筒?”梁大牙抬手去拿。 “军长,我来。”军械员先动手,从木箱子里拿出一具铁管子,对照着说明书念道,“50式火箭筒,有效射程三百米,破甲厚度……” 他停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然后大声念出来:“破甲厚度一百五十毫米!” 一百五十毫米。 国民党最重型的坦克,正面装甲也就几十毫米。美帝的谢尔曼坦克,算上附加装甲板,正面防护也不过百十来毫米。 一百五十毫米的破甲厚度,意味着在有效射程之内,目前世界上没有任何一辆坦克能扛住这一发。 “真的这么厉害?”梁大牙虽然听说这东西拔除敌军工事很厉害,但是这东西打坦克,还是有些担心。 他又道,“找一台报废的国军旧坦克试试。” 很快,一辆报废的破坦克车被拖到了靶场远端。车身一侧用白漆画了一个大圈,当靶子用。 “我来试试。”梁大牙亲自举起火箭筒。 “军长,你……”旁人还要劝。 梁大牙道,“如果还有安全问题,又怎么能给我们的战士使用?再说了,我梁大牙又怕过什么?” 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在军械员教的步骤下,他扛起火箭筒。 装弹、瞄准、扣扳机。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 所有人都看见一道火光拖着白烟,直直地撞向两百米外那辆报废坦克。 紧接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坦克身上升起来,报废坦克猛地一震,被炸得裂了开来。 “过去看看。” 众人走近之后,只见坦克被打出了一个大窟窿,窟窿边缘的铁皮往外翻卷着,可谓触目惊心。 “好!打坦克够用了!”梁大牙喜道,“这回美帝国主义的坦克,再也不能嚣张了!” 旁人也笑道,“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没有重火力?” “这东西好啊。就算打不穿装甲,能够炸断履带也够了。”梁大牙又感慨道,“淮海战役的时候,国民党的一辆坦克碾过来,我们的战士都是绑着手榴弹往上冲,用生命炸瘫敌人的坦克。有了这东西,再也不用绑手榴弹了!” “是啊。”众人都感慨不已。 又有人问,“军长,这个时候全军换发装备,那咱们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梁大牙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南方。 虽然在这里,听不见三八线的枪声,但是气氛已经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天空中,隔这么几天,就能看见一批米格-15的战斗机拖着长长的尾迹掠过云层,飞向南方某个方向。 “那边的战火已经烧起来了。”梁大牙也没有隐瞒,开口道,“北棒的人民军在六月二十五号就打过三八线了,解放南棒的战争打响了!听说一切都很顺利,已经拿下了南棒的首都汉城。” “这么快?”众人都惊叹。 也有人笑道,“他们打这么顺利,还有我们什么事情?” 梁大牙道,“李承晚政权要倒台,但美帝不会干看着。我听说,27号美帝就已经召开联合国会议,杜鲁门要组建联合国军干涉,你说要不要咱们出手呢?” “美帝怕什么?” 一个年轻战士年轻气盛,大声道,“以前咱们用三八大盖都不怕,现在有了新式步枪,还有火箭筒,还怕个鸟!” “是啊!” 梁大牙笑道,“咱们缺衣少枪,打过鬼子,也打过刮民党反动派。如今有了新式的武器,还有了新的军装和装备,更要打出我们38军的军威,军魂!” 不过,话虽如此说,他还是摸摸年轻战士的脑袋,“不怕美帝就好。但是光不怕还不够,得好好练。枪好,人也得硬,练好本事,才能对付武装到牙齿的美帝。” “是!”年轻战士立即立正敬礼。 梁大牙这才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军部走去,同时笑道,“这次运来的装备,除了这些新式武器,还有一批通讯器材。咱们再去看一下,对指挥员来说,全部都要学会使用先进的通讯器材!” 身后跟着的人笑道,“上级这次是从苏联打到了秋风嘛?又是新式武器,又是通讯器材?” “苏联?”梁大牙摇摇头,“我听说这些可都是咱们自己国产的,老大哥他们也才装备ak47,那枪我见过,是一把好枪,但是和咱们50式还有差距。” “是嘛?”众人都又惊又喜。 梁大牙又道,“不但这些装备,听说新的军粮和冬天穿的棉衣,接下来也会陆续运来,这次换装是系统性的,全面性的。” “那太好了!有了新式的装备,咱们再也不怕美帝鬼子了!” 第110章 爱国华侨陈嘉庚 1950年7月,帝都。 中午时分,人影稀少。 夏蝉鸣叫中,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缓缓驶入西苑基地的大门。 门口的卫士查验了证件之后,车辆直接驶入801研究所的深处。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穿着长衫的老者。 别看他七十多岁的年纪,打扮得非常的朴素,却是一位身家巨万的超级大富豪。 办公楼前,冯巨平早早等在等待,一见老人下车,立刻快步迎上前去,双手握住老人的手。 “陈老先生,一路辛苦了!您大老远从福建赶过来,辛苦辛苦了。” 这正是一代南洋的爱国华侨,陈嘉庚。 陈嘉庚声音洪亮,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老朽在福建住了两个月,本来就打算回帝都看看。刚好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刚好来帝都看看,有什么用得上老朽的地方。” 冯巨平哈哈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先生的爱国之心,巨平早有耳闻,请进来说。” 陈嘉庚这个名字,在当时的海内外华侨中,可谓如雷贯耳。 他是福建同安人,少年时随父下南洋,白手起家,在橡胶、菠萝、米业等领域打拼出一片天地,成为南洋首屈一指的华侨巨商。 但让他真正被无数人所铭记的,不是他的财富,而是他的赤子之心。 抗日战争爆发后,他在南洋发起成立了“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号召数百万华侨捐款捐物支援国内抗战。 滇缅公路被切断后,他组织三千多名南侨机工奔赴前线,在崇山峻岭间用卡车运送物资。 他本人更是倾尽家财,变卖资产,累计捐款超过十五亿元。 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他和刮民党政府打交道期间,发现对方腐败无能,深感失望。 1940年回国考察期间,他亲眼目睹了延安的俭朴,从此认定中国的希望在延安。 他在回忆录中写道:“余观感之余,衷心无限兴奋,梦寐神驰,为我大中华民族庆幸。” 几个月前,他应邀回到国,参加新政协会议,出席了开国大典。 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看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这位古稀老人热泪盈眶。 他在日记中写下了五个字:“中国有救了。” 这几个月来,他频繁往返于帝都、福建和东南亚之间,一面处理南洋产业的善后事务,一面考察国内的建设情况。 他甚至打算长居国内,把余生全部献给新中国的建设事业。 这次听说朝鲜战争爆发,他第一时间找到组织,表示要捐款出力,支持国家。 但组织上研究之后,给了他一个出人意料的答复。 请他先到5028工作组看一看。 所以,他这就来了。 办公楼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许多人看上去都是知识分子。 陈嘉庚一路走过,偶尔能从敞开的门里瞥见,办公室里也是忙忙碌碌。 “冯组长,你们这里到底是……”陈嘉庚忍不住问道。 他直到现在,还没搞清这个801研究所是干什么的。 冯巨平笑道,“您觉得像什么地方?” “有点像研究所。”陈嘉庚沉吟道,“大家都忙忙碌碌,而且很多戴着眼镜,像是知识分子,好像在研究什么。” 冯巨平哈哈一笑,“您的眼力果然不一般。” 陈嘉庚道,“不管研究什么,只要对国家有利,我愿意捐款。需要老朽从南洋购买的物品,我也可以尽力帮忙。” 冯巨平笑道,“那我先带您参观一下我们所,然后再说吧。” “行。” 不久之后,陈嘉庚跟着冯巨平,来到一片透明的大棚前。 让他吃惊的是,如此精心打造的玻璃房子,里边竟然种满了水稻。 此刻,正是七月,庄稼生长的旺季,绿油油的稻田一眼望不到边,稻浪翻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叶香气。 当他走进去,他更加感觉到震撼。 只见这里的水稻,全部都种植得整整齐齐,田间布满了水管,定时喷淋。同时,这里还有着湿度和温度控制,可谓非常的先进。 他好奇道,“老朽见过很多农田,可也没见过这样的农田,为何要花费巨资,如此种田?” 这边的负责人,袁隆平走过来,和冯巨平点了个头,介绍道,“老先生,这里是农业实验田,我要用最适宜的环境,培植出最好的水稻品种。” 陈嘉庚走到田埂边,弯下腰,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水稻。 只见稻秆粗壮挺拔,稻穗格外饱满,沉甸甸地垂着头,每粒稻谷都圆鼓鼓的,像是要撑破稻壳。 “果然是好稻子……”陈嘉庚的声音惊叹问道,“南洋的气候好,水稻一年三熟,可就算是最好的稻田,一亩地的产量也不过两三百斤。你们这稻子,一亩能打多少?” 冯巨平站在他身后,道,“过千斤。” “过千斤?” 陈嘉庚猛地转过头来,目光里满是震惊和怀疑,“冯组长,你可不能跟老朽开玩笑。过千斤是什么概念?是暹罗的三倍多,是国内其他地方的四五倍!” 袁隆平微微一笑,介绍道,“老先生,你说的情况是正常的,我们的产量之所以高,不但种植环境优异,同时还科学的施以各种化肥,最重要的是,我们这是最优质的杂交稻种。” 陈嘉庚听这一说,顿时发现了其中的猫腻,苦笑道,“即便你们真的达到了过千斤,又有什么用?你们也说了,只有在这种条件下,才能达到这么高的产量。试问,全国多少亿亩的稻田,又有谁能做到这样?” 冯巨平笑道,“这里本来就是试验田,是袁隆平同志实验他搞出来的杂交稻种。你看,这一片是高产稻种,这一片是抗旱稻种,而那一片是对抗病虫害的稻种。目前实验已经初步取得成果,今年全国很多地方的农民,就可以用上新式的杂交稻种了。” 陈嘉庚恍然大悟,他又追问道,“到时候老百姓种地,会有多高的产量?” 袁隆平道,“按照我们测算,平均亩产600斤以上,是肯定可以达到的。如果按照我们科学种田的标准,还可以更高,总之明年的粮食产量肯定要大幅提升。” “那也很不错了啊!” 陈嘉庚又惊又喜,看着袁隆平道,“这杂交水稻是你搞出来的,你今年几岁?” 冯巨平笑着介绍道,“袁隆平同志,今年才二十出头呢。” “二十出头?”陈嘉庚更加难以置信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娃子,搞出了亩产这么高的水稻?” “陈老,在我们这里,二十出头不算年轻了。” 第111章 这是坡县? 第111章这是坡县? 冯巨平笑了笑,目光往身后的办公楼扫了一眼,“您刚才在楼道里看见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很年轻。搞无线电的陈国韬,二十六岁,在舟山前线立了大功。搞青霉素的马誉澂,三十出头,已经做出了国产第一批青霉素。还有两位刚回国的科学家,钱学森和郭永怀,都才三四十岁,已经在带队搞我们最重要的研究了。” “人才济济,好啊。” 陈嘉庚大为感叹,“我就说你们这里是研究所,新中国果然新气象啊。” “哈哈,这边走。” 拐过一个弯,冯巨平领着陈嘉庚走进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平房。 平房里面别有洞天。 长长的条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而对面则是一个室内靶场。 冯巨平从枪架上拿起一支步枪递了过去。 “这是咱们自己造的。”冯巨平说,“50式步枪,三个月前刚定型投产。能连发,火力不亚于美帝的冲锋枪,但射程和精度都远胜。目前生产一批,换装一批,准备给咱们的战士都换上自己的新式步枪。” “自己造的……” 陈嘉庚抚摸着枪身,苍老的手指在枪托上缓缓摩挲,感叹道,“刮民党兵工厂的机器都是德国人淘汰下来的二手货,造出来的步枪根本没法儿比。咱们新中国的兵工厂,能造出这样先进的枪,好好好!” “不但如此。” 冯巨平抬手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取出一只瞄准镜,卡在枪上,然后给陈嘉庚介绍道。 “这是咱们正在研究的高倍光学瞄准镜,这可是最先进的东西。等产量上来的时候,咱们自己的狙击手部队就可以建功立业了!” 陈嘉庚用眼睛瞄了一下光学瞄准镜,果然无比清晰地看见靶子上的红心,如果开枪,直接可以一枪命中。 他欣慰的放下枪,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 “我年轻的时候,中国连一根铁钉都要从外国进口。洋烟洋火洋枪,到处都是洋货。四万万中国人,造不出这些东西。”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办公楼里依旧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他再次郑重道,“冯组长,你们做的都是大事。我一个老头子,也帮不上忙,但我想尽一些绵薄的力量,为这个新国家做点事情,要钱要物,我陈嘉庚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冯巨平看着老人诚挚的面容,深有感触道,“抗战时期,海外华侨为了国内捐款捐物,出人出钱,已经做得够多了!” “陈老先生,您的心意,组织上全都明白。您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后世也绝不会忘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今天请您来这里,让您看我们的成绩,不是为了向您募捐。” “那你们是……” 陈嘉庚微微一怔。 “陈老先生,请来我的办公室谈。” 很快,两人来到冯巨平的办公室,关上门,冯巨平这才道,“陈老先生,接下来您看见的,是我们所,也是这个国家最大的秘密。” “其他人想要加入我们,需要签订保密保证书,以生命担保。但我们相信您的人品,有些事情可以对您公开一部分。” “希望您可以绝对保密,不告诉任何第三者。” 他说完,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暗了下来,陈嘉庚也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点头道,“老朽以自己的信誉保证,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绝不会泄漏一个字。” 冯巨平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陈嘉庚面前的桌上。 陈嘉庚从未见过这样的机器。 一本大书一样的黑色玻璃板,光滑如镜,却在冯巨平触碰的瞬间亮了起来。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彩色的画面。 “冯组长,这是……?” “陈老,请您先看一段影像。” 冯巨平没有解释,只是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平板电脑推到了陈嘉庚面前。 屏幕上出现了一座城市。 一座陈嘉庚从未见过的城市。 那座城市高楼林立,直插云霄。 宽阔的马路上车流如织,行人穿梭于摩天大楼之间。海港里停泊着密密麻麻的巨轮,港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狮头鱼尾雕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嘉庚去过世界上很多的城市,但从未见过如此繁华和辉煌的城市,感觉这根本不像这个世界上的城市。 他愕然看向冯巨平,冯巨平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接着,镜头从光鲜的高楼大厦,来到一些老式的旧楼旧街,渐渐让陈嘉庚感觉到熟悉。 “这……”他有些目瞪口呆,怎么有些陈旧的老式小楼,像是他在南洋的住处,坡县。 正在这时,画面上缓缓出现了一行字。 坡县共和国的诞生。 “真的是坡县!”陈嘉庚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对坡县太熟了,在南洋打拼了大半辈子,其中大部分的时间,他就住在那里。 但屏幕里的这座城市,和他记忆中的坡县截然不同。 要更繁华百倍,充满现代化,先进无比,像是一个从未来的世界。 坡县共和国,1965年8月9日独立,国土面积733.1平方公里,人口约560万,其中华人占74%以上。 陈嘉庚苍老的双眸中无法相信,但又不得不信,他震惊的问道,“这是……南洋?” “是南洋。” 冯巨平点头道,“但不是现在的南洋。这是后世的坡县,一个由华人建立、华人治理的独立国家。它异常繁华,高度文明,位于马六甲海峡战略要地,可惜就是面积太小了。” “华人建立的国家。” 陈嘉庚激动了起来,南洋华人建国的梦想,并不是一天两天。 早在大清朝的时期,就已经有一代又一代南洋华人前赴后继。 最早的兰芳共和国,到后来槟城的秘密社团,再到孙中山时代无数南洋志士奔走呼号。 华人们梦想着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一个可以挺直腰杆做人的家园。 在那里,没有殖民者随意欺凌,没有土着暴徒烧杀抢掠,没有旁人的仇视,华人可以当家做主…… 但这个梦想最终被欧洲殖民者的铁蹄踏得粉碎。 而现在,屏幕里这座辉煌的城市,分明就是那个梦想在现实中的模样。 第112章 布局南洋 第112章布局南洋 给陈嘉庚播放的,是一集关于坡县诞生的纪录片。 陈嘉庚没有说话,看得很认真。 对于画面里的高楼大厦和未来发展,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但是对于其缔造者,当画面定格在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面孔上,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姓李的后生……”他指着屏幕上的照片,摇头道,“我不喜欢他。去中国化,反对大陆,勾结美帝,简直是数典忘祖!” 冯巨平问道,“您认识他嘛?” “不认识,但是大家都是南洋华人,我应该认识他的父辈。” 冯巨平点点头,又道,“历史有它的必然性,也有它的偶然性。陈老,我们给您看这些,不是想让您纠结于某一个人,而是想让您看到一种可能性。” 他伸手指向屏幕,“坡县建国了,但它太小了。七百多平方公里,就是一个城市。姓李的后生崇洋媚外,但是他有原因的,他位于夹缝之中,他必须依赖美帝才能生存。” 陈嘉庚点点头,“坡县却是太小了,弹丸之地。不管是旁边的马来还是印尼,都可以轻易碾碎它,所以它才一门心思投靠美帝。” 冯巨平道,“但现在不一样了!” 说完,他拿起平板电脑,调出东南亚的地图道,“陈老您看,印尼刚刚建国,马来亚还没有独立,大片的土地还没有主人。而这里的荷兰殖民者却是无暇顾及,准备抽身离开……” 说到这里,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老人,“目前,整个南洋,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期。这是千载难逢的窗口!这一次如果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陈嘉庚也明白了什么,双手颤颤巍巍,端起地图,仔细观看。 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问道,“那你们觉得,如果我们将来的坡县要扩大的话,是向哪个方向……” 冯巨平伸出手,“历史上的兰芳共和国疆域,包括婆罗洲西部的坤甸、山口洋、三发一带,总面积有好几万平方公里。那里的华人比例本来就很高,兰芳共和国在那里存在了一百多年,那里本来就是华人的家园。” 陈嘉庚的眼睛越听越亮。 兰芳共和国那块地,就位于坡县的对岸,确实生活着大量的华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拿下之后,就可以从两边控制着马六甲海峡,绝对是一个超级重要的海洋十字路口。 不过,他很快又犹豫起来,“当地的土着暴徒非常多,就在几年前,在荷兰人挑拨离间下,那里就屠杀了上千华人。” “所以我们更要在那里建国!”冯巨平道,“只有建立了国家,才能更好的保护华人!否则如果是土着建立的国家,华人永远是人下人,隔三差五被屠杀!” 陈嘉庚听说了这些,目光也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华人在南洋的生活史,就是一场血泪史。我们的祖先来到南洋,在这里开荒拓土,繁衍生息,把一片片蛮荒之地变成了繁荣和富饶之地,但是我们得到的什么?” 他不由得苦笑道,“是荷兰人的枪炮,是土着人的屠刀。而我们华人永远是外人,没有这里的一寸土地!” 冯巨平语气沉稳,坚定道,“我们也是这样想到。” 说到这里,他情真意切道,“当祖国被日寇入侵时,南洋的华人们捐款捐物,全力支持国内抗战。国内需要机工,你们就送儿送女,大批的年轻人死在这里!” “如今咱们终于建国了!也该我们支持你们了!” “同时南洋的华人,也该为自己想一想了!” 陈嘉庚并没有头脑冲动,他沉默了许久,才又问道,“老朽听说棒国刚打起来,宝岛还在蒋光头手里,就算你们想要支持我们,就怕也有心无力啊。” 冯巨平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道,“陈老先生,您看见这个东西,相信您也有许多想法吧?” 陈嘉庚看着平板电脑,顿时眼睛一亮。 这东西不但根本不像这个时代的造物,更重要的是,其中竟然记载着几十年后的景象。 冯巨平道,“这东西的来历,我不能再对你说更多。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有了一条旁人无法想象的渠道,更重要的是,我们有着未来几十年对天下大势的眼光!棒国战争不会打很久,宝岛也不会永远被反动派占领,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帮助你们,建立一个强大而繁荣的华人国家!” 陈嘉庚终于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我老了。儿孙满堂,产业遍布南洋,也该享福了。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看着几百万华侨在南洋永远做二等公民,不甘心看着我们的子孙后代被人欺凌、被人屠杀。” 说完,他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冯巨平这才道,“目前要做的,主要是三点。” “第一,您回去南洋之后,可以把各地的华侨领袖凝聚起来,以您的声望和人脉,将他们拧成一股绳。” 陈嘉庚点头道,“老朽确实有些人脉,但是南洋华侨人心不齐,还有一些人支持的是蒋光头。” 冯巨平笑道,“很快我们会派出工作组,到时候有您的声望就可以,不必老先生亲力亲为。” 陈嘉庚点点头。 冯巨平又道,“第二,荷兰殖民者如今已经无力控制南洋,他们临走之前,想再捞一笔。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钱开路,拿到当地的自治权。” 陈嘉庚沉吟道,“荷兰人的总督范穆克我打过交道,这个人贪财好利,至于能不能拿到自治权,我还要去谈。” “第三。”冯巨平最后又道,“我们的新式武器和适应新式武器的战术,需要你们派人来学习。只要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帮助你们培养这样的人才,到时候借助我们的武器,那些土着人再也不敢肆意屠杀华人了!” 陈嘉庚没有犹豫,点头道“这正是我们需要的,相信这一点,所有的南洋华侨没人会拒绝。即便是那些原先支持老蒋的华侨,也一定会支持!” “那就好。” 冯巨平说完,又想到什么,“在时机成熟之前,一切都要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如果让殖民者或者土着提前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陈嘉庚微笑道,“这我知道。当年组织南侨机工回国支援抗战,三千多人的调动,走漏了一个字吗?南洋华侨做事,你就放心吧。” “好!” 冯巨平站起身来,郑重地伸出手,和陈嘉庚苍老的手握在一起。 “陈老。” “抗战时期,南洋华侨勒紧裤腰带支援祖国,这份情谊,祖国人民永远记在心里。现在,轮到我们来帮你们了。把握这个最佳的窗口时期,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华人国家!” “到时候,我们去参加你们的建国大典!” 陈嘉庚的眼眶忍不住红了。 他用力握了握冯巨平的手,“一定会的!” 第113章 仁川 1950年6月25日,人民军全面越过三八线,战局就以一种令全世界瞠目结舌的速度向前推进。 仅仅三天,到达汉城。 第五天,这座南棒的首都便彻底易手。 李承晚政权惊慌失措,一路南逃,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人民军的坦克洪流。 然而华盛顿不会坐视不理。 6月27日,杜鲁门下令美国空军和海军介入棒国战争。第七舰队的航母战斗群大摇大摆地驶入台海海峡。 接下来,从日本基地起飞的f-80战斗机开始出现在棒国上空,对人民军展开狂轰滥炸。 但这并不能阻止人民军的步伐。 七月中旬,人民军发动了大田战役。 美陆军第24步兵师在大田外围试图建立防线,却被人民军的t-34坦克和步兵协同突击撕得粉碎。 师长威廉·迪安少将在溃败中被俘,成为朝鲜战争中军衔最高的美军战俘。 整个24师伤亡超过六千人,残部丢弃了几乎所有重装备,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向南狂奔。 到了八月,联军已被彻底压缩到釜山为核心的狭窄沿海地带。 人民军在四周高地上架起了大炮,炮弹每天像雨点一样砸进釜山市区。 美韩联军拼死抵抗。 整个八月,釜山防线都在摇摇欲坠中勉力支撑。 八月底,战局终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美军第25步兵师和第1骑兵师在釜山港登陆,带来了大批m26潘兴重型坦克和155毫米榴弹炮。 这些生力军的加入,让人民军的攻势开始受挫。 尤其是弹药和粮食的补给线拉得太长,战局进入了僵持阶段。 就在这个时候,我方通过秘密渠道,再次向北棒发出了警告。 “注意仁川方向。” 这已经是我方多次提醒了。 可当情报被送交到平壤的指挥部时,在场的几位高级将领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 仁川?那个地方航道狭窄,礁石遍布,水文条件非常不适合登陆艇靠岸。 当然了,他们还是抽调了两个兵团部署在仁川港外围。 但可惜的是,精锐部队都去了釜山,这两个团几乎全是刚入伍不到两个月的新兵,装备的也是日据时期遗留下来的老旧步枪。 9月15日凌晨,仁川大潮如期而至。 这是九月唯一的一天大潮。 麦克阿瑟抓住了这个时间节点。 其实对于仁川登陆,美军的参谋们对此,也是一致持反对态度。 仁川的水文条件太恶劣了,航道两岸的驻有大量北棒守军,潮水退去后登陆部队将在泥泞的滩涂上成为活靶子。 但麦克阿瑟一意孤行。 他在一次军事会议上拍着桌子道,“正是因为不可能,所以我们才要在这里登陆。” “敌人也不会认为我们会在仁川登陆。” “战争的本质,就是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9月15日,周五,金曜日。 凌晨四点半,大潮漫过了仁川港外的泥滩,水面升高到足以让登陆艇通过航道。 第一批美海军陆战队的冲锋舟冲上了月尾岛的海滩,北棒守军还在睡梦中。 等到大批美军登陆,守军才发现敌情,仓促应战。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便被彻底肃清。 至下午五点,陆战一师的主力在仁川附近已经全面登陆。 北棒新调来的两个兵团,在美军舰炮的狂轰滥炸下,溃不成军。 这一天是整个战局的转折点。 麦克阿瑟的铡刀落下了。 大军登陆,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插入半岛中断最柔软的腹部。 汉城、原州、春川…… 这些刚被人民军占领的城市,在短短几天内重新易手。 釜山防御圈内的联军也趁势发起反攻,南北夹击,人民军的退路被拦腰斩断。 战局逆转之快,令全世界瞠目结舌。 9月26日,联军夺回汉城。 10月1日,北棒最高这才感觉到局势到了危急时刻,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发出求援信。 恳请我国同志“出兵援助人民军抗击美帝国主义侵略”。 而在这一天,宋明远正在忙着向箱子里运送大量的巨型烟花。 “如今打仗在即,咱们真的要运送这么多烟花,举办烟火晚会嘛?”黄砚秋开着铲车,一边帮着运送,一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就是因为打仗在即,才更要隆重举行。”宋明远搬完一箱烟花道,“10月1号,是咱们新中国成立一周年,这是一个大日子,咱们要好好庆祝一下!外面虽然在打仗,但是咱们内部不能乱,要用这场烟花晚会,来稳定人心!” 宋明远说完,又笑道,“再说了,你们那个年代的人,日子过得太艰难,勒紧裤腰带奋斗,也要有点幸福的时刻。” 他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今天是他这边进入2029年的元旦,这边早就公告了,晚上会有盛大的烟火晚会。 宋明远就提前订购了一大批的烟花,运到1950年那边。 当然了,他也征求了工作组的意见。 冯巨平肯定是没有权限答应,而是打了个报告,向上汇报。特事特办,报告迅速向上传递,最后得到了批示。 “普天同庆,这是一件大好事儿。请宋明远同志费心,建国一周年请他上城楼看烟花。” 当宋明远和黄砚秋带着大批的焰火礼花,来到5028工作组这边,冯巨平就拿出了批示,笑嘻嘻地给宋明远看。 看着那不拘一格的毛笔字体,宋明远又惊又喜,问道,“这份批示,能不能给我留存?” 冯巨平笑道,“本来就是为你打的报告,可以给你留存。” 宋明远接过来,珍藏好,这可是墨宝,珍贵无比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有机会上城楼了。建国的时候没机会上,如今一周年,他终于有机会上去了。 “只是这些烟花……”宋明远又担心起来。 冯巨平羡慕道,“你和黄砚秋都有机会上,我都没机会。罢了,你把这些烟花的点燃方法教我,到时候我负责带人放烟花。” “嘿嘿,那就有劳冯组长了。” 施放这些烟花并不复杂,摆放在合适的地点,然后点燃引信就是。 冯巨平很快学会了,带着一队战士去做准备。 第114章 烟火晚会 1950年10月1日,帝都。 虽然上级宣布,国庆放假一天,但第一食品厂的女工依然生产线上忙碌。 如今大家都知道,战争迫在眉睫。生产军粮的工厂,又怎么能休息。 大家没有怨言,反而充满干劲。 魏淑芬打着两个麻花辫,穿着雪白的工作服,手中拿着记账本,不时穿梭在各个车间。 她识字又会做账,是厂里少有的女文化人。因此厂长找她谈话,让她脱产,担任厂里的专职统计员。 对厂里的其他女工来说,她这是脱产成了干部。 不过魏淑芬知道,自己就是一个统计员,没有权力不说,只要出一个错误数字,就有女工来找她算账。 于公于私,她不敢出错,宁可多跑几趟,核实数字,也绝对不能出错。 她每天第一个到岗,最后一个离开,账本记得工工整整,她也整天忙得停不住。 现在的第一食品厂,已经和几个月前大不一样了。 方便面生产线和压缩饼干生产线开足了马力,上个月又新上了一条午餐肉罐头生产线。 东北运过来的猪肉,进了车间以后经过分割、腌制、灌装、杀菌,变成一罐罐印着红五星的铁皮罐头,然后装进木箱,直接拉往军需仓库。 魏淑芬拿着三个账本,整天在三个车间里转悠,但她忙得很踏实,也很开心。 这要比她整天闷在家洗衣服,要好太多了。而且每月还有工资,隔三差五厂子里还发福利,她感觉进厂是自己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淑芬!淑芬!” 中午饭点,她刚在食堂窗口打了两个白馒头一碗白菜炖粉条,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她。 回头一看,邻居沈二丫兴冲冲地从车间方向跑过来。 “今天白菜炖粉条里有肉丝,赶紧去打菜。”魏淑芬提醒了一句。 “好嘞。” 很快,二丫也打了一份,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咬着白馒头问道,“淑芬,你听说了没?今儿晚上有烟火晚会!就在城门楼那儿!” “烟火晚会?”魏淑芬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就是放烟花!我听人说了,这次建国一周年,都是放很大的烟花。”二丫这个人比较八卦,不过也经常打听到外边的消息。 “是嘛?”魏淑芬吃着午饭,想着上次帝都放烟花。 那还是五年前,抗战胜利,全城欢庆,家家户户在门口放鞭炮,当时的北平军政府也组织了一场烟花燃放。 但那会儿她还小,老爹怕街上乱,拉着她在家门口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这次咱们一定要去看!”沈二丫又大大咧咧道。 魏淑芬的表情,一下垮了下来。 她现在上班,都是老爹勉强答应下来。想要大晚上出去,那简直是难上加难,杀了他也不会同意。 “我就不去了……”魏淑芬低头咬着馒头,感觉白菜炖粉条里难得的几根肉丝也不香了。 沈二丫知道魏淑芬家的情况,她一拍大腿,“我有主意!” 说完,她低声笑道,“晚上,我让我爹去找你爹喝酒!他们两个老家伙凑一块儿,几杯酒下肚就什么都好说了。到时候让我爹劝他一起去,就说全城的人都去看,他一个人窝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魏淑芬想了想,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沈大叔是她爹少有聊得来的朋友,有他出马,这事八成能成。 “那行,试试。”她欣喜地点点头。 其实不用二丫宣传,到了下午,厂子里就传遍了,晚上要有盛大的烟火晚会。 至于多盛大,谁也不知道。 傍晚下班的时候,想不到还有意外惊喜。 车间主任站在门口,手里举着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喊:“今天是国庆节,厂里给每位同志发福利了,每人两盒午餐肉罐头!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领!”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午餐肉罐头虽然是她们亲手做的,但平时谁舍得吃?这东西是供应前线的军需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别看魏淑芬是厂里统计员,她还没吃过呢。 魏淑芬也领到两盒午餐肉,感觉罐头沉甸甸的,铁皮上印着红色的五角星,下面一行小字:帝都第一食品厂出品。 沈二丫也领了两盒,笑道,“我爹肯定舍不得吃。上次厂里发的方便面,我只吃了一包,剩下都给他送给亲戚朋友了。” 魏淑芬笑了笑,她爹也是一样。虽然她家没啥亲戚,但是老爹也省着不让动。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 魏敬斋正坐在堂屋里看书,戴着断了一条腿的老花镜,翻他那本翻烂了的《古文观止》。 “爹,我回来了。” 魏淑芬回到家,轻手轻脚把布兜放在桌上,“厂里今天发过节福利了,每人两盒午餐肉。” 魏敬斋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两个铁皮罐头,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魏淑芬不敢多说,准备去做晚饭。 正在此刻,门外传来沈大叔洪亮的嗓门,“老魏,在家没?” 魏淑芬心中暗喜,也不敢多说。 只见沈大叔拎着啤酒和友谊可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沈二丫和她娘。 沈大叔在机械厂上班,嗓门比较大。他哈哈笑道:“老魏,今个儿国庆节,怎么还在看书啊?” 魏敬斋叹道,“家里就我和淑芬,也热闹不起来。” “刚好咱们两家凑一块儿热闹热闹!我们厂也发了福利,这啤酒和可乐都是厂里发的,两家并一家过节!” 魏敬斋听说有酒,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又对魏淑芬道, “淑芬,把你们厂发的午餐肉开一罐,再炒俩菜,今晚我跟你沈大叔好好喝两杯。” “好嘞。” 魏淑芬欢快的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进了厨房。 沈二丫和她娘也跟进来帮忙。 不过她们不会开肉罐头,还是沈大叔用铁罐子上带着的钥匙,打开了罐头。 午餐肉一开封,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飘了出来,沈二丫使劲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 “别偷吃。”她娘拍了她一下。 “我就闻闻。”沈二丫嘿嘿笑着,把午餐肉切成厚片,码在盘子里。 不多时,饭菜上了桌。 第115章 万象更新 第115章万象更新 午餐肉炒青菜、鸡蛋炒韭菜、一碟花生米、一碟毛豆,再加一碗白菜汤,把一张小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大家先尝了一口午餐肉,眼睛顿时亮了:“这是你们厂做的?好吃!比老毛子的肉罐头还香!” 魏敬斋喝了一口酒,再吃一块香喷喷的午餐肉,一向板着的老脸也舒展开来,点头道,“这肉真香。” 他们喝酒,女人们就喝可乐。 沈二丫她娘笑道,“这黑咕隆咚东西,还冒气泡,要不是你们说,我还真不敢喝。” 魏敬斋倒是见多识广,道,“外国人的洋玩意儿,以前叫蝌蚪可乐啥的。” 沈大叔道,“那是前朝的事儿。现在这是友谊可乐,咱们自己产的,听说老毛子那边想喝都喝不到呢。” 魏敬斋点头,“新朝新气象啊。” 大家边吃边聊,二丫突然道,“你们是不知道,淑芬现在当干部了!三个车间的产量和记工,都归她一个人管!” 魏淑芬顿时脸色发红,“什么干部,就是厂里的统计员。” “那也是脱产干部!”沈二丫道。 沈大叔哈哈大笑,“老魏,敬你一杯,你家闺女当干部了!” “好!” 魏敬斋难得爽快,一口喝干了酒杯。 酒下了肚,他的心情也高兴,笑道,“这孩子给我长脸啊!” “说句老实话,当初她瞒着我去报名上班,我是真的不同意,不愿让她一个姑娘家抛头露脸。” “不瞒你们说,我还偷偷去厂门口看过。就怕她一个姑娘家受委屈,或者遇到坏人,交上坏朋友……” 魏淑芬发愣,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魏敬斋继续道,“不过,我看见她跟一群女工友有说有笑地出来,精神头都跟以前不一样。我这心里也开心啊。” 说完这些,他不由得感慨道,“到底新社会了,不一样了。我担心的那些旧社会泼皮坏人姑爷佬,都不存在了,厂子里也没有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淑芬出去做工,这一步走得好啊!” “那是。” 沈大叔笑道:“真的是不一样。自从取缔了妓院赌场大烟馆这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如今风气好多了!老魏,咱们活了大半辈子,总算赶上好时候了!” 魏敬斋点头道,“看来我这老眼光,以后也要改改了。” 听这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能够让老魏认识到自己的古板,并且愿意改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尤其是对魏淑芬来说。 接着大家又继续边吃边聊。 沈大叔在机械厂上班,说他们厂最近也临时变成了汽车厂,负责组装汽车,将来这些大卡车,很可能是要开上战场的。 魏敬斋酒量一般,喝着也有些醉意,笑着道,“方便面、午餐肉吃上了,大卡车也能自己造了。新社会,确实不一样了。” 沈大叔也就见机笑道,“今个晚上,城门楼那边放烟花,庆祝咱新中国成立整整一周年,这可是普天同庆的日子。老魏你也别闷在家里了,咱们两家一块去凑个热闹。” 魏淑芬放下筷子,紧张地看着老爹。 魏敬斋今天兴致很高,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道,“好!去凑个热闹!” “噢!”二丫兴奋地跳了起来,魏淑芬也面带喜色。 不久之后,两家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上了大街。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口都挂上了红旗,有的点了红灯笼,确实氛围不一样。 今天晚上烟火晚会,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满街都是人,越靠近城门楼,人越多。 来到承天门广场,就听见大喇叭里放着歌,是一首新曲子,很好听,“歌唱我们心爱的祖国,从此走向繁荣富强……” 突然,一道火光突然从地面升起来,拖着一道金色的尾迹,直直地冲入夜空。 “看!”沈二丫惊呼起来。 啪! 那团火光在夜空的最高处猛然炸开。 千万颗金色的火星向四面八方迸射开来,像一朵巨大的菊花在夜空中瞬间绽放。 成千上万的帝都百姓们,都看呆了。这次的烟花,炸得好高,看着好好看。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那炸向四面八方的菊花瓣,竟然又一次炸开。红黄蓝绿紫,天空顿时炸成了满天繁星。 而且更亮、更灿烂,照亮了现场每个人都脸。 “好壮观啊!” “哪里生产的烟花,也太好看了!” “比抗战胜利那年好看多了!” 接着,更多的烟花飞向天空,有的炸开像菊花,有点的像是繁花盛开,有的像是连珠炮,还有的带着刺耳的尖叫。 魏淑芬仰着头,整个人都看呆了。 黑色的天空,就好像最好的画笔。这些烟花炸开最好看的风景,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画面。有的炸开后像瀑布一样垂落,有些则像流星一样划破天际,还有些炸成五角星的形状。 人群阵阵欢呼,就连魏敬斋都被气氛感染。 他摘下老花镜,仰头看着天空,嘴唇不住地抖动,两行清泪从他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滑了下来。 “爹?”魏淑芬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的袖子,“爹,你怎么了?” 魏敬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地说:“如今真是好日子,如果你娘能看见这一天就好了。” 听这一说,魏淑芬的眼圈也红了。 看见女儿也被自己弄哭了,魏敬斋赶紧道,“淑芬别哭,如今咱吃得饱,穿得暖,又有了奔头,还能看这么好看的烟花,这就是福啊,是幸福。” 看着漫天绽放的烟花,老魏嘴唇哆嗦着,只觉得胸中才气翻涌,想要赋诗一首。 奈何自己的才华有限,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啊!” 头顶上,又一颗烟花在夜幕中轰然炸开,洒下漫天的金雨。 与此同时,承天门的城楼上,宋明远也站在来自五湖四海的贵宾中,抬头看着天空炸开的礼花。 这些都是他从后世带来,礼花当然炸得更高,更加绚烂。他的身边,黄砚秋抬头看着天空,也都已经看呆了,不断拍手。 宋明远看惯了,并不觉得怎么样。 他没有抬头看,反而在东张西望,看看四面八方,都有哪些历史书上认识的面孔。 还别说,真的给他看见一位,刚好在他不远处,干干瘦瘦留着胡须的老者,还是一位外国人。 而对方也注意到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完全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第116章 阮同志 上城楼看礼花,宋明远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 里头是件崭新的白衬衫,外头罩了件黑色行政夹克,下边西裤皮鞋,正式又庄重。 他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放在1950年的城楼上,就显得特别醒目。 要知道,旁边站着的不是中山装就是长衫马褂,要不就是穿西装的外国友人。 宋明远这一身,配合他后世之人白白净净,加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让人想不在意都难。 他看着那位老者,对方也在看着他。 老者六十来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留着山羊胡子。 宋明远多看了对方几眼,没想到老者主动往这边挪了半步,用一口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国语问道,“小兄弟,贵姓?” 宋明远微微一笑,客气回道:“免贵姓宋。” “姓宋……”老者沉吟起来,目光在宋明远身上又打量了一圈,“是宋氏家族的,还是哪位姓宋的大将……” 宋明远心里好笑,这是把自己当成哪家大佬的后辈了。 他笑笑道:“阮爱国同志,您别瞎猜了。我是归国华侨代表。” “你认识我?”阮爱国颇有些意外。 他作为北越的最高领导人,越南民主共和国成立也有五年了,但国际上承认的国家寥寥无几。 而且更重要的是,法国人卷土重来,北越的抗法战争进入了最艰难的时刻。 他这次来帝都,一是来参加一周年庆典,其次就是想请新中国伸出援手。 没想到,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口叫破了他的名字。 他愈加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当然认识。”宋明远笑了笑,随口吟道:“身体在狱中,精神在狱外。欲成大事业,精神更要大。” 阮爱国顿时苦笑了起来。 这首诗是他在香港坐牢时写的,流传范围很小,没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张口就来。 “拙作,拙作而已。”阮爱国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他年轻时写的,现在回头看看,实在是文采有限,太过一般。 不过他也对宋明远更加感兴趣,忍不住问道,“你说你是南洋华侨,我还真的难以相信。不知道,小兄弟你为何对我这么了解?” 宋明远不可能说出自己的身份,瞎扯淡道,“南洋降头术你听说过没有,我跟一位大师学了些算命之术。这些都是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阮爱国见过大风大浪,当然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但宋明远不说实话,他也不便追问,便顺着话头半开玩笑问道,“哦?那你帮我算算我们北越能不能统一全国,真正获得民族自由和独立?” 宋明远也没有装腔作势,而是一口答道,“能。” 阮爱国听这一说,笑了起来。 不过宋明远又道,“但道路是曲折的。虽然你们最终实现了南北统一,但是先要打跑法国人,然后还要打跑美国人。” 宋明远这才掐指一算,“统一之日嘛,二十六年之后,1976年。” “二十六年?”阮爱国心里咯噔了一下。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打跑法国人,还要打跑美国人”。 “美国人也要插手?”他越发觉得宋明远这个人不简单。 宋明远道,“法国人撑不了几年了,但美帝在全世界都会插手,怎么可能允许你们那么顺利的统一?” “是啊!”虽然他还是不信宋明远是算命先生,但心里已经相信了。 美帝的手太长了,如今法国人派兵,背后就有美帝出钱出武器。到最后,法国人失败,美帝跳到前台来,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看着阮爱国着急的样子,宋明远还是安慰了一句,“最终还是会统一的,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嘛。” 阮爱国点头道,“那就好啊。” 本来以为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了,没想到宋明远又继续道。 “阮爱国同志,我还算到一些事情,不吐不快。” “哦?” 宋明远不客气道,“我们全力帮你们和帝国主义殖民者作斗争,出钱出人,流血牺牲,帮你们建国……但你们的后代可不怎么地道。” “啊?”阮爱国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宋明远道,“我算到,你们建国后,没多少年就膨胀了。你们的后人自以为赶走了法帝和美帝,就狂妄了起来。” “他们自称世界第三军事强国,不但入侵柬埔寨,控制老挝,而且还在边境上跟我们闹摩擦。在海面上抢占我们的岛屿,甚至在教科书里把我们对你们的帮助和援助全都删掉了。” “大概三十年后吧,咱们之间恐怕还有一战。” “什么?”阮爱国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中和越这两个友好的邻邦,竟然还会一战。 而且时间并不遥远,就是三十几年后。 “小宋老弟,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啊。”他赶紧阻止道。 宋明远道,“我没乱说。到目前为止,我所有的预测,全部成功,零失误。” “这……”阮爱国心中咯噔一下。 他这次来,就是来求援的。结果宋明远说,将来两家要翻脸打仗。不管这是不是真事,如果传到上边的耳朵里,怕是对他有不一样的观感。 想到这里,他用力一拍城楼的栏杆,气得大声骂道,“这些狗崽子!忘本!无耻!没有新中国的帮助,我们怎么能赶走法帝和美帝?” 他缓了口气,郑重其事地看着宋明远,保证道,“宋老弟你放心!我这次一定要留下国书,跟你们世世代代友好下去。你说的那些岛,我们一个都不要,全是你们的。等我回去就颁布法令,谁要是破坏了两家的关系,就是大大的罪人!我要把他们枪毙!” 他越说越激动,“我还要亲笔在教材里写,‘感谢中国同志的无私援助’。让后世我们的孩子永远记住,是谁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手。” 宋明远看着老者激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相信老者说的都是真心话,他也尊敬这位一辈子都在为民族而奋斗的老人。 但历史有它自己的惯性,很多时候,最后又会回到原点。 “希望如此吧。” 宋明远点了点头,又道,“希望那些后人,不会重蹈覆辙。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早有准备。” “那必须的!”阮爱国道,“宋老弟,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头顶上,最后一排烟花在夜空中同时绽放,炸出漫天金雨,把整座城楼映得如同白昼。 欢呼声从广场上潮水般涌上来,所有人的脸都被烟花的光芒照亮。 第117章 出兵! 第117章出兵! 宋明远和黄砚秋本来是可以站在最重要的位置,但是为了怕有心人注意到,保密考虑,把他们安排在外宾区域。 烟火晚会结束后,外宾们被请到城楼后方的贵宾休息室。 大家看过盛大的礼花,每个人都面带喜色。其中有跟咱们建交的友好国家大使,苏联、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 宋明远虽然不会俄语,但是英语很溜,法语也能说几句,跟那些大使参赞们,都聊得热火朝天。 黄砚秋当然不会那些,站在宋明远的身边,一双美眸看着他,心中很是佩服,眼里都是他。 几台立式空调正呼呼地往外吹着暖风,把整间屋子烘得温暖如春。 十月初的北京夜里已经有了些许凉意,不少穿着单薄的老先生刚才在城楼上被夜风吹得直搓手,一进门就被这股暖意包裹住了,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是什么东西?”有个外国大使的夫人惊呼问道。 “是空调,咱们自己产的。”工作人员笑着解释。 一群外国使节围了上去,前前后后地打量,“好先进又精致的空调,冷暖都可以使用嘛?老大哥都生产不出来吧!效果很强劲,又如此的美观!” 就在大家赞不绝口之中,商务部的郭主任笑着给大家介绍道,“诸位大使和参赞,这些都是咱们新生产的一些新式产品,如果你们国家有需要,我们一定会提供这些质优价廉的商品。” 大家这才注意到,休息室里摆着几张长桌,上面铺着白布,整齐地码放着各种食品和饮料。 工作人员穿梭其间,端着托盘给每位贵宾递上冒着气泡的玻璃杯。 “这是友谊可乐,咱们自己的配方,全流程自己生产。各位尝尝,跟可口可乐比怎么样?” 一位东欧国家的参赞端起来抿了一口,眉毛立刻挑了起来,“good!这个味道……跟可口可乐几乎一模一样!不,好像还更好喝一点。” “确实很不错,和可口可乐没什么差别,气泡更足。好喝!”另一位大使附和道。 又有人道,“如今美帝对我们封锁,我们直接从这里进口就是。” “还有这个。” 工作人员又端上来一碟碟切成厚片的午餐肉,以及刚刚泡好的方便面,用精致的盘子装着。 午餐肉大家认识,但是方便面是那个时代没有的。 一位大使夫人用叉子卷起方便面,然后优雅地放入口中,顿时眼睛都亮了,“omg!太好吃了!你意大利面好吃多了,这是你们的意面嘛?” 郭主任笑着拿出一袋方便面,当场示意,泡了一包,然后道,“这是我们新研究发明的,我们将其命名为方便面,一泡就能吃,不但可以当做军粮,也可以卖给老百姓当做方便食品。” “哦,天呐,太方便了!”众人全部惊呼。 方便面在那个时代还没有诞生,如今这是全世界独一份。大家闻到香味,再尝一尝,纷纷赞不绝口。 当场就有人表示要大批订购,甚至有人要高价购买生产方法和流水线。 同时,第一食品厂生产的压缩饼干,也大受欢迎,“这是咱们自己产的午餐肉罐头和压缩军粮。午餐肉的保质期长达三年,压缩饼干在常温下能放两年不坏。” “这个午餐肉,你们能不能出口?我们国家正在打仗,急需这种能长期储存的肉食品。价格好商量!” “还有这个压缩饼干!比我们从法国进口的军用口粮好吃多了!” “青霉素!” 角落里传来一声惊呼。 华北制药厂的代表在休息室一角摆了个小展台,面前放着几盒印着红五星的青霉素针剂。 几位外交官围在那里,听完介绍后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自己能生产青霉素了?” “我们的青霉素,完全达到国际标准,疗效不亚于美国货。华北制药厂已经正式投产,月产量正在稳步提升。”华北制药厂的代表挺着胸脯,声音洪亮地回答。 在场的外交官们都被吸引了过去,深知青霉素的战略价值。 这东西在战争年代比黄金还贵,全世界的产量都掌握在英美手里,苏联虽然也有,但产量极低,自己都够用。 现在新中国居然自己造出来了,是不是可以送这里购买呢? “我们要订货。”几位大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宋明远和黄砚秋站在角落里,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相视一笑。 “这下可好,国庆庆典变成订货会了。”黄砚秋小声说。 “这样很好。” 宋明远端着一杯友谊可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在历史上,这里好多白眼狼,咱们勒紧裤腰带支援的物资和粮食,他们得了还嫌少,最后甚至反咬一口。如今,咱们用略低于市场的价格,卖给他们,大家得利,这才是真正友好相处之道。” 活动结束之后,宋明远和黄砚秋一起坐车,返回801研究所。 和放烟花回来的冯巨平见面,大家又在研究所里小酌一杯,算是庆祝国庆。 宋明远也没有急着回2029年,而是在这边的招待所里,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冯巨平就来敲门了。 宋明远揉着眼睛打开门,就看见冯巨平站在门口,除了拿着豆浆馒头,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北棒的求援信到了。”冯巨平走进来,当下早餐道,“今天一早,北棒的求援信就送来了。可能昨天晚上就到了,只是碍于咱们昨天国庆节,所以今天早上才送来。” 宋明远感叹道,“和历史上一模一样,10月1日发出,2日送到。” 冯巨平苦笑道,“咱们提前两个月就提醒他们注意仁川方向,结果麦克阿瑟还是在那天登陆了,还是一天都没撑住。” 宋明远叹道,“大概是历史的惯性吧。” 本来还想着,拖住麦克阿瑟一阵子,给咱们多争取一段时间,结果多一天都没争取到,一起按照历史的时间线在发展。 宋明远笑道,“如果没错的话,钢铁同志的电报,也很快就要到来。” 冯巨平点点头,这些都是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 宋明远又问道,“出兵可以,但不能让咱们死扛,老大哥会给什么援助?” “历史上咱们要少了,吃了很大的亏。”冯巨平开口道,“这次咱们不会松口,空中支援、飞机、卡车、火炮、重型武器,这些不达到我们的要求,我们不会出兵。” 宋明远点头,“尤其是空中支援和援助的飞机,未来的战争你们也看过了。海湾战争,掌握制空权非常重要,咱们不能用脑袋顶着美帝的炸弹而战斗。” “对!他们必须保证空中安全,不说掌握制空权,至少要能在空中形成均势。” 接下来几天,一切都和历史上发展一样。 三天后,10月5日,我方正式作出决定:派遣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由彭总担任司令员兼政委。 几天以后,第一批志愿军部队在夜色中,雄赳赳气昂昂,跨过了鸭绿江。 第118章 狂妄的麦克 1950年10月19日,平壤。 阴沉沉的天空,将这座古老的城市掩映得更加灰暗。 零星的炮声中,北棒人民军的最后一批后卫部队,在凌晨时分撤出了市区,向北方山区撤退。 和几个月前一路高歌猛进相比,此刻他们显得颇为慌张。 上午十点,美军第1骑兵师的先头部队发现城中空虚,直接从南郊进入了平壤市区。 m26潘兴坦克打头,粗大的炮管在狭窄的街道上缓缓转动,履带碾过碎裂的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后面,则是跟着一长串吉普车和卡车。 美国大兵们嚼着口香糖,端着相机四处拍照,脸上带着一种半是好奇半是轻蔑的神情。 他们代表着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被称之为“武装到牙齿”也不为过。曾经势如破竹的人民军,也被他们打得仓皇而逃。 街道两旁,窗户后面,无数双眼睛透过门缝和窗棂,沉默地注视着这支陌生的军队。 下午两点,麦克阿瑟的专机在大同江畔的临时机场降落。 这位五星上将穿着一身笔挺的卡其色军装,头戴那顶标志性的镶金边军帽,嘴里叼着一支玉米芯烟斗。 跟着他走下舷梯的,还有他的参谋和副官,以及一大群从东京跟过来的随军记者。 “将军!将军!请对目前的战局说几句话!” 刚下飞机,记者采访就迫不及待开始了 。 麦克阿瑟停住脚步,取下烟斗,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平壤是他们的心脏。” “而在今天,我们踩在了这颗心脏上。” “他们的军队已经不复存在,他们的政府已经溃散,他们的指挥系统已经瘫痪。从仁川到平壤,联合国军只用了二十四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自信地环顾四周,然后一字一句道,“在我看来,战争实际上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工作,只是扫荡残敌。” 记者们疯狂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有个年轻的女记者举手提问:“将军,中国会不会参战?” 麦克阿瑟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随即吐出一口烟雾,语气轻描淡写道,“我相信他们不敢出兵。他们的国家刚刚成立,他们的军队装备落后,训练不足,连像样的空军都没有。” “在现代化战争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说完,他大声道,“再过几天,整个半岛都将统一在自由世界的旗帜下,我们的小伙子们会在感恩节之前,回家吃火鸡。” “哗!” 记者们热烈地鼓起掌来。 镁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着,把他的身影定格在平壤阴沉的天空下。 要知道,感恩节是11月23号,也就是说,他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彻底消灭北棒人民军,彻底占领全境。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当天午夜,我首批入朝参战的13兵团26万大军,已经从西线各口岸,跨过鸭绿江。 10月19日,深夜。 鸭绿江上空的云层很厚,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江面上只有风吹过水面的声音。 但仔细看,可以看见一条长龙正在走过浮桥。 38军是最先过江的军队。 孟庆海走在队伍中间,怀里抱着他那支崭新的50式步枪。身上穿着新发的紧身棉衣,脚上是解放鞋,走起路来暖和又轻便。 他旁边是刘小虎,小伙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除了弹药和干粮,还塞了两包鸡汁味方便面。 “班长。”刘小虎压低声音,问道,“咱们这是去打美国鬼子嘛?” “那必须的。”孟庆海头也不回,“还有李承晚当局的伪军。” “那你更想揍谁?”刘小虎又笑着问道。 “碰上谁揍谁。” 部队的行进速度很快,很快就过了江。 之所以选择晚上渡江,还是为了躲避美帝飞机的侦察。哪怕有苏联空军的米格掩护,也不能大意。 过江之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宣传队的同志,手里举着铁皮喇叭,给大家宣传着出境作战的纪律。 “尊重当地风俗习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调戏妇女,不随地大小便……” “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遇到会说中国话的敌军,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对待俘虏,不打不骂,不搜腰包……” 小战士刘小虎又问道,“真的会有说中国话的敌军嘛?” 老孟没好气道,“在军营里指导员的故事忘了?那个美国鬼子是华裔,他说了一句‘我也是中国人’,结果咱们以为他自己人。刚想和他打招呼,他端起枪把咱们的人都打死了。” “这种狗东西,如果在战场上遇到,我先打死他!”刘小虎骂道。 实际上,这是宋明远千叮咛万嘱咐,要把这件事讲给志愿军战士听。 他在后世看视频,知道有这么一个华裔的美国兵。在他们小队被包围时,他大喊,“别开枪,我是中国人!” 我志愿军听他的汉语,还以为自己人,就停止了射击。 谁知他就利用这一瞬间,抢先开枪,打死我军数人,带着他的小队逃出包围。 最卑鄙的是,他这次占了便宜之后,还在战争中多次使用,让我军牺牲了不少了人员。 此人战后,回到美国,得到了奖章和荣誉,而他还洋洋得意,把这件事大说特说,自以为多么大的本事。 宋明远看到这个视频之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这个卑劣下作的渣滓给一枪打死。 所以他特别叮嘱,要给我们的战士宣讲,避免再次上当。 过了江,队伍开始加速,扑向预定集结地点。 其实他们军入朝之后,有一个秘密任务。 天色微明,吉普车停在路边。军长梁大牙站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短:平壤已于昨日陷落。北棒总指挥部转移至北部山区,具体位置不明。务必尽快找到人民军总指挥,与之联络。 “平壤还是丢了。”梁大牙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目光看向远方,“现在我们的秘密任务,就是找人!” 第119章 温云德熙战役 第119章温云德熙战役 我志愿军入朝之后,当然要和当地的人民军建立联系,互相协助,因此首先要找到失散的总指挥同志。 他的参谋长李正清皱眉道,“我们对棒国情况和地形又不熟悉,大家又没有联系。眼前群山连绵,谁知道他们躲在哪里?” 梁大牙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什么,笑道,“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说着,他把手伸进军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用火漆封着,封口处盖着红彤彤的印章,上面写着四个字:入朝启封。 “出发前,邓司令给了我这个。” 李正清笑道,“三国演义里,赵云出征,诸葛亮给他三个锦囊。没想到咱们邓司令员也搞这种,打开看看写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梁大牙直接撕开信封一侧,从里边抽出一张薄薄的纸。 只见上边用毛笔写了几个字,“平安北道东仓大洞村。” 李正清一看,惊异道,“莫非这就是北棒总指挥部藏匿的地点?” “那肯定的!” 李正清又疑惑道,“邓司令员给你的时候,平壤还没有陷落吧?那他怎么会知道,神机妙算嘛?” 梁大牙把纸折好,道,“管他呢,先去附近找老乡打听,找到这个大洞村。” 第二天下午,38军的侦察连真的在大洞村找到了北棒的总指挥部。 见到了志愿军,总指挥同志也是分外开心,他一口东北腔,拉着梁大牙的手笑道,“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梁大牙笑着,心里暗道,邓司令员果然是神机妙算,竟然早就知道这个地点。 其实并不是神机妙算,而是宋明远送回去的历史书上,都写着呢! 我军入朝之后,彭总带着一队人马,专门来找北棒总指挥,最后在大洞村找到了,这是中朝最高统帅之间的第一次会面。 而这一次,彭总并没有来,而是让梁大牙带着38军过来。 是因为彭总有着更重要的任务。 与此同时,大榆洞,志愿军临时指挥部。 彭总站在一张铺满了整个桌面的作战地图前,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夹着一支快要烧到手指的香烟。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箭头。蓝色的箭头代表联合国军,从仁川和平壤两个方向向北推进,势头凶猛,像一把正在合拢的钳子。 红色的箭头代表志愿军各部,正在从鸭绿江沿线向南穿插。 他仔细看的是两个地方。 一个是温井,一个是云山。 在历史上,我军入朝第一战就是温井战役。 50年10月25日,我军第40军第118师在温井与南棒第6师遭遇,激战数小时后全歼敌军一个营,打响了抗美援朝第一枪。 几天之后,第39军在云山重创美军骑兵第1师第8团,这是我军和美军的第一次交手。 而这两个地点,就在一片区域不大的地方。 不知何时,13兵团邓司令员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地图笑道,“如果按照历史记载,再过五天,我军会在这里,和南棒伪军遭遇。” 彭总笑道,“那你看,咱们这次应该怎么做?” 邓司令员又抬手一指下方道,“这里是云山。驻扎着南棒1师和美军骑1师三个团,我的意思,咱们这次搞大一点,把温井和云山,全包围,来个包饺子!” 当他说完,彭总并没有表态,而是在更广阔的范围指道, “根据历史记载,西线主力为,美第8集团军,加上南棒第2军团、英军第27旅等杂七杂八的部队,正在分成多路向北推进,总兵力大约八九万人。” 邓司令员看了之后,心中明白什么,吃惊道,“你的意思是……搞一个更大的战役,把西线主力全吃了?” “对!” 彭总一拍桌子,道,“你再看看这几个地方,温井、云山、熙川、德川。他们正好卡在西线联合国军的要害上。咱们这次入朝有26万人,完全可以把这八九万敌人来一个大号的包饺子!” “嘶~”邓司令员到吸了一口凉气。 本来他把温井云山两场战役合二为一,就已经是扩大了规模。没想到,彭总的眼光和格局更大。 竟然想到全歼敌军西线主力。 他重新观看地图,计算着联合国军的推进速度,隐隐感觉到,这个庞大的计划是可行的。 因为有了宋明远送来的各种历史书籍,他们对战场的事态,以及敌军的路线图,几乎是完全清楚。 邓司令员用手指着地图,自言自语,“美第8集团军在这边,第1骑兵师从这里而来,南棒第2军团,英军第27旅,还有土耳其旅……” 彭总用手合成一个大圆,道,“到11月5日,这些主力部队将会全部来到目标地点,而我们26万指战员,提前进入战场,以逸待劳!别忘了,美帝还不知道我们入朝呢!” 其实那个时候打仗,大家都是糊里糊涂,就好像打游戏一样,战场上覆盖着黑幕,一不小心碰到,就打一仗。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后世的记载,战场对我军来说,就是完全透明的。 加上美帝至今还不知道我军入朝,敌明我暗,这是一个绝对的优势。 邓司令员重新看着地图上的大圆,苦笑道,“咱们出手第一战,就是敌人八九万人,这一战规模要大喽!” “八九万人怎么了?” 彭总把手里的烟头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按,直起腰来,“咱们26万人,提前进入战场,以逸待劳。反观敌军,他们至今还不知道我们入朝,毫无防备,正在依次进入包围圈!” 说到这里,他拿起桌上后世战争史资料,拍了拍道,“小宋同志送来的资料,经过总结之后,都在这里!老子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五十遍,如果还是像历史上那样打,岂不是白费了这些资料?” 邓司令员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观看地图,手指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这样来说,咱们就别急着发动温井和云山战役,而是利用敌人在明我军在暗的优势,连夜急行军,到达目标地点,扎出一个更大的口袋?” “对!” 彭总指着地图道,“温井和云山,已经是咱们的瓮中之鳖,不急着发动进攻。而是其他部队迅速向两翼迂回,从德川熙川两侧方向包插过去,形成一个大包围圈。” 正在这时,电报传来,38军梁大牙已经找到了北棒总指挥。 “刚好。” 彭总并没有意外,而是接过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添了两笔,“39军穿插德川,40军穿插熙川,38军正面牵制,42军东线警戒。四个军一起动,动作要快,昼伏夜出,绝对不能让美帝军机发现。” “是!” 第120章 包围圈 11月4日,棒国北部山区。 距离志愿军入朝已经整整半个月了。 在这半个月里,26万人昼伏夜出,像一股无声的暗流,在北部的群山中穿行。 白天,部队隐蔽在山林和村庄里,用树枝和稻草把卡车、火炮遮得严严实实。夜幕降临,整条山脉便活了过来,数不清的战士在山间小路上无声地流动。 孟庆海趴在一道山脊上的散兵坑里,把棉帽的耳罩往下拉了拉,呼出一口白气。 帽子和棉衣都是新发的,里面絮的棉花比往年厚了一倍。脚上是加厚底的解放鞋,防水又保暖。 “班长,你说这棒国咋这么冷呢?”刘小虎缩在旁边的散兵坑里,把枪抱在怀里。枪管上裹了一层布,这是怕冻住了拉不动枪机。 “是啊,比咱东北还冷。这才11月出头,都结冰了。”老孟也是嘟囔着。 刘小虎吸了吸鼻子,又问道,“咱们趴这儿到底等谁啊?为啥不去打美国鬼子呢?” “不该你问的,别问。等上级命令!”孟庆海的目光没有离开山下的公路,那条路是通往熙川的必经之道。 正在说话时,那边传来低声的呼唤,“好了,吃饭了。” 刘小虎吸溜着鼻子,喜道,“今天不用吃压缩饼干了,有热水泡面,还有午餐肉。” 老孟嘿嘿笑道,“这军粮可比以前好多了,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与此同时,云山城东郊。 美第8集团军第1军骑兵第1师师长,盖伊少将坐在吉普车里,把大衣的领子竖到最高,还是挡不住灌进来的寒风。 “这该死的鬼地方。” 盖伊嘟囔着骂道,“我的老家德克萨斯州,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过这样。这里才11月!11月就到处结冰了!。” 盖伊可是声名赫赫,在二战期间,他曾经是巴顿将军的参谋长,特别擅长装甲机械部队作战。 “是啊,将军。” 他的参谋霍顿中校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递来一个搪瓷杯,杯子里冒着热气,继续道,“气象报告说,过几天还会更冷,零下二十度也是正常的。最冷的时候,可以达到零下五十度。” “omg!这是寒冰地狱嘛?”盖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里边的热咖啡,这才舒服了许多,“这么见鬼的天气,真的希望赶紧打完,否则冷都要冷死了。” 事实上,对于棒国北方的气温。 不但我志愿军一开始对此没有准备,甚至就连美帝,也是同样没有准备。美帝的少爷兵们心里,也想着早点打完回家。 正如麦克阿瑟说的那样,感恩节之前就能让孩子们回家。 霍顿道,“估计也快了。咱们已经占领了平壤,北方政权逃进了山里,只要把战线推到鸭绿江,整个战争就结束了。” 盖伊估算着时间道,“现在已经是11月4日,感恩节只剩不到三周,如果动作快一点,是有可能完全结束战争的。” 在他们看来,不管是南棒还是北棒,战斗力都非常的有限。在他们强大的美军面前,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至于一墙之隔的邻国中国,他们始终觉得这个积贫积弱的国家,不敢出兵,更不敢和强大的美军为敌。 “到了。”霍顿指了指前方。 云山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出来,这是一座典型的棒国北部小城,低矮的房屋,沿着山脚一字排开。 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接替这里南棒12联队,暂时驻扎在这里,等着后续部队的来到。 不过在他们入城时,遇到了南棒第1师师长白善烨,这家伙是个中国通。 “盖伊将军。”白善烨用英语打了个招呼。 “白师长,你们师准备好换防了吗?”盖伊从吉普车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双腿。 “随时可以。”白善烨点点头,却没有马上走的意思。 他站在路边,目光越过盖伊的肩膀,看向北方灰蒙蒙的山脉,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盖伊察觉到他的异样。 白善烨沉吟道,“盖伊将军,最近我感觉不对。” “哦?”盖伊皱了皱眉。 “对。感觉太平静了。”白善烨继续道,“最近北棒人民军好像失踪了一样,没有继续攻击云山城,我们出城搜索,也毫无发现。” “那是他们被打跑了。”霍顿插嘴道,“我们美国军队的实力,把他们吓到了,他们已经吓破了胆而已。” “不,不不。” 白善烨坚持自己的判断道,“美军虽然推进很快,但是北棒他们也是有战斗意志的军队。他们的撤离,也是有章法的,虽然退,但是也能组织起一些进攻。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第8骑兵团团长帕尔默上校极度看不起亚洲人,包括中国和日韩。 他从吉普车后面绕出来,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尖碾灭,嘴角浮出嘲笑,“黄皮猴子。” “白师长,恕我直言,”帕尔默大声道,“北棒的军队是废物,一击就溃。当然了,你们更是废物,因为你们连北棒都打不过,最后还需要我们来救命。” 白善烨脸色难看,也不敢反驳,毕竟那是他们的主子。 师长盖伊见手下说话很难听,开口道,“帕尔默,不要这样说友军。” 说完,他又看向白善烨,“您继续说。” 白善烨的脸色好看了一点,继续道,“我对中国是很了解的,我怀疑眼下的平静,是因为中国军队已经来了。” 这个人是个中国通,历史上也是他第一个感觉到中国军队入朝的。 不过很遗憾,就和历史上一样,他的猜测和怀疑,并没有得到任何的重视。 “中国军队?” 盖伊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白师长,不要杞人忧天了。那个刚成立一年的国家,敢派兵来打我们美利坚合众国?我告诉你他们是什么样的,他们一穷二白,穷的鞋都穿不起,都1950年了,他们还个个穿草鞋。” 他说完,一指周围,笑着问道,“你知道在这么寒冷的天气下,他们出兵入朝意味着什么嘛?”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冻都冻死了!” “好吧。”白善烨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自己说什么,对方也不会相信。 “走吧,进城。”盖伊挥了挥手。 第121章 总攻开始 第121章总攻开始 骑兵第1师的坦克和卡车重新发动,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缓缓驶入云山城。 驻扎之后,盖伊立即通过电台向军部汇报了情况:我军已进驻云山城,这里一切正常。敌军仓皇而逃,战斗零星,非常安全。 这份报告从云山发出,经过第1军军长弗兰克·米尔本的指挥部,最终送到了汉城的第8集团军司令部。 11月5日,第8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将,签发了新的作战命令: “令第1军沿熙川方向向北推进,所部骑兵第1师、第24步兵师为主攻,英军第27步兵旅为预备队,南棒第1师担任侧翼掩护。” “令第9军沿德川方向向北推进,所部第2步兵师、第25步兵师为主攻,土耳其第一步兵旅担任预备队,南棒第2军团担任侧翼掩护。” “两军齐头并进,务必于11月15日前抵达鸭绿江沿线,与东线第10军会师。” 第1军和第9军,是第8集团军全部精锐,人数几乎是美军入朝参战人数的一半,战斗力非常的强悍。 北棒军队已经被击溃,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沃克中将也轻视了对手,决定全线出击,扫荡北境。 得到命令以后,骑兵第1师从云山出发,继续向北,11月8日,抵达熙川以南约十五公里处。 天开始下雪了。 这样的天气,行军变得非常困难。 山路又滑又陡,轮胎打滑,履带空转,有一辆卡车滑进了路边的排水沟,士兵们不得不跳下来用铁锹和撬棍往外抬。 盖伊站在吉普车旁边,用手电筒照着摊在引擎盖上的地图,雪花落在地图上。 “给军部发电。”他对霍顿道,“大雪封路,难以前进,今晚在熙川宿营。明日天气好转后继续北进。” “驻营!”命令也很快传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距离这里不到五公里的山脊洞里,孟庆海正在用刺刀撬开一罐午餐肉。 此刻的天气已经达到零下十几度。 铁皮罐头冻得硬邦邦的,打开之后,他把冻成块的午餐肉切下来一片,塞进嘴里,肉在牙齿间慢慢融化,咸香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 他看看洞外的雪景,感叹道,“这里的冬天可真冷啊。” 旁边的刘小虎正在用搪瓷缸子煮雪水,等水开了就泡一包方便面。鸡汁味的,汤底浓郁,这样寒冷的季节特别香。 在白天,他们是不生火的,怕冒出的黑烟被发现。 但是到了晚上,又下大雪,那就没有问题了。 正在此刻,山下的公路上,一长串车灯光正在雪幕中缓缓移动。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条歪歪扭扭的长蛇,在山谷中蜿蜒前行,最后停在了熙川城外的一片开阔地上。 “来了。”孟庆海刚吃饱。他立即命令,“把火堆熄灭!” 虽然这样的黑夜,外边又在下雪,不会有人看见寥寥黑烟,但是一切小心为上。 战士们都来到了洞口,向外观看。他们这个山洞在山脊上,看下边清清楚楚。 事实上,周围一圈的大山上,已经布满了我军志愿军部队,在这里等了几天了。 而下方的美军和南棒伪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入一个巨大的口袋。 11月8日,深夜十一点整。 三发红色信号弹,骤然升起,在夜空中明亮无比。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山头上同时响起了军号声。 “嘟嘟嘟……”几十把军号同时在风雪中吹响,声音显得非常嘹亮。 然后,枪炮齐鸣。 布防在美军外围的南棒军,首先遭到攻击。这些家伙本来就是弱旅,也都是新兵,遭遇我军突袭,根本毫无抵抗。 “哪里在战斗?”盖伊第一时间从自己的营地走出来,他首先要弄清楚,是哪个方向遭遇了敌袭。 但四面八方都是枪炮声,根本分不清哪里在战斗。 参谋长霍顿跟着跑出来道,“怎么到处都是炮声,难道我们被包围了?” “不可能!北棒已经被击溃,他们组织不起这样的进攻!”盖伊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志愿军入朝。 他接着命令道,“去军营外,找那些溃逃的南棒军,问问他们是什么敌人?” “好。” 霍顿带着人冲出师部,很快就看见溃逃回来的南棒军队。 这些人,有的人丢了枪,有的人连鞋都跑掉了,乌泱泱的跟潮水一样。 “全是废物!”霍顿看见一个南棒军官,他立即一声大吼,揪住此人,拉进了师部。 盖伊通过翻译问道,“谁在攻击你们?人民军?还是别的什么人?” 那个南棒军官浑身是血,眼神涣散,惊慌失措道,“不知道,到处都是,山上、树林里,我也不知道……” 盖伊立即改口问道,“是人民军还是其他军队?中国人,或者是苏联人?” 很显然,那个南棒军官已经吓破了胆子,张口结舌,顿了好一会儿,才回道,“长官,我真的不知道!” “废物!全都是废物!”涵养很好的盖伊也气得大声骂道,“被打得夺路而逃,就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我现在要知道,袭击我们的到底是人民军还是什么人!” 正在此刻,天空中传来炮弹掉落的啸叫。 咻!一发炮弹狠狠砸在不远处停着的吉普车上。 那辆盖伊专用的吉普车,直接被炸飞,在空中翻了两个圈才砸回地面,烧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将军,危险!”霍顿赶紧拉着盖伊躲开。 接着,更多的炮弹砸了过来,很显然师部都在敌军火炮的射程内。 盖伊顾不上自己的危险,立即下令,“急电告知军部,我军遭受突然袭击,敌军不明,炮火猛烈,不像是人民军。” 然后,他又下令,“帕尔默呢?立即带上你的人,用坦克开路,带着全军后撤!” “是!” 第8骑兵团团长帕尔默,立即带着他的潘兴坦克队,向南开辟出一条退路,毕竟不能在敌人的炮火里挨打。 可他的坦克队刚开出不远,突然从一侧的树林里,飞出一颗带着尾焰的火箭弹,轰地一声,把一辆坦克打成了火球。 “噢天,他们竟然有火箭弹!” 第122章 损失惨重 火箭弹,最早就是美军自己搞出来的。 二战时,德国的虎式坦克皮糙肉厚,于是美国军工部门搞出了一种单兵反坦克武器,巴祖卡火箭筒。 这种步兵扛在肩上就能打坦克的利器,自从一出世,就收到了军队的欢迎。 从诺曼底到莱茵河,巴祖卡打出了赫赫威名,成了美军的标志性装备之一。 二战结束后,苏联人也开始研制火箭筒,但产量不高,装备范围也有限。 在棒国战场上,美军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使用火箭筒的敌人。 当那枚拖着白烟的弹头从树林里飞出来的时候,帕尔默突然想到在云山城,白善烨的提醒。 “对手绝对不会是北棒人民军!是苏联人,或者中国人!” 不过等他回过味来,已经迟了。 又是一枚火箭弹飞速砸来,狠狠地砸在另一辆m26潘兴坦克的侧面装甲上。 砰!沉闷的爆炸声,坦克的炮塔被掀飞了,在空中翻了整整两圈才砸回地面。 同时,坦克内部储存的弹药被引爆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从车体内部传出来,火焰往外喷涌,整辆坦克在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哦,no!”帕尔默惊呆了。 他知道,那辆坦克里的5人战斗小组,也绝无身还的可能了。 活生生的五名士兵,就这样死了。 屠杀还在继续,从两侧的山林里,不断有火箭弹飞出,就好像死神扔出的火球。 让帕尔默更加惊恐的是,对手的火箭弹威力比他们的巴祖卡更强。m26潘兴坦克的防御力很强,但是也扛不住一颗火箭弹。 他的骑兵第8团,不但装备了m26潘兴坦克,同时还装备了谢尔曼坦克。 相比而言,谢尔曼坦克更加的拉胯。 面对铺天盖地的火箭弹,他的坦克群就好像是一个个的死亡棺材,不断地被掀开棺材盖。 更加让他绝望的是,对手非常的精明。第一批发射而来的火箭弹,全部击毁了前排的坦克。 这意味着,被封住了逃路。 数辆坦克剧烈燃烧,把整个道路彻底堵死,火光熊熊,把黑夜都照亮了。 后边骑兵团的卡车、炮兵营、工兵营,全部无路可逃,士兵们从卡车上跳下来。 但四面八方都有子弹射来,美军们根本不知道向哪儿还击,战场根本就是单边的屠杀。 “回到自己的车上去!撤退!”帕尔默大声呼吼,但是他知道毫无作用。 他只好钻进自己的坦克里,对着无线电大声道,“冲过去!把他们撞开!必须给后边的师部,打开一条通道!” 轰! 在几辆英勇突击的坦克撞击下,公路上被炸毁的几辆坦克被撞开。 但是随后而来的火箭弹,又把这几辆英勇的坦克,全部都打成了火球。 “噢,谢特!”帕尔默从来没想过,战争会打成这样。就在半个钟头以前,他还以为他和他的骑兵团,是这片半岛上的无敌王者。 “冲过去!我们必须给师部开辟一条道路!” 好在,志愿军的火箭筒也不是无休无止的,最后终于被骑8团和随后跟上来的骑5团、骑7团,冲开一条血路。 跟随在后,是仓皇而逃的骑兵第1师。 “进城!进城!” 深色橄榄绿的美军卡车,一辆接着一辆,冒着枪林弹雨,最后全部撤入了熙川城。 帕尔默再一统计自己的骑8团。 37辆坦克,只逃出来了12辆,其他25辆全部都丢在了逃跑的路上。可谓损失惨重! 不过他还不是最惨的。 骑兵第5团40辆坦克,竟然只逃出来10辆,其他多达30辆,全部被击毁。 这是二战以来,美军骑兵第1师遭受的最严重的损失,没有之一。 天色微明,熙川城里。 师长盖伊站在一座被炸塌的小楼废墟上,用望远镜看着城外公路上的景象,面色铁青。 他的第1师下辖的三个骑兵团,此刻已经是丢盔卸甲,三个团加起来只有39辆坦克,不及以往的一个团。 而那些他曾经视为利剑的武器,此刻正堆在公路上,熊熊燃烧。 参谋长霍顿道,“师长,这绝对不是北棒人民军!对方的火力太强大了!不是苏联人下场了,就是中国人出手了!” 盖伊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又看向后方,那边依然是枪炮声不断。 他沉吟道,“不管敌人是谁,我们现在全部要考虑的问题,是坚守还是撤退!” 霍顿急忙道,“不能撤退!如今外边的情况不明,到处都是敌人,留在熙川城还安全一些。” 盖伊点头赞同,命令道,“立即以熙川城为依托,构建防御工事,就地坚守。同时,给军部发电!” 说完,他掏出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道,“骑1师告急!我师在熙川北部遭遇大规模伏击,敌军火力远超预期,拥有大量重武器,怀疑是苏联或中国军队。请求立即支援!请求空中支援!” 平壤,美第8集团军,军部。 盖伊不知道的是,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电报机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一份份的电报,如同雪花一般的飘来。 军长弗兰克·米尔本站在指挥桌前,桌上放满的是求援的电报,他的脸色阴森。 “骑兵第1师在熙川遭到伏击,敌军兵力不详。” “第24步兵师在德川方向遇袭,请求支援。” “南棒第1师在云山以南十五英里处被包围,师长白善烨失去联系。” “英军第27旅在熙川西南方向遭遇猛烈炮击,无法前进。” “南棒第2军团报告:我军遭到猛攻,已开始向南溃散。重复,已开始向南溃散。” 昨天,他还意得志满,催促着手下大军扫荡北境,要把北棒人民军彻底消灭,然后在感恩节之前,赢得战争的胜利。 但就是在一夜之间,一切全变了。 “这绝对不是北棒人民军,我们遇到了更强大的敌人!”他立即做出了判断。 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二战中指挥过诺曼底登陆的步兵师,可谓战功赫赫。 但这一次,他突然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 他立即挥手,掀开那些求援的纸片,而是用一双鹰隼般的目光,开始观察地图。 他这一看,更觉得震撼,“几乎所有的西线部队,都遭受了袭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包围圈!” “可怕,这是一场超大规模的战役!指挥这一场战役的人,绝对是一名军神!” 明白了这一点,他又看看平壤,然后做出了他有史以来最正确的决定,“立即通知空军,给予受袭部队空中支援。同时传令下去,第1军军部撤出平壤,向南撤离!” 第123章 土耳其旅的奇遇 第123章土耳其旅的奇遇 德川以内20公里处。 这里是土耳其第一步兵旅的驻地,5000名土耳其士兵,右臂上有着星月标志,人人挎着腰刀。 事实上,土耳其是仅次于美国,第二个要求出兵干预的国家。 这次远赴东方作战,他们不但想要借此机会讨好美国,加入北约,同时也要重塑奥斯曼帝国往日的荣光。 入朝之后,土耳其旅士气高涨,战意勃发,迫不及待打一仗来证明自己。 而在今夜,他们终于等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敌人,来了!” 和南棒伪军被偷袭之后,就吓得四散奔逃完全相反。当他们听到北方传来的枪炮声,旅长亚兹吉准将的眼睛都亮了。 蓄着大胡子的他,战意熊熊燃烧,一把抓起手枪,对着手下几个营长吼道,“所有人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遵命!为了奥斯曼的荣光!” 土耳其士兵们迅速展开,占据了公路两侧的有利地形。 阵形展开,机枪架设,步兵散开两侧,形成一个标准的伏击阵型。 很快,北边的炮声越来越近,枪声也越来越密,隐约可以看见黑夜中有火光在闪烁。 等待了不久,他们就发现一支部队正在向这里靠近,人数数百,队形混乱。 “就这样的军队也敢夜袭?”亚兹吉准将摸了摸胡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等对方靠近,他毫不犹豫下令,“所有人开火!自由射击!为了奥斯曼的荣光!” “为了奥斯曼的荣光!” 顿时,上千支步枪和十几挺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在夜色中划出无数道暗红色的曳光,暴雨般泼向那支扑来的军队。 最前面的一排人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后面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四散奔逃。 “太好了!第一场战斗就如此轻松!”亚兹吉准将对于敌人未开一枪,他并没有多想,只觉得对方是懦弱怯战。 随着第一批“敌人”被击溃,接着又来了更多的“敌人”,这些人开始开枪还击。 双方你来我往,借着黑夜,互相射击,各有死伤。 土耳其士兵们都很激动,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战斗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第二天五点多,天色已经蒙蒙亮。 干了一夜的仗,土耳其士兵们心里依然很激动。他们准备乘胜追击,等天亮了,再抓一些俘虏。 他们分不清对手是南棒还是北棒,但是他们的“敌人”看得清楚,这是一些大胡子,明显不是北棒。 于是有一名懂英语的士兵,举着白旗投降了。 亚兹吉准将得意洋洋,笑道,“投降就好!投降不杀!去,把那些俘虏都抓过来!” 很快,一群俘虏被押了过来。他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土耳其第一步兵旅首战告捷,全歼敌军,战果辉煌。” 谁知对面的俘虏冲着他大声喊道,“你们这些混蛋!我们是南棒第2军团的士兵!” 亚兹吉准将再一看对方的穿着和证件,顿时目瞪口呆,“卧槽,打了一晚上,竟然打得全是友军?” 这样一来,双方都停止战斗。两边的指挥一见面,还真的是友军。 和他们交战的,竟然是被偷袭,向后溃逃的南棒军队。他们打了一夜,竟然全部都是乌龙仗。 亚兹吉尴尬无比,入朝第一战,竟然打了友军,打死打伤上千人,可谓“战果辉煌。” 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军部那边……该怎么报告?” 亚兹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如实报告。我军与一股身份不明的部队发生激战……战后查明,对方系友军南棒第2军团一部。” 一夜之间,三八线以北打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在混战,但是明眼人一看地图就会发现,美军的西线兵团,已经全部被包围,未知敌人,正在发起总攻。 而等天亮之后,美军高层也终于明白了过来。 在夜战之中,第24步兵师抓了几个俘虏。这一审问,才知道中国参战了,志愿军入朝了。 “命令空军,全力支援!”远在汉城的沃克中将立即下达命令。 沈阳火车站。 噗嗤一声,大量白色的蒸汽从火车头喷出,一辆军列缓缓停靠在站台边。 车门打开,首先走下车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苏联将领,他穿着深棕色的军大衣,领口的将星在上午的阳光下闪动。 伊万·别洛夫少将,今年四十五岁,苏军第64独立歼击航空军,军长。 “别洛夫将军,一路辛苦了。” 来迎接他的,虽然穿着志愿军的棉布军装,但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伸出手来,主动介绍道,“欢迎你,我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司令员刘震。” “刘将军。”别洛夫也是利落的军人作风,简单一握手,就用俄语道,“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坐进一辆吉普车,驶向机场方向。 车里,刘震问道,“别洛夫将军,你们这次带来了多少飞机支援我们?” “根据莫斯科的命令,我第64独立歼击航空军的第一梯队,已于昨夜全部就位。”说到这里,别洛夫不由得语气里有一丝骄傲,他又道; “包括三个歼击航空兵师,也就是六个飞行团,总计240架米格-15战斗机。分别部署在辽阳、安东和沈阳,形成三角配置,可以互相支援,覆盖整个鸭绿江至前线的空域。” 说话中,他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颠簸的吉普车上摊开,用手指点着几个用红圈标注的机场位置。 刘震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在历史上,斯大林虽然答应了提供空中支援,但是我志愿军入朝后,苏联却以“技术故障”为由拖延了几个月。 而在这几个月中,我志愿军几乎完全暴露在美军的空中打击之下,前线部队的弹药和粮食补给经常中断,无数战士的生命就这样白白牺牲在美帝的炸弹之下。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第124章 我也有一个条件 第124章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完了战机部署,别洛夫把地图折起来,继续又通过翻译对刘震道,“我们来支援你们对抗美帝国主义,但莫斯科也有三项条件,我必须当面跟您确认。” 刘震听翻译说完,看着对方道,“请讲。” “第一。”别洛夫道,“我们的人员和飞机协助你们作战,但不接受你们的直接指挥。你们可以提出协助请求,但是指挥权在我!” “理解。”刘震上将点了点头。 毕竟不是咱们自己的飞机和飞行员,别人怎么可能听你直接指挥?再说了,这些苏联人的内心其实是看不起这边的。 你们有飞机嘛?有飞机作战的经验嘛?你们有什么资格指挥? 别洛夫继续道,“第二,我们的作战飞机不过三八线。这是莫斯科的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以。” 这个条件是双方早就约定好的。 钢铁同志不希望让冲突升级,所以把空战范围限制在三八线以北。其实说实话,咱们也不想帮北棒去打三八线以南区域。 刘震道,“你们的任务,是掌握制空权,保护鸭绿江至前线的运输线,对抗美军轰炸机。不需要你们去三八线以南,但三八线以北的空域,你们必须保证安全。” “这个你放心。”别洛夫很有自信道,“我们的米格-15,是全世界最好的喷气式战斗机,美帝国主义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那就好。”刘震也露出了微笑。 事实上,咱们也从苏联采购了大量的米格15,近期第一批送到的,就多达120架。 别洛夫继续道,“第三,我们并不想和美帝发生直接冲突,那将会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所以我们的飞行员必须全部换上你们的军装,飞机涂装改为中国空军的标志。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外界知道苏联空军直接参与了这场战争。” 刘震心中苦笑,钢铁同志还是不够大气,喜欢搞这种背后小动作。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点头道,“这个也早就准备好了。你们的军装和飞行服已经送到了各个机场,飞机涂装的材料和工人也在等着了。” “那就好。” 别洛夫三点条件说完,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刘震又笑道,“别洛夫将军,你提了三点要求,是不是介意我也提一个条件呢?” 别洛夫深邃的蓝眼睛眨了眨,点头道,“当然可以,请讲。” 刘震继续道,“我们也从苏联订购了一批战机和教练机,但是我们没有飞行员,也没有训练飞行员的经验。所以我们想派一批年轻的飞行员,跟着你们学习,又或者接受你们飞行教官的训练。” 我们深知,别人的援助永远是别人的。所以咱们早就从各部队挑选出了一批尖子,第一批二百人,培养他们成为新中国第一批飞行员。 别洛夫的笑容有点勉强,但还是点头道,“放心吧。我们是兄弟一样的国家,我会定期派出一些资深的飞行员,给你们当飞行教官。” “哈哈,那就好。” 很快,吉普车来到了沈阳军用机场。 机场的跑道两侧,一排银色的米格-15战斗机整齐地排列着,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赶到的苏联飞行员,也在换上我军志愿军的服装。而地勤人员正在忙碌地更换机身上的标识。 刘震则是一拉别洛夫,“别洛夫将军,天气寒冷,咱们去喝一杯。” 谁都知道,老毛子喜欢杯中之物。 一顿大酒喝完,别洛夫已经舌头打卷,和刘震称兄道弟了。 历史上,赫鲁晓夫时期,和咱们闹崩了,莫斯科要撤回所有苏联专家。可其实这些专家天天和咱们的同志喝大酒,早就感情深厚,走的时候,故意“遗落”了很多图纸。 “中国志愿军入朝参战了!” 消息第一时间传开,驻东京的各大报社记者立即嗅到了这个世纪头条。 《纽约时报》在头版用了半版的大标题:红色中国出兵朝鲜! 文章引用了一位匿名的五角大楼高级官员的话,“我们正在评估这一局势。但如果消息属实,相信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会给他们以毁灭性的打击!” 《华盛顿邮报》的措辞更加尖刻,直接在评论版刊发了一篇署名文章,作者是乔治敦大学的一位国际关系教授。 文章写道:一个刚刚从持续了二十年的内战中走出来的国家,他们有什么资格对抗美国?想要挑战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这不是勇敢,这是疯狂。 文章最后断言,志愿军在现代化战争面前撑不过三个月。 麦克阿瑟将军的感恩节承诺虽然要推迟,但圣诞节之前一定能够胜利。 《芝加哥论坛报》则请了一位退役的陆军准将写军事分析。 这位准将在分析中写道:中国军队的装备水平大约相当于美军1942年的水准,没有空军掩护,没有装甲力量,后勤依赖人力和畜力运输。 这不是一场战争,这是一场屠戮,就好像举着锄头的农夫想对抗端着火枪的正规军。 美国各大媒体迅速卷起一场嘲笑的风暴。 广播电台的评论员,用夸张的语调朗读这些文章;报纸上的漫画,则是出现了穿着破烂军装、留着长辫子的中国人刻板印象。 整个美国舆论界几乎是统一口径,把这场刚刚开始的战争,定性为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 台北士林官邸, 蒋中正正在用早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面前的桌上摆着清粥小菜。 他有边吃早饭,边看报纸的习惯。 当他翻开今天的报纸,第一眼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越看越是入神,最后干脆放下碗筷,把面前的报纸一份接一份,全看了。 最后,他将报纸放在桌上,嘴角忍不住浮出了笑意,“好,好啊!” 这时,宋美龄走了进来,看着他面带笑容,忍不住问道,“达令,你今天有什么好消息嘛?” “好消息啊!他们居然真的敢出兵。” 他用典型的江浙口音得意洋洋笑道,“共匪以为打赢了几场内战,就有资格跟美国人掰手腕了?他们把美国人当成我嘛?美国人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宋美龄看看报纸,吃惊道,“真的想不到,他们还真的敢出兵。” 蒋中正起身道,“这是他们自取灭亡!胆大包天,居然敢跟美国人掰手腕!” 说到这里,他又分析道,“等美国人赢了,恐怕就不是被赶回鸭绿江以北,那么简单了!到时候美国人击溃他们的主力部队,我们反攻大陆的机会就来了。” 宋美龄也忍不住笑道,“达令,这真是个喜讯,但是你也不能不吃早饭呀。” “哈哈,吃,必须吃!” 第125章 土耳其旅的覆灭 就在全球媒体一片唱衰之中,在棒国战场上,战局正在以他们想不到方式,飞速进展。 德川以北20公里,土耳其第一步兵旅的驻地。 在经历过昨晚的乌龙夜战之后,全旅官兵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入朝第一战,本以为打了一场大胜,从此扬名立万。结果是打了友军,打死打伤南棒两千多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责任都在他们。 这事儿实在有点不太光彩。 但旅长亚兹吉准将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打仗嘛,哪有不出错的? 关键是接下来的仗要打好,要让全世界重新认识土耳其弯刀的锋利。 直属上级美军第8集团军第9军,军长约翰·库尔特的命令发到了土耳其旅的指挥部: 命你旅,立即沿德川—熙川公路展开防御,务必守住公路节点,确保第9军主力南撤时交通线畅通。 这是一道撤退掩护令。 换句话说,就是把土耳其人留下来当炮灰,给他们挡住退路。事实上,第9军已经判断出志愿军的目的,他们的主力迫不及待要逃出包围圈。 不过,亚兹吉准将并没有从这个角度理解。 在他看来,这是信任他们土耳其旅的战斗力!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们,不就是因为土耳其人最能打吗? “传令下去!” 亚兹吉准将立即宣布,“不管敌人是谁,不管他们来多少,奥斯曼勇士的弯刀会告诉他们:这条路,不通!” 全旅官兵再次打了鸡血。 他们把那面缴获的南棒国旗扔进了火堆,现在是重新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11月9日,深夜。 气温骤降到零下15度。 土耳其士兵们昨夜一夜未眠,今天都没精神,他们裹着军毯,轮流在散兵坑里打盹。 可就在这漆黑的夜晚,从公路一侧的陡峭山坡,一个个的身影,正在飞速的跃下。 这是我志愿军38军114师的战士们。 38军最先入朝,在找到北棒的总指挥部之后,便立即投入战斗序列,承担正面主攻的任务。 凌晨两点,天色最黑暗时,114师的两个尖刀营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土耳其旅阵地的侧后方。 土耳其旅不知道对手是谁,但是我军很清楚。 借助夜色,我军先头部队直接摸进了营地,无声无息的解决了哨兵。 不过,一名土耳其士兵撒尿时,看见一个黑影扑来,他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随后,枪声响了。 乓乓乓! 整个营地里,到处都是枪声,睡得迷迷糊糊的土军士兵一片大乱。 “敌袭!敌袭!” 土耳其语的呼喊声在黑夜中此起彼伏。 土耳其士兵们从睡袋里跳出来,抓起身边的步枪胡乱开火。 但志愿军已经摸进了他们的阵地,敌明我暗,一枪一个。 匆忙之中,亚兹吉准将厉声嘶吼,“上大刀!” 近战肉搏,用马刀解决战斗,这是土军的传统。因此他们每个人除了带枪,还在腰间挂着一把土耳其马刀。 在命令下,士兵们扔掉步枪,抽出马刀,在月光之下,弯刀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在历史上,土耳其旅也用过这一招对付志愿军。 可即便是拼刺刀,土军也没能战胜我军,最终土耳其旅还是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在如今,志愿军战士手里端着的不是三八大盖,是新的50式步枪。 这种新式步枪更短,并不适合拼刺刀,也不需要拼刺刀,战争的方式正在改变。 面对着穷凶极恶的土耳其士兵,挥舞着马刀,纷纷跳出散兵坑,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 我志愿军战士根本毫无惧意,只是把枪口微微抬高了一点,然后扣动了扳机。 连发点射。 乓乓乓! 领头的一名土耳其士兵,胸膛上顿时炸开了三朵血花。 他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一头栽倒在雪地里,马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进了散兵坑。 营地里,这样的场景到处在上演。 土军士兵们就跟送死一样,挥舞着祖传的马刀,然后一个个被击毙。 毕竟,马刀再快,快不过子弹。 时间推移,随着我军进入营地越来越多,土军的失败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他们发现挥舞大刀和送死也没啥区别,因此干脆躲进散兵坑,想要借助地形顽抗。 但是要说散兵坑的战斗,我军更是如鱼得水。战士们手中的新式手榴弹,又准又狠,一个接一个扔进去,炸得他们鬼哭狼嚎。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凌晨四点,土耳其旅的防线全线崩溃。 从公路上,正面进攻的38军主力也压了上来,前后夹击之下,土耳其旅已经走投无路,到处都是志愿军的枪口。 “缴枪不杀!” “举起手来!” 志愿军们都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英语,虽然不知道这些土耳其人是不是能听懂,大家本着人道精神,还是以劝降为主。 亚兹吉准将一开始也抽出腰刀,但他很快就发现,志愿军并没有按照他的剧本演。 于是他只能躲进一辆装甲车里,指挥战斗。但当他看见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四面八方都是志愿军战士时,他也只能走出来装甲车。 举起了双手,“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你们太无耻了,竟然不跟我们拼刺刀!否则你们必定失败!” 我军根本无人理会他,“有了新式枪械,谁还跟你们拼刺刀啊。” 天亮时分,战斗结束。 营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土军士兵的尸体,很多卡车、吉普车、装甲车、火炮…… 根本没用上,全部好好停在那里,成为志愿军的战利品。 营地的门前,穿着土黄色志愿军军服的战士,押着一队队的俘虏走出来。 俘虏的队伍很长,被打死打伤的更多。 很快,战果统计出来: 土耳其第一步兵旅,全旅五千余人,打死打伤3300人,其余全部被俘。 该旅成建制被歼灭。 活捉旅长亚兹吉准将。 缴获的物资包括三个炮兵连的全部火炮、18辆坦克、上百辆运输卡车和吉普车,以及不计其数的弹药和军需品。 第126章 困守孤城 11月10日,熙川城。 美军骑兵第1师被围困在这里,已经超过48小时了。 城外的枪炮声依然在不时响起,但距离感觉越来越近。 师长盖伊少将心里很清楚,对手的包围圈已经越扎越紧了。 被炸塌了一半的两层小楼上,他举起望远镜,向外观察。 志愿军越来越近,他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些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年轻战士。 这些战士并不是传说中的缺衣少食。他们穿着紧实合身的棉袄,有的还有军大衣,脚上穿着加厚的解放鞋。 完全不是传说中“穿着草鞋”的叫花子军队。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士兵虽然看上去并不高大壮实,但是一个个精干灵活,在山林中时隐时现,动作迅速而有序。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军!”盖伊暗自判断。 他继续观察这些战士身上的装备。 除了每人腰间都挂着四枚手榴弹,背后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的步枪也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短款自动武器。 看着有点像是苏联新研制出来的ak47,但是又不尽相同,感觉比ak47更有美感。 就不知道这枪好用不?盖伊突然升起浓厚的兴趣。 不过很显然,志愿军的作战很顺利,至于骑1师还没有抓到一个俘虏,也不可能得到志愿军的武器。 在困在城中的48小时,骑1军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 他们除了不断联系和协调周围的友军,同时自己也派出了好几个小分队,出去打探敌情,给这里的火炮指引坐标。 但是这些中国人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派出去的小队,很快就失去了联系,一个人都没回来。 而那些周边的友军,也一个个的被消灭。 南棒第1师在第一天晚上就被击溃,如今逃到了哪里,盖伊也不得而知。 友军英军第27旅,在昨天于熙川城西南方向试图突围,结果遭遇了志愿军的伏击。 最后他们的下场怎么样,盖伊也不知道,因为他们也已经失联了。 盖伊有一种越来越不好的预感。 “将军!” 身后的参谋长霍顿突然兴奋起来,指着东边的天空,“我们的飞机来了!” 盖伊举起望远镜看向南方。 远处的天际线上,十几个小黑点正在迅速变大。机翼上的白星标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美军的f-80战斗轰炸机群。 熙川城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被围困了两天两夜的美军士兵们从废墟里探出头来,他们的脸色漆黑,挥舞着钢盔和军帽。 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 援军终于来了。不管怎么样,在这个年代,美军的空军是战无不胜的! 盖伊脸上也露出喜色。 如果轰炸机能够活生生给他们炸出一条路,那就是他们骑1师的救赎之路,逃生之路! 很快,第一架f-80开始俯冲。 它找到了目标,正在降低高度,对准城北的山脊,那里是志愿军的主要阵地。 “嗡嗡嗡!”飞机发出一道尖锐的呼啸,机翼下的炸弹舱已经打开了。 突然,山脊上突然亮起了一排橘红色的火光。 几十道暗红色的弹道从山脊上升起,在天空中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把天空打出一个又一个黑红色的火团。 轰!一架美军f80瞬间炸成一个硕大的火球。 “我的天呐,这也太准了!”一名美军飞行员目瞪口呆。 各种高射击枪高射炮,都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虽然也能打到飞机,但是准头很差劲,飞行员都习以为常。 可今天不一样了。 那些高射炮形成的火网,不但非常密集,而且美军飞行员还有一种感觉,好像下边的高射炮会预判他的方向。 飞机下一秒出现在哪儿,炮弹就提前打了过去,这零点一秒的时间差,是致命的! 其实这些高射炮,是经过专门改装的。 兵工厂的技术骨干们,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将宋明远送来的航运雷达与现有的高射炮平台结合,研制出了这种专门对付低空目标的新型高射炮。 美军f-80的飞行员一开始很大意,但醒悟过来,已经为时晚矣。 “拉升高度!”飞行员拼命拉杆试图爬升,但已经来不及了。 又一发炮弹直接打穿了他的左侧机翼,铝制的蒙皮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翼尖油箱里的航空煤油瞬间被点燃,拉出一道浓黑的长烟。 飞机在空中翻了一圈,冒着烈火朝南边栽了下去,撞在一座山头上,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随着一架架被击落,后边的美军飞行员吓得纷纷把炸弹胡乱扔下,然后调头就跑。 “这……” 熙川城里的欢呼声,变成了一片死寂。 但厄运还没有结束。 就在美军的f-80机群被打得七零八落时,北边的天空中又出现了另一群飞机。 这些飞机的机翼更薄、机身更修长,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泽。 他们的机身上,清楚地涂着中国空军的八一标志。 “米格-15!”霍顿惊呼失声。 盖伊举起望远镜,盯着天空中那场一面倒的空战。 米格-15在那个年头还是很先进的,很快就追上美军的飞机。 一场激烈的空战打响。 没一会儿,在又是几架美军战机的坠毁中,其他的战机全部逃得干干净净。 银色的米格-15,耀武扬威地盘旋了两圈,然后排成整齐的编队朝北飞去。 “一定是苏联人!中国人不可能有这样的飞机!苏联人出手了!”霍顿咬牙切齿地骂道。 盖伊则是缓缓放下望远镜,沉声道,“我们现在该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办的问题?是撤还是留?” 霍顿顿时冷静了下来。 如今局势对他们极其不利。包围圈越缩越小,空军又拿不到制空权,他们被困在一个孤城中…… 正在这时,电台操作员捧着一份电报跑上了楼顶。 “将军,军部急电!” 盖伊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就递给霍顿。 霍顿道,“军部命令我们放弃熙川阵地,全师向南突围。” 作为参谋长,霍顿的心里很清楚。如今固守无援,外边的友军被逐个击破,他们越是等待,机会就越渺茫。 第127章 空城计,失败 第127章空城计,失败 他们两人的目光,看向城南那条公路。这两天,他们也试图派小队出城,但结果是一去不回。 “突围的成功率很低。” 霍顿的目光看向公路两侧的密林,“咱们已经被包围了,他们肯定已经有了埋伏。” 盖伊也看了过去。 这几天派出去的小队,一个生还的都没有。情况还不明朗嘛? 但是即便如此,突围也是唯一的出路! 留在熙川城里是死路一条。 这里要弹药没弹药,要食物没食物,更重要的是,志愿军的炮火覆盖,把城里的房子都全炸塌了。 如今天气越来越寒冷,美军很多都睡在野外的睡袋里,零下20度,他们要活活冻死在这里。 “有埋伏也要突围!”盖伊下定了决心。 他转过身,拿起话筒下达了命令。 “61炮兵营、77炮兵营、82炮兵营、99重炮营,全部来我这里集合。” 很快,四位炮兵营的营长来到了盖伊面前,等待他安排任务。 骑兵第1师的家底很厚的,他们引以为傲的,除了三个坦克团,还有四个野战炮兵营。 其中三个装备105mm榴弹炮,一个重型炮兵营更是装备18门155mm口径榴弹炮。 共计90门火炮,威力非凡。 盖伊吩咐道,“立即在城中空地架设火炮,61营和77营,向城北炮击;82营和99营,向城东炮击。” 一名营长道,“将军,我们没有坐标点,也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无法调节炮击诸元,不知道向哪里打?” 如今城外局势一片混乱,志愿军呈分散的小队,炮击向哪里打,这是个问题。 盖伊摆手道,“我已经派出几个小队,都全部离奇失联,所以我无法给你提供坐标。你们只有根据自己目测,进行炮击。” “根据目测进行炮击?”炮兵营营长都觉得不靠谱。他们在城中,视野有限,能目测个什么结果? 这时候参谋长霍顿解释道,“将军的意思,是你们要摆出一副顽抗固守的姿态,能不能打到敌人,并不重要。” 炮兵营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是要突围了。” 一个小时后,熙川城里架起了几个炮兵阵地。 105毫米榴弹炮和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刺耳的啸叫声,飞向城北和城东的山脊。 炮弹在积雪的山坡上不断炸开,就像是长出了一排燃烧的黑蘑菇。 能不能炸到志愿军不重要,摆出顽抗固守的姿态,这才是盖伊的目的。 与此同时,38军指挥部。 军长梁大牙正坐在山洞里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张摊开的作战地图,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 “突然对我军阵地发起炮击,他是想顽抗到底,还是想从这两个方面打开缺口……” 就在他沉吟猜测时,参谋快速走来,汇报道, “报告军长,无人机侦察班发现:熙川城内,敌剩余坦克和卡车,都在南城门附近集结。” “南城门?” 梁大牙低头又看了看地图,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好嘛,美国鬼子也玩起空城计来了。火炮往北打,坦克往南跑。表面上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姿态,其实这是想跑啊!” 梁大牙又笑道,“这次多亏了上级安排来一个无人机侦察班,要不然这次战斗也不会这么顺利。” 原来,为了确保这次战役的胜利,上级在几个主力军,都配备了一个无人机班。 当然了,为了确保这些后世设备不被美帝得到。我军也对无人机班,给予了重点保护,设置了很多纪律。 盖伊派出的那些小队,就是被无人机发现的。他们一出城,就被志愿军给歼灭或者缴械了。 如今梁大牙明白了敌人的意图,决定将计就计,命令道,“炮兵团对准熙川城猛轰,也摆出强攻东门的架势。同时114师主力、115师全部,立即穿插至熙川城南公路两侧设伏。今天天黑前,必须到达既定目标地点!” “是!” 入夜,熙川城里一片漆黑,炮击并没有停止,是不是炸开一团火光。 南门内,剩下的39辆坦克,全部集结在这里,全部交给第8骑兵团团长帕尔默上校指挥。 而在其之后,是属于师部的卡车,深绿色涂装,一辆接着一辆。 师长盖伊乘坐的装甲车,夹杂在其中。 不过此刻,盖伊并没有上车,而是站在路边。他回头看看这个废墟一样的城市,知道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再回来了。 “出发!向南突围!”他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嘎吱嘎吱。 39辆坦克履带声中,鱼贯驶出熙川城南门。 它们的车灯全部熄灭,在夜色中排成一列纵队,驶上城南公路。后面跟着几辆装满伤员的卡车和师部的吉普车,再后面则是骑1师的大部队。 盖伊还没有上车,他还在对四个炮兵营长吩咐,“那些榴弹炮是带不走了。你们最后撤离,在撤离之前,用炸药将这些火炮全部炸毁,绝不能留给敌人!” 而正在此刻,帕尔默已经遇到了麻烦。 忽然,一道拖着白烟的弹头,从公路左侧的山坡上飞下来…… 轰!精准地砸在领头坦克的侧面装甲上,火光爆开,那辆坦克的炮塔被炸飞了。 紧接着,一枚又一枚火箭弹,接二连三地从两侧山坡上飞下来。 每一枚都精准地砸在坦克最薄弱的侧甲上,爆炸声此起彼伏,公路上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变成火球。 “omg,他们早有埋伏!”曾经嚣张的帕尔默,此刻一脸死色。 但是他也知道,这次是突围的最后机会,有埋伏也要突围。 他立即通过车里的无线电喊道,“分散开,反击!让开公路,让卡车离开!” 此时此刻,他已经知道自己走不掉了。所以他必须让自己手下的坦克,让开公路,后边的卡车能走几辆是几辆。 但志愿军早有准备,新补充的火箭弹管够。其中一枚火箭弹狠狠砸在了帕尔默乘坐的那辆坦克履带上。 一声巨响过后,履带被炸成两截,坦克斜着躺在公路中央,彻底堵住后边的通道。 帕尔默命大,没被炸死。但在车里,被冲击波震得头晕耳鸣,口鼻流血。 不久之后,坦克车盖子被掀开,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下方。 志愿军战士不熟练的英语喊话传来,“不出来扔手榴弹了!” “别扔,我出来!” 帕尔默吓得惊慌失措,连忙举起双手,站立起来。只见外边,穿着土黄色棉衣的志愿军战士,密密麻麻,如同潮水。 第128章 勿怪言之不预 轰轰轰! 南城门外,巨响不断。 刚坐进装甲车的盖伊立即意识到,对手已经猜到他的意图,并且布下了伏兵。 但事到如今,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明知对手有伏兵,也还是要走! “加快速度,冲出去!”他立即果断下令。 但事实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完美。 他的装甲车刚驶出城门,外边就堵上了,进退不得。远处枪炮声不断,而这里却堵车了。 “为什么堵在这里,冲出去啊!” 他推开车门跳下来,口中厉声嘶吼。 一名副官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汇报道,“将军,帕尔默上校和他的坦克团全完了!公路已经堵死了!” “什么!” 盖伊赶紧站到一块大石头上,抓起望远镜朝城南方向望去。 城外公路上,火光冲天。一长串的坦克车,正在熊熊燃烧,这些曾经他引以为傲的铁疙瘩,现在不但变成废铁,还把撤退之路堵得严严实实。 “完了。” 盖伊放下望远镜,心中只有两个字。 帕尔默完了,坦克完了,突围计划也完了。 参谋长霍顿也下了车,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失去了主张,问道,“将军……” “放弃计划。”盖伊果断下令,“走不掉了。命令所有还能动的人,立即退回熙川城内。” 为将之道,最怕优柔寡断,犹豫不决。 如今突围计划失败,继续堵在这里,只会伤亡更大。盖伊立即承认失败,所有人退回熙川城。 “是!”副官匆忙而去。 一会儿之后,后方的卡车和人员,全部退了回去。盖伊的装甲车,也又一次退回了城中。 盖伊走下车,心中沮丧至极。 不久之前,他还在想,以后永远不会再来到这个地方了。可谁知道,这才多久,他又退了回来。 盖伊把屁股坐回装甲车,摘下钢盔,用手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没一会儿,霍顿脸色发白,走过来道, “很多人没撤回来。包括我们的伤兵卡车,还有师部的许多人,都被志愿军俘虏了。” 把伤兵和师部的工作人员装在前几辆卡车里,是盖伊的人道精神,想让这些人先走。 但是如今被伏击,这些人也全部成为了俘虏。 盖伊没有说话。 他又登上快倒塌的二楼,看着城外。 夜幕下,火光中,无数穿着土黄色棉衣的志愿军战士,正在把一队队的美军俘虏押走。 没有受损的美军卡车,更是直接开走,不知目的地为何方。 “上帝。希望中国人能善待他们。”盖伊只能暗自祈祷。 霍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将军,现在……怎么办?” 盖伊沉默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他是一师之长,城里还有上万人在看着他。他振奋了一下,立即命令道,“让炮兵营停止自爆,同时给军部发电,请求支援!” “是!” 一夜时间,匆匆而过。 昨天半夜,雪又开始下了。 气温又降了几度,盖伊裹着大衣在装甲车后座睡了一觉。当他推开装甲车的门,寒风袭来,他忍不住一哆嗦。 “食物还剩多少?”他问走过来的霍顿。 霍顿道,“食物还够,就是取暖物资短缺。之前还能去城外砍树,现在也不能出城了。城里的木头房子都拆了,可如今也烧得差不多了。更重要的是,晚上太冷,睡袋都顶不住。” 盖伊皱起了眉头。 如果只是食品问题,还能让军部空投。但是现在没有生火之物,天寒地冻,又没房子住。 这样下去,是要冻死人的。 他一筹莫展之际,霍顿忽然激动道,“我们还有炮!跟他们拼了!轰开一条血路!” “炮击?” 盖伊要冷静的多,反问道,“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炮击我们嘛?如果双方炮击,谁死伤更大?” 霍顿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如果双方火炮对轰的话,无疑是困在城中的美军伤亡更大。志愿军没有炮击他们,他们就应该庆幸了。 而不是主动去挑衅,那是找死。 不过霍顿想不明白,“那他们为啥没有炮击我们?” 正在此刻,城外忽然响起了电喇叭的声音。 声音很大,整座熙川城都能听见。 志愿军用英语喊话道,“美军骑兵第1师的官兵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你们的退路已经被切断,你们的援军无法到达。 继续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志愿军的政策是优待俘虏。 放下武器,走出城来,我们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和人格尊严。” 听到志愿军的劝降,美军士兵们并没有动静,大家的脸色冷漠。 可能对他们来说,感觉强大的美军是不会投降的。 霍顿更是骂道,“怪不得他们不炮击,这是想抓活的。谢特,老子怎么会投降这些中国人?” 接下来的时间,志愿军仿佛认定了他们会投降。没有继续进攻,而是隔一个小时播放劝降录音。 转眼又是一天,11月12日清晨。 天还没有全亮,城外的喇叭声又一次响起来。饥寒交迫的美军们,有些人开始有反应,牢骚道,“这里的战争关我们什么事儿,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受冻?” 霍顿也有点崩溃,他快步走来道,“将军,士兵们开始有怨言了。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如咱们分头突围。” “我带领一队从东门杀出去,你带领一队从南门杀出去!我帮你牵制住敌军,你带着大家突围!” 盖伊的脸已经被冻得发黑,胡茬上结了霜。他看着霍顿道,“道路都被击毁的坦克堵死了,怎么突围?用两条腿嘛,那也跑不过这些中国人!” 坦克没有了,道路被堵死,四面八方都是志愿军,怎么突围? 霍顿没有说话,脸色绝望。 一转眼,到了11月13日。 天气更加的寒冷,城里能烧的东西都烧光了。士兵们开始把军用汽油倒出来取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大喇叭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劝降换了新词:“美军官兵们,这是最后的善意。” “我们准备了热乎乎的馒头和热水,只要你们放下武器,走出城来。” “否则,我军将于今天下午3时,发起总攻!勿怪言之不预!” 第129章 开城门,打白旗 第129章开城门,打白旗 “热乎乎的馒头和热水……” 那些缩在墙角、裹着毯子、冻得瑟瑟发抖的年轻美军们,终于动容了。 曾经最强大的武器都没有打过他们,但是可以,热馒头和热水,让他们绝望的眼神里闪出了希望。 盖伊脸色发白,从这些战士们之中走过。虽然没有战士说话,但是他看出了孩子们的眼神。 “我们已经尽力了。”盖伊走回来说道。 霍顿瞬间明白了意思。 他瞪大了眼睛道,“将军,如果投降,您很可能是美军在朝鲜被俘的最高将领……” 盖伊摇头道,“作为一个军人,我已经尽力了。现在,我的任务不是打赢战争,而是让这些孩子们活着。” 出去就可以享受热馒头热水,否则就要在下午3点等死。但是要放下骄傲,放下尊严。 霍顿眼睛通红,慢慢低下了头。 盖伊拍拍他的肩膀道,“承认失败,并不是懦弱。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去开城门,打白旗。” “是,将军。”霍顿双眼流泪,却也站直了身体,向盖伊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不久之后,熙川城东门外。 晨雾还没散尽,积雪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盖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脸色焦黑,军大衣上沾满了尘土和烟灰,身后是骑兵第1师的残部。 一批批的美军士兵,排着队列,垂头丧气,走出城门。 所有人的武器都被扔在了城门内侧的空地上,手枪、步枪、卡宾枪,堆成了一座小山。 孟庆海端着50式步枪,站在东门外的一处土坡上。他旁边站着刘小虎,小伙子神气活现,昂首挺胸。 他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孟庆海。 “班长,好像咱们抓到大官了!” 孟庆海低声说,“听说是个少将师长。” 刘小虎嬉笑道,“想不到美国鬼子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没什么了不起的。” “是啊。”孟庆海点头又笑道,“你小子运气好,头一回出国打仗就能抓到美国少将。” “嘻嘻,俺娘打小就说我运气好。” 刘小虎说完,又想到什么,“班长,你说咱们团长知道了没?” “还用你说?早报告上去了。” 美军骑1师投降了,少将师长被活捉。 消息传出去,志愿军战士们人人面带喜色。抓了个美军少将师长,这个战果可谓辉煌。 一辆吉普车从山路上颠簸着驶了过来。 军长梁大牙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大衣,腰间扎着武装带,他先视察了前线的志愿军战士们,这才让人把盖伊叫过来。 没一会儿,盖伊被人带了过来。 梁大牙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洪亮,“听说你想见见对手。就是我,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8军军长梁大牙。” 翻译把这句话翻成了英语,盖伊感慨道,“你们的战士勇猛,战术大气,是他见过最强的对手……” 盖伊一边说,翻译一边用中文翻给梁大牙,“他说他想知道,这一次战役的包围圈,是针对他骑1师,还是整个第8集团军?” 梁大牙点点头道,“他猜测的没错,我们这次是一场大战役。针对的并不是他的骑1师,而是整个美军西线主力。被俘和被击败的,也不是他一个人,我收到的消息,我们已经取得全线胜利!” 盖伊听这一说,心中大为安慰。 毕竟大家输不算输,又不是我一个人输。 梁大牙又道,“盖伊将军,我听说你们在被围困的最后两天,没有使用重炮。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所以我们也会善待你和你的部下。” 听翻译说完,盖伊也松了一口气,又道,“多谢贵军的善待,我们有一批伤员,被你们前天俘虏的……” 梁大牙点点头道,“他们已经得到了我方的救治,可以带你去看看。” 一会儿之后,盖伊来到了前线的野战医院。 这里是一片空地,打着整齐的军用帐篷,帐篷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穿着白大褂的中国军医和护士,正在进进出出。 盖伊走进病房,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他的伤兵们躺在病床上,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腿上打着夹板,伤口都被妥善地处理过了。 一个美军正用勺子舀着一碗热粥往嘴里送,看见盖伊走进来,目瞪口呆看着他。 “将军,你怎么?” 盖伊抬头一看,竟然是手下得力干将,第8骑兵团团长,帕尔默。 两人在俘虏营见面,都感慨不已。 盖伊坐在病床边,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问道,“感觉怎么样?” “我问题不大,有点脑震荡。”帕尔默在坦克车里,被震得口鼻耳到处流血。看着可怕,其实问题不大。 他叹了一口气道,“当初南棒的白善烨提醒我们,我还不当回事,没想到中国人不但入朝参战了,而且还这么勇猛。” 说到这里,他又兴奋道,“我们输的不冤,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大部队!南棒和北棒跟他们比,都差远了!无论是战术水平还是战斗意志,都不逊于我们,我收回之前的话语……” 看着一向瞧不起亚洲人的帕尔默,一下变成了中吹,盖伊摇了摇头,又去看其他的伤员。 这时,有护士来打针。 他问,“用的是什么药?” “青霉素。”伤兵道,“中国产的青霉素。” “中国产的青霉素?能用嘛?”盖伊明显表现出不信任。 毕竟全世界能产青霉素的,就那几个国家。而中国在他的印象中,就是非常的贫穷落后,怎么可能生产这么高端的药品? 不过那个伤兵回答他,“当然能用长官。用完之后就烧退了,伤口也没有感染。” 盖伊点了点头,拍拍伤兵,“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美利坚会接我们回家。” 从伤兵营回来,盖伊有自己的单独牢房。志愿军对他还不错,给了他单独的房间,只要不乱跑,也不会为难他。 他除了暗自感叹,志愿军是正义之师,仁义之师之外,心中又在思索,曾经积贫积弱的中国真的是一去不返了,面对强大起来的新中国,美国真的要与他们为敌嘛? 第130章 大捷战报 盖伊以为自己是这次战役中,被俘的美军中级别最高的将领,其实并非如此。 就在他被俘虏的第二天,第9军军长约翰·库尔特少将,也无可奈何被志愿军活捉。 库尔特是刚上任第9军军长的。 他一个少将担任军长,就有点勉强。所以他想要表现一番,带着部队突进,直接把军部驻扎在德川以南的一个小镇上。 结果11月8日深夜志愿军全线总攻开始后,库尔特就被困在了包围圈里。 第1军军长米尔本第一时间判断出大势不好,匆匆从平壤南撤。而库尔特就迟钝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过了突围的最佳窗口期。 因为这件事和历史上不一样了,志愿军第一时间没注意到这个小镇子。 但志愿军40军的无人机侦察班,在无人机巡逻时,意外发现这里的情况不对。 在多方侦察下,大家感觉到这里很可能有一条大鱼。 于是在猛攻德川的同时,志愿军40军118师夜间急行军,将库尔特的退路堵死。 库尔特感觉不对,想要突围时,已经是迟了。他的警卫营试图打开一条通道,但志愿军早有准备,三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 到了11月14日,库尔特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放弃军部。 他通过电台向汉城的第8集团军司令部紧急求援,请求派遣直升机将他接走。 沃克中将批准了这项请求,“绝不能让一位美军堂堂的军长被中国人俘虏!” 几架h-5直升机,载着美军特种部队,从汉城出发,趁着夜色去解救库尔特。 但这一次,美军的运气不太好。 直升机在接近时,被志愿军的新式高射炮雷达发现了。炮手都没见过直升机,不过他反应过来还是果断射击。 转眼间,两架直升机的尾桨打成了筛子,然后歪歪扭扭地栽进了覆盖着白雪的森林中,飞行员和机上搭载的特种部队士兵,全部阵亡。 其他几架直升机一看不对,立即扭头就逃。 库尔特这下绝望了。 最后在饥寒交迫、弹尽粮绝之后,带着手下从工事里走出来,向志愿军投降。 虽然他和盖伊一样是少将,但他是少将军长,比盖伊高整整一个层级。 库尔特,是这场战役中被俘虏的最高将领。 除了他们两人,其他的美军这次也是倒了大霉。 在云山,第24步兵师被志愿军39军包围在一条狭长的山谷里,师长在突围时被火箭弹击中身亡。 全师三个团被逐个分割围歼,最终只有不到八百人逃出了包围圈。 在德川方向,第9军所属的第2步兵师同样遭到了全军覆没的命运,师长被俘,师旗被志愿军缴获。 英国人也没能幸免,英军第27步兵旅被围歼,全旅五千余人大部分被俘。旅旗被缴获,至今还陈列在革命军事博物馆里。 土耳其第一步兵旅更惨,成了志愿军50式步枪和火箭筒的活靶子。 南棒第1军团和第2军团更是毫无战斗力。 这些李承晚集团临时招收的新兵,几乎是一触即溃,不是逃跑就是投降。 11月21日傍晚,当最后一批俘虏被押出熙川城东门,历时13天的温云德熙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榆洞,志愿军总指挥部。 煤油灯前,彭总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 “好!”他激动得一拍桌子,“打得好啊!” 粟大将走过来,拿起战报,声音洪亮地念道: “温云德熙战役自11月8日起至11月21日止,历时十三天。 我军共击毙敌军人,其中美军人;俘虏敌军人,其中美军人,英军5300人,土耳其军4000人,其余为南棒军。 合计歼灭敌军10万5000人。” 他翻过一页,继续念道: “缴获各型坦克装甲车350辆,各型火炮711门,各型运输卡车2500辆,枪支弹药不计其数。 以上数据为初步统计,详细战果正在核实中。” “好啊!” 13兵团邓司令员笑道,“以前解放战争时期,运输大队长是蒋某人,现在又变成了美军。2500辆卡车,刚好解决了我们运输线的燃眉之急啊!” 粟大将回忆起解放战争,也道,“咱们当初打淮海战役,消灭了国民党55万,但那是打了整整66天。现在是13个昼夜吃掉10万,其中一大半是美军,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邓司令员深以为然,又笑道,“说起来,我倒是有点可惜那些被咱们击毁的坦克。” “是啊,咱们的火箭筒威力太强了。”粟大将也感慨道。 火力不足恐惧症,咱们早就有了。所以志愿军的火箭筒的威力都很大,护甲强大的潘兴坦克都顶不住,更何况那些谢尔曼坦克。 否则的话,这次战役还能多缴获几百辆坦克。 彭总也是面带笑容,目光之中,多了几分轻松。 在这场仗打之前,他心里是很忐忑的。毕竟有了那么多来自后世的资料,就怕这一次打得还不如历史记载的那样。 现在有了这样的一份战报,他也有了交代,自然轻松了许多。 他站起身来,走到挂在墙壁上的作战地图前,重新审视这场战役,好一会儿才道, “对于这场战争,咱们国内很多人是有顾虑的。毕竟咱们面对的,是拥有飞机大炮,坦克航母的美军,很多人都有恐美症!” “但因为小宋的出现,让咱们有了底气!” “那些历史记载和资料,不但让我们掌握了美军的动向,同时让咱们知道,美帝不过是纸老虎。” “小宋送来的后世武器,让我们的火力差距被大大缩小。还有无人机侦察班,更是给了咱们一双眼睛。” “所以我要说,首功应该给小宋!” 粟大将不由得点头,“小宋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很不错。” 邓司令员苦笑道,“老彭、老粟,你们好歹还见过小宋。” 彭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等打完仗,我陪你一起去。” 第131章 合作开发 第131章合作开发 夜色已深,总指挥部帐篷里的煤油灯火苗还在跳动。 大家说完战报,又开始对着地图,考虑起下一步的志愿军动向。 彭总判断道,“美帝虽然挨了当头一棒,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纵观战争史,他们每次吃完亏之后,往往会发动更大规模的反击,绝对不会轻易服输。” 大家对这个判断,都是认同的。 虽然都说美帝是纸老虎,但是绝对不能轻视他们。温云德熙战役美帝吃了大亏,他只会发动更大规模的反扑。 邓司令员道,“北棒那边的同志,希望咱们趁胜追击,一路南下。” “不可以!” 彭总一口拒绝道,“第8集团军被咱们打残了,但东线的第10军还驻扎在长津湖方向,兵锋直指鸭绿江。这个时候,最多夺回平壤,然后休息军队,西线固守,东线唱戏。” 老总定了调子,粟大将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在长津湖的位置上。 “第10军的阿尔蒙德在这里有陆战1师、步7师,都是美军的精锐。” “我建议:在西线,13兵团在进驻平壤后暂时转入防御态势。同时,东线的第9兵团迅速第二批度过鸭绿江。” 说到这里,他看向邓司令员,道,“9兵团从正面,你们13兵团派出部分力量,截断美帝第10军退路,把他们全部吃掉。” 邓司令员点点头。 彭总问道,“9兵团的老宋那边准备好没?” 邓司令员笑道,“老宋估计早就迫不及待了。上回他给我发电报,说是天天看咱们打大仗,他的手都痒痒了。” 彭总点头道,“那这回就让他的9兵团当主力,你们前后夹击,争取再来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正在这时,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操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嗓门远远地传来,彭总笑道,“就知道他要来,请他进来吧。” 很快,总指挥大步走了进来。 他逢人一脸笑,穿着一身人民军的军装,脸色红光满面,进门就紧紧握住彭总的手。 “大捷啊!彭将军,恭喜你们获得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仗!这是中棒友谊的象征,这是双方合作的典范!我代表全体人民军将士,向你们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彭总笑了笑,招呼他坐下,又让勤务兵倒了一杯热茶。 总指挥接过搪瓷缸子,滔滔不绝地讲道,“彭将军,平壤马上就要收复了。” “我希望能由我来带领部队进入平壤,主持收复仪式。毕竟这是我们的首都,由我来出面,在国际上也有个说法。” 彭总点头同意,“这个自然。平壤是你们的首都,收复平壤当然应该由你来主持。” 总指挥脸上一喜,接着又试探道,“既然是在我们的领土上作战,后续的战役指挥,是不是也应该由我来接手?” 说完他笑道,“毕竟我们对这里的地形和民情更熟悉,指挥权交给我们,配合起来会更顺利。” “我要对几十万将士的性命负责。” 彭总笑容还在,但是语气却斩钉截铁,“指挥权的问题,没有谈判的余地。不但我志愿军的指挥权,就连人民军的指挥调动,也要由我们统一指挥。” “这怎么可以?” 总指挥的笑容僵在那里。 他本来想拿下总指挥权,结果现在人民的指挥权也要交出来,他不服气。 彭总解释道,“多线指挥,只会被人找到漏洞。只有统一指挥,全线调度,才会避免伤亡和贻误战机!” 总指挥同志根本听不进去,回到自己的指挥部之后,他立刻让电台给莫斯科发电报。 请求钢铁同志出面协调这件事,希望由北棒接手后续战役的指挥权。 很快,钢铁同志的电报也到了咱们这边。钢铁同志支持中方统一指挥,但是也要照顾到总指挥的面子。 与此同时,801研究所。 宋明远正坐在冯巨平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喝热茶。 他这次来是送一套自热军粮的生产设备。这套设备是他从一个军工食品厂淘来的二手货。 “自热军粮,能让战士们在冰天雪地里吃上一口热乎的米饭,不用再生火烧水。” “那太好了!” 冯巨平让人接受了设备,然后和宋明远又聊到电报的事情。 宋明远听完,脸色一哂,“这才胜了一场战役,就想来抢指挥权,这倒提醒了我。在北棒的历史书上,对于咱们帮助他们打赢美帝这件事,可没有三言两语,全部都是他的功劳。” 冯巨平皱着眉头道,“这怎么跟北越一个德性?咱们出钱出力,流血牺牲,每天消耗的弹药和物资就是天文数字。结果最后在历史书上,成为了无名氏?” “我要立即向组织写报告。” 宋明远站起来,道,“咱们不能白白打这一场仗。” “虽然都是社会主义的兄弟,但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账不算清楚,亲兄弟也要翻脸。可能是我格局不高,但是我觉得咱们不能空手而回。” 黄砚秋坐在旁边,不由得问道,“可是他们那边全是山地,气候又冷,自古就是苦寒之地。他们拿得出什么,来抵我们的军费?” 冯巨平也道,“是啊,他们还不如咱们呢。” 宋明远嘿嘿一笑道,“你们就不知道了,他们那里的地下可都是好东西。书上都记载了,他们那里百分之八十的国土下面都有矿。” “铁矿、锰矿、铅锌矿、石墨矿,还有黄金和稀土。尤其是稀土,在后世那是比石油还重要的战略资源。” 冯巨平顿时恍然大悟,“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还是要多看书啊。” 宋明远说写就写。 如今他写的字已经比以前好看多了,白纸上很快落下一行大字,“《关于合作开发北棒境内矿产资源的建议书》”。 冯巨平笑道,“合作开发,这个名头写得好。” 宋明远道,“说白了,我这也是跟美帝学的。美帝以合作开发为名,不知道霸占了多少中东的石油,咱们也不能说霸占吧,多多少少要拿回一些利益才是。” 第132章 国内反应 1950年11月下旬,沪上。 外滩的江风寒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似的。 南京路,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里挤满了穿着棉袄长衫的市民。 清晨时分,祥生绸缎庄的伙计正在卸门板,永安百货公司也刚开张,一些拉车的力工正在热腾腾的馒头店前,准备买早饭吃。 “号外!号外!” “志愿军首战大捷!歼灭敌军十万!” 忽然,一个瘦小的报童从弄堂里钻出来,腋下夹着一摞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 这一声,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顿时整条街都热闹了起来。 “给我一张!” “我也要!” “多少钱?”无数只手同时伸了出来,小报童动作得快,一手收钱,一手将一份份带着油墨香的《人民日报》送出去。 抢到报纸的人,也不远离,迫不及待的观看,只见头版头条上,就写着一个大标题“温云德熙大捷!我志愿军部队于日前,发动温云德熙战役,全歼敌军!” “歼敌十万!”还真的是歼敌十万,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文化人惊呼道。 旁边围拢了一群不识字的,纷纷问道,“哪里歼敌十万,在哪里打仗啦?” 文化人面带喜色,也不嫌弃泥腿子,介绍道,“是在棒国,抗美援朝。咱们和美帝鬼子打了一仗,俘虏美军四万多!打死一万多!还有英国人和土耳其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片的惊呼声,“共产党焦骨厉害,美国人都打输了?” “那肯定的,报纸上都写了。” “不得了,那咱们新中国真的厉害了啊!居然连美国人都不怕了!”有老牙叔大惊小怪道。 一个穿工装的老师傅没好气道,“港度美国人,有什么了不起!咱们中国人只要团结起来,小娘皮的美国人一样揍得他哭爹喊娘的啦!” 在场众人一片哈哈大笑。 也有人道,“国家大捷,我们老百姓也开心。今天买点鞭炮回去放一放,开心开心!”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外滩飞到静安寺,从静安寺飞到虹口,飞到闸北,沪上很快人人皆知。 鞭炮很快就到处响了起来。 鞭炮声传到龙门路的黄公馆,83岁的黄金荣虽然已是风烛残年,但是耳朵很好使。 他问道,“外边啥子人放炮,又不过年又不过节?” “是共产党打了胜仗,歼敌十万,其中一半都是美国宁。”家人打听了回来道。 黄金荣听这一说,叹了一口气,道,“共产党焦骨厉害,看来我这辈子是别想翻身了。我准备在报纸上,登报认罪,重新做人。” 之前听说美国人打到了棒国,他心里还激动了一阵子。 但是现在听到捷报,他也算是彻底死心了,“以后就算是扫大街,也不做黑老大了。” 帝都,报童的喊声从前门大街一直传到了天桥,传到了东交民巷,传到了北大红楼里。 北大学生们自发游行庆祝,一个历史系的教授走了出来,在游行学生举的条幅上,写下龙飞凤舞八个大字,“壮我国威,扬眉吐气!” 师生们都跟过年一样,有的激动得流泪,“我教了大半辈子近代史,从来都是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今天终于说一句,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其实这些教授文化人,其中很多都有恐美病。听说要跟美国人打仗,早就吓尿了。 但如今捷报传来,他们的腰杆子也难得的硬了起来,“好啊,是老朽眼拙啊!” 武汉、广州、重庆、西安…… 消息传到哪儿,锣鼓声就响到哪儿。 大街小巷贴满了红纸标语,工厂的工人们自发加班,前线打了大胜仗,后方更不能掉链子。 但在上海静安寺路,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洋楼里,气氛却是不一样。 窗外隐约传来锣鼓和鞭炮声,房间里却一片死气沉沉。 长条桌两侧坐了十来个人,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却没人去喝一口。 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青烟缭绕,空气又闷又浊。 一个干瘦老者打破安静,急躁道,“我就说,不要囤积居奇,不要跟政府作对。你们斗不过共产党的。美国人,美国人都吃了败仗!” 有人开口,其他人也跟着道, “去年刚解放的时候,那几位囤银元、炒黄金的,最后什么下场?不是被抄家就是血本无归。” “是啊,共产党跟国民党不一样,他们是玩真的。” “这次你们又要囤那些西药、粮食、棉纱,怎么办?等着烂在仓库里吗?” 最先说话的干瘦老者站起来道,“王老板,我不奉陪了。我不管你们怎么打算的,反正我今天回去,把仓库里囤的棉布全部平价投放市场。以后这种囤积居奇的事,别再叫我了。”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站起来,连招呼都没打,低着头匆匆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四个人。 坐在上首的,是大康西药行老板王康年。他可是沪上知名的奸商,听说棒国打仗,他就把沪上一些商人约在一起,想囤积居奇,操控市场。 可谁知道,一份大捷的捷报,让他们内部生乱,树倒猢狲散了。 “一群没胆的东西,怕成这样。”王康年取出一支三炮台香烟,点上冷哼道。 他旁边是闸北米行的大老板赵厚财,也嘲讽道,“靠他们,能成什么大事?” 王康年嘴里吐出烟雾道,“我才不相信,土八路怎么可能打得过美国人?这些都是假消息。你们在棒国吗?亲眼看见美国人投降了?” “康年兄,做不得假。” 一个瘦削中年人摇头道,“我听了收音机,外国电台也报了,应该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那也不过是一点小胜利。” 王康年依然坚持自己的判定,“美国人多么强大,小鬼子都不是他们对手。就算是共党偷袭赢了一场,又有什么了不起?” 说完,他反问道,“当初小本子偷袭珍珠港,开头不也是大获全胜吗?最后是什么下场,侬懂得伐?” 第133章 美国反应 第133章美国反应 “些许小胜,吹得龙大虎大,跟当初的老蒋有什么两样?” 赵厚财也点上一根烟,把后背向后一靠,“我看呢,还是换汤不换药。美国人这是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哼哼,他们有苦头吃。” 王康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走过的游行队伍。 只见,学生们举着红旗,高喊着口号,脸上带着激动和喜悦。 “幼稚。”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来道。 “我会继续收购盘尼西林和奎宁,有多少收多少,把上海的药市全部买空。” “打仗之后,战场上最能消耗的就是药品!等他们吃了败仗,伤亡惨重的时候,自然有人拿着真金白银求到我门上来。” 这时,消瘦的中年人道,“王老板,我听说外面现在有一种青霉素,说是国产的盘尼西林,价钱要便宜的多……” 他还没说完,王康年就嘲笑道,“国产的盘尼西林,我不用看就知道没用。要说药品,只有美国产的盘尼西林,那才是真正的有效!苏联产的都不行,何况是土八路产的,不要钱我都不敢用!” “是啊。” 赵厚财也站起来,道,“我也会继续高价收粮食。眼下是冬天,本来就缺粮,我再收它个几十万石,米价自然就涨起来。到时候再打个败仗,哈哈。” 说完,他意味深长道,“土八路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谈到管理国家,治理经济,他们是行不通的。”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康年重新点上一支烟,看向面前两个人,“不相信我的人,现在就可以走。”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最终谁也没有站起来。 王康年这才满意地笑道,“上次炒银元,让老子亏了一大笔。这次一定要连本带利,给他全部都赚回来!” 与此同时,汉城,联合国军前线指挥部。 麦克阿瑟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从东京乘坐专机,来到了汉城。 作为联合国军的总司令,他几乎是最后得到消息的。 来到指挥部,看着详细战报,再看看地图,他的脸色铁青。这意味着他之前说的感恩节前结束战斗,已经成为一个笑柄。 战报上,那些阵亡、被俘、失踪、装备损失的数字,好像都在抽他耳光。 “让沃克他们来见我!现在!”他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很快,第8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将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起过来的,还有东线美第10军军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 “被消灭了一个军长和三个师长,你还配做这个集团军司令嘛?”麦克阿瑟的脸色相当难看。 沃克知道,事已至此,他责无旁贷。 这么一场大败,需要一个承担责任的人。而他显然就是麦克阿瑟用来推出去承担责任的人,再说这次损失的却是都是他的部队。 他毫不犹豫道,“我会辞职的。” 麦克阿瑟见有人承担责任,心情也好了许多。他缓和口气道,“辞职并不着急,我暂时还不知道用谁来顶替你。你继续在这个位置上,任务是收拢第8集团军剩余的部队。” 沃克中将立即道,“遵命,我会亲自去最前线,把第8集团军剩下的小伙子都收拢回来。” “去吧。”麦克阿瑟又叼起了烟斗。 沃克走了,只剩下阿尔蒙德少将。此人是麦克阿瑟的亲信,他目前还掌管着北棒长津湖一线。 阿尔蒙德开口道,“总司令,沃克虽然有责任,但是关键在于中国人入朝太突然了。我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就遭遇了惨败。” “这样说没用,关键在于你们的轻敌!轻敌!”麦克阿瑟突然又咆哮起来。 麦克阿瑟这辈子一直都顺风顺水,在小本子做太上皇,到了这边又是联合国军总司令,风光无限。 这是他有史以来遭受最大的失败。 他无法接受的同时,更重要的是,他的面子下不来。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他到哪里都带着摄影师和记者。 现在仗打成这样,他的面子放在哪里? 光是一个沃克不够顶这个大雷,他又抽了一口雪茄道,“发电报回去,要求国防部换一个人来指挥第8集团军,同时指责华盛顿的那些政客,如果不是他们,我们早就扫清北棒,不会遭受这场失败了!” 原来,在美军仁川登陆,收复汉城以后,麦克阿瑟曾收到华盛顿的电报,要求他不要越过三八线,避免战事扩大。 所以当时麦克阿瑟在三八线拖延了三天。 如今,麦克阿瑟就把锅甩给了华盛顿:就是你们耽误了我这三天,否则我早一步扫荡北方,也不会有这场大败。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杜鲁门坐在高背皮椅上,面前放着许多的报纸。 一个又一个巨大加黑的字体,头版头条,上边铺天盖地的写着: “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军事失败!” “美国,正在被共产中国击溃!” “中国出兵!联合国军被歼灭十万人!” 《纽约时报》上更是头版头条写着,“为什么惨败,我们要求知道真相!” 杜鲁门看到这里,把报纸狠狠拍在桌上,怒道,“真相是什么?真相就是麦克阿瑟这个蠢货,这个靠着父亲的余荫和吹嘘窃取高位的蠢货,是他的轻敌造成的惨败!” 这时国务卿走进来,拿着一份电报,“总统先生,我想您应该看看这份电报。” 杜鲁门看见麦克阿瑟的电报,直接被气笑了,“如今这个蠢货竟然把锅甩到我们头上,指责我们耽误了他的行动。” 国务卿叹了一声,又道,“总统先生,我觉得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纽约、旧金山、波士顿,如今都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反战游行,咱们必须对民众有所交代。” 杜鲁门这才冷静下来,沉吟片刻道,“这一场战争既然开始,就不能轻易停止。美国不能失败。” 他随即又开口道,“外交上指责中国冒然出兵,这是公然对抗联合国决议;同时和蒋联系,准备放蒋出笼;另外电告麦克阿瑟,让他自己擦屁股,只有一场胜利,才能洗刷失败的耻辱!” 第134章 原子城 1950年11月,青海金银滩。 戈壁滩上的风,裹着沙砾。 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邓稼先下了车,站在低矮的山梁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 在他们这些专家到来之前,这里已经开始建设了几个月。如今,一座在戈壁滩上的城市,已经拔地而起。 “太好了!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邓稼先脸色激动,心里充满力量。 26岁的他,已经从美国普渡大学拿到博士学位。但他并没有留恋那边开出的优厚待遇,而是辗转回国。 不久前回到帝都,就被秘密接入了801研究所,在那里他见到了钱学森、郭永怀、于敏这群人。 大家聚在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那就是研制出我国自己的原子弹! 让邓稼先意外的是,国家竟然根据历史上的任命,依然任命他为原子弹项目的总设计师。 要知道,历史上1958年他才被任命为第九研究所所长,原子弹总体理论设计负责人。 而如今整整提前了八年,而他如今才26岁。 不但他年轻,他们这个班子也年轻,钱学森38岁,郭永怀41岁,于敏24岁。 因为年轻,也充满激情。 来迎接他的是221基地司令员,金银滩基地建设总负责人,李觉。同样很年轻,如今也不过36岁。 “邓总工,欢迎你。” 李觉是一名军人,紧紧握住邓稼先的手。他又道,“咱们这还没建好,条件艰苦,您多担待。” 邓稼先看着前方。 原先一片荒凉的戈壁上,一座崭新的城市正在拔地而起。到处都是工地,工人们喊着号子,几栋灰色的办公大楼已经有了雏形,更多的厂房还在建设。 更远处,几座圆形的爆轰实验塔已经搭起了骨架。 “条件不艰苦,已经很好了!” 这是邓稼先的心里话,自从回国之后,他的所见所闻,感觉这个新成立的国家,真的是耳目一新。 人人充满热情,人人都有奔头,这是一种新生的、向上的力量。 他只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由衷道,“和我们比起来,你们这些最先进驻的建设者,才更加的辛苦。” 李觉笑道,“我们辛苦有什么用?我们都是大老粗,也不懂原子弹。要把咱们自己的原子弹造出来,靠的还是你们这些工程师,专家。” 邓稼先也笑起来,“虽然这样说,但是原子城的建设,依靠的还是你们!这是大家努力的成果!” “原子城?”李觉愣了一下,咧开嘴笑了起来,“这个名好,不过现在不能用。” “那肯定的。”邓稼先笑着点头。 制造原子弹,是国家最高机密,这里被命名为221基地,外人谁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直到后世,这里才被称作“中国核工业的摇篮”,又称作“原子城”。 来这里工作的每个人,包括邓稼先,都遵守着一条铁律: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 他的家人只知道他出差去搞科研了,具体搞什么、在哪搞、什么时候回来,一概不知。 就算是家人给他写信,也只能寄到“西宁市500号信箱”。历史上,直到他1986年辐射病重住院,家人才知道他干的惊天伟业。 “邓总工,宿舍区在这边,我带你过去。”李觉主动帮他提起了行李。 宿舍非常简陋,就是一排新盖的平房,土坯墙,白灰刷的内壁,和美国的生活条件根本不能比。 但邓稼先根本不注意这些,他赶紧把自己的铺盖卷摊开,把那几份从801所打印出来的资料拿出来研读。 当天晚上,221基地食堂。 几位后世着名的专家,在这里进行了一个碰头会。 邓稼先走进来的时候,发现郭永怀已经到了,于敏坐在他对面,还有其他几个技术r员,大家一边吃一边谈论着什么。 “老郭,小于,你们在聊什么呢?”邓稼先打了一份饭菜,走了过去。 于敏兴奋道,“稼先,你不知道吧?咱们国家的志愿军在棒国打了大胜仗,打死打伤加俘虏的一起十万人,其中一半是美国佬。” 邓稼先一听,大喜道,“好!太好了!哪里有酒,今天咱们也庆祝一下。” 郭永怀笑道,“这里哪有酒,咱们以茶代酒。” “好,碰一杯!”在场之人都举杯庆祝。 郭永怀喝完之后,又沉吟道,“美帝在棒国打了败仗,依我看来,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等到他们无路可走的时候,恐怕会考虑在战场上动用原子弹。” “他们敢吗?苏联也有原子弹。”旁边有人插了一句嘴。 “对,他们不一定敢。” 邓稼先目光扫过众人道,“但不能因为苏联有,咱们就掉以轻心。别人有不如自己有,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咱们只有赶紧把自己的原子弹造出来,才能彻底断了美国人的念头。” “也避免了将来被人摆布。”郭永怀又加了一句。他可是看过后世历史的,咱们和老大哥的关系,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其实道理很简单,苏联的原子弹是苏联的,不是你的。能让你挺直腰杆说话的,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家伙。 不用看后世的历史,也能明白的道理。 “这样看来,咱们的行动就要加快了!早一天研究出自己的原子弹,就早一天当美帝失去核威胁的胆气。” 邓稼先脸色沉重了起来,“按道理,咱们第一颗原子弹不会来这么快。” 说到这里,郭永怀和于敏对视一眼。 他们看过后世历史,当然知道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是1964年,现在提前了整整14年。 邓稼先要保密,所以没直说,而是道,“我们的时间不充裕啊。要补的课太多,一切都从零开始,但大家身上的压力很重啊。” “压力是很重。”于敏忽然想到什么,提醒道,“但是更要注意身体啊!稼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太拼命啊!” 他没有直说,但是意思很清楚。 在历史上,邓稼先因为受了核辐射而英年病逝。大家在801所的资料里看过不止一遍,所以于敏才提醒他。 第135章 离心法 第135章离心法 邓稼先笑道,“放心吧,我自己都知道。而且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这一次我肯定不会重蹈覆辙。” 说完,他又笑道,“我要健健康康地活着,多看看咱们伟大的祖国是怎么站起来的。和你一样,活到九十岁,活到二十一世纪,亲眼看见后世的高楼大厦,盛世繁华。” 历史上,于敏一直活到2019年,93岁高龄。 郭永怀听他们说这些,也感慨道,“你们说的没错,我以后不坐飞机,只坐火车。”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现场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为啥说这些,不明所以,也只能跟着陪笑。 笑完过后,又谈到正事。 邓稼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资料在桌上铺开,“要想造原子弹,首先要提纯铀-235。武器级高浓缩铀,纯度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没有这东西,原子弹就是纸上谈兵。”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叠图纸上。 邓稼先继续道,“目前对我们来说,提取高浓缩铀就是我们最大的瓶颈。”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暗自点头。 事实上,即便到了2029年,世界上能独立完成这一流程的国家,也屈指可数。 这时有人道,“目前美苏普遍使用的方法,是气体扩散法。把铀转化为六氟化铀气体,让它通过几千级串联的扩散膜,利用铀-235和铀-238之间微小的质量差异,一微克一微克地分离出来。” 邓稼先翻开资料的一页,上面画着一座巨大工厂的示意图,厂房的长度几乎横跨了整张图纸。 “如果采用这种方法,咱们就要建一座庞大的铀浓缩工厂。” 邓稼先的图纸上,记载的是历史上的兰州504厂。 他继续说道,“光是厂房就得绵延几公里,几千台扩散机串联在一起,每一台的扩散膜都需要从国外进口。” “更重要这是一个耗电量极其庞大的项目。” “所以我们必须在附近专门建一座大型发电站。” “但建了电站就要运煤,要运煤就得先修铁路。等把这些全部建好,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五年。” 众人都暗自盘算,如果这样,确实耽误时间。如今棒国战争,就等着这个大杀器镇场子,等不了那么久。 “而且扩散膜的制造工艺掌握在美国人手里,咱们首先还要攻坚这东西。”于敏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我在想,” 邓稼先翻开资料的另一页,上面画着另一种设备的示意图,“咱们能不能跳过气体扩散法,直接用离心法?” 离心机。 在801研究所看过后世资料里郭永怀点了点头,这是一种更先进的技术。 他介绍道,“离心法的原理是,将六氟化铀气体注入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在强大的离心力作用下,质量稍重的铀-238会向外层聚集,质量稍轻的铀-235则留在内层。” “还可以这样!”在场的技术大牛们纷纷瞪大眼睛。 邓稼先道,“这种提取方法,占地小,能耗低,运行成本也要比扩散法低了不少。” 他说完,看看众人继续道,“这确实是提取高浓缩铀的最佳方案。” “但困难也不小。” 郭永怀接过话头,“离心机的转速要达到每分钟六万转以上,才能形成足够的离心力。” “六万转是什么概念?这对我们的电机、转子都是一个考验。” “要加工出这种精度的转子,需要最先进的机床和最顶级的材料。” “离心法同样需要电力。” 于敏补充道,“虽然离心法的耗电量比扩散法小得多,但那只是相对而言。几千上万台离心机同时运转,耗电量依然是个大数目。” 棚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对于一个一穷二白的国家,难题不是一般的多。哪怕把图纸和原理放在他们面前,想要做出来,却是问题重重。 “我倒是有个想法。” 郭永怀对此早就有过思索,“我听说有一种绿色能源,非常适合我们金银滩这地方。那就是太阳能。” “咱们所在的这个地方,青海高原,海拔高,日照强,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朵云,正是搞太阳能电站的好地方。” “最关键是,建太阳能电站快,用不着先修铁路运煤,用不着先建配套的火电站。” “对!” 邓稼先也醒悟了过来,“咱们完全可以使用太阳能电站给离心机供电?建设一个大型光伏电站,要比建设一个大型火力电厂要容易太多了!” 他们三人是看过后世资料的,可是在场其他人听不明白,“太阳能,光伏发电?又是什么东西?” 于敏介绍道,“光伏发电的理论,就是就是太阳光照射半导体pn结,光子激发产生自由电子,在电场作用下,电子可以定向流动,由此将光能转化为直流电。” 在场众人听了,都目瞪口呆,“这么先进的技术,用太阳光发电?这是你们从美国带回来的技术嘛?” “那倒不是,是咱们组织上搞来的技术。”郭永怀打了个哈哈。 来这里的同志,都签过保密书。但是他们的保密程度,都不够801研究所的级别,核心秘密不能乱说。 “那这样。” 邓稼先站起来,立即安排道,“离心机方案和太阳能电站方案,分两个小组同时做预研。” “老郭,你在空气动力学和工程物理方面是专家,离心机的力学设计就交给你。” “于敏同志,你做理论物理出身,铀浓缩级联计算方面你来负责。” “需要什么材料找我,我和上级联系。咱们几方面一起推进,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把这条路走通。” 郭永怀点头,“咱们时间紧任务重,我的意思也是先考证和上马离心法。组织上给了资料,也指了路,咱们就该跑起来。” 在场其他的技术人员,虽然不知道这些资料和技术,都从哪儿来,但是每个人都知道纪律,不该问的不多问。 而且那个年代的人,都充满了干劲。 如今制造原子弹技术就放在他们面前,谁不想赶紧把咱们国家的原子弹造出来呢? “好了,大家分头行动!” 第136章 沃克之死 1950年11月,下旬。 汉城以北,三八线附近。 一场大雪过后,公路两侧的稻田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着。 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橄榄绿色的美军车辆,正在有条不紊的行军。 这些都是第8集团军南撤的美军。 《纽约先驱报》的知名随军女记者玛格丽特·希金斯,正站在公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她穿着米色风衣,手里举着莱卡相机,镜头对准了正在向南行进的一支美军车队。 不远处,是其他几家报社记者。其中还有一家,竟然带来了一台当时最先进的黑白摄像机。 麦克阿瑟爱出风头,走到哪里都带着记者,这些都是跟着他专机的御用记者。 “注意构图,我要拍到车队从远处驶来的纵深感,背景里要有那些山……”希金斯一边按快门一边对助手说。 今天,她要做的报道主题很明确:第8集团军虽然在西线遭遇了挫折,但撤退行动依然井井有条,完全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仓皇溃逃”。 麦克阿瑟希望美国民众看到,他们的军队即使在逆境中,依然保持着钢铁般的纪律和战斗意志。 “那边有个士兵,我去采访他。” 希金斯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朝路边一名年轻士兵走去。 那个士兵的脸上被寒风吹得通红,但腰板依然很直,动作利落而熟练。 一看就是个好兵。 “中士,能耽误你几分钟吗?”一头金发的希金斯笑着道。 年轻士兵看见美女,眼睛一亮,“当然可以,女士。” “你们是从北边撤下来的吗?能跟我说说前线的感受吗?” “是的,我们从三八线以北撤下来的。” 年轻士兵在美女面前当然想表现一下,一脸豪迈道,“我们在那里跟中国人打了很艰苦的一仗。我们确实撤退了,但原因你们知道:是因为他们偷袭。如果有机会再跟他们打一场,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打回老家。” 对于年轻士兵的回答,希金斯非常满意,她又问道,“你觉得志愿军怎么样?他们真的很能打吗?” 年轻士兵看着围拢过来的记者们,牛皮哄哄道,“他们打得很勇敢,但是我们更勇敢!” “哗!” 记者们都激动了,他们今天就是要采访这样的士兵。 甚至有些记者在采访本上,已经写下了标题:第8集团军有序后撤,士兵战斗意志坚定。 又或者是,虽然经历失败,美军的军魂仍在。 正在大家想让这个会说话的小伙子多说几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混乱和呼喊声。 “help!help!” “什么情况?”希金斯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远处,公路转弯处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让开!这里没你们的事!”几个美国宪兵正在试图驱散围观的人群,但围上来的士兵越来越多。 各家报社的记者们也都围了过来,纷纷举起相机。 只见,一辆军用吉普车翻倒在了路边的排水沟里,车头朝下,四轮朝天,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而在不远处,则是停着一辆韩军的大卡车。 很显然,刚才发生了一场不幸的车祸。韩军的大卡车撞了美军的吉普车,把吉普车撞翻到排水沟里。 不过就在记者们不以为意时,突然从吉普车里爬出一名军官,大声喊道,“help!沃克将军在车里!” 记者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一听说沃克将军,顿时来劲了,“是第8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将嘛?” 希金斯听这一说,直接推开面前的宪兵,拼命往事故现场挤过去。 相机、摄像机也都举了起来。 美军顾不上记者,先去救人。 没一会儿,就把困在车里的人救了出来。 司机的脸上全是血,但是神智清醒,问题不大。坐在副驾驶的副官也没事儿,他自己爬了出去。 最倒霉的是沃克中将,他被从后排拖出来,身体就软了,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 匆忙赶来的军医冲上去,翻起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把手按在他的颈部。 最后他缓缓站起来,摇了摇头,耸了耸肩。 “天呐!沃克中将死了!” 在场记者们又震惊又激动。谁能想到,接受麦克阿瑟的采访任务,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第8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将,竟然就这样死了。 没有死在战场上,竟然死于车祸,而且就死在记者们的眼前。 这简直是天塌了的大消息啊! 要知道沃克中将的地位,在棒国仅次于麦克阿瑟!这样的一位大人物,竟然就这样窝囊地的死在了撤退中。 希金斯震惊无比,但作为一个记者,她依然冷静地拍下一张张的照片。 扛着黑白摄像机的摄影师,更是激动得手抖,他感觉自己快要出名了。 与此同时,记者们采访本上刚才写好的标题,现在全部都换了。 沃克中将,第8集团军司令,曾经在北非和欧洲战场上打满了整个二战,指挥装甲部队从诺曼底一路打到莱茵河。 被巴顿将军亲自称赞为“美军最优秀的装甲指挥官之一”。 竟然这样窝囊地死于车祸。 第二天,全美国的报纸都炸了锅。 《纽约先驱报》头版头条,标题不再是“军魂还在”云云,而是《一场慌乱的撤退,沃克中将车祸身亡!》 其他报纸不甘示弱,纷纷打出更加耸动的大标题。 《芝加哥每日新闻》的标题是:《沃克死了,下一个是谁?》。 《旧金山纪事报》的标题则充满悬疑:《巴顿车祸,沃克也是车祸。是巧合还是必然?》 美国舆论再次一片哗然。 前几天还在街头为阵亡士兵默哀的民众,此刻彻底陷入了更大的愤怒。 反战的民众冲上街头,示威的规模越来越大。 纽约、芝加哥、波士顿,哈佛大学的学生们自发成立了“立即撤军委员会”,在校园里搭起帐篷,宣布绝食抗议,直到国会通过撤军决议为止。 大家都在责问和反思,我们真的要去打这场千里之外的仗吗?我们的孩子还要死多少? 第137章 圣诞攻势 第137章圣诞攻势 沃克被摔死的照片,就大张旗鼓刊登在报纸上。 过了两天,电视新闻也出来了。 电视机里传来的画面,更将这件事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公众面前。 如此一来,引发了美国民众对于这场战争更多的厌恶。不明白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送美国的士兵去送死。 被带灾的,还有共和党籍的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 这个靠着疯狂反共而出名的投机分子,如今也成为了民众宣泄情绪的对象,在一场演讲中,一颗烂鸡蛋从人群中飞了出来,准确无误地砸在他的头上。 汉城,联合国军前线指挥部。 “废物!废物!” 得到消息的麦克阿瑟暴跳如雷,“谁允许他们报道的?这些该死的记者!” 副官硬着头皮道,“将军,宪法第一修正案保障了新闻自由。我们阻止不了他们发布新闻。” 麦克阿瑟气急败坏道,“既然他们要发,那以后就别想从我这里得到新闻!把那几家报社都记下来,以后不准上我的专机!” “是。” 第10军军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也开口劝道,“将军,这么大的事情,瞒是瞒不住的。记者想要报道,那就让他们报道,只是第8集团军的司令?” 麦克阿瑟叹道,“我本来的意思是,等你在东线有了战绩,就推荐你担任的。” 沃克的位置,自从温云德熙战役失败,就保不住了。麦克阿瑟本来想,等阿尔蒙德在东线有了战绩,就推荐他上位。 但是没想到,沃克竟然车祸死了。 军中不可一日无将。 如今阿尔蒙德无法调动,麦克阿瑟手上又没有合适的人选,这让他一下陷入了被动。 阿尔蒙德也挺郁闷。 他也想坐上第8集团军司令的宝座,那样的话,他的军衔晋级中将就稳了。 结果遇到这么一档子事情,把计划全打乱了。 麦克阿瑟又生气的骂道,“沃克也是,早不死晚不死,还用这种窝囊的方式死了。这不是给我抹黑嘛?” 这时,副官开口道,“将军,李承晚总统表示,对于肇事的韩军司机,他认为应该判死刑!对于这种人,死有余辜!” 虽然麦克阿瑟也恨的想判死刑,但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我们不能听他的,我们是法治世界,否则的话,那帮记者又要吵翻天,还是组织一个调查组先。” 谈论完这些,他心绪平静了很多。 他把那只玉米芯烟斗重新叼回嘴里,然后走到地图前,目光看向东海岸长津湖的位置。 “西线已经失败,但东线还没有分出胜负。华盛顿的想法,是把东线也撤回三八线,但那意味着我们在北方的完全失败!”麦克阿瑟直到如今,还抱着扩大战争的想法。 他又看向自己的亲信阿尔蒙德,“你的第10军还在长津湖,你必须给我顶住。只要东线不垮,整条战线就还有重新稳定的可能。” 阿尔蒙德也走过来看着地图道,“西线已经完全失败,东部山区更加的寒冷,志愿军如果再从鸭绿江过来一批,我们将腹背受敌。” 事实上,最好的计划,还是撤回。 但如果丢了再东部战线,麦克阿瑟的面子往哪搁? “阿尔蒙德,你不会怕了那些中国人吧?” 麦克阿瑟语气轻描淡写道,“中国人的武器和战术,我比你清楚,不就是人海战术,不就是偷袭嘛?沃克失败,是因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说完,他指着地图道,“第8集团军已经彻底被打残,我要重组这只军队,补充兵员,至少要花两到三个月。如果志愿军南下怎么办?” 阿尔蒙德看看地图,心中明白了。 第8集团军损失太大,造成南方空虚。为了防止志愿军继续南下,只有拖着他们在东线再打一仗。 麦克阿瑟拍着阿尔蒙德的肩膀道,“我知道,整条战线的压力全都在你的肩膀上。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在调集援军。” 说完,他指着地图,“除了你手下的陆战1师、步7师、步3师三个师,我把南棒第1军团剩下的三个师也全部交给你。就算不能大胜,也要给我顶住,争取时间。” 麦克阿瑟手指指向地图上更远的区域,“我正在从日本调集和组建新的部队,包括驻日美军和一些愿意参战的日本人。” 如今,麦克阿瑟是日本的太上皇。在这边失利了,他当然要从小本子那边想想办法。 接着,他的手指又指向更远处,“宝岛方面。” “放蒋出笼计划得到了批准,蒋介石也愿意派出一个军,等这些力量战场投入战场,局势就会逆转。” “这样是不是有扩大战争的嫌疑?”阿尔蒙德摸着鼻子道。 华盛顿方面,一直保持着克制,不愿意战争扩大,更不愿意发展成第三次世界大战。 如今麦克阿瑟把日本和宝岛又牵扯进来,已经隐隐有了世界大战的苗头。 “不要去管那些政客,他们太害怕共党了。”麦克阿瑟打断了他,语气傲慢又自信。 “杜鲁门坐在白宫里,离这里一万公里。他不懂战争,他只知道选票和糊弄民众。而我们是军人,要面对的是一支人数众多、战术灵活、装备了苏联武器的军队。” “要打赢战争,必须无所不用其极。我需要更多的部队,能用的力量全部用上。实在不行,原子弹也在我考虑的范围!” “什么,原子弹!” 阿尔蒙德目光震惊地看过去,和麦克阿瑟对视在一起。 他在麦克阿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我明白了,将军。”阿尔蒙德说,“我会亲自去前线。” “好。” 麦克阿瑟心情大好,用力拍了拍阿尔蒙德的肩膀,“放心吧孩子,我还会让第七舰队配合你。” “海军的舰载机可以从日本海方向提供空中支援,航空母舰上的轰炸机可以覆盖整个长津湖地区。” “你并不孤单,帮我赢得胜利。感恩节是结束不了战争了,你们的行动,就叫圣诞攻势吧。” “遵命,五星上将。”阿尔蒙德用一个标准的军礼回应。 第138章 兵团入朝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在西线13兵团取得温云德熙大捷的气氛下,东线集安和临江方向。 人民志愿军第9兵团,也排列整齐,跨过鸭绿江,进入北棒东北区域。 9兵团下辖三个军,分别为:第20军、第26军和第27军。 这几个军的前身都来自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宋时轮。 这个兵团,有着光荣的历史。 渡江战役、解放上海,都是这支部队完成的。 北棒东北,山高林密。 进入12月,更是天寒地冻,最低温度为零下三四十度,气候非常的恶劣。 历史上,9兵团是紧急调动的。对棒国的天气准备不足,防寒工作没有做好。 因此当年非战斗减员严重,冻死冻伤冻残废的不计其数。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9兵团不但提前几个月就收到了调令,而且提前给他们准备了厚厚的棉衣。 战士们跨过鸭绿江时,大家穿上厚实的棉衣,既合身又暖和。 不但如此,每个人都穿着新款雪地鞋,这种鞋子轻便又防寒,脚一点都不冷。 就连大家身上背的铺盖卷,也不再是普通的军用棉被,而是加厚的保暖睡袋。 这东西躺进去,即便是北棒的冰天雪地里,也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战士们一开始还舍不得穿舍不得用,后来发现保暖效果真的很好,纷纷赞不绝口。 有战士笑道,“真的要穿这么多吗?走一会儿,还出汗了。” 另一名东北籍的战士笑道,“千万别小看棒国的冬天,寒潮来的时候,能到零下40度,会冻死人的。” “你们听说没,有的部队开始发什么自热军粮,听说还挺好吃。”又有战士开口。 “迟早轮到咱们。” 与此同时,大山深处,隐秘的矿洞。 这里是第9兵团的指挥部。 此刻,矿洞深处,挂着作战地图,亮着煤油灯,摆放着几张桌子。 宋时轮司令员正站在地图前,图上已经画满了红色和蓝色的箭头。 他握着一支铅笔,正看着地图凝神思索。 没一会儿,兵团政委郭化若走了进来,抖落一身的雪花,拿起炉子上的搪瓷缸子笑道,“棒国这天气好冷啊。” 宋司令员回头道,“上级提醒我们,说棒国东部山区寒冷。我也知道冷,没想到这么冷。战士们都吃得消嘛?” 郭化若道,“我正要跟你汇报。战士们换上了加厚的棉衣,还配发了军大衣,有的年轻战士嫌热,走着走着就脱了。” “这个冷热要调节好。”宋司令员道,“咱们是来打仗的,可别一个个感冒生病了。” 郭化若道,“我已经安排下去,多熬姜汤,活活血,预防预防。” 宋时轮点点头。 郭化若又道,“这次上级发的装备,都非常适合在雪地作战,白色的军大衣,走在冰雪里,美国佬的飞机从头顶飞过去也看不见。” “还有,最新配发的自热军粮也很不错。只是战士们还不太会使用,我已经安排人下部队教大家使用了。” 宋司令员这才满意,点头道,“这样便好。棒国很冷,东线更冷,历史上我们有过教训,再也不能出现冰雕连这样的事情。” 原先历史上,天气太冷,我军准备不足。尤其是冰雕连事件,他看到这一段时,心里非常难受。 这一次,绝对不会发生同样的事了! 两人感慨一番,又开始研究地图。 郭化若对着地图道,“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美第10军下辖部队,分别驻扎在这里,这里和这里……” 宋司令员看着地图,笑道,“不能再按历史上的老黄历了。美军西线打了大败仗,他们的部署一定会改变。上级不是调来了几个无人机侦察班嘛,咱们一定要使用好!” 郭政委笑道,“你说的没错,历史已经改变,但是恩怨不会改变。美军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和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之间的矛盾不会变,咱们刚好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先把陆战1师吃了。” 根据历史资料中记载,阿尔蒙德好大喜功,立功心切,不断催促陆战1师北进。 可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却是非常谨慎,多次提醒风险。但阿尔蒙德固执己见,不断催促,最后史密斯才硬着头皮北进。 宋司令员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阿尔蒙德肯定还是要催促着陆1师北进……”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着地图道,“那咱们就和历史上一样。先进驻柳潭里,形成包围圈,等陆战1师进入,将他们整个吃掉。” 历史上,陆战1师虽然被击溃,但没有被全歼。 宋时轮准备这次一下吃掉敌人王牌师,想想都觉得兴奋。 正在此刻,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崭新军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敬礼道,“宋司令员。” 这个年轻人脸生,而且不像当兵的,更像是知识分子。 郭化若不由得问道,“不是我们第九兵团的人吧。你是……” 宋司令员笑着介绍道,“老郭,我介绍一下。这是组织专门派来协助作战的敌电破译小组,这是陈国韬组长。他们在解放舟山的战役中,就立过大功!” “哦,原来是你们。” 郭化若恍然大悟,笑道,“现在真是先进了。不但有无人机侦察班,还有破译小组。” 他主动和陈国韬握手,问道,“你们真的能破译美军的加密电报?” 陈国韬微笑道,“百分百的。” 通过宋明远从后世运来的天线、解调器、频谱分析仪等设备,他们破译小组,可以监测方圆500公里范围内的电报信号。 同时,他们配备的笔记本电脑,可以做到每秒万亿次的比对速度。 即便是美军最尖端的加密电报,破译时间也不超过三分钟。 “太好了!” 郭化若不由得感叹,“想不到后世的科技,竟然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宋司令员笑道,“这样的话,怕是后世打仗,无线电联系和电报通讯都不敢用了。” 第139章 立功心切 第139章立功心切 陈国韬道,“确实是这样。我在学习先进资料的时候,说后世我军都是用‘量子通信加密手段’,经过多重算法加密,多少万年也无法破译。” “万年都无法破译?”在场人等都目瞪口呆,感叹道,“真的是太先进了。” 9兵团有了破译小组的加入,对敌军的动向可谓了如指掌,更加加大了战场的透明性。 第二天,陈国韬就送来一份最新破译的电报,“司令员、政委,这是我们刚破译的,是美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发来的电报。” 宋时轮目光一动,赶紧接过来观看。 看完这封绝密电报,宋司令员立即将其递给郭政委,自己则是赶紧去观看地图。 郭化若也看了一遍,喜道,“电文里阿尔蒙德命令他的第10军军部,在咸兴城驻扎。12月2日,他将亲自北上,和军部会合,他要亲自指挥这边的圣诞攻势!” 宋司令员笑道,“就知道这个阿尔蒙德立功心切,竟然亲自来到东线指挥,看来咱们不急着吃掉陆战1师了。” 郭化若问道,“老宋,你想活捉阿尔蒙德?” “老邓的13兵团活捉了一个军长库尔特,咱们9兵团也不能落后,争取也把这个阿尔蒙德给活捉了。”宋时轮笑道。 郭化若看着地图,皱眉道,“这个阿尔蒙德这个人还是挺谨慎的,他把军部放在咸兴,这里立即兴南港只有13公里,他可进可退,随时可以坐船逃走。” “你说得对,他把军部放在这里,就是可攻可守,即便兵败也能乘坐第七舰队军舰离开。” 宋司令员说完,脸色露出笑容,“但是你也说了,他立功心切。咱们就让他赢上几仗,让北棒的同志先故意打几场败仗……” 郭化若眼睛一亮,“诱敌深入!” “对!这个阿尔蒙德是冒进派,不愁他不一路跟进!” 宋司令员又指着地图,道,“咱们不用急着吃掉陆战1师,而是步步后退,等他们进驻柳潭里,咱们就动手。” 说着,他进一步详细道,“20军迂回穿插过去,分别在死鹰岭、富胜里、水门桥,设下三道堵截!” “同时,26军向兴南港悄悄运动,彻底截断他的退路。正面27军进攻,三面包抄,咱们东线也来一个大包围!” 政委听完击掌叫好,“到时候咱们发起总攻,四面八方都是咱们的人,看这个阿尔蒙德往哪逃!” 12月初,兴南港码头。 刺骨的寒风中,美军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踏足在码头上。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美军冬季军服,军帽高高翘起,肩章上的将星在晨曦中闪着冷光。 他的身后是美军第七舰队的军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灰色的舰体像几座浮动的钢铁堡垒。 他此刻很有一种意得志满的感觉。 此刻,他是东线的最高指挥官,手握三个美军整编师和南棒三个师共计11万7千人,身后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舰队。 沃克那个倒霉蛋死了,现在整场战争的焦点都在东线,所有的目光都在看着他。 他要在这里证明自己! 码头上已经停了几辆吉普车,副官小跑着迎上来敬礼:“将军,军部已经在咸兴城部署完毕,随时可以开始工作。” “好吧,去我的军部。” 副官已经拉开车门,阿尔蒙德一躬身坐进吉普车,车队沿着被冰雪覆盖的公路向北驶去。 咸兴城,位于兴南港以北约13公里处。这里扼守着公路和铁路的枢纽,向北可以直插五老里,逼近长津湖地区,向南随时可以撤回兴南港登船离开。 最重要的是,这里处在第7舰队的舰炮覆盖之下。 进可攻、退可守,这正是阿尔蒙德把军部设置在这里的原因。 吉普车驶进咸兴城的时候,街道两侧的房屋上还残留着人民军刷的标语,如果翻译过来,无非是“打倒美帝国主义”之类。 阿尔蒙德的目光冷峻,一眼扫过。他并不认识那些字,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就这里的王。 他脚步很快,走进自己军部,一股暖烘烘的炉火气息扑面而来。 作战指挥室里已经铺好了巨幅军事地图,电话线和电台天线从窗口伸出去,参谋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这栋房子原先是一座日本殖民时期的银行,美国人把它征用之后,改成了作战指挥中心。 阿尔蒙德来到三楼办公室,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咸兴城北面通往长津湖方向的公路,两侧山峦绵延起伏,山顶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很好!” 阿尔蒙德对这里的环境非常满意。 他脱下大衣,在作战地图前站定,双手撑着桌沿,犀利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 很快,他开口问道,“陆战1师、第7步兵师和第3步兵师分别在什么地方?” 作战参谋早有准备,拿着一份详细的文件过来,递给他,“这是他们最新的电报。” 阿尔蒙德结果电报,又看看地图,脸色浮出一丝不悦,“太慢了!前进速度太慢了!” 这时,副官递过来一杯热咖啡,他接过来抿了一口,脑子里构思的命令已然成型。 “记录命令。”他放下咖啡道。 副官立刻翻开本子,钢笔在纸上飞速移动。 “令,陆战第1师从长津湖西侧沿黄草岭、富胜里、死鹰岭一线向北搜索前进,目标控制长津湖西岸地区,消灭一切敢于抵抗之敌。” “令,步兵第7师从长津湖东侧赴战岭、广大里一线向北推进,肃清残敌,与陆战1师形成钳形攻势。” “令,步兵第3师驻扎五老里,随时准备支援前方两个师。” “令,韩军第1军团所属三个师作为附属部队,分别配合我军各师行动,以连营为单位编入美军作战序列。” 副官写完最后一个字,撕下记录纸递过来,阿尔蒙德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发报。发给各师师长,同时抄送东京司令部。”他把命令递还给副官,又重新走到地图前。 窗外,群山灰蒙蒙地压在远处,云层低低地垂在山顶上。 寒潮又要来了,但他此刻只觉得浑身燥热。 战斗即将开始,胜利就在前方。 第140章 感情问题 吉普车驶过长安街,黄砚秋透过车窗,望着街道两旁的景象。 这一年,帝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沿街的店铺都挂着新换的招牌,街道两侧也伫立起新式的路灯,在灯杆上也挂着了鲜艳的红旗。 变化更大的,还是路上的行人。 不远处第一食品厂的销售点,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朴素的市民,大家买到心仪的午餐肉和方便面,脸上都带着喜悦。 不但如此,宋明远和她还从后世弄来了高产的蔬菜种子,高产的肉鸡,这些东西上市之后,都极大改善了人们的生活。 相信明年,袁隆平的高产水稻种子收获,全国人民的粮袋子会更加的充实。 大家能够吃饱,下一步才要吃好。 正如宋明远说的那样,目前全社会最主要的矛盾,还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 不久之后,她回到了自己家。 她天天在单位忙,总觉得亏欠了母亲,今天难得放假,回去陪陪自己的母亲。 车停在院门口,她刚下车,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她母亲正和几个街坊围坐在院里的石桌旁,一边剥花生一边聊着天。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母亲笑得前仰后合。 看见这一幕,黄砚秋松了一口气。 本来她还担心母亲一个人孤单,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老太太性格外向得很,搬过来没几个月,左邻右舍的阿姨婶子都让她交上了朋友。 “砚秋回来啦!” 老太太一抬头看见女儿站在门口,赶紧招手让她进来,又对着几个邻居大妈一一介绍。 几位老太太打量着黄砚秋,嘴里不住地夸着“这姑娘长得真俊”。 夸完之后,话锋一转,一个大妈问道,“砚秋今年多大了?谈对象了没有?” “我们隔壁老李家的儿子,也是军队干部,人老实本分,要不要见见?” “女孩子家家的,工作归工作,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呀。” 黄砚秋听得尴尬无比。 她母亲在旁边非但不替她解围,反而跟着帮腔:“可不是嘛,我跟她说多少回了,这丫头非要说什么自由恋爱。那你也要恋啊,不然我就帮着介绍了。” “哈哈。”大妈们笑成一团。 没办法,黄砚秋只能躲回自己屋里。 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看着父亲的手表,又想到是宋明远修好的,她的心里又想到了宋明远。 和宋明远认识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两个人一起搬过货、一起进过园区、一起在仓库里吃过数不清的夜宵。 宋明远给她买羽绒服,教她看玉石,带她上城楼看烟火。 她每次从箱子那边过来,第一眼看见的都是他在仓库里等着的身影,有时候端着一杯热咖啡,热奶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心里已经有了那个身影。 可是隔在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捅破。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黄砚秋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后世那边,漂亮女孩儿太多了。打开抖音,满眼都是穿着暴露、皮肤白净的姑娘。 她想到这里,心里就很烦恼。毕竟,两个人之间隔着的,还有整整七十八年的光阴。 呆到中午,吃了午饭。 黄砚秋又和母亲聊了一会儿,等母亲准备睡午觉,她这才起身离开。 临行前,母亲又睁开眼道,“姑娘家的,别整天工作,对象的事上点心。最好啊,早点给我生一个大外孙子!” 黄砚秋脸色发红,快步钻进了吉普车。 半个小时车程,吉普车驶入801研究所的地下基地,黄砚秋的心情这才平复。 “来来来,看看我们给宋老弟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冯巨平兴冲冲迎了上来。 “哦?” 黄砚秋跟着冯巨平来到皮卡车面前,掀开后箱的帆布。 只见车斗里装着一块硕大的玉石。 虽然玉石大部分包裹在石衣内,但从裸露的一角,依然能看出温润的玉质,颜色白腻,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好大啊!”黄砚秋美眸震惊。 “这是和田那边发现的,我们第一时间就把它运了过来。”冯巨平满意道,“又大又完美,品级很高。我们这边的玉石专家都看过了,说这东西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国宝级的,价值连城。” 黄砚秋犹豫道,“冯组长,这种国宝级的玉石,也太贵重了。拿到那边去,合适嘛?” “合适。” 冯巨平摆了摆手,“再贵重的玉石,也是死物,赶不上宋老弟给咱们做的贡献。” “不说别的,就冲他上个月送来的那套自热军粮生产线,让咱们多少战士在冰天雪地里吃上了热乎饭菜。这是多少钱能换来的?” “还有他现在正一批批往回运的太阳能光伏板,那是原子弹基地急等着要用的东西。” 冯巨平说完又道,“组织上决定了,这块玉给宋明远。他拿去卖也好,自己留着也好,都由他自己决定。” 黄砚秋点了点头,“那我替宋明远谢谢组织了。” 冯巨平开玩笑道,“哟,这就帮宋明远当家了啊?啥时候吃你们的喜酒啊?” 黄砚秋脸色发红,啐道,“冯组长,看你说的。” 一晃到了晚上,黄砚秋开着皮卡车,进入了箱子里面。 冯巨平也跟了进来,递过来一份清单,“最新收到的电报,金银滩原子弹基地需要的材料和设备。” 黄砚秋接过来一看,眉头大皱。 “先进数控机床。冯组长,这东西有点麻烦。宋明远早就想买,但是又有顾虑。” 冯巨平笑道,“国外的买不到,那就买国产的。制造浓缩铀的离心机需要这东西。” 黄砚秋苦笑道,“现在关键问题,在于我们两个对这东西根本一窍不通。买回来不会用,不会操作。” 冯巨平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所以说,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你们先努力学,至少先学会简单的操作,然后录一套详细的视频教程。我们这边也在选拔有文化、懂技术的技术员,早晚要磨会。” “行吧。” 黄砚秋无可奈何地接过清单,折好放进了衣兜里。 午夜十二点整,暗光一闪。 第141章 全力支持 第141章全力支持 “滴滴。” 和以往一样,黄砚秋按了按车喇叭。 顿时,箱子的大门,被人从外边缓缓拉开。黄砚秋没有多想,一踩油门,把皮卡车开了出去。 “明远,看看冯组长这次给你送来了什么……” 黄砚秋第一时间推开车门。 可迎接她的并不是宋明远。 唰!刺眼的强光手电齐刷刷地打在她脸上,强光几乎让黄砚秋失明。 接着,她听见无数双皮靴从四面八方朝她围拢过来的声音,以及短促而有力的口令。 “别动!举起双手!不要反抗!” 黄砚秋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果不其然,等她的视力逐渐恢复。 她看清了围在周围的身影,对方穿着黑色战斗服、防弹背心、头盔,臂章上绣着国徽和“国安”两个字。 数道红色的瞄准激光束,直直地落在她的眉心。 是后世的官府!箱子被发现了!黄砚秋瞬间清醒过来。 果不其然,顿时有女特警飞快走上来,从她身上摸出配枪。 另一个男特警则是走到她的面前,用锐利的双目看着她,问道,“黄砚秋,高棉籍华人,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黄砚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在那边的时候,罗大将曾经对她说过,如果被后世的官府发现,不要反抗,实话实说,他们不是敌人。 想到这里,她目光直视对方,一字一句道,“我是1950年国政院直属801研究所副所长,5028工作组副组长黄砚秋。” “我有重要情况,需要和你们局长直接面谈。” 这句话说完,她又继续道,“我的最高任务是保护宋明远同志的人身安全,我希望第一时间见到宋明远。” 在特警的同意下,她从胸口衣袋里掏出了她的证件。 领头的特警看了看她的证件,又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很快,他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道,“案情重大,带回局里。” 黄砚秋没有反抗,任由两个女特警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把她带了出去。 事实上,国安盯上宋明远已经有几个月了。 当初,宋明远买了一大批烟花爆竹,数量巨大,而且都是含药量超标的大型礼花弹。 出于安全考虑,就有国安部门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他。 再对宋明远和远秋贸易公司一调查,发现的问题越来越多:大量机床、生产线、棉衣、大衣、种子、化肥,采购记录清清楚楚,但货物去向一片空白。 而宋明远的玉石商店更是离谱。 那么多高档的玉石,只有销售记录,没有入库记录,大量品级极高的和田玉和南红玛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刚开始调查还以为是经济犯罪,结果有人发现,宋明远采购的材料和特种钢材,竟然很可能用于制造武器甚至于核项目。 顿时,国安上层决定在今天晚上统一行动,进行抓捕。 不过在发现情况并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他们还是答应了黄砚秋的要求,让其见到了宋明远。 “明远!” “砚秋!” 虽然知道国安并不是敌人,但是经过一个惊魂夜,两人还是情绪波动不小。如今见面,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说吧。”随后,他们被带到不同的谈话室,开始讯问。 黄砚秋和宋明远都没有啥隐瞒,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很快,从藤条箱的发现,到5028工作组的成立;从计兆祥案,到温云德熙战役;从青霉素生产线,到原子弹基地。 她把一个跨越时空的援助故事,完整地摊开在了国安官员面前。 对方先是无法置信,但是一件件证据在眼前,还有罗大将送给宋明远的刀,包括来自另一个年代的红头文件和别人无法模仿的那个笔迹。 更重要的是,这样才能解释那些物资的去向。 情况重大,汇报逐级上报,一路绿灯。 很快,在某一间会议室里,将星闪耀,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肩章上缀着金星的高级军官。 长桌首座则是一位穿着黑色行政夹克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我把这次情况给大家做一个汇报,都是我们经过查证属实的。” 国安局长站起身来,做了详细的汇报。 在他做完情况汇报以后,有人开口了,“如果真实情况是这样,我建议这种援助可以进行,也可以和对面建立联系。” “对,我也支持。” “虽然相处不同的时空,但是他们就是我们的先辈,我们如今有了能力,给予一定的援助理所应当。” 对于继续援助,大家的态度都是差不多的,同意继续援助,并与对面建立正式的联系。 但是在援助规模上,有人有了不同的意见。 “对面并不信任我们,有了这个传送门,都没有第一时间和我们联系。难道我们还要主动倒贴上去,到时候他们还以为我们别有用心……” 这样的话语一出来,也有人担心道,“是啊,万一好心当成驴肝肺。再说了,这样一个传送空间,咱们也不可能得到对面的什么好处,我看差不多意思一下就行了。” 老者一直没有说话,等到所有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我听了大家的意见,大家的顾虑都有道理。” “但是我想问在座的各位几个问题:” “历史上的志愿军战士们,在长津湖零下四十度的阵地上,穿着单衣吃着炒面,用血肉之躯扛住了美军的钢铁洪流。冰雕连的故事,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听过,都为之动容。” “我想问大家,这样的先辈,咱们帮还是不帮?” 没有人回答。 “我再问一个问题。”老者继续道。 “刚刚建国,国家一穷二白,他们面对的是群狼环伺的局面。这一仗打不得,但是又非打不可,面对武装到牙齿的美帝国主义,以及美帝国主义的核威慑,咱们是帮还是不帮?” 最先发言的几个质疑者低下了头,有的人眼眶已经泛红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然后把眼镜重新戴上,“必须要帮,全力援助。” “那就这么定了。” 老者点了点头,一锤定音,“不管是不是不同的时空,也不管他们算不算我们的先辈,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是和我们有一样信仰的同志!” “帮助他们,我们责无旁贷!” 第142章 代号铸剑 被抓捕之后,宋明远和黄砚秋也没有被当成嫌疑人,他们在国安局的招待所住了两天。 条件倒是不差,独立的房间,干净的被褥,一日三餐有人送到门口。 除了不能随意走动、不能打电话之外,倒也没受什么委屈。 第三天一早,终于有人来敲门了。 来接他们的是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三十来岁,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行走动作,看着像是部队出身。 “宋明远同志,黄砚秋同志,叫我小周就行,上级请你们去一个新的地方。” 听到对方称呼自己为同志,宋明远心里有底了。 他和黄砚秋对视一眼,两人跟着下楼,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在轿车前后,也都跟着一辆车。 看上去,安保等级非常高。 很快,车子驶出市区之后,继续向北,窗外的风景越来越偏僻。从高速公路,驶入了一条不起眼的盘山公路。 宋明远暗自思索,这是进入了燕山山脉。 在山里转了很久,树木越来越密,偶尔能瞥见路边立着的牌子,上面写着“军事禁区,禁止入内”。 最后,车队在一道看似普通的山壁前停了下来。 等待了片刻,面前的山壁,竟然缓缓打开了,这是一座伪装成山体的隧道入口。 车里没人说话,驶入隧道中。 又开了好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藏在山腹中的巨大空间。 穹顶高悬,天光从一道道缝隙中倾泻下来。这里是一处山洞中的建筑群,非常之壮观。 宋明远感觉到仿佛置身于科幻电影。 “这是燕山基地,过去是用来防御核打击的,前几年做了现代化改建。” 小周一边下车一边介绍,“现在划给你们2850工作组使用。” “2850工作组?”宋明远和黄砚秋都愣了一下。 小周笑了笑,带着他们走进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 “先带你们去宿舍,我去汇报一下闵副组长。” 他们俩的宿舍,是两个独立的房间,门对门,内部陈设简单却用心。 谈不上奢华,但是想要的物品,一应俱全。 “条件有限,你们多担待。”小周站在门口又道,“上级给你们各自准备了礼物,你们可以看一下,也可以换上衣服。” “还有礼物?” 宋明远好奇的走进房间,左顾右盼,来到卧室,这才看见床上放着一套崭新的军装。 而在军服上,放着一份入伍通知书:宋明远同志,是我军重点急缺的特殊人才。经上级批准,已正式入伍为现役军人,授予少校军衔。 旁边,还有一本贴着他照片的军官证。 “卧槽,我当兵了!” 宋明远脸色又惊又喜,他从小就对军人怀有敬意,只是自己没机会当兵。 没想到,一下成为了少校。 他把那套军装抖开。 深绿色的常服,面料挺括,肩膀上的少校肩章是崭新的,在灯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泽。 “太帅了!” 他迫不及待脱下便装,把军装一件一件穿好。衬衫、领带、外套、皮带,最后是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穿戴整齐之后,他走出卧室,想找个镜子看看,一出门就遇到冲进来的黄砚秋。 “你!” 黄砚秋本来要跟他说话,但是看他换了衣服,顿时美眸中就是一亮。 宋明远得意洋洋,转了个身,问道,“合身嘛?” 黄砚秋嘴角压不住笑容,“一个字,帅!”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宋明远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越看越满意。 “臭美。”黄砚秋白了他一眼,又道,“我也有。” “啊,你也当兵了?”宋明远意外道。 黄砚秋道,“对呀,我那边也有一套。” “那就好。” 宋明远感慨道,“国家给了我们身份和这套衣服,是隐藏我们的身份,也是方便我们工作。真的,我现在多了一种被正式认可、被赋予责任的感觉。从此以后,我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有使命的军人。” 黄砚秋道,“我还比你多一样礼物。” “哦?” 只见黄砚秋抬手拿出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姓名:黄砚秋。 民族:汉。 住址:北京市朝阳区。 公民身份号码那一栏,印着一串十八位的数字。 “我终于又是中国人了!”黄砚秋兴奋地大声喊了起来。 有了这张身份证,意味着她在这个时空的身份彻底合法了。不需要再用外国护照,她是一个中国人。 从此以后,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去银行开户、坐高铁、乘飞机,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宋明远不由得叹道,“在国家力量面前,咱们的力量太渺小了。我感觉,咱们的事业要走上一个新的阶段了。” 黄砚秋听了,也是暗自点头。 没一会儿,小周返回。看着他们都换上了军服,微微一笑,带着他们去办公室。 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很宽敞,一侧是巨大的透明玻璃,另一侧放着两张深色的大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显示器、一部保密电话和几份摊开的文件。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在等他们,主动朝他们伸出手,笑容温和。 “欢迎来到2850工作组。” “我是闵国强,工作组的常务副组长。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很显然,这边编号是2850工作组,目的就是呼应那边的5028工作组。 没有意外的是,宋明远和黄砚秋也是这个工作组的成员。 “坐吧,以后这就是你们俩的办公室了。”闵国强笑着,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他自己也坐下道,“我们这个2850工作组,成立的目的,就是和那边的5028工作组对接,给1950年的时空,全力提供援助。” 黄砚秋代表对面的时空,表示了感谢。 闵国强又道,“2850工作组,是我们内部的称呼。对外,我们有另外一个代号,叫做铸剑,也可以叫做铸剑工程。” 说着,他抬手一指,只见对面的墙壁上,赫然用毛笔写着两个气势磅礴的大字,正是“铸剑”二字。 宋明远再一看题字人的签名,竟然是天天新闻联播上可以见到的,顿时心中震撼。 第143章 这是缘分 第143章这是缘分 闵国强看着黄砚秋笑道,“之所以定名为铸剑,是因为我们想全力援助你们的时空,用我们的技术、资金和力量,帮你们铸造一把绝世神剑,让你们可以在那个时空,傲立在世界之巅!” “我们铸造这把剑的目的,并不是要战争,也不是要斩谁,只是要保卫自己,保卫和平,让前辈们有剑可持!” 黄砚秋听完,热血沸腾,点头赞道,“好!” 宋明远则是点头道,“有没有剑,是关键。咱们有剑不用,这是一种境界。铸剑工程,这个代号取得好!” 接着,闵国强又简单介绍了一下2850工作组的架构。 工作组直接向国院负责,下设对外联络、物流转运、技术评估、装备采购、情报分析五个处室。 目前已经从总参、国安、工信部、发改委各抽调了首批骨干人员,很快就会到位。 宋明远和黄砚秋作为唯二能够通过藤条箱穿越的特殊个体,依然担任副组长职务,直接参与决策。 他们两人听完,都表示满意。 闵国强说完这些公事,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小宋同志,以后你是我们的正式成员,就要及时汇报情况,不可以知情不报了。” 宋明远点头,惭愧道,“我认错,我道歉。之前没有第一时间上交国家,是受网上那些网络小说影响,怕被切片化验,又怕被人身限制,怕失去自由。” 闵国强笑道,“哪有什么切片化验?就算是对你们的身体进行检查和化验,最多也是抽抽血,拍拍片。就跟你们去医院做体检一样,怎么会影响你们的身体健康?” 说完,他又道,“你们是我们工作组的宝贝,我们怎么可能伤害你们?” 宋明远点头认错,“确实,再也不会了。” 闵国强又板着脸道,“至于你们的人身安全,确实要受到限制。不是我批评你们,你们俩跑到东南亚去冒险,还和园区的人接触,跟军阀呆在一起……太危险了,以后不能再做了!” 虽然被责备,但是宋明远和黄砚秋感受到浓浓的关切之心。 黄砚秋点头开口道,“闵副组长,我们接受批评,也接受安排。说实话,我们确实错了,我们应该相信后世的同志,第一时间和你们建立联系。” 闵国强赶紧打断道,“黄砚秋同志,您可别这样说。按辈分来说,你是我们的老前辈,是我们的革命先辈。” 黄砚秋苦笑道,“老同志也会犯错,我们不该有顾虑,不该怀疑后世的同志。” 闵国强感慨道,“其实上面的首长,对你们的顾虑非常理解。78年过去,中间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你们心里肯定会有一个疑问:” “现在的我们,到底是姓社还是姓资?初心还在不在?颜色变了没变?” “所以,我请你回去之后,给那边的老同志们带一句话。” 说完,他起身站直,正式道。 “请告诉他们:78年了,我们的党和我们的国家,没有变色,没有变质,没有忘本。我们的奋斗目标,依然是立党为国、执政为民。请他们放心。” 黄砚秋也深有感触,声音哽咽。她也起身站直,朝闵国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闵组长,请你放心,这个口信,我一定带到。” 闵国强回了一个礼,这才算是双方消除隔阂,真正地同心协力。 说完正事,大家又聊了聊天,闵国强问了他们穿越的感受,以及1950年的各种情况。 聊着,闵国强突然意味深长道,“小宋,你可不要辜负了砚秋同志对你的深情厚谊啊。” 宋明远一愣,不知他为啥突然说这个。 闵国强继续道,“据我所知,黄砚秋同志被我们抓捕的时候,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其他,而是要在第一时间见到你,要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是嘛!” 宋明远扭头看向黄砚秋,黄砚秋已经脸色通红,不好意思滴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砚秋。”宋明远真的是大为感动,两人在这么久的相处中,早就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 如今被闵国强这一说,宋明远心潮起伏,也决定表白心迹。 他伸手抓住黄砚秋的手指,直接开口道, “砚秋,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了你。” “从一开始,看到那张老照片,我就被你那张黑白相片吸引了,你的眼神好看又干净,算是始于颜值。” “后来我们整天在一起,进出箱子,一起搬货、一起熬夜、一起经历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我感觉你真的是一个好女孩儿,我开始陷于你的人品。” “到了今天,我才知道你把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这是终于忠诚。” “砚秋,我们在一起吧。” 闵国强鼓掌笑道,“好一个始于颜值,陷于人品,终于忠诚。” 没想到宋明远突然表白,黄砚秋的心脏砰砰跳,脸烧得通红。 但那个年代的女孩子,出于矜持,还是道,“那些……是因为这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闵国强在旁边笑了出来,“黄砚秋同志,真的只是出于任务需要嘛,你对宋明远同志真的没有个人感情嘛?” 黄砚秋对宋明远早就有了爱慕,最后终于用很低的声音道,“我也愿意。” 宋明远没有听清,追问道:“什么?” “我也愿意!”她这次声音大了些,然后假装生气的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别得寸进尺。” “好啊,双喜临门。” 闵国强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走到铸剑两个字下,感慨道:“你们这段缘分呐,可了不得!中间隔着78年,隔着一个时空。这是我们两个时空的缘分,也是你们的缘分,所以我说两喜临门。” 他又走过来,把黄砚秋和宋明远的手拉在一起,“你们能相遇不容易,好好珍惜吧。” 宋明远也喜滋滋拉起了黄砚秋的手,而黄砚秋虽然红着脸,却也没有拒绝。 两人认识了快一年,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又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没想到在这里互相表白,走到了一起。 这时,闵国强又笑道,“走,去看看我们准备送给老同志们的第一批礼物。” 第144章 砚秋返回 1950年,801所西苑基地。 整个基地里的工作人员,这两天都感觉到气氛不对。不过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在此刻,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基地的大门。 看见车上贴着红色通行证,守门的卫兵没有阻拦,立即立正敬礼,迎接这辆车进入基地。 通过基地的外区、内区,最后进入核心区,一路畅通无阻。 可以看见的是,越到核心,防卫就越加森严,荷枪实弹的士兵,排列整齐。 而在基地地下最核心的区域,正有一个连的士兵,子弹上膛,个个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只巨大的藤条箱。 很快,黑色老式轿车停下,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走了出来。他步履稳健,气势凝重,一看就是身经百战。 这正是得到消息赶来的罗大将。 “老首长。”冯巨平赶紧迎上去敬了个礼。 “什么情况?”罗大将问道。 “已经三天三夜联系不上了。” 罗大将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走到箱子前,伸出手在箱壁上摸了一把。 冯巨平汇报道,“我们给黄砚秋同志的要求,本来是三天一个来回。但最近前线战事紧,运货频繁,她差不多每天都跑一趟。” “可这回,整整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这才觉得不对劲,赶紧调了卫队过来,又把您请来……” “这样。” 罗大将目光闪动,沉吟片刻。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问道,“你把警卫连调来干什么?” 冯巨平愣了一下,回答道,“怕出现什么意外……” “乱弹琴。” 罗大将皱眉道,“这个箱子只有小宋和小黄能进出,别人想出也出不来。你把警卫连调来,是怕什么意外,还是想跟对面打一仗?” 冯巨平无话可说,赶紧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撤出。 没一会儿,警卫连全部撤离。 罗大将这才道,“小宋和小黄在那边,最近也没有出国。2029年应该是和平安定的世界,他们的生命安全应该不用担心,就算是出事,恐怕也是被后世的官府发现了。” 冯巨平也低声道,“老首长,我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把警卫连调来。” 罗大将忍不住苦笑摇头,用手指头指着他道,“你呀你!就算被后世的官府发现了,又怎么样?那也是我们的后人,是我们的后辈同志。又不是我们的敌人。你把卫队调来干什么?跟他们打一仗?” “这……”冯巨平哑口无言,脸色尴尬地低下了头。 罗大将叹了口气,又道,“后世和我们相距78年,大半个世纪。从历史资料也可以看出,他们也经历了多少风浪,走了多少弯路,在那么复杂的内外环境下,依然取得了举世瞩目的经济成果。” “不容易啊!” “虽然他们的政策和做法,可能跟咱们不一样,甚至会让我们看不惯,但我们首先得信任他们。” “因为他们和我们一脉相承,因为他们和我们有着一样的革命信仰,因为他们和我们都是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在奋斗。” “他们是我们的同志啊!” 冯巨平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主动承认错误道,“老首长,您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不该戴着有色眼镜看后世的同志。” 正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箱子……箱子好像变大了!” 罗大将和冯巨平等人连忙后退,抬头观看,果然看见箱子在一点点的变大。 片刻之后,这种变大停止了。 可以看见,箱子比以前又大了一圈。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冯巨平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罗大将也先是发愣,不过等他从箱子变大的吃惊中醒悟,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小冯啊。” 罗大将面带微笑,拍着冯巨平的肩膀,笑道,“咱们打个赌吧。我猜今天晚上小黄就会回来,而且会带着大货。” “啊,为什么?”冯巨平还在思索其中的意味。 罗大将没好气的骂道,“这还想不明白?箱子为什么会变大?是因为有人在对面往里面投了黄金。” “谁投的黄金?” “小宋和小黄要投入黄金,肯定要先请示我们。现在箱子突然变大,那肯定是后世的官府投入了黄金。” 说到这里,他感慨地看着变大的箱子,道,“你在怀疑他们姓社还是姓资,而我们后世的同志却是投入了真金白银,准备给我们送大礼啊。” 冯巨平听这一说,羞愧无比道,“老首长,我都无地自容了。我调来警卫连,真的是条件反射,又不是真的要跟后世打仗,再说我也打不过啊。” 在场众人,全部都笑了起来。 “好了,我也要去向上级汇报了。” 罗大将收起笑容,对冯巨平道,“没有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小黄就该回来了,你们做好迎接准备,我这就回去把情况向上汇报。” 既然后世的官府已经发现了这件事,罗大将也要回去商量一下,定下调子,统一思想,确定一下跟后世的同志们相处的方式。 当天晚上,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好一会儿,冯巨平就已经带着沈长文和苏瑾等工作组成员,等在了箱子门口。 到底是不是像罗大将猜测的那样,黄砚秋又会不会回来,他们的心里也没有底。 好不容易,只见箱子表面有暗光一闪。 “来了!”在场之人全部都站了起来,目光注视着箱子的大门。 他们并没有主动去开门。 因为这个箱子只认宋明远和黄砚秋两个人,旁人开箱子无用。 等待了片刻,只见那硕大的箱门被从内推开,而从缓缓打开的门缝中,大家都看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后世军服的年轻女军官。 笔挺的绿色军装非常合身,头戴的军帽更显庄严,肩章上的少校肩章在灯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泽。 众人都看呆了,苏瑾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道,“砚秋!” 第145章 三件礼物 第145章三件礼物 被苏瑾这一叫,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都迎了上去。 冯巨平上下打量着黄砚秋,赞道,“到底是咱们5028工作组的人,穿什么都好看!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英姿飒爽!” 后世的军服确实好看,黄砚秋长相身材也绝,两者这一搭配,更显出她英姿非凡。 说话中,黄砚秋双脚立正,又整了整军帽的帽檐,然后抬手,朝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少校黄砚秋,从后世参军返回,见过各位首长。” 众人都笑了起来。 苏瑾羡慕道,“你这晋升也太快了,都少校了,以后怕是冯组长都不如你了。” 冯巨平故作感叹,“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沈长文则是伸手摸摸军服衣袖,嘿嘿笑道,“后世的军服就是好看,穿着显挺,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 黄砚秋笑道,“放心吧,有了后世官府的全力支持,以后咱们的战士,也能穿上这种料子的军服。” 说到后世的官府,冯巨平不由得问道,“他们没为难你们吧?小宋呢?” “没有,小宋没过来。” 黄砚秋笑着安慰道,“我一开始被他们抓了,也很紧张。不过我记得罗大将跟我说过,就算被他们发现,也表京张。然后我就取出了证件,他们也没有为难我……” 接着,黄砚秋把这三天的经历,简单的给冯巨平汇报了。 最后,黄砚秋又道,“后世的同志非常热情,他们请我转告:他们理解我们的顾虑,希望我们相信,虽然历经进百年,但是他们没有变色,没有忘记初心,立党为国,执政为民,全力以赴建设一个繁荣富强的新中国。” 冯巨平听完,又想到罗大将之前的话,不由得眼眶发红,感叹道,“好,太好了!到底是自己的同志,过了这么多年,依然不变色,不变质,这才是我党的优良作风啊!” 黄砚秋又取出手机,打开视频。 那是她在后世燕山基地拍摄的视频,道,“我们的箱子如今搬到了地下基地,环境要比以前好得多,也更安全了。还有你们看,这铸剑两个字,可是那边大佬写的,那边也建立了2850工作组,将援助计划定名为铸剑工程。” “铸剑工程?”沈长文咀嚼着这个代号。 黄砚秋解释道,“他们的意思,是全力援助我们,帮我们打造出一把绝世神剑,从此以后,美帝国主义和其他的帝国主义,再也不敢挑衅我们。有没有剑和有剑不用,是两回事。” “好!好啊!”冯巨平被这句话感染了,击掌道,“这句话太好了,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不就是一样的意思嘛!” 苏瑾笑道,“冯组,你一直说自己是大老粗,没想到还有的墨水。” 冯巨平嘿嘿笑道,“最近正在学习红色诗词嘛。” 黄砚秋收起手机,又转身介绍道,“后世的同志,给咱们准备了许多礼物。但碍于空间有限,第一批给咱们送了三件大礼。” 说话之中,她带着大家走进箱子。 箱子内部的空间不但比以前扩大了,而且还经过了一些简单加装设备。地面上画出了车辆行进和停靠的线条,头顶上也悬挂着led照明灯带,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在大家的面前,整齐码放着许多军用板条箱,同时还有一台蒙着帆布的大型设备…… 不过最吸引眼球的,是箱体深处,停着一辆硕大的墨绿色六轮军用卡车。 卡车的后车厢上,整齐地排列着四排管状发射器,每排十根,总共四十根发射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喀秋莎!”冯巨平顿时激动万分,脱口而出问道,“这是苏联喀秋莎火箭炮嘛?” 黄砚秋微笑介绍道,“冯组,这不是苏联的喀秋莎。这是我们国家自己研制的,名称叫81式122毫米40管火箭炮。” 在过来之前,她已经了解过这套打击武器的性能,开始介绍道, “咱们这套打击系统,可比苏联的喀秋莎先进多了。” “喀秋莎是双层16管设计,而咱们的火箭炮是四排10管,40发火箭炮,火力更加的凶猛;” “喀秋莎的射程是8500米,而咱们的火箭炮射程米以上。更重要的是,喀秋莎的精度和准度不够,弹药散布面积太大,而咱们这一款威力大,弹药也更集中,被咱们的火箭炮一轮齐射,一个足球场范围内可以沦为不毛之地。” 冯巨平等人听着这些数字,又惊又喜,“厉害,太厉害了!有了这种火力,什么火炮,什么坦克,都只有挨打的份!” 沈长文苦笑道,“射程两万米,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敌人都看不见我们,他们所处的地方,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苏瑾则是道,“如果把这东西拉到棒国战场上,美帝的炮兵阵地和坦克集群,不是全部都报废了?” “对,这是科技的力量。” “太先进了。”冯巨平喃喃地说着,手指触摸着这台大车,“后世的同志真慷慨,给咱们最先进的武器。” “这不是最先进的。” 黄砚秋继续介绍道,“在后世,咱们国家的火箭炮是全世界最尖端的。在那边,他们还有口径更大的远程火箭炮,又叫远火系统,射程能到三百公里,命中误差不超过十米。” “打这么远!”冯巨平等人都震撼了。 射程300公里,这也太夸张了。要知道300公里的路程,那个年头开汽车也要几个小时才能到达。 而远火系统可以瞬间打过去,最可怕是命中误差不超过10米,简直是想打谁就打谁的神器。 黄砚秋又道,“但那种武器太精密了,咱们这边暂时仿造不出来,而且箱子也不够大。为了把这台老款的火箭炮装进来,后世的同志还专门去央行金库调集了黄金,升级了箱子。” 原来,这台火箭炮和发射车,并不是拿给这边直接使用的,而是送来给这边仿制的。 冯巨平点头道,“要想有,自己有,后世的同志想得不错,仿制好啊。只是这箱子升级,也太让他们破费了。” 黄砚秋道,“这里还有两件礼物。” 第146章 三项基本原则 第146章三项基本原则 “第二件礼物,是这个。” 黄砚秋走到那台蒙着帆布的大型设备前,伸手抓住帆布的一角,用力一扯。 顿时,露出了下面那台机器的真容。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一个庞大而精致的金属造物。 底座稳如磐石,九根粗壮的机械轴呈放射状排列,在灯光下呈现出工业美学特有的冷峻。 “这是……” 冯巨平走上前去,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九轴六联动数控机床。” 黄砚秋继续介绍道,“我们国家后世最先进的数控机床,产自武重集团。” “即便是在2029年,这也是最顶尖的工业母机,单台造价两个亿。” “两个亿?”沈长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对后世的物价,已经是非常的了解,很清楚两个亿已经是天文数字。 “对!” 黄砚秋点头道,“这是我们国家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突破帝国主义的技术封锁,自己研制出来的顶级工业母机。” 冯巨平感叹道,“之前看了纪录片大国重器,虽然震撼,可只是浮于表面。如今看见真正的这些重器,才知道确实是不简单。” 黄砚秋点点头,又道,“这台机床专门用于制造潜艇的耐压壳、巨型轮船的螺旋桨桨叶、航空发动机的核心部件、深海勘探装备的关键结构件。在2029年,全世界能独立制造这种级别机床的国家,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从无到有,不容易啊!” 冯巨平感慨之余,又笑道,“有了这东西,咱们的潜艇、咱们的大轮船、咱们自己的飞机,就都不是梦想了。” 沈长文则是道,“不说那么远。有了这台机床,邓稼先同志他们需要的离心机,也很快可以制造出来了。” “对啊!”冯巨平喜道,“咱们需要数控机床,就是为了造离心机的那些高精度零部件。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 “离心机的零部件已经用不上这台机床了。”黄砚秋笑了起来。 在众人的疑惑中,她一抬手,指着那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军用板条箱。 “这些就是后世的同志们,送给咱们的第三件礼物。” “哦,是什么。” “离心机的核心部件,包括电机和转桶。” “什么?”在场几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如今卡着新中国原子弹研究的脖子的,就是浓缩铀。而提纯浓缩铀,就需要离心机。 所以这是制造原子弹的关键一步。 谁知道,这个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离心机?铀浓缩离心机?”冯巨平还有点难以相信。 “对。” 黄砚秋确定道,“后世2850工作组的闵国强副组长专门跟我谈过这件事。他说,咱们这边自己从头研发制造离心机,太耗时耗力了。” “一边是美帝国主义的核威胁,一边是咱们薄弱的工业基础,就算有了先进机床,材料又不过关。” “刚好他们有一批库存的自用离心机,就直接给咱们运送过来,让咱们可以早日拥有原子弹!” “好!好啊!”冯巨平已经激动得无以言表。 原子弹,太重要了! 可以说是,那一代人的梦想! 美帝国主义有了,苏联老大哥也有了。作为一个人口大国中国,还没有。没有原子弹,就意味着要遭受核威胁! 邓稼先、郭永怀、于敏他们废寝忘食,那么多战士入驻金银滩,不就是为了那一声惊天巨响嘛? 可大家有了后世的图纸和理论,没有高浓缩铀,那也只是纸上谈兵。 现在,这块石头,被后世的同志们搬开了。 “后世的同志想得真周到。”苏瑾不由得叹道,“帮我们把路都铺好了。” 冯巨平也感动了,想到之前还对后世的同志抱有成见,他忍不住捏紧拳头道,“后世的同志帮咱们这么大忙,只恨咱们一穷二白,无以为报啊。” 后世的同志们送来最先进的机床,拿出了战略级的核心部件,还用真金白银的黄金来扩充箱子…… 他们感动之余,又有一种沉甸甸的亏欠感,不知如何报答。 事实上,这种感觉不但冯巨平他们有,罗大将和其他的老同志,也有一种欠了很重人情债的感觉。 三件礼物的事情,很快也汇报了上去,50年的老同志们都聚在一起,对这件事仔细商量了很久。 最后,还是定了调子。 第二天,罗大将的电话就打给了冯巨平,“经过组织讨论,大家最终确定了,和后世同志打交道的三条原则。” 冯巨平赶紧从桌上抓过纸笔,“请指示。” “第一条,平等。” 罗大将一字一顿道,“双方虽然有着历史和传承的关系,但必须以平等的方式相处。” “首先,我们决不能摆老前辈的架子,理所当然地认为后世同志就该尊重我们、支持我们;但也不要有低人一等的自卑感。” “对对对!” 冯巨平一边点头,一边飞快地记录,笔尖在纸上刷刷作响。 “第二条,尊重。” 罗大将继续道,“双方互相尊重彼此的国情和政策。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大家的处事方式、内政外交、对一些事物的看法,都有很大的不同。” “有不同是正常的,谁也不要对另一方的内部事务指指点点,不要把自己的那一套强加给对方。” “第三条,互利。” 罗大将的语气重了几分,“老同志们一致认为,不能光占后世同志的便宜。” “后世的同志们帮助咱们,这是人情,也是实实在在的财物。人情要还,财物也要还。” “还不起,就尽量还;现在还不起的,记下账来,将来还。” “只有互利互惠,双方的关系才能长久,才能越处越好。” 冯巨平写完最后一个字,重重点头,“这三条原则,都说到我心里去了,我一定传达到每一位同志。” 罗大将的声音又缓和道,“这三条相处原则,也请小黄原原本本地带回后世去。征求一下后世同志们的意见,他们也可以补充。” “以后大家打交道有了基础,有章可循,有规可依,这样才能长久啊。” “明白。”很快,冯巨平又把三条原则转告黄砚秋,请她转告后世的同志。 黄砚秋认真地听完,点头道,“冯组长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第147章 连战连胜第10军 第147章连战连胜第10军 2029年,燕山地下基地。 午夜12点,暗光一闪。 黄砚秋只身一个人,推开箱子大门走出来。箱子里已经空空荡荡,虽然那边的老同志也想送一些回礼,但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于是也没有矫情,没有硬凑一些什么。 当黄砚秋走出来时,发现在箱子周围,已经布满了许多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在操作一台台没见过的设备。 宋明远早早等在接驳区,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 “怎么来这么多医生,给咱们化验?”黄砚秋接过咖啡。 “不是医生,这些都是科研学者,也穿着白大褂。”宋明远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后世的官府,更感兴趣的是这只可以穿越两界的箱子。 他们调集来很多的科学家,对箱子进行检测,尤其是穿越的一瞬间,对能量场进行检测,希望从中找到一些原理和技术。 对这些,宋明远他们也不懂,反正只要不伤害箱子就可以。 这时,副组长闵国强也走了过来,笑着问道,“那边的冯副组他们看到我们的礼物,满意吗?” “太满意了。他一直念叨着,说后世的同志对咱们太好,无以为报。”黄砚秋回答。 闵国强笑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回报。说起来,这个江山都是他们打下来给我们的呢。” 黄砚秋也笑了起来,取出一封信件道,“这是组织上托我带过来的信件。” 老同志们觉得让黄砚秋带口信,不够正式,因此专门写了一封信。 闵国强打开信,看着那特别有辨识感的字迹,吃惊道,“竟然是他的亲笔!” 等他看完这封信,他不由得感慨道,“老同志们总结的好啊,平等、尊重、互利。这不亚于他们当初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啊!” 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在万隆会议上提出,一经提出,举世瞩目;而这次的三项交往原则,则是用于两个空间的交往。 不过信中也说了,后世的同志们有补充,也可以增加。 闵国强没有权限回答,立即带着信件汇报上级。 而在临行前,他又指示将第二批援助物品,一一送进箱子。 在宋明远和黄砚秋的二楼办公室,安装了一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上边是实时物流图。 而在办公室的一面墙,则是透明的玻璃墙,可以清楚的看见下边硕大的箱子。 黄砚秋站在玻璃墙后边,看着下边忙忙碌碌,问道,“第二批运送的什么?” 宋明远道,“全地形战地急救车和模块化野战医院,这些应该都是战时急需的。那些伤病员,需要最好的救治。” 黄砚秋点了点头。 宋明远又指着屏幕道,“后边准备援助的,还有万吨级化肥合成塔,特种合金冶炼工艺等。” 黄砚秋苦笑道,“国家出手,就是不一样啊。咱们应该早点上交国家,不像咱们当初单打独斗,东一榔头西一棒的。” 宋明远点头道,“确实,国家出手也更有系统性。先送什么,后送什么,都经过专家组的论证。尤其是各种技术,咱这边都是做了详尽的拆解,保证老同志能学会,用上。” 他们当初送过去的技术,都是比较笼统,又或者是书本知识,停留在纸上。 而国家送过去的技术,那是真的可操作的技术,送过去就能用。 就好像那台先进的数控机床一样,有着全套的使用方法和视频资料,让老一辈的技术员能够迅速看懂、学会、用上。 黄砚秋感慨道,“我现在感觉到铸剑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 1950年,12月,棒国。 这里维度很高,到了冬天就经常下雪,到处都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好在这几天寒潮过去,天气没有那么极寒,这让雪地里行军的美军士兵,要稍微舒服一点。 美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少将,正坐在一辆吉普车的后座上,裹着厚厚的大衣,手里攥着一个装着热咖啡的搪瓷杯。 他的师部车队刚过死鹰岭。 车窗外,公路两侧的山脊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史密斯也算是身经百战,在陆战队服役了二十多年,从瓜达尔卡纳尔到冲绳,见过最疯狂的日军万岁冲锋。 看着车窗外白茫茫的群山,给他的感觉相当不好。 没一会儿,吉普车停下,外边有副官送来电报,“师长,第5团急电。” 史密斯伸手从车窗接过电报,拿起来一看,“我团已到达柳潭里,于无名高地上发现了敌军,大约一个连的兵力。对方装备老旧,一触即溃。” 他并没有因为击溃少量敌军而欣喜,而是第一时间拿起军用地图,再一看柳潭里的位置。 他立即皱着眉头道,“电令第6团,驻守柳潭里,严防敌军袭击,不得继续前进。” “是!”副官听了一声,立即去发电报。 不过看着副官的背影,他又想到什么,喝道,“回来。” 等副官返回,他继续道,“再给军部回电:我军已过死鹰岭,先头部队已经进驻柳潭里,沿途虽有胜利,却都是北棒残部。中国志愿军战力如何,主力何在,尚不可知。我建议暂缓前进……” 与此同时,咸兴城,美第10军军部。 军长阿尔蒙德正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已经收到消息,麾下主力陆战1师是步兵第7师,沿着长津湖两岸挺进,一路所向披靡。 虽然不断遭遇敌军,但都是一击即溃,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进展顺利。” 他对着身边的参谋长道,“西线那些废物把中国人说得神乎其神,我看好像不过如此!现在看来,他们的装备和士气都很差,东线战局可期啊。” 参谋长也点头道,“我听说中国人只懂打游击战!他们就是靠打游击起家的。” 阿尔蒙德很有气势地一挥手道,“那咱们就找到他们的主力,跟他们打正面战,借助我们的实力和地位,一举击溃他们!” 话音刚落,通讯参谋又拿来一份电报。 “报告将军,陆战1师史密斯师长的电报。” 第148章 李奇微上任 “中国志愿军战力如何,主力何在,尚不可知。我建议暂缓前进……” 阿尔蒙德看着陆战1师发来的电报,脸色阴沉。 一分钟之前,他还意得志满,意气风发,准备展开麦克阿瑟布置的圣诞攻势,要在圣诞节前,一举击溃对手。 可转眼就收到了史密斯的电报,简直是浇了他一头冷水。 参谋长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苦笑道,“史密斯一向行事谨慎,这也是他的特点。” “我看他是谨慎过了头!” 阿尔蒙德脸上满是嘲讽之色,“都说人越是上了年纪,胆量就越小。立即给他回电,不批准他暂缓前进的建议。命令他的陆战第1师继续沿长津湖北上,与第7步兵师尽快会师。沿途让他寻找志愿军和人民军主力,借助我们的实力,与敌进行正面决战。” “是!”副官飞快记录完,匆匆赶去发出电报。 而他则是站在地图前,心中开始了琢磨。 他是麦克阿瑟的心腹,一直在军中让其他老军人不服气。所以他想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功绩,然后能坐上第8集团军司令的位置,到时候他少将升中将就名正言顺了。 正在这时,副官发报返回。 阿尔蒙德又吩咐道,“给汉城发报,汇报东线战况:我军进展顺利,不日即可完全掌控长津湖全境,正在寻找志愿军主力,随时将发起总攻,展开圣诞战役。” 副官记录完成,刚准备走。他又加了一句,“再询问麦克阿瑟将军,第8集团军司令一职,国防部可有最终决定?” “是。”副官转身快步走向电台室。 阿尔蒙德重新把目光投向地图,两道蓝色的箭头正在长津湖两岸向北延伸…… 与此同时,志愿军第9兵团指挥部。 矿洞深处,煤油灯的火苗照着墙壁上的作战地图。 宋时轮司令员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报,笑道,“有了这个破译小组,整个战场对咱们来说,就是透明的一样,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 有了后世设备的破译小组,完全可以掌握敌军动向,做到料敌先机,胜券在握。 政委郭化若接过来电报,看了看又看向地图,“阿尔蒙德一味的让陆战1师推进,倒是影响了咱们的布置。” 宋司令员目光也看向地图,“是啊!本来咱们准备,让更多的敌军进入包围圈。如果陆战1师和步兵第7师推进太快,那他们就先行进入了包围圈。” 郭化若的目光看向地图的右下角,懊恼道,“只恨这个阿尔蒙德,来到前线之后,就躲在咸兴城不出来,咱们没机会下手呀!” 在他们原先的作战计划中,准备的是诱敌深入,最后把美帝第10军完全包围,就连军长阿尔蒙德也一起包了饺子。 但是现在,陆战1师和步兵第7师前进的速度太快,抢先进入包围圈。 宋司令员看着地图皱眉道,“如果任由他们不断前进,将会突破咱们的包围圈,也很可能会发现咱们的主力……” “打不打?”郭化若问道。 “只要他们进入包围圈,两师会合之际,就是咱们总攻发起之时!”宋司令员果断做出了决定。 郭化若感慨道,“只可惜这回不能活捉阿尔蒙德了。” 宋司令员笑道,“瓮中捉鳖,进来一只就捉一只,进来两只就捉两只。阿尔蒙德不肯进来,那也是没办法的。” 就在9兵团已经改变计划,放弃活捉阿尔蒙德之后,几天过去,情况再次发生了变化。 七天之后。 “哈哈,这史密斯还真的有意思。”宋时轮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郭政委看着地图,苦笑道,“我们都准备等着两只鳖进入包围圈了,可谁知这陆战1师,竟然以龟速前进。整整一周,师部才到柳潭里,先头部队也才磨蹭到西木里。” 宋时轮走到地图前,感叹道,“这个史密斯,确实是个人物。阿尔蒙德催命一样地催他北上,他就是拖拖拉拉。这一周里头,阿尔蒙德下了多少道严令?换了别的师长,早就硬着头皮往前冲了。可他呢?阳奉阴违,找各种理由拖延。” 郭化若又道,“根据我们无人机侦察班汇报的情况,他不但前进缓慢,而且每到一处,就把阵地挖得跟铁桶似的,真的是小心谨慎啊。” “到底是二战老兵,八成是嗅出味道不对了。” 郭化若又指着地图道,“他故意拖延前进速度也没用。目前咱们的79师、94师、58师、59师已经全部就位,四个师围住了柳潭里和西木里一线,整个陆战1师已经被咱们包围。只要一道命令,今晚就能发起总攻。” 宋时轮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这才道,“如果要这样打,早就打了,何必等这一周。” 他转过身来,又道,“我看再等等。咱们这点耐心还是有的,鳖已经进了瓮,早吃晚吃,肉都在锅里。” 郭化若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得问道,“司令员,你是觉得战事会有变化?” “我也说不清,我就想看看阿尔蒙德会怎么做?” 他这一等,还真的就等对了。 12月15日,咸兴城,美第10军军部。 阿尔蒙德一夜没有睡好觉。 因为昨天,联合国军总部已经来了正式电文。 美国防部任命陆军中将马修·李奇微,为第8集团军司令。这样一来,阿尔蒙德彻底失去了这个职位。 无论是资历还是军衔,他都无法和李奇微相提并论,这回他再也没有了机会。 阿尔蒙德坐在指挥部里,脸色发黑。副官和参谋长站在不远处,也都不说话,不敢招惹他。 他冷静了好一会儿,这才决定要从战场上拿回自己的荣耀。 他开口问道,“陆战1师和步兵7师到了哪里?” 参谋长走到地图边,抬手指点道,“第7师已经到了丰流里,先头部队已经到了长津湖以北的葛田里。” 阿尔蒙德点点头,步兵7师的动作还是很快,已经到达了既定目标。 可是陆战1师的动作就慢了,“他们的师部在这里,先头部队已经到了西木里……” 第149章 送货上门 “史密斯,这个混蛋在干什么?七天行军12公里,他这是违抗军令,贻误战机!” 阿尔蒙德终于压不住火了,破口大骂。 他的心情本来就十分不好,如今又出了一个史密斯触霉头,刚好成为他的爆发点。 他把手里的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桌上,“这个混蛋,我要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参谋长还想帮史密斯说两句,劝道,“可能是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又或者是他性格谨慎……” “谨慎过了头,就是胆小懦弱!今天都已经15号了!15号了!麦克阿瑟给我布置的圣诞节攻势,还有十天就圣诞节了!” 阿尔蒙德一边骂,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拖延,抗命。他以为自己是老将,看不起我,所以用这种阳奉阴违的方式跟我作对。” 他越想越生气,又摆手道,“给他发电。” “是。”副官立刻翻开本子。 “命令陆战1师立即……”阿尔蒙德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最近这些天,已经给史密斯发了好几封电报了,结果史密斯照样龟速前进。 “电报催促他,已经不管用了。”阿尔蒙德改口道,“给他发电,让他立即在柳潭里平整出一片简易机场……” “将军,不可以!” 参谋长猜到阿尔蒙德的意图,脸色大变,赶紧上前劝道,“柳潭里是最前线,距离敌军控制区域只有十几公里,万一有埋伏……” “我不去行嘛?” 阿尔蒙德生气的反问道,“给史密斯这个混蛋发了多少电报,他就是不听军令!我要亲自去责问他,这个混蛋!” 参谋长还想再劝,他又一摆手,“不用说了。”然后对着副官,继续吩咐道,“跟史密斯说,三天后,我亲自去柳潭里督战。” 电报发出后不久。 志愿军,第9兵团指挥部。 矿洞里,铁皮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搪瓷缸子里的茶水冒着热气。 宋时轮司令员依旧站在墙壁地图前,心中暗自思索,到底要不要发起总攻。 如今两个师已经进入包围圈,随时可以命令总攻,将其全部吃了。 但是他的心里又很矛盾。 因为历史上的战果,就是如此。如果只吃了这两个师,跟历史上岂不是一样,小宋白白送来那么多资料了。 “到底打不打?” 正在他心中犹豫之时,洞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破译小组组长陈国韬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 “司令员!政委!最近破译的电报!”他赶紧把电报递了过来。 宋时轮接过电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然后条件反射地去看地图。 正在烤火的郭化若,赶紧放下搪瓷缸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当他接过电报,脸上的表情顿时变成了狂喜。 “阿尔蒙德要亲自飞来柳潭里督战?三天之后?”他一拍大腿,喜道,“司令员,大鱼入网了!司令员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他要送货上门?” 宋时轮笑着道,“我哪知道,我又不是诸葛亮。我说等几天,也只是想看看阿尔蒙德会怎么做,没想到,他竟然自己钻进了口袋!” 说到这里,他也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陈国韬提醒道,“司令员,政委,按道理我不该插嘴。但是这也太让人意外了,是不是美军的疑兵之计?” 宋时轮点头道,“放心,是不是疑兵之计,我们有无人机侦察班,史密斯有没有平整机场,一看就知道。” 虽然这个消息还要证实,但依照阿尔蒙德的性格,九成是真的。 宋时轮立即安排下去,“立即通知27军、26军,随时做好总攻准备!再电告20军,在死鹰岭、富胜里、水门桥,设下三层堵截,不放走一个敌人!” 郭化若却是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等一下。阿尔蒙德是坐飞机来的,也可以坐飞机逃走。飞机起飞只要几分钟,咱们这一开始总攻,他就坐飞机溜了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 宋时轮皱起了眉头,在解放战争的时候,国民党很多大官就是这样。在解放之前,他们就乘飞机逃走了。 郭化若又道,“要不要咱们请求苏联空军支援?” “可即便把飞机打下来,那就不能活捉阿尔蒙德了。” 宋时轮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道,“把无人机侦察排的王排长请来。” 王排长,就是王占魁。 他是最早去801研究所学习无人机的学员,在几场剿匪战斗中,借助娴熟操控无人机,屡立战功。 如今被调入9兵团,成为司令部直属无人机侦察排排长。 几个小时之后,王占魁赶到司令部,面见宋司令员,“报告!” 宋时轮示意王占魁坐下,这才问道,“小王,我听说无人机的作用很多,除了侦察拍照之外,还能干点别的不?” 王占魁起身敬礼道,“我在调入9兵团之前,又一次进入801研究所深造,听说在未来的战场,无人机还可以当做自杀机使用。一台自杀无人机,换取杀伤或杀死几名敌军,值了。” “自杀无人机?”宋时轮犹豫了一下。 对于那个年头的人来说,用无人机这么珍贵的东西自杀,也太奢侈了。 他问道,“能不能用无人机扔炸弹?” 王占魁立即道,“能!但我们带的这批无人机主要是侦察型号,最多带一颗手榴弹。” “可以了。” 宋时轮一拍石桌,兴奋道,“等总攻信号一响,咱们就用无人机给阿尔蒙德的飞机机翼上,扔几颗手榴弹,最好把他发动机给炸了,看他怎么跑!” 郭化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一来,阿尔蒙德插翅难飞了。” 王占魁倒是犹豫道,“这样干的话,咱们的无人机很可能损毁。我在801研究所的老师告诉我,无人机可以损毁,但不能落在敌人手中。” 宋时轮拍拍王占魁的肩膀道,“这一点你就放心吧。这次我们已经给美军设下重重包围,他们就算是捡到几块碎片,也不可能带走!” 第150章 插翅难飞 三天后,12月18日。 一架l-5“哨兵”轻型联络机从咸兴城的临时跑道上升空,在灰蒙蒙的暮色中向北飞去。 这是一种单引擎上单翼的小型飞机,机体小巧,起飞跑道短,适用于临时机场。 机舱后座,美第10军军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正脸色阴沉看着舷窗外。 距离圣诞节没几天了,但是因为史密斯延误军情,至今还没有和步兵7师会师,就更别谈圣诞攻势了。 “这个混蛋。”阿尔蒙德想到这里,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随即他又问道,“柳潭里临时机场平整好了?” 副官立即去驾驶舱询问,没一会返回报告道,“是的,将军。临时机场已具备起降条件,跑道长度足够l-5起降。” “嗯。” 阿尔蒙德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傍晚时分,飞机在柳潭里临时机场降落。 飞机刚停稳,一辆吉普车就驶到飞机旁。 史密斯站在车边,脸色并不好看。等阿尔蒙德走下飞机,先敬了一个礼,随即道,“阿尔蒙德,你是一军之长,亲赴前线涉险,这不是勇敢,是愚蠢。” 阿尔蒙德也不客气的回敬道,“因为这里有一个更愚蠢的人,不遵军令,圣诞攻势都要因此黄了!七天时间你走了12公里。史密斯师长,你这是在打仗还是在度假?” 他们俩见面就吵,引来四周的士兵们侧目。史密斯冷哼道,“既然来了,就去师部说。” 两人钻进吉普车,一路无话。 他们俩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一颗大树上方,一架无人机正在静静悬停,摄像机正对着他们。 “美军有飞机落在柳潭里临时机场,一名肩扛将星的美军将领到达,怀疑是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 情报立即从无人机侦察排传递出来,送到了9兵团指挥部。 早就等着的司令员宋时轮立即看了一下手表,下令,“通知各部,于今天晚上7点整,全部发起总攻!” 另一边,史密斯把阿尔蒙德带进了师部。 门一关上,两人就不再压着火了。 史密斯站在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在长津湖西岸的山脊上,“你自己来看。公路两侧全是这种地形,便于敌军伏击,极其危险。” “危险?我看这一路上,你好像并没有遭受什么伏击。”阿尔蒙德反驳道。 “就是因为一路上没有遇到中国人,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嘛?”史密斯反问道,“我怀疑他们就在哪里等着我们!” “不不不,你错了!”阿尔蒙德道,“志愿军的主力还在西线,东线只有一些被击溃的人民军。你和第7师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不都是人民军嘛?” “我不相信中国人会放着东线不管!” 可能是为了印证史密斯的判断,就在他话音刚落,外边头顶上突然传来尖锐的啸叫声。 “有炮弹!” 他们刚反应过来,就听见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炮弹落点非常近,师部窗户上的玻璃都被冲击波震碎了。 接着,轰轰轰,重炮齐鸣。 密集的炮火,像狂风暴雨一样,狠狠砸在美军阵地上,爆炸产生的火光把天空都照亮了。 在炮火轰鸣中,又传来嘹亮的军号声。 史密斯的猜测应验了,但他并没有欣喜,而是沉着脸道,“亲爱的军长阁下,中国人来了。” 阿尔蒙德的脸色死灰。事实证明,他才是那个最愚蠢的人。 这时,一名师部参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师长,师部遭到炮击!外围各处阵地也报告,他们都受到攻击!兵力不详,火力极强!” 史密斯转过身来,责问道,“你听到了吗?中国人就在这里。去他妈的圣诞攻势,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突围!” 阿尔蒙德无话可说。 不过,他迅速反应过来,“我刚到他们就总攻……电报!一定是电报被破译了!我们的通讯密码被他们破译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史密斯抓起桌上的钢盔扣在头上,大步走向门口,“我要去指挥部队突围。军长阁下,你还是赶紧坐你的飞机,回你的军部吧。” 阿尔蒙德感觉到被羞辱,但是他愣了两秒钟,还是一把抓起大衣,也冲出师部。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子弹的曳光满天都是,炮弹在四面八方炸响。 “我得赶紧回去。” 阿尔蒙德赶紧跳上吉普车,刚来到临时机场,就看见副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将军!飞机……飞机被炸了!” “什么?”阿尔蒙德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跑过去一看,见到驾驶员正在查看飞机,“怎么样,还能飞嘛?” “一侧的发动机被炸坏了!还好,另一侧发动机还能运转,勉强可以起飞。”好在飞机驾驶员经验很丰富。 “那还愣着干什么?走!”阿尔蒙德带着副官,赶紧登上了飞机。 与此同时,距离机场八百米外的一处山脊上,王占魁和他的侦察排战友,正趴在一块覆盖着积雪的岩石后面。 他们全部低头看着手中的遥控器屏幕。 “排长,他们要跑了!”通过遥控器,大家看得清楚。 王占魁也在看着屏幕。 只见那架l-5联络机正停在临时跑道尽头,一侧的发动机冒着黑烟,但另一侧的螺旋桨已经在缓缓转动。 “还有谁没有投弹?”他大声吼道。 “都投了,只有我一枚手榴弹了。”一名战士连忙道。 王占魁也是第一次用无人机投弹。 毕竟,他在801所学习,全是学习的无人机侦察。用无人机投弹,只是听说过而已。 在这三天中,他自己凭着小聪明,自创了绳索和挂钩,只要无人机侧身到一定的位置,就可以把手榴弹投下去,同时拉开导索。 但是他没想到,用手榴弹炸飞机,并不是那么容易。 之前的三颗手榴弹,都从机翼上滑了下去,一颗手榴弹巧了,卡在了一侧螺旋桨的缝隙中,把一侧螺旋桨给炸了。 而在另一侧,一颗手榴弹也划过机翼,落在了地上爆炸。 现在还剩一枚。 “我来。”他从那名战士手中接过无人机控制器。 第151章 又是一个军长 第151章又是一个军长 此刻,飞机仅剩的左侧发动机,已经带着螺旋桨越转越快。 “想跑,没那么容易!”王占魁一咬牙,手指在操控杆上猛地一推。 一颗手榴弹从半空中笔直坠落。 虽然王占魁的准头可以,但是所有人都失望地看见,那颗手榴弹被飞速旋转的螺旋桨给弹飞了。 砰!手榴弹爆炸,没有炸伤螺旋桨。 “完了!”所有人一声悲呼。 六颗手榴弹全扔了,再飞回来装,时间上也来不及。 而在屏幕上,那架小型运输机已经在滑翔。 王占魁目光一凝,坚定道,“教官说了,这无人机虽然珍贵,但是可以损坏!要抓一个军长,值了!” 说完,他操控的无人机,像一颗流星朝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直直撞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无人机的机身被螺旋桨打得粉碎,其中的金属器件打在螺旋桨上,火花四溅。 他手中的控制器屏幕,也变成了雪花。 “再来!二号机,上!”王占魁的眼睛已经红了。 这些无人机都是他的战友,都非常珍贵,他也很有感情。但是为了抓住美帝的军长,一切都值得! 啪! 又一架无人机撞了上去。 噗。螺旋桨终于吃不消,被撞的断裂开一块,断裂的部分,又撞在其他的桨叶上,一时炸开一片黑烟。 两架无人机,换一台螺旋桨。 值了! 与此同时,机舱里的阿尔蒙德感觉机身猛地一震,飞机的姿态开始倾斜。 他一把抓住座椅扶手,冲飞行员喊道:“怎么回事?怎么不飞?” 飞行员从驾驶舱探出头来,“将军!刚才好像有鸟撞击了仅存的那台发动机螺旋桨,无法起飞!” “鸟?这个季节哪来的鸟?”阿尔蒙德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赶紧去检查!” 很快飞行技师和飞行员,打着手电筒开始检查。 阿尔蒙德也焦急地下了飞机。 “将军。” 很快有人找到了一些灰色残片,递到他面前,“就是这个东西撞上了螺旋桨。看来不是鸟,是人为的,之前那一侧螺旋桨被炸,可能也是这东西!” 阿尔蒙德接过其中大块的残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秒钟,脸色震惊。 “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小型飞行器!”虽然他是个草包,但是他也能看出这东西在军事上的价值。 碎裂的地方,露出微型电机,线圈细如发丝,做工极其精巧。更让他好奇的是,这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又轻又坚硬。 还有几个像是眼睛一样的东西。 “很先进!这材质、这工艺、这种精密程度?这是我们美国都不掌握的科技,中国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很可能是苏联货?”副官凑过来道。 阿尔蒙德已经被这巴掌大的小东西折服了,他立即宣布,“这绝对是我们未知的科技设备,立即把所有碎片都收集起来!” “是!” 不过飞机驾驶员却是担忧道,“将军,两侧发动机都坏了,飞机不能起飞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尔蒙德猛地回过神来,心念急转,“中国人在我刚到,就发起总攻。他们又用这种小东西破坏我的飞机,那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我。” “美国不能再被俘一位军长!” 他抬头看着天空不断闪烁的曳光弹轨迹,立即吩咐道,“去找史密斯!让他派人护送我从陆路突围,我绝不能被俘虏。” 十分钟后,一支由三辆装甲吉普车和两辆卡车组成的小型车队驶来,这是史密斯派来的精锐小队,护送阿尔蒙德撤离。 坐在车后座,阿尔蒙德已经收集了所有无人机碎片,他用一个军用牛皮纸文件袋装好。 在颠簸的车里,他依然在观看这些设备,“如果我没猜测,这里有两台小飞机。” “太精密了,太先进了。” “想不到电机可以做到这么小,这种材质、这种工艺、这是拍照片的相机嘛?这东西拿回去,比打赢一场战役还重要。” 此时此刻,他超越以往的清醒,他感觉到这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如果能拿回去,他此行不但无过,而且有功! 吉普车在积雪的公路上颠簸前行,车灯在黑暗中照出两团昏黄的光柱。 阿尔蒙德不知道的是,志愿军既然让他得到残片,就绝对不会放他逃走。 在他头顶的夜空中,还有一架无人机正在夜空中无声跟随。 车队开到哪里,每一帧画面都会实时传回操作员的屏幕。 在南边的公路上,一个团的志愿军早就得到了通知,正在等着他。 轰! 突然一声巨响,领头的装甲吉普车被反坦克地雷炸上了天。 灼热的金属碎片在夜空中四散飞溅,燃烧的汽油把整辆车变成了一团翻滚的火球。 “敌袭!”美军的尖叫声和枪声同时响起。 紧接着,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数道拖着白烟的弹头同时飞出。 50式火箭筒! 剩下的一辆装甲车和两辆卡车,也全部被击中,爆炸的火光把整个公路照得如同白昼。 阿尔蒙德乘坐的那辆吉普车没有被火箭筒点名,司机试图逃窜,但公路前方已经堆满树干石块。 子弹从四面八方打来,打在车身上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阿尔蒙德脸色铁青,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想到了自尽,但最后还是没有勇气。 很快,枪声停了。 月光下,无数穿着白色伪装服的志愿军战士从山坡上站起来,端着50式步枪,密密麻麻,如同潮水。 接着,车外响起志愿军的英语劝降声。 听着那磕磕碰碰的英语口音,阿尔蒙德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慢慢举起了双手。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那些志愿军战士并没有第一时间对他这个军长感兴趣,而是弯腰钻进吉普车的后座,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个牛皮纸袋。 那里面装着的,正是两架无人机的残骸碎片。 领头的战士看到残片,松了一口气,拿起对讲机汇报道:“鹰眼鹰眼,我是鹰爪。东西已经找到,东西已经找到。”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接着是王占魁的嗓音,“鹰眼收到,这东西可比我的命重要。” 第152章 决战水门桥 总攻开始。 志愿军9兵团三个军,如同三把铁钳,从三个方向同时收紧。 正面战场,27军主攻柳潭里,将陆战1师的主力牢牢钉在原地; 26军则越过长津湖,直扑东岸的步兵第7师; 而20军像一把弯刀,从侧翼迂回穿插。 在死鹰岭、富胜里、黄草岭设下了三道防线,彻底封死了美军向南逃窜的所有通道。 志愿军15万人,将名美军和名韩军死死包围住。 韩军毫无战斗力,志愿军的炮火一响,成建制的韩军便开始溃散。 就连他们吹嘘的所谓白虎团,也是不堪一击,军旗都被志愿军缴获。 真正的硬骨头是美陆战1师。 这是第10军的绝对主力,在太平洋战场上从瓜岛一路打到冲绳的王牌部队,在绝境中也展现出强大的求生意志。 双方的战斗,非常惨烈。 史密斯师长这个老狐狸。 他一直拖拖拉拉不肯前进,一路上修建的工事,这回派上了作用。 同时,他也很清醒,知道自己身陷重围,唯一的生路就是南下突围。 他一边抵抗,一边把全师所有的坦克全部集中在南翼,组成了一个装甲突击群,朝着死鹰岭方向猛冲。 驻守死鹰岭的20军58师,硬生生顶住了冲击。火箭筒打光了,就用反坦克手榴弹;反坦克手榴弹打光了,就抱着炸药包往坦克履带下面塞。 一夜激战,美军在死鹰岭下丢下了数十辆坦克的残骸,和大量尸体,逃往富胜里方向。 在这里,志愿军早就在公路上埋好了地雷,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埋伏了两个团的兵力。 美军的装甲车队刚进入伏击圈,两侧山坡上同时开火,交叉火力把车队打得溃不成军。 最后,史密斯带着绝望的孤军,来到了黄草岭。 黄草岭地势非常险要,是美军撤退的必经之地。 而在黄草岭最窄的地方,有一座水门桥。这是一座架在悬崖上的钢结构大桥。 这里成为了双方决战之地。 志愿军在桥面上埋了炸药,桥头也架起了重机枪和火箭筒,严阵以待。 美军来到这里,硬着头皮冲桥。 坦克来到桥中央被炸毁,桥梁结构被破坏,中间出现一个巨洞。 史密斯不死心,半夜派出工兵修理被炸毁的桥面。工兵们冒死,在严寒中桥面上作业。 志愿军不停地扫射,就这样,一天多以后,居然被他们把桥修好了八成。 第二天白天,志愿军强攻,带着炸药。将美军修好的地方全部炸开,连一个桥墩都炸塌了。 史密斯果然是个好对手。 他一边调来了师里最后的重炮,对水门桥对面进行火力覆盖。 在交战之时,他再次派出工兵继续修桥。桥梁的钢结构不够用,工兵就拆下能拆的部分,接到破损的桥面。 还别说,美军工兵真有点本事,竟然在两天之后,把桥面又修好了七七八八。 志愿军一看,你居然还能修。趁夜双方激战,又带了更多的炸药,这次不但桥面和桥墩,就连下边的桥基都被彻底炸毁。 三次修桥,三次被炸,史密斯红了眼。 但是没有桥,过不去怎么办? 他没办法,只能发电报给咸兴城的军部。军长阿尔蒙德被抓了,军部群龙无首,只好又发电报给麦克阿瑟。 最后麦克阿瑟决定,一边派飞机空投钢结构,另一边命令驻守五老里的美步兵第3师北上,打开通道,救出被围的陆战1师。 步兵第3师驻扎五老里,是唯一没有被志愿军包围的美军,一共有人。 师长罗伯特·索尔少将接到麦克阿瑟的命令,不敢怠慢,立即命令全师,沿着公路向北急行军。 对此,志愿军总指挥部早有准备。 在西线刚刚打完温云德熙战役的13兵团,紧急接到了新的命令:立刻东进,截住美军步兵第3师。 孟庆海和刘小虎所在的38军某师,就是在这样的命令下连夜出发的。 夜色浓重,气温寒冷。战士们裹紧了棉衣,踩着积雪,在崎岖的山路上小跑前进。 “班长,你说咱们这次能捞着大鱼不?”刘小虎一边跑一边低声问道。 他怀里抱着崭新的50式步枪,枪管上裹着一层布,防止冻住了拉不动枪机。 “怎么,又想大鱼?” 孟庆海头也不回地答道,“上次是运气好,抓了一个师长。哪有那么多师长给你抓?” 刘小虎有些失望,“那多没意思。我还想再抓一个美军师长呢。” “想得美!” 旁边几个战士都笑了起来。 刘小虎嘿嘿一笑,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凌晨四点钟,部队经过一片松林,情况不明,大家减缓了行军速度。 果不其然,前方突然就传来了零星枪声,对讲机传来消息,是侦察连和敌人交上火了。 这是一场遭遇战,双方很快在树林里投入战斗。 班长孟庆海带着自己的战斗小组,依靠着树木为掩体,不断开枪前进。 夜幕掩护下,双方就这样激战起来。 大家你来我往,激战了将近两个小时。 天色已经蒙蒙亮,树林里升起了薄雾,雪地和雾气辉映,能见度变得很差。 为了防止误伤友军,志愿军停止了攻击。因为敌军已经被包围在树林中央,只等雾气一散,就可以将对方全部吃掉。 松林深处,雾气笼罩。 美海军陆战队两个连队,正集中于此。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伤亡近半,剩下的能战之兵不到二百人。 一处狭小的洼地,这里成为美军的临时工事。 激战过后,大家都灰头土脸。 连长詹姆斯·麦卡利斯特上尉靠在一棵的松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他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我们被该死的中国人包围了。” 他这才开口道,“马上天一亮,雾一散,我们就全完了。” 美军士兵们有人在低头抽烟,有的在暗自祈祷。还有很多带伤的伤兵,身上鲜血淋漓,眼神空洞地望着四周的雾气。 “我有办法。”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瘦削的华裔士兵站了起来。 吕超然,海军陆战队少尉排长。 第153章 香蕉人 第153章香蕉人 在这支由白人组成的连队里,作为黄种人的他,平常都少言寡语,今天却是主动跳了出来。 “吕,你有什么办法?” 麦卡利斯特上尉叼着烟,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慢。 旁边一个满脸胡子的白人中士毫不客气地嗤笑道,“黄皮猴子能有什么办法?”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吕超然有点尴尬,但并没有反驳。毕竟他从小到大,都被人叫“黄皮猴子”,他都已经习惯了。 他不以为耻,反而咧嘴笑道,“nonono,我可不是黄皮猴子,我是香蕉人,外面黄里面白。” 白人中士更是用手比了一个下流的姿势,“你是一根香蕉?” 众人都哄笑起来。 麦卡利斯特上尉不爽地训斥道,“好了罗布特,别闹了。让我们听听吕有什么办法?” 吕超然这才道,“sir,我会说中国话。中国人讲人情,最看重同胞感情。待会儿我会站起来,用中国话跟他们说,我是中国人,跟他们拉关系。他们肯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 他小眼睛里闪出狡黠的光,得意地笑道,“你们就趁机一起开火,把他们全部打死。然后我们就从那个缺口冲出去。” 麦卡利斯特上尉听了眼睛一亮,大喜道,“是个好主意。吕,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大胡子的白人中士也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吕超然的肩膀,“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虽然你是个黄皮猴子,但你的心确实跟我们一样。不过……对你的同胞用这种招数,是不是也太卑鄙了点?” 吕超然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漠之色,“什么同胞?我是一个美国人。我只忠于美利坚合众国。” “说得好。” 麦卡利斯特上尉把烟头扔在雪地里,用靴尖碾灭,然后端起了他的m1卡宾枪,“就这么干。吕,你出去跟他们说话,把他们引过来。其他所有人子弹上膛,准备射击。” 阵地里响起一片拉枪栓的金属碰撞声。 对面的阵地上,志愿军的战士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整。 此刻,每个人的棉衣上都结了一层霜,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凝成了冰珠。 战士刘小虎靠着树干,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眼睛却机警地盯着对面。 班长孟庆海坐在另一棵树后边,点上一根烟,道,“等马上天一亮,这些美国鬼子就无处可逃了。” 刘小虎把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塞回了口袋,问道,“班长,你说会不会有美国师长?” “别做梦了,有个连长差不多了。”孟庆海没好气骂道。 “那也行。”刘小虎嘿嘿一笑。 就在这时,对面的洼地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在薄雾里,声音听得格外清楚。那是中国话,带着点南方口音: “别开枪!我是中国人!” “中国人?”志愿军战士都脸色一愣,看着雾气中的黑影,没有一个人开枪。 反而有一名年轻战士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出掩体问道,“你真的是中国人?” 同时,孟庆海突然想到什么。 在入朝之前,指导员曾经反复宣讲过一个案例。说是一个华裔美国兵,在战场上假装中国人,骗取了我军战士的信任后突然开枪,打死打伤多名我军战士,带着他的小队逃出了包围圈。 可中国人同胞观念太强了,真的在战场上遇到了,还是有人站了出去。 “那是敌人!趴下!”孟庆海大吼一声,举枪就对着外边射击。 与此同时,对面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来,那个出去搭话的战士来不及躲避,被一颗子弹击中,闷哼一声倒在了雪地里。 “开火!”孟庆海目赤欲裂,早有准备,却没想到还是造成了伤亡。 志愿军战士们迅速反应过来,火力全开。新式50步枪的火力占据绝对优势,压得美军抬不起头。 又有火箭筒手对准对面,一发火箭弹打过去,炸得美军人仰马翻。 恰在这时,太阳终于从山脊后面跳了出来。 金色的阳光穿透松林,驱散了最后一丝薄雾,树林里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被包围的美军士兵,全部暴露在阳光和志愿军的枪口之下。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 美海军陆战队的弹药也快打光了,面对志愿军的火力,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不到20分钟,麦卡利斯特上尉就被一颗子弹打中了右腿,倒在雪地里失去了指挥能力。 剩余的美军开始三三两两地举起双手,把枪扔在地上,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 战斗结束。 刘小虎端着枪走了过去,被俘的美军士兵们垂头丧气地被押着往外走。 一个被俘的亚裔面孔走了过来,在白人俘虏中间他显得格外显眼。 刘小虎走上前去,瞪着眼问道,“就你是中国人?” 对方立刻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急切地说道,“对对对,我是中国人,我叫吕超然。” 啪。 刘小虎手里的枪托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顿时砸得他门牙断裂,满脸是血。 “初生东西!”刘小虎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卑鄙无耻,你不配做中国人!” “小虎!” 孟庆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刘小虎的手臂,“注意纪律,优待俘虏。被击中的战友并没有死。” 好在战士们都经过提前打预防针,所以只有一名战士走出去,也没有被打死,只是受伤了。 刘小虎听这一说,这才慢慢放下了枪。 吕超然捂着嘴巴躺在地上,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雪地上,看着触目惊心。 “带走。”孟庆海挥了挥手。 顿时有战士把他拎起来,押往后方的俘虏营。 这个人渣在本来的历史中,多次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打死打伤志愿军十余名。 他回国后还成为了美军的“亚裔英雄”,还写书出自传,把这样的事情大书特书,当成自己的功绩。 最后还让他有了善终,真的是老天不长眼。 不过这一次,他被活捉,等着他的是正义的审判。 第154章 东线大捷 水门桥。 这座横跨在悬崖上的钢结构大桥,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桥面上布满了弹孔和焦黑的爆炸痕迹,被炸毁的卡车和坦克残骸歪七扭八地堵在桥头。 美陆战1师已经被困在这里整整五天。 在历史上,志愿军三次炸桥,最终还是让陆战1师跑了。 主要原因在于炸药耗尽,我方又没有重炮,而且没有制空权。 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美军工兵,接收了空投的八套钢结构桥梁组件,架起了一座新的水门桥。 但这一次。 不一样了。 志愿军带足了炸药。 别说炸三次,就是炸三十次,也完全足够! 史密斯在桥北,如同一头困兽。没办法,过不了桥,只能不停地发电报求援。 麦克阿瑟在汉城也是心急如焚。 他给东京的驻日美军司令部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焊制出八套钢结构桥梁组件。 东京的美军后勤基地灯火彻夜通明。 工人们加班加点,终于在三天之内焊出了第一批四套组件。这天就准备运输呢,粗事了。 志愿军的重炮营到了。 随着第一发炮弹落在桥头阵地处,炸起无数泥土和积雪。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密集的弹雨像死神在收割,炮火洗地。 史密斯这个老狐狸,一直小心翼翼,但他还是小看了志愿军的火力。他以为志愿军没有重炮,所以临时指挥部就在一处帐篷中。 可志愿军无人机侦察排,早就摸清了他的位置,炮击一开始,就对准他的指挥部。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美军的c-119运输机也来到了,不顾下方在打仗,还是把钢构件扔在了北岸。 但已经没用了。 水门桥北岸,已经变成一片焦土。临时指挥部被炸得稀烂,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少将被当场炸死。 这个在二战中纵横瓜岛和冲绳的老兵,最终没能活着走出长津湖。 史密斯死了。 陆战1师群龙无首,战斗意志消失殆尽。消息传出,美军的小伙子们崩溃了,很多人在质疑,“为什么在圣诞节,我们要遭受这种折磨,谁把我们送到地狱?” 失去了师长的陆战1师迅速瓦解。 很快,正面进攻的志愿军9兵团27军来到,在劝降广播之中,美军官兵们放下武器,高举双手,走出阵地,向志愿军投降。 最终,陆战1师全师人,战死6000,负伤9000,其余全部被俘。 与此同时,长津湖东岸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美步兵第7师在26军的猛攻之下坚持了三天,终因伤亡过大、弹药告罄而全线崩溃。 师长戴维·巴尔少将最终选择了投降。 他走出师部指挥所,交出自己的配枪,感叹道,“我已经尽力了。” 第7师人,大半被俘。 步兵第3师是最幸运的。 索尔师长接到命令去接引陆战1师,在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之后,果断放弃了救援计划,下令全师向南撤退。 他们一路狂奔,在志愿军的追击下又丢弃了大量的重装备和物资。 最终从兴南港登上了第七舰队的军舰,逃出生天。 至此,东部战线全线崩溃。 美第10军,三个师被全歼两个,军长阿尔蒙德少将被俘,师长巴尔少将被俘,师长史密斯战死。 这意味着: 整个三八线以北,再也没有一个美军士兵。 麦克阿瑟的圣诞攻势,成了一个笑话。 1950年12月26日。 汉城军用机场。 一架c-54远程运输机在阴沉的天空下缓缓降落。 机舱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军官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笔挺的深棕色美军大衣,领口别着三颗将星,一顶镶金边的军帽压得很低。 帽檐下,有一双锐利的蓝色眼睛。 这正是急忙赶来的美军三星中将马修·李奇微,接任第8集团军司令。 “三星中将阁下。” 麦克阿瑟的副官等候已久,赶紧迎上前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麦克阿瑟将军在联军总司令部等您,他让我直接带您过去。” 李奇微点了点头,钻进了一辆吉普车。 此刻的汉城,一片兵荒马乱。 大家都知道美军一败再败,三八线以北已经被志愿军占领。距离三八线只有30公里的汉城,危如累卵。 联军总司令部。 原本联合国军总司令部是在东京,但麦克阿瑟为了所谓的圣诞攻势,将联军司令部迁到了汉城,摆出一副御驾亲征的架势。 现在,这成为了麦克阿瑟的一件头疼事。 李奇微来到的时候,李承晚刚好走出麦克阿瑟的办公室。李承晚来到这里的原因很简单: 志愿军占领了三八线以北,随时可能南下进攻汉城,李承晚害怕了,来问麦克阿瑟是撤离还是继续坚守。 其实李承晚不知道,麦克阿瑟的心里也很纠结。 “麦克阿瑟将军。”李奇微立正敬礼。 “圣诞快乐,李奇微将军。” 麦克阿瑟转过身来,摘下叼在嘴上的玉米芯烟斗,用力握住了李奇微的手,笑道,“欢迎来到前线。我知道这趟旅途并不轻松,但战局也不会比你现在看到的更糟了。” 李奇微对这边的战局,已经了然于心。西线失利,东线又损失巨大,美军在三八线以北已经没有了筹码。 他看着面前的地图,直截了当道, “将军,我必须实话实说。联军总司令部放在汉城,太危险了。” “志愿军已经来到了三八线,他们随时都可能越过三八线进攻汉城。而第8集团军和第10军的残部需要时间重新整编布防,在这段时间里,汉城是非常危险的!” 说到这里,他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看着麦克阿瑟道,“如果您也被活捉,那乐子可就大了。” 李奇微说的实话,但是麦克阿瑟脸色很难看。 其实麦克阿瑟的心里非常纠结:到底要不要撤出汉城。 如果不撤退,在这里是非常危险;但如果撤出汉城,那岂不是打他的脸,他的面子下不来。 “李奇微将军,我想你的第8集团军正在等着你。我建议你尽快赴任,整顿部队,汉城的防御和安全,就靠你了。”麦克阿瑟打了个官腔,他已经不想和李奇微说话了。 “好吧。” 李奇微刚来到这里,对接下来的打法也没太多的想法,也就直接去上任。 他立正敬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155章 丧心病狂的计划 第155章丧心病狂的计划 李奇微走后,麦克阿瑟犹豫了好久。 但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面子。 继续留在汉城非常危险,他连夜下达命令,联军总司令部撤出汉城。撤回东京他又不甘心,最后将总司令部暂时迁往釜山。 连番失利、屡战屡败,西线和东线加起来超过十万人的伤亡和被俘,这些数字每出一个都在打他的脸。 麦克阿瑟坐在釜山总司令部里,看着一份份报纸上对他的嘲讽,他又怒又恨。 最后,他想出了一个狠毒的计划。 1951年1月1日,新年第一天。 一份标着“绝密”字样的电报,从釜山的联军总司令部发出,越过太平洋,最终落在了华盛顿五角大楼国防部长的办公桌上。 《迟滞作战计划》。 “鉴于共产中国在棒国战场上展现出的压倒性兵力优势,常规作战手段已无法有效遏制其攻势。” “为确保联军胜利,为美国本土动员和后续增援争取时间,建议采取以下措施:” “一、对棒国内的志愿军使用4颗以上原子弹,彻底毁灭其战斗意志; 二、在三八线以北区域,使用6颗以上原子弹,制造一条纵深达10公里的辐射带,彻底阻止志愿军南下; 三、对志愿军国内补给城市至少使用2颗原子弹,如果不够,可考虑将核打击范围扩大至中国全境,使用10到15颗原子弹。” …… 帝都,801所西苑基地。 地下工事,藤条箱所在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准时零点,箱子表面的暗光闪过,箱子的大门被从内推开,黄砚秋开着一辆造型奇特的军车,缓缓驶了出来。 这是一辆迷彩涂装的轮式装甲车,车身高大,有着六对巨大的轮胎。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后顶着一个巨大的平板,四四方方,不知道什么东西。 平板下边,还有一个封闭式的方舱。 方舱顶部伸出了好几根不同形状的天线,有的像鞭子,有的像蘑菇,有的像一块扁平的板子。 冯巨平绕着车走了一圈,越看越稀奇,忍不住问道,“小黄,后世的同志们,又援助了咱们个什么东西?” 黄砚秋从驾驶舱里跳下来,摘下军帽,这车可不好开,她汗都要出来了。 “冯组长,这可是一件真正的宝贝。” 她笑着介绍道,“后世的重装合成旅知道不?这是标配的野战机动电子干扰车。车顶上这个最大的平板,是有源相控阵雷达的天线。” “竟然是这种形状的雷达?”冯巨平眼睛一亮。 黄砚秋继续介绍道,“同时,这台车上搭载的是‘雷霆’车载大功率电子战系统。它不光能探测,还能干扰、欺骗、压制敌军的全部无线电通讯和雷达信号。” “简单来说:半径300公里以内,所有的敌军电报、无线电通话、雷达信号,它全能收到;半径100公里以内,敌军的无线电通讯全部失效,雷达屏幕一片雪花,连一个字都发不出去。” 冯巨平听完,震惊道,“这么厉害!” “那当然。” 黄砚秋道,“如果把它部署到前线,汉城、釜山,美军基地所有无线电信号都能一网打尽。陈国韬同志的破译小组,可以转移到这个车上,整个棒国的电报通讯全在咱们的掌控之下。” “而且它不光能接收,还能干扰。” “打开大功率干扰发射机,100公里半径内,美军所有的电台、对讲机、雷达,全部变成废物。” 冯巨平听得眼睛发亮,拍着大腿道,“这东西不但是顺风耳和千里眼,而且还能让敌人变成瞎子聋子!对美军来说,这仗还怎么打?” 对于后世送来的先进电子战车辆,50年代的组织非常重视。 这东西太先进,仿制肯定是不可能。 在确保三八线以北安全之后,决定把这辆车派上前线。 不久以后,当这辆满载后世最先进电子战技术的车辆被陈国韬小组接收以后,他们第一时间截获并破译了美军釜山总司令部的电报。 “迟滞作战计划……” 当陈国韬看见破译出来的详细电文,他瞪大双眼,完全都不敢相信。 “丧心病狂!麦克阿瑟真是丧心病狂,起草了这个什么计划,竟然要对我国动用26~30枚的原子弹,他是疯了嘛?” 这个情报实在太惊人了。 他第一时间汇报给九兵团的司令员宋时轮,九兵团也不敢草率做出决定,立即将情况上报。 “疯狂!”最终情报落在了海子里。 “这是欺负咱们国家没有原子弹啊!”有人看着窗外,怒拍了桌子。 一个淮安口音道,“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美国人欺负咱们没有原子弹,要对咱们进行核威胁核讹诈,甚至核弹攻击!” 有人开口建议道,“立刻把这情况通报给苏联,这种时候,苏联必须出来开口说话了。” 道,“确实要通报给钢铁同志。”他点头又道,“但是这样还不够!还要把这个丧心病狂的计划,通报给全世界,让大家都看看杜鲁门和麦克阿瑟的嘴脸!” “对!我这就召集在京的大师和记者,举办一个记者招待会,把这份情报原原本本的给大家看看,杜鲁门是不是想要打第3次世界大战?” 接下来,这份计划一字不落的发到了钢铁同志的桌上。 而在另一边,我们的记者招待会也如期召开。 虽然当时和我国建交的国家不多,在京的外国记者也不多,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一传出来,还是迅速震惊了世界。 顿时,世界各大报纸纷纷转载。 “美国准备动用26~30颗原子弹!” “第3次世界大战迫在眉睫!” “第2次世界大战才结束5年,我们有没有准备好进行第3次世界大战?” 整个世界的舆论场都是一片哗然,美国人一下要动用这么多的原子弹,简直是骇人听闻。 新闻报道出来的第2天,西方国家的街道上就满是游行和抗议的人群。 大家已经受够了战争,二次大战死了那么多人,这才几年过去,美国又要发起第3次世界大战。 当天,英帝国时任首相就亲自飞到华盛顿,反对使用原子弹,“你们动用原子弹,苏联也要动用。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我们欧洲不想再燃起战火了!” 第156章 反战浪潮 1951年1月初,全世界的报纸头条都被美国要动用原子弹的消息刷屏了。 这也激起了全世界的反战浪潮。 不但英国首相艾德礼亲赴华盛顿,反对美国如此疯狂的计划。 而且,巴黎、罗马、阿姆斯特丹、布鲁塞尔,各国的外交部和国防部相继发表声明,反对美国使用原子弹,反对战争扩大化。 更加让欧洲各国紧张的是,莫斯科第一时间发出的声明,“苏联政府郑重宣布,如果美国使用原子弹,苏联将根据1950年签署的《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立即向中国提供包括核武器在内的一切必要援助。美国的任何核打击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社会主义阵营的全面攻击,苏联将做出对等回应。” 在此背景下,仿佛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美国国内,纽约、波士顿、芝加哥、旧金山,全美各大城市同时爆发了反战游行。 在白宫外,就有密密麻麻的反战人群,美国民众们高举着标语,上边写着鲜红色的大字,“不要原子弹”、“让孩子们回家”!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杜鲁门坐在高背皮椅上,面前桌上摊着十几份当天的主要报纸。 听着外边传来的反战口号,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总统先生。” 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些刚收到的电报。 “英国、法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的正式外交照会都已经送到了。他们都不支持,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核战争扩大化方案,否则他们会退出联合国军。” 传统盟友们全都不支持,这让杜鲁门进退两难。 如果不使用原子弹,棒国战争就很可能意味着美国失败,这是杜鲁门难以接受的。 杜鲁门抬起头,又问道,“苏联那边怎么说?”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硬。” 艾奇逊把手里的电报放在桌面上,“莫斯科正式表态,如果我们在朝鲜战场或中国境内使用原子弹,苏联将根据《中苏友好条约》对中国提供核保护伞。” 杜鲁门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我们现在有多少颗原子弹?” “总统先生,我们目前有大约三百颗原子弹。苏联的估计数字在五十到八十颗之间。就数量而言我们占绝对优势。” 杜鲁门又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排除了核战争的选项。 当初对日本使用原子弹是众望所归,而现在全世界没有国家支持他,他也要考虑国际舆论。 想到这里,他突然愤怒道,“我们的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呢?从感恩节到圣诞节,现在又到了新年,他所谓的胜利呢?” 心情极差的杜鲁门,把责任都推到麦克阿瑟的头上,忍不住骂道,“从西线到东线,一场接一场的惨败,损失惨重!甚至连绝密的作战计划,都被中国人一字不漏地拿到了。” 他气得拍着桌子道,“我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配继续做联合国军总司令。” 艾奇逊知道杜鲁门对麦克阿瑟的不满已经到达极点,提醒道,“他在亚洲还是有声望的,共和党那边一直把他当成下一届总统的最佳人选。再说,这个时候换帅也不太好。” “那就先对他的《迟滞作战计划》,使用总统否决权。”很快,杜鲁门在否决这份作战计划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杜鲁门也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外边的反战呼声也可以消停了,赶紧把消息发给各家报纸。” “好的,总统先生。” 艾奇逊接过文件,但并没有走,而是继续道,“还有一件事。” “苏联在联合国正式抛出了一份和平谈判方案。核心内容是:双方立即停火,以三八线为基准进行和平谈判。目前已经有十几个国家投了支持票。” 杜鲁门对此已经有所了解。 “斯大林倒是会把握时机。”他冷哼道。 在战场上拿不回的东西,在谈判桌上是不可能拿回来的。美军连续大败,这个时候谈判对他们极其不利。 艾奇逊点头分析道,“现在和平谈判,对我们非常不利。但我们如果坚持继续打,扩大战争又会影响我们美国的国际舆论。现在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杜鲁门沉吟片刻道,“我们也可以摆出姿态,放出消息,表示我们愿意接触。” 说完,他又冷声道,“但在谈判期间,就要麦克阿瑟在战场上取得一些实质性的优势,才有筹码坐到谈判桌前。” 艾奇逊点头,“我会安排副国务卿和苏联方面先做试探性接触。同时,我也会给麦克阿瑟发电报。” “希望他能够给我们带来点好消息吧。” 釜山,联军总司令部。 麦克阿瑟听说他的《迟滞作战计划》被公布,他真的是暴跳如雷。 “泄密!这是绝对的泄密!” 自己的行动计划,被敌军一个字不落的破译了,而且公布在媒体上,让他极其被动。 如今,白宫已经否决了他的计划。 无论是战场上,还是在政坛上,他现在是绝对的失败者。 “绝密行动计划,中国人是怎么拿到的?甚至连一个字都不错,我们之中有内奸!我一定要找到他!” 参谋长提醒道,“结合阿尔蒙德少将被俘,我们怀疑中国人已经破译了我们的电报。” “那就换密码。” 麦克阿瑟大声道,“阿尔蒙德刚到前线,中国人就发起总攻!密码已经被敌人知道,所有密码本全部更换。” 说完,他又嚷嚷道,“内奸也要查!所有接触过我计划的人,每个人都给我查一遍,把这个共谍找出来!” “如你所愿,将军。”参谋长敬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 这时他的副官走了进来,带来了一份电报,“华盛顿的电报。” 麦克阿瑟发了一阵火气,倒是冷静了许多。他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就随手扔在了桌上。 电报内容是:华盛顿要他尽快取得战果,这样才可以在和中国人的谈判中,取得有利的地位。 第157章 青蒿素 第157章青蒿素 他又拿起玉米烟斗,站在了巨大的地图面前,开始沉思起来,“我的迟滞行动计划被否决,那要想在短期内取得战果,这就很艰难……” 如今他的麾下,第8集团军遭遇重创,第10军只剩一个师,想要挡住志愿军南下都非常困难。 至于想要短期之内取得什么辉煌的战果,这简直是难如登天。 不过他叼着烟斗,在房间里踱了两圈,突然停下了脚步。 “既然不能用原子弹……”他的目中又闪过阴冷之色,“那就换一种方式。” 接着,他走到办公桌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标着“绝密”字样的文件。 翻开文件第一页,内容赫然是驻日美军与日本细菌战专家的“特别技术合作”项目。 继续向后翻页,出现的内容更是令人震惊。 鼠疫耶尔森菌、霍乱弧菌、疟原虫媒介体……全部都是一些细菌战方面的内容。 窗外,釜山的暮色正浓。 麦克阿瑟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701部队的指挥官明天来釜山见我。”他说完,挂断了电话,目中有狠辣之色。 701部队,驻日美军生化武器研究单位,成员包括多名原日本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专家。 说白了,就是731部队的细菌战专家。 这些臭名昭着的恶魔,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血。但是在二战结束后,这些恶魔却是逃脱了惩罚。 它们被美军秘密招募,换掉了军装,换了新的身份和代号,继续在他们熟悉的领域工作。 现在,麦克阿瑟决定重新启用这把肮脏的刀。 数日之后。 鸭绿江北岸,靠近边境的集安。 天刚蒙蒙亮。 镇上的百姓还没从睡梦中醒来,扫街的老李头在江边发现了两只死去的野鸭。 野鸭的尸体上,有不知名的黑色小虫在蠕动。 而在老百姓的家中,各种蟑螂老鼠等害虫,突然增多。 没过两天,镇上的卫生院开始陆续接诊一批症状相似的病人。 高烧、寒战、剧烈的关节疼痛,有的人体温烧到了四十度以上,浑身发抖。 疟疾。 大规模爆发。 与此同时,鸭绿江南岸的北棒老百姓,从老人到孩子,成群地发起了高烧。 突然爆发的疟疾疫情,引起了志愿军后方指挥部的注意。 很快,卫生部门的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并且进行流行病学调查。 他们最后找到大量碎裂的薄壁容器,这些容器外壳上,没有一个文字,但是内壁带有大量的病菌。 “这一场疟疾疫情是人为的!这些容器都是飞机空投的!” 消息迅速汇报到帝都。 “丧心病狂啊!” 罗大将手里拿着一本《朝鲜战争史》,其中有一页,正翻在美帝使用生化武器搞细菌战的内容。 不过在过去的历史上,这件事并没有找到太多证据,因此有人认为是北棒在诬陷美帝。 而这一次,大家找到了真凭实据。 “看来我们把他们想得还是太好了!” 801所西苑基地里,冯巨平也得到了消息。 “上级通知,美军开始用细菌武器了。” “多亏了宋老弟和后世的同志们,给咱们提供了青蒿素的制作流程和生产流水线。这下华北制药厂,可以大规模开始制造了。” 新成立的华北制药厂。 在宋明远和后世的援助下,这座新成立的制药厂,已经迅速扩大规模,不但有了三条青霉素流水线,同时建成了两条青蒿素流水线。 每天有大量的药品,从流水线上打包,运往全国各地。 如今中国制造的“盘尼西林”,不但在国内打响了招牌,而且还开始销往苏联和其他友好的社会主义国家。 一开始,大家都不信中国这样的穷国,能够制造这么先进的药品。 但是事实胜过雄辩。 在病人使用过后,大家发现中国产的青霉素,效果更好,价格比美国产的要便宜太多…… 没有人是傻子。 于是中国神药,开始流行。盘尼西林的价格,也跟着一落千丈,沪上西药房囤积盘尼西林那些奸商,一个个亏得跳楼。 而如今,又一种神药走下了流水线。 疟疾,在那个年代,还是一种全球高发的传染病。 虽然西方世界已经有了特效药奎宁,美国有了更新一代的特效药氯喹,甚至美国内部已经基本消灭了疟疾。 但是全世界还有那么大,需要疟疾特效药的地方还很多。 尤其是在东南亚国家,那里疟疾更加的肆虐,发病率非常高。甚至有些疟疾细菌,在经过奎宁和氯喹的治疗后,效果并不佳。 因为细菌产生了耐药性。 所以疟疾在那个年代,依然是困扰全球的一个传染病。急需一种更加有用的特效药。 很快,一批来自友好国家的记者团,跟着志愿军防化部队的战士,穿上白大褂,来到了鸭绿江北岸的疫区。 他们参观了被发现的大量薄壁容器。 “诸位,根据我们分析,这些容器的材质是我们新中国无法生产的。同时,这些容器的内壁,充满了各种传染病的致病菌……” 事实很清楚,虽然这些容器上没有一个字迹,但是来源却是指向美帝。 咱们无法生产出这种容器,而这些容器又大量出现在鸭绿江两岸。这不是美帝干的,又是谁干的? “太骇人听闻了!”有记者一边拍照,一边当场表示,“美帝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他们不敢使用原子弹,就开始对老百姓用生化武器,这简直是恶魔的行径。” 在参观完这些容器之后,他们又被带去接触灾民。 一些记者担心起来,他们也害怕得病,万一被传染怎么办。 但是当他们心中忐忑来到疫区,发现情况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在这里,受到疫情祸害的老百姓,并没有大规模死亡。大家看着情况都还好,有些活蹦乱跳,眼看就要好了。 我方的卫生部门工作人员,取出一盒精致的药瓶道,“这是我国药厂根据古方,从大量中药中,用西方的制备方法,提取的青蒿素。这种药是一种新式的特效药,比奎宁和氯喹的副作用小很多,疗效更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对疟疾细菌没有耐药性。” “哗!”记者们震惊了。 第158章 中国神药 麦克阿瑟的细菌战,没能帮美军挽回一丝一毫的战场劣势。 反而在全世界范围内带火了一样东西。 “中国神药”青蒿素。 疫区现场的照片和报道,通过各大报社传遍全球。鸭绿江边的薄壁容器残骸,和疫区百姓的笑脸,交相辉映。 英国《泰晤士报》的头版标题是,《麦克阿瑟的细菌弹,和中国的传统神药》。 法国《费加罗报》也刊登了报道,《一场闹剧,无人死亡的生化战场》。 瑞士《新苏黎世报》更是把目光完全集中在青蒿素上,《中国神药,彻底消灭疟疾的希望》。 这篇报道是瑞士的药学专家,亲自赶赴鸭绿江疫区,用第一手资料写作的详细文章。 其中写道:“奎宁从金鸡纳树皮中被提取出来,用了整整两百年才成为全球抗疟的标准药物。” “氯喹从实验室走向临床,用了将近十年。” “而中国人从一片近乎废墟的土地上起步,拿出的青蒿素在抗疟效果上全面超越了前两者。” “青蒿素的副作用更小、疗效更快、最重要的是,目前所有已知的疟原虫虫株均未对其产生耐药性。”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这篇报道一经刊出,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中国神药”上。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印度。 印度是这个星球上受疟疾折磨最严重的国家之一,每年因疟疾死亡的人数以百万计。 恒河平原的雨季一到,蚊虫肆虐,整村整村的人倒在高烧中,奎宁的价格被炒到了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而现在,一种更便宜、更有效的药出现了。 印度总理尼赫鲁亲自致函中国。 三哥表示:印度希望中国可以本着国际人道主义精神,帮助他们建起一座青蒿素的生产工厂。 让这种对付疟疾的便宜神药,可以惠及印度的普通老百姓。 当然了,他们也愿意为此付出一笔巨资。 这份电报被送到了上级。 虽然在当时,新中国和印度的关系,非常友好总理尼赫鲁更是最早提出要交好中国的国际领导人。 但是他们将在十一年后,突然在边境线上向中国发起全面进攻。 以至于“我想了十天十夜,也想不通尼赫鲁为什么要来搞我们”。 有了后世送来的历史资料,大家都知道三哥是什么德行。自然也不会那么大方。 “药可以卖,建厂不行。” 最终,罗大将拍板,“我们现在还没有颁布专利法,国际上也没有人会保护我们的知识产权。青蒿素的整套工艺如果给了他们,用不了半年就会被复制到全世界。” 在当时,新中国也没几个承认的国家,专利根本不被认可,制造方法被剽窃走,很快美国等敌对国家就都会造了。 最后还是婉拒了尼赫鲁。 但中国也表示,愿意对友好国家以优惠的价格,长期供应青蒿素成品药。 当然了,以三哥的尿性,便宜拿到药以后,怕是其中至少一半要高价转卖。 可在当时的国际背景下,也只能让他们赚一些小便宜。 尼赫鲁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接受了。毕竟全世界都抢着买的神药,他能够买到,就已经不错了。 与此同时,更多的国家开始行动。 缅甸、印度尼西亚、阿富汗、巴基斯坦…… 亚非拉的热带国家,都等着神药救命啊! 还有一些尚未与新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在青蒿素的吸引下,也迫不及待通过各种渠道,希望建交。 甚至连美国人的药厂都通过驻香港的代表传来消息:他们想大批量采购青蒿素原药,价格好商量。 对此,我方回复:敌对国家,不卖! 在全世界争抢“中国神药”的热潮中,有一个人则沦为了彻底的失败者。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细菌战的发起者,没有产生任何的作用,反而带火了中国神药。 虽然联军司令部多次否认,但那些证据无法消灭,那些照片已经把他们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华盛顿,白宫。 “我已经受够了!” 杜鲁门狠狠地把一份关于细菌战的报道摔在桌上。 “连番的失败,从西线到东线。原子弹计划被他弄得全球皆知,现在又弄出细菌战这种笑话。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美国的五星上将是一个蠢货!” 艾奇逊这回没有帮麦克阿瑟说话。 “罢免他。” 杜鲁门上次就对麦克阿瑟满是意见,如今他已经没有继续忍下去的理由,“解除麦克阿瑟联合国军总司令的职务,东亚也不用继续呆了,让他回国吧。” “好吧。”艾奇逊又问道,“棒国那边让谁接手呢?” “让李奇微接手,全权负责棒国战场指挥和后续谈判事宜。” “好的,总统先生。” 艾奇逊想想又问道,“那谈判方面,是我们主动接触苏联嘛?” “不!不能这么被动。” 杜鲁门望着窗外,犹豫了一会儿道,“苏联不是在联合国搞了个和平谈判的提议嘛?咱们也可以赞成这个提议,释放谈判的信号。” “这样我们比较有面子。”艾奇逊表示赞同。 杜鲁门继续道,“告诉李奇微,即使谈判了,美国也不能失败!” “他懂的。”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坐在他办公室里那把深色的高背木椅上,低头看着报告。 办公室还有其他人,但是没人敢发出一丝的声音。 直到他看完报告,抬起头,抽了一口烟。 站在对面的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库兹涅佐夫才松了一口气。 他目前是克格勃第一总局副局长,负责对外情报工作。 “谢尔盖。”斯大林用烟斗指了指桌上的报告,“我们的中国同志们,好像也太能打了。” 棒国战场,志愿军节节胜利。 这当然是斯大林乐于见到的。但是中国的同志太能打,这对伟大的苏联来说,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库兹涅佐夫微微欠身,“中国的同志们确实不错,也可能是我们高估了美军的实力。” 第159章 磁性战术 第159章磁性战术 “不!”斯大林一摆手。 他指着报告道,“如果是美军名不符实,那这些内容又怎么说?有情报显示,他们装备的50式步枪,已经超过我们最先进的ak47;他们的50式火箭筒,我们的军队还没有大规模装备;还有他们青霉素、青蒿素……” 斯大林说得很快,说完他目光一凝,深沉道,“我都怀疑,我们的中国同志,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援助?” 最近,新中国的表现确实让很多人大为意外。 无论是从战场上,还是在经济上,都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甚至很多地方,还都走在了世界的前列。 斯大林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是要说有人援助,这也说不通。如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无非是美苏两个超级大国。 排除了美苏,还有谁会援助中国呢? 库兹涅佐夫迟疑道,“目前好像,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有第三方在向他们提供援助。” 斯大林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最后只能道,“去一趟中国,帮我去看看。另外告诉他们,苏联也不想战争扩大化,是到了和谈的时候了。” 库兹涅佐夫立正道,“我后天就动身。” 等对方离开,斯大林重新坐回椅子里,又考虑了一会儿。但是他也没有想出什么名堂,低头又忙起其他的事情,毕竟他是世界的一极,事情多得很。 釜山,联军司令部。 李奇微坐在作战室里,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箭头,手中却是拿着一堆战场情报。 麦克阿瑟已经走了,而他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 连番的失败,又加上谈判的压力。作为一个军人,谈判并不是他的强项,他要挽回颓势。 当然了,在此之前他首先要弄清之前的几个月,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光是看地图没用,他还要看每一场战役,甚至一个阵地争夺的过程。 他越看越是心惊。 美军的失败,除了麦克阿瑟等人的轻敌,而志愿军的强大,也是远超他的预料。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志愿军悄悄入朝,发动第一场大包围。再到东线第10军两个师,也被不知不觉的包围。 他感觉到头皮发麻。 志愿军就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美军牢牢控制在其中。 无论是时间的把控,还是保密的程度,都令人咋舌。反观美军,却是被渗透得像个筛子,军长的动向都被对手掌握。 “这还是我们的老朋友嘛?”李奇微自诩对中国还是熟悉的。 二战期间,他长期在亚洲服役,中缅印的战场他都呆过很久,对中国的情况也非常的了解。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看不透中国了。 不过,他不相信对手就毫无弱点,他又沉下心,继续观看每一场战斗日志。 天快要亮的时候,他面前自己记录的白纸上,画满了红色的数字。 温云德熙战役:八天。 清川江战役:七天。 长津湖总攻战役:七天。 三八线的争夺:七天。 李奇微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终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为什么他们每次凌厉的攻势,都只持续在七八天左右?” 李奇微敏感地发现这个规律。 他开始寻找背后的原因。 很快他就得出了结论:志愿军的后勤补给跟不上,或者是他们的后勤补给就是七天,弹药和口粮只能维持七八天。 虽然新中国人在大量制造卡车,也从苏联接收了许多卡车,但也很难支撑这样一支大军出国作战。 再加上棒国到处都是山路,公路铁路都被炸得支离破碎,要把弹药和口粮运输到前线,太不容易了。 七天。 这是一个关键的时间窗口,是一个士兵携带的弹药和口粮所能支撑的极限。 七天之后,正是志愿军最脆弱的时刻。 李奇微发现这一点之后,又用笔写下“消耗”、“退让”、“等待”、“反攻”等字样。 最后,他终于总结出一套战法,他胸有成竹地站起来,对副官道,“我要召开作战会议,让所有部队的指挥官都来。” “是,将军。” 作战会议很快召开,美军的名将们济济一堂,但是大家都有点灰头土脸。武装到牙齿的他们,被弱国打得满地找牙,大家都憋着一口气。 李奇微道,“诸位,虽然华盛顿已经表达了和谈的意愿,但是我们在战场上不争取胜利,谈判桌上也会输的一塌糊涂。” 在场的军官们没说话。这个道理大家都很清楚,但是如何在战场上获得胜利,这才是关键。 李奇微并没有沮丧,继续道,“我发现了一个敌人的规律,并且基于这个规律,我自创了一套战法,我称之为磁性战法。” “志愿军的攻势确实非常凶猛,每一次砸下来势不可挡,就好像一只锤子。但是这只锤子,抡起来需要蓄力很久。根据我的观察,每一轮猛攻的时间窗口,最多持续一周。” 在场的军官们,都是眼睛一亮。 新任的总司令,总算给了他们一些信心。大家低头观看战报,好像确实是李奇微说的那样。 李奇微看众人的情绪,也继续道,“所以我们的打法,从现在起要彻底改变。” “当他们的锤子抡起来的时候,我们选择退让。退让并不可耻,这是一种战术!” “在这七天里,我们尽最大的可能,消耗他们的弹药和口粮。当然了,我们也不能退让太远,我们要利用机动性的优势,始终和他们保持二十公里左右的作战距离。” “我们就好像一块磁铁,远远地吸着他们!” 说到这里,李奇微胸有成竹地一挥。 “七天之后,就是我们进攻的时间窗口了!” 被这一说,会议上的美军军官们全部都兴奋起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这磁性战术有点东西!” 接下来的战斗,美军开始贯彻李奇微的磁性战术,志愿军很快发现敌人变得狡猾了。 白天,联军用铺天盖地的空袭和远程炮火挡在前面,让志愿军无法展开大规模进攻;晚上,当志愿军好不容易摸到联军阵地前沿时,发现美军已经撤走了。 整整拖延了一周,当志愿军的弹药和口粮告罄。 美军立即发起冲锋。 第160章 你在等什么 在李奇微调整战法之后,志愿军一开始确实不适应,吃了一点小亏。 但是在不久之后,我军上下很快就回过味来。 志愿军总指挥部,彭总和大家也在总结近一段时间的敌情。 彭总听完了情况,笑着道,“李奇微这个磁性战术,我早就从资料里看过。之所以没有准备,是因为后勤运输确实是咱们的短板。” “但是要破解,其实一点都不难。” “表面上是什么新战法,拆开了一看,不就是咱们的游击战术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众人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邓司令员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道,“要说玩游击战运动战,咱们才是他祖师爷。当年老蒋几百万大军围剿咱们,咱们就是靠这套战术存活了下来。” 彭总点点头,正色道,“从现在开始,各部队调整战术。” “他退,咱们就稳步推进,不冒进,不贪功。他反攻,咱们就依托有利地形打阻击,消耗他的锐气。” “他停下来,咱们就派小部队不断袭扰他的侧翼和后方,让他吃不好睡不着。” 众人又笑道,“没想到,咱们到了棒国又要干老本行。总之要随机应变,这是咱们的强项!” 战术迅速传达到各军、各师、各团。 几天后,在三八线附近,一场典型的“磁铁对磁铁”的拉锯战在夜幕下展开。 志愿军趁着夜色向当面敌军阵地发起佯攻。 枪声一响,美军的反应果然和预料的一模一样。前沿部队迅速后撤,利用卡车和装甲车拉开距离。 但这一次,志愿军没有像之前那样不顾一切地往前追。 佯攻部队在推进了大约五公里后便主动停了下来,迅速转入防御。 而与此同时,两支精干的穿插小队已经从侧翼摸到了美军撤退路线的两侧,在一片乱石嶙峋的山坡上架起了火箭筒。 几天拉扯之后,美军按照磁性战术的固定套路,开始反推。 坦克打头,步兵跟进,气势汹汹地往回杀。却没想到陷入志愿军的包围圈。 坦克纵队刚转过一个山口,侧翼突然飞出来七八枚火箭弹,把打头的两辆m26潘兴坦克当场打成了火球。 后面的坦克慌忙倒车,步兵趴在公路两侧的排水沟里抬不起头,整个反攻纵队被堵在公路上整整一个小时动弹不得。 等到美军更多部队赶来支援时,志愿军穿插小队已经带着缴获的罐头和弹药,消失在了群山之中。 类似的场景在三八线两侧反复上演。 美军趁夜偷袭志愿军的前沿哨所,志愿军就派出小分队摸掉美军的后方弹药库。 双方像两块真正的磁铁一样,在三八线南北十公里的狭窄地带反复拉扯,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 在美军看来,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李奇微在发给华盛顿的战报中,不无得意地写道:“磁性战术已经发挥作用,成功遏制了敌军的凌厉攻势。” “战局已从单方面被动转为互相拉锯,敌军在与我军的交战中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 然而在志愿军总指挥部里,彭总看着同样的战报,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同。 彭总把战报放在桌上,哈哈一笑说道,“互相拉锯,拖延时间。拖延时间好啊!我在等我们的火箭炮,李奇微你在等什么。” 与此同时,沈阳。 724厂专用线上,一列满载的军列正在缓缓驶出站台。 车厢里装着的,是刚刚走下生产线的第一批仿制122毫米40管火箭炮。漆成军绿色的炮管在帆布的遮盖下整齐排列。 这东西可比苏联的喀秋莎威力大多了。 一轮齐射,四十枚火箭弹能在十秒钟内全部打出去,覆盖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 区域内的一切,都会在钢铁和火焰的暴雨中被撕成碎片。 首批二十辆火箭炮发射车已经从724厂发运,配套的弹药车紧随其后。 就在双方在战场上较劲的同时,经过多方接触,和平谈判也在进行。 1951年3月,板门店。 比历史上提前了整整四个月。 板门店这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小村庄,在这一天迎来了交战双方的谈判代表团。 吉普车驶向目的地,车上坐着的,正是参加会谈的志愿军方面谈判代表。 一位中年将领,身材敦实,面容沉稳。他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副总司令员邓华中将。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位身形修长、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的军官,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 他是志愿军副总参谋长解方少将。 坐在颠簸的车上,解方还在考虑接下来的谈判,面色沉凝。 邓华却是一脸轻松,大大咧咧笑道,“怎么了?还在愁谈判的事情?” 解方笑道,“邓副总,我方的要求……会不会有点太高了?美帝能答应吗?” 邓华笑了,“漫天开价,落地还价嘛。” “再说了,现在是咱们占据战场主动权,为什么不开高一点?上级说了,谈不拢不要紧,接着打就是了。不管是杜鲁门,还是将来的什么总统,咱们跟他们打到底!” 解方点了点头,苦笑道,“就怕美国人也没有诚意。” 邓华把目光看向窗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诚意没关系,那就打出诚意。” 他又想到什么,低声道,“你是不知道,我可是听说了。咱们的军工厂正在赶制一种大杀器。等到时候拉上前线,狠狠杀一杀美帝国主义的锐气,到时候看他们有没有诚意。” 解方一愣,“什么大杀器?” 邓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咱们的底气,足得很。” 不久以后,吉普车来到了谈判地点。 同时到达的,还有来自北棒的南日中将。这是朝中联合代表团的首席代表,不过真正掌握话语权的,还是志愿军这边。 进入会谈室。 美帝确实没啥诚意,连一杯水都没有准备,就安排了两张桌子,大家分别坐在对面。 第161章 他们必须得到审判 第161章他们必须得到审判 美方的代表已经就座了。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冷峻的海军中将。 特纳·乔伊海军中将,美国远东海军司令,此次谈判的美方首席代表。 他两侧依次坐着三位美军少将和一位韩军少将。 在历史上,这个位置本应属于白善烨(就是最早察觉到志愿军入朝迹象的韩军第1师师长)。 但在这个时空的温云德熙战役中,白善烨连同他整个师一起被包了饺子,此刻正蹲在志愿军的战俘营里。 替代他的是一位姓朴的少将。 双方入座后,乔伊海军中将率先开口。 他用咄咄逼人的语气道。 “既然开始了和平谈判,首先为了表明双方的诚意,志愿军方面必须完全退回三八线以北,并且停止一切针对联合国军的军事行动。” 翻译把这段话翻成中文。 邓华开口道,“我同意双方停火。但是美军必须先放下武器,显示诚意。接着我方才会考虑停止进攻。” 这个时候,大家都打得急眼了,谁也不愿先放下武器。万一对方乘机发动袭击怎么办? 因此这第一个问题,大家就谈不拢。 接着双方就开始指责对方。乔伊带着火气道,“我们来到这里战斗,是因为我们得到联合国的授权。而你们来到棒国,是非法的入侵!中国志愿军必须全部退出棒国!” 北棒的南日指着对方鼻子道,“你们才是非法的!你们这些美国鬼子,你们操纵联合国!” 乔伊很生气,旁边韩国的少将也站起来吼道,“你有没有礼貌?北棒就是这样无礼嘛?” 看着两人要打起来,在大家劝说下,这才安静了下来。 邓华这才不紧不慢道,“乔伊中将,你也说了,我们是志愿军。所谓志愿军就是我们以私人的名义志愿帮助北棒,反击你们的入侵。这和我们的国家不相干,再说了,你们联合国至今不给我们席位,我们也不受联合国管辖。” 双方互相指责,谈判根本进行不下去。 这时,又有人道,“还是互相看看对方开出的谈判条件。” 接着,双方取出文本,互相传递,给对方看自己方面的条件。 乔伊从解方手里接过文件,随便翻开一看,“中方要求:美国必须将原日本关东军731部队的所有成员(二战结束后被贵军秘密招募至驻日美军701部队的成员)全部引渡到中国,对他们在棒国战场上策划和实施了针对平民的细菌战一案,由中国人民进行公开审判。” 乔伊脸色一变。 实际上美军701部队,在美军中都是绝密。可是中方不但知道这部队,而且连番号都知道。 更离谱的是,中方一开始的条件,竟然是这个,要把美军的人交给他们审判。 这和美军战败有什么区别? 他立即傲慢道,“邓将军,贵方的指控毫无根据。我们从未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使用过细菌武器。至于所谓的731部队成员,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无权处理他们。” 邓华语气坚定道,“鸭绿江边的薄壁容器,这是各国记者们亲眼见证的!对平民发动细菌战,这是可耻的犯罪,这些罪魁祸首,必须得到审判!” 乔伊被说得哑口无言,细菌战这种事,确实被国际社会所不容。 他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麦克阿瑟,脸色却是丝毫不变道,“我方的先决条件是:中朝联军必须将停火线划在三八线以北四十公里处,在中间这段设立无人区,双方均不得进入,由联合国军控制,确保双方互不进攻。” 解方反驳道,“停火线往北移,别做梦了!我方的意思是以目前双方实际控制线,暂时停火。” “那不可能!”旁边有人插嘴道,“我们占据了很多本属于韩国的土地,按照实控线停火,你们就是入侵!” 解方笑道,“你们不愿意,是因为贵方在战场上打输了。如果贵方接受不了这个条件,我们可以继续打,打到贵方接受为止。” 乔伊用手指敲着桌面道,“我不得不提醒你和诸位,美利坚合众国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军事存在!我们的军事力量远远没有完全投入这场战争。” “我们之所以失利,是因为我们只投入了一小部分。如果谈判破裂,战争继续升级,你们将面对的是一支全世界最强大的军队。我希望你们不要误判形势。” 邓华听完翻译,忽然笑了。 他注视对方,语气平淡道,“中国人民从来不怕谁的威胁,我们的军队也不怕。” “既然你们开口威胁我们,那我也说几句:我诚心的劝告各位,扩大战争和让战争升级,首当其冲受害的,是你们!是在座的各位!是你们的军人!” “我欢迎美军多派一点军队过来,可等他们来了,我希望他们别后悔!” 乔伊盯着邓华的眼睛,两人足足对视了五秒钟。 大家互放了狠话,谈判陷入了僵局。 第一次谈判持续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美方拒绝交出细菌战战犯,中方拒绝在停火线问题上做出任何实质性让步。 最后,双方只是约定下次会谈的时间,便各自收拾文件起身离席。 中方离开之后,上了吉普车,解方开口道,“如今看来,美国人确实没有诚意。” 邓华点上一根烟道,“他们也是被国际舆论逼着上的谈判桌,肯定没有诚意。” 解方又道,“他们要彻底打疼他们。” 邓华笑道,“等咱们的大杀器到了前线,他们就有诚意了。” 而在另一边。 美军乔伊中将目送中方代表离开,他的脸色深沉,低声道,“真的是没想到,中方如此强硬的态度,这和我印象中的中国人完全不一样。” 旁边有人道,“赢了两场战役,虚张声势而已。” “不不不。” 乔伊皱着眉头道,“那位邓将军的话,好像有所依仗,我看出他们不像是虚张声势,他的眼光里有东西,他们很可能真的有什么筹码。” 旁人笑道,“他们能有什么筹码。在李奇微的战术下,他们很快就要失败了。” 第162章 北交会 1951年3月,帝都,801所西苑基地。 冯巨平办公室里,宋明远一身笔挺的后世军服,坐那儿喝茶聊天。 自从援助任务被后世官府接管,他的日常清闲了许多,经常来到这边,和冯巨平等人联络。 听说了最近棒国的战事,他也拿到了一份报告。准备晚上回去后世,把报告送给后世的官府分析。 看着他深绿色的军服挺括,肩章上的校星闪光,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精神。 冯巨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军服的袖口,感叹道,“后世的军服真是帅啊,这料子、这做工、这版型,穿着就是精神。美国人的军服也不如你啊。” 宋明远放下茶杯,笑道,“你们这个年代的军服也挺好看的,朴素大方。” “咱们实事求是。” 冯巨平摆了摆手,“我们这个年代的军服,哪有你们那个挺括。你看你这肩膀,这腰身,一穿上就显得精神。不像咱们的军装,皱巴巴的。” 宋明远笑道,“那也说明你们接下来要过一段安生日子,不用打仗了。” “哦?”冯巨平不明所以。 “一般战争年代,才把军服设计得很帅,吸引年轻人去当兵。想想当初的德国,多少年轻人为了那一身帅气的军服走进军营。” 冯巨平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和平年代不需要那么多军人,军服也不用那么帅。”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反问道,“那你们后世也是和平年代,为啥也把军服弄这么帅?” “后世也不安稳。”宋明远把手放在茶杯上,叹道,“其实2029年,这个世界也并不和平,在很多的角落,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咱们中国和平一些罢了。”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啊。” 冯巨平也感慨道,“确实如此。虽然身处和平年代,也不能忘记战争。”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一名勤务兵走进来,将一份电报双手递给冯巨平。 冯巨平接过来看完,把电报从桌上推了过去,“按你的级别,这也可以给你看。” 宋明远接过电报,目光扫过纸面。 电报的内容不长,大意是:苏联特使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库兹涅佐夫将于近期访问中国,名义上是洽谈和平谈判事宜,同时希望参观和购买一些中方近期生产的药品和武器装备。 宋明远看着这个名字,沉吟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库兹涅佐夫,在历史记载里应该是克格勃的官员。” “克格勃?” 冯巨平面色凝重起来,“那不是苏联的情报部门吗?派来这样一个人想干嘛?” 宋明远笑了起来,“八成是咱们这几个月太耀眼了。” 冯巨平点了点头。 新中国最近的表现,确实是太过耀眼了。 不说两场大型战役,大胜美帝国主义。 就说咱们的50式步枪的,性能超过了ak-47;50式火箭筒的威力,让苏联武器专家都震撼;至于青霉素和青蒿素,更是引起国际关注,好多外国药厂等在华北制药厂外要进货。 钢铁同志当然会对此产生好奇心。 “这个人是克格勃,我要赶紧汇报上去。咱们801的秘密太多,要严防某些亲苏的人和他接触。” “那是自然。”宋明远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也用不着太藏着掖着。有些经济方面的成就,轻工业的产品,包括咱们自产的武器,都可以给他们看。” “啊?”冯巨平意外地看着他。 宋明远继续道,“最近几个月,在后世官府的帮助下,咱们新建了多少工厂?扩建了多少生产线?” 冯巨平点点头。 自从后世官府插手,新中国这边跟开了挂似的,各种工厂正在建设,各种商品也成批出现。 不但是第一食品厂、华北制药吃厂这些单位,如今后世援建的水泥厂、化肥厂、拖拉机厂、农业机械厂,甚至老式电视机厂都在建设中。 宋明远道,“这些产品,光靠国内市场消化不了。我们又不可能卖到美国和西欧,唯一的出路就是苏联和其他的社会主义国家。” 冯巨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把产品卖给他们。” “我看不如开一个新式商品展示会。” 宋明远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到时候,把各国使节和记者都请来,让他们亲眼看看新中国现在的工业能力。苏联特使不是要来吗?给他也看看咱们的新产品,甚至新式步枪和火箭筒也可以看,想要就卖给他。” 冯巨平一拍大腿,“这个主意好!宋老弟,还是你想法多!”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茶,朝走廊里喊了一声,“沈长文!小沈!赶紧过来!” 沈长文很快小跑着过来了,“冯组长,什么事?” “我要给上级打个报告,你帮我记一下要点……” 当下,冯巨平把报告的大概内容一说,沈长文也一一记录了下来,不过到最后,他又问道,“这个展示会叫什么名,就叫新商品展示会嘛?” 冯巨平一时之间倒是想不出来,宋明远道,“就叫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简称北交会。” 冯巨平笑道,“好,这个好。” 几天后,一架苏制里-2运输机在三千米的高空平稳飞行。 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库兹涅佐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光看着舷窗之外。 机翼下方,中国的北方大地正在缓缓向后移动。灰黄色的山脊连绵起伏,偶尔能看见几片零星的农田和散落在山谷间的村庄。 远远也能看见,那些村庄里都是低矮的土坯房,非常的贫穷。 太落后了。 库兹涅佐夫作为一个克格勃,观察能力很强。他注意到,进入中国领空之后,他没有看到一座超过五层楼的建筑,也没有看到几条像样的公路。 这就是一个真正的农业国。 但他的目光,又落回手里的文件夹。里面列出的一系列情报,50式步枪、50式火箭筒、青霉素和青蒿素的工业化生产…… 他暗自思索,这个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这么贫穷的土壤上,却盛开了几朵先进的科技之花? 第163章 水果罐头 第163章水果罐头 不久以后,飞机开始降低高度。 库兹涅佐夫收起文件,整理了一下领带,顺便摆出一副苏联特使应有的姿态。 里-2降落在西苑机场。 机舱门打开,库兹涅佐夫迎着帝都的春寒,走下舷梯。 来接机的,是外交部苏联东欧司司长伍修权,身旁跟着外贸部副部长姚依林和几名随行翻译。 “库兹涅佐夫同志,欢迎来到北京。”伍修权率先伸出手,用流利的俄语说道。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戴着金边眼镜,曾经在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过三年,对苏联的情况非常熟悉。 库兹涅佐夫握住他的手,微微点了点头,“伍司长,久仰大名。” 姚依林也走上前来,用不太熟练的俄语寒暄了几句。 双方在机场简短的寒暄之后,便登上一辆黑色的轿车。 在车里,库兹涅佐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伍修权,“这是斯大林同志致中国同志的亲笔信,主要内容是关于朝鲜半岛和平谈判的苏方立场。” 伍修权双手接过信封,郑重道,“感谢斯大林同志的关心,我们会尽快转呈。” “那就好。” 库兹涅佐夫把亲笔信送出,语气轻松了许多,继续道,“我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是想参观一下中国同志在各方面建设上取得的成就。莫斯科对这些成就非常感兴趣。” 伍修权和姚依林对视一眼,笑了。 “库兹涅佐夫同志,你来得正好。”伍修权笑道,“我们刚好举办了一个新产品进出口交易会,简称北交会。与会的除了我国各工业部门的代表,还有来自社会主义阵营十几个国家的使节和记者。到时候请你也一起参加呀。” “那太好了。”库兹涅佐夫微笑点头又道,“不过我希望能够进入厂区看看,同时还想看看你们的新式武器。对你们的新步枪,斯大林同志很有兴趣啊。” 伍修权笑道,“当然可以。苏联是我们最友好的伙伴,也是我们最亲密的同志。库兹涅佐夫同志想看什么,我们就安排什么。” 库兹涅佐夫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他心里也轻松了许多,“那真是太好了,感谢中国的同志。” 三天后,帝都展览馆。 馆前的广场上,十几面国旗在晨风中舒展,既有已经建交的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旗帜,也有几面正在洽谈建交的国家国旗。 库兹涅佐夫走下轿车,发现今天来参会的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多不少。 除了各国的大使参赞,还有那些意图建交国家的代表,此外最多的还是来自各国的记者。 一进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第一食品厂的展示区。 这里已经围了很多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展示台上铺着洁白的台布,上面整齐地码放着第一食品厂的各种产品。 同时,几个女工正忙着冲泡方便面。碗里装着金黄色的面饼,热水一冲,调料包一撒,香气很快升腾起来,把围观的人馋得直咽口水。 “诸位。” 第一食品厂的厂长站在展台前,介绍道,“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方便面,也是世界首创。只需要一壶热水,三分钟就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目前我们有鸡汁味和雪菜味两种口味,将来会推出红烧牛肉和海鲜风味。” 很快,泡好的方便面,分成很多的小碗,依次给在场的参会者品尝。 一个来自匈牙利的女记者小心翼翼地接过一碗,用叉子卷起几根面条,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眼珠子立刻瞪圆了,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匈牙利语,说完又叉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她说这东西比意大利面好吃多了,简直是个奇迹。”旁边的翻译笑着道,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库兹涅佐夫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凑上去试吃。 他在这三天里已经吃过不止一次,方便面的美味和方便,让他印象深刻。 这东西比苏联红军的野战口粮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能引进一批给军队的小伙子和北极地区的工人,绝对会大大受到欢迎。 他提起脚步,又来到了旁边的午餐肉展示区。 “请各位品尝,不要客气。” 展台前的女工,用刀把切成厚片的午餐肉码在托盘里,旁边放着几根牙签,供人取食。 午餐肉切面平整,肉质紧实,在展台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一个穿着军装的保加利亚武官拿起一根牙签,扎了一片午餐肉放进嘴里。 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转身对身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也扎了一片尝了尝,然后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味道怎么样?”一个来自罗马尼亚的女记者举着相机问道。 “比美国的斯帕姆午餐肉好吃。”保加利亚武官毫不含糊地回答,“斯帕姆太咸,肉质也松散。这个非常好,很好吃。我们会拍电报回去,希望上级批准进口一批回去。” 旁边几个国家的武官和贸易代表也纷纷上前试吃,反响都非常好。 世界上最早发明午餐肉的是美国,但是口味和中国的午餐肉,根本没法儿比。 库兹涅佐夫也捏起牙签,尝了一块。 不得不说,苏联的午餐肉还不如美国的,和中国比起来,真的是天差地别。 他觉得苏联的战士们应该吃这种美味。 正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片喧哗。库兹涅佐夫循声望去,只见又搬来了几个木箱,几个女工正从木箱里往外拿玻璃罐头。 透明的玻璃瓶身里装着一瓣瓣浸泡在糖水中的橘子,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糖水橘子罐头!”有人喊了一声。 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水果罐头可是世界各国人都喜爱的。 “这个,能尝吗?”一个不知道来自哪国的记者问道。 “当然可以。” 女工麻利地打开一瓶罐头,用勺子舀出几瓣橘子,分给围观的外宾。 库兹涅佐夫也吃了两片,他不由得惊叹道,“水果罐头在我们那可是奢侈品。” 旁边人也感慨道,“冬天能吃到橘子,这简直太幸福了。” “不光橘子。”女工又从箱子里取出另一种罐头,瓶子里装着切成块的黄桃,桃肉在糖水里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 第164章 我们不要战机 “甜!太好吃了!” 糖水橘子和黄桃罐头的试吃样品刚一端出来,展台前就排起了长队。 来自东欧和中亚,内陆国家使节们表现得最为激动。在他们的国家,水果可都是稀罕物件。 也有一些参展者,更是对着翻译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翻译笑着转述道:“他说能不能现场买几瓶,他愿意付钱。” 工作人员笑道,“这是免费品尝,不用付钱。如果您想多买一些,可以等展会结束后洽谈。” “好的,那我要多买一些,带回去送给家人和朋友。” 也有记者问道,“我以前也吃过水果罐头,但是好像没有你们这个新鲜好吃,就像树上刚摘下来的。” 现场的工作人员介绍道,“这些水果罐头都是采用最新鲜的水果制作,同时,使用的是目前最先进的锁鲜工艺,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水果的天然风味和营养成分。” 他拿起一瓶黄桃罐头,在灯光下缓缓旋转,金黄色的桃肉在糖水中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他又笑道,“而且在我们中国的民间有说法,黄桃罐头还有治感冒的功效。” 虽然“治感冒”不过是一种带着温情的美好说法,但水果罐头富含维生素,对预防和治疗坏血病却有实实在在的效果。 库兹涅佐夫也尝了一片黄桃,软糯香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给人一种愉悦的享受。 苏联也有水果罐头生产线,但产量极其有限,在莫斯科只有高级干部才能凭票买到。 他暗自想道:如果进口大批的水果罐头回去,不但苏联的工人阶级会大为欢迎,而且对于驻守在北极圈和高寒地区的苏联边防部队来说,更是一种能够救命的军需物资。 他放下牙签,对身边的姚依林道,“姚副部长,你也知道,苏联的国土纬度很高,大部分地区冬季漫长而严寒,新鲜水果的供应一直是我们军队和工人的最大短板。我们自己生产的水果罐头供不应求,成为了奢侈品……” 他说完,又低声问道,“贵方这种罐头,产量如何,能不能大批量出口给苏联?价格方面如何,是不是也很昂贵?” 姚依林听完翻译,笑了。 “库兹涅佐夫同志,关于价格,你完全不用担心。”他拿起一瓶黄桃罐头,道,“我们有自己的定价规则,也有大面积的果园。跟你们的同类产品相比,我们的价格应该会显得非常便宜。” 库兹涅佐夫的眼睛亮了,“那太好了,如果能让普通家庭都吃上,那大家都会感觉到幸福。” 姚依林笑道,“苏联的工人阶级理应能吃上这样的糖水罐头。” 其实展台上还有中国产的友谊可乐,但斯大林同志坚持认为,可乐代表着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 那么进口水果罐头,这不是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吧。 姚依林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苏联方面愿意,我们可以采用易货贸易的方式。双方提供对方需要的物资,这样资源互补,大家都不吃亏。” “对对对!” 库兹涅佐夫连忙点了点头,“这个方案我会重点向莫斯科汇报。” 离开食品和饮料展台,姚依林引领着库兹涅佐夫继续向前。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华北制药厂的展台出现在视野中。 这里围着的大部分都是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大家都对那些精致的药品感兴趣。 库兹涅佐夫走进人群,最后来到展台边,拿起一盒盒的药品观看。 “这就是你们生产的青霉素,和最近很出名的中国神药青蒿素?”他忍不住问道。 姚依林道,“没错,这都是我们自己生产的。尤其是青蒿素,更是我们自己的科学家研究出来的,世界首创。” 库兹涅佐夫也没用过这些药,不知道具体疗效,但是这一盒药都非常的精致。 白色的纸盒上印着清晰的中文和英文标签,里边的药瓶封得严严实实,最重要的是每一盒都带着一份详细的说明书。 他展开看了一下,发现这说明书也太详细了! 内容包括:药品名称、成分、适应症、用法用量、禁忌症、可能的副作用及其处理方法、与其他药物同时使用时可能产生的交互作用,甚至还告诉你服药后多久药物会完全排出体外。 库兹涅佐夫感觉到有点震撼。 “姚副部长,”他抬起头,语气带着敬意道,“请向贵方的药品生产者和研究者转达我的敬意。这种严谨的程度,在世界上没有第二家。” 苏联也生产青霉素,但是无论是药瓶还是说明书,感觉都差远了。 姚依林点了点头道,“库兹涅佐夫同志,中国人一向对药品非常重视。每一盒药背后都是一个生命,敬畏生命是我们最基本的原则。” “好。” 库兹涅佐夫把青霉素药盒放回展台上,回头道,“苏联生产的青霉素严重供不应求,如果你们的药品确实有效的话,也要加进采购清单。” “疗效绝对保证。”姚依林毫不犹豫地回答,“虽然我们的药品在国际市场上不愁卖,但我们一定会优先保障对苏联的供应。” 库兹涅佐夫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食品到药品,他这趟中国之行已经收获了远超预期的贸易清单。 水果罐头和药品都是必须购买的,午餐肉和方便面也最好可以购买。接着他又参观了一些中国生产的布匹等轻工业品。 众所周知,苏联重点发展重工业,他们虽然是超级大国之一,但轻工业产品是他们的短板。 如果中国愿意主动补充这块短板,那苏联是乐见其成的。 他们用重工业的产品,和中国交换轻工业的产品,他们觉得很划算。 打个比方,中国需要的飞机坦克,这些东西在苏联多如牛毛,只要一架飞机就可以换到无数吨的轻工业产品。 因此库兹涅佐夫随口说了一句,“这些轻工业的产品,刚好可以跟我们交换苏联先进的战机,到时候我们也会开出价格……”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姚依林打断道,“库兹涅佐夫同志,我们不想要战斗机。如果要货物贸易的话,我们更想要油气钢铁,还有一些特种金属材料,哪怕是木材也好。” 第165章 改变从今天开始 第165章改变从今天开始 “什么?” 听到姚依林的话,库兹涅佐夫的脚步一下定住了,双眼之中都是不可思议。 中国人竟然不要战机,而是需要最基础的原材料!他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只有先进的工业国,才需要这些最基础的原材料。而落后的农业国,一般都需要那些昂贵的制成品。 “对,我们需要这些基础资源。”姚依林并没有否决自己的话,而是又说了一遍。 如今国内得到后世官府的援助,技术方面不但不缺,反而是技术爆炸。包括更先进的喷气式战机,我们已经有了技术。 所以谁要苏联的那些螺旋桨飞机呢? 现在新中国需要的是资源,是各种基础的原料,是石油、是天然气、是钢铁、是各种矿石! 库兹涅佐夫心里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中国需要这些资源,难道他们也要成为一个强大的工业国家?这是他心中的第一反应,不过他随后就摇摇头。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农业国想成为一个工业国很难,不是有这些资源就行,而是需要技术!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中国人打了几场胜仗,就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他只感觉好笑。 突然,前方一阵喧哗。 “omg!” “太大了!” “这也是中国生产的嘛?” 库兹涅佐夫放下心里的想法,抬头看去。他这一看,顿时也用俄语发出了惊呼。 “我的天呐!那是电视机?” 他完全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看到了电视机。 在那个年代,电视机属于绝对的奢侈品和高科技产品。 如今最先进的是美国,电视机占有率世界第一,大约四五户家庭就有一台电视机;西欧紧随其后。 就连苏联也在几年前开始了电视广播的试验,前苏联约有上万台电视机。 在库兹涅佐夫看来,中国一台电视机也没有吧。 但这些他不但看见了电视机,而且尺寸大到超越他的想象。 现在主流电视机屏幕尺寸都在9英寸到12英寸之间,而眼前这台电视机至少大了两倍以上。 在那个年代,这简直是天顶星科技。 “这也是你们产的?”库兹涅佐夫快步走到展台前,弯下腰仔细端详着屏幕下方那块金属铭牌。 他不认识中国字,姚依林介绍道,“北京牌电视机,我们天津无线电厂制造的。” 说完,他抬手按下了开机键。 如今就一个台,打开就是,正在播放介绍天津杂技的纪录片。 “真的可以播放!” 别说库兹涅佐夫,在场所有人都震撼了。 在这样一个穷国弱国,所有人印象中的农业国,竟然出现了一台这么先进的电视机,实在是匪夷所思。 有人问道,“这台电视机好大,屏幕有多大?” 姚依林带着淡淡的微笑,“这是我们最新研制出来的,23英寸黑白电视机。” “23寸?!”有记者失声惊呼。 就算是电视机普及率和制造数量世界第一的美国,也造不出这么大屏幕的电视机。 其实这台电视机要不要出现,在801所和后世的官府也都引起过争论。 有人觉得这东西太先进了,拿出来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咱们关起门吃饺子,有好东西保密第一。 但是宋明远却是持不同的看法。 毕竟新中国有了后世官府的支援,今后将会不断推出新产品新技术,难道一直都藏着掖着? 关键你也藏不住啊! 倒不如,逐步推出我们的新产品,慢慢改变人们心目中对中国的印象。让大家想到新中国,就想到文明、现代、科技! 其实23英寸的黑白大屁股电视机,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 后边还有彩色电视机,液晶电视机,等离子电视机…… 咱们要一代代的推出,每一代都占领市场的潮头,让电视机这一行业成为新中国打响的一块招牌。 所以改变世人的印象,就从这一台电视机开始。 最后组织采纳了宋明远的建议,在第一届北交会,展示了这一台国产的黑白电视机。 说到国产黑白电视机,也是颇费周折。 在后世的中国,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流水线,要援助过来相当麻烦,还不如直接送来一条先进的平板彩电流水线。 但最后,大家想想不行。 那个科技级别太高了,拿出来要吓死人。而且更重要的是,在1951年没有配套的上下游产业链。 没有产业链支撑,一条流水线有啥用? 你总不能啥都靠后世运来,那就不是电视机厂,只能算是一个组装车间了。 所以为了造黑白电视机,大家又把过时的crt显像管技术翻出来,然后借助1951年的工业水平和生产工艺,玻壳、电子枪、荧光粉这三大核心部件确实都是自产的。 事实上在原先的历史上,1958年我国天津国营无线电厂就研制了我国第一台黑白电视机。 如今有了后世的帮助,提前7年造出了电视机。当然了,尺寸更大,显示效果也更清晰。 “你们自己造出了世界最大屏幕的电视机?”库兹涅佐夫围着这台电视机转了两圈,到现在也难以相信。 之前的方便面午餐肉,甚至青霉素青蒿素,都没有让他震惊。 而这台电视机真的让他震惊了。 这东西造不得假,电视机就在眼前,正在播放节目,有画面有声音,真的是中国同志造的。 为了不让友好人士太过震惊,姚依林又苦笑道,“这台23英寸的电视机是我们刚生产出来的试验型号,目前还没有量产。我们目前已经实现量产的,是15英寸和18英寸两种规格……” “量产15和18英寸,已经很了不起了!”库兹涅佐夫心说,美苏都还在看10寸的电视呢,你们这已经算是大屏幕了。 电视机的出现,让所有各国的观展者都震撼了一把。或许当他们看见这东西的时候,他们心中对于这个国家的印象,已经在悄悄改变。 现场,已经有一些国家的大使在暗中打听,引进电视机和整个电视台播放系统,是不是很复杂,需要多少钱。 库兹涅佐夫也在暗中想道,伟大的苏联不应该落后于美帝国主义,苏联的工人阶级应该也有属于自己的电视机,比美国更大更清晰。 或许这东西应该放在采购列表最前列。 第166章 中国造出了最大的电视机 第166章中国造出了最大的电视机 第一届北交会落下帷幕,但是一系列新产品带来的冲击波,才刚刚开始。 很快,与会的记者们纷纷将自己的稿件和照片发回,各国的报纸的头版,又一次被新中国刷屏。 苏联的《真理报》在头版用整版篇幅报道,标题为《中国同志在北交会上展示工业建设新成就》。 配图就是一张23英寸电视机前的照片,旁边围着十几个国家的使节和记者。 报道的结尾,记者总结道,“中国的同志正在创造奇迹,而西方世界却还一无所知。” 紧接着,东欧各国的报纸也纷纷跟进。 波兰《人民论坛报》的标题更直接,《新中国:不再是那个积贫积弱的旧中国》。 捷克斯洛伐克《红色权利报》则把重点放在了方便面和午餐肉上,标题是《中国食品工业的崛起》。 但真正引发全球轰动的,是西方媒体的反应。 英国《泰晤士报》通过暗中渠道买到了北交会的现场照片,很快就刊发了头版。 第二天清晨,伦敦的报童们就扯着嗓子在街头叫卖,“号外!号外!中国人造出了全世界最大的电视机!” 这份以保守和严谨着称的老牌报纸,罕见地用了一个震撼性的标题: 《红色中国的科技奇迹,23英寸电视机》 文章详细描述了那台北京牌电视机的规格和性能,不但配了现场的照片,而且指出这是世界最大的电视机,没有美国和苏联的技术。 “23英寸!”伦敦东区一间工人酒吧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老工人看着报纸道,“我们家那台才9英寸,中国人都造出23英寸的了?” “假的。”旁边立即有人质疑,“中国人连辫子都没有剪,能造电视机?” 老工人指着照片道,“你自己看,照片都在这儿!” “切!总之我不会相信的!” 类似的争论在巴黎、罗马、斯德哥尔摩的咖啡馆和酒吧里同时上演。 法国《费加罗报》的评论员则是用了更务实的标题: 《沉睡的巨龙已经苏醒,或许我们不该带着有色眼镜看中国》。 甚至美国的《纽约时报》也加入了讨论。 他们的标题是《中国宣称造出大屏幕电视机,真实性有待证实》,文中援引一位“美国电子工业协会专家”的话,称“以中国目前的工业基础,不具备独立制造大尺寸阴极射线管的能力,这绝对是假新闻。” 美国政客们公开宣称,这是“共产党的宣传伎俩”;另一部分人则开始感觉到:是真是假,我要亲眼去看看。 一些西方的记者们,纷纷行动了起来。 瑞典的《每日新闻报》、法国《世界报》、意大利《晚邮报》、加拿大《环球邮报》的记者相继提交了访华申请。 甚至连美国《芝加哥论坛报》,也通过第三国渠道试探性地询问:是否允许美国记者以私人名义访华? 对此,中国外交部的回应简洁而大气。 “我们欢迎所有对中国友好的外国朋友。我们不害怕被审视,因为真相自会说话。” 当然了,这些记者来的目的,并不是对中国友好。他们更希望来拆穿这个“谎言”。 可等他们到达以后,又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而就在这场舆论风暴席卷全球的同时,库兹涅佐夫的行程也在继续。 沈阳,724厂。 两辆黑色轿车在厂区内缓缓停下。 库兹涅佐夫走下车,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军工城。 随着各种武器流水线的落户,这座工厂开始了迅速的膨胀。新建的厂房一栋挨着一栋,厂区内烟囱林立。 “库兹涅佐夫同志,欢迎来到724厂。”厂长张维翰带着几位技术骨干,早已等候在这里。 “多谢安排。” 库兹涅佐夫和大家握了手。他有点迫不及待,这次来中国的目的,很大一部分就是看看这里的军工生产。 “库兹涅佐夫同志,这边请。”张维翰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走进厂区。 参观的第一站是步枪装配车间。 车间里灯火通明,一条半自动化的装配线正在运转。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在各自的工位上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看着一支支崭新的步枪从流水线的尽头滑出来,库兹涅佐夫拿起一支刚刚下线的50式步枪。 枪一入手,他的眉毛就微微扬了起来。 作为一名老情报军官,他对枪械再熟悉不过。 苏联最新列装的ak-47突击步枪他已经打过不下几百发,而眼前这支中国步枪给他的第一感觉,竟然比ak-47还要舒服。 首先是重量。 ak-47空枪重约4.3公斤,而这支50式明显要轻一些,大约在3.8公斤左右。 别小看这半公斤的差距,对于需要长时间持枪作战的步兵来说,这意味着体力的巨大节省。 其次是握持感。 枪托的角度和握把的形状都经过了精心设计,持枪时手腕自然伸直,护木的厚度也恰到好处。 “能试射吗?”库兹涅佐夫抬起头问道。 “当然,这边请。”大家走出车间,来到厂房后面的靶场。 靶场上已经摆好了射击台,百米外的靶标清晰可见。 库兹涅佐夫熟练地插上弹匣,拉枪机上膛,然后举枪瞄准。 “砰砰砰!” 三发点射。 后坐力明显比ak-47小,枪口几乎没怎么跳。这意味着连发时的精度会更高。 “是一把好枪!”库兹涅佐夫不得不赞叹,他感觉到棒国战争志愿军的胜利,也有这把枪的功劳。 他又端详了一番枪身上的细节。 枪管膛线的加工精度极高,机匣和枪管的结合处严丝合缝,弹匣的卡榫没有丝毫晃动。 他放下枪,转身对姚依林道,“实话实说,这把枪并不亚于我们刚列装的ak47,甚至很多方面还超过了。” 姚依林微笑道,“多谢你的夸赞,这都是技术人员的功劳。” 离开步枪车间,下一站是火箭筒靶场。 第167章 就打他! 第167章就打他! 这里的环境更加开阔,靶场尽头停着一辆报废的日军坦克,车身上用白漆画着醒目的靶心。 旁边的弹药箱上整齐地码放着几枚50式火箭弹,弹头圆钝,尾部带着折叠尾翼。 “这是我们的50式火箭筒,有效射程300米,破甲厚度150毫米。” 技术科长介绍道,“库兹涅佐夫同志,要不要亲自试一发?” “当然。”库兹涅佐夫毫不犹豫地接过火箭筒。 苏联也有火箭筒,仿自德国的铁拳和美国的巴祖卡,但威力都远不如眼前这支。 “噗!” 一道火光拖着白烟笔直地飞出去,在靶场上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撞上了坦克的侧面装甲。 轰! 一声巨响过后,坦克侧面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破洞,边缘的钢板往外翻卷着,露出内部被烧焦的座舱。 “威力很不一般。” 库兹涅佐夫放下望远镜,转身问道,“苏联红军装备的火箭筒,破甲厚度都不如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技术科长坦然介绍道,“说起来也不复杂。我们对推进火药进行了改良,同时对破甲弹头也改变了形状。这样我们出膛初速提高了将近30%,同时弹头的形状也更容易破甲,因此对坦克造成的伤害更大。” “原来如此。” 库兹涅佐夫听完,第一次感觉到苏联要跟中国人来学技术。 “这批火箭筒的改进方案,还有推进火药的配方……” 库兹涅佐夫转过头,看着姚依林道,“这方面的技术可以引进给我们嘛?” 姚依林笑道,“当然可以,大家都是社会主义阵营内的兄弟,不过我们希望交换苏联的一些物资。” “没问题,我会向莫斯科汇报。”库兹涅佐夫一口应下。 参观完这两件武器,他就准备离开了。可是谁知道,中国的同志又带着他来到一处被高大围墙环绕的试验场。 “这是……” 姚依林笑道,“经过我们上级特批,带你来参观一件我们刚刚研发完成的最新武器。” “是嘛。” 两人说着话,走进试验场的大门,库兹涅佐夫一下愣住了。 在他面前的水泥地坪上,整齐地停放着四台六轮军用卡车。 每台卡车的后车厢上,都安装着一套管状发射装置。每套装置由四排十根粗壮的发射管组成,总共四十根,看上去非常的震撼。 “喀秋莎?”库兹涅佐夫脱口而出,但是很显然,“这不是喀秋莎,这个要更大许多!” 苏联的喀秋莎,是4*4的发射筒,装弹16发,而且是像小山炮那样,拖在卡车后边;但是这东西,40发的装弹量,就直接抗在卡车背上。 装弹桶也长得多,显然里边的火箭弹也更具威力。 库兹涅佐夫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台发射车前,仰头看着那些粗壮的炮管,目光变得震撼。 “这是我们最新研制的122毫米40管火箭炮。”姚依林站在他身后,介绍道,“虽然看上去比喀秋莎的口径略小,但管数更多,弹体更大,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射程多少?”库兹涅佐夫回头问。 “两万米以上。” 库兹涅佐夫猛得转过头,“两万米?” 喀秋莎的最大射程不过8500米,而这东西竟然能打米?20公里! “能试射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很抱歉,暂时不能。”厂长抱歉地笑了笑,“这个打得太远,试射需要提前申请空域,还要协调周边的驻军,流程比较复杂。” 库兹涅佐夫听说不能试射,立即道,“也就是说,这东西还没经过战场的检验。” 听着他语气变得轻蔑,姚依林微微笑了笑,又道,“库兹涅佐夫同志,告诉你一个秘密,请你为我们保密。” 库兹涅佐夫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运了一批去了棒国战场。至于它的威力如何,我想你很快就会知道。” “是嘛,那我静候佳音。”库兹涅佐夫脸上露出了笑容。 苏联人,从来都愿意看到美国人吃瘪。 与此同时,棒国北部,志愿军总司令部。 一处被群山环抱的隐蔽山谷里,几辆墨绿色的六轮卡车正静静地停在伪装网下。 彭总站在一辆发射车前,伸手摸着这东西,目光像在观赏稀世珍宝。 “好啊,我们的大杀器,终于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第二副司令员洪学智站在他身边,笑道,“老邓这几天发电报回来。说美国佬嚣张的不得了,整天以实力和地位压制我们,谈判毫无诚意。” “这是美国佬看不起咱们。” 彭总转过身来,嘴角浮起笑意,“那咱们就让美国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实力。” 这时有人脱口而出,“我们的火箭炮能打两万米,汉城就在射程之内,干脆直接炮轰汉城,给李承晚和美国人一点震撼!” “打汉城?”彭总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这东西威力太大,一轮齐射下去,好几个街区都没了。城里平民百姓太多,毕竟咱们不是日本鬼子,也不是美国鬼子,干不出屠杀平民的事。” 洪学智则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情报部门刚整理出来的美军各部队分布图,咱们比如从中选择一个,将其消灭!” “回去看。” 彭总拿着文件,走回指挥部,对照着偌大的地图,开始观看和选择。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就打他。” 彭总的声音冷了下来,“杜德准将,美第8集团军副参谋长。” 洪学智低头一看,标注上写得很清楚: 美军杜德准将及其直属部队,驻扎在汉城东北郊约八公里处,下辖一个标准步兵营、一个宪兵连和一个后勤补给站,驻地周围没有平民区。 “杜德准将。”洪学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也闪过厉色。 他也是看过未来历史的。 在未来,这个杜德准将会出任美军战俘集中营的司令官。 在战俘营里,他们系统性地虐待、镇压、迫害志愿军和人民军被俘人员。 他和他手下的美国宪兵,对战俘施以酷刑,用饥饿、殴打和单独监禁来摧垮志愿军战俘的意志。 “这个人手上沾满我志愿军的鲜血,就打他!”洪学智也坚定道。 第168章 我也警告你一句 板门店,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庄,现在却成为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谈判地点,就在一间临时搭建的木板房里。而谈判桌的摆放很有说法,一半在三八线以南,一半在三八线以北。 两辆插着红旗的吉普车在板房外缓缓停下。 志愿军第一副司令员邓华中将率先下车,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装。 紧随其后的是副总参谋长解方少将,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 与此同时,人民军的南日中将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快步迎上。 “邓将军。”南日用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中文打了个招呼。 “南日同志。”邓华点了点头,大家已经多次见面了,也没什么可寒暄的。 “进去吧。”两人并肩走进了谈判室。 一个多月了。 美方的态度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软化,反而越来越强硬,越来越嚣张。 当邓华他们走进之后,发现屋里烟雾缭绕。 美方代表已经就座了。 乔伊海军中将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正中央,嘴里叼着一支雪茄,青烟袅袅地升腾着。 两侧的两位美军少将和一位韩军少将,也都各自抽着烟。 看见邓华等人走进来,他们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很显然,谈判不顺利,对方连基本的礼貌也荡然无存。 邓华也没有在意,拉开椅子坐下。 解方坐在他左手边,南日坐在右手边。中朝联合代表团的书记员摊开记录本,拧开钢笔帽。 “邓将军。” 乔伊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语气轻慢道,“关于我方提出的军事分界线方案,你们研究决定了没有?” 一个多月以来,美方的条件越来越离谱。“军事分界线方案”,从一开始划在三八线以北四十公里处,后来又挪到了平壤以南。 邓华从解方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道,“乔伊将军,你方的要求毫无诚意。所谓军事分界线,与我方战败没有任何区别。” 他继续道,“打个比方。如果我们要求将军事分界线划在釜山以北,贵方会不会答应?” 乔伊知道中方不会答应,他没有说话。 邓华则是紧接着反问,“那么,我方要求的交出细菌战战犯一事,贵方作出决定了没有?” 美方副代表克雷奇空军少将开口了,语气强硬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没有什么细菌战,也绝不可能把我方人员交给你们!你们这是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解方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桌面上。 照片上是鸭绿江边那些碎裂的薄壁容器残骸,还有各国记者的新闻报道。 解方义正词严问道, “这些东西你们怎么解释?这都是各国记者亲眼见证的事实。我再问你们,731部队逃脱审判的战犯哪去了?” 美方代表们被问得无话可说,一个个一言不发,低头抽烟。 邓华注意到,美方的书记员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钢笔搁在本子上,一个字都没有写。 “美方书记员。” 他指了指提醒道,“请如实记录谈判过程:美方再次拒绝我方关于交出细菌战战犯的严正要求。那些使用细菌武器屠戮平民的罪犯,必须得到惩罚。” 那位美军书记员抬起头看了看乔伊,然后又低下头去,依然没有动笔。 “他们不记录,咱们记下来。”邓华吩咐我方书记员,然后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会谈室里陷入了沉默。 美方代表们继续抽烟,谁也不开口。 这是美方最近几轮谈判惯用的招数,耍无赖。 中朝方面也同样静坐对抗。 双方隔着谈判桌,一言不发。 一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其实双方的心里都很清楚,在这个谈判桌上,是谈不出什么子丑寅卯的。 美国人边谈边打,幻想着李奇微的磁性战术能够扭转战局。 志愿军方面自然也不着急。 只有在战场上分出一个雌雄,谈判桌上美方才会带着诚意。 终于,在静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后,乔伊中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时间不早了。”他把雪茄头按进烟灰缸里,站起身来,“今天就到这里。再见。” 几位美军少将和韩军少将也跟着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邓华突然开口道,“乔伊中将,请留步。” 乔伊听到这一声,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过来。 邓华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材不算高大,但此刻却有一种不可动摇的气势。 “我知道谈判短期内不会有结果,但是我有一句话,想提醒贵方。”他一字一句道。 “哦?”乔伊挑了挑眉毛,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邓华继续道,“我军有优待俘虏的传统。你们的美军战俘在我方营地,吃饱穿暖,医疗救治,没有虐待,没有酷刑。” “所以我提醒贵方,对我军被俘人员,也必须采取同等对待原则。如果发生虐待我军战俘的情况,我军将追究当事人罪责,绝不姑息!” 乔伊听完翻译,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他反问道,“这是警告吗?” “你可以当做警告。”邓华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乔伊把军帽扣回头上,嘴角的冷笑更深了,“邓将军,那我也警告你们一句。” 他往前迈了半步道,“我们的更多火炮已经从日本运来了,更多增援部队正在路上。你们的优势持续不了多久,你们会败的很惨。” 邓华看着他,忽然笑了,“行,那就等着瞧。” 乔伊冷哼一声,转身推开木板门,大步走了出去。 听着外面吉普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解方合上笔记本道,“美国人这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李奇微的磁性战术给了他们幻觉。”邓华淡淡道。 南日中将忧心忡忡道,“可是邓将军,他们的火力优势确实是客观存在的……” “放心吧。” 邓华把文件袋夹在腋下,大步走了出去,微笑道,“到底谁占火力优势,还很难说呢。” 第169章 火箭发射车很好用 第169章火箭发射车很好用 夜幕降临。 汉城东北郊,约八公里处。 这是一片山谷,四周是低矮的丘陵,一条公路从营地中间穿过。 这是杜德准将的驻地。 这里驻扎着一个标准步兵营,800人不到;另有一个宪兵连,负责营区秩序。 他们的任务,是保卫这里的后勤补给站,堆满了从日本和釜山运来的物资。 作为第8集团军副参谋长,杜德准将这是个肥差。 别的部队跟志愿军真刀真枪地拼,他却舒舒服服地待在汉城郊外,管着物资调配,甚至还能喝一杯威士忌。 “准将,您的晚餐。” 杜德的副官端着一只搪瓷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份冒着热气的牛排、一碟土豆泥和一小碗蔬菜汤。 “看上去很不错。”杜德拿起刀叉,又道,“再去拿一瓶波本威士忌,这么好的夜晚,值得来一杯。” 对于杜德来说,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能亏待自己。更何况,他手上掌控着物资,享受一下天经地义。 “是,将军。”副官立即去仓库里取酒。 等副官取来了酒,杜德正在大嚼一块鲜嫩的牛排。 他又问道,“对了。和中国人的谈判,到底怎么样了?” 副官一边开着酒,一边回道,“还是老样子,没有进展。中方不但拒绝了我方的军事分界线方案,还要我们引渡细菌战的战犯。” “中国人啊,就是不知好歹。”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他们侥幸赢了两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真是笑话!” “确实。”副官回着话,已经在高脚杯里倒了一些酒。 杜德拿起酒杯,举起来对着灯光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荡出好看的波纹。 他满脸嘲讽道,“我们在从日本运来的大批155毫米榴弹炮就快到了。到时候,中国人的阵地会变成一片火海!” 说到这里,他有点兴奋,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到窗边,望着营区里的点点灯火。 “那时候他们就知道,什么叫炮火洗地,把那些刚剪掉辫子的中国人,统统打回娘胎里去!” 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可就在这时。 夜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 那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但速度非常快,远超一般的炮弹。 杜德听到声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轰!营地里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可惜了那么好的威士忌,杜德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他扔在了一边。他条件反射地蹲下,躲在窗口下边。 “准将,我们被炮击了!”副官也蹲下了,大声喊道。 此刻,向北18公里处,三八线以北。 志愿军十辆火箭弹发射车整齐停靠,液压支撑稳稳踩在地面,每台车上的四十发火箭弹,在几十秒的时间内,全部发射了出去。 一轮齐射,四百枚122毫米火箭弹。 嗖嗖嗖!一道道死神的火镰,飞速冲了出去,那个画面,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几乎瞬间,杜德的营地就成为了人间地狱,橘红色的火球一个接一个地在夜幕中绽放。 步兵营的营房率先倒霉,美军士兵们刚躺下睡觉,等他们听到了那尖锐的啸叫声,爆炸产生的超压瞬间把营房和里边的人都撕得粉碎。 宪兵连的营区更加惨烈。 他们的营房就在弹药临时堆放点旁边,一枚火箭弹恰好击中了那个堆放点。 轰!殉爆产生的冲击波把整片营区整个掀了起来。 那些宪兵本该在未来的某一天,在巨济岛的战俘营里,用电棍、皮鞭和饥饿来折磨志愿军的战俘。 但这一次,没有这个机会了。 杜德躲在窗后的砖墙下,他刚才还说什么炮火洗地,结果他的营地就被炮火洗地。 他用眼睛向窗外瞄了一眼,只见外边火光熊熊,这时一枚火箭弹好像火流星,狠狠砸在营地外围的岗哨上。 那些木头搭建的了望塔,连带着上面的哨兵一起,被炸成碎片抛向夜空。 “哦买噶!” 杜德惊恐的声音还没出口,冲击波就到了。 哗! 窗户的玻璃同时向内炸裂,杜德肥胖的身体被冲击波狠狠地抛起来,撞在身后的墙上。 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隐隐约约听见他的副官大喊着,“准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接着,又是一枚火箭弹袭来,狠狠砸在这栋小楼上。 轰,整栋小楼都被炸飞了。 整个营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仓库在燃烧,卡车在燃烧,后勤补给站堆积如山的物资,此刻都在熊熊燃烧。 在短短的几十秒钟内,这片方圆不到一平方公里的营地,完全成为了焦土。 一个标准步兵营,加一个宪兵连,再加补给站的工作人员,一共一千多人,活下来的没几个。 而在不远处的夜空中,一架无人机正在静静看着这一幕,将画面实时传递了回去。 树林里,无人机侦察排排长王占魁和他的战友们,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一个个激动得脸色通红。 一个年轻的侦察兵小声问道,“排长,咱们这是什么火炮,威力也太吓人了吧?” “我也不知道。” 王占魁说话时,突然想到神秘的801研究所。他在外围学习过,他知道那里很神秘,有着超越时代的东西。 他感觉今天的炮火,就跟那地方有关系。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声音低沉,“立即向上级报告:目标已全部摧毁,全歼敌军。” 志愿军总司令部。 夜色已深,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着,彭总还没有休息,正在等待消息。 寄予厚望的大杀器,还没有在战场上使用过,到底效果怎么样,是不是像传说的那么厉害…… 这时,洪学智副司令员快步走了进来,他脸上洋溢着笑容。 “彭老总,前线急电。” 彭总抬起头,赶紧接过电报。 电文并不长,但是内容很振奋。除了说明打击目标、发射弹数,还有侦察兵的观察结果。 “400发全射,无一哑弹。” “目标全部摧毁,全歼敌军!敌方伤亡千人以上!” “好!”彭总猛地一拍桌子,“这回看美帝再狂妄!立即给邓华发电报,将细菌战战犯列为谈判前提条件!” “是!” 彭总说完,又想起什么,“再给后方发电,就说火箭发射车很好用,让他们多送来一些!” 第170章 真正的远程打击 第170章真正的远程打击 第二天,板门店。 会谈时间定在上午十点。 9∶50,美方代表团的吉普车准时停在木板房门口。乔伊中将第一个下车,然后是克雷奇空军少将,霍治陆军少将。 和往常一样,他们大步走进了会谈室。 乔伊坐下来,把军帽往桌上一搁,就从口袋里摸出雪茄盒,抽出一支雪茄,划了根火柴点上。 经过这么多次谈判,已经形成老规矩。反正谈不出什么,大家就扯皮拖延时间,再不行就静坐。 乔伊抽了一口雪茄,淡淡道,“这样的日子没有很久了。咱们的大批火炮和增援部队,都已经到了。” 克雷奇笑道,“中国人的好日子没几天了。” “我真想到时候看看邓将军的脸色。”乔伊说完,在场几人都笑了起来。 尤其是那名韩军朴姓少将笑得最大声。其实他也没听懂美国人在说什么。 正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吉普车停下的声音。 随后,邓华等人大步走了进来。 让美方代表意外的是,邓华今天的气色似乎格外好。他面带微笑,步履轻快,好像遇到了什么大喜事。 解方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也不像前几次那样冷峻。 两人在谈判桌前坐下。南日中将稍后一步进来,和往常一样坐在邓华的左手边。 “邓,今天心情不错?”乔伊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 邓华微笑着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乔伊将军。” 两人寒暄了一句,乔伊就和往常一样,老生常谈道,“关于我方提出的军事分界线方案……” 不过这次,他话没说完,就见邓华一摆手,打断对方道,“我方接到上级指示,将细菌战战犯一事,列为谈判前提条件。” 他说完,就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视着对面的乔伊。 乔伊愣住了,没想到中国人这么刚硬,将这件事列为前提条件,就意味着美国不交人就没法儿谈判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大声指责道,“你们这是中途加码,你们想要破坏谈判,你们要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邓华根本不怵他,看着他继续道,“可能你还没收到通知,我想向贵方通报一件事情。” “什么事?”乔伊狐疑,中方为什么这么强硬。 邓华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同时宣布道, “鉴于美军虐待我方被俘人员,我军昨夜对汉城东北郊的一处军事目标实施了打击。从结果来看,打击效果令人满意。” 乔伊和克雷奇等人都是愕然,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儿。 邓华继续说道,“打击对象是贵军第8集团军的一个团级单位驻地,下辖一个步兵营、一个宪兵连和一个后勤补给站。”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对面所有人。 “据我方前线部队初步核实,目标已被全部摧毁。贵军伤亡预估在千人以上。” “这不可能!” 克雷奇空军少将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们没有这样的火力?” 乔伊却是低头看向邓华给他的文件,上边用黑白打印机打印出了火光熊熊的照片,看上去不像是吹牛。 邓华又想起了什么,“哦,在火力打击中,贵军第8集团军副参谋长杜德准将当场毙命。” “杜德准将!这不可能!” 乔伊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脸涨得通红。他前几天还见过杜德准将,甚至还从那个补给站得到一批物资。 邓华倒是淡定了,“你们现在就可以去核实。” 乔伊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对于我方提出的谈判前提条件……”邓华问道。 乔伊却是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我方无法接受,无限期休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木板房。其他几位美军少将也匆忙跟了出去,他们要去核实这件事是真是假。 看见美方众人匆忙而去,谈判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解方合上笔记本,笑道,“老邓,美国人被吓到了。说实话,咱们的大杀器确实是厉害。” 邓华也笑道,“那是当然,咱们自己研制的,威力比苏联的喀秋莎还强几倍。” “不知道乔伊到了现场,又会是什么表情。”解方这一说,众人都笑了出来。 南日中将也提前得到了通告,但是他没见到所谓的大杀器。不由得问道,“邓将军,这种大杀器为什么这么厉害,射程又远,如果我们人民军也有就好了。” 邓华笑道,“那要你们总指挥和我们组织上谈。如果你们愿意购买的话,我想问题不大。” 说完,他哈哈笑着走出门去。 而在不久以后,乔伊等人的吉普车,就已经来到了昨晚被火力打击的山谷。 在这里,已经没有了原先补给站的模样,彻底成为了一片废墟,或者说是一片焦土。 一辆辆的军车烧得漆黑,有些直接烧成了空架子。而原先的补给站小楼,如今彻底被炸毁,杜德准将的尸体都烧成了灰。 至于原先驻扎一个标准步兵营的营地,现在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克雷奇少将见此情景,到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敌军的夜袭,而是真正的炮火打击,远程打击!邓没有吹牛!” 他们本来以为,很可能是志愿军趁夜色摸过来,突袭补给站,双方激战,互有死伤…… 但显然不是。 志愿军并没有出动,而是从很远的地方,发动重炮袭击。而且这重炮来得又快又猛,导致美军士兵们根本没时间逃走。 “这要多少门重炮同时开火!?”乔伊震惊道,“中国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重炮?” 正在他们说话,又有几辆吉普车开来,等车停下,一位戴着将星钢盔的中将走下了车。 詹姆斯·范弗里特,陆军中将。在李奇微升任联合国军总司令之后,由他接手第8集团军司令。 范弗里特刚到这边接任,事情很多。虽然他早晨就收到了消息,但直到现在才有时间亲自过来。 “詹姆斯。”乔伊上去打了个招呼。 范弗里特点点头,就让人叫来几个侥幸逃生者,问道,“跟我描述一下,敌军是怎样的重炮攻击。” 第171章 咱们也不要虐待战俘 “报、报告将军。” 回话的是一名美军中士。 经过昨晚,直到现在他依然是心有余悸。 面对范弗里特,他结结巴巴汇报道,“我们当时在营地外巡逻……” “将军,您知道嘛。我是侦察班的,我带着我的小队值夜巡逻。炮击开始的时候,我们正好巡逻到营地北面大约一英里外的一处山脊上。要说起来,我们真是命大……” “我们班12个人,是全营唯一没有伤亡的班。其他人……其他人全死了。” 范弗里特没有责怪对方词不达意,他拍了拍中士的肩膀,安慰道, “孩子,把当时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中士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天气很不错。我们班沿着营区外围例行巡逻,一切都很正常。” “后来我们走到北面山脊,坐下来歇了一会儿。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看了一眼手表,凌晨零点刚过。”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中士说到这里,声音变得紧张起来。他继续道,“那个声音并不像普通炮弹。它带着啸叫声,但是声音更短促。将军您也听过炮弹落下的声音吧,总是拉长的啸叫,然后落下。而我听见的是非常短促的啸叫,等我回过神来,它已经砸落在我们的营地里。” “然后我就看见,整个北面的天空已经全亮了。那些火光从北边的山后面升起来,拖着长长的白烟,速度非常快,也非常多,根本不给人逃走的时间。” 范弗里特和乔伊对视一眼。 很显然,这种炮火攻击明显超过他们的想象。 范弗里特又问道,“从你看见,到落到营地,中间大约多久?” “大概……十秒,也许更短。速度太快了,而且非常多,密集。一发又一发,数不清的爆炸声音,连续有几百下,我和我的兄弟们都惊呆了。” “几百下?炮击持续了多久?” 中士毫不犹豫回答道,“很短。前后只有三分钟,甚至更短。总之火力非常的密集,速度也很快,转眼之间我们的营地就毁了,全死了。” 在场之人看着眼前的废墟,都沉默了。 造成如此恐怖的结果,只需要三分钟。 一个标准步兵营、一个宪兵连、一个后勤补给站,一千多号人,数万平米的营区…… 这需要多么强大的火力。 “这炮火密度……”乔伊开口道,“中国人至少集结了几百门重型火炮,在同一时间齐射,才有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范弗里特没有接话。 他蹲下,用手指捻起一撮焦黑的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泥土里混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糊的有机物气味。 他也是一名用炮的高手,最擅长炮火洗地。 他指挥的炮兵团,曾经在一天之内打出去三千多发炮弹,创造了美军单日炮弹消耗的记录。他的火力准备战术被称作“范弗里特弹药量”,来形容超常规的火力倾泻。 但现在,他有点迷惑了。 他先安慰那名中士,让其先回去休息。然后这才分析道,“听情况汇报,像是遭受的火箭炮的打击,难道是苏联给了中国人喀秋莎火箭炮?” “喀秋莎?”乔伊的眼睛一亮,但是他立即就否定道,“我们也有m21车载火箭炮,但是攻击距离和火力密集程度,也根本达不到这种效果,喀秋莎也打不到这么远。” 乔伊说的话,范弗里特是认可的。 美军也有火箭炮发射车,被称为美版的喀秋莎。但是那主要是12管和24管火箭炮,火力没有这么密集。 更总要的是,打不到这么远。 “可如果是炮弹的话,三分钟造成这样的效果,几百发炮弹在同一时间落地,那至少需要300门以上的155毫米榴弹炮,在同一时刻开火。”范弗里特说到这里,感觉到难以置信。 美军一个步兵师,才配一个155榴弹炮营,也只有18门重炮。就算加上三个105榴弹炮营,一个师才72门火炮。 他的第8集团军经过李奇微的大力补充,从日本运来了一批火炮,又补充了新兵员,现在手上的重炮总共也就两百多门。 而且这些火炮是分散部署在各军、各师手里,不可能在同一个时间点集中到一个阵地上。 而中国人竟然集中了几百门炮,攻击这一个阵地,那中国人手里有多少火炮? 范弗里特不敢想象。 乔伊突然想到老友杜德,感叹道,“可怜杜德准将,前几天我还见过他。没想到……上帝与你同在,阿门。” 范弗里特也感叹道,“我本来还打算,让他去做战俘营的管理者。没想到啊,他竟然死在了这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乔伊听到这句,目光猛然警醒,“你是说,要让杜德去管理战俘营?管理那些志愿军和人民军的俘虏?” “对呀,怎么了?” “怪不得!”乔伊恍然大悟。 “怎么了?”范弗里特不懂他为何这种表情。 跟在后边的克雷奇少将道,“将军,情况是这样。在前一天,和我们谈判的志愿军代表邓,就曾经警告过我们,让我们优待他们的战俘,否则会追究当事人的罪责。” 范弗里特恍然大悟道,“你们觉得,志愿军之所以选择杜德准将,就是因为他可能要去担任战俘营典狱长?” “是的。” 范弗里特笑道,“可能只是巧合。毕竟这个想法,我只是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颁布任何命令。” 乔伊却觉得不是巧合。 中国人刚说过,要追究虐待战俘的罪责,第二天杜德就被炸死了,这也太巧合了。 他想想提醒道,“邓说他们优待俘虏,我觉得咱们也不要虐待战俘,毕竟我们是更文明的美国。” 范弗里特不由得苦笑道,“你们多虑了。杜德既没有上任,也没有虐待战俘,志愿军只是随机选择了他,仅此而已。” “那咱们也不要虐待战俘吧。”乔伊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范弗里特点头道,“我会提醒一下士兵,但是他们听不听,就难说了。” 说完之后,范弗里特匆匆而去。 如果志愿军藏了几百门重炮,齐射之后要想迅速撤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他需要赶紧回去,派出空军侦察,寻找目标。 如果确定对方确实有这么强的火力,他也需要汇报李奇微和五角大楼,申请更多的重炮。否则的话,这仗没法儿打了。 第172章 南洋青年代表 呜! 汽笛长鸣,一艘悬挂着五星红旗的军舰劈开碧波,航行在海面上。 前方的陆地已经肉眼可见。 在军舰的前甲板上,一群穿着各异的年轻人正面色激动,目光期待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陆地。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眯着眼睛望着前方,突然开口道,“陈平兄,前边就是沪上港口。我们就要回到祖国了,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领头的青年转过身来。 他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个头不高,皮肤被南洋的烈日晒得黝黑,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这就是马来亚共产总书记,陈平。 “当然能够成功。” 陈平微笑,语气里有一种的笃定,“我们在南洋搞反帝反殖民运动,要建立自己的华人国家,如今有了祖国的帮助,咱们必须成功,百分百成功。” 他的话语声,非常有感染力。 甲板上的南洋青年们纷纷围拢了过来。 他说完,又笑着反问道,“怎么?陈霖,你对祖国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怎么会对祖国没信心!” 旁边一个年纪更小的青年抢着开口。他叫林群贤,是陈霖的小老乡,才十九岁,他笑道,“陈霖哥听说志愿军战胜了美帝,高兴得一夜睡不着。他是近乡情怯吧。” 陈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年纪也不大,但面相更显沧桑,双手的指节粗大,满是厚茧。 “我是码头苦力出身,看得没有你们长远。回到祖国,就怕自己文化不高,给大家拖后腿。”陈霖道。 “你不用那么谦虚。” 陈平伸手按在陈霖的肩膀上,继续道,“你能领导印尼的劳苦大众,发动起义,对抗荷兰殖民者,你已经是印尼共的主要领导,你已经干得很不错了!” 说完,他又看向大家,朗声道: “新中国成立了,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国家也变得强大了。如今祖国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只要努力学习,敢想敢拼,放手去做,又有何事不成?” 在场之人纷纷点头赞同,陈霖也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船的年轻人,都是从东南亚各地汇聚而来的华侨青年代表。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陈嘉庚受组织委托回到南洋之后,以自己在华侨圈子里几十年的声望和人脉,四处奔走联络。 那些身家巨万的华侨富商们虽然心里赞同,也想建立华人国家,但是…… 难在人心不齐,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就体现出来了。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还幻想着蒋光头,对新中国抱着怀疑态度;一部分人担心树大招风,怕被英荷殖民者秋后算账;还有一部分人更怕事情败露,得罪当地土着…… 陈嘉庚只有自己出资,拿出大笔的美金,再加上国内秘密给他的一批钻石,终于从荷兰总督范穆克手上,拿到了关键的文件。 《允许华人在婆罗洲西部自治证书》 别看荷兰殖民者已经准备放弃离开,但是这一份自治证书,就相当于有了法理依据。 文件上写明:婆罗洲西部,也就是西加里曼丹,允许华人自治,拥有自治权。 范穆克签字盖章之后,就带着美金和钻石离开了巴达维亚,这份文件就成为南洋华人建国大业的第一块基石。 看到自治证书之后,那些富商们终于松动了。 虽然他们依然不愿意走到台前,但至少愿意出资了。 当然,陈嘉庚也没指望他们去打江山。 他首先联系上了,马来亚共产总书记,陈平。 陈平是华侨,1924年出生。 他在二战期间,就自己组建了武装抗日游击队。二战结束后,他又继续在马来亚的山区里打游击,反抗英国殖民者。 陈嘉庚把新中国这边的蓝图给他一展示,陈平看到了另一条路,重建兰芳共和国。 于是陈平又联系上了印尼共的陈霖。 三方一拍即合,迅速敲定了回国受训的计划。这第一批青年华侨代表,一共多达75人。 他们回国的路并不顺利。 他们先是分散到了香港,在港岛等了几个月。因为英国人封锁,他们根本无法返回国内。 最后还是雷英东安排的船,趁着夜色把他们从一个小码头接上了船,在广州湾靠了岸。 在广州又等了一些时日,等组织上的安排。 正巧,从英国购买的那批旧军舰要北上沪上,就顺便把他们捎上了。 说到这批旧军舰,交付时已经被英军拆掉了所有武器。到了广州之后,经过几个月重新上漆和保养,这才来到沪上加装舰载武器。 不多时,军舰靠上了沪上的码头。 跳板刚搭好,陈平就第一个走上了码头。跟在他身后的是陈霖、林群贤,还有其他同样年轻的华侨子弟。 他们基本都是第一次来到沪上,仰头望着这座远东最大的都市,高耸的烟囱和沿江排列的起重机,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码头上有人来接他们。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陈平同志,陈霖同志,我是沪上市人民政府的潘汉年,一路辛苦了。” “潘市长。” 陈平有些意外,没想到沪上的副市长亲自来接。他打量了一下对方,这位在情报战线上立下赫赫战功的传奇人物,看上去笑容非常温和。 “一路辛苦,大家先上车,边走边说。” 陈平正要登车,忽然听见码头外传来报童的叫卖声。 “号外!号外!大康西药行老板王康年跳楼自杀了啊!” “西药大王破产,欠债百万跳了楼!”(注:那时候还没有实施币制改革,还用第一套货币,因此物价都是上万。但是为了方便写作,就按币制改革后的数额来计算。) 陈平注意到这一点,然后弯腰钻进车里。 吉普车驶过外滩,陈平望着窗外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忽然开口问道,“潘市长,刚才那个报童喊的……如今沪上还有人破产自杀?” “哦,这件事,我有所耳闻。” 潘汉年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讲诉道: 第173章 向组织坦白 第173章向组织坦白 “去年年底,棒国那边一打起来,这个人就大肆收购盘尼西林和奎宁。他出的价很高,目的是要把整个沪上的西药市场全部买空。” “如今美帝国主义封锁我们,他趁机垄断市场。只要咱们一吃败仗,他这一仓库的药价格就会炒上天。” 陈平本来还同情这个破产的人,如今听这一说,却是骂道,“这个人太坏了,根本就是一个奸商!” 陈霖则是感兴趣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 潘汉年笑了一声,“然后我们的志愿军在棒国打了个大胜仗,战局稳住了。紧接着国产青霉素大量供应市场,青蒿素也从生产线上下线了。我们的药效果比美国货好,价格比美国货便宜得多。” “如此一来,盘尼西林的价格一落千丈。” “王康年之前囤积的药,都是花的高价,借了很多钱。如今盘尼西林和奎宁的价格大跌,尤其是奎宁,根本卖不出。他没办法面对债主,感觉没有活路了,昨天半夜就自己跳楼自杀了。” “活该。” 陈霖听完骂道,“这些奸商,囤积居奇,害人害己,死不足惜!” “和我们那边的华侨富商一样。” 陈平也点了点头,感慨道,“这些人鼠目寸光,见到蝇头小利就不要命地往前冲,可当大义来临的时候,却又贪生怕死,畏首畏尾。” “打鬼子的时候,让他们出钱抗日,推三阻四;现在让他们支持建国,更是瞻前顾后。指望他们,百事不成,华人在东南亚一次次被屠杀,他们就跟看不见一样。” 潘汉年看着他们,赞同道,“所以领导东南亚华侨建国的大业,还是得依靠你们。” “你们这些年轻人,有理想,有热血,敢拼敢闯。这才是干革命的样子。” 不久以后,车子驶过一道岗哨,驶入一处挂着军事禁区牌子的院落。 院里几排灰色的营房整齐排列,远处隐约传来操练的口号声。 很快,大家都下了车。 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切都很新鲜。年纪最轻的林群贤忍不住开口问道,“潘市长,我们来了之后,具体学习什么?” 潘汉年笑道,“你们会在这里,先学习一些基本的理论知识和新式武器的使用,然后就会北上,跟着部队入朝,在实战中学习。” “入朝参战?”陈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潘汉年看着面前这群年轻人,点头道,“你们将来都要开展武装斗争,也要经历真正的战场,只有经历过枪林弹雨,才能学会怎么打仗。” 说完,他又问道,“怎么样,你们敢不敢?” 大家听说要上战场,都有点紧张。不过又都是充满热血的年轻人,一个个并没有露怯。 今天来的几十个青年,不是在南洋打过游击的骨干分子,就是各大家族里最不得志的底层,大家都想出人头地。 “敢!” “当然敢!” “我们在马来亚和英军打游击,也算是经历过战场。没什么可怕的。” 陈平作为这些人的领导,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我们就是要实战。见识真正的战争,在炮火里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潘汉年点了点头,对这些年轻人很有好感,便安排工作人员带众人去宿舍安顿。 等这些南洋青年安排妥当,潘汉年这才坐车返回沪上人民政府。 等他坐到办公室里,又有几份文件送了上来。 其中就有那几艘英军旧军舰的事情。 这几艘旧军舰把陈平等人送到,就驶离了沪上码头,沿着黄浦江继续向东,前往江南造船厂。 因为英军在交付军舰之前,将上边的武器系统都拆了,所以要在江南造船厂重新安装舰炮和各种武器系统。 其实有了后世官府的大力援助,咱们自己制造新式军舰的事情,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 到时候咱们自己设计,自己制造的新式军舰一定是真正的主力舰。 而这一批旧军舰,即便是安装了武器系统,将来主要也是担任训练舰,负责训练年轻的水兵,和承担辅助作用。 在经过一天的忙碌之后,潘汉年回到自己的家,他的妻子董慧迎了上来,“老潘,辛苦了,我看你越来越消瘦了。” “是嘛?”潘汉年微微一笑。 很快,两人坐下吃饭,妻子又安慰道,“多吃一点,还有你工作也不要太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潘汉年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 等到晚饭过后,他一个人站在屋外的黑暗中,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事实上,他最近的憔悴和消瘦,并不只是身体和劳累,而是心理上的压力。 当初为了搜集日伪军的情报,出于工作需要,秘密会见了汪伪政权的二号人物陈公博。 当时情况紧急,他去之前没有汇报。 回来之后,要不要汇报,成为了一个难题。最后他怕说不清楚,选择了隐瞒,而这件事就成为了他的一个雷。 如今新中国建立,一切都蒸蒸日上。 尤其是很多都新技术新设备的出现,他虽然没有接触到5028工作组,但是作为一个长期敌后工作人员有着不一样的敏感。 他感觉自己要不要坦白,眼下是最后的机会。 “老潘,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不知何时,妻子来到他身后,给他披上了一件外衣。 “我啊,没事儿。” 潘汉年最终目光坚定了许多,他走进房间,拉开抽屉,取出纸笔,开始把当时的情况和过程,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 镜头一转,再次来到了南洋青年他们身上。 陈平陈霖等人在沪上并没有等太久,他们在学习了半个月的理论知识和新式武器的使用,就被打散,安排在部队中。 半个月后,他们跟着所属部队北上,一路向北,来到了鸭绿江边。 事实上组织对他们的安排,还是很有考虑的。既不能太危险,如果都牺牲了,那没人回去开展斗争了;但也不能太后方,那样达不到锻炼人的作用。 最后,陈平和陈霖一个被安排在参谋部,一个被安排在电子战部门。 陈霖也第一次看到了电子战车,“这是什么东西,可以发射炮弹嘛?” “嘿嘿,这可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科技,美帝和苏联都没有。虽然不能发射炮弹,但是作用很大!” 第1章 藤条箱 第一章 藤条箱 2028年,帝都某高档小区。 宋明远盘腿坐在客厅的进口地毯上,面前摆着那只藤条箱子。 六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泼进来,把这套价值数千万的大平层照得通亮。 “确实是老物件!很有收藏价值!” 宋明远目中闪过满意之色。 箱子不大,方方扁扁,长约六十公分,宽约四十,高不过二十。藤条编的,编工很细密,经纬交织处纹路匀称,一看就是老手艺。 他仔细打量着。 箱体是深褐色的,那是岁月盘出来的包浆,不是做旧能做出来的。 四角包着黄铜件,铜已经发黑了,但擦拭过后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做工。 “老朱这次没骗我,还真的是老物件!” 他就喜欢这种东西。 老物件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往那儿一放,整个空间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他这套房子里塞满了从各处收来的民国旧物:墙边立着民国十六年的落地钟,茶几上搁着从上海法租界老洋房里拆下来的琉璃台灯,书架上排着整套百衲本二十四史的民国影印版…… 他宋明远今年二十四,是一个标准富二代。他是独子,从小没受过什么苦,高中就被送去了英国,读了个艺术管理的学位回来。 回国后他爸让他进公司历练,他去了三个月就不干了,说没意思,转头开了家古董店,专收民国老物件。 他爸对此的评价是四个字:玩物丧志。 他妈对此的评价是六个字:你开心就好。 宋明远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觉得每一件老东西背后都站着一个消逝的时代,摸上去的时候,那些旧日子的温度好像还能顺着指尖传过来。 这种感觉说给谁听谁都不懂,他也懒得解释。 他慢慢掀开藤条箱的盖子。 一股淡淡的樟脑味飘了出来,还混着一种陈旧的布料特有的气息,不刺鼻,反而让他觉得安心。 他往里看去,箱子里整整齐齐叠放着几件衣物。 最上面是一件灰色的棉布军装,是那种老式的中山装样式,领口磨得发白,左胸口袋上方别着一枚布质胸章,红底黄字,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辨认得出“中国人民解放军”几个繁体字排成弧形,中间一颗五角星。 宋明远把军装小心翼翼翻看了一下。 衣服洗得很干净,但有几处磨损的痕迹。肘部打了补丁,右边下摆有一道被撕开后又缝上的裂口。 “也不知道这衣服的主人是谁,又有怎么样的故事?”每一个老物件背后都有自己的故事,宋明远最喜欢探寻的就是这些故事。 他嘟囔了一句,把军装叠好放在一边,继续翻箱子。 军装下面是一件白色棉布衬衣,同样是老式的。再往下是一条藏青色的裤子,裤脚有磨损。 最底下压着一块老式手表,表盘泛黄,表带是牛皮的,已经干裂了。 “解放前的英纳格手表,倒是值点钱,只可惜好像坏了。” 宋明远把表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上了几圈发条,秒针居然颤巍巍地动了起来,走了几秒又停了。 宋明远笑了,这块表跟这箱子里的其他东西一样,曾经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个人在某个早晨穿上这件军装、戴上这块表,走出门去,走进了一个他只能从书本和影像资料里窥见一二的年代。 他正准备把箱子里剩下的东西都翻出来仔细看看,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刘东鹏。 “喂?” “老宋!干嘛呢?出来吃饭!”刘东鹏的声音永远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热闹劲儿,嗓门大得像是自带扩音器,“工体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重庆老火锅,据说锅底是老板他奶奶的配方,从民国那会儿传下来的,你不是最爱这种老物件老配方吗?赶紧的,我订了位,六点半,别迟到!” 宋明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五点四十。 “什么民国老配方,不就是牛油火锅嘛,你少扯这些没用的。”他嘴上这么说,手里已经开始把翻出来的东西往箱子里放了。 “嘿,你这人,请你吃饭还挑三拣四的。赶紧过来啊。” “行,知道了。” 宋明远挂了电话,把军装、衬衣、裤子和手表一股脑塞回藤条箱里,合上盖子,搭扣“咔嗒”一声扣紧。 然后他换了件衣服,抓上车钥匙,又想到晚上可能还会喝酒,就把钥匙扔回玄关的托盘里,拿起手机叫了个网约车。 门关上的时候,整间屋子安静下来。 夕阳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多宝格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只藤条箱子静静地蹲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秘密,等待着被人重新打开。 1950年。帝都。 初春的帝都,依然很寒冷。 清晨,黄砚秋从科长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拎着一只藤条箱子。 箱子不大,方方扁扁,藤条编的,四角包着黄铜件。箱体是深褐色的,那是用了很多年的痕迹。 走了两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帝都的一月很冷,冷空气灌进肺里,凉得发疼,但她的眼眶更疼。 组织上将她父亲的遗物整理好了,通过沈科长发还给她。 她的父亲叫黄秉文,生前是中央社会部的一名地下工作者,长年在敌占区活动。 1948年秋天,他在南京执行任务时身份暴露,被国民党保密局的特务逮捕。 在狱中受尽酷刑,始终没有吐露一个字。1949年时,解放军兵临南京城下,敌人仓皇撤退前,在雨花台将他枪杀。 黄砚秋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她甚至不知道父亲被关在哪里、埋在哪里。 后来她报名参了军,再后来因为文化底子好、政治过硬,被分配到帝都公安局。 她今年21岁,在侦讯一处做内勤干事。 她发誓要把潜伏在帝都的刮民党特务都抓出来,为了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 而今天,她终于拿到了父亲的遗物。 外边人多,她没敢打开看,怕自己会流泪。她一个革命干部、一个公安战士,不应该那么脆弱。 一路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她这才将藤条箱放在桌上,慢慢打开搭扣。 第2章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第二章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藤条箱里放着几样东西:一套灰色的棉布旧军装,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一件白色衬衣;一条藏青色裤子;一块坏了的手表;还有一支钢笔,笔帽上的镀金已经磨掉了,露出底下的黄铜。 钢笔她认得。 那是父亲用了很多年的笔,小时候她见过父亲用这支笔写字,写完了就把笔帽拧紧,小心翼翼地插进上衣口袋里。 她把钢笔拿起来,拧开笔帽,笔尖上还残留着干涸的墨迹。 她想象父亲最后一次拧上笔帽、把笔放进口袋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把脸埋进那件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衣服上有樟脑的味道,还有一股极淡的烟草气息。 那是父亲的味道。 她记得小的时候,父亲从外面回来,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她总能闻到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衣服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好久以后,她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对自己说:“黄砚秋同志,坚强一点。”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同事苏瑾的招呼声,“砚秋。” “我来了。”黄砚秋应了一声。 现在是上午,正是工作时间。她没那么多时间悲痛,只有赶紧用手背擦干泪水。 她迅速将东西一件一件放回箱子里。 放完之后,发现箱子还有不少空间。她突然想到,晚上下班还要把藤条箱带回去。 于是,她又拉开自己的办公桌抽屉,将一本书也放进了箱子里。 随后,她这才将藤条箱放在办公桌一侧,匆匆走了出去。 2028年,翌日。上午十点。 宋明远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昨晚那顿火锅吃到了后半夜。 刘东鹏带来的那瓶八几年的茅台,一共四个人喝了整整一瓶,又加了两箱啤酒。 宋明远喝到最后整个人都断片了,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他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划了好几下才接通。 “喂?宋总,您今天还来店里吗?”电话那头是他古董店里的店员小周,声音小心翼翼的。 “不去。头疼。”宋明远哑着嗓子说了四个字,把电话挂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躺了二十分钟,才终于挣扎着坐起来。 冲了二十分钟的热水澡,又灌下去一整瓶冰矿泉水,他总算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等大脑清醒,他突然想到昨天收的那只藤条箱。 他隐约记得,昨晚自己翻箱子翻到一半,就被刘东鹏叫出去了。箱子里那些东西他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当下,他把箱子取下来,放到茶几上,打开搭扣,掀开盖子。 那股熟悉的樟脑味又飘了出来。 忽然,他愣住了。 箱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本书。 “我昨天没看见?”宋明远使劲摇了摇头。 想想又觉得不对劲。 这本书就放在旧军装的上边,是最醒目的地方。昨天打开箱子的时候,没理由看不见! “难道是我喝多了,记不清了?” 宋明远皱起眉头,伸手把那本书拿了起来。 封面是那种老式的装帧,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封面上印着一个戴红军帽的苏联青年,目光坚毅地望着远方,上方印着书名。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翻开封面,扉页里有一行竖着的繁体小字:“奖给全校第一名黄砚秋同学”。 落款是北平师大附属女子中学,是解放前出名的女中。 他又翻了几页,纸页之间忽然飘出一张照片,晃晃悠悠地落在茶几上。 他低头去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那是一张黑白证件照,大约两寸大小,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老式的米黄色公安制服,梳着齐耳短发。 她看着镜头,面容冷峻,嘴唇微微抿着,但眉眼之间有一种藏不住的神采。 她的眼睛很亮,即使在黑白照片里也看得出那种亮。像冬天的井水,清冽见底。 宋明远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真好看啊!”虽然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漂亮姑娘,但这样的美女,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质朴里透着坚韧,平凡中藏着光。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字,字迹娟秀工整:“黄砚秋,1950年1月”。 那么说,这个姑娘就是书的主人。 她在1950年还是北平市公安系统的一名女公安,她姓黄,叫黄砚秋。 但是藤条箱里的衣裤,又像是男人的衣裤。那这个黄砚秋是箱子主人的女朋友? 更重要的是,他昨天分明没看见这本书。 他的脑子里有点乱。 “这本书和照片哪来的?难道有人昨晚进过我家了?”他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他住的是高档小区,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巡逻,不可能有人闯进来。 更何况闯进来也是偷东西,怎么可能往箱子里放东西。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记错了。”宋明远摇了摇头。 接着,他再次把那张照片举到眼前,看着照片上那个剪着齐耳短发、穿着公安制服的姑娘。 “长得真好看啊。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就算不去世,也老得不成样子了吧。”宋明远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然后他又突然发现,“这张照片倒是很新!” 按道理来说,这张照片拍摄于1950年,至今穿过78年的时光,怎么看上去还像昨天拍摄的一样? 他想来想去想不通,随手将这本书扔在茶几上,准备没空的时候看看。 至于这藤条箱中的物品,他又抬手将那块英纳格手表取了出来,“看看能不能把这个老物件给重新修好。” 随后他又抬手将藤条箱盖上,搭扣发出“咔哒”一声,扣紧。 第3章 消失 第三章 消失 1950年1月。 黄砚秋拎着藤条箱,回到单身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建国初期,刮民党特务那是真的多。 侦讯一处是专门抓潜伏特务的部门。黄砚秋今天连轴转了整整一天,审了三个嫌疑人,做了厚厚一摞笔录。 她负责记录和整理,手指握笔握得发酸,手腕子都僵了。 回到宿舍连洗脸的力气都没有,坐在床沿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缓过劲儿来。 宿舍不大,十二三个平方,一张木板床、一张三屉桌、一把木椅、一个搪瓷脸盆架,便是全部家当了。 墙上贴着一张主席像,像旁边钉着一排小钉子,挂着她的制服和挎包。 窗户朝北,对着公安局后院,这会儿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远处门岗的灯亮着一点昏黄的光。 她歇够了,本想把藤条箱直接扔在床底下,但想到箱子中还有一支钢笔,她刚好缺一支钢笔用。 “咔哒。”她打开搭扣,掀开盖子。 樟脑味还是那股樟脑味,但箱子里的东西,却让她愣住了。 书不见了。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早晨她亲手放进去的,就搁在最上面,现在没了。 她赶紧伸手在箱子里翻了翻。 灰色军装还在,白色衬衣还在,藏青色裤子还在,钢笔也还在…… 等等,手表呢? 那块国外牌子的手表,父亲戴了多年,昨天她明明和衣服一起放回箱子里的,现在也不见了。 黄砚秋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全掏出来,摊在床上。军装、衬衣、裤子、钢笔。就这四样。 书和手表,确确实实不在了。 她蹲在床前,盯着空了大半的箱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遭小偷了?谁拿走了? 要知道她的藤条箱,这一天都放在帝都公安局自己的办公室。谁会进来偷她的东西,这胆子也太大了! “到底是谁干的?”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是谁进她的办公室偷东西。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块外国牌子的手表是一块坏表?谁会偷一块坏表? 而且就算是坏手表有一定价值。 那偷书干什么? 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店里都有卖,谁犯得着偷一本旧书? “见鬼了。”她想来想去也不明白,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箱子放在公安局办公室,竟然都被偷了,莫非有内贼? “可是这个内贼偷我的书干嘛?” 黄砚秋是个公安干警,虽然做的是内勤工作,但基本的侦察意识还是有的。任何现场都有迹可循,可眼前这个情况,她实在想不通。 她想了一圈,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最后她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在床沿上坐下来。 看着摊了一床的父亲遗物,刚拿回来就被人偷东西。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黄砚秋同志,坚强一点。”她又对自己说了一遍。 她不再想了。 想不通的事,想再多也没用。 她把军装、衬衣、裤子重新叠好,放回藤条箱里。 放完之后,她把那支钢笔拿了起来。 笔帽上的镀金已经磨掉了,露出底下黄铜的本色。笔杆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用胶布缠过一圈。 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制服面前,把钢笔仔仔细细地别在了左胸口袋里。 她退后一步,看着那支笔。 “爸,”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笔我带着了。您没写完的字,我来写;您没抓完的特务,我来抓。” 2028年。帝都。 宋明远的古董店开在东四一条老胡同里,门脸不大,青砖灰瓦,门口种着两棵石榴树。 店名起得直白,就叫“民国旧事”。 招牌是他托人找的一块老榆木门板,请一个写书法的老先生题的,往门楣上一挂,倒真有点民国商号的味道。 店里平时没什么人。 宋明远也不在乎,他开这个店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 店员小周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学的是文物修复,平时在店里看看门、擦擦灰,偶尔帮宋明远查查资料,一个月也开不了几张单子。 宋明远到店里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 小周正坐在柜台后面拿手机打游戏,看见老板进来,赶紧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站起来喊了声“宋总”。 “别藏了,我看见了。”宋明远摆摆手,“店里没什么事?” “没有。就是……这个月的电费单子到了。”小周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张单子。 宋明远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手扔回柜台上,“回头让财务打钱。我待会儿出去一趟,你看着店。”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没啥事情可干。他交代了小周两句,就出门开车往南城去。 他去的地方是帝都老字号:亨得利修表行。 铺子里的老师傅姓董,六十多岁,一只眼睛夹着一个独眼放大镜。 “老董,忙着呢?”宋明远打了个招呼。他之前自己带的百达翡丽出了点小故障,就是请老董修的。 “嗯。”老董正趴在台子上,拿镊子夹着一个芝麻粒大的零件往表芯里装,头也不抬,“忙着呢,等会儿。” 宋明远也不急,自己在店里溜达起来。这里墙上挂着各式钟表,大小不一,嘀嘀嗒嗒的走时声此起彼伏。 过了快二十分钟,老董才直起腰,摘下独眼镜,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哟,小宋啊,你那块好表又出毛病了?” “不是,淘到一个老物件。”宋明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英纳格手表,搁在柜台上,“您给掌掌眼。” 老董拿起表,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戴上修表用的独眼放大镜,仔细端详了半晌表芯。 看完之后,他把放大镜摘下来,点头道。 “解放前的英纳格,这品相可以啊。表盘有点黄,表带废了得换,但表芯是好的,零件原装,没动过。这东西放现在可不多见了。”老董拿手指头弹了一下表壳,发出一声脆响,“哪收的?” “一个藤条箱子里搁着的,跟一堆老军装放一块儿。” “你小子运气不赖。”老董把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上了一圈发条,秒针动了两下又停了,“发条有点涩,得洗油保养。整体没问题,要换几个小零件,能修好……” 老董说完又抬头问道,“哎,这表你卖不卖?” “不卖。” “我还没说价呢。” “您说什么价都不卖。”宋明远笑着摇头,“我又不缺钱,我就是觉得好玩。这表跟别的老物件不一样,它背后有故事,我觉得我跟它有缘。” 老董摘了眼镜看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尽玩些不着四六的。不卖就不卖,我给你修。洗油保养,换个表带,不过咱们可说明白了,修理费得800块。” “得嘞,800就800。” 第4章 重现 第4章重现 一转眼,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宋明远过得跟平常一样。 日子平平淡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时不时地想起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姑娘。 他甚至翻过一次《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他翻到一页,上边写着:“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人来说只有一次。因此,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一个人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在这行字下边,有着淡淡的笔迹,是一条划痕。 “这是那个叫做黄砚秋的姑娘划的嘛?”宋明远暗自想道。 第三天下午,宋明远去亨得利取表。 老董已经把表修好了。 老董的技术还是很好的。不但洗了油,调了准度,还换了新的牛皮表带,整只表看上去焕然一新。 表盘上的黄渍被小心翼翼地清理过,但保留了岁月留下的自然痕迹,没有打磨得太狠。 表壳擦了,铜件抛了光,指针上的夜光涂层虽然早已失效,但被重新描了一遍,在暗处微微发亮。 宋明远把表戴在手腕上试了试,秒针走得很稳,嘀嗒嘀嗒,声音清脆。 “到底是好表。”他满意地转着手腕看了看,“真的是一表传三代。” “那是,老英纳格的机芯,比现在那些电子表强多了。”老董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盒子,灰蓝色的纸壳,上面印着英纳格的logo,字体是那种老式的等线体,“给,原装表盒,我压箱底翻出来的。这款表当年的原配盒子。送你,省得你光秃秃一块表没地方搁。” 宋明远接过来看了看,盒子保存得不错,四角有点磨损,但整体品相还算新。 “你不会要加钱吧?”宋明远问道。 “你这小子,送你了!”老董难得大方了一回。 “谢了!”宋明远道了谢,把表放进盒子里,合上盖子,揣进兜里出了门。 回家以后,他将表盒打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手表,放进了他的展示柜。 这里都是他收藏的一些民国时期的精品。 老怀表、老烟斗、老打火机、袖扣等等,琳琅满目。 可放进去之后,他看看突然觉得不搭。扭头又看看那只藤条箱子。 他想了想,决定把那只藤条箱子拿过来,一起放在展柜中打开。 同时把表盒放进藤条箱,这样才能展示老物件的原貌。 想到这里,他把藤条箱拿来打开搭扣,掀开盖子。 然后他愣住了。 钢笔没了。 那支他记得清清楚楚、放在箱子角落里的老式钢笔,笔帽镀金都磨掉了的那支,不见了。 宋明远把箱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军装、衬衣、裤子都在。 唯独钢笔没了。 他蹲在地上,盯着那只箱子,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上次是多了书和照片,这次是少了钢笔。一次是记错,两次还能是记错? “真的有贼?” 但是想想又不对。他这屋里还有很多值钱的老物件,一件也没有丢失,就少了那支不值钱的旧钢笔。 “真是邪门了!” 宋明远越想越觉得邪门。 他当即掏出手机,在网上下单了一套家用监控摄像头。高清夜视、移动侦测报警、手机实时查看,最新款的,加急配送。 第二天上午,摄像头到了。 他把摄像头拆箱、联网、调试好,对着藤条箱架好角度,确保二十四小时无死角拍摄。 做完这一切,他把藤条箱放回原处,想了想,又把那块刚修好的英纳格手表从表盒里取出来,放进了藤条箱里。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 他把箱子合上,搭扣扣好。 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地亮着,忠实地记录着面前的一切。 1950年。帝都。深夜。 黄砚秋今天回来的特别迟。 侦讯一处又有了新案件。行动科抓了一个嫌疑人,此人表面上是前门外一家粮店的掌柜,老实本分,逢人三分笑。 但前段时间,局里截获了一封密信,信里提到潜伏在帝都的敌特分子中,有一个代号“账房”的人,负责情报中转。 经过排查,此人有重大嫌疑。 问题是,审了好几天,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审出来。 你问他什么他都答,态度好得不得了,但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 没有物证,没有人证,连口供都拿不到。案件的侦破陷入了僵局。 黄砚秋虽然只是个内勤干事,不管审讯,但审讯的笔录都是她一字一句记录的。 每一场审讯她都坐在旁边,一边记一边听,听得满心焦灼。 她严重怀疑这家伙有问题。 可怀疑归怀疑,办案讲究证据。毕竟新中国的公安机关,又不是刮民党的黑狗子,总不能屈打成招吧。 今天晚上又是连轴转。 黄砚秋回到单身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她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艰难推开宿舍的门,反手关上,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电灯拉线。 就在这一瞬间,她看见床底下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一闪而逝的微光,从床底下透出来。 那光很短,眨眼的工夫就灭了,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的困意一下子全没了。 黄砚秋瞬间拔出自己的配枪,在黑暗中站了三秒钟,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才拉开灯,慢慢走过去,伸手从床底下把那口藤条箱子拖了出来。 箱子还是那个箱子。 她秀眉紧皱,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搭扣,掀开盖子。 然后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拿起表盒。 打开之后,那块失踪了的进口手表,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这……” 她颤抖着手把手表拿起来。 表盘还是那个表盘,表带却换成了一根新的,深棕色的牛皮,针脚细密。 表盘上的灰被清理干净了,表壳擦得锃亮,秒针正在嘀嗒嘀嗒地走动着,声音清脆而有力。 三天前它还是一块走不动的坏表。 现在它正在一秒不差地走着,像是从未停过。 而且最离谱的是,手表外边,还多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表盒! 表盒里面是丝绒的内衬,凹槽的形状正好能放下这块表。 “发生了什么?” 黄砚秋捧着这块表和这个陌生的表盒,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天时间,消失的手表不但回来了,而且还被修好了,甚至还多了一个表盒。 “谁干的?”她感觉头皮发麻。 她怀疑自己被刮民党特务盯上了。但是对方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她第一个反应是汇报组织。但想了想,她还是摇了摇头,组织上这几天都忙死了。 她这个事情看似诡异,可对她也没啥伤害,而且太过离奇,恐怕告诉别人也不会相信。 “不会是爸的在天之灵保佑我吧?”她想到这里,把表贴在耳朵上,闭上眼睛。 嘀嗒。嘀嗒。嘀嗒。 第5章 暗光 第五章 暗光 这一夜,宋明远没怎么睡好。 他躺在主卧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转的全是那只藤条箱子。 好不容易睡着了。迷迷糊糊醒来一看,早上六点多。 他再也没有睡意,起床去看那只藤条箱。 从表面看,箱子原封未动。旁边的摄像头亮着红灯,一直都在正常工作。 这个摄像头有自动拍摄功能,也有自动提醒功能。也就是说中途只要有任何人经过,或者有什么动静,就会自动向宋明远的手机发送提醒。 但是很显然,宋明远没有收到任何提醒。 “小偷没来吗?”他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走过去,打开搭扣,掀开盖子。 箱子里的东西一目了然:其他东西都还在,放在最上面的手表以及表盒,没了。 “卧槽,见鬼了!” 宋明远目瞪口呆,他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灵异事件。 “不管是人是鬼,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宋明远是个大胆王,他虽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把摄像头里的存储卡拿出来,快步走进书房,将存储卡插进读卡器。 监控画面跳了出来。 他先用八倍速快进,画面里书房安安静静,多宝格上的藤条箱纹丝不动。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一整夜,画面里连个苍蝇都没有飞过。 宋明远皱起眉头,降到四倍速,又从头看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东西怎么丢的?” 没办法,他把速度调到正常,从零点开始一分一秒地看。 这样看也太费劲了。他盯着屏幕,看得眼皮越来越酸,还真的被他发现了什么。 时间显示在00:00:00时,画面里的藤条箱上,闪过了一道光。 一道极淡极淡的暗光,从箱子本身发了出来。那道光很短,短到摄像头都没有感应到,就消失无踪。 宋明远倒回去五秒,重新播放。 他来回倒过去看了几遍,每次都能看到那暗光。 最后他鼠标一点,将时间停在0时0分0秒上。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定格的画面,嘴里暗自嘀咕了一句,“鬼找到了!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很显然,没有任何人碰过这个箱子。但就在那道暗光闪过之后,箱子里少了手表和表盒。 他站起来,走回客厅,围着放在茶几上的藤条箱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深褐色的包浆,细密的编工,发黑的黄铜件。看起来跟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但宋明远现在知道,这不是一个一般的东西。 “灵异物品?”他蹲在箱子面前,又重新打开箱子,看着里边的旧军装、衬衣、裤子…… 再想想那本书和里面夹着的照片。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荒诞,但又出奇地合理。 “莫非在另外一个时空,还有另外一个人,可以打开这个箱子?”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书和照片不是凭空多出来的,是箱子的那一边有人放进去的。钢笔和手表也不是凭空消失的,是箱子的那一边有人拿走了。 宋明远越想越觉得这个推理站得住脚。 “卧槽,我就想到这老物件有东西!”他不但没有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有趣。 “那这个箱子的主人是谁呢?”他心中暗自猜测道,“是黑白照片上的漂亮女公安?还是这件军装的主人?” 没有人回答他。照片上的姑娘依然面容冷峻地看着镜头,目光清亮而坚定。 他没有犹豫,决定做点什么。 主动出击。 他走回书房,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他盯着光标闪了几下,开始打字。 “哥们儿你好……” 第一行字打出来,又删了。 “同志,你是男是女……” 换了一种说法,又删了。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不管怎么样,对方很可能是一位老辈子。老辈子都严肃认真,不能嘻嘻哈哈。 如果想要和对方沟通,最好还是真诚一点。 他重新开始打字。 “您好。” “请允许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宋明远,今年二十四岁,男性,家住北京。我写这封信的时间,是公元2028年。” “我知道您也带着疑惑或者很难相信,所以我先做一个简单的解释。我最近从旧货市场买到了一只藤条箱子,做工很老,我判断是民国时期的东西。打开之后,我发现里面有一些老军装、老手表和老物件。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信写完之后,他通读了一遍,觉得还算满意。这才用鼠标点下了打印键。 信件打成纸质之后,他又看了一遍,将其折叠好。不过他又想到,既然是第一次沟通,光一封信未免太干巴巴了。 他先去医药箱,拿了一小盒云南白药创可贴。对方不管是男是女,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他又想了想,拿出自己的zippo打火机。纯铜外壳,美式复古款,用了很顺手,一打就着。 如果对方是男性,平常抽个烟,打火机这种东西是必需品。 最后,他又放进去一只巴掌大的小布偶熊,棕色的短毛,圆耳朵,黑豆似的眼睛,脖子上系着一根红丝带。 宋明远暗自想到,如果对方是那个照片上的漂亮女孩,应该对这玩偶很喜欢吧? 想到这里,他嘿嘿一笑,把三件礼物和折叠好的信件都放在最上边。 然后他合上盖子,搭扣“咔嗒”一声扣紧。 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那只箱子,像是在等快递揽收一样,等它“发货”。 什么也没有发生。藤条箱静静地蹲在茶几上,跟这屋里其他所有老物件一样沉默。 宋明远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行吧,时间还没到。” 当下,他把藤条箱又放回原处,然后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cbd的天际线。 站在窗口,他有一种预感。 箱子对面的主人,不会让他等太久。 第6章 笔友 第六章 笔友 50年初,帝都公安局单身宿舍。 又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一天。 “账房”的案子依然没有进展。 专案组又把所有线索捋了一遍,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黄砚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宿舍。 推开宿舍的门,拉亮电灯,她一头栽倒在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指开始隐隐地疼。 今天她整理旧档案时,手指被民国时候的档案箱刮破一道口子。当时不觉得疼,等现在躺下来才感觉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人拿针尖在轻轻地扎。 “我不会得破伤风吧?”她手指含在了嘴里。在那个年代,得了破伤风,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她根本不怕死。 “死了去陪我爸也挺好。”她不由得这样想着。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惊,猛地坐起来,伸手掀开枕头。 表盒还在。 打开。 修好的英纳格手表安安稳稳地躺在灰蓝色的表盒里,秒针还在走,发出细密的嘀嗒声。 “小偷没来。”她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块男士表,表带太长了,表盘又太宽,根本不适合她细瘦的手腕。 她只好把表放在枕头底下,每天看看时间,算是父亲给自己的念想。 白天上班时,她还想过。会不会再有小偷进入她的宿舍,把手表偷走? 现在看来并没有。 她把手表又放回枕头下,但心里又想到了床底下的那只藤条箱。 几次东西的丢尸核出现,都和藤条箱有关。她犹豫了一下,又弯腰把藤条箱子拖了出来。 箱子还是那个箱子。 搭扣扣得好好的…… 但她还是伸手打开了搭扣,“咔嗒”一声,搭扣弹开。 掀开盖子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一双杏仁眼瞬间瞪大。 箱子里多了一堆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个棕色的毛绒小熊。巴掌大小,棕色的短绒毛,两只圆耳朵支棱着,黑豆似的眼珠又圆又亮,脖子上系着一根红丝带,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真可爱啊!”她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见过做工这么精致的玩偶。 特别是,小熊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憨憨的笑意。 她拿起小熊用手摸了摸,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了一丝笑容。 第二样吸引她眼球的,是一个金属打火机。 纯铜的外壳,表面磨出了细密的使用痕迹,但擦得很亮。翻过来看,底部刻着一行她认不全的洋文,zippo。 她试着打了一下,火苗“嚓”地蹿起来,很稳,带着一股淡淡的煤油味。 “这到底是谁的东西?”她暗自疑惑。 打火机下边还有一个小纸盒,花花绿绿的,上面印着“云南白药创可贴”几个字。 她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的。 但,她的目光落在了下边,那里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 “给我的信?”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的是父亲在天有灵吧? 她赶紧打开那张白纸。 纸非常白,白得像是她见过的最好的道林纸,硬挺挺的。 一行行黑色的印刷字体映入眼帘。 “这字也太整齐了!”她第一反应。 信上的内容是这样的: “您好。 请允许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宋明远,今年二十四岁,男性,家住帝都。我写这封信的时间,是公元2028年。 我知道您也带着疑惑或者很难相信,所以我先做一个简单的解释。我最近从旧货市场买到了一只藤条箱子,做工很老,我判断是民国时期的东西。打开之后,我发现里面有一些老军装、老手表和老物件。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箱子里的东西会变化。有时候会多出东西来,有时候东西会消失。 我第一次发现变化,是看到了一本书,书名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书里还夹着一张照片,照片背面写着‘黄砚秋,1950年1月’。照片上的姑娘穿着公安制服,梳着齐耳短发,很年轻,也很好看。 我不知道您是这本书的主人,还是这件军装的主人,或者两者都是。但我想,我们大概是隔着这只藤条箱子,在进行某种奇特的交流。您放进去的东西,我能看到。我放进去的东西,您应该也能拿到。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很难相信,但它确实发生了。 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也不知道您是在地球的另一个角落,还是在历史长河中的某一点。 但不管怎么样,这只箱子让我们有了交集,我很想交一个遥远的朋友。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通过它来交流。 您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都可以写在纸上放进箱子里。 要不然,就当交一个远方的笔友吧。 对了,随信附上三件小东西,不成敬意。创可贴是用来包扎小伤口的,撕开贴在伤处即可。打火机和玩偶,希望您能够喜欢。 盼复。 宋明远 2028年7月” 黄砚秋看到自己刚拍没多久的相片,被一个男人拿去了。她充满胶原蛋白的俏脸,不由得浮起一丝绯红。 看完整封信,她首先感觉有些失望,并不是父亲留给她的。 不过随即浮上心头的,是信件上的时间,“2028年7月,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她是无法相信这种事的。 一个2028年7月的男青年,给自己一个身处1950年1月的人写信?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她迟疑了一下,又拿起那个精致的毛绒小熊。接着又拿起了创可贴,她仔细观看了说明,和盒子上的使用方法。 “原来是这样用的!”她取出一张创可贴,撕开一侧以后,把胶布撕下来贴在自己手指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感觉,她贴上之后,顿时感觉舒服多了,也不那么疼了。 “难道真的来自于2028年?” 很显然在她那个年代,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她又拿起创可贴盒观看,发现生产厂家写着“云南白药集团无锡药业有限公司”。 无锡她知道,是江南的一座城市。 为什么云南白药集团,药业公司却在无锡?她有点难以理解。 最后她又看见了生产日期,“2027年11月”。 2027年生产的创可贴,被我一个1950年的人用上了。 她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把这些东西翻看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不信鬼神,但她相信事实。 事实就在这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会放入和取出物品,甚至还会写信。 不管对方带着什么目的,是刮民党特务还是真的来自于2028年。她决定回信,试探一下对方。 可当她从胸口兜里掏出钢笔,却发现连一张合适的信纸都没有。 在那年头,连一张信纸都很宝贵。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天气很冷,甚至还飘起了小雪。 但她这个人从来都不怕苦,不怕难。当下,她拿上挎包出了门。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从办公室取了信纸,回到自己宿舍。 坐在小桌前,她把信纸铺平,拧开父亲的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 思索了一下,她端端正正地写道。 “宋明远同志,你好。来信已收悉,只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手指受伤了,需要用创可贴?” “你如果是我身边的人,我希望你停止这种恶作剧的玩笑……” “如果你真的是来自于2028年,我希望你拿出一点更有说明力的证据……” 第7章 证据 第七章 证据 宋明远这一夜没睡好。 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就跑进了客厅。 “到底会不会收到回信呢?”他心里也没有底,蹲下去打开藤条箱的搭扣。 “咔嗒。” 掀开盖子。 箱子里,多了一封信。 他送进去的三样东西,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对折的信纸,安安静静地躺在旧军装的上面。 “回信了!”宋明远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他把信纸拿起来。 纸是米黄色的,上面印着红色的横线,纸质比他现在用的打印纸粗糙得多,但能看出来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好东西了。 信纸的抬头有着帝都公安局等字样。 字是繁体的,笔迹端正娟秀。 回信的内容很简单。 “宋明远同志,你好。 来信已收悉。只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手指受伤了,需要用创可贴?你如果是我身边的人,我希望你停止这种恶作剧的玩笑。 如果你真的是来自于2028年,我希望你拿出一点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落款是:“侦讯一处,黄砚秋。1950年1月。” “对面真的是那个漂亮女公安!”宋明远坐在沙发上,把那张黑白照片从书里抽出来,放在信纸旁边。 照片上的姑娘穿着公安制服,目光清亮。信纸上的字迹干净利落。 “黄砚秋。”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由得笑了起来,“还真的是字如其人啊。” 他之前的猜测全中了。 箱子那边的人就是照片上的女公安,这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主人,全校第一名的黄砚秋。 那么说,这个箱子的确连接着两个不同的时代。2028年和1950年,相隔78年,发生了某种他完全无法解释的联系。 “有点意思!” 他把信又看了一遍,很显然对方并没有相信自己,甚至怀疑是她身边的人在恶作剧。 巧的是对方今天手破了,刚好用上创可贴。 “这倒是增加了她的怀疑。证据的话……”宋明远靠在沙发上,皱起了眉头,“放点什么才能让她相信自己是来自2028呢?” 第一反应是放个手机进去。 智能手机这东西,1950年的人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但转念一想,不行。 这玩意拿过去她也不会用啊。 放本2028年的杂志?封面上的明星照片倒是够现代的,但对方肯定不会喜欢。 他需要的是对方能看懂、能用、而且一看就知道不属于她自己那个年代的东西。同时还得让对方感受到善意,而不是厌恶。 他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什么。 黄砚秋在信里说她在侦讯一处工作。 他拿起手机,在豆包搜索里输入“帝都公安局侦讯一处 1950年”。 搜索结果跳出来,“侦讯一处,建国初期帝都公安局下属的专门机构,主要负责侦查和审讯潜伏的国民党特务。1950年前后,正是新中国初建、敌特活动最猖獗的时期,侦讯一处破获了多起重大特务案件……” “竟然是这样一个部门,怪不得警惕性那么强!” 宋明远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坐直了身子。他知道该送什么证据了。 不是手机,不是杂志,不是任何现代科技产品。 她需要的是情报。 当天上午,宋明远哪儿也没去。他坐在电脑前,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搜索1950年帝都破获的国民党特务案件。 他搜索的关键词包括:1950年帝都特务案件、潜伏特务、国民党保密局潜伏北平、北京市公安局破获特务案。 搜索结果海量涌出,他一条一条地筛选,挑出那些有具体时间、具体地点、具体人名、具体细节的史料,一页一页地打印出来。 打印机嗡嗡地响了一上午。他用掉了大半包a4纸,打印出来的资料堆了厚厚一摞。 1950年破获的“北平潜伏特务案”,主犯计兆祥,化名“刘先生”,在前门大街开设“大新照相馆”作为掩护,实为国民党保密局潜伏北平的特务头目,负责指挥北平地区的潜伏特务网络。 同案从犯马德全,化名“账房”,以粮店掌柜身份为掩护,负责情报中转和资金传递。计兆祥与马德胜之间的联络方式为:每周三下午三点,马德胜前往大新照相馆取照片,照片袋中夹有密写信件。 1950年2月,北京市公安局侦讯处在审讯马德胜过程中,通过马德胜的口供锁定了计兆祥的位置,于2月14日晚实施抓捕,当场缴获电台一部、密码本三册、手枪两支。 这样的案件,他总结了十几个,将详细资料打印出来,又用别针将每个案件分门别类。 最后,他取出纸笔开始写回信。 “黄砚秋同志: 首先说句抱歉,我们这个年头的人不太用笔,字也写得不太好看,请不要嫌弃。 另外,我不知道你今天手指受伤了,创可贴只是巧合。不过你能够刚好用上,我还是非常开心的(笑脸)。 你说需要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我附上了一些资料,是从我这边能够查到的历史档案中整理出来的。你可以看一看,然后自己判断这些资料的真伪。 如果这些资料对你们的工作有帮助,那是我最大的荣幸。 另:你的字写得很好看。 宋明远 2028年7月” 他把信纸折好,和厚厚一摞打印资料一起放进了藤条箱里。 然后,他把盖子合上,搭扣扣紧。 1950年,帝都公安局宿舍。 清晨。 黄砚秋这一夜睡得也不怎么好。 她梦里再次梦到了那封信,信上的内容太荒诞了。 2028年、跨越时空的藤条箱、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可她一睁眼。 那只毛绒小熊此刻正靠在她枕头旁边,黑豆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看看手指,创可贴还贴在她手指上,伤口已经不疼了。 这是某个人的恶作剧,还是刮民党特务,又或者真的是来自于2028年? 她侧过头,把枕头旁的小熊拿了出来。小熊还是那副憨憨的笑模样,真的是可爱呀。 她用指腹摸了摸小熊的圆耳朵,然后翻身坐了起来。 “那个宋明远会这么快回信吗?”她觉得可能没这么快,但还是从床底下把那只藤条箱子拖了出来。 第8章 汇报组织 第8章汇报组织 箱子拖出来的一瞬间,她就感觉不对。重量不对。 箱子比昨晚重了!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伸手按下搭扣。 “咔嗒。” 掀开盖子的刹那,她瞪大了杏仁眼。 箱子里塞满了一叠厚厚的白纸。纸张洁白光滑,每一张上都印着密密麻麻的黑字,字体工整划一,跟昨天那封信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她把那一叠纸拿出来,放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翻看。 越看,她的眼睛瞪得越大。 第一页的标题是:《建国初期北京市公安局破获潜伏特务案件史料汇编》。 她继续往下翻。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全都是案件资料。 时间、地点、人名、手段、联络方式、破案经过,详详细细,清清楚楚。 这些案件她闻所未闻,但每一个案件都写得有根有据,逻辑严密。 然后她翻到了一页,手指猛地停住了。 那一页的标题是:“马德全、计兆祥潜伏特务案”。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马德全。 这个名字她太熟了。 这不就是现在关在侦讯一处审讯室里的那个粮店掌柜嘛?。 专案组所有人都被他耗得精疲力竭,科长昨晚还拍了桌子说再审不出来就得放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马德全,化名“账房”,国民党保密局潜伏特务,负责情报中转和资金传递。其上级为计兆祥,化名“刘先生”,在前门大街四十三号开设“大新照相馆”为掩护,实为国民党保密局潜伏北平特务组组长。 联络方式:每周三下午三点,马德全以取照片为名前往大新照相馆。照片袋中夹有密写信件,密写药水为米汤,显影方法为碘酒熏蒸。 计兆祥住处藏有美制电台一部、密码本三册、勃朗宁手枪两支。 电台藏在照相馆暗房夹墙内,密码本藏于卧室地板下。 黄砚秋看到这里,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如果这份资料是真的,这个案件还有半个月才会破! 而现在,所有的时间、地点、人名、联络方式、藏匿位置,全都白纸黑字地写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资料的最后,夹着一张单独的信纸,上面是手写的字迹。跟昨天的印刷体不同,这次是手写的,字迹潦草但不失工整。 “黄砚秋同志: 首先说句抱歉,我们这个年头的人不太用笔,字也写得不好看,请不要嫌弃。” 看到第一句,黄砚秋就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 之前看见对方用的打印体文字,还惊叹他的笔记竟然如此工整划一。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笔记。 话说这字确实写得不咋地。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黄砚秋笑了一句,继续向下看。 “另外,我不知道你今天手指受伤了,创可贴只是巧合。不过你能够刚好用上,我还是非常开心的(笑脸)” 看着宋明远在文字后边画了一个笑脸,黄砚秋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她感觉到对面给予的善意。 另外宋明远又说,那些资料都是他查的历史记录,希望能对这边的工作产生帮助。 最后看见宋明远的签名和日期。 她的心里,已经基本上相信了。 黄砚秋把这封短信看了两遍,然后慢慢地把那一摞资料在桌上放平。 窗外天已经全亮了。远处传来公安局大院里早操的哨子声,有人在喊“一二一”。 她站在桌前,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那叠资料,推开门,迎着清晨的冷风,大步朝办公楼走去。 侦讯一处。 三科科长沈长文刚泡好一杯茶,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昨天的审讯笔录。 门被敲了两下,没等他回应就推开了。 黄砚秋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叠白纸,脸色因为走得急而微微泛红。 “小黄?怎么这么早。”沈长文疑惑的问了一句。 “科长。” 黄砚秋把那一叠资料放在他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沈长文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拿起最上面那张纸。 五分钟后,他把整摞资料翻完,脸上的表情从不以为然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震惊。 他抬起头看着黄砚秋,目光锐利。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黄砚秋抿了抿嘴唇。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能说是一只藤条箱穿越时空送来的,那会让科长以为她脑子出了问题。 但她也不能说谎,对组织说谎是原则问题。 “消息来源,”她斟酌着字句,“我还不能完全确认……” “那和我一起去见冯处长!” 沈长文感觉到情况重大,立刻站起了身,戴上军帽。 黄砚秋也快步跟了上去。 侦讯一处处长办公室。 冯巨平坐在那张老式榆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个搪瓷大茶缸,茶缸外壁上印着“建国大庆”四个红字。 这是他参加建国大典的礼品,他到哪儿都带着。他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 他今年四十出头,山东人,军人出身,说话嗓门大,办事雷厉风行,发起火来能把桌子拍得茶杯跳起来。 此刻,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打印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 沈长文站在办公桌对面,军帽拿在手里,表情严肃。黄砚秋站在沈长文旁边,心情紧张。 就在她感觉过去了几个世纪,冯巨平把资料也翻完了。 他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口浓茶,然后抬起头来。 “马德全,计兆祥,大新照相馆。我们查了这几天,都没有查到这层关系。” 他把目光扫过眼前两人,最后落在黄砚秋的身上,开口道,“小黄,如果这些情报属实,那就太重要了!但如果是假的,我们很可能落入刮民党特务的圈套中!所以我不得不查问,这些情报是哪来的?”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黄砚秋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犹豫,而是抬起头,看着冯巨平的眼睛,“处长,我可以说出资料的来历。但这些话,您可能会觉得很荒唐。” 冯巨平微微点头,示意道,“坐下说。” 随即,黄砚秋端正坐定,从那只藤条箱子开始说起…… 第9章 案件,破了! 第九章 案件,破了! “事情从前几天,组织上发还我父亲的遗物说起……” 黄砚秋把他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冯巨平的眉头越拧越紧。在旁边做记录的沈长文在旁边听得直摇头,最后干脆停下了笔。 “又是手表失而复得,又是2028年。”沈长文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小黄,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让她说完。”冯巨平抬起手,制止了沈长文。 黄砚秋就继续说。 她说到了昨晚她又收到了回信,信中附上了这一摞厚厚的资料,上面记载着建国初期北京破获的多起特务案件。 她收到之后,觉得这些资料太过详实,不敢隐瞒,今天一早就来汇报了。 说完,她又把随身带着的宋明远的回信拿了出来。 沈长文一点都不信,起身道,“2028年的人给你写信,这也太荒唐了!” 冯巨平把那支没点燃的香烟点起,抽了一口,这才吐出一团烟雾道,“虽然我也不太相信,但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说完,他开口命令道,“小沈。” “到。” “你带两个人,按照这份资料上写的地址,去前门大街43号,大新照相馆。不要打草惊蛇,先在外围摸摸情况。” 冯巨平把资料上关于计兆祥的那几页抽出来,递给沈长文,又叮嘱道,“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防止落入敌人的陷阱!” “是!”沈长文接过资料,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冯巨平又看向黄砚秋:“小黄,我派两个人陪你回去一趟,把那只藤条箱子,还有你说的那些东西,都拿到我办公室来。” “是!”黄砚秋也敬了一个礼。 很快,冯巨平叫来两个战士,陪她一起回单身宿舍,将藤条箱子拎到了处长办公室。 “你们先忙去吧。”冯巨平让两名战士先回去,自己则是观看了箱子里放着的物品。 毛绒小熊、zippo打火机、云南白药创可贴的盒子、表盒和英纳格手表,还有那两封信,一封打印的,一封手写的。 冯巨平一件一件地看,看得很仔细。 他把毛绒小熊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用手指摸了摸棕色的短绒毛,又放下来。 他把zippo打火机拿起来打了一下,火苗蹿出来,他盯着火苗看了几秒,合上盖子,放下。 最后他拿起那盒创可贴,翻到背面,看着上面印的生产日期和厂家信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那两封信展开,并排放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 “字写得不错。”他看着黄砚秋的回信,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看了看宋明远那封手写的信,嘴角动了动,“这个小宋同志的字嘛……差点意思。” 黄砚秋脸色一喜,问道,“冯处长,你信了?” 冯巨平把信放下,摇了摇头,“我一开始是不敢相信,觉得你可能是年少无知,中了特务的阴谋诡计……但现在看见这些东西……” 说实话,他这个老革命,现在都有点半信半疑了。 不说毛绒小熊的精致,就说创可贴,那也不是现在这个时代能造出来的。 再说对方使用的a4白纸,那种洁白度,那种拿在手里哗哗响的韧性。 他感觉即便是现在都美帝,也造不出来。 最后他拿起zippo打火机,又一次将手中的香烟点燃,吐出一口烟雾道,“是真是假,等小沈回来就知道了。” 时间飞快,到了午饭时间。 冯巨平没出门,让通讯员从食堂打来了饭菜。两个搪瓷饭盆,一盆白菜炖粉条,一盆棒子面窝头,搁在办公桌上冒着热气。 冯巨平把一个窝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黄砚秋,自己拿另一半蘸着菜汤吃,吃得很香。 黄砚秋接过窝头,咬了一小口,咽不下去。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是福是祸。 她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自由,成为了审查的对象。 冯巨平看出她的心思,嚼完嘴里的窝头,拿茶缸子灌了一口水。 “小黄,心里不踏实?” 黄砚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没什么不踏实的。你做的对,换了我是你,我也会上报。” 冯巨平把茶缸子搁在桌上,语气平淡但认真,“不管情报的来源是什么,你只要汇报上级,实话实说,那就是好同志。是真是假,交给组织判断!你放心,只要你说的是实话,出现了什么事情,我这个处长帮你顶着。” 黄砚秋又点了点头,这回心里放松了不少。 “吃。”冯巨平拿筷子指了指她手里的窝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饭还是要吃的。” 黄砚秋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窝头。白菜炖粉条的味道很淡,油星子都没几个,但她忽然觉得挺香的。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冯巨平出去了两趟,他不在,门口也有勤务员站岗。黄砚秋就呆在这里,这里有独立的卫生间。 她知道,在事情弄清楚前,她被隔离了。 傍晚时分,冯巨平回到了办公室,忙着自己的事情。 桌上的台灯拉亮,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黄砚秋感觉度日如年,不知道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很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黄砚秋听了出来,“是沈科长的脚步声!” 黄砚秋刚抬起头,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推开了。 沈长文冲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大冷天的棉袄领口都湿透了,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疲惫,是兴奋。 “处长!破了!” 冯巨平也好像早就在等这个消息,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计兆祥,活捉!” “电台、密码本、手枪,全部起获!”沈长文一口气说完,喘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他继续汇报道,“我们按黄砚秋说的地址摸过去,前门大街大新照相馆。我们打听了一下,照相馆的老板平常都独来独往,店里一般只有他一个人。他不叫计兆祥。” “然后我们就在外边监视,发现他出去了。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就带了两个人从后窗翻了进去。” “按资料上写的位置,在暗房夹墙里找到了电台!这家伙很狡猾,天线藏在房梁上。密码本藏在卧室地板下面,撬开第三块木板就是。” 沈长文越说越快,“我们起获了东西之后就在照相馆里蹲守,等了大约一个小时,这家伙回来了。我叫了一声计兆祥,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第10章 宋老弟 第10章宋老弟 说到这里,沈长文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当场将他控制,带回局里。回来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但到了审讯室就开始发抖。他知道自己完了。” “太好了!” 冯巨平猛地一拍桌子。 搪瓷大茶缸在桌上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溅湿了桌上那张写着“计兆祥”的资料。 这个案子折磨他们好几天了,如今终于破了,还是一个大案。他又怎么能不高兴? 他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黄砚秋身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沈长文也看着黄砚秋,但他看向黄砚秋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小黄啊!” 冯巨平走到黄砚秋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赞赏,“这个案子,是块硬骨头。我们啃了这么多天,什么招都使了,马德全就是不开口。现在好了,有了电台,有了密码本,马德全不开口也没用了。这个案子能破,你要记首功。” 黄砚秋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挺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那叠资料以后,自己也是半信半疑,甚至是怀疑自己中了特务的圈套。 可她没想到,一天之内,案子就破了。 “处长,这个功劳不应该算我的。”她想想道,“应该算是小宋同志的!” “对!小宋同志也有功劳!” 冯巨平走回桌边,看着那只藤条箱,又看了看排成一排的那些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看向剩下的那些资料。 如果这些资料属实的话,这意味着,还有好几起潜伏特务大案,在等着他! “好好好,小宋真的是功劳巨大!”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道,“小沈,看来这段时间有得忙了。” 接着,他安排道,“小沈,通知其他几个科,连夜开会,安排抓捕任务!” 沈长文立即立正,敬礼,“是!” 抓到了特务,他心中激动万分,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受累。恨不得继续行动,马上出击,将那些潜伏的刮民党特务,全部抓获归案。 沈长文离开之后,冯巨平又对黄砚秋道,“事实证明,这件事并非特务的陷阱,这个宋明远不管他来自哪里,都是我们的朋友,是帮我们破案的功臣!这样你接下来给他写信,感谢他提供情报……” 说到这里,冯巨平狡黠的笑了笑,“当然了,如果他再多提供一些潜伏特务的情报,那就更好了!” “明白。”黄砚秋站得笔直。 说完,他又沉吟道,“只是咱们不能只占他的便宜,也要给他点好处。给他送点什么呢?” 想到这里,冯巨平又笑道,“也不知道这宋老弟喜欢什么,你在信里问问他,只要咱们有,只要箱子里放得下,都可以!” 黄砚秋暗自好笑,还第一次发现,原来大嗓门的冯处长也挺狡猾的,发现对方有用,称呼直接从“小宋”变成了“宋老弟”。 接下来的时间,冯巨平忙碌了起来,侦讯一处当夜灯火通明。 沈长文和其他几个科的科长全来了,一群人挤在会议室里,围着黄砚秋拿来的那叠资料,一页一页地翻,一件一件地核对。 每核实一个案件,就有一个科长站起来领任务,带上人手连夜出发。 冯巨平坐镇指挥,搪瓷大茶缸子续了三回热水,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痛快。 黄砚秋没有参与夜间的行动。 她心累了一样,冯巨平让她先回宿舍休息,不过她还是想趁12点前,给宋明远写上一封信。 坐在处长的藤椅上,她把父亲的钢笔从左胸口袋里拿出来,铺开信纸。 她拧开笔帽,蘸了墨,端端正正地写道: “宋明远同志,你好。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提供的那些案件资料,我们已经核实了其中一个,计兆祥潜伏特务案。昨日傍晚,我处同志在前门大街大新照相馆将计兆祥抓获,当场缴获美制电台一部、密码本三册、手枪两支。 我谨代表我个人,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你在千里之外,不,应该说是七十八年之后所提供的情报,帮助我们破获了这起重大案件。 我的上级冯巨平处长也托我转达对你的谢意。他说你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破案的功臣。 另外,冯处长还让我问你一件事:如果你还能查到其他潜伏特务的线索,是否愿意继续提供给我们?这对我们的工作将是极大的帮助。当然,如果你不方便,我们也完全理解。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冯处长说,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理应有所回报。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的?比如说活动经费,只要我们有,只要箱子里放得下,都可以给你寄过去。 盼复。 黄砚秋 1950年1月”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折好。 冯巨平过目之后,点头道,“行,写得不错。就这么发。” 随后,她把信件放进藤条箱。 箱子她也没有拿回去,继续放在处长办公室。 黄砚秋则是回了宿舍,躺在床上,心中嘀咕,“我把这件事汇报了组织,宋明远会不会不高兴?但是这种事,我不汇报组织又能怎么办?” 2028年。 宋明远这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 自从寄出来资料,他就有点期待。不知道对面的黄砚秋会不会相信他,相信这个来自于78年后的青年。 一转眼,到了晚上。 他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12点准时的来临。 等时针越过零点零分的刻度,他吃惊的发现,藤条箱上又一次爆发了亮光。 他隐隐感觉到,亮度好像提高了一点。 但是他顾不上那些,而是赶紧打开了箱子。 他的信和资料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正式的信封,搁在旧军装的上面。 信封上竖着写着一行繁体字:“宋明远同志亲启”。 第11章 新的情报 第11章新的情报 “回信了!” 他抽出信纸,展开。 熟悉的繁体字,熟悉的娟秀笔迹。 一看内容,他的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黄砚秋把藤条箱的秘密,上交给了组织。” 这就意味着两个人的通信,也没有啥秘密可言了。在注重隐私的现代,宋明远当然是不开心。 自己和一个女人通信,结果被很多人看去了。这就算不是不舒服,那也很尴尬啊。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他把那么多特务的资料寄过去,黄砚秋肯定要汇报组织的呀。不然她如何说清这些资料的来源呢? 说起来要怪,也只能怪他宋明远自己。 不过宋明远后悔吗? 他觉得也不应该后悔。 毕竟那些特务的情报,不但提前破获了一系列的大案,而且那些公安前辈有了这些情报和资料,避免了很多的死伤! 这难道还不值得吗? 想明白这些,他的心里也坦然了许多。 反正和黄砚秋隔着78年,这辈子也别想见面了。倒不如和对面的组织联系上,提供一些情报,给老一辈先烈们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继续看信。 看到计兆祥被抓获。电台、密码本、手枪,全部起获。宋明远也不得不兴奋地叫了一句,“漂亮!” 信上说,冯巨平处长向他表示感谢。说要给黄砚秋授奖,也要给他宋明远评功,宋明远露出了微笑。 他自己并不在意这份功劳,毕竟隔着这么多年,给他立功受奖也没用。 但是如果黄砚秋能够立功受奖,他还是很高兴的。 至于黄砚秋说,冯处长希望得到更多特务案件的情报,宋明远倒也并不在意,反正在网络上查询,到时候打印出来就是。 看到最后一段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冯处长说,想要给他回报。问他需要什么,只要他们有,只要箱子里放得下,都可以寄过来。 宋明远想了想。 他需要什么呢?钱?他不缺钱。他爸这个赚钱机器,不但给他存了很多钱,而且还在继续给他这个儿子“打工”。 但是冯处长他们一番心意,自己啥都不要,反而让别人感觉别有用心。 他想了想。 他不需要物资,也不需要经费。 但他是一个民国老物件的收藏者。1950年虽然已经过了民国时期,但民间还散落着大量民国甚至更早的老东西。 如果对面愿意帮他收集,说不定能碰上一些有意思的物件。 这比什么回报都强。 想到就开始行动,他立刻打开电脑,使用关键字进行搜索。 但他这一搜索才发现,毕竟历经这么多年,当年的情报早已散失,很多资料也不是他能够看到的。 网络上能查到的公开史料毕竟有限,而且还有很多案件,都只有只字片语,没有太过详细的情况。 当下,他把一些调查属实的案件都打印了出来。还有一些捕风捉影的内容,他同样打印了出来。 不过下边他也注明,“这些案件的资料,记载太过模糊,还要配合上你们那边的调查,不可完全相信。” 等这些打印完毕,他发现真正能够起作用的案件,恐怕也只有两三起。 “这点情报好像有点太少了。” 宋明远转念一想。对呀!1950年,那不是棒国战争快要爆发的年份吗? 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啊! 他拿起手机搜了一下。 果然。1950年6月25日,棒国战争爆发。现在是1950年1月,距离战争爆发还有不到半年。 如果对面能提前知道这场战争的走向,那意义可比抓几个特务大多了。 继续打印嘛?他觉得不如去买一本书。 他立刻换了身衣服,出门开车直奔王府井书店。 在历史读物区,他找到了好几本关于那场战争的书籍。最后,挑了一本最全面、最客观的《棒国战争史》,厚厚一大本,从战争背景、各方决策、战役进程到停战谈判,记录得非常详细。 他把这本书买了下来,又顺手买了一本《汉武大帝》。临出门的时候,又看见一本高清图片为主的杂志《时代建筑》。 “让老前辈们看看我们后世的基建,倒也不错。”宋明远付钱离开。 回到家,他坐回电脑前,开始写回信。 “黄砚秋同志: 收到你的回信,我非常高兴。 更让我高兴的是,那些资料真的帮上了忙。计兆祥被抓到了,这太好了。请代我向冯处长和沈科长问好,也向所有参与抓捕的同志们致敬。 你们在那边抓特务,我在这边敲键盘,也算是隔空合作了一把,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关于继续提供特务线索的事,实不相瞒,网络上能查到的公开史料是有限的,上次那些已经是目前能搜到的大部分了。 不过我会继续留意,如果有新的发现,一定第一时间寄给你。 另外,我注意到一个更重要的情况。 根据历史记载,1950年6月棒国半岛将爆发一场大规模战争。这场战争会影响整个东亚格局,我们也会参与其中。我给你寄了一本《棒国战争史》,里面详细记载了战争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以及各方决策的内幕。 这本书的内容非常敏感,请你务必亲自交给冯处长,并交给更高层处理。我个人建议,这件事越早准备越好,我们还有几个月准备时间。 关于冯处长提到的回报,我很感谢他的好意。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什么物资。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爱好——收藏民国老物件。 如果你在平时的工作和生活中,碰巧遇到一些有意思的老东西,不管是瓷器、字画、铜器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觉得有趣,方便的话可以帮我留意一下。 东西不要太大,能放进藤条箱就行。 如果你不方便,或者实在遇不到,也没关系。老前辈们要是有兴致,给我写几个字、题一幅词,我也是很开心的。 另:上封信里你说我的字写得不好看,我虚心接受批评。但这封信我还是要手写,练字嘛,总得多写写。 祝工作顺利,注意安全。 宋明远 2028年7月” 他这次也买了信封,把信纸折好放进去,这样显得更加的郑重。 然后他把那本《棒国战争史》、《汉武大帝》和《时代建筑》一起放进了藤条箱。 然后他盖上箱子,笑了笑。 “前辈们,提前几个月准备,希望你们可以少点伤亡。” 第12章 这个箱子认人的 又是平凡的一夜,但是对帝都公安局侦讯一处的同志们来说,却是并不平凡。 太阳刚升起,冯巨平处长就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昨天晚上他彻夜未眠,坐镇在会议室,指挥着下边4个科的公安战士,组成5个抓捕小组,全体出动,抓特务! 这一夜的收获非常巨大! 5个抓捕小组全部都有收获,那些潜伏得如此之深的刮民党军统特务,一个接一个被拿下。 有的甚至还是在被窝里,就被我公安战士当场活捉。 和如此辉煌的战绩相比,我方没有任何的伤亡!这在帝都公安局来说,还是头一回! 更加让冯巨平开心的是,在他从会议室走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还遇到了自己的老对手,二处赵海山处长。 六点半,勤务兵端着脸盆进来,冯巨平洗了把冷水脸,拿毛巾擦了擦后脖颈,觉得精神了不少。他把搪瓷大茶缸子续上热水,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冷风灌进来,带着锅炉房的煤烟味和远处操场上早操的哨子声,他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这味道比什么烟都提神。 “处长!冯处长!” 窗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冯巨平探头一看,是二处的处长赵海山。赵海山裹着一件军大衣,手里端着一个跟他差不多的搪瓷缸子,正站在楼下仰着头看他。 “老赵,大清早的喊什么?” 很显然,赵海山已经收到了情报,见面就酸溜溜地问道,“听说你们昨晚抓了5个?” “错!”冯巨平纠正道,“是派出5个抓捕小组,破获5起潜伏特务案件,一共抓获8名刮民党特务!” “我去!8个!”这可真的让赵海山羡慕透顶了,“我们二处忙活一个月才抓了仨,你们一晚上就8个。老冯,你哪来的情报?” “哪来的情报,这可没必要跟你汇报。”冯巨平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 “呸!” 赵海山假啐了一口,但脸上也带着笑,“你老小子肯定藏着什么秘密武器,不肯跟我们二处通气。改天我请客,东来顺涮羊肉,你给我好好交代交代!” “行啊,你先把羊肉订好了再说!” “哈哈!”冯巨平想到刚才赵海山吃瘪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好笑。 当下,他打开办公室的大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一抬眼,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只藤条箱子上。 对,宋老弟! 冯巨平精神顿时振奋了起来,走到箱子跟前,自言自语道,“昨天晚上的情报,全部多亏了宋老弟!他提供的情报,竟然全部准确!也不知道今天,又能给我送来什么情报?”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伸手按下搭扣。 “咔嗒。” 掀开盖子。 箱子里的东西纹丝未动。 黄砚秋那封信还搁在旧军装上面,信封上“宋明远同志亲启”几个字还是那样端端正正。 冯巨平愣了一下,伸手把信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又在箱子里翻了翻。 什么都没有变。 “没收到?”冯巨平皱了皱眉。 他没多想,把箱子合上,这时勤务兵打来了早饭。今天是棒子面粥和两个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他把窝头掰碎了泡在粥里,就着咸菜呼噜呼噜地吃着,脑子里还在转着昨晚那些案子的后续工作。 正吃着,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在清早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报告。” “进来。” 黄砚秋推门进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列宁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处长早!”她进来先给冯巨平敬了个礼。 “小黄啊,来得正好。”冯巨平拿筷子指了指桌上的早饭,“勤务兵多打了一份,你坐下吃。” “谢谢处长,我在食堂吃过了。”黄砚秋嘴上这么说,眼睛还是看着那只箱子。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处长,宋明远那边……有回信吗?” 冯巨平把嘴里的窝头咽下去,拿茶缸子灌了一口水,“我刚才打开看了,没有。你那封信还在里面。” “啊?”黄砚秋的表情有些意外。 冯巨平随口问道,“一般你多久和他通信一回?” “有的时候一晚上,有的时候一个白天。” “那这一晚上过去了,难道宋老弟昨天忘了?”冯巨平抓抓头。 黄砚秋走到藤条箱前,伸手摸了摸箱盖上的藤条纹路。她回头看了冯巨平一眼,问道, “处长,我能打开看看吗?” “开呗。” 黄砚秋按下搭扣,掀开盖子。 就在盖子掀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樟脑味飘了出来。 但箱子里的东西,完全不同了。 她昨天晚上亲手放进去的那封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写着“黄砚秋同志亲启”几个字。 信封下面压着三本厚厚的书,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棒国战争史》。 书旁边还摞着一叠打印资料,用曲别针分门别类地别着,整整齐齐。 黄砚秋低头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然后抬起头,看了冯巨平一眼。 冯巨平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箱子跟前,牛眼瞪大道,“刚才真的什么都没有!怎么你一打开……” 说到这里,他好想明白了什么,“这个箱子,它认人!你是箱子的主人,只有你打开有用!” “对对对。”黄砚秋也想到什么,“之前有一天晚上我回去,看见这箱子上有光一闪,很淡的光。但我真的看到了!” “那就对了!” 冯巨平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那只箱子,他点头笑道,“这是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箱子,所以只对你一个人有效。那以后打开和关闭箱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一个人吧!” “是,处长!”黄砚秋立即立正,端端正正敬了一个礼。 冯巨平摆了摆手,视线便看向了箱子内。 他第一眼看见是宋明远的信,拿出来递给黄砚秋,“写给你的。” 接着就看见了那几页打印纸,这是他无比期待的特务情报。 但他还还没来得及看,就注意到了下边的一本书。 《棒国战争史》。 只见封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一群穿着棉军装的士兵正冒着风雪行军,枪扛在肩上,每个人的脸上都结着冰霜。 冯巨平额头青筋一跳。他先翻过来看看封底。上边清晰地印着出版社的名字和出版日期。 2000年,解放军出版社。 第13章 情况极其重大 冯巨平的视线完全被吸引了。 他把特务资料都放在一旁。 他当了二十多年兵,跟书本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解放军出版社”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是部队的出版社。 这不是小说,不是野史,是正经的军事着作! 这是一本崭新的书,带着油墨香。但他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他翻开目录,目光从上往下一行一行地扫。第一章,战争的起源与背景;第二章,北方的进攻与南方的溃败;第三章,仁川登陆;第四章,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第五章,第一次战役;第六章,第二次战役;第七章,长津湖战役…… 光是这目录,就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迅速意识到,自己接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是一场即将发生的战争,而且是一场大战,最重要的是整个国家的所有人,还都被蒙在鼓里。 他之前没有把箱子的事情向上汇报,是因为他还有一点自己的私心。想借助宋明远的情报,多抓一些潜伏特务。 但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的觉悟告诉他,这件事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啪!” 他把书合上,没有继续向下看其中的内容,沉声道,“小黄。” 黄砚秋还在看宋明远给自己写的信,抬头就发现,处长的脸色变了。 冯处长的脸色,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到。”黄砚秋也紧张起来。 冯巨平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回宋老弟的情报,简直是把天都捅了个娄子啊!” “啊?”黄砚秋目瞪口呆,她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冯巨平已经动作起来。 他迅速把桌上那本《汉武大帝》和《时代建筑》加上《棒国战争史》,三本书叠在一起,厚厚一摞。 然后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报纸,把三本书包好,包得却很仔细,边边角角都掖得严严实实。 “你现在跟我出去一趟。”他把包好的书夹在腋下,率先走出了门。 黄砚秋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把宋明远的信收进衣兜。她心里很紧张,她感觉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冯处长,好像比她更加的紧张,甚至可以说是被宋明远送来的情报给吓到了。 她不敢多说,跟着冯巨平走出办公室。 冯巨平出门,想到办公室里还有着箱子。他想了想,让勤务员叫来两个卫兵。 不到两分钟,走廊里响起整齐的脚步声。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小跑着来到处长办公室门前,立正敬礼。 冯巨平站在门口,指了指身后的办公室,“从现在起,这间办公室不许任何人进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去。如果有人要强闯……可以击毙。” 两个卫兵双目一凝,齐声应道:“是!” 黄砚秋跟在冯巨平身后,心中越发紧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战士已经在门两侧站好,步枪的枪托拄在地上,刺刀在走廊的晨光里泛着冷光。 她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那只藤条箱子不再是她的私人物品了。 它是被武装警卫看守的机密。 办公楼外,一辆吉普车已经等在门口。冯巨平拉开车门,让黄砚秋先上,自己从另一侧钻了进去。 “部里。”他对司机说。 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院,拐上长安街。 清晨的北京城刚刚醒来,街上有轨电车的铃声叮叮当当,早点铺子门口排着队,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黄砚秋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就在昨天,她还是侦讯一处一个普通的内勤干事,坐在审讯室里记录笔录,手指被档案纸割破了都没人在意。 而现在,她坐在处长的专车里,怀里抱着从78年后寄来的书,正驶向部里。 公部大楼坐落在东长安街上,是一座灰色的西洋式建筑,门口有卫兵站岗。 冯巨平出示了证件,卫兵敬礼放行。 他带着黄砚秋穿过走廊,上了二楼,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脚步。 冯巨平在门口整了整军帽,这才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斗丝的味道飘了出来。 办公室很大,靠墙立着一排书柜,里面塞满了文件和书籍。 窗边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堆着厚厚的卷宗,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还亮着。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已经花白了,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有神。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批阅,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黄砚秋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了。 这是建国后首任部长,同时也是帝都公安局的局长,罗大将。 不过和她想象的不一样,罗大将的态度很亲切也很和蔼。 “巨平啊,”罗大将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老花镜,语气很随和,“这么早跑来找我,又闯什么祸了?” “哪有。”冯巨平脸色尴尬了一下。 黄砚秋心里想笑,在处里说一不二的冯处长,竟然还有这种时候。 只见冯巨平走到办公桌前,把腋下那包旧报纸包着的书放在桌上,“有非常重大的情况要向老首长汇报。” 罗大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边手足无措的黄砚秋,“这位是?” “我们处的内勤干事,黄砚秋同志。”冯巨平侧身让了让,“这件事,是她最先发现的。” 黄砚秋这才赶紧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大声道,“首长好!” “好好好,坐下说。”罗大将点了点头,示意黄砚秋也过来坐下。 黄砚秋在冯巨平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说吧。”罗大将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 冯巨平没有兜圈子,他从头说起:黄砚秋父亲的遗物,那只藤条箱子,箱子里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东西,修好的手表和陌生的表盒,那封来自2028年的信,以及信里附上的特务情报。 他说得很简洁,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说到计兆祥案的时候,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几张打印的特务情报,放在罗大将的桌上。 罗大将拿起情报翻了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听得很认真。 “昨晚我们按照这些情报实施了抓捕,”冯巨平继续汇报,“五个抓捕小组全部成功,抓获八名潜伏特务,缴获电台三部、密码本若干、武器弹药一批。我方人员伤亡零。” 第14章 面见 第14章面见 罗大将听到“零”这个字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把那几张特务情报放回桌上,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小宋同志,提供的情报全部都真实有效啊。” “是。” 冯巨平点头道,“今天早上,黄砚秋同志再次打开藤条箱,发现里面多了三本书。” “就是这三本嘛?” 罗大将这才打开纸包,拿起《棒国战争史》,先看了看封面上的黑白照片。 然后他开始翻内页,先是目录,然后是正文。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黄砚秋是最无辜的,实际上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样重大的特务案件,竟然直接惊动了罗大将。 终于,罗大将翻到了那页伤亡统计表。 他盯着那页纸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慢慢地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如水,黄砚秋根本猜不到对方在想什么。 接着他拿起第二本书——《汉武大帝》。这本小说的封面精美,纸张洁白光滑,印刷质量之高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翻了几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宋倒是有点意思。” 最后他拿起那本《时代建筑》。 封面上是一座通体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楼体的曲线流畅得像一艘巨轮的船头。 背景里还有好几座同样高耸的建筑,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构成了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天际线。 罗大将把杂志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里面有鸟巢和水立方的航拍照片,有上海浦东陆家嘴的全景图,有夜晚灯火璀璨的朝天门,有高铁站台上流线型的白色列车。 当罗大将看完杂志,黄砚秋明显感觉到整个办公室里的紧张气氛,缓和了很多。 他把杂志合上,这才抬头看向黄砚秋。 “小姑娘,你的父亲是革命烈士,没想到他留下的箱子,也给我们提供了如此重要的情报。”他的声音很温和,“我代表组织和所有志愿军战士,向你表示感谢!” 黄砚秋都没弄清楚志愿军是干什么的,她赶紧回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等她说完,罗大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长安街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巨平。” “到!”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把这件事报上来。”罗大将转过身,看着冯巨平,“这件事的保密等级,从现在起提高到最高级别。藤条箱和你办公室里的所有相关物品,全部列为绝密,接触范围仅限于你们二人和我。箱子现在在哪里?” “在我办公室,派了两个卫兵守着。”冯巨平答道。 罗大将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三本书,“这些书,你翻过没有?” “翻了一部分,”冯巨平老实回答,“那本战争史的目录我看了。其他两本和详细内容我都没来得及看。” 罗大将把三本书重新用旧报纸包好,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是罗大将,帮我转接海子。”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黄砚秋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在敲鼓。 不到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罗大将对着话筒说话的声音很低,黄砚秋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听到“藤条箱”“情报来源属实”“需要当面汇报”几个词。 这通电话打了一分多钟,最后罗大将说了一句“明白,马上到”,挂了电话。 他拿起那包书,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冯巨平和黄砚秋一眼。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走。” 第15章 工作组 从海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吉普车沿着长安街往回开,路两旁的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一团一团的,在初春的寒气里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黄砚秋坐在吉普车后座上,虽然天气很寒冷,但她的心里却是热火朝天,激动万分。 虽然她没有见到心中最敬爱的那个人,但也见到了一个亲切的身影。 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磨得发白,眼窝很深,一看就是又熬了夜。 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杯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搪瓷磕掉了一小块。 他坐下来,很随和地说了一句“同志们辛苦了”,然后就开始听汇报。 黄砚秋坐在角落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原本以为冯处长会替她汇报,没想到罗大将直接点了她的名,“小黄同志,你是箱子的主人,你来说。” 她就站起来说了。 从头说起,从父亲牺牲,到组织发还遗物,到那只藤条箱里东西的消失和重现。 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抖,但说着说着就不抖了。因为对方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中间还问了几个问题,“那道光是什么颜色的?”“每次变化都是在午夜十二点?”“这位宋明远同志在信里有没有提到过他的具体情况?” 她一一回答。 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那本《棒国战争史》翻开,翻到伤亡统计那一页,看了很久。黄砚秋注意到,他翻页的手指很慢,像是在掂量每一页纸的分量。 然后他把书合上,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件事,关系到我们整个国家的命运。这只箱子的意义,至关重大。而箱子的主人黄砚秋同志,也值得我们用生命来保护!”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来还说了很多,关于怎么保护箱子、怎么保持通信、怎么处理来自未来的情报。 一一做了指示,语速不快,但每一条都很具体。 最后散会的时候,他走到黄砚秋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小姑娘,历史和人民都会感谢你。” 黄砚秋当时差点哭出来。 她使劲忍住了。但现在坐在车里,周围没有人注意她,她的眼眶终于热了。 她又想起父亲。 想起父亲最后一次离开家时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是父亲留下的那只藤条箱,把她带到了这里。 她心中在默念:父亲,你看见了吗? “多亏了小宋同志。” 车里的安静被打破,冯巨平嘴里念叨着,“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个箱子这么重要,只想到多抓几个刮民党特务,如今看来,这个箱子的重要性远超想象。” “是啊。”黄砚秋应了一声。 她现在已经大致明白,为什么上边这么重视。 要不是这个箱子,谁会知道半年后棒国上要打一场大仗?谁会知道志愿军战士要在零下四十度的长津湖畔冻成冰雕? 灯光扫过,两辆车拐进帝都公安局的大门。 在公安局后门附近的一排平房面前,车停了下来。 罗大将从第一辆车上走下,冯巨平和黄砚秋从第二辆车上走下。 大家进入平房中,黄砚秋才发现沈长文,和她认识的女干事苏瑾,也都来到了这里。 将众人召集到一起,罗大将宣布道,“经最高层批准,我宣布5028工作组,正式成立!” 黄砚秋知道,这个工作组的名称取1950年和2028年对接的意思。 罗大将继续道,“由我担任组长,冯巨平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黄砚秋同志任副组长,沈长文同志任联络员,苏瑾同志任内勤干事。” 众人对视一眼,知道这就是目前工作组的几个成员了。 罗大将又正色道,“别看我们这个工作组目前才五个人,但是这事关着我们国家的很多重大事项,说是国家命脉也不为过!在接下来,可能会增加很多人手,希望大家努力工作,保守秘密,为了共和国的繁荣强盛而出力!” “是!”众人都对情况有所了解,全部都脸色郑重。 最后罗大将看着黄砚秋道,“小黄同志,别看你只是副组长,可其实整个工作组都是围绕你,你的担子很重!” 黄砚秋立正道,“保证完成任务!” 罗大将满意点点头,又宣布道,“从现在起,你的安全保卫等级提到最高。你的岗位也有调整,不再担任侦讯一处内勤干事,任工作组专职副组长。” “你的全部工作,就是负责对接宋明远同志。每次穿越带什么过去,带什么回来,由工作组统一研究决定。” “你的工资待遇,提高到最高级别!你的个人安全由专人负责!另外,你家住的四合院不安全,组织上给你和你母亲重新安排了住处,在领导小区,有卫兵站岗。” 黄砚秋下意识想说什么,罗大将摆了摆手。 “这不是搞特殊化,这是工作需要。” “你身上背着的,是成千上万战士的生命!是我们面对各大列强的底气!更是我们新中国提前崛起的希望!” 黄砚秋目光坚定,点头道,“明白,服从组织安排。” 罗大将又宣布,“5028工作组为绝密等级,所有工作内容、往来信件、交换物品,一律不得向工作组以外的任何人透露。对上级汇报只能由我或黄砚秋同志亲自进行,书面材料一律密封,由机要交通传递。所有涉及箱子和宋明远的信息,不得在电话里谈论,不得在普通文件里提及,连暗语都不能用,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罗大将说完之后,冯巨平建议道,“我建议给宋明远同志一个职务。虽然他远在七十八年以后,可能也用不上这个职务,但他提供的情报和帮助,是我们整个工作组运转的核心。我建议给宋明远同志一个正式的身份,5028工作组副组长。” 罗大将点头道,“这个建议很好,宋明远同志是我们工作组最重要的成员,不管他要不要,都是我们最重要的成员!” 第16章 珍贵的礼物 第16章珍贵的礼物 工作组成立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通知78年之后的宋明远。 冯巨平把黄砚秋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道,“趁时间还没到12点,今晚就给宋老弟写一封信。告诉他咱们工作组成立了,他是副组长。顺便也跟他说一下,特务情报非常有价值,战争史那本书已经报上去了。同时他可能还不知道他对我们的重要性,请他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又道,“也不知道2028年社会治安怎么样,还有没有刮民党特务?让他一切都要小心。还有,他需不需要枪支弹药保护自己,我们也可以提供一些。” “是。”黄砚秋应道。 说完,冯巨平才把后背靠在椅背上,感慨道,“宋老弟可是我们的宝贝疙瘩,大意不得。只可惜我们隔着他78年,也不知他那边啥情况,否则我一定要派一个连的战士去保护他!” 黄砚秋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 当下,她从胸口口袋里掏出父亲的钢笔,就在冯巨平的办公室里,开始给宋明远写信。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巡逻哨兵换岗的口令声,屋内笔尖沙沙作响,她端端正正地写道: “宋明远同志,你好。 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提供的特务情报,帮助我们在一夜之间破获了五起潜伏特务案件,抓获八名特务,缴获电台三部、密码本若干、武器弹药一批。 我方无一伤亡。 冯处长说,这是我们处成立以来最漂亮的一仗。 其次,那本战争史也已经呈报最高层,上边亲自过目,非常重要,非常重视。你上次说想让我们帮你留意一些民国老物件,这件事冯处长已经安排下去了,等有了眉目就给你寄过去。 另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经上级批准,我们这边正式成立了‘5028工作组’,专门负责与你之间的通信联络和情报对接。 工作组的组长是罗大将,冯处长任常务副组长,我任副组长,负责日常与你通信。 沈长文任联络员,苏瑾苏大姐是内勤。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冯处长提议,由你担任5028工作组的副组长。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你不再只是一个热心的朋友,而是我们这个组织里正式的、有编号的一员。 随信附上一本工作证。虽然你远在七十八年后,但在我们这里,你是登记在册的同志。 最后,我们不知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社会治安如何,大家特别担心你的安全情况。冯处长问你需不需要武器防身,不管是花机关还是手榴弹,我们都可以提供一部分。” 黄砚秋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放在一边晾墨。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崭新的工作证,是冯巨平早就准备好的。 暗红色的塑料封皮,打开来。 工作单位:5028工作组。职务:副组长。姓名:宋明远。 黄砚秋看着工作证,忍不住笑了。 冯巨平疑惑道,“有啥好笑的?” 黄砚秋道,“我笑这工作证上还缺宋明远的照片,也不知道他到底啥模样。” “对呀!”冯巨平接过工作证打开,指着照片一栏笑道,“说起来这宋老弟就是我们的成员了,可是连他长啥模样,我们都不知道呢。” 黄砚秋笑道,“等回头写信的时候,让他寄一张照片来看看。” 冯巨平点头道,“我觉得这小子一定浓眉大眼的。” “希望是吧。” 黄砚秋微微一笑,将信件和工作证,都放进藤条箱。 “等等。”冯巨平突然想起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走到办公室墙角的一个铁皮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 他把帆布袋搁在桌上,金属碰撞的声响沉甸甸的。 “这是部里特批的经费。”冯巨平打开袋口,里面是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十六根金条。你写信的时候跟宋老弟说清楚,这钱不是给他的报酬,是工作组给的经费。他帮了咱们这么大忙,将来肯定还有需要采购的东西,买书、买资料、买什么都行,用这个钱。” 黄砚秋数了数,十六根金条,沉甸甸地躺在帆布袋里。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是。我在信里补上。” 黄砚秋重新拿起笔,在信纸末尾补了一行字:“另,随信附上工作经费十六根金条。冯处长说,这些钱不是给你个人的酬劳,是工作组交给你代为保管和使用的经费。将来如果需要采购什么资料、书籍或者其他物品,尽可使用,不必节省。” 写完这些,她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箱子里的旧军装和我父亲的其他遗物我就先取出来自己保管了,这样能腾出更多空间。”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信封上端端正正地写下“宋明远同志亲启”。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藤条箱前。 旧军装、衬衣、裤子。 父亲的遗物,她一件一件地从箱子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她开始往里放东西。 先是那封信和工作证,然后是一根一根的金条。十六根金条,在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几乎铺满了整个箱底。 东西放完,她刚要盖上箱子。 这时又有人敲门,推门进来的是罗大将派来的警卫员,手中拿着狭长而扁扁的盒子。 “这是……”冯巨平和黄砚秋都是一愣。 警卫员道,“这是大将让我送来,说小宋不是喜欢老物件嘛?他说:我这也是老物件,送给他,就问他喜欢不喜欢。” 冯巨平打开一看,吃惊道,“这可是老首长抗日战争时期,参加百团大战全歼冈崎大队,缴获的日军冈崎大佐指挥刀。这把刀对老首长意义非凡,也是他最珍视的战利品之一。他真的送了?” 罗大将的警卫员笑道,“送了!大将说,趁他后悔之前,赶紧送了。” 冯巨平把盒子盖上,动作很轻,“看来老首长对这位宋老弟,是真的看重。” 黄砚秋接过木盒掂了掂。 刀不算太重,但木盒很长,足有七十多公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处长,这个盒子……放不进藤条箱。” 第17章 箱子变大了 第17章箱子变大了 冯巨平愣了一下,看了看木盒的长度,又看了看藤条箱的尺寸,也皱起了眉头。 藤条箱长不过六十公分,这把指挥刀连刀鞘带木盒足有七十多公分,斜着放也塞不进去。 “试试把刀从木盒里取出来,光放刀。”他说。 黄砚秋依言把刀从木盒里取出,光是一把刀,长度也接近七十公分。她把刀斜着放进藤条箱,刀尖顶到了箱角,刀柄还露在外面一截。 “不行。”她摇了摇头,“光是这把刀就放不进去,更别说还有金条了。” 冯巨平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刀是首长亲自交代要送的,肯定得想办法送过去。 他又道,“先把刀放进去,然后再放金条。这样试试能不能将它们一起放进去。” “好。”黄砚秋把刀先拿出来,又开始向外拿金条。 可她伸手这一拿,顿时脸色剧变,声音也变得异样,“处长,金条消失了!” “什么?”冯巨平目瞪口呆。 他凑过来,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放进箱子里的16根金条,竟然全部已经消失,只剩下装金条的帆布袋,瘪瘪的躺在箱子底部。 “怎么回事儿?”冯巨平完全呆住了。 刚才还在眼前的金条,转眼就全部消失无踪。要不是黄砚秋也在这里,别人还以为他冯巨平把这些金条贪污了! 黄砚秋也要急哭了。 这些金条是她亲手放进箱子里,可是这转眼消失无踪。金条去了哪里,她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 还是冯巨平镇定,道,“说不定东西已经送到宋老弟哪里去了,回头你在信里问问。先把老首长的指挥刀放进去。” “好吧。”黄砚秋也没办法,只能把空空的帆布袋拿出来,然后把指挥刀放进去。 可是她这一放,顿时整个人又呆住了。 不但指挥刀可以放进去,而且指挥刀外边的盒子也能放进去。甚至直接平铺在箱子底部,还有很大剩余空间。 冯巨平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他瞬间反应了过来,“箱子变大了!小黄你发现没有,箱子变大了许多!” 黄砚秋这才反应过来,略微站远一看,果然箱子的尺寸变大了,内部的空间几乎是之前的双倍。 “怎么回事?”冯巨平看着黄砚秋,因为对方是箱子的主人。 可黄砚秋自己也搞不清楚。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到什么,“处长,会不会是这个箱子……用黄金就能让它变大。” “对呀!” 冯巨平一拍脑袋,顿时恍然大悟,“我就说这金条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金条还有这样的用法,真的是神奇,放进金条,箱子就变大。这个箱子他见钱眼开啊!” 黄砚秋笑了起来,她也觉得箱子见钱眼开。 这时,冯巨平苦笑道,“你赶紧把信里改一下,告诉宋老弟,咱们想给他送金条,可这箱子不让啊!16根金条都被箱子偷吃了,好在箱子的空间变大了,下次咱们能够多放一些东西。” 黄砚秋又把自己写的信拿出来,写在信纸末尾的空白处,字写得小小的,“另有一事相告:我们在箱子里放入十六根金条后,发现金条消失,箱子变大了,尺寸比原先大了一倍。似乎放入黄金就能让藤条箱扩大容量。往后你可以放入更多东西了。”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搁在指挥刀的木盒上面。然后她合上藤条箱的盖子,搭扣“咔嗒”一声扣紧。 她直起腰,退后一步,看着地上这只比原先大了整整一倍的藤条箱子。深褐色的藤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看起来还是那只旧箱子,只是变大了。 冯巨平端起搪瓷大茶缸,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点上了那支夹了一整天的香烟。烟雾在夜色里飘散,他忽然说了一句。 “小黄,你说宋老弟拿到这把刀,会是什么表情?” 黄砚秋想了想宋明远在信里画的笑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肯定高兴坏了。”她说。 …… “箱子变大了。” 半夜12点整,宋明远并没有睡觉。从某一天开始,等着1950年的来信,就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对于现代人来说,平常刷手机也要刷到12点,这个时间并不是很迟。 他所以每天干脆打打游戏,打到这个时间,就来等着对面送来的信。 12点准时,箱子表面有暗光一闪。 “来了。”宋明远脸色一动,当他走过去之后,他隐约感觉到不对,“箱子怎么好像变大了许多?” 如果只是大一点点,或许他根本看不出来。但是一下大了几乎双倍,他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来。 “什么情况?”虽然他很疑惑,但还是按老样子打开箱子。 箱子变大之后,内部空间也大了一倍,放在其中的物品,就感觉变小了。 他一眼就看见,箱子底部多了个长长扁扁的盒子。 “这是什么东西?”他好奇的将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顿时一眼中惊喜。 “竟然是一把东洋刀!” 这是一把真正的日式军刀。刀鞘是深褐色的漆木,镶着金色的菊花纹饰,刀柄上缠着已经有些褪色的丝绳结,黄铜的护手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他轻轻抽出刀刃,钢口依然雪亮,刀身上细密的水波纹在灯光下流转,靠近护手的地方刻着一行小字:冈崎正雄。 “好刀!” 宋明远不由得赞叹了一句,将刀放在一旁。这时他才发现,箱子里放着的衣服裤子,现在全部都消失无踪了。 接着他又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上边连照片都没有,他微微一笑放在一旁。 最后这才打开黄砚秋写给自己的信件。 “这竟然是罗大将在百团大战里的战利品!”宋明远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感慨道,“这东西也太珍贵了。这应该放在抗日战争纪念馆才对啊!” 不过,罗大将既然将这东西送给了自己,那就是自己的镇宅之宝。 他接着继续看,听说冯处长要送他几把花机关和手榴弹,他也只能苦笑了。 第18章 平板电脑 宋明远把信看完,才知道箱子为什么突然变大了一倍。 “真的没想到,黄金能让箱子变大。”他蹲在箱子旁边,用手指敲了敲箱体上的藤条,“十六根金条,就这么被你吞了?你可真是个大胃王啊!” 要知道,刮民党离开时,可是狠狠搜刮了一批民脂民膏。不但蒋光头,还有他手下的那些军阀,每个人都带走了一批金条。 所以新中国成立时,真的是一穷二白。 先烈们也不可能去敲骨吸髓敲诈百姓,所以这十六根金条,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结果,全部都被箱子给吞了。 实在是有点可惜。 宋明远突然又想到,自己要不要买一些黄金来扩大箱子呢。 不过他想了想,觉得暂时也没必要。现在的箱子已经有一米二长了,空间绰绰有余,他都还没装满呢。 等以后需要更大容量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而且再说了,他住的大平层是顶层。 如果这个箱子太大,以后把箱子拿出去,就是一个问题。将来要是想在箱子里装什么沉重的东西,难道要先弄到顶层,再装进去? “将来有机会运送大型机械设备,再把箱子扩大。到时候,我就要先把箱子运到楼下平地。”宋明远暗自想道。 不过,这个喂黄金的机制倒是让他对这只箱子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一只旧藤条箱,连接两个时代,还能通过黄金扩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谁做的?为什么是黄金?为什么是午夜十二点?为什么只认黄砚秋一个人? 是不是这边也只认自己一个人?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但他也不急着找到答案。有些事,时间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这时,他突然又发现一个问题。 这次对面只是给他送来了礼物,并没有提出要求购买什么东西。 很显然,5028工作组刚刚成立,千头万绪,要理顺的事情很多。 应该是他们自己还没想清楚,最急需的是什么东西。 “你们没想好,那就我先来吧。”宋明远在沙发上坐下来,重新拿起手机,“我也是工作组副组长了,总得主动做点事。” 既然上次送过去的那本《棒国战争史》起到了巨大的作用,黄砚秋在信里说“上边亲自过目,非常重要,非常重视”。 那就再多送一些。 从不同角度写的、不同侧重点的、不同作者的作品,交叉印证,才能拼出更完整的图景。 他下单了《朝鲜战争》《最寒冷的冬天》《长津湖》《三十八军在朝鲜》《志愿军战史》《王牌狙击手张桃芳》等几本书,涵盖了战史全貌、关键战役、参战部队和英雄人物。 下完单,他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又觉得光送书还不够。 书是平面的。 文字能传递信息,但不够直观。 长津湖零下四十度的极寒是什么概念?志愿军战士穿着单衣在雪地里冲锋是什么画面?上甘岭的炮火把山头削低了两米是什么场景? 文字的描写再详尽,也比不上一段真实的影像。 他需要一个能播放视频的设备。 宋明远站起来,走进书房,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十二寸的平板电脑,是他去年买的,用了几个月就换了新款,这台一直闲置着。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屏幕贴了钢化膜,保护得很好。 他拿出来检查了一下,电池还能充进电,系统运行流畅,存储空间有五百多g,够用了。 “就你了。” 他坐在电脑前,开始往平板里拷贝内容。 首先是纪录片。 他找到了几部制作精良的棒国战争系列纪录片,从战争背景、国际博弈、各阶段战役到停战谈判,覆盖得非常全面。 他把每一集都下载好,按时间线编了序号,在文件名上标注了内容提要。 然后是电影。 他下载了《长津湖》和《长津湖之水门桥》,又找到几部反映上甘岭战役、铁原阻击战的老电影和新版电影。 这些电影虽然是艺术创作,但在战场环境、装备细节和战术动作上都做了大量的考证和还原,对于从未见过现代战争的1950年军人来说,这些画面的冲击力不亚于真实战场记录。 下载完这些,平板电脑里的空间还很大。 宋明远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理,继续下载,《大国工匠》、《超级工程》、《大国重器》、《奇迹中国》、《万桥飞架》等等系列片,也全部都下载一份。 这样可以让老前辈们看个够。 从高铁焊接到深海钻探,从超级计算机到特高压电网,从港珠澳大桥到嫦娥探月工程。 1950年的人们看到这些,或许能从中窥见一个国家从一穷二白走向繁荣富强的路径。 然后找了两个大容量充电宝、一根充电线、一个充电头。甚至怕那边电力不稳定,宋明远还准备了一个小型太阳能充电板。 不过平板电脑的操作太复杂,他怕那边的人看不懂。 于是他坐在桌前,开始写使用说明书。 这次回信,他准备写两封。 一封是给黄砚秋的个人回信,另一封是平板的详细操作指南。 写好之后,他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然后把平板电脑、充电宝、太阳能板、充电线、蓝牙耳机和厚厚一叠使用说明书,连同新买的几本书,一件一件地放进藤条箱。 因为空间变大了,这么多东西全部放进去,竟然只占了一半的空间,绰绰有余。 宋明远感觉,既然是用金条扩大的箱子,空着也太浪费了。 于是他拿起手机,点了一堆肯德基,然后用塑料袋装好,都塞进箱子里。 这样一来,箱子才被塞得满满的。 他合上盖子,搭扣“咔嗒”一声扣紧。 第19章 原来他还是个大学生 第19章原来他还是个大学生 1950年。帝都。清晨。 黄砚秋起得很早。 她现在已经不住在公安局的单身宿舍了。 随着她待遇和安保级别的提升,如今她已经搬进了领导小区的一栋小楼。 楼不大,胜在独门独院,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她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朝南,阳光能照到床上。 她母亲也从老家接过来了,就住在隔壁的房间。看着母亲的眼角多了好几道皱纹,头发也白了大半。 黄砚秋想,父亲去世了,只剩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等工作忙完了,一定要跟母亲好好说说话。 今天起床,她就看见母亲坐在楼下的客厅里,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在跟苏瑾说话。母亲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看见她下楼,眼睛一亮,站起来叫了一声“秋儿”。 黄砚秋快步走过去,扶着母亲坐下,又跟苏瑾道了谢。苏瑾摆摆手,说你们娘俩聊,我去食堂打早饭。 母女俩坐在沙发上说了好一会儿话。 母亲拉着她的手,说这地方太好了,有电灯有暖气管子,还有卫兵站岗,比老家的房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黄砚秋听着听着眼眶就热了,但她忍住了。她说妈你放心住着,我现在工作稳定了,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她母亲说完,又感叹道,“新中国成立了,如今啥也不愁了,只盼你再找个好夫家,那生活就是和和美美了。” 黄砚秋听这一说,顿时脸色通红。 吃过早饭,她就告别母亲,步行来到公安局后院的平房。 5028工作组的办公地点,门口同样有卫兵站岗。 她推门进去,冯巨平和沈长文两人正围着藤条箱。自从知道箱子的事情之后,他们每天都有一种期待感,期待着箱子打开,会出现什么物品。 苏瑾在整理文件柜。看样子好像也在等待着箱子打开。 “处长,沈科长。”黄砚秋打了个招呼。 冯巨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见到你妈了?” “见到了。谢谢处长安排。” 冯巨平摆了摆手,“不是我安排的,是老首长亲自交代的。你妈是烈属,本来就该享受优待,更何况你现在是我们工作组的核心骨干。” 他说完迫不及待道,“赶紧打开看看,宋老弟这回又给咱们送来了什么情报。” 他刚说完,苏瑾大姐忍不住笑了起来,“砚秋,你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开过一次了。只是可惜这箱子认人,别人打开都没用,只有等你来打开。” 黄砚秋微微一笑,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箱子只有她能打开有用。难道真的是父亲在天之灵保佑? 箱子比原先大了一倍,搁在办公室正中央的一张专用矮桌上。 她弯下腰,伸手按下搭扣。 “咔嗒。” 掀开盖子。 “呼!”众人一看眼睛都亮了起来。 只见箱子里的东西满满当当,也不知道都装了什么东西。 冯巨平一眼就看见放在下边的书本,这是他需要的情报信息。沈长文则是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物体,不知道这些是何物? 苏瑾苏大姐却是嗅了嗅鼻子,“好香啊!” 黄砚秋也闻到了香气,比她早晨吃的早饭要香100倍。 但现在,更关键的是宋明远的来信。 她抬手拿起放在最上边的信封,从中取出折叠成四方形的a4纸。 看到熟悉的字迹,她不由得开始念了起来: “黄砚秋同志: 两封信都收到了,一把指挥刀和一本工作证也都收到了。 说实话,打开箱子看到那把冈崎大佐指挥刀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懵的。罗大将把百团大战缴获的战利品送给我,这份礼物太贵重了,贵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请一定替我转达对罗大将的谢意。跟这把刀比起来,我送过去的那几本书和杂志实在微不足道。” 念到这里,冯巨平不由得感慨道,“宋老弟还真是个性情中人啊!不枉老首长把自己最珍贵的礼物,送给了他。等会儿我要打个电话,把这段念给老首长听。” 黄砚秋点了点头,继续念道,“工作证我收好了,虽然照片栏还空着,但我会把照片贴上去。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组织的人,非常感谢,我也非常荣幸。 我听说自己的名字,已经上了你们那边最高保卫名单和你们那边的名册,我想我也应该把我的情况和简介,发给你们一份。” 读到这里,在场之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大家一直都很好奇,宋明远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他在2028年,又从事着什么工作,学习和工作经历情况,以及他的政治面貌。 但是大家一直都不好直接问,没想到宋明远自己主动把简历送了过来。 黄砚秋这才注意到,在信封里还有一张简历纸。 冯巨平先抬手将简历拿了过去。 入眼,就是一个眉清目秀青年的照片。 “我就说这宋老弟一定是浓眉大眼,放在电影里也是正面人物!”冯巨平大声赞叹道。 众人也都好奇的把头伸过来。 只见在简历纸的一侧,有一张彩色的一寸照片,那是相当的清晰,上边的宋明远意气风发,但略显稚嫩。 苏瑾一眼就看见学习简历,惊呼道,“原来他还是个大学生,还是喝过洋墨水的!” 在那个年头,大学生可是了不得的存在。去年也就是新中国成立的那一年,全国就毕业了2万名大学生。 可以说每一个大学生,都是天之骄子。 尤其是去留洋喝过洋墨水的大学生,那更是凤毛麟角,珍贵无比。 “好啊!”沈长文感慨道,“年轻有为,真的是年轻有为呀!”他还注意到宋明远的婚姻状况,笑道,“如果小宋在咱们这里,要被女同志挑花眼。” 苏瑾却是看着黄砚秋笑道,“他还挑什么挑,咱们现成的就有一个!男才女貌,我觉得很般配嘛!” 黄砚秋没想到竟然说到她的头上,顿时脸色通红,啐道,“苏姐,你说什么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 冯巨平道,“只是可惜啊,隔着78年呢。” 黄砚秋又接着念道: “听说冯处长要给我送花机关和手榴弹防身,我看笑了,也看感动了。请转告冯处长,21世纪的祖国社会治安很好,安定团结,人民幸福,不需要武器防身。 另外,关于特务情报,我这边能查到的公开史料确实有限,上次打印的那些已经是目前能搜到的大部分了。不过我那边可以查到其他城市发生的特务案件,但那些记载也不太详细,下次会打印送来。” 听这一说,冯巨平和沈长文倒是有点失望,看来想再收到有关特务案件的资料,是不太可能了。 但是他们听说未来的新中国,安定团结,人民幸福。 还是非常的高兴。 冯巨平道,“听宋老弟的口气,未来的国家,生活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安定团结,人民幸福,这几个字就已经是我们很多革命前辈一生追寻的目标!” 最后,黄砚秋又念道: “此外,附上一台平板电脑和配套设备。 这个平板电脑里面储存了一些影像资料,包括朝鲜战争的纪录片和影片,以及一些反映后世中国建设和城市风貌的视频。 平板电脑的使用方法我写了一份详细的说明书,附在信后。 最后,关于那十六根金条被箱子“吞掉”的事,你们不必放在心上。箱子能变大是个好发现,以后有需要我再放黄金进去扩容就是了。你们经费紧张,不要再往里放金条了,留着自己用。 祝工作顺利,代我向工作组的每一位同志问好。 宋明远 2028年7月” 第20章 老前辈观看《超级工程》 第20章老前辈观看超级工程 听完这些,沈长文这才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道,“平板电脑,又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一翻,竟然先拿出了一个纸袋子,上边写着kfc的英文,还有着肯德基永远好滋味,和一个外国老头的画像。 冯巨平笑道,“应该是吃的东西。既然是宋老弟送来的,咱们也不能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意,打开尝尝。” 将纸袋打开之后,更加扑鼻的香气袭来。 里边有桶,装满了鸡腿鸡翅,一股油炸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冯巨平感慨道,“可惜老首长不在局里,不能送给老首长尝尝了。那咱们先吃吧。” 当下,每个人都拿起一个鸡块,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黄砚秋突然看到外国老头和许多外国字,她不由得担心道,“这么多洋文,这东西不是美帝来的吧?” 冯巨平啃着一个油滋滋的三角腿,笑道,“美帝也要分反动政府还是爱好和平的人民。只要不是反动政府的鸡腿,而是爱好和平的人民百姓做出来的鸡腿,我觉得可以吃。” “对对对。”苏瑾吃着,又打开一个塑料杯的可乐,“这个黑乎乎的东西能喝吗?” 冯巨平先是打开直接灌了一口,“宋老弟送来的,还有什么不能喝?” 刚说完就从嗓子里反出一口气,发出“嗝”一声,他又道,“开胃,舒服。” 黄砚秋胃口小,虽然是她从小到大没吃过的美味,但她也没有吃多少。 吃了两块鸡翅之后,她就准备去洗手。 冯巨平拿出袋子里装着的手纸,递给她,“应该是用这个擦手。” 黄砚秋意外道,“这么干净的纸,擦一次手就扔掉吗?” 沈长文直接掏出钢笔,想在上边写字。发现这东西吸水力非常之强,笔尖在上一点,就是一个墨团。 “这东西应该跟草纸一样,不是用来写字的。” 黄砚秋这才用手纸将自己的手指头擦干净。苏瑾道,“看来将来咱们的国家真的是条件好了,这些纸张都随便用了。” 说话之中,黄砚秋从箱子里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出来。 好在,宋明远怕他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在每一样东西外边都加上了塑料包装,然后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名字。 黄砚秋第一时间把所谓的“平板电脑”,给拿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拆开气泡膜,发现里面是一台十二寸平板电脑。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光滑的玻璃屏幕,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比一本书还轻。 当然了,他们是不认识平板电脑。 沈长文一边吃着,一边好奇的看了过来,“这方方扁扁的,上面像是一个黑色的玻璃,下边又银光闪闪的,不过看上去可真的是精致啊!” 苏瑾道,“怎么贴在一起的,就连一个螺丝钉都看不见。” 黄砚秋也不知道如何使用,又拿起了另外一张纸。那是宋明远专门给他们写的使用说明书,不但有文字,甚至还画了拙劣的图片。 看着宋明远写得不咋地的字迹,还有四不像的图画。 冯巨平不由得感慨道,“看来将来留洋的大学生,写字是真的不行啊!” 黄砚秋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又开始观看宋明远写的说明书。 “平板电脑使用说明: 一、开机:…… 二、解锁:…… 三、播放视频:…… 四、音量调节:…… 五、充电:…… 六、太阳能板使用:……” 还别说,宋明远虽然字写的不行,但意思基本都被他表达清楚了。 黄砚秋很快弄明白了开机关机。 她立即伸手拿起平板电脑,本来想要去找开机键,却因为手指误触在屏幕上,顿时屏幕亮了起来。 “亮了!”众人全部惊呼。 只见亮起的屏幕上,多出了一些奇怪的画面。黄砚秋又重新去看宋明远的说明书,她这才恍然大悟道,“这东西没有关机,直接解锁就可以使用。” 她又拿起说明书,观看怎么解锁的。 等她学会了解锁,这才发现屏幕又暗了下去。 她可急坏了,匆忙之中,手在屏幕上一摸,解锁画面才又一次出现。 “将来的东西真的好神奇啊!你伸手一摸,它就感觉到了,就亮了起来!”苏瑾惊叹道。 咔擦。黄砚秋解锁了画面,只见发亮的玻璃板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方块。 她又不懂怎么使用了。 再去观看说明书,才恍然大悟,“找播放视频的图标。” 等她看懂图标,屏幕又一次锁定了起来。这可把她给急的,这些对于后世之人极其简单的程序,对老前辈们来说,不亚于是一场战役。 最后在群策群力之下,终于打开了视频播放,面对一个又一个的视频文件。 黄砚秋问道,“处长,好像挺多,咱们播放哪一个?” 冯巨平凑过去看了一下,抬手指着一个道,“那些关于棒国战争的,都是上边的机密。咱们先看不太好。宋老弟不是说了,这几个纪录片是记载着咱们国家将来的建设情况,是如何从一穷二白走向繁荣富强。我看这个叫做《超级工程》的电影就很好,咱们也看看78年之后,国家被他们建设的怎么样?又是什么样的超级工程,能够拿出来让他们拍成电影!” 冯巨平说着,本来想要指示黄砚秋播放的,结果他的手指不小心就点在了第1集上。 顿时,屏幕猛然亮了起来,所有的图标瞬间消失,宽银幕出现。 苏瑾惊叹道,“没想到在手上就能看电影,而且还是彩色的,画面好清楚啊!” 他们那时候已经有了电影,但都是黑白片,清晰度也不是很高。和掌上电脑播放的高清视频相比,那简直是天差地别。 大家虽然惊叹,但随着电影开始播放,就全部安静了下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碧蓝的海面,铺满了整块屏幕。 海浪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镜头从高空缓缓掠过,海面上散落着翠绿的岛屿。 然后,一座大桥出现了。 黄砚秋美眸一收,这座大桥好长,完全超出她的认知。 与此同时,几个大字出现,“超级工程第一集,港珠澳大桥。” 第21章 港珠澳大桥的震撼 对于他们那一代的老同志来说,见过的桥无外乎石拱桥、木板吊桥、砖石桥,更厉害一点的就是铁桥。 哪里见过今天视频上的大桥。 在那个时代,想要建一座跨越长江的大桥,都是难上加难。而现在是一座跨海大桥,根本无法想象。 在屏幕上出现的,那是一条银灰色的巨龙,从海面上升起,跨越岛屿,穿越海浪,向着天际线的方向蜿蜒而去。 桥面宽得能并排跑十几辆卡车,桥塔高耸入云,斜拉索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像两排巨大的竖琴琴弦。 画面切换,一个沉稳的男声开始解说。 “港珠澳大桥,世界上最长的跨海大桥,也是世界上最长的沉管隧道。它将香港、珠海、澳门三地连接在一起,全长五十五公里……” “五十五公里!”沈长文第一个叫出声来,他手里的半块鸡骨头差点掉在桌上,“一座桥五十五公里?这得架多少桥墩子?” 没人回答他。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继续推进。 镜头切到了海底隧道的施工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讲述着一个惊人的事实:这片海域的海底全是软泥,无法架设桥墩,工程师们想出了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方案。 在海底挖一条隧道,把预制好的巨型沉管一节一节地放下去,像接龙一样在海底拼接成一条长达六点七公里的海底隧道。每一节沉管重达八万吨,比一艘航空母舰还沉。 “在海底挖隧道?”苏瑾伸手捂住了嘴。 画面中,一艘巨大的起重船正在吊装沉管。那艘船之大,充满了压迫感。 要知道去年渡江战役时的木帆船,一艘能装二三十个战士就了不起了。 而屏幕上这艘起重船,光是吊臂就有一百多米长,甲板上能停十几架飞机,整艘船像一座漂浮的钢铁城市。 “这是船?”他的声音有点不确定。 “这是咱们自己造的船。”黄砚秋盯着屏幕下方滚过的字幕,一字一顿地念道,“国产‘津平号’起重船。” “咱们自己造的。”冯巨平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节目继续播放。 镜头从海底升到海面,又从海面升到高空,航拍画面展示着整座大桥的全貌。 桥面宽阔平整,双向八车道,两边的护栏是流线型的金属结构,路灯杆整齐排列,每一盏灯都亮着温暖的橘色光芒。 桥的两端连接着三座城市,城市的天际线上,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辉。 当画面切到香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时,苏瑾忽然说了一句,“香港……还插着米字旗吗?” 没有人回答。 下一秒,屏幕上的维多利亚港两岸,五星红旗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并排飘扬。 “五星红旗!”沈长文惊呼失声。 没有什么比看见红旗飘扬更让人激动了。去年建国大典的时候,他们亲眼看见五星红旗第1次飘扬起来。 而现在看见红旗又飘扬着繁华无比维港上空,那份激动是无以言表的。 “收回来了!真的没想到收回来了!”在他们那个年代也想过收回自己的领土。 但是实力不够! 冯巨平的声音有点哑,他看着屏幕上那面五星红旗,喉结动了动,“太好了!百年屈辱,一朝收回。看来我们的后辈同志,干得都很不错呀!” 沈长文激动道,“澳也收回来了!全部都收回来了,是五星红旗!” 画面继续推进。 节目开始介绍大桥的建造历程,从2009年动工到建成通车,历时近九年。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组数据:总工程师姓林,带领团队攻克了三十多项世界级技术难题;海底隧道最深处理深达四十八米,每一节沉管的对接精度误差不超过四厘米;大桥设计使用寿命一百二十年,可抵御八级地震和超强台风。 沈长文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二十年,那得用到什么时候? “四厘米。”冯巨平喃喃自语,“在海底拼八万吨的沉管,误差不超过四厘米。这不是工程技术,这是绣花。” 屏幕上出现了大桥合龙的画面。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当合龙完成的信号亮起时,整个监控室沸腾了。有人用力鼓掌,有人互相拥抱,有人摘下眼镜擦拭眼角。 而正在观看的同志们,也同样都激动了起来,苏瑾的眼眶都红了。 最后,镜头越拉越高,整个珠江口尽收眼底。 港珠澳大桥在夜色中亮起了全线灯光,像一条金色的丝带,漂浮在墨蓝色的海面上。 桥的两端,香港和珠海、澳门的灯火连成一片,在夜色中勾勒出三座繁华都市的轮廓。 海面上有货轮缓缓驶过,船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镜头定格在这个画面,片尾字幕缓缓升起。音乐声渐弱,画面暗了下去。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好一会儿,冯巨平第一个开口。 “真的没想到,澳收回来了,港也收回来了。一座大桥,把三个地方连在了一起。造这座桥的,是我们自己的工程师,开的是我们自己造的船,用的是我们自己研究的技术。” 他停了一下,端起茶缸子,发现水是凉的,但心中的热血涌动,凉水喝得更加舒服。 “咱们才刚建国,现在真的是一穷二白。谁能想到78年之后,就能建设这么辉煌的工程!宋老弟说的没错,确实是从一穷二白走到了繁荣富强,这条路走的不容易,但最终还是被我们走出来了!” 说完他激动的话语哽在喉中,最后千言万语只能化成一句,“好!太好了!” 沈长文把话接了过去。 “怪不得叫超级工程,好壮观的大桥。世界第一,我们将来的同志们也很了不起。了不起啊!” 苏瑾还在擦眼角,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真的不敢相信这是我们的国家,太好了,太壮观了!” 黄砚秋没有说话,但心里也非常的震撼。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将来咱们的国家会建设成什么样。尤其是和宋明远联系上,她无数次幻想2028年的祖国,想到那时候会繁荣富强。 但即便如此,视频上的内容还是让她震撼了! 国家建设得很好,超越她想象的好!比她心中想过的最好,还要更好! 冯巨平端起搪瓷大茶缸,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凉水,难压心中热血。 “接着看。”他说,“宋老弟推荐的这部片子,好啊。《超级工程》看着真解气,让那些帝国主义和刮民党反动派都来看看才好。” 不但冯巨平想看,大家都想继续看。 黄砚秋拿起平板,又继续点下了第二集。 “第二集叫《上海中心大厦》。” “放。”冯巨平说。 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第22章 老同志们也要看 整整大半天,5028工作组的几个人哪儿也没去。 大家面对着一块十二寸的发光玻璃,从上午看到了下午。 《超级工程》第一季一共五集。冯巨平等人一口气,全部看完。 第一集港珠澳大桥,让大家见识了世界第一的跨海大桥。 第二集叫《上海中心大厦》。则是又让大家看到了全新的沪上景色。 在他们那个年代,沪上最高楼国际饭店不过80多米。而上海中心大厦632米,高度整整高了8倍! 看着那巨人一样的大楼,外墙覆盖着光芒夺目的幕墙玻璃,在白天倒映着阳光,在晚上又有灯光点亮五星红旗的光影。 那种声光电带来的震撼,是难以想象的。 接着又播放了第三集,这一集对他们来说更加的亲切,因为讲的是北京的地铁网络的建设。 帝都是他们正在工作和生活也是他们最熟悉的城市,他们也无比期望的想要看到78年之后的帝都又会是什么模样。 纪录片从一号线讲起,然后是二号线、四号线、五号线、十号线……每一条线路在地图上延伸,最后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路网,像毛细血管一样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地下。 “真的想不到啊。”冯巨平感慨道,“78年之后,在我们帝都的脚底下,每一天都会有一千万人在地下坐着火车跑来跑去,这得是多大的工程。” 画面切到了地铁站的内部。 宽敞明亮的大厅,光洁如镜的地面,自动扶梯上站满了乘客,没有一个人露出慌张或不适的表情。 “这就是将来咱们帝都老百姓过的日子。”苏瑾轻声说,“出门就坐地铁,又干净又快,不用挤公交车,也不用骑自行车。” 沈长文则是疑惑道,“我怎么看将来的人们,也不管男女大人小孩,每个人都低头看着一个小板子,那是什么?” 黄砚秋道,“不会是我们这种平板电脑吧?” “看着好像没我们的大。” 第四集讲的是海上巨型风机。 第五集讲的是中国的高铁网络。 这可把他们给振奋了。 看着复兴号列车在屏幕上疾驰而过,流线型的白色车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厢内部整洁得不像话,座椅比他们办公室里最好的椅子还舒服。 “北京到沪上,四个半小时。”沈长文激动道,“只要4个半小时啊!也就是说咱们在这儿看五集的功夫,就已经从北京到沪上了。快,太快了!” 苏瑾则是惊喜道,“高铁里程世界第一,又是一个世界第一,远远超过美帝!真的想不到,真的不敢想!” 画面中出现了北京南站的航拍镜头。 巨大的穹顶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站前广场上人流如织,出租车和公交车在专用通道上有序进出。 然后是上海虹桥站、广州南站、深圳北站,每一座车站都是一座恢弘的建筑,每一个站台都干净明亮。 冯巨平看着这些壮观的景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到将来咱们的国家扬眉吐气了,我真是死了都值啊。” 苏瑾正看得入神,听他这么一说,连忙笑道,“处长,看你说的。好好的日子,你说什么死呀活的!咱们还得活着,活着才能看到这些变成真的。” “对。”沈长文点了点头,“活着才能看到这一切都变成真的。” “多亏了宋明远。”黄砚秋突然道。 “对。”冯巨平接口道,“要不是宋老弟,咱们哪能看到这些。” 第5集看完,黄砚秋正要条件反射的继续往下翻,可手指刚碰到屏幕,忽然愣住了。 屏幕右上角的电池图标,变成了红色。 “不好,这里红了!”她赶紧把屏幕转给大家看。 冯巨平凑过来一看,脸色大变,“红了?这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没电了。”黄砚秋想起宋明远在说明书上写的内容,赶紧翻出那叠a4纸,找到充电说明那一页,“宋明远说,屏幕变红就是电量不足,需要充电。” “那赶紧充啊!”冯巨平急得站起来了。 “怎么充?” “说明书上怎么说的?” 黄砚秋又看了一遍说明书,“他说最好是直接插电源。如果实在不行,还要把他送来的太阳能充电板用上。” 大家赶紧找电源,最后把桌上的台灯插头给拔了,然后把充电器给插了上去。 “还好,能用。”她把充电头插进插座,另一头连上平板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闪电标志。 “在充了。”她松了口气。 冯巨平也松了口气,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完蛋了!我还准备今天去向老首长汇报呢!这下好了,平板没电了,拿什么给老首长看?” “那怎么办。”大家听这一说也傻眼了。 本来想就看一集,结果一下看了这么多,从上午看到下午,连午饭都没吃。 现在看得没电了,怎么给罗大将汇报? 无可奈何,冯巨平想了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罗大将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拿着话筒走到墙角,压低声音把今天看到的内容简单汇报了一遍。黄砚秋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隐约听到几个词,“看了”“太震撼”“明天带过去”“给老首长亲眼看看”。 挂了电话之后,冯巨平走回来,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老首长说,让我们明天一早,带着平板去部里汇报。他说迟一点就迟一点,刚好他明天请几位老同志一起来。” 黄砚秋愣了一下,“老同志?” “老首长没说具体是谁。”冯巨平端起搪瓷大茶缸子灌了一口,放下缸子的时候手有点抖,“但是他说,让你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砚秋就到了工作组办公室。 平板电脑已经充满了电,屏幕上那个绿色电池图标满满的。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宋明远的说明书,才发现还有一个叫做充电宝的东西。如果没电,紧急又要使用的时候,就可以把充电宝给插上去。 于是,她把平板带着,又把充电宝、充电线等物品都放在自己的挎包里,背在身上。 “走吧。”冯巨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两人上了吉普车,一路无话。 到了部里大楼,两人上了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清脆回响。 罗大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一个警卫员。警卫员看见冯巨平,敬了个礼,替他们推开了门。 黄砚秋是第2次来到这里了,心情不像上一次那么紧张。 可等她跟着冯巨平走进办公室,目光往沙发那边扫了一眼,然后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第23章 战争纪录片 第23章战争纪录片 沙发上坐着几位老同志。 他们的军装同样洗得发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那是打了大半辈子仗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黄砚秋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每认出一位,心跳就加快一分。 当她的目光落在最边上那位老同志身上时,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停了。 那位老同志的眉毛又粗又浓,嘴唇很厚,脸上的棱角像用斧头劈出来的。 他坐在沙发上,坐姿很随意,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黄砚秋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每次见到都是一身戎装,目光如炬。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这是那位即将指挥棒国战争的老总。 她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激动和敬畏。 她站在这里,面前是共和国的几位老总,每个人都打了半辈子仗,每个人都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 “报告!侦讯一处冯巨平!” 黄砚秋听出冯处长都很紧张,她自己的声音就更紧张得不成样子。 “小黄同志,表京张!”罗大将带着口音的声音把她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笑笑继续道,“这几位老同志今天来,是想亲眼看看宋明远同志送来的影像资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听巨平说,你把《超级工程》放给他们看了,把他们几个看得连饭都忘了吃。今天也让老同志们开开眼界。” 沙发上的几位老同志都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神里全是期待。 有老同志笑道,“要得!我们今天就是来听你指挥的哟!” 黄砚秋心情也放松了许多,立刻标准的立正道, “是!请老总们指示!” 罗大将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五斗橱,“东西放这儿,咱们就在这儿看。这屋子光线暗,拉上窗帘看得清楚些。” 冯巨平快步走过去把窗帘拉上,办公室里暗了下来。 黄砚秋从帆布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放在五斗橱上,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解锁了主界面。 几位老同志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手上那块发光的玻璃上,有人微微倾了倾身子,有人把手里的烟斗放在了茶几上。 黄砚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的半空中,回头看了一眼罗大将,“关于棒国战争的片子,宋明远同志一共存了不少,有电影也有纪录片,先看哪一部?” 那位浓眉的老同志坐直了身子。 “纪录片。”他说,“先看纪录片。” “是!” 黄砚秋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纪录片开始播放。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白画面。 这一看就是老片子,是当年真实的现场镜头。画面里一群穿着厚棉衣的士兵正在雪地里行军,每个人的眉毛和睫毛上都结着白霜,呼出的热气在镜头前凝成一团团白雾。 没有配乐,只有风声和解说员低沉的嗓音。 “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 平板电脑的屏幕只有十二寸,比一本杂志大不了多少。 几位老同志坐在沙发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眼睛眯起来,努力分辨着屏幕上那些小小的画面。 那位浓眉的老同志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声,他浑然不觉。 罗大将站起来,走到门口跟警卫员说了几句话。 警卫员很快搬来几把木椅,在五斗橱前摆成一排。 几位老同志也不客气,一人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围着那个十二寸的发光玻璃,像围着一台珍贵的收音机。 纪录片的镜头开始继续播放。 时间点却回到了志愿军入朝前的几个月。 “1950年6月25日,战争爆发。北棒人民军势如破竹,三天攻克汉城,一个月内将南棒军队压缩至釜山防御圈。然而,美帝迅速决定介入……” 画面切换,纽约联合国总部的大厅里灯火通明,各国代表举手表决。 “1950年7月7日,联合国安理会在苏联代表缺席的情况下通过决议,授权组建‘联合国军’,由美国统一指挥。” “除美军外,英国、加拿大、土耳其、澳大利亚、法国、新西兰、荷兰、泰国、希腊、哥伦比亚、比利时、菲律宾、埃塞俄比亚、南非、卢森堡等十五个国家先后派兵参战。加上南朝鲜军队,总计近百万兵力,装备着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裹挟着十七国的旗号,浩浩荡荡地杀向朝鲜半岛。” 大家看着屏幕上,美军士兵穿着厚实的冬装,头戴钢盔,肩上扛着半自动步枪,身后是望不到头的坦克纵队和火炮阵地。 老同志们都握紧了拳头,不由得自言自语道,“真是武装到了牙齿啊!” 解说音又道,“1950年9月15日,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指挥了代号‘铬铁行动’的仁川登陆。” 画面里: 一位身材高大、戴着墨镜和软檐军帽的美国将军站在军舰甲板上,身后是遮天蔽日的舰载机和冒着黑烟的登陆艇。 他叼着玉米芯烟斗,对着记者的镜头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话: “我将在圣诞节前把孩子们送回家。” 几位老同志的怒容满脸,有人轻轻哼了一声,也有人轻声骂了一句,“狂妄!” 随着美帝的加入,战争局势很快逆转,战场也被推到了鸭绿江边。 画面切换到我国安东市区被轰炸后的惨状。 画外音道,“面对越过三八线、直逼鸭绿江的十七国联军,面对轰炸我国领土的战机,面对麦克阿瑟‘圣诞节前结束战争’的狂妄叫嚣,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做出了决定:” “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 黑白画面里,一座简易的浮桥横跨在宽阔的江面上,志愿军战士排成两列纵队,扛着步枪和轻机枪,步伐整齐地跨过冰冷的江水。 桥下的江水在寒风中翻涌着灰色的浪花,战士们身上单薄的棉衣被风吹得鼓起来,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那位浓眉的老同志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扛着步枪走过浮桥的年轻面孔,嘴唇紧紧地抿着,下巴上的线条硬得像一块石头。 画面切换到第一次战役的战场。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炮弹在阵地上炸开,掀起黑色的泥土和白色的雪。 志愿军战士趴在临时挖出的战壕里,手中的步枪对着前方不停射击。有人中弹倒下,旁边的人连头都没有回,继续开火。 “第一次战役从1950年10月25日开始,到11月5日结束,历时十二天。志愿军以突然袭击的方式,打乱了敌军的进攻节奏,歼敌一万五千余人,初步稳定了战局。” 大家看到这里,一直憋着的气,终于长长的吐了出来。 很多人一拍大腿,“好!打得好啊,老彭!” 可那位浓眉的老同志,却依然皱着眉头,沉声道,“装备差距,准备不足,这一仗很难啊!” 第24章 早做准备 果不其然,随着战争的推进,战线的拉长,后勤补给这方面就开始跟不上。 武装到牙齿的美帝,也回过神来,稳住了阵脚。 画面切换到长津湖,零下40度,志愿军战士趴在雪地里向美军阵地发起冲锋。我们的战士即便战死冻死,也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枪口指着前方,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 在场之人全部看得红了眼眶。 纪录片继续播放。 第三次战役,志愿军突破三八线,解放汉城;第四次战役,在粮弹两缺的极端困难条件下展开坚守防御;第五次战役,铁原阻击战中六十三军用血肉之躯挡住了美军四个师的轮番进攻,为后方的战略撤退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然后是上甘岭。 画面里那片只有三点七平方公里的山头,被美军的炮火反复轰击,山头被削低了整整两米,抓一把土能拣出十几块弹片。 战士们缺水缺粮,嘴唇干裂出血,有人趴在石壁上舔渗出的水珠,有人把最后一壶水让给了伤员。 一个苹果在坑道里传了一圈,谁都不肯咬第一口,最后传回来还是完整的。 但就是这样,他们守住了。 美帝打了四十三天,扔了一百九十多万发炮弹,伤亡了上万人,最终没能拿下那两个小小的山头。 直到最后, “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在板门店签署。中国人民志愿军以劣势装备,在极寒天气、后勤匮乏、完全没有空中优势的极端困难条件下,对抗以美国为首的十七国联军,历时两年零九个月,歼敌一百零九万余人,其中美军三十九万余人,将联合国军从鸭绿江边赶回了三八线以南。” 解说员的声音停顿了一秒,然后用一种压得更低、更稳的语调念出了最后那句话。 “这场战争,打出了新中国的国威,打出了人民军队的军魂。西方列强在东方海岸上架几尊大炮就能征服一个国家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画面定格在板门店停战协定签字大厅。中朝代表坐在长桌的一侧,美方代表坐在另一侧。 窗外是七月的阳光,经历了三年血战之后,枪炮声终于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罗大将把搪瓷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这个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浓眉的老同志终于开口了。 “准备不足,仓促上阵。我们的子弟兵伤亡太大了。这一仗没打好。”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罗大将放下茶杯,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老总,话不能这么说。主要是我们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六月二十五号开打,十月就入朝,前后四个月的准备时间。后勤跟不上,装备不如人,天上全是别人的飞机。这仗换谁来指挥,都不可能打得更好。” 浓眉的老总抬起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虽然难打,但是也要打!”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别人都欺负上门了,十七国联军,麦克阿瑟要回家过圣诞……”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们以为,我们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旧中国。所以不但要打,还要把他们打疼!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新中国,不是好惹的!” “对!”几位老同志异口同声,声音震得搪瓷茶杯里的水都在微微颤动。 纪录片播完后,黄砚秋又放了几部影片,《上甘岭》《长津湖》《水门桥》。 当最后一部电影的片尾字幕缓缓升起时,浓眉的老同志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站了很久。 最后他转过身,声音已经恢复了沉稳。 “这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我们没时间准备,但这一次……”他走回椅子前坐下,手指在膝盖上重重敲了两下,“这一次,小宋和小黄给我们多争取了几个月宝贵时间。提前调兵,提前囤粮,提前把棉衣送到每一个战士手上。长津湖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他抬起头看着罗大将,目光炯炯。 “但光有准备还不够。我们不光要后勤支援,还要空战力量。我要去一趟老大哥那边。这一仗不光是帮别人,也是为我们自己,更是挡在了老大哥身前。” “空中支援,他们必须给!” 在场众人全部点头,“以往打仗的老方式也要改改了,空中支援,我们不能小看。” 播放完影片,老同志们对黄砚秋说,“谢谢你的电影,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一切。” 黄砚秋下意识立正敬礼,“报告老总,这是宋明远同志送来的!” 浓眉的老同志点了点头,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宋明远,是我们将来的好同志!也替我谢谢他。他的情报,将挽救成千上万战士的生命。” 几位老同志陆续离开后,罗大将把黄砚秋和冯巨平留了下来。 “小黄,今晚给宋明远写一封信。”罗大将说,“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一下。老总们看了那些电影和纪录片,触动很大。空军谈判的事,提前部署的事,都已经在安排了。让他放心,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战士穿着单衣上战场。” 从部里回来,回到工作组办公室,黄砚秋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倒不是因为见了那么多开国功臣,而是看到了这一次战争的惨烈。 她思考好一会儿,才拧开父亲的钢笔。 “宋明远同志,今天几位老总看了那些纪录片和电影,从上午一直看到天黑,没有一个人中途离场。纪录片里说,上一次我们对抗的是十七国联军,麦克阿瑟叫嚣着圣诞节前结束战争;我们没有棉衣,没有空军,后勤被炸得一塌糊涂。长津湖的冰天雪地里,有一百二十九个战士冻成了冰雕,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老总看了很久,说这一仗没打好,是他的责任……” 最后她写道:他说,这一次我们有准备。他还说,谢谢你。 第25章 投影仪来了 2028年。帝都。凌晨。 宋明远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黄砚秋的信。 “……几位老总从上午看到天黑,没有一个人中途离场。纪录片里说,上一次我们对抗的是十七国联军,麦克阿瑟叫嚣着圣诞节前结束战争……” “……长津湖的冰天雪地里,有一百二十九个战士冻成了冰雕,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老总看了很久,说这一仗没打好,是他的责任……” “……他说,这一次我们有准备。他还说,谢谢你。” 宋明远把这几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把信纸放下,靠在沙发背上,对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的心里非常激动。 那些名字,都是在教科书上、历史纪录片里见过无数次的面孔。他们围着一台十二寸的平板电脑,看了一整天的纪录片和电影。 他们看到了长津湖的冰雕,看到了上甘岭的焦土,看到了水门桥的三次爆破。 他们知道了这场仗有多难打,也知道了必须要打。 宋明远突然感觉到自己做的事情,是如此的有意义! 他感觉自己没做什么,无非就是花了一点小钱买了一些东西,可得到的,是老前辈们沉甸甸的感谢。 黄砚秋在信里写:“他说,宋明远,是我们将来的好同志。” “唉呀,我还是小气了!”宋明远想到,几位老同志围在一起看平板电脑,罗大将给他们每人搬了一把椅子,大家凑在五斗橱前面,眯着眼睛看那个十二寸的小屏幕。 一台十二寸的平板,给好几个老同志一起看,那画面得多局促。 “早知道多买几个!每人一个拿着看多好!”不过宋明远又想到,光是有平板电脑没用,不可能每人的电脑里面都有视频。 而且那边也没有wifi,买10台也没啥用啊。 “投影仪!对,投影仪!” 当下,宋明远直接点开购物网站,选购了几台投影仪。他本来想买上10台,但是想想这东西尺寸也挺大,就怕箱子里装不进去。 于是他选购了5台投影仪,又买了10台平板电脑。 京东送货还挺快,上午购买,下午送到,明天就能够放在5028工作组的办公桌上。 不过等东西买完,他突然又想到另一个头疼的问题。那就是又要写说明书了! 对1950年的老前辈们来说,学会使用平板电脑就挺费劲了,投影仪还要接平板电脑,那就更加的费劲。 他知道自己的字写得寒酸,画也画得四不像,怎么才能让对面的同志们尽快学会呢? 他一拍脑门儿,忽然想出一个主意。 干脆直接录视频算了。 于是,他把手机架在书桌上,打开前置摄像头,自己坐在镜头前面,清了清嗓子。 “黄砚秋同志,冯处长,沈科长,苏大姐,工作组的各位同志们,大家好。我是宋明远……” 他发觉自己拍视频倒是很有天赋,一次性拍摄成功。把平板电脑的使用和投影仪的安装,都全部说清楚了。 不过等他拍完,他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完了衣服没换。” 本来应该穿个比较正式的服装,谁知道就穿了一个睡衣,实在是有点尴尬。 可等他想重拍一个,那边送货的都已经上门了。 他不但要把投影仪和平板电脑全部收货,更重要的是,他要把那些需要拷贝的内容,都拷贝到10台平板电脑中。 这可是一个费劲劳神的事情,他也没时间重新拍摄视频,只能就这样吧。 1950年,帝都。 5028工作组办公室。 冯巨平还兼着侦讯一处处长的工作,正趴在桌上整理昨晚突审特务的笔录,苏瑾在整理文件柜里的档案,沈长文拎着暖水壶给每个人的搪瓷缸子续水。 黄砚秋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刚从食堂打来的窝头和棒子面粥。 “处长,先吃早饭吧。吃完再看箱子。” 冯巨平放下笔,接过窝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墙角的藤条箱上瞟。 “还是先看箱子吧。”如今这藤条箱是他们工作组的宝贝疙瘩,就放在屋子最中央的矮桌上。 在工作组周边,还布置着不少的卫兵,在更外围,是整个帝都的公安系统,可以说是固若金汤,绝对安全。 冯巨平把窝头咽下去,灌了一口粥,“宋老弟这回也不知道给咱们送什么来了。上次是平板电脑,这次会不会是个更大的?” “更大的?”沈长文放下暖水壶,“再大这箱子也装不下吧。上次那平板电脑就够先进了,还能有什么更大的?” “那可说不准。小宋同志那边的科学技术不是我们能想象的。”苏瑾笑着说,“砚秋,你说呢?” 黄砚秋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她感觉宋明远的思维挺跳脱的,每一次送来什么,实在很难猜测。 她用手帕擦了擦手,走到藤条箱前,弯腰按下搭扣。 “咔嗒。” 箱子打开,里边满满当当的都是设备。 “这么多!”冯巨平拿起一台平板电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全都是平板电脑?” “比上次那个新。”黄砚秋拿起另一台,一眼就看出区别。这次的平板电脑尺寸和上次一样是十二寸,但外壳的质感更精致,屏幕在关机的状态下黑得像一块墨玉。 她从箱子里一共拿出十台平板电脑、五台投影仪、配套的充电线和充电宝。 最后她竟然又拿出了几副老花镜。 冯巨平看到老花镜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子,连老花镜都给咱们准备了!他怎么知道我看平板的时候要眯眼睛?” “因为他知道您年纪大了。”苏瑾笑着拿起一副老花镜戴上去试了试,然后又递给冯巨平,“处长,您试试,这东西戴上还真清楚。” 黄砚秋则是拿起了宋明远的信,念道。 “黄砚秋同志: 能够给你们提供一定的帮助,我非常的欣慰。其实我根本没做什么,当不起老总的感谢。 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先辈抛头颅洒热血,也没有如今我们幸福的生活。虽然我觉得咱们是平行时空,你们那边的改变影响不了我们这边,但我想在你们那边也有一个宋明远,不也有千千万万的宋明远! 希望这一次,我们的牺牲更少,得到的胜利更大! 另外,这次寄了十台平板电脑和5台投影仪,这样就不必大家凑在一起看一台小平板了。还有,这次我就不写使用说明书了,就拍了一个视频(拍之前忘记换衣服了,将就着看吧,嘿嘿)” 落款是他一贯的潦草签名。 第26章 活物实验 第26章活物实验 读完之后,正在吃早饭的同志们,全部都脸色激动了。 经过这些日子和宋明远的联系,他们已经知道视频是什么了。现在听说宋明远自己拍了视频,大家都迫不及待。 冯巨平道,“赶紧把那什么,给接上!我要看看宋老弟,到底是长啥模样!” 上次虽然看见简历上,宋明远的一寸免冠照片,但那东西也太小了,哪有视频看着舒服。 沈长文则是拿着一个窝窝头,嘿嘿笑道,“终于要看到这小子了,也不知道他和我比哪个更帅一些?” 苏大姐扔给他一个白眼道,“人家可是大学生,还是喝过洋墨水的,你怎么跟人家比?” “我!”沈长文反应也够快的,第一时间回道,“至少我字写的比他好看!” 冯巨平没好气道,“人家都说了,后世都不写字了,谁跟你比这个。快,把那什么插上,我要看看宋老弟!” “好嘞!” 黄砚秋很快就找到了所谓的投影仪,然后选择了一面空旷的墙壁,将上面挂着的世界地图摘下。 随后她又拿起一台新平板,按照宋明远教她的方式打开。屏幕亮起,桌面正中央果然有一个醒目的文件夹,名字叫“先看我,使用教程”。 她用手指点了一下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图标是一张人脸。 她点开视频。 顿时,宋明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只见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袖小熊睡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没多久,背景是一排塞满了书和杂物的书架。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然后正了正神色。 “黄砚秋同志,冯处长,沈科长,苏大姐,工作组的各位同志们,hello,大家好。我是宋明远。” 众人看见视频上的图像,全部都惊喜了起来。 “这就是小宋?”苏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惊喜,“比那张一寸照片上看着更精神!浓眉大眼,白白净净的,还真俊!” 冯巨平也凑了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宋老弟一定是浓眉大眼,放在电影里也是正面人物!没错吧?看这眉毛,看这眼睛,正!” 沈长文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后面,也难得地点了点头,“小伙子确实长得不错,说话也有条理。这要是放在咱们这边,怕是门槛都要被媒人踩烂了。” 苏瑾转过头看了黄砚秋一眼,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砚秋,你说是不是?” 黄砚秋正认真地看着屏幕上宋明远演示怎么把投影仪和平板连接起来,被苏瑾这冷不丁一问,耳朵根噌地一下就红了。 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但显然已经没在看宋明远怎么插线了。 “苏姐,你好好看教程,别老说这些。”她抿着嘴唇,假装镇定。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呀。”苏瑾一脸无辜,在场众人全部都哈哈笑了起来。 一会儿之后,黄砚秋学会了投影仪的使用和接驳方法。 很快,宋明远硕大的脑袋就投影在了墙壁上。 “哈哈,放电影!”沈长文惊喜道,“这个我懂,这不就是放电影吗。不过这电影可是彩色的呀!” 冯巨平感慨道,“如果昨天送来就好了,那给几位老总就可以播放电影,不用再凑在一台小平板上了。” 黄砚秋点头道,“宋明远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他今天一下送来了5台投影仪,还有10台平板电脑,以后再给老同志们放电影,就不用那么局促了!” 苏瑾则是道,“将来的世界可真方便啊。按这样说的话,岂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家里看电影?” 众人都点点头,“恐怕真的是这样。” “行了行了,说正事。” 冯巨平敲了敲桌面,把笑收回来几分,脸色严肃道,“咱们这个工作组成立了,不能整天闲着。如今上级,正在不断的组织人手,各行各业各部门,都要充实进我们工作组。我们要把准备工作做好!”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黄砚秋,“小黄,既然现在平板电脑多了,投影仪也有五台。你把平板电脑的使用方法和投影仪的教程,都传授给大家,让每个人都学会。等回头新人们加入我们工作组,我们要每个人都会使用,播放给他们看。” “是!” 大家同时应了一声,每个人都严肃了起来。工作组已经成立,时不我待,要做好准备,迎接新同志们! 送走了十台平板和五台投影仪,宋明远靠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是一个富二代,家里有钱,每天混吃等死。开了一个民国时期的老物件店,其实他知道,自己就好像废了。 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客厅里很安静,他盯着那只箱子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箱子能传书、能传平板、能传金条、能传指挥刀,但它能不能传活的东西? 如果能传活物,那是不是意味着,人也能过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现在的箱子扩容后有一米二长、八十公分宽、四十公分高,蹲一个成年人绰绰有余。 如果活物能安全通过,那他是不是也能去1950年看看?对面的人,也可以来后世看看! 说干就干,他换了身衣服出门,开车直奔城郊的花鸟市场。 花鸟市场里人声鼎沸,卖花的卖鱼的卖鸟的卖猫狗的挤了一整条街。 宋明远在市场里逛了一圈,脑子里已经有了实验方案。 要测试活物传送,得选几种不同类型的动物,小型的、中型的、水生的各来一样。 小型活物他选了金鱼,买了一个透明的小鱼缸,挑了三条红色的小金鱼。 中型活物他挑了一只芦花鸡,摊主用麻绳把鸡脚捆好,装在纸箱子里递给他。 最后他又买了一条小奶狗,两个月大的小柯基犬,小小的身子,蹲在笼子里拿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买,全买了?” 宋明远付了钱,把鸡箱子、鱼袋子、狗笼子一股脑塞进后备箱,开车回了家。 半夜十二点之前,他决定先送金鱼和鸡。 金鱼最小,结构最简单,如果连金鱼都过不去,那活体传送基本没戏。 鸡是禽类,也可以送过去看看。 狗先留一留,如果鸡和鱼都成功了,再考虑送哺乳动物。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和一支记号笔,趴在茶几上开始写字条。 “黄砚秋同志: 本次随箱寄来活体实验品两样:金鱼三条、活鸡一只。 我有一个想法:既然箱子能传送书籍、电子设备和黄金,那它能不能传送活物?如果能传送活物,是否意味着将来也有可能传送人员? 请你们收到后仔细观察:金鱼是否存活、游动是否正常、有无异常反应;活鸡是否存活、精神状态如何、有无受伤或异常。最好能连续观察72小时以上,记录所有细节。 如果这次实验成功,我会进行下一步实验,尝试传送更复杂的哺乳动物。如果失败,请如实告知,就当是我请他吃鸡了。 宋明远2028年” 第27章 我加入! 第27章我加入! “委屈你们了。” 宋明远抱着小柯基,蹲在箱子前,对着鸡和金鱼念叨了一句,“如果成功了,你们就是史上第一批时空旅行者。。” 他把盖子合上,搭扣扣紧,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距离午夜十二点也快了。 午夜十二点整,藤条箱表面准时闪过一道暗光。 1950年,帝都。 5028工作组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黄砚秋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冯巨平已经到了。 这段时间工作组的每个人都铆足了劲,沈长文昨晚审特务审到半夜,直接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眯了几个小时。 苏瑾现在负责宋明远传送来的物资,她正在登记物资台帐,看见黄砚秋进来,冲她招了招手。 “苏姐,冯处呢?”黄砚秋有点疑惑。平常每天冯巨平都是第1个到办公室,等着他来开箱子。 可今天怎么直到现在都没露面。 正在他们说话,就看见冯巨平带着几个战士走了进来,“来放在这里。”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让人搬来不少老物件,有各种老式桌椅,还有老式花瓶,老房子上的物件,老式座钟。 冯巨平手里还抓着一大袋子银元。 “哈哈,我们总是拿宋老弟的东西不太好。这几天我一直托人,到处寻找这些老物件。宋老弟喜欢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哪一个,干脆都给他搬来。” 苏瑾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唉呦,我说处长,你拿那些小尺寸的东西就算了。你还弄这么一个老款式的大床,这玩意怎么送过去呀?” “这可是真正好东西!”冯巨平道,“全紫檀打造的古董大床,保存极其完美。在我们这个年头,都已经万分珍贵。我可是申请组织经费才买回来的,宋老弟看了一定喜欢。你看看这上边的雕工多么精美?” 苏瑾苦笑道,“那也要能拿得过去啊。” “先把能送过去的送过去!”冯巨平大手一挥,又看向箱子问道,“怎么还没打开,看看宋老弟今天给咱们送来了什么。” “好。” 黄砚秋走到藤条箱前,弯腰按下搭扣。 掀开盖子,一眼就看见了,箱子里放着一个小鱼缸,里边有三尾红色的小金鱼。旁边是一个打了通气孔的纸箱子,里头传出“咕咕”的鸡叫声。 最上面搁着一张折好的纸条,是她熟悉的笔迹。 冯巨平弯腰把那个纸箱子搬了出来,揭开盖子,芦花鸡的脑袋噌地一下探出来,差点啄到他的鼻子。 老母鸡晃着脑袋,左顾右盼,精神抖擞。 “怎么是只鸡?”冯巨平后退了半步,看看鸡,又看看黄砚秋,“宋老弟这回给咱们送只鸡来干嘛?给我们加餐嘛?” 沈长文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还有鱼。金鱼,活的,还在游。” 苏瑾赶紧把鱼缸端了出去,三条金鱼在盆里摆着尾巴,游得挺欢,完全看不出刚从七十八年前传送过来的样子。 “应该不是请客。”黄砚秋把纸条展开,快速扫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宋明远说,他想做活物实验。” “活物实验?”冯巨平接过纸条看了看,眉头先是皱起,然后慢慢舒展开,最后变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把纸条递给沈长文,自己端起搪瓷大茶缸灌了一口,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这小子,就是脑子灵活。”他说,“他想试试能不能把活的东西传过来。如果活物能传送,那下一步就是传送人!” “这样大家都可以去未来看看了。”苏瑾惊喜道。 “太好了,好啊!”沈长文喜出望外。 苏瑾笑道,“到时候啊,小宋就能过来,小黄你们也不用做牛郎织女了。” 听这一说,黄砚秋脸色通红道,“苏姐,说什么呢。” “好了,先把实验做了。” 冯巨平把搪瓷大茶缸往桌上一搁,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苏瑾,把金鱼和鸡都交给你,这几天给你养。看看它们能不能活,又能活几天,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在案。” “是!” “我负责记录吧。”黄砚秋在笔记本上刷刷的写着,“鸡的状态正常,没有外伤,精神饱满,行动自如。” 沈长文道,“我觉得要传送活人,没有那么简单。人命关天,光凭我们几个人可不行,不如去找几个专家。” 冯巨平点头赞同,“对!传送人这件事,不能想得简单了,我立刻打了申请。” 帝都大学。 1950年初的帝都大学还在景山东街的老校址,校园里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教学楼是清末的西洋式建筑,红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生物系在三楼,走廊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 沈长文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趴在显微镜前,手里拿着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褂,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桌上堆满了手写的讲义和标本瓶,瓶子里泡着各种认不出名字的生物组织。 “是郑允文同志吗?”沈长文站在门口问。 中年人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他面容清瘦,眼眶微陷,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人。“我是郑允文。您是?” 沈长文出示了证件,“帝都公安局,沈长文。郑教授,有件事想跟您谈谈。” 郑允文把他让进办公室,搬了把椅子过来,顺手把桌上那摞讲义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 沈长文没有坐,而是走到门口把门关严实了,又回头看了一眼窗户。 郑允文有随手记录的习惯,坐定之后,他抬手拿起了铅笔。 “不必记录。” 沈长文道,“郑教授,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个组织保密的工作项目。这个项目关系到国家的重大利益,你是通过政审才被批准的少数专家之一。” 郑允文放下手里的铅笔,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什么项目?” “具体内容在签署保密书之前我不能透露。” 沈长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个涉及生命科学前沿的研究项目。如果你愿意加入,从今天起,你的所有研究工作都将纳入绝密管理。你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工作内容,包括你的家人、同事和学生。” 郑允文拿起那份保密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不是保密协议,这是保证书! 但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泄密按叛国罪论处。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郑允文把文件放回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沈同志。” 他说,“我是抗战前从美国回来的。那时候很多人都劝我留在美国,说国内条件太差,做不了研究。我跟他们说,正因为做不了研究,我才要回去。国家需要的东西,总得有人去做。” 他从胸口的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保密书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加入!国家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第28章 专家集结 与此同时,沈长文的另一位同事也在执行同样的任务。 他的目的地是帝都当时最出名的一所医院,要找的人是内科主任秦仲德。 秦仲德的办公室不大,桌上堆着病历和医学期刊,墙上挂着一幅人体解剖图。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大褂洗得干干净净但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老花镜,正在灯下写病历。 听完来人的话,他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慢慢擦着镜片,手指很稳,擦镜片的动作一丝不苟。 “公安同志,我有个问题。这个项目,是干什么用的?” “秦医生,我只能跟你说,这事关国家机密!” “国家机密。”秦仲德擦镜片的手停了一下。 来人道,“具体的情况,我不便多说。你加入之后,也必须保密,一个字也不能外泄。” 秦仲德把擦好的老花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既然是国家需要我,我愿意加入,去哪里,我不问。”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保密协议上签了名。 “我什么时候出发?” 当天傍晚,两辆吉普车把郑允文和秦仲德接到了5028工作组驻地。 两人在门口碰了面,互相看了一眼。一个穿蓝布大褂,一个穿白大褂,一个提着手提箱,一个拎着医疗箱。 他们不认识对方,同时点了点头。 冯巨平亲自在门口迎接。 他把两人让进办公室,苏瑾倒了热茶,黄砚秋把平板电脑和投影仪调试好。 冯巨平没有急着让他们看金鱼和鸡,而是先让他们坐下来。 “两位专家,欢迎你们加入5028工作组。” “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成员。现在你们已经进了这个门,有些话就可以说了。” 冯巨平端起搪瓷大茶缸灌了一口,语气郑重,“我们这个工作组,叫5028工作组。50代表1950年,28代表2028年。我们通过一只特殊的藤条箱,和七十八年后的一位同志保持着联系……” 郑允文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秦仲德正在摘老花镜,手也顿了一下。 两人虽然都没说话,但眼中的怀疑是显而易见的。1950年和2028年联系上了? 这不是扯淡吗?他们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加入工作组的决定是不是正确。 看着他们怀疑,甚至准备发怒的表情,冯巨平摆摆手,对黄砚秋道,“小黄,放给两位专家看看。” “好。” 黄砚秋打开投影仪,把平板连上去,幕布上亮起了画面。 而是《大国工匠》系列的第一集。刚好冯巨平他们几个都还没看过这个系列,黄砚秋怀疑冯处长是自己想看这个系列。 画面一亮起来,郑允文和秦仲德目光就被吸引过去了。 “竟然是彩色的电影!” “画面好清晰啊!” 两人这一看,就已经全神贯注了。 《大国工匠》第一集讲的是高铁建设。 镜头从高空俯瞰,一条银色的高铁线路在群山之间蜿蜒穿行,列车的车头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画面切到焊接车间的特写,焊工师傅戴着面罩,手中的焊枪喷射出蓝色的电弧光,两条钢轨之间的焊缝在高温下融化,又迅速冷却。 解说员的声音不紧不慢:“高铁钢轨焊接要求焊缝强度不低于母材,焊接精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毫米。” 郑允文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零点一毫米,这个精度在他那个年代是想都不敢想的。 看完之后,他们只感觉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郑允文第一个开口,“冯处长,这些画面,这些工程,高铁……都是我们将来自己做的?” “是不是你们也看见了。”冯巨平说,“不但高铁,还有后边的深海钻探、特高压、大飞机、北斗卫星,全是我们中国人自己造的。” 是,他们都看见了。 只是难以相信。看看一穷二白的现代,再看看未来,他们感觉真的难以相信。 秦仲德感慨道,“看着电影上的内容,真的不敢想。隔了78年,我们就能建造这么多高铁工程,每小时380公里,上午从帝都出发,中午去沪上吃小笼包。这也太快了!” “能够做到这点,关键还是我们的工程技术人员。从设计师到每个焊接技工,大国工匠,因为他们有工匠精神!”郑允文深深被触动,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是这样的工匠。 冯巨平则是笑着问道,“二位专家,我说我们和2028年联系上了,你们现在相信了没?” “信了信了。”两人都笑了起来。 百闻不如一见,如今事实就在眼前,当然是彻底信服了。 郑允文笑道,“冯处长,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加入这个工作组,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说完,他嘿嘿笑道,“能不能继续看下一集。” 秦仲德则是道,“相信让我们加入,不是让我们看电影吧。具体有什么工作,能不能先做起来,然后空闲再看电影。” “还是老同志有觉悟啊。”郑允文也跟着笑起来。 冯巨平点头道,“两位专家,请你们加入工作组,是因为我们考虑,既然这个藤条箱能够传送物品,那么为什么不能传送活物,甚至是人呢?” 很快,两个人都被带到隔壁。 帝都这个天气,冰天雪地,鸡和金鱼都不适合养在室外。因此隔壁的一间屋子,就成为它们暂时的家。 郑允文一进门就直奔鱼缸,问道,“换过水没?里边的水,是小宋那边送来的,还是我们这里的水?” 黄砚秋等人汗颜,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苏瑾尴尬道,“已经换过一次水了。” 郑允文依然注视着金鱼,道,“下次再弄点未来的水,我要拿到实验室进行化验。看看穿越时间的水,有什么变化。” 他掏出笔记本上唰唰地记着,忽然抬起头问黄砚秋,“这些鱼是什么时候传送过来的?” “昨天午夜十二点。到今天已经过了一个白天。” “也就是说,传送后十二小时内没有出现异常。”郑允文在笔记本上标注了一行字。 然后他走到纸箱子前蹲下来,把芦花鸡从头到尾仔细观察了一遍,翻开鸡的羽毛检查了皮肤,又掰开鸡嘴看了看舌头,最后让鸡在地上走了几步。 秦仲德站在旁边看着郑允文检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表情认真但不干预。 他是临床医学专家,不是兽医,但他对生命体征的敏感不亚于郑允文。 “鸡的呼吸频率是多少?”他问。 郑允文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穿白大褂的同行的提问颇为满意,“大约每分钟三十次,正常范围内。” 秦仲德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冯巨平,“冯处长,你们之前提到下一步要传送哺乳动物,具体是什么动物?” “一条小狗。”冯巨平说,“宋老弟那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传过来。” 秦仲德和郑允文对视了一眼。两人虽然一个搞生物学一个搞临床医学,但都是做科研的人,在同一个瞬间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冯处长,”郑允文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关于活体实验,我和秦医生有个初步建议。” “说。” “你们之前把金鱼和鸡从2028年传到了1950年,鱼和鸡现在状态都正常。但这个实验只验证了单向传送,只能证明活物从那边过来是安全的,不能证明从这边过去也是安全的。” 郑允文道,“所以我建议,咱们这边也要传送一些活物到2028年。这样验证双向传送活物的安全性。” 冯巨平眼睛一亮,“对呀!” 第29章 双向传送 接下来的几天,藤条箱成了两个时代之间最忙碌的通道。 在郑允文和秦仲德的联合主持下,双向活体传送实验正式启动。 金鱼、鲫鱼、芦花鸡、土狗崽,在藤条箱里来回穿梭。 每一次传送,郑允文都趴在箱前做详细记录,秦仲德则负责检查活体状态。 几轮下来,数据越来越厚,结论也越来越清晰。 传送对活体没有可检测的损伤。 最受大家欢迎的,是宋明远的那条柯基犬。 这条小短腿狗在1950年和2028年之间来回传送了三次,工作组成员都很喜欢这个小家伙。 苏瑾把它抱在怀里不肯撒手,连冯巨平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狗头。 第三次传送回来后,秦仲德用听诊器听了它的心跳,又检查了瞳孔反射和四肢关节,然后摘下老花镜,开口道: “哺乳动物双向传送实验,我认为安全。可以启动人员传送的准备工作了。” 这句话说完的当天下午,罗大将亲自打来电话。 冯巨平挂了电话之后,他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然后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会议室。 “老首长批示:同意启动人员传送实验。但有一个硬性规定。” 冯巨平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黄砚秋身上,“宋明远同志和黄砚秋同志不得参与传送实验。” 大家都没说话,但是大家都很清楚。他们两人可是工作组的宝贝疙瘩,组织不想让他们承受一丝一毫的风险。 “我去!” 沈长文第一个站了出来,军帽摘下来拿在手里,“处长,工作组里我身体最好,除了小黄就是我最年轻。年轻人理应挑重担!” 冯巨平瞪了他一眼,“你有老婆有孩子,出什么事我跟你家属怎么交代?” “处长,我去。”苏瑾把怀里的小狗放回纸箱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我家那口子整天忙自己的,我去没事儿。” “要不我去。” 郑允文把实验记录本放在桌上,语气很平静,“我是做研究的,实验从头到尾都是我主持的。如果要进行第一次人体传送实验,我是最合适的对象。” “郑教授,”秦仲德摘下老花镜,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活了一辈子,值了。更何况,人体穿越的决定是我做的,我理应承担这个风险!” “行了,都别争了。” 他把茶缸子端起来又放下,搪瓷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我去!我是工作组常务副组长,出了事情,我顶着!” 大家都想自己承担风险,每个人当天都打了报告,最后送交给罗大将。 等了一天,最终组织上作出决定。 “批准沈长文同志的申请,由他第一个尝试人体穿越实验。”冯巨平最后不情不愿地宣布了结果。 沈长文把手里的军帽往头上一扣,脸上都是兴奋,嘴角的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 “是。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准备。 秦仲德给沈长文做了全面体检,血压、心率、呼吸、瞳孔反射、四肢关节活动度。 郑允文把所有的传送实验数据重新整理了一遍,专门给沈长文列了一张传送前后的观察清单。 冯巨平站在一旁看着,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半天没说话。 传送当晚,所有人都没有回家。 藤条箱被搬到了临时实验室正中央,沈长文给大家敬了一个礼,弯腰钻进了箱子。 他仰面躺在棉被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口,眼睛盯着箱盖内侧的藤条纹路。 “老沈,”冯巨平蹲下来,隔着箱子边缘看着他,“到了那边,帮我跟宋老弟问好。” “好的。”沈长文说。 箱盖合上,搭扣扣紧。 午夜十二点整。 冯巨平问道,“小黄,你看见暗光没?” 黄砚秋摇了摇头,她赶紧打开藤条箱,发现沈长文躺在箱子里,眼睛睁着,正一脸茫然地瞪着藤条编织的箱盖。 “我怎么还在这儿?” 秦仲德弯腰给他做了快速检查——心跳正常,呼吸正常,血压正常。 不是传送出了问题,是根本没传送。 沈长文在箱子里躺了半个多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冯巨平道,“换人!” 接下来的几天,把名单上剩下的四个人依次安排进箱子,结果如出一辙。 暗光不闪,人纹丝不动。 甚至放进箱子里的其他物资,也没有跟着活物。不过好在,对于躺在里边的人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危险。 宋明远在凌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靠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鱼和鸡能传,狗来回好几次也没事,但人不行。 他想起之前冯巨平无意中发现的一件事。箱子只认黄砚秋,别人打开箱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箱子是认人的。 1950年那边,只认黄砚秋;2028年这边,只认宋明远。 所以如果人体穿越能成功,可能只有他们两人可以穿越时空。 他把自己的结论,写在当天的信件里,并且向对方要求,自己当这个第一人,穿越到1950年看看。 其实黄砚秋也有同样的想法。 最有可能穿越到,就是她和宋明远。 但对于他们的申请,最终结果,都是不批。 因为他们的作用太重要了! 他们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只要有一个人出事,这条沟通78年的通道,就没有了。 谁也不敢承受这样的风险。 于是这件事就被搁了下来。 工作组的日常运转照常进行,物资和情报的传递,对面也时不时地送来一些老物件。 但是想去对面看看的想法,却是越来越浓烈。 宋明远觉得,即便是不能穿越,自己就当是在箱子里睡了一觉,尝试一下,是值得的。 于是他在一个周六晚上下定决心。 他要试一试,想去过去那种热情似火的年代去看看。 当天他把一些物资放进箱子,然后自己也弯腰钻了进去,蜷腿坐着试了试空间。 合上盖子,等待十二点的来到。 殊不知在1950年的这天晚上,黄砚秋也做了同样的决定。 第30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30章心有灵犀一点通 那天晚上她值夜班。 工作组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苏瑾回去休息了,沈长文去审讯室提审新抓的特务,冯巨平去部里开会还没回来。 她看着那只箱子,忽然想起了父亲。 父亲当年执行最后一次任务的时候,组织上大概也有人劝过他不要去。但他还是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她站起来,走到藤条箱前,打开盖子,弯腰钻了进去。 她想的,并不只是过去看看未来的世界,而是她觉得自己如果能够过去,一定会做更多的事情,做更多的贡献。 午夜十二点整。 藤条箱准时闪过一道暗光。 宋明远在合上箱盖之后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是一种死寂。 他也不知道等多久才会穿越成功,在等待中,他睡着了。 和他不一样。 黄砚秋只等待了一会儿,她就忍不住向上推开了箱子盖。 宽大的客厅,洁白的天花板很高,头顶一圈乳白色的光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把整个客厅照得通亮。 地板是浅色的木头,光滑得能映出头顶灯光的倒影,她踩上去的时候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怕把这么干净的地面踩脏。 沙发大得像一张床,上面扔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靠垫。 茶几上搁着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和一罐喝了一半的可乐。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就是小宋住的房子嘛?”她不由得惊叹。 虽然最近一些日子,在组织的安排下,让她搬了新家,住进了小楼里。但是和宋明远住的房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不知道78年以后,是不是人人都可以住这样的好房子?”她的心里暗自猜测。 正在这时,那条柯基犬早就摇着尾巴迎了上来,围着她转了两圈,似乎在等她摸它的脑袋。 “小川!”黄砚秋脸色惊喜,弯腰把狗抱起来。 这只小柯基来回穿越过好几次,宋明远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小川(穿),他还写在信里,这样整个5028工作组都知道它叫小川。 “小川,你的主人呢?”黄砚秋忍不住问道。 没想到这条小狗倒是挺通人性,对着藤条箱子,张口汪汪了两声。 黄砚秋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不是吧!” 她赶紧去其他几个房间转了转,厨房,书房和卧室,都没有看到宋明远。 她又叫了几声,“宋明远你在家吗?” 结果也是无人回答。 她这回是彻底确信,宋明远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她来到了宋明远这边,而宋明远也刚巧穿越到了她那一边。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索性放下心来。 她抱着柯基犬走到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 然后她的美眸就瞪大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所处在一栋很高的大楼上,窗外的夜景,简直是美轮美奂。 无数栋同样很高的大楼,就那样凌立在眼前,像一株又一株钢铁般的大树,直插云霄。 月光之下,无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有的楼是金色的,有的是银色的,有的整面墙都是会动的彩色画面。 在楼与楼之间,高架桥层层叠叠,车流在上面汇成了一条流动的光河,红色的尾灯和白色的前灯交织在一起。 虽然她看过了《超级工程》,也看过了《大国工匠》,里边有不少高楼大厦的镜头。 但当她真的身临其境,还是被眼前的壮观所震撼。 这种视觉的冲击,是她这辈子都没感受过的。 突然她的瞳孔再次一收,只见在不算太远处的一栋摩天大楼的楼体上,整面玻璃幕墙用灯光组成了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 对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说,这面红旗代表的意义,甚至超越他们的生命! 好像与之呼应,周围好几栋楼的灯光也切换成了红色和金色,与那面红旗交相辉映。 她站在落地窗前,抱着柯基犬,看着那面在夜色中发光的五星红旗,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是新中国!真的是新中国!” 她想起去年开国大典上那面在天安门广场升起的红旗,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五星红旗飘扬。 现在,78后,红旗还在飘。 而且更加辉煌! 1950年,5028工作组办公室。 宋明远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他蜷缩在藤条箱里,本来想等过了12点就推开盖子出去。可不知不觉,他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一个男人大嗓门的声音传来,“小黄今天怎么还没来?早饭都凉了。” “我也不知道啊,平常她这时候早来了。”跟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接着男人的声音又道,“她是不是睡过头了,我们这还等着他开箱子呢。” 接着另一个比较文绉绉的男人声音道,“除了小黄,咱们别人开箱子都没用。要不要派人去她宿舍叫她?” 宋明远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穿越成功了!” “铛铛铛铛!”他口中自己带着bgm,伸手推开藤条箱的盖子,猛然站了起来。 工作组的几个人,显然都被他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 冯巨平手里端着搪瓷大茶缸,茶缸子悬在半空中,忘了往嘴边送。苏瑾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宋明远从箱子里走出来,笑着打招呼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冯处长!你是苏大姐!你是沈科长!” 冯巨平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把搪瓷大茶缸往桌上一搁,茶水溅出来两滴落在桌面上,然后迈开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宋明远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宋明远!宋老弟!你终于来了!” 沈长文也激动得冲上来,双手握住宋明远的手使劲摇了摇,“小宋同志,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天哪,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苏瑾又惊又喜,想上来说点什么,却发现宋明远的左手右手已经被冯巨平和沈长文抢占了。 她只能满脸带着笑意,左右观看道,“茶缸呢,我去给小宋倒杯水!” 宋明远穿越成功,看着从未谋面的老朋友,也是只会傻笑。 冯巨平拉着他坐下,这才发现不对,“宋老弟呀,你过来就过来,你怎么只穿这一点啊!咱们这边还在过冬呢!” “对呀!”宋明远这才感觉到冷。 要知道他昨晚产生这个想法,也是很突然的。根本就没想到换一件衣服,所以他还穿着小熊睡衣睡裤,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沈长文赶紧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宋明远肩上。 宋明远道,“这样不好吧,你不冷吗?” 冯巨平没好气道,“他不怕冷!宋老弟,你可是我们的宝贝疙瘩,你要是冻坏了,老首长怕是要请我吃枪子。” 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沈长文也笑道,“我大衣里边还有棉衣,我不冷。倒是你这样穿一件大衣也不够,我再去帮你找条裤子。” “没事没事。”宋明远客气了一句,环顾了一圈办公室,问道:“黄砚秋呢?” 屋里安静了一瞬。 对呀!黄砚秋呢? 三个人面面相觑。苏瑾愣了一下,突然一拍脑门,“完蛋了!昨晚是小黄值的夜班!她不会是和你想到一块了吧!” “我去!”宋明远呆住了。 冯巨平张了张嘴,最后道,“这小黄,恐怕真的是到你那边去了!” 沈长文在旁边笑道,“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隔着七十八年,你们想到一块去了。” 第31章 水稻之神 第31章水稻之神 宋明远来了,整个5028工作组欢天喜地。就连一直搞研究的郑允文和秦仲德也惊动了。 郑允文苦笑道,“我们对那些鱼啊鸡啊,研究了那么久,最后决定人体可以穿越,结果也没用上。” “是啊。”秦仲德也是苦笑不已。 宋明远道,“怎么没用上?我这不就穿越来了嘛?如果没有你们的研究,我哪敢穿越过来呀?” 郑允文和秦仲德都笑了起来。 秦仲德又道,“跟我们说说2028年的世界吧。78年的差距,感觉真的是沧海桑田啊!” 宋明远笑道,“那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秦仲德道,“我是医生,就给我说说2028年的医学吧。是不是很多不治之症,都有了解决的办法。” “那倒没有。”宋明远道,“没有学过医的人,都以为大部分疾病都是可以治好的。但是真正懂得人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病啊,绝大部分都是治不好的。” “是啊。”秦仲德点了点头。 不过宋明远又道,“但是到了2028年,医学还是有了巨大的发展。很多治不好的病,都有了缓解的药。那时候的理念,是带病生存。只要缓解痛苦,也能活到八九十岁,就好像高血压糖尿病治不好,但只要坚持服药和打针,不影响生活质量,也能长寿。” 秦仲德又问道,“那你们那时候的人均寿命是多少?” 宋明远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2026年的人均寿命是79岁。帝都沪上这些发达地区83岁以上,中西部欠发达地区也达到了74~77岁。” “那还是先进啊!”秦仲德感慨道,“你知道去年,也就是49年,我们全国的人均寿命是多少?” 大家都表示不清楚。 秦仲德道,“去年底的统计,人均寿命35岁。农村战乱地区,人均寿命仅有30岁。” “这么低!”大家听完,都是感触良深。 苏瑾道,“人均寿命35岁到79岁,这差别也太大了。意思将来活到80岁,已经不是问题了?” “那是当然。”宋明远笑道,“我们那时候,国家支持老人们长寿,80岁就开始领敬老金,每个月50块;90岁每月领230;到了百岁老人,每个月国家就给他发500块敬老金。” “好啊!老有所养,真好啊!”众人听了,都感慨不已。 苏瑾笑道,“冯处长,您今年多大了?可要好好活着,再活78年到时候就可以每个月躺在家里拿钱了。” 冯巨平笑骂道,“我今年47了,再活78年?你当我是老寿星嘛?倒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努力多活几年,看看未来我们国家的辉煌成就!” 这时,秦仲德又问道,“你们那时候,盘尼西林还贵不贵?我们这里可贵了,而且还买不到,一根小金条都不一定买到。” “盘尼西林,青霉素吧?” 宋明远笑道,“早没人用了,只要用作兽药。我们那个时候,有更新更好的抗生素,副作用更小,杀菌更多,回头我准备去买一条青霉素生产线,送到这边,咱们自己生产,想生产多少都可以。” 秦仲德摇头道,“救命的药啊,你们居然当做兽药,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啊!你们不用,我们要用,如果真的有一条生产线,全国的病人都会感谢你!” 宋明远道,“这次回去,我就安排!” 这是郑允文开口了,“我是主要搞生物学研究的,你们那个时候,生物学有什么成就?” “那你就问到我盲点了。”宋明远苦笑道,“我也是半懂不懂啊,生物学主要研究什么,我都不太清楚。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把那边的先进知识总结一下,或者买一些书送给你。” “太好了!”郑允文一拍大腿。 宋明远倒是想起什么,问道,“搞农业种子研究,是属于生物学的范畴嘛?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如今他20岁,他可是未来的水稻之神!我们后世国家,能够吃饱,他有了很大的功绩!” 郑允文惊喜道,“水稻之神?他一定研究出了什么高产水稻的种子!” 宋明远道,“不错,我先问你,你们这里水稻亩产如何?” “这我知道。”郑允文道,“去年的统计,平均亩产252斤,大约126公斤。南方水田可以增产到500斤,山区缺水就只有150到200斤的样子。” 宋明远道,“我说的那位稻神,他从1964年就开始研究水稻杂交技术,1970年找到关键稻种。然后不断提高亩产量,最高已经突破亩产1000公斤,甚至1500公斤。他后来还培育出适合盐碱地和海水种植的高产水稻。” 郑允文和其他人都听得目瞪口呆,“亩产这么多,那真的是不缺粮吃了!” 沈长文惊叹道,“怪不得叫水稻之神,他的贡献真大啊!” “对呀!”宋明远道,“他不但造福我们国家,还造福全世界,那些亚非拉国家都来引种。他是我们共和国勋章的获得者呢。” 冯巨平一拍大腿,“找!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到,加入我们5028工作组!我们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大家正聊得火热,突然电话机响了起来。冯巨平赶紧去接电话,想不到竟然罗大将都已经知道了消息。 “老首长放心,宋老弟就在我这儿,我马上把他带过去!” 冯巨平接完电话,赶紧跑出来,拉住宋明远的胳膊,眼神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和迫不及待,“宋老弟,我带你去见见罗大将,他可是念叨你念叨了不知多少回了,每次打电话都要问一句宋老弟那边有没有新情报。走,现在就去。” 宋明远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毛绒拖鞋和睡衣裤腿,“我就穿这个去见大将?” 冯巨平已经拉着他往门口走了,“见了再说,老首长不在乎这个。” 半个小时后,部里办公楼二楼。 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只见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人,外边披着军大衣站在罗大将办公室门口,大衣里面是皱巴巴的小熊睡衣,下面是毛绒拖鞋。 这种衣着在那个年头,简直是奇装异服。 走廊里路过的几个机要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心说这是谁呀,在这么严肃的地方,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 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门口的警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成了川字,刚准备伸手拦住,办公室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罗大将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他的目光越过警卫兵,落在宋明远身上,打量了两秒,笑容越发的灿烂,“小宋啊,让你不要冒险,想不到你还是过来了。你这个年轻人,真的是……” 宋明远看着这个以前只能在小学课本和历史教科书上看见的人物,下意识是想立正敬礼。 可真的看见对方,发现其如此的亲切可人,所以他也不上不下的笑道,“是呀,我还是太年轻!” 他这一说,在场众人都笑了起来。 第32章 粮食够吃嘛 “小宋同志!” 笑声完毕,罗大将一把握住了宋明远的手,用一种沉甸甸的嗓音,道,“欢迎你啊,宋明远同志!” 宋明远感觉到对方的手,很粗糙,但也很有力量! 到了这一刻,宋明远嬉笑的心思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激动。 这可是罗大将,开国功勋。可以说是自己未见其面,却享受其恩! 而在今天,终于握到了对方的手! “首长好!”宋明远双手握住对方,最后也只憋出了这三个字。 “哈哈,别这么客气。”罗大将哈哈笑了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你现在的级别也不低!老彭前些天去了北边儿,把你的事情都汇报上去了。现在你在我们这边的级别,恐怕比我还要高咧!” 宋明远听这一说,激动得有点手足无措,“您是说,那个人也知道我了!” “对!”罗大将拉着宋明远走进办公室。 大家坐定之后,大将不由得问道,“巨平,小黄那姑娘怎么没来?” “她啊她……”冯巨平刚在沙发上坐下,听到这句话,顿时有点张口结舌。 看着冯巨平说不出话,宋明远帮他垫了一句,“黄砚秋跟我想一块儿去了。昨天晚上我进入箱子的同时,可能她也进入了箱子。” “也就是说她也去了你那边?”罗大将正在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眉毛微微一挑。 冯巨平低头道,“这我有责任,我一直禁止她做人体穿越试验,可没想到她竟然……” 罗大将也没生气,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这两个年轻人,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上次专门说了,不让他们冒险,不让他们冒险。原因是怕他们发生危险,毕竟他们是唯二开箱有用的人,可如今看来没有危险,这倒是一件好事咧。” 宋明远嘿嘿笑道,“我们也是胆大包天啊,还是太年轻。” 大将笑道,“年轻好啊!年轻有闯劲,这个世界将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 当下宋明远坐着和大将聊天,他心里有点疑惑:大将和他聊的“都是你家里有几口人”这一些闲杂的内容,怎么不问一点未来的国家大事和社会发展?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正说着,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杂,不止一个人。皮鞋、布鞋、军靴,不同的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高低不同的响声。 “小宋啊,我们几位老同志听说你来了,都要过来见见你!”罗大将放下茶杯,起身站了起来。 宋明远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将没急着开口问,原来还有很多人没来呢! 他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穿着的小熊睡衣,感觉也太尴尬了。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自己这也穿得太不得体了! 第一位前辈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宋明远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位老同志的眉毛很浓但短,身形消瘦,走路很轻,面色不喜不怒,一双眸子也看不出表情。 宋明远脱口而出,“林总!” 对方终于难得的挤出一丝笑容,“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您在我们那边可出名了!” “哦?”对方有一些意外。 不过在说话中,又有几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们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夹着公文包,都带着爽朗的笑容。 “这就是我们来自未来的客人?宋明远同志,你认识我们嘛?” 宋明远越看越激动,眼前这一个个身影,每一个都耳熟能详。都是自己从小在课本上教科书和各种电影电视之中,见过的面孔和身影。 “认识,认识!全部都认识!我小时候就是看着关于你们的教科书,学习长大的!” “哈哈,想不到我们还上了教科书。”前辈们都笑了起来。 宋明远一开始有些激动,鼻子也有点酸。但这些前辈老同志,都非常的亲切,笑容满面,挨个拉起宋明远的手。 这样宋明远紧张的心情,也就放松了许多。 “大家都坐吧。” 罗大将招呼着,让警卫员搬来几把椅子,在办公室里围成一个半圆,“小宋同志刚从七十八年后过来,咱们今天不打仗,不批文件,专门听他讲讲。讲讲将来,讲讲78年后咱们的国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几位老同志纷纷落座。 有的点起了烟,有的端起了搪瓷茶缸,有的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放在膝盖上,那架势像是要记笔记。 宋明远准备了很多话,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表京张。”罗大将看出了他的拘谨,端起茶杯递给他,笑道,“就当是跟家里长辈聊聊天。” 宋明远接过茶杯,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口了。 “那我就从人口说起吧。” “到了2028年,全国总人口是十四亿多,具体数字我记不太清了,但大概就是这个规模。城镇化率超过百分之六十五,也就是说有将近十亿人住在城市里。” “十亿人住城里?”一位老总嘴里的烟斗差点掉下来,“那农村还有人种地吗?粮食够吃嘛?” “种地的人少了,但粮食产量高了。” 宋明远说,“2028年,我们国家的粮食总产量大概是一点四万亿斤。这主要靠的是良种培育、化肥农药和农业机械化。以前一个农民只能养活两三个人,现在一个农民能养活几十个人。” “一点四万亿斤!”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有人道,“去年我们全国粮食总产量2000亿斤。种田的人口变少了,可产量却翻了7倍!” “对!”宋明远点头道,“有一位老人家说,咱们国家这么多人,不要指望别人养活我们,粮袋子一定要抓在自己的手上!” “说得对!”在场众人全部点头。 “再说经济。” 宋明远继续道,“2028年,中国的gdp总量,也就是国民生产总值是世界第一,折合美元大概是31万亿左右。第一次超越美帝。” “国民生产总值超过了美帝?”无疑这对大家绝对是一个惊喜。 所有人都对视一眼,显然都有点不相信。 宋明远笑道,“诸位老同志,可能你们不知道。在我们那个年代,我们是全世界工业体系最完全的国家,也就是说,全世界绝大部分的商品,我们都可以生产。同时我们的劳动者,也是最勤劳和最聪明的!要不是美帝的打压,我们早就已经超过他们了!” “好啊!”在场有老同志忍不住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 在那个年代,美帝就是不可超越的神话,就是压在新中国头上的一座大山。 现在知道将来终于能够超越美帝,这对他们来说是最振奋人心,扬眉吐气的消息。 “好啊!美帝整天耀武扬威,带着一群小兄弟称霸世界,想不到也会被我们超越!太解气了!” 又有一位老总将身子微微前倾,问道,“那咱们的工业呢?钢铁产量是多少?” 第33章 如果奇迹有颜色 第33章如果奇迹有颜色 “钢铁产量。”宋明远点了点头。 在这些打了半辈子仗的老革命眼里,钢铁就是国家的脊梁骨。造枪造炮要钢铁,修铁路要钢铁,盖工厂要钢铁,什么都要钢铁。 1950年,中国的钢产量是多少?他在来之前查过资料,大概只有十五万吨左右。而同期的美国,钢产量是八千七百多万吨。 差了将近六百倍。 说到这里,宋明远放下搪瓷茶杯,伸手伸进睡衣口袋,“我手机里存了一个视频。” 当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几位老同志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那块发光的小玻璃吸引了过去。 “这是平板电脑?”罗大将指着手机问。 “这叫手机,也叫移动电话。没线的电话机,可以打电话,可以发信息,可以看视频,可以上网查资料。”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没线的电话,将来的科技真的是神奇啊。” 宋明远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视频。 虽然在那个年代没有网络,但这个视频是宋明远在那边看过的,已经缓存在手机里,没有网络也照样看。 “可以看。这个视频讲的是联合国五常的钢铁产量变化,从建国那年开始,一年一年地往上走。正好可以用来看。” 他把手机平放在茶几上,把屏幕朝向几位老同志。 视频很简单。 屏幕上方是一行标题:《联合国五常钢铁产量对比》。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个坐标轴。横轴是年份,从1950年开始,竖轴是钢铁产量,单位是百万吨。 然后五条不同颜色的曲线开始同时向右延伸。 1950年。 美帝:87.8(百万吨)。 英帝:16.5。 法帝:8.6。 苏:27.3。 中国:0.15。 “才零点一五。”刘老总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但办公室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0.15百万吨,也就是十五万吨。跟其他4个国家相比,简直连零头都赶不上。 接着,画面上的年份开始跳动。每跳动一次,五条曲线就同时向前延伸一段。 1951年。中国的曲线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依然趴在最底部。 1952年。曲线微微往上抬了一点点。 1953年。抬得更高了一些。 画面上的年份跳动得越来越快,代表我们的的曲线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爬升。 1965年,中国超过法国。 1975年,中国超过英国。 1993年,中国超过美国。 画面跳到1993年的时候,那根曾经趴在最底部的红色曲线猛地向上窜升,像一条苏醒的巨龙,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把其他四根曲线远远甩在了身后。 办公室里响起了低低的惊叹声。有人不自觉地鼓起掌来,掌声稀稀落落的,但每一下都拍得很用力。 画面继续跳动。 2000年,中国的钢铁产量突破一亿吨。 2010年,突破六亿吨。 2020年,突破十亿吨。 那条红色的曲线已经完全脱离了大部队的轨迹,独自向高处攀升。 它高到需要把整个坐标轴重新调整,才能完整地显示出来。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大字:“2023年,中国粗钢产量10.19亿吨,占全球总产量的53.9%。其余四常产量之和,不足中国的一半。”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好啊!好!”罗大将第一个站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满脸兴奋。 “咱们从十五万吨到十亿吨,翻了多少,6000倍啊!”有人接话道。 “好!”刘同志重重地说了一个字,用手托着腰道,“这是奇迹啊!将来的同志,没给咱们丢脸!” 从15万吨,到10亿吨,整整翻了6000多倍。从其他四常到世界第一,这不是奇迹,那什么又是奇迹呢? 宋明远点头道,“确实是奇迹。用我们那时的一句话来说,如果奇迹有颜色,我相信一定是中国红。” “对!如果奇迹有颜色,一定会是中国红!”在场的先辈们对这句话,也非常有触动,很多人念叨着这一句,眼中已有泪光闪烁。 罗大将道,“我们的党,从弱小走向强大,从被敌人追着走,到最后统一全国,战胜有着几百万大军的刮民党反动派,这本来就是一种奇迹!我们一定会从胜利走向胜利,创造一次又一次的奇迹!” 大家激动之余,也有一位老总比较敏感,他抬手指着宋明远的手机问道, “小宋同志,我有个问题。刚开始这个视频播放时,我看到苏联两个字,怎么到后来这条线就变成了……俄罗斯?” “对呀!” 办公室里热烈的讨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宋明远身上。 “这个……”宋明远端着搪瓷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没想到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视频里其他四国的标签始终是固定的,只有老大哥那根线,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旁边的标签悄悄地从“苏”变成了“俄罗斯”。 直接说老大哥在1991年解体了? 宋明远迅速排除了这个选项。 第1个原因,这件事超级重要,超级秘密,如果说出来,不但会对我们的大政方针有着重大影响,甚至对国际变化都有着巨大的影响; 第2个原因,在场的老前辈中,不乏有人对老大哥抱有极为深厚的感情和期待。恐怕他们根本不能接受,作为社会主义灯塔的老大哥,会在短短的40年之后,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这个……” 宋明远干咳了一声,“老总,视频里的数据是后人整理的,具体的背景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只是视频制作者的一个标注习惯,没什么特殊含义。” 在场之人都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目光都锐利的看了一眼宋明远。 但说实话,他们也不敢想那么强大的老大哥,几十年后竟然会不存在了。 可能他们心中猜测,将来我们和老大哥有了一些嫌隙,所以故意改变了称呼。 当然了,宋明远不肯明说,大家也不好继续追问,于是又开始聊其他的问题。 宋明远则是把话题,转移到未来我们的航天工程上,听说我们要登月,将五星红旗插上月球。 大家都又惊又喜,也不再继续去追问那个话题。 聊了整整一个上午,快到午饭时间,几位老同志才陆续起身告辞。 他们临走的时候,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宋明远面前,跟他握手,拍他的肩膀,说一些简短的、但都很有分量的话。 宋明远一一回应,手心被握得有点发麻,肩膀被拍得有点发酸,但心里暖烘烘的。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罗大将、冯巨平和宋明远三个人。 罗大将道,“巨平啊,我们午饭就在这里解决,你去搞点饭菜来。” “是!”冯巨平不疑有他,带着警卫员去食堂打饭菜。 罗大将这才把门关严实了,然后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目光落在宋明远身上。 “小宋,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了。” 宋明远愣了一下,“说什么?” “老大哥的事。”罗大将把茶杯放下,语气很平静,“刚才老总问你的时候,你打了个马虎眼。我知道你有顾虑,有些话不适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但现在就咱们两个,你可以说。” 宋明远深吸了一口气。 “老大哥,在1991年解体了。” “分裂成了十五个国家,最大的那个叫俄罗斯。1991年12月25日,国旗从克里姆林宫顶上降下来,换了俄罗斯的三色旗。” 罗大将瞪大双眼,这是他今天听到最震惊的事情。要知道此刻的老大哥,是强大甚至超过美帝的世界一极。 怎么可能转眼之间就没了。 不过他没有质疑,而是问道,“为什么?” 宋明远迟疑了一会儿道,“我们那边在十几年前有一部视频,名叫《老大哥亡党亡国二十年祭》,上边说得很详细,下次我带来给你们看看。” 大将瞳孔在地震,低声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和任何人说,我会汇报海子那边。” 第34章 开国第一宴 和热热闹闹的1950年相比。 黄砚秋在2028年的第一天,是无比孤独寂寞的。 早知宋明远要过去,她才不会进入藤条箱。不过既然来了,她就要等24个小时才可以回去。 她想出门。 但是她连密码锁都不知道,按什么开门。 她只能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后边,看着外边的摩天大楼和繁华街市,从黑夜看到白天,又从白天看到黑夜。 不过这她都看不够。 她看见,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从梧桐树下经过,车尾的保温箱上印着一只袋鼠的图案; 两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边走边聊,菜篮子里露出翠绿的芹菜叶子; 一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过,书包上挂着的卡通挂件一晃一晃的。 这就是2028年的日常。 平淡、安宁、又幸福,和她那个年代的惊心动魄完全不同。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平板电脑上看《超级工程》时的震撼。 但现在她站在这个时代的地面上,才发现真正的震撼不在于那些宏大工程本身。 而在于这些宏大工程已经变成了日常。 人们走在它们下面、住在它们里面、从它们旁边经过,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大概就是先辈们最想看到的画面吧。 饿了,她也不知道吃什么。 厨房她认识,但里边的灶台太先进了,她也不会用。好在她找到了一些常温放置的零食小面包,还有放在大茶几上,招待客人的糖果和蜜饯。 不得不说,未来的食物,可真好吃啊! 她看见了自己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看见自己的照片。照片没有夹在书里,单独放在趁手处,显然宋明远经常在看。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把照片收入囊中。但是想来想去,鬼使神差之下,还是红着脸没有拿走。 另外,她把宋明远书架上的书翻了一遍,从《明朝那些事儿》翻到《三体》,她坐在落地玻璃边,翻着书,旁边有小川陪着她。 终于快要到12点,她又来到窗口,再看一眼外边的辉煌景色。 然后她走到藤条箱前,弯腰钻了进去。 箱盖合上,黑暗降临。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箱盖内侧那些细密的藤条纹路,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午夜十二点整,暗光闪过。 她终于听见了冯处长熟悉的大嗓门,她心中一喜,“回来了!” 她推开箱盖,站起来,看到的却是冯处长起身直接向外跑。 “什么情况?” 黄砚秋还在思索冯处长跑什么就听见外边传来了大嗓门,“宋老弟,宋老弟!小黄回来了!” “原来去叫宋明远了。”黄砚秋突然脸色红了起来,她又想到宋明远放在桌上的自己照片了。 等她从箱子里走出来,宋明远已经跟着冯巨平也走进了屋。 现在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换上了一套灰蓝色的中山装,看上去还挺得体,加上他身材又高,又白白净净。 黄砚秋的第一眼印象相当之好,立即笑着迎了上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没有任何不熟悉的感觉。 这两个主角还没说话,苏大姐拎着热水瓶走进来笑道,“金童玉女,男才女貌,我这一看,嘿,这不是一对……” 黄砚秋被调侃,顿时脸色通红,啐道,“苏大姐,您说什么呢!我和宋明远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苏瑾笑道,“我没说什么啊。我是想说,嘿,这不是咱们5028工作组的一对副组长嘛?” 大家都笑了起来。 冯巨平也道,“小黄回来了。这下好了,咱们5028工作组的副组长总算凑齐了。” 大家又是一声哄笑,接着就是大家“审问”黄砚秋,2028年的一天,是怎么度过的。 “我大门都不会开。”黄砚秋噗嗤笑了起来。 她坐下来,把在2028年一天的历险经历讲了一遍。虽然这些宋明远都说过,但是黄砚秋以他们那个年代人的视角观看,总能看到不一样的地方。 苏瑾和沈长文听得眼睛都直了,只恨箱子不认人,不能让他们也过去看一眼。 这一下就聊到半夜三点,冯巨平打了个哈欠道,“好了,大家都困了!小黄和宋老弟,你们经过了两个时空,也累了。好好睡一觉,允许你们睡懒觉!” 宋明远折腾了一天,也激动过度,却是也困了。在工作组安排的宿舍里,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 等他醒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冯巨平看见他,立即笑道,“洗漱一下,带你们去吃饭。难得两位副组长齐聚,今天可得好好搓一顿!” 宋明远疑惑道,“去哪儿?” 黄砚秋也不知情,看向冯巨平。 可冯巨平却是一摆手,“保密,跟我去了就知道。”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在细雪中驶出了公安局大院。 东城区东长安街33号。 这里坐落着1栋7层的老楼,吉普车停在了门前,宋明远和黄砚秋在冯巨平的带领下,走下了车。 宋明远一看吃惊道,“这不是北京饭店吗。” 冯巨平笑道,“对呀!你们那时还有吗?” “有!只是规模变大了一些。” 进入饭店中,在一间小包间坐下。 冯巨平笑道,“借宋老弟的光,咱们今天也有机会吃这一餐。今天可是特别的地点,特别的厨子,我那天晚上没资格吃,没想到今天补上了。” 宋明远心中一动,道,“不会是开国第一宴吧?” 几个月前,开国第一宴,就是在这里举办。当时办了60多桌,600余人参宴。 因为北京饭店是西餐馆子,所以特意从老牌淮扬饭庄玉华台调来的厨师团队,所以冯巨平一说特别的地点,特别的厨子,宋明远就立即反应了过来。 黄砚秋听这一说,也吃惊了。 为了他们几个人,重做开国第一宴,这也太隆重了。 宋明远吃惊道,“这样不太好吧?” “上边指示的,说宋明远同志难得来了一会,我们拿了人家那么多情报和设备,无以为报啊。这样的安排,虽然隆重一些,但是值得!我们这里如今还是一穷二白,但是面对朋友,我们愿意倾囊相赠。” 宋明远想到亲切而操劳的身影,点头感动道,“老一辈做事,真实诚啊。” 冯巨平有道,“放心吧,咱们只有三个人,不会那么奢侈的,也不会浪费。只是做几道有代表性的菜品,欢迎你这位贵客啊!” 说到这里,宋明远也不矫情,点头笑道,“那我就尝尝这开国第一宴。没想到我这个00后,还有机会吃到开国第一宴。” 开国第一宴是四冷八热一汤。 他们只有三个人,所以简化成了四冷四热一汤,菜品的量也变小了,主打一个不浪费。 四个冷菜为:五香鱼,油淋鸡,炝黄瓜和水晶肴肉。 宋明远心中感慨,老一辈真的是一穷二白,炝黄瓜都上了开国宴。当下,他也没有心理负担,大口吃了起来。 四道热菜用了心,分别是烧鱼翅,烧四宝,干焖大虾和鲜蘑菜心。 虽然在后世,宋明远都吃过这些菜,也算不上什么珍馐。但是在老一代大厨的料理下,可以说是化平凡为神奇,将并不奢侈的食材,制作成为了美味。 三人胃口大开,全部光盘,吃饱喝足。 吃完,宋明远感慨道,“你们对我太好了。” 黄砚秋微笑说,“是你值得。” 宋明远想想道,“下次我也带点好吃的给你们尝尝。” 第35章 三天一次往返 一转眼,宋明远在1950年已经待到了第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闲着。 5028工作组,正式开始招兵买马。 不断有新加入工作组的同志们。 他们来自各个部委、军队、科研院所,全部都是业务骨干。在每个人在走进那间挂着“5028工作组”牌子的办公室之前,都要先签署一份保密保证书。 保证书上写得很清楚:泄密按叛国罪论处。 没有一个人犹豫。 其中有从重工业部调来的老工程师姓李,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核物理研究所的钱永达教授是被沈长文亲自接来的。 他戴着一副瓶底厚的眼镜,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摞计算稿纸,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这个工作组是干什么的,而是指着桌上那台平板电脑问:“这东西能算偏微分方程吗?” 宋明远答道,这个也能算,但下次给你带真正的电脑。 然后他抱着一台平板电脑,愣是趴在桌前算了整整三个小时,把自己带来的十几页稿纸上的公式全部验证了一遍,然后极其兴奋道:“太好了,太先进了!有了这东西,原子弹可以早问世五年!” 还有贸易部的郭源郭处长,他代表着轻工业和对苏贸易。 根据宋明远的想法,接下来一步就是大力开展对苏轻工业的出口。 还有军队那边派来的几位代表,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 这些人来到以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和宋明远聊天,听宋明远讲课。 听他讲未来的发展,将来的科技,别看宋明远不是这些方面的专家。 但只要宋明远提出一点小小的建议,往往就能打开新的一扇窗口。 这就是先见之明。 新来的同志们,对宋明远非常的尊重和佩服,无比的佩服。 大家都惊叹,这个来自于2028年的小伙子,为什么能够这么聪明博学,可以说无论什么方面,他都能懂上一点,都能点出一些关键。 难道未来的年轻人,都这么聪明吗? 对此,宋明远苦笑道,“可能主要还是因为我们那里有了网络,网络能够让我们眼界打得更开,看见更远的地方,看见全世界的大事,也吸取到不同门类的知识。” 大家又好奇的问,“网络又是什么?” “网络。”宋明远道,“就是把全世界的电脑、平板和手机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包含几乎世界每个人的无形网络。每个人都可以在网上看新闻,吸取知识;每个人也可以把自己知道的知识和视频,上传到网络,让大家观看。” 在场众人这才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样一来,世界上岂不是没有秘密了?” 宋明远道,“也不能说没有秘密了,但是很多事情都已经解密了。甚至原子弹的制造原理,和第1颗美帝原子弹的研发过程,都在网上有详细记载。” 钱永达教授听这一说,顿时激动起来,“这在我们这边是绝对的机密,我需要那些资料!如此一来,我们自己的原子弹会再快5年造出来!” 宋明远笑道,“我这次回去就给你带回来!” 第三天晚上,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宋明远站在5028工作组的办公室里,看着来欢送自己的人。冯巨平、沈长文、苏瑾、黄砚秋、郑允文、秦仲德、钱永达、郭源,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但每一张脸都已经熟悉了的同志们。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这些鲜活的面容,虽然在后世默默无闻,但是后世的发展,又怎么能说没有他们的一份力量! 宋明远感受到他们的热情。 虽然是一穷二白的年代,但也是激情燃烧的年代! “宋老弟,别急着走。”冯巨平从办公桌后面拖出一个帆布袋子,袋子沉甸甸的,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些东西,你带上。” 宋明远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十几个卷轴。他随手抽出一卷,是一幅张大千的泼墨山水,墨色淋漓,气韵生动。 他又抽出一卷,是徐悲鸿的奔马图,四蹄腾空,鬃毛飞扬。 再抽一卷,齐白石的虾、傅抱石的山水、李可染的牧牛图。 每一幅都是真迹。 冯巨平道,“上次本来想带点黄金,让你作为我们采购书籍和器材的经费。可谁知道,可谁知道这个箱子它见钱眼开。于是我们想,乱世藏金,盛世古玩,在你们那样的和平盛世,这些东西也该值钱了吧?” “值钱,老值钱了!” 宋明远捧着这些画作,手都有点抖了,这里每一幅画作,拿回去都是价值几千万,甚至上亿。 不过,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冯处长,我在2028年见过不少张大千徐悲鸿的画,这些画如果带过去,会不会跟那边现存的作品重复?万一被人发现有两幅一模一样的真迹,那就说不清楚了。” 冯巨平哈哈笑了起来,“宋老弟,你以为我们没想到这一层?” “你放心,这些画啊,不是从市面上收来的旧作。每一幅都是我们专门托人找这些大师新画的!这里每幅画都是原作,在你们那边没有任何记录,不会跟任何现存的藏品撞车。” “原来这样。”宋明远放心了,点头将这些字画收下。 “还有一件事。” 接着,冯巨平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用少见的郑重语气宣布道, “经组织研究决定,宋明远同志常驻2028年,负责在那边采购物资、收集情报、管理财务。” “黄砚秋同志每隔三天前往2028年一次,每次驻留三天,负责运送物资、学习先进技术,并向工作组汇报学习成果。” “两位同志的对接时间固定在每次穿越周期的第三天,由黄砚秋同志负责将采购清单和经费移交给宋明远同志,同时将物资和学习资料带回。” 他念完之后把文件放下,看了看宋明远,又看了看黄砚秋,“有没有问题?”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在场的同志们都以羡慕的眼神看了过来,他们也想要去78年之后看一看,只可惜这箱子只认黄砚秋。 苏瑾苏大姐则是带着微笑,话里有话的说道,“小宋,砚秋可是我们5028工作组的一枝花,到了那边,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哟。” 黄砚秋顿时脸色一红。 宋明远嘿嘿笑道,“包的!” 当天夜里,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刻钟的时候,带回去的物品,都装进了藤条箱。 最后到了他们两人进入的时候。 躺着肯定是不行,两个人只有一起走进去,面对面蹲着。 不过这样,也是够局促的。 宋明远弯腰钻进箱子,尽量把身体蜷起来。黄砚秋也从另一侧走了进去,蹲在他对面,两人脑袋对着脑袋,黄砚秋都不敢抬头,否则鼻子和嘴唇就要和宋明远靠上。 而宋明远则是问道,一股少女的芳香扑鼻而来。 “好了,再会!宋老弟!”冯巨平的声音传来。 宋明远伸手将箱盖拉过来盖上,箱子内部陷入了一片漆黑。 两个人身体很多地方,都挤在一起,甚至对方的呼吸也打在脸色,确实有点尴尬。 不过下一秒,两人又同时噗嗤笑了起来。 黄砚秋道,“到了那边,我要出去,好好看看!” 宋明远笑道,“那必须的!” 第36章 欢迎来到2028 等待了好一会儿,黄砚秋推开藤条箱的盖子,站了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2028年。 上一次来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平层里,连大门都打不开,饿了只能吃茶几上的糖果和蜜饯。 这次不一样,宋明远就陪着她一起回来。 “你这家里虽然大,条件也很好,但想找个吃的都没有。”黄砚秋走出箱子,开口埋怨道。 “怎么没有,跟我来。”宋明远直接带着她来到了厨房,一把拉开双开门的大冰箱,里边各种食材一应俱全。 “原来都在这里!”黄砚秋瞪大了眼睛。 上次她在厨房里转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个东西,对开的大门,上边还有一个小小屏幕。 她不知道这是通向哪里的门,也不敢用力拉扯。所以她都没发现这是一台冰箱,也没有发现里边的食物。 “这冰箱也太大了,跟一间小房子差不多。” 宋明远一招手道,“来,我教你使用厨房电器。” 没一会儿,现代灶具、油烟机、消毒柜、洗碗机。这些全部教会了黄砚秋,最让她欣喜的是,这里竟然是24小时热水。 要知道在1950那边,如今还是冬天,天寒地冻,洗个手,洗个什么,手冷的要死。 可在这里不一样,24小时热水,这可真舒服啊。 接着,宋明远又带着她来到客厅,开口道,“小爱同学,打开窗帘!” “好的。” 黄砚秋目瞪口呆的是,竟然有一个女人开口回答。然后床帘就自己打开了。 太神奇了! 宋明远又道,“小爱同学,关闭窗帘!小爱同学,把客厅灯光调暗一些!” 顿时,窗帘关闭,客厅里的灯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黄砚秋都看傻了。 上次她在这里呆了整整24小时,可也不知道,这屋里竟然还有如此的高科技,“这里的灯竟然不是拉线开关,是用嘴巴控制的。” “全屋智能控制面板,并不算多先进的科技。” 宋明远走到墙边,指着一个小小的白色面板,“你看这上面,灯光、窗帘、空调、地暖、新风,全都在这里控制,你试试。” “太先进了!”黄砚秋一边学,一边惊叹。这里的每一样电器,都超出她的想象。 如此方便,一学就会。 智能面板不但可以开灯开窗帘,还可以问天气、放音乐、设闹钟、开电视、关空调,说句话就行。 黄砚秋试探着开口:“小爱同学,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零点十七分。”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又试了一次:“小爱同学,今天天气怎么样?” “北京现在晴间多云,气温二十二到三十三摄氏度,东南风二到三级,适宜出行。” “真方便啊。”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有惊叹,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宋明远又教他使用洗衣机、洗碗机、扫地机器人…… 黄砚秋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将来的人也太懒了吧。洗衣服要洗衣机,洗碗要洗碗机,扫地有扫地机,你们每天都和阔太太大小姐一样,啥都不干嘛?” “没办法,懒是人类进步的第一动力。” 宋明远一本正经地说,“正因为懒得走路,所以才发明了汽车;懒得爬楼梯,所以才发明了电梯。我们这一代人,把能省下来的力气全省了,然后把省下来的时间用来干别的,工作、学习,或者享受生活。” 说完,宋明远又看着她道,“人活在这个世上,并不是只有工作和学习,也不是只有干活。我们不是机器,也要享受生活。” 本来以为黄砚秋要跟他反驳,可谁知黄砚秋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谁生下来也不是为了干活的,大家都想享受生活。等共产主义实现的那一天,我就白吃白喝,享受生活。” 宋明远笑道,“那希望早日实现。” 在宋明远家里转了一大圈,她坐在沙发上感叹道,“以前在书上看‘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八个字,以为那就是我们这辈子能想象到的最好生活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将来的世界,比那八个字好了不知多少倍。”她转头看着窗外,cbd的楼群在夜色中安静地矗立着,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背后都是一个正在生活的人。 宋明远心血来潮道,“走,带你看看78年后的帝都!” “现在?快凌晨一点了。” “夜生活才开始呢!”宋明远一把拉起她的手,跑到门口,顺手拿起车钥匙,“来,我教你怎么开门关门,我还可以把你的面容和指纹录进去,以后你不用带钥匙,门锁会自动打开。” 坐电梯下楼,到达地下车库,上了宋明远的小米su9,黄砚秋一路都感觉到特别的新鲜。 不但是各种新鲜事物,而且在2028年更加的自由,她的身上少了许多的责任,让她感觉到更加的轻松。 车子驶出地库,拐上主路。 午夜的帝都依然车辆如梭,路灯把马路照得亮如白昼。路灯上挂满五星红旗,一眼看过去,鲜艳无比。 路两旁的高楼外墙上,各种颜色的灯光广告牌还在闪烁,有的是滚动字幕,有的是动态画面,五光十色,把整条街映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影秀场。 黄砚秋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不够。 每经过一栋亮着灯的大楼,她都要问一句“那是什么地方”,宋明远就一个一个地回答:那是写字楼,那是商场,那是酒店,那是公寓。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亮着灯?不浪费电嘛?” “浪费一点,但是没关系,和城市的景观产生的旅游和形象收入相比,我们赚了。更何况,咱们是全世界发电第一,煤电、水电、风电,全都是第一!现在不缺电了!” 不缺电。 黄砚秋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咀嚼。 在1950年的北京,电力供应连基本的工业生产都满足不了,居民用电更是紧巴巴的。 以前她宿舍里那盏白炽灯,每天晚上只敢开一会儿,多了怕浪费公家的电。 车子开到簋街附近,宋明远找了个路边停车位停下来。 虽然是凌晨一点多,簋街上依然很热闹。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午夜烧烤的香气从每家店里飘出来,混着啤酒花和火锅的烟火味,在夜色中织成一张浓烈而喧闹的网。 黄砚秋两人在一家老字号的烧烤店里坐下来。周围都是年轻人,吃着烧烤,喝着啤酒。 宋明远熟练地点了各种烤串、两扎冰啤。没一会儿,各种烤串就带着扑鼻的香气,放满一桌。 午夜时分,看着周围欢乐的街景,尽情的年轻人,喷香的食物,黄砚秋感受到了两个字,幸福。 宋明远端起啤酒杯道,“欢迎来到2028年,黄砚秋同志。” 第37章 搬家老房子 国强民富,盛世中华。 黄砚秋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中,第一次喝醉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宋明远回去的。 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第2天中午了。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她暗自告诫自己。好在这里是安定团结的后世,如果是在特务横行的50年代,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喝醉之后的遭遇。 从客房走出来,发现宋明远已经起床了,外卖点的豆浆油条,也都已经送到了。 宋明远一边吃一边招呼道,“去洗漱一下,就来吃早饭吧。洗手间台面上有新的牙刷,粉红色那支是你的,你会使用卫生间的设备吧?” “会的,谢谢。”黄砚秋应了一声。 片刻之后,她洗漱完毕走了出来,笑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天天睡懒觉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们这边的人,晚上都不睡觉。逛完簋街还要去三里屯,吃完烧烤还要唱歌,这种日子,真舒服啊。”她吃着油条笑道。 宋明远已经先吃完了,他的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翻看什么资料。 黄砚秋一边喝豆浆一边问道,“你在看什么?” “物资清单。” 宋明远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她,“这次我们回来,要像你们那边输送的物品。首先是钱教授要的笔记本电脑和原子弹研发材料,还有郭源需要的一些轻工业设备,另外我还想要买一套青霉素生产线,以及全套的生产技术,还有罗大将嘱咐我带过去的书籍……” 黄砚秋看着道,“这样看来,我三天来回一次,还是慢了。等于是三天才能输送一次物品,我如果在那边的话,可以每天运送物资。” 宋明远摇头道,“现在不是运送物资的数量问题,而是这些物资都需要人学会和使用。否则运送那么多,也没人会用怎么办?再说了,我要去订购这些物品,也需要时间。” 黄砚秋想想也对,笑道,“反正上边说了,到这边以后我听你安排。” “那行。” 黄砚秋两只眼睛笑得像月牙弯弯,看着他道,“那么宋明远副组长,你要安排我做什么呢?” “打扫卫生。” 黄砚秋才不相信,道,“你这儿不是有扫地机器人吗,你上次说扫地拖地都自动的。” 宋明远笑道,“当然不是这里打扫卫生了。我想来想去,这里的楼层太高,将来要扩大箱子,输送物资并不方便,所以我想搬家去一楼的房子。” “你说的不错。”黄砚秋佩服的看着宋明远。 虽然这小子看上去不着调,可其实很有想法,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宋明远心里早有思路了。 她问道,“那我们是去租一套房子,还是怎么样呢?” “租房子干嘛?”宋明远回道,“你不会以为我家只有这一套房子吧?” 黄砚秋送给他一个好看的白眼,“资本家,收租公!” 宋明远也开玩笑道,“你们不会想要革我的命吧?” “那倒不可能,罗大将冯处长他们可宝贝你了。” 两人吃完早饭就决定搬家。 老房子处于待租状态,各种设备一应俱全。宋明远只是收拾了一些随身衣物,就带着黄砚秋出了门。 出门时他们带上了藤条箱。现在藤条箱变大之后,尺寸真的是大了很多,放进电梯里很占地方。 宋明远道,“还好现在搬家,如果将来这东西变得更大,电梯都拿不进来,那就麻烦了。” “对。” 两人下楼后,发现箱子装不上车。不过问题不大,宋明远在网上联系了货拉拉,很快一辆小货车开来,将箱子装在了货车上。 接着,小米su9无声地滑出地库,驶上主路。 老房子在城西,新房子距离那边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黄砚秋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感慨,自己所在的年代和后世简直不能比,这里的道路笔直,高楼林立,还有如此现代化的汽车。 真的是百看不厌。 大概40分钟之后,来到了城西老城区。这里就没有了什么高楼,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陈旧的三五层小楼,甚至还有大片的平房。 看见眼前的景象,宋明远感慨道,“高中初中六年时间,我都是住在这一片,前边就是我的母校。” “哦,是嘛?”黄砚秋听这一说,也产生了兴趣,问道,“你上学就住在这里吗?” “对。”宋明远笑道,“我上学的时候,父母都没告诉我,家里有钱。我一直都以为家里算是普通人家,甚至他们说买这里的房子都是到处借钱买的。” 黄砚秋噗嗤笑了起来,“那样也好,要不然从小把你养成纨绔子弟,那你就废了。” 聊天中,车子拐进一条两边种满法国梧桐的小街,树冠在头顶合拢成一条金绿色的隧道。 街两侧是一排排老式的六层砖楼,楼下的底商开着水果店、小超市、五金店、一家门脸不大的包子铺。 “到了。”宋明远把车停在一栋灰砖楼前的空地上,熄了火。 货拉拉也跟着停了下来,两人把藤条箱搬下了车。宋明远付钱以后,货拉拉司机开车离去。 接着宋明远拎着硕大的藤条箱,带着黄砚秋,两人往二单元走。 楼门口有个老太太正坐在小马扎上择韭菜,看见宋明远走过来,先是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然后惊喜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哟,这不是老宋家那小子嘛!明远!好几年没见着了,怎么今天回来了?” “李奶奶。”宋明远笑着走过去,“回来住几天,房子空太久,通通风。” “我说呢,你上大学之后就不见你人影。”李奶奶的目光越过宋明远,落在他身后的黄砚秋身上。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起来,夸赞道,“明远你女朋友,哎哟,长得可真俊!皮肤白净,个子也高,一看就是好姑娘。” 黄砚秋的脸色一红,刚想要解释,却感觉到宋明远悄悄撞了他一下。 她突然想到,在白色恐怖的时代,很多咱们的地下党都是男女搭配,伪装成夫妻,以此来打掩护。 她今后要经常住在这里,有一个“宋明远女朋友”的身份,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她也没解释,只是低头装作害羞道,“李奶奶好。” “好好好。”你奶奶很开心。 “那我们先进去收拾屋子,有空再聊。”宋明远含糊地带过,掏出钥匙开了门。 老房子是一楼,七十多平,两室一厅。感觉要比新房子局促了许多,但是好在后边有一个小院子,将来方便运送物品。 黄砚秋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放在书架上,这才发现书架上放满的都是,宋明远中学时代的课本和作业本。 她拿起一本翻阅了一下,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小时候的梦想是宇航员啊。” “为了写作文瞎编的。” 宋明远尴尬的抓抓头,拉开客厅的窗帘,打开窗户,又道,“好了,这边老房子很久没来了,帮我打扫一下。” “行。” 黄砚秋可是一把好手,卷起袖子道,“我帮你,拖把在哪儿。” “厨房水池旁边。” 老房子里并不脏,只是很久没人住,落了一层灰。两人这一番打扫,花了一个多小时,很快就整洁如新了。 宋明远很有成就感,笑道,“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黄砚秋仿佛想到什么,顿时脸色一红。不过她又道,“我还是觉得这边住着舒服,你那个大平层高科技太多,我玩不来。” 忙完之后,宋明远又对她招招手,“好了,我带你去附近的菜场,咱们可以准备晚饭了。” “好。” 第38章 好俊的身手 第38章好俊的身手 夜晚,帝都东三环外的一处豪华别墅区,一座三层独栋小楼里。 宋建国刚进门,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的吊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真皮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套功夫茶具,电热水壶正在咕嘟咕嘟地烧水。 穿着丝质睡衣赵银利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 “老宋,你回来啦,吃过没。”赵银利抬头问道。 “在外边吃过了。”宋建国出差刚回来,也有点累,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自己泡了一杯茶。 赵银利则是皱眉道,“你儿子最近花钱花得有点多。” 宋建国没当回事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买什么了?” “你自己看。”赵银利把手机银行app的界面调出来递给他,“这个月开始,隔三差五就有大额支出。感觉开销比以前变大了许多。” 宋建国接过手机翻了翻,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都二十好几了,花点钱怎么了。” “花点钱是无所谓,但这样突然增加……你说他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谈女朋友就谈吧,他年纪也到了。” “我不是心疼钱,我是怕再遇到柳如烟那样的。”赵银利把手机拿回来,没好气道。 柳如烟是宋明远大学时的女朋友,当时两人感情很深,还带回家过,宋建国夫妻都很满意。 结果这女人大三的时候出国了,还跟宋明远借了一笔钱。出国没多久,就把宋明远甩了,还说借的钱一定还。 弄的宋明远很长时间都没走出来。 说着,她又翻到一张照片,递给宋建国,“你看看这个。” 宋建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拍的是城西老房子楼下,梧桐树旁边的人行道上,宋明远正侧身跟一个姑娘说话。 姑娘穿着奶白色t恤和牛仔裤,短发齐肩,侧脸轮廓很好,个子刚好到宋明远的耳朵位置。 两个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正往二单元的方向走。照片是从后方拍的,看不清姑娘的正脸,但从背影和侧脸的轮廓能看出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这谁拍的?” “老房子那边的街坊。”赵银利把手机拿回来,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那姑娘的背影,“我以前陪读的时候加了几个街坊的微信,今天下午人家发给我看的。说宋明远昨天带这个姑娘回来,两个人一起进进出出,还一起去菜场买菜,一看就是同居了。” 宋建国又看了一眼照片,把手机还给赵银利,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 “明远这孩子从小就没让咱们操过心,初中高中那六年天天住那边,也没学坏。” 赵银利道,“咱自己孩子自己放心,就怕再遇到柳如烟那样的。这姑娘的背影,就知道长得是真不错,也不知人品怎么样。” “那你打个电话,让他们明天一起来家吃饭,刚好我也在家。”宋建国道。 “不行,当初那柳如烟也装得很懂事。”赵银利放下手机道,“不如明天咱们直接过去看看他。搞个突然袭击,顺道也看看那姑娘人怎么样。” 宋建国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明天中午去。不过咱们可说好,慢慢了解就行,你可别一见面就把人吓跑了。” “知道,我有分寸。”赵银利已经站起来往厨房走了,“我明天早上煲个汤带过去,给这小子补补身子。” 第二天,赵银利一大早就起来煲了一锅花胶老鸡汤,除了枸杞山药,还放了一根切片的牛鞭。用保温壶装好,又去楼下超市买了几样水果和点心,整整齐齐地码在纸袋里。 十点刚过,宋建国换了件休闲夹克,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赵银利拎着保温壶和纸袋坐进副驾,两个人出发往城西方向开去。 另一边,黄砚秋醒得比宋明远早。 她起床后,就出去买了早餐。 如今,她已经对老房子周边熟悉了,她感觉还是这边接地气。 吃过早饭,就有快递送上门来,原来是宋明远给黄砚秋买的手机。 “啊,给我买的?”黄砚秋惊喜,但是又担心起来,“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在我们这个时代,你可以不带钱包,但是不能不带手机。我给你买一个手机,也是为了工作方便。” “好吧。” 宋明远又道,“你没有身份证,办不到手机卡。还好我有两张手机卡,副卡不常用,就给你用。” “在家里就用家里的wifi……”宋明远帮她连上家里的wifi,然后开始往屏幕上下载app,“豆包,这是非常有用的人工智能,你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它。抖音,是刷小视频的。微信是用来跟我发消息的。还有这个……” 他点开一个红色的app图标,“番茄小说,上面什么小说都有,包括穿越小说。” “穿越小说?”黄砚秋接过手机,低头看着那个红色图标。 她点开番茄小说,随手翻了翻首页推荐的书目,看到一本标题写着《穿越1950:帝都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小说,点进去看了两段,然后表情微妙地退了出来。 “写得怎么样?” “写的挺好。”黄砚秋认真地评价,“推荐所有读者都可以看看,确实很好看。” “那是当然。”宋明远嘿嘿一笑,又帮她点开豆包,“我还是教你用豆包吧,有什么想查的直接问它。” 黄砚秋接过手机,低头继续研究。 玩手机时间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就快到中午了。 黄砚秋放下手机,发现客厅角落里还堆着昨天留下的厨余垃圾。 她这人闲不住,看到东西乱就要收拾。 “我先把垃圾扔了,然后准备做午饭。”她说了一句。 “行,你知道垃圾箱在哪里吧。”宋明远应了一声。 “知道。”黄砚秋拎起塑料垃圾袋,趿拉着拖鞋走出门。 垃圾箱在楼栋侧面,黄砚秋将垃圾放进去。 她刚准备转身回去,却注意到小路另一头围了一小群人,隐隐约约能听到争执的声音。 她做反特工作,非常敏感,有事情当然要看看。 只见人群围着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车身修长,漆面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车头前方不远处躺着一条土黄色的狗,已经不动了。 一个穿着休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边,身形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他旁边站着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真丝衬衫。 中年男人正用一种克制的语气跟对面的人说话,“大兄弟,你遛狗不拴绳,狗突然窜出来,我刹车踩死了也没躲开。责任不在我,不过我愿意出五百块,把事情解决。” 对面是个剃着大光头的壮汉,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胳膊上花花绿绿地纹着两条龙,满脸横肉涨得通红。 “五百块?” “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知道我这狗什么品种吗?” “四九城问问去!这可是我们老北京旗人养了几百年的宫廷犬,前清那会儿只有王爷贝勒才能养!光是配种费就要好几万!”大光头指着对方的鼻子,满嘴唾沫星子。 旁边有个大爷看不过去,嘀咕了一句:“这就是条土狗嘛,什么宫廷犬,满大街都是。” 大光头猛地转过头,京片子出口就骂,“哟呵,谁没拉裤子,把你给显着了?” 附近街坊都知道大光头不好惹,也都不敢说话了。 他又转回去,逼近了中年男人,声音更大了,“我告诉你,今天没有五万块钱,你别想走!” 中年女人道,“你遛狗不拴绳,本来就是自己的责任。我们给500块也是出于人道主义,你不同意接受的话就报警处理。” “报警?”大光头听这一说,更加嚣张,“报警又怎么样?偏袒你们有钱人?开个迈巴赫就了不起了!告诉你,老子祖上是王爷,这条狗是老子家里祖传的!” “这不是讹人吗?”现场围观的群众纷纷指责。 大光头不理路人的声音,继续逼近中年男人,伸出手去推搡他的肩膀,“我跟你说,今天这事没完!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欺负老百姓……” 谁知,那只手刚伸到一半,大光头的胳膊突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反拧到了背后。 他整个人被压得弯下腰,脸朝下,整个人都趴在晒得滚烫的引擎盖上。 “谁?谁他妈?”大光头被制住了,嘴里还不饶人。 “嘴巴放干净点。”黄砚秋的声音不大,稳得像冬天的冰面。 她一只手扣住大光头的手腕,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肩膀,姿势标准无比。 “你谁啊你?关你什么事?”大光头听到是个女人声音还是很嚣张。 “想不到都2028年了,还有你们这种遗老遗少,你这种人我见多了。”黄砚秋并没有吹牛,在1950年这种地痞流氓一样的遗老遗少,她真的是见多了。 说话之中,她的手劲又加了一分。 大光头疼得龇牙咧嘴,胳膊肘上传来的酸麻感让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哎哟,松松松手。大姐,我服了!” “还动手吗?” “不动了!松手!疼疼疼!” 大光头虽然嚣张,可其实是个怂货。真的吃疼以后,立马就软了。 黄砚秋松开手,大光头回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姑娘。 本来他还想嚣张,但现场围观人群已经发现他是个怂货,指责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光头只好改口道,“那也不能五百块就完事,这狗是我养了好几年的,怎么着……也得一千块。”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从钱包里数出一千块现金递过去。“一千。这件事到此为止。” 很快这件事就处理完了,也没有叫警察,大家私了解决。 等完事之后,宋建国这才想起,“刚才那位姑娘好俊的身手。还想感谢她一下,怎么人就不见了。” 赵银利也左顾右盼道,“是啊,刚才可多亏她了。” 第39章 牛筋真好吃 第39章牛筋真好吃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黄砚秋制住大光头以后,见其老实了,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悄悄隐入人群,转身快步往老房子那边走了。 她之所以出手,主要是因为正义感。在她那个年代,也有很多满清的遗老遗少,这些人无所事事,没钱了就敲诈勒索,寻衅滋事。 不过做完之后,她的心里又担心起来。 宋明远曾经跟她说过,在外不要引人注意,千万不要让这个时代的警方注意上,因为她没身份证! “这次还是冲动了,还好双方都没报警。”黄砚秋回到老房子,心中暗自责备自己。 与此同时,迈巴赫旁边。 宋建国他们本想感谢几句那个姑娘,但却发现人家已经悄悄离开了,于是也只能重新上了车。 宋建国骂道,“真是倒霉!怎么会遇到这种人?明明是他遛狗不牵绳,我已经急忙刹车了,可还是压死了他的狗。” “好了,钱都给了,算了。”赵银利说完突然笑了起来,“刚才那姑娘的动作真是利索,我眼睛都没来得及眨,那大光头就被她控制住了。” “应该是练家子。”宋建国言简意赅地道。 “现在还有练家子?” “少了。”宋建国道,“听我叔伯长辈们说,老一代可真的有真功夫。可到了后来,一代比一代不能吃苦,而且手枪越来越厉害,就没人去练真功夫了。” “原来还有这个道理。” 宋建国笑道,“那是当然。你想想,有的人辛辛苦苦练了一辈子的真功夫,最后也赶不上人家一枪,这还练个什么劲啊?” 两人都笑了起来。 迈巴赫发亮的车身上,倒映着梧桐树斑驳的光影,很快就停在了老房子面前。 停好车,两个人也都下了车,赵银利拎着保温壶和水果纸袋,走到老房子门口,按了门铃。 宋明远刚把茶几上的泡面碗收进厨房,听到门铃响,以为是快递,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他整个人愣了,“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出差回来,顺道看看你。”宋建国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得像真的是顺路经过,“你妈煲了汤,给你带过来。” “你这孩子,搬回老房子也不说一声,害我差点跑错地方。”赵银利已经拎着保温壶挤进了门。 她目光在客厅里快速地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刚从厨房走出来,正在用毛巾擦手的黄砚秋。 黄砚秋刚洗完手,走回客厅,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周明远。 可谁知,就和赵银利来了个四目相对。 紧接着,宋建国也走了进来。 “是你!”赵银利的条件反射认出了对方。 其实黄砚秋的反应更快,只是她没想到会遇到这件事,心里已经迅速的在衡量和计算。她完全没想到,刚才帮助的那对中年男女竟然是宋明远的父母。 宋建国也笑着走了过来,“真的是巧了。刚才的事情,我们可要多谢你啊,姑娘。” 黄砚秋尴尬道,“我也没想到,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大光头讹诈人。” “好!有正义感,最重要还有本事!好好好!”宋建国顿时赞不绝口。 宋明远道士已经懵了,目光在父母和黄砚秋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疑惑问道,“你们认识?” “是啊。”宋建国不爽道,“刚才在路口,有个大光头养的狗,突然窜出来,我刹车都来不及……最后还是这姑娘帮我们解的围,你可不知道她的动作多利索。” 听老爹这一说,宋明远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另一边。 赵银利已经把保温壶和纸袋往茶几上一放,拉着黄砚秋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人?刚才那一下可真厉害,你专门练过吗?手有没有扭到?来来来,让阿姨看看你手……” 对于过分热情的赵银利,黄砚秋简直尴尬的要死,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宋明远赶紧解围道,“这是黄砚秋,目前在体育大学上大二。” 他也是反应快,既然你们说她身手好,那干脆就说她是体育大学大学生,学的就是武术。 “体育大学好,身体好,人家港岛富豪都喜欢娶运动员。”赵银利头也不回,拉着黄砚秋的手不肯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满意。 说完又对宋明远道,“你这小子,有个这么好的对象,也不知道告诉我们。我们又不是不支持你谈恋爱,要不是你张婶给我发消息,我都还不知道呢!” 此时此刻,宋建国和赵银利都是万分满意。这姑娘长得好看,五官精致,皮肤又白,最重要人品好,又有正义感。 他们可以说是万分满意。 宋明远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别说了,我们都是过来人,都懂!”赵银利满脸的姨妈笑。 黄砚秋也无可奈何,误会就误会吧。她也只能陪笑道,“阿姨好,宋叔好。” 宋建国和赵银利见此情景,也确定了这两个小辈的关系,心情顿时大好。 “明远,你妈专门给你们炖了汤,要给你们补一补。”宋建国道。 “是啊。”赵银利连忙去厨房拿了碗筷,给他们各自倒了一碗。 宋明远无可奈何道,“妈,这还没到午饭时间呢。” “先喝一碗补一补嘛。我去给你们做午饭。” 宋明远和黄砚秋无可奈何的对视一眼,只能拿起碗筷,先喝上一碗汤。 宋明远吃着吃着就感觉不对劲,这老母鸡汤里放了很多枸杞和山药,这也太补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还吃到了牛鞭。 我靠,老妈,你要不要这样。你不知道儿子这是假同居,你把我补得虚火上升,我到哪儿去火呢? 最离谱的是,黄砚秋也吃到了牛鞭。她也不懂这个,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又软又弹,还挺好吃。” 宋明远差点被呛死,咳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是牛筋,就是和你们学体育的食用。” 黄砚秋恍然大悟,“牛筋真好吃,那我要多吃点。” 第40章 打游戏破防了 第40章打游戏破防了 赵银利也是个麻利人。 她买菜做饭,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炒了四个好菜,又把带来的花胶老鸡汤重新热了一遍,摆了满满一桌子。 吃饭的时候,还一个劲地给黄砚秋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宋建国坐在对面,吃相慢条斯理,偶尔问上几句话, “小黄,你这身手是专门练过?” 黄砚秋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地回答:“我学的专业是武术,小时候也跟着家里的长辈练过一些。” 宋建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家里长辈是练家子吧?” “是啊,长辈当年师从八极拳传人孙继武。”黄砚秋道。 想不到宋建国倒是见多识广,笑道,“武有八极定乾坤嘛。八极拳不但有拳术,而且还有枪术,六合大枪嘛。” 宋明远问道,“爸,你也懂?” 宋建国尴尬笑道,“小时候想学,可是没找到门路。”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很快就吃完了这一餐。 黄砚秋也不时开口,用词简短但得体,坐姿始终端正。赵银利在旁边越看越满意,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啥时候双方父母见面了。 吃完饭,宋建国和赵银利收拾了碗筷,便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赵银利拉着黄砚秋的手,再三叮嘱她有空多来家里吃饭。然后又瞪着眼对宋明远说了句,“好好对人家姑娘,要不然饶不了你这臭小子。” 迈巴赫的车尾灯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黄砚秋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不亚于一场战斗。 宋明远却是嘻嘻一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把屏幕转向黄砚秋。 “看看这个。” 黄砚秋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银行卡转账通知:来自宋建国的账户,转账金额一百万元,备注只有四个字:恋爱基金。 “一百万?”黄砚秋瞪大了眼睛,“你爸随手就给你转了一百万?” “看来我爸妈对你很满意呀。”宋明远把手机拿回来,嘻嘻笑了起来。 “资本家。”黄砚秋白了他一眼。 “什么资本家。”宋明远道,“我高中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家里有钱。我爸妈说这学区房都是借债买的,让我省吃俭用,不要铺张浪费。” 黄砚秋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你爸虽然是个资本家,但和我印象中的资本家不太一样。” “我们那个年代的资本家,拼命压榨工人,克扣工资,延长工时,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拿到的钱还不够买一袋米。” “但你爸好像不一样。他对家人有亲情,对陌生人也有同情。刚才在路口他明明没有责任,还是愿意主动补偿五百块。” “资本家也分很多种。”宋明远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我爸算白手起家,第一桶金是自己跑业务跑出来的。他知道赚钱不容易,也知道钱该怎么花。不过我们这儿也有剥削员工的资本家不是一回事,当然了比你们那时候好一些。” 黄砚秋道,“说起来,我们那里也有爱国资本家。但是我觉得,最终资本家都要被消灭,共产主义才是最终社会方式。” 宋明远隐隐感觉到,自己和黄砚秋在思想上还是有很大代沟的。 “那也要到社会财富极大丰富才有可能。” 宋明远说完,两人对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日子,宋明远忙了起来。购买电脑,购买打印机,又买了许多打印纸。 他也打听了生产青霉素的设备,但他是个外行,想要买到全套设备和生产技术,并不是那么简单。 所以先买了一批抗生素和各种药品,送过去以解燃眉之急。 而相比之下,黄砚秋则是清闲了许多。她每天就是学习使用手机,学习和使用笔记本电脑,接驳打印机,学会打印文件。 豆包、抖音、微信,她全部都学会了。 “来,我教你打游戏。”接下来的两天,黄砚秋在宋明远的带领下,正式踏入了2028年年轻人的精神世界。 宋明远先教她打瓦打洲,黄砚秋的反应速度确实快。毕竟是练过枪的人,准星移动的手感比大多数新手强得多。 但她对地图和配合的理解比较差。动不动端着枪冲出去,被对面一枪爆头,屏幕灰了,气得她咬牙切齿。 接着又玩王者荣耀。 黄砚秋选了安琪拉,前两局她还打得很爽,技能往兵线上扔得一个比一个准,但到了第三局,对面兰陵王盯上了她,连续抓了她五次。 黄砚秋气得彻底破防,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这个兰陵王是特务吗?怎么阴魂不散的?” “兰陵王就是干这个的,专门切后排脆皮法师。” “我不玩了。”黄砚秋最后气得彻底不玩,又去看她的番茄小说。 上次那本《1950:帝都来了一个年轻人》写得不错,她决定继续看。 吃吃喝喝,打打游戏,时间很快就过去。 一转眼来到第三天下午,又快要到穿越时间。 黄砚秋把所有的物品做最后的清点和归置。 储物空间里塞得满满当当:各种药品一大堆、十台华为笔记本、四台小型激光打印机、墨盒打印纸。 除了这些物资之外,宋明远还帮她准备了两个大塑料袋,里面塞满了各种食物。 “冯处长他们请我吃国宴,我就请他们吃方便面。”宋明远嘿嘿一笑,顺手帮黄砚秋也泡了一包老坛酸菜面,“红烧牛肉味的、老坛酸菜味的、鲜虾鱼板味的都带上。冯处长沈科长他们经常熬夜,就可以泡上一袋,还有郑教授秦医生钱教授,要注意身体。” “香!”黄砚秋还没吃过方便面,这香味就让她受不了了。 “这什么面?怎么这么香?”黄砚秋用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两口气,送进嘴里。然后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 “不但闻着香,而且超级鲜!” 宋明远笑道,“方便面。也叫泡面,直接用开水泡就能吃。” “这也太鲜了!”黄砚秋不但大口吃面,还把方便面的汤也喝了下去。 宋明远笑道,“都是科技与狠活,当然鲜了。不过我劝你,那汤还是少喝,越喝口越干。” “啊?为什么?” “味精太多了呗。” “行吧。”黄砚秋听这一说,不再继续喝汤,但还是问道,“这一袋多少钱?” “两块钱。” “不贵,又便宜又好吃。如果咱们那边也有就好了。”黄砚秋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道,“好吃,冯处他们一定很喜欢吃!” “那就好。”宋明远又提醒道,“罗大将要的苏联解体的资料,放在这台专门的平板电脑里,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看。” “我知道了。” 说完,黄砚秋带着一堆物品,进入了藤条箱。 午夜十二点整,暗光一闪,伊人已去。 第41章 打三个耳光不松口 “我回来了!” 当听到箱子外响起冯巨平的大嗓门,黄砚秋就知道自己穿越成功了,赶紧推开箱子盖。 当她从箱子里走出来,发现5028工作组里又多了新成员。 “小黄,你这次带回来不少东西啊。” 冯巨平站起来,笑道,“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新加入5028工作组的同志。” 他又依次介绍了其他几位新成员:重工业部的李工、轻工业部的老周、食品工业部的刘科长、铁道部的张工程师、农业部的老孙。 “这几位同志都是经过严格审查后加入我们5028工作组的,都是可以信任的同志。” 黄砚秋和这些人分别握手,点头道,“欢迎大家,刚好这次宋明远买了10台笔记本电脑,其中也储存了许多珍贵的资料。这些资料来自于各行各业,冶金、化工、机械、农业、医学……刚好你们来了,大家一起将这些资料消化吸收,用于我们的建设!” 在场众人听了都是脸色兴奋。 说句实在的,那个时代的人思想觉悟是真的高,大家都从苦日子走过来,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要把我们这个国家,建设得繁荣富强。 当下,黄砚秋开始从箱子里,将一件件的物品搬了出来。 “这些是抗生素和一些常用的药品。宋明远已经在想办法订购青霉素生产线和全套生产技术,但他也不是这方面的内行,所以还需要时间。” “他先运来一批药品,让我们这边先用上;” 说着她又把10台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这10台笔记本电脑,都是2028年最新款的,计算速度更快,每秒钟能计算十几亿次,保证我们科学研究的需要。” 钱永达听完激动万分道,“我听说美帝的电子计算机有几间房子那么大,每秒钟才计算5000次。而我们的笔记本电脑这么小,每秒可以计算十几亿次!真的是太先进了!” 黄砚秋笑道,“钱教授,你不要乱拿。这台上面写着你名字的电脑才是你的,宋明远在里边拷贝了原子弹制造的原理,专门拿给你的。” “太好了!”钱教授听说这台电脑里,装着原子弹制造的秘密,他迫不及待接了过去。 黄砚秋急忙道,“我还没有教会你使用呢!” 钱永达哈哈笑道,“平板电脑我已经很熟悉了,这笔记本电脑和它大同小异。你先让我自己摸索着使用,我不会的地方再来请教你。” “行。” 其实像钱教授、郑教授这样的科学家,他们本身的智商是非常高的,学习新东西更是非常快,可以说他们接受新知识的能力,要远超黄砚秋等人。 钱永达已经把平板电脑玩熟了,笔记本电脑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很快他自己就找到了宋明远拷贝的资料。其中不但记载了原子弹爆炸的基本理论,还有着美帝研制第1颗原子弹的全部过程。 “原来如此,链式反应是这样产生的!”钱永达越看越激动,几乎拍案叫绝。 而在另一边,黄砚秋又继续把打印机和打印纸拿了出来,将这些东西接驳在平板电脑和笔记本电脑上,很快就可以将一页一页的文件,快速打印了出来。 “真的神了!”看着一页一页的文件被打印出来,冯巨平感慨道,“怪不得宋老弟说他那时候的人都不用笔,原来有这么方便的打印机,谁还一个字又一个字的用手写啊!” 等这些设备全部拿出来,剩下就是一包又一包的各色方便面。 “冯处长,这是宋明远送给你的。他说你请他吃国宴,他也没啥好东西,就请你吃方便面。”黄砚秋笑着,把里面的方便面一包一包拿出来放在桌上。 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鲜虾鱼板,各种口味的包装袋花花绿绿地堆了一小堆。 “我请他吃国宴,他请我吃方便面?”冯巨平拿起一袋方便面,一边看一边问道,“这东西能跟国宴比?” “这是什么?”沈长文也好奇地拿起一包,翻来覆去地看,“包装倒是挺花哨的。方便面?怎么吃?” 黄砚秋笑着回答道,“这东西价廉物美,我吃了一包,还真不错。宋明远说冯处沈科你们晚上加班熬夜,饿了就可以泡一包,留着慢慢吃。” 大家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吃,也不知道口味如何。冯巨平道,“那就先泡一包尝尝。” 当下,苏瑾送来了碗筷。 黄砚秋拆开一包方便面,将东西都放进碗中,又拿来热水瓶冲入热水。 三分钟后,黄砚秋掀开碗盖,一股浓郁的鲜香从碗里蒸腾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红烧牛肉味的酱料在热水中化开,面条吸饱了汤汁,油亮亮地卧在碗里,表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油花。 “真香啊!”正在琢磨电脑的众人,也全部被吸引了过来。 50年代的人哪吃过这个,只感觉霸道的香味,直钻每个人的鼻孔。 “这也太香了吧!”苏瑾第一个凑过来,深吸了一口气,“跟咱们食堂的红烧牛肉比,这味道简直了。”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沈长文替她把话说完了。 冯巨平先拿起筷子连吃了大几口,越吃越爽,风卷残云一般,很快就吃完了。 最后他连汤也不浪费,全部喝干,“好吃啊!宋老弟诚不欺我,这东西的鲜美,郭燕都拍马难及!” 众人本来就被这香气弄得不行了,听冯巨平这一说,大家更是纷纷吞着唾沫,馋得不行。 冯巨平大手一挥:“好吃,虽然是宋老弟送给我的,但大家都尝尝。这是小宋的心意,让大家都尝尝来自78年之后的美味。” “好的。”顿时一个个碗筷端来,一包包方便面撕开,热水倒入。 片刻之后,5028办公室里整齐地响起了吸溜面条的声音。 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鲜虾鱼板,三种口味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碰撞,把整个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方便面品鉴会。 每个人都吃得满脸红光,连汤都喝了个干净,把碗往桌上一放,大呼过瘾。 就连钱教授都放下了电脑,痛快的爽吃了一碗,“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鲜的东西。” 沈长文吃完之后无比感慨,“太鲜了!打三个耳光都松不开口呀!” 第42章 西南农学院 1950年,重庆。 五月的西南,雨水充沛。 西南农学院的试验田里,水稻刚插下去不久,秧苗在泥水里排成整齐的行列,嫩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蹲在田埂上,裤腿卷到膝盖,两只脚踩在泥里,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正往上面记着什么。 别人看还以为他是个年轻农民,可其实他是一名大一学生。 去年夏天,他从重庆相辉学院农学系入学,学的是农艺。没多久,新中国成立,相辉学院并入了西南农学院。 他也跟着转了过来,成了西南农学院农学系的一名大一学生。 班里三十几个同学,他算不上最聪明的,但绝对是最较真的。 别人上完课就回宿舍了,他下了课就往试验田跑,一蹲就是一下午。 他不爱说话,但心里装着的事比谁都大。 小时候他跟着父母从北平一路逃难到重庆,沿途见过太多吃不饱饭的人。 这个国家积贫积弱,但最缺少的,还是粮食! 后来他上了中学,又考上了大学,选专业的时候填了农学。 他父亲并不支持他的选择。 作为一个从晚清举人家庭走出来的知识分子,当时在国民政府里做着一份不大不小的文职,他父亲问他:你一个好好的大学生,去学种地? 你知不知道,种地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又没出路,还不体面!你不如学医,再不济学法,将来当个医生或者律师,不比当一个农民强? 他说,爸,我就是想让更多的人吃饱饭。 现在他是西南农学院农学系大一的学生,重庆解放后的第一个初春,他在试验田里蹲了整整一个下午。 “袁隆平!” 田埂上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抬起头,眯着眼看过去,是同班的一个男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袁隆平从田埂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校长办公室来人了,点名要找你!说是帝都来的!”那个男生喘着粗气,表情里带着紧张,“来了两个人,穿着军装,看着挺严肃的。校长让你马上过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帝都来的?穿军服?”袁隆平皱起眉头,不知道找自己什么事,“我在帝都没亲戚。他们找我干什么?” “我哪知道。”男生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不会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 “不会吧。”他心想,自己没做过不好的事情,有啥可怕。 “不管了,去看看。”他把裤腿放下来,跟着同学往学校办公楼的方向走。 西南农学院的办公楼是一栋老式的二层砖木小楼,以前是相辉学院的行政楼。 校长办公室在二楼,门半敞着,里面隐约传来谈话声。 袁隆平走到门口,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校长张启华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坐着两个穿军装的人。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另一个年轻些,大概二十七八岁,坐在旁边,拿一个笔记本,看样子是记录员。 “袁隆平同学。”张启华站起来,指了指屋里的空椅子,“这两位同志从帝都来,有事情找你了解情况。你不要紧张,如实回答就行。” 说完,校长张启华走了出去。 袁隆平在椅子上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他的心跳得有点快,但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 那个中年军人看着他,目光很锐利。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你叫袁隆平?” “是。” “籍贯江西德安,一九三零年八月生,父亲袁兴烈,母亲华静。去年八月考入重庆相辉学院农学系,今年一月随学校并入西南农学院。对不对?” “对。” “你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还可以。”袁隆平顿了顿,“上学期期末考试,专业课全系前三。” 中年军人点了点头,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袁隆平同学,我接下来问你几个问题,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您问。” “你对农业科学有什么看法?” 袁隆平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对方会问一些家庭背景、政治面貌之类的问题,没想到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他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稳了几分。 “我觉得农业科学是咱们国家最需要的学问之一。老百姓要吃饱饭,国家要搞建设,粮食是根本。没有粮食,什么都谈不上。我们国家的农业技术现在还很落后,水稻亩产平均只有二百多斤,旱地小麦更低。如果能通过科学育种和栽培技术,把亩产提高上去,哪怕只提高几十斤,也能让很多人不饿肚子。” 中年军人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又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提高粮食产量,最重要的是什么?” “种子。” 袁隆平几乎没有犹豫,“肥料、水利、耕作技术都重要,但最根本的还是种子。好的种子,抗病、抗旱、抗倒伏,产量能比普通种子高出好几成。国外的农学家早就在做良种培育了,我们在这方面还是一片空白。” 中年军人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头,和旁边那个年轻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年轻军人微微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袁隆平同学。”中年军人把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分,“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是国家级机密。在得到允许之前,你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的父母,你的同学,以及你们的张校长。你能不能做到?” 袁隆平下意识地点点头,“能做到。” “好。” 中年军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袁隆平面前,“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签署保密书加入工作组。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是一个关系到国家重大利益的科研项目,你将有机会接触到全世界最先进的农业科学资料和技术。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就当从来没见过我们。” 袁隆平低头看着那份保密文件。 印着几行字,每一行都很简短,但每一行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泄密者,按叛国罪论处。 他没有犹豫,只是问了一个问题,“这个工作组,和农业科学研究有关吗?” “不但有关,而且会有全世界最先进的资料。” 袁隆平没有再问第二个问题。 他从桌上拿起笔,拧开笔帽,在保密书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袁隆平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但只要是个农业研究相关,他愿意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他有点恍惚。 中年男子让他尽快收拾行李,最好回去和父母告别一下,否则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 其实袁隆平有些奇怪,为什么对方说世界最先进的农业资料,而不去找其他知名的农业专家,反而跨越千山万水,来找他一个大一学生? 不过他没有问,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 回到宿舍,他收拾完东西,中年军人的吉普车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他。 “我回家告别一下。” “可以。” 第43章 采生割折 第43章采生割折 袁家在重庆的住处是北碚一处老式平房,门前种着一棵歪脖子槐树。袁隆平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母亲华静正蹲在门口的水龙头前洗菜。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周末吧?” “没有。回来看看你们。” 华静看着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又注意到儿子身后跟着的军人。 “迟点来接你,注意保密。”中年男子叮嘱一声,转身离开。 “你爸在屋里看报纸。” 袁兴烈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一张《新华日报》,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看见袁隆平进来,他把报纸放下,问道, “怎么回来了?” “爸,我报名参加了一个项目,要去帝都。今天晚上就走。” 袁兴烈愣了一下,“什么项目?” “不能说。” 袁兴烈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国家的事?” “国家的事。” 袁兴烈把报纸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去吧,好好干!虽然我还坚持认为学农没出息,但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走下去!” “是,父亲。” 华静听说儿子要出远门,在厨房里忙活起来,本来要做的晚饭,也改成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 袁家规矩大,食不言寝不语。袁隆平默默吃饺子,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了,他站起来背起帆布包。 华静把他送到门口,往他口袋里塞了几张票子,说路上买点吃的。袁隆平说妈不用,组织上给发路费。华静不理他,硬是把钱塞进了他口袋里,然后转过身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吉普车已经在等他,袁隆平大步朝前走了。 夜色深沉,重庆火车站的月台上,那列开往帝都的绿皮火车正在鸣笛。 袁隆平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签署了保证书,就已经有了一定的权限,可以知道一些机密。 那个中年军人对他说,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你将会得到全世界最顶级的农学和种子研究资料,也会得到最先进的研究设备,还有最高级的试验田。 袁隆平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我?” 对方只是笑笑回答,“到了5028工作组,你自然会明白。” 袁隆平看着窗外,山城在夜雾中渐渐后退,嘉陵江的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他心中变得期待,5028工作组,我来了。 帝都。 就在5028工作组都沉浸在方便面的美味中时,黄砚秋已经独自来到了罗大将的办公室。 作为工作组的副组长,她有独自向上汇报的权力。 “大将,这是宋明远让我带来的。”她取出一块专门的平板电脑。 罗大将接过来,问道,“我要的视频在哪里?” “这里。”黄砚秋抬手一点。 平板电脑上赫然出现一行字,“苏联亡党亡国二十年祭”,罗大将看见这些字,顿时眉头一跳。 “好好好。”他接过平板电脑。 黄砚秋并没有离开,而是从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其面前。 “大将,这是宋明远整理的爱国科学家名单。一共二十六人,全都是将来两弹一星工程的核心人物。宋明远说,这批人必须赶在棒国战争之前接回国内,否则美帝会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到时候再想接就难了。尤其是名单上的第一个人,钱学森。” 罗大将接过信封,抽出名单翻开。 他看到钱学森的资料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迅速把名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他的表情已经不是皱眉了,而是一种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之后的凝重。 “一个人顶五个师啊!小黄,这个情报非常重要。”他把名单重新装回信封,用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件事必须尽快行动,一天都不能耽误。” 黄砚秋做完这些,立即返回5028工作组。 谁知刚回去,就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了苏瑾。她注意到,苏瑾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有点发白。 “苏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黄砚秋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指也发凉。 苏瑾深吸了一口气,把黄砚秋拉出办公室:“你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档案室,关上门。 苏瑾取出一份卷宗,摊放在长条桌上,里边放着一些黑白照片。 黄砚秋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一根火柴棍。 他的两条腿从膝盖以下被齐齐截断,伤口已经愈合但留下了狰狞的疤痕,像两条扭曲的蜈蚣爬在残肢末端。 他的左手腕也被砍断了,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手臂。只有一只右手是完整的,五根手指紧紧地攥着一个破碗的边沿。 照片是从正面拍的,小男孩的脸被闪光灯照得惨白。 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他对着镜头在笑,那种笑容不是开心,而是一种被训练出来的、讨好的、机械的笑容。 “这是……”黄砚秋的声音哽了一下。 “前天晚上破获潜伏特务案件的时候,在附近一个乞丐窝棚里发现的。” “这是特务干的?” “不是,这叫采生割折。” 苏瑾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根据我们审问,他叫小石头,今年九岁。三年前被人贩子拐走,斩断了双腿和左手,被装在一个罐罐里,每天在街上乞讨。” “太残忍了!我小时候也在庙会上看过,当时就在想一个人怎么会装在罐罐里……没想到竟然这么残忍!” 黄砚秋看完了也心绪难平,“这些旧社会的畜生,我们的新中国绝对不允许这种人存在!抓到他们没?” “跑了。” 苏瑾说,“我们去晚了一步。小石头说,他所在的那个窝棚里还有几个和他一样被控制的孩子,年纪最小的只有五岁。但因为我们忙着抓特务,惊动了他们,控制他们的乞丐头子也已经跑了。小石头,要不是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就也被带走了。” “这些人真是太坏了!”黄砚秋气得咬牙切齿。 “现在乞丐头子和几个孩子都下落不明。” 苏瑾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局里已经向全市各个派出所发了协查通报,但到目前为止,一点消息都没有。沈科长分析,这群人贩子很可能是串通一气的团伙,有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我们这边的抓捕行动刚一开始,他们就收到了消息,连夜转移了。” 黄砚秋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会议桌前坐下来,翻开那份案卷。 案卷是沈长文整理的,字迹工整清晰,但翻到后面越来越潦草,显然是在愤怒的状态下写的。 第44章 天上的眼睛 根据帝都市局的任务分配,这样的重大恶性案件,理应交给侦讯二处调查处理。 但此案罪犯的残忍程度,和小石头的悲惨身世,还是让黄砚秋和苏瑾两个内心柔软的女同志格外关注。 接下来的三天,黄砚秋不但去医院里照顾了小石头,还在盯着案件的进展。 “赵处长,那些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抓到没?”黄砚秋在医院里,又遇到了来这里看望小石头的二处赵海山处长。 “目前,线索全断了。”赵海山是山西吕梁人,建国前曾经是军分区锄奸科科长,也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伸手摸了摸四肢只剩下一条讨饭右手的小石头,浓黑的眉毛深锁,“我们把城东那片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了两个被遗弃的窝棚。灶台上的粥都馊了,人早跑没影了。” “据小石头交代,控制他的乞丐头子绰号叫‘刘麻子’,脸上有麻坑,操河北口音,手下大概有七八个人。” “但这帮人太狡猾了,每个窝棚之间互不联系,只靠一个送饭的老头传递消息。送饭老头抓到了,可审了一天一夜,他只知道去哪个窝棚送几份饭,连刘麻子本人都没见过。” 黄砚秋点点头,充分理解赵海山的难题。 建国之前,那是一片乱世,根本没有详细的户籍制度。而犯罪集团是这样的要饭花子,更是毫无线索。 建国后,虽然对一些反动会道门进行了打击,但是如今依然有许多残余的势力,没有根除。 “难道就看着这些恶贯满盈的家伙逍遥法外?”黄砚秋忍不住问道。 “如今,大概确定了他们的活动范围。” 按道理来说,赵海山不用对黄砚秋说详细的案情。但是前些日子,他已经接到通知,说黄砚秋已经担任新成立的5028工作组副组长,伙食待遇提高到小灶级别。 在那个时代属于供给制,还没有国家干部的行政定级,一个干部的等级高低,主要看对方的伙食等级。 冯巨平赵海山这样的处长,也只是中灶的待遇。而黄砚秋已经提高到小灶,这已经是和罗大将一个级别了。 赵海山不知道5028工作组是干嘛的,但知道黄砚秋的行政等级已经在他之上。 他不好怠慢,从中山装上衣兜里抽出一张手绘地图,摊在桌上。 看得出,他也是用了心。 只见地图上用红笔圈着城东一片区域,大概四五平方公里的样子,里面标注着七八个已经废弃的窝棚位置。 “根据小石头的描述和几个窝棚的分布,我们判断他们的活动核心区域在这一带。但这片地方胡同套胡同,大大小小的岔道加起来有上百条,而且这里情况很复杂,藏着很多暗门子和大烟馆……” 黄砚秋听了以后,秀眉也皱了起来。 虽然建国后,国家就立即查封了全城所有的妓馆,但是民间依然藏匿着很多的暗娼,被称之为暗门子。 而且这一片,还分布着大量的大烟馆、封建道馆,这些人都非常警觉,确实难以处理。 赵海山道,“我们的人去踩过几次点,每次都是生面孔一出现,整片区域的乞丐就全散了。” 黄砚秋咬牙切齿道,“这些盘踞在那里的地痞无赖恶霸和反动帮派分子,就好像一双眼睛,注视着所有进入区域的陌生人。” “不是一双眼睛,是很多双。” 赵海山苦笑,“那些坐在胡同口晒太阳的老太太、在井台上洗衣服的妇女、蹲在墙根下抽旱烟的老头,都可能是在给他们放风。你分不清谁是普通老百姓谁是他们的眼线,但只要你进去了,你就被盯上了。” “就是这个理。”黄砚秋点点头。 赵海山又道,“其实那一片已经被我们封锁了,他们逃不掉。问题就是,还有几个被他们裹挟的小孩还下落不明,多拖一天就多一天危险。可眼下这个局面,硬闯不行,蹲守也不行,根本无从下手。” “那只有辛苦你们了。”黄砚秋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暂时离开。 翌日,黄砚秋再次穿越到了2028年。 她已经是常来常往,宋明远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客房门响,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茶几上有奶茶,自己拿。” 黄砚秋没有拿奶茶。 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夜过去,她的心里还惦记着那些孩子。 “怎么了?”宋明远一局游戏打完,发现黄砚秋表情有异。 黄砚秋从包里取出一张黑白照片,和她凭记忆画下的草图,道,“我们那边发生了一起采生折割的案子,你这边能不能用高科技分析一下?” “采生折割?” 要不是看过小说临高启明,宋明远都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黑白照片,看到了那个被砍断双腿和左手的小男孩,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采生折割,真的是太残忍了,怎么能下得去手?” “在你们这个年代可能无法想象,但在我们那边,这种事依然还在进行!” 黄砚秋道,“这些人把小孩拐走,用斧头砍断手脚,弄成残废,让人觉得他们可怜,逼他们在街上乞讨。讨不够钱就饿饭、鞭打、烟头烫。小石头是唯一被我们救出来的,其他孩子还在那些人手里。侦讯一处赵处长带着人查了好几天,线索全断了。那帮人控制着一整片区域的眼线,我们的人只要一出现,他们就能收到消息,提前跑得干干净净。” 黄砚秋说完,又看着宋明远道,“你不是有人工智能高科技,能不能帮他们查找一下?” “人工智能也没办法。” 宋明远抓了抓头,突然眼睛一亮,“他们既然有眼线,我们也可以在天上安一双眼睛!无人机!” “无人机?” “对!”宋明远笑道,“他们的眼睛在地面上,我们的眼睛在天上,无人机能把每一条胡同、每一个院子、每一个人的行踪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45章 大疆创新 第45章大疆创新 “其实这种情况,在我们这里绝对不可能发生。” 宋明远介绍道,“我们这里有密密麻麻的天网系统,到处都有摄像头监控。我们这里的摄像头,甚至可以自动在一瞬间分析出你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犯罪分子,逃无可逃!” 黄砚秋苦笑道,“那是当然。但是我们那边暂时装不上,也没有这种系统。” “那就使用无人机!” 宋明远在电脑上输入了一些字符,然后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她。 屏幕上是一架旋翼无人机的产品页面,黑色的机身,下方挂着一个像小炮弹一样的摄像头。 “铛铛铛铛!”宋明远抬手介绍道, “大疆无人机世界最先进的无人机。” “最大飞行高度五百米,在那个高度上地面的人连个黑点都看不到。” “噪音在十米以上就听不见了,完全不必担心被下边人发现,用来监控犯罪分子,最好不过。” 黄砚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脸色又惊又喜道,“你是说用这东西悬在目标区域上空,然后对下边的人进行监视?” 说到这里,她又担心道,“我们那边晚上黑漆麻乌,这些犯罪分子又喜欢趁夜出来活动,那怎么办?” “完全没问题!”宋明远道,“下面挂的是热成像云台相机,带红外夜视功能,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地上有个人蹲着抽烟都能给你拍得清清楚楚。” “红外夜视?”黄砚秋的眼睛亮了,“你是说晚上也能看到人?” “不但能看到,还能分清楚是人还是狗。人体体温在热成像画面里是一个亮白色的轮廓,跟周围的冷背景反差特别大。那些犯罪分子要是觉得晚上出来活动就安全了,那正好,热成像越清楚。” “好,太好了!”黄砚秋站了起来。 她兴奋道,“有了这个东西,就能把胡同里的每一个人都拍下来了!” “不止是拍下来。它能自动识别移动目标,给每个目标人物编上号码。对于重点监视的目标,它甚至可以自动盯梢,自动追寻。” “你们的人坐在车里、躲在屋子里,就能知道谁几点出门、去了哪个院子、跟谁接头、从哪个门进去从哪个门出来,全都给你录下来。” 黄砚秋听这一说,眼睛里闪着光,“多少钱?贵不贵?” “我也不太清楚,去看看。” “走。” 两人说走就走,宋明远已经站起来拿车钥匙了,没一会儿就坐在了楼下的车里。 “小爱同学,去最近的大疆旗舰店。”宋明远定位之后,便驶向附近的大疆旗舰店。 路上,宋明远又给黄砚秋介绍道, “dji大疆创新,全世界最大的无人机公司,占了全球消费级无人机市场七成以上的份额。”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自豪,“这也是一家中国公司!2006年在深圳成立的,创始人是个八零后,大学还没毕业就开始捣鼓无人机。从一个小作坊做起,做到现在,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无人机,从航拍的到农业植保的到应急救援的,大部分都是大疆造的。” “也是民营企业?” “纯民营企业。跟华为一样,都是深圳出来的。” 宋明远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北五环外一个产业园,“不过美帝那边这几年也在制裁大疆,说它威胁国家安全,禁止政府采购。结果禁了好几次,发现根本禁不了。因为全球找不到替代品。美帝自己的消防队、警察局、农场主,照样偷偷买大疆的无人机,因为不买就没得用。” “美帝真是太坏了。”黄砚秋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有敬佩,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受。 “对。华为和大疆,一个在通信领域,一个在无人机领域,都是被美帝制裁过的公司,但都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 没一会儿,宋明远把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楼门口的招牌上印着“dji大疆创新授权体验中心”几个大字。 “到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中国智造。” 黄砚秋下了车,站在那栋楼的门口,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往里看。 展厅里灯火通明,各种型号的无人机陈列在展台上。有白色的消费级航拍机,小巧精致得像个玩具;有深灰色的工业级机器,六个旋翼像蜘蛛的腿一样伸展开来,机身下方挂着复杂的云台摄像头。 最吸引她目光的,是展厅正中央悬挂着的一面巨大的高清屏幕。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航拍视频: 镜头从雪山之巅俯冲而下,掠过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田,然后贴着湖面飞行,湖水清澈得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画面丝滑流畅,色彩鲜艳得像是用颜料直接泼在画布上。 “这画面也太清楚了。”她瞪大美眸,站在屏幕前看了好一会儿。 “走。”宋明远停好车一声招呼,带着她走进展厅。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穿着黑色polo衫的年轻技术员,姓周,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二位想看什么类型的无人机?航拍的还是行业应用的?” “是这样,我们养了好几只狗……” 宋明远也不好直接说出需求,只把犯罪分子当做狗。说购买无人机就是跟着这几只狗,防止它们走丢。 “还有,这几只狗又会混入其他狗群中,所以要盯牢他们。”黄砚秋也学着宋明远的比方说道。 大疆技术员苦笑道,“你们的使用场景真的是奇特。不过问题不大,我推荐你们买这款配备万象云台,一亿像素,随身带三个摄像头的mavic5pro,价格虽然贵了一点,但是基本可以达到你们的要求。” 黄砚秋注意了一下,这里的无人机便宜的只要几千块。而小周介绍的,这款无人机 价格大约在一万五千多。 她问道,“能不能便宜一些。” 小周尴尬笑道,“我们这里不讲价,其实要达到你们要求的,这种最合适。再说一万五也不贵,那边更贵的有几十万一台的大型无人机呢。” “大型无人机?” “对!”大疆的小周不厌其烦,带着黄砚秋走过去道,“这台是农业植保机,用来给农田喷药的。一台这种无人机一天的作业量顶几十个人。” “这台是应急救援机,能挂载生命探测仪和通信中继设备,地震塌方的时候用来搜救幸存者。” “这台就厉害了,是大疆最新出的fpv穿越机,飞起来像开战斗机一样,时速能到一百多公里。” 黄砚秋一路看过去,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在她那个年代,飞机还是少数人才能接触的东西。而在这里,各种各样的飞行器已经走进千家万户,适配各种场景。 如果全部拿到我们那边就好了。黄砚秋也就这样想想,即便是都拿过去,也没几个人会操作。 而宋明远也已经定了下来,“就买mavic5pro,买三台。每台再加两块备用电池和一套配件包。” “行!”小周眼睛一亮,麻利地去库房调货。 第46章 麻辣小龙虾 第46章麻辣小龙虾 不多时,小周就把货调齐了。 三台无人机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旁边堆着电池、充电器、备用螺旋桨和各种配件。 小周又介绍道,“这种无人机完全可以适配你们的需求,热成像模式下能探测到几百米外的生命,晚上全黑环境也能看清地面上的每一个发热物体。别说是跟着狗,跟着人也可以!” 黄砚秋听了,心里最后的担心也消失了。她这东西买回去,本来就是跟着犯罪分子。 小周熟练地报着参数,然后看向宋明远,“先生,需要我教会您使用嘛?” “不用教了,我大学的时候玩过。” 既然购买齐全,大家就准备离开。不过在临走之前,宋明远又道,“再买个pocket6吧。” “行的。” 很快,一台口袋相机也被送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两人上车以后,黄砚秋不由得问道。 “这东西叫口袋相机,就和你手机上的拍摄功能是一样的,主要用来拍摄视频。” “哦。”黄砚秋还是很疑惑,“你买这个干什么,准备拍什么视频?” 宋明远笑道,“当然是给你带回去的。以后你们冯处长和沈科长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直接就可以用这个东西拍个视频,然后拿给我看就可以了。” “哦哦。”黄砚秋这才恍然大悟。 等他们开车回家,天色已近傍晚。 宋明远本来准备吃过晚饭再回去,但黄砚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学习无人机的操作。 于是,宋明远回来时,在小路上将车停下。路边买了好大两盒小龙虾,另外又带了两碗饭。 “咱们回家边吃边玩。” 黄砚秋看着两个好大的塑料盒,脸色好奇道,“闻着好香啊。这是什么?” “好吃的。”宋明远挤眉弄眼道。 “可你买的也太多了。”黄砚秋看着那两大盒,觉得自己和宋明远怎么样也吃不完这么多。 “不多,我和你一个人吃5斤,这里一共10斤。到时候就怕你还不够吃。” “我……”黄砚秋几乎要学着宋明远来一句,我靠。她没好气道,“我又不是饭桶,一个人吃5斤还不够,你真的觉得我食量这么大嘛?” “哈哈,等回去就知道。” 回到老房子之后,宋明远并没有急着拆封无人机。而是这张小桌子小板凳放在了,门前的小院子里。 然后,两大盒5斤装的小龙虾放在了小桌上,打开塑料盒盖,一股扑鼻的麻香迎面而来。 “这是……” “吃过没?” 黄砚秋摇摇头。1950年全国有小龙虾的地方非常少,而且没人会吃这个东西,她自然是没吃过。 “来,上手!”宋明远也不顾形象,套上塑料手套,摘一下小龙虾的虾尾,剥壳就吃了起来。 黄砚秋有样学样。 刚开始她还顾忌形象,但吃到这东西的美味之后,她也放开拘束。一个个的剥下,送进口中,大口咀嚼,又麻又香,虾肉弹牙,当真是越吃越停不下来。 “好吃,可就是浪费太大了。”黄砚秋这才知道,宋明远为啥要买这么多了。 因为小龙虾根本就不耐吃。那么大一个头就浪费了,只剩一个小尾巴,再剥掉壳儿,最后只有小拇指那么大。 “哈哈,我说五斤不多吧。”宋明远笑着,又去拿来两瓶啤酒。 夕阳西下,满天红云。 黄砚秋和宋明远在自家小院里,一边大快朵颐,吃着麻辣鲜香的小龙虾,一边欣赏着傍晚的景色。 一时之间,黄砚秋不由得神情恍然,甚至忘记了自己是50年的人,仿佛自己从小就是这个幸福时代之人。 “真是一个幸福感爆棚的时代啊。” 等小龙虾吃完,两人把手彻底洗干净,宋明远这才拆开无人机,开始教她使用。 “左边操纵杆控制高度和方向,右边操纵杆控制前后左右平移。” “这是自动返航按钮,按下之后无人机会自己飞回起飞点降落。” ”这是热成像模式开关,打开之后你能在屏幕上看到地面上所有发热物体的轮廓。” 黄砚秋的手指在遥控器上小心翼翼地移动,屏幕上的无人机图标随着她的操作慢慢上升。 她是个女孩子,对玩这些没有天赋。但是她非常认真,全神贯注,所以经常学一次就牢牢记住了。 没一会儿,宋明远就忍不住夸了一句:“可以啊!你学得真快,我还以为要教你很久呢。” “那是当然。”黄砚秋又赏了他一个白眼,嘴角也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很快,无人机在她的操纵下,越飞越高。 黄砚秋手里握着遥控器,屏幕上的画面已经从地面视角切换到了无人机的第一视角。 她轻轻推动左边的操纵杆。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屏幕上的画面在飞速变化。整个小区都尽收眼底。一栋栋的建筑整齐地排列着,停车场里的汽车像一个个彩色的小方块,远处的高架桥上有车流在缓缓移动。 “看见没?这是我们俩。”宋明远用手指着屏幕上好像蚂蚁一样的两个小人。 “知道,我又不是瞎子。” 她继续让无人机升高,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更大片的区域尽收眼底,周围的住宅小区、中学校园、公园绿地全都收进了屏幕里。甚至能看到几公里外的一条河流,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白光。 黄砚秋的手指悬在遥控器上方,不敢再往上推了。她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心情激动不已。 “我也能从天空看到地面了!” 从天上往下看,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在地面上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建筑和街道,从天上俯瞰就变得井井有条。每条路都清清楚楚,每个院子的形状都一览无余。 “这个东西……”她的声音有点发颤,“这个东西太厉害了。有了它,那些藏在胡同深处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第47章 不能落在美帝手里 第47章不能落在美帝手里 他们这次买的并不是大型无人机,mavic系列的尺寸并不大。 这样飞到空中,根本就是安静无比。下边的人,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即便有人看见,也是很小的一个点。 在那个时代的人,谁也想不到这是飞机。更何况他们要监视的,还只是一些没见识到要饭花子。 黄砚秋越玩越溜,操纵着无人机越飞越远。甚至她还打开盯梢功能,对着下边散步的人群进行监视。 大部分人是没有发现,也有少部分发现的,对着无人机指指点点,她就吓得立即控制无人机拉升。 傍晚的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了。 “再试试夜晚的效果。” 宋明远教她把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热成像模式。顿时在漆黑的夜里,所有的生命在热成像画面里,都会像一盏盏移动的明灯,无处遁形。 “只是这个热成像不容易分辨面孔。”黄砚秋道。 “问题不大,切换到微光模式。” 顿时几张微光照片拍摄了下来,黄砚秋惊奇的发现,这照片拍得竟然和白天一模一样。 “这么黑的夜晚,怎么拍得这么亮?”黄砚秋惊呼道。 “这就是微光模式,现代高科技。” 黄砚秋也不得不承认,现代高科技真的是强大,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她飞了好久,一直把这台无人机的电池要用完,这才将其收了回来。 她兴奋道,“有了这东西,我们就可以先找到那些被控制的孩子。然后再找到刘麻子那帮人,他们觉得天黑就是最好的掩护,可有了这个,天黑反而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对。”宋明远点头道,“其实无人机的使用场景很多,不但用来监视,将来用来打仗,在战争中,无人机更是可以大展身手。用无人机监视敌情,用无人机投送炸弹,甚至无人机自己本身就可以做成炸弹。一架几千块的无人机,就可以换一名敌人,赚大了!” 黄砚秋还没想过这么多。 她惊叹道,“你们后世之人真厉害,把什么都越做越精,用到极致。感觉和你们的高科技相比,我们就像是清朝人。” 宋明远笑道,“科技日新月异,将来会越发展越快,希望我们的有生之年,可以见到更多匪夷所思的高科技。” “如果我们那边会造就好了。”黄砚秋又道。 “早晚的事情。” 接下来的两天,黄砚秋几乎把所有醒着的时间都用来学无人机操作了。 她早晨晚上,飞了一遍又一遍,把起飞、降落、巡航、返航、热成像切换、变焦拉近每一个操作都练到了肌肉记忆的程度。 宋明远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感慨,老一辈人做事,真的是认真,黄砚秋没有天赋,但是努力就是她的天赋。 当然了,即便是如此,黄砚秋依然发生了一次坠机事故。 她非常的懊恼,还好无人机捡回来,没发生损坏。 宋明远提醒她道,“再好的飞手,都有可能发生坠机事故。你这次带回去三台,自然也要教会其他人使用,如果发生坠机事故,也不要太过批评飞手。即便这东西摔坏了,拿回来也可以修,就算修不好,也不过万把块钱。” 他说这些,是怕冯处长他们太过重视设备,反而把对人的关心给遗忘了。 “我知道了。”黄砚秋点点头。 宋明远继续道,“这东西不怕摔,也不怕坏,如果需要,我下次可以再买。但是你们要注意一点,那就是这东西哪怕摔坏了,上边的每一个零件也不能散失!要知道在你们那边,美帝的科技实力是最强大的。如果这东西的一个零件落在美帝的手上,他们很可能反向破译出来,那等于是帮助他们快速提高科技水平,这是万万不能的!”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点。 1万多块钱的东西,摔坏了就摔坏了。但是如果被美帝拿过去,破解之后一研究,那美帝肯定会第一时间造出来。 这等于是变相帮助了美帝呀! “我一定会把你这些话如实上报组织!”黄砚秋感觉到其中的重要性,郑重其事的说道。 到了第三天下午,所有装备都打包完毕。三台无人机整整齐齐地码在藤条箱里,旁边塞着备用电池、充电器和厚厚一摞打印好的操作手册。 就在黄砚秋快要回去时,宋明远又从外边走进来,给她手中塞了几个大塑料袋。 “我专门跑去让他们烧的麻小,带给冯处长他们尝尝。小龙虾这东西虽然是害虫,但也是一种食物,而且这东西生长很快,可以在全国引种,让大家早点尝尝这种美味。” 小龙虾是一种害虫,对庄稼地里也有伤害。在1950年的南方乡村,已经出现了踪迹,这东西繁殖速度很快,想禁止也禁止不了。 还不如将这产业早点发展起来,让老百姓贫瘠的饭桌上,也多出一道美味。 “行!我会让冯处长他们给你录视频的。”黄砚秋大声笑道,钻进箱子。 这三天里,宋明远也教会她口袋相机的使用,如今她也带回去了。 午夜十二点一到,她就穿越到了1950年。 办公室里,苏瑾已经在等着她了。 苏瑾是整个工作组的大管家,每次出入的物品,她都需要登记造册,确保每件物品有下落,防止遗漏和外泄。 当看到黄砚秋放出三个无人机便携箱,苏瑾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什么东西?” 黄砚秋微微一笑,“为了小石头他们讨还公道的东西!” “是嘛?”苏瑾惊喜。 这些日子,她也很关注这起采生割折的案子,只是那些罪犯隐藏太深了。即便是黄砚秋去后世呆了三天,这边还没有太大进展。 “走,我们这就去汇报冯处长。”黄砚秋也顾不上小龙虾的事情,先去把无人机汇报给冯处长。 毕竟这个案子是二处赵海山负责,冯处长还要去协调赵海山,然后才可以两边配合起来行动。 第48章 侦讯二处的新器材 1950年帝都,城东土地庙附近。 太阳升起,天色发亮。 这个时间,城市的其他地方都已经店铺开张,工人上班,而在这一片,却依然死气沉沉。 住在胡同里的暗娼,经过昨夜的风雨,此刻依然在沉沉入睡;而那些尚未取缔的大烟馆,此刻也不是营业时间。 所以此刻,这片迷宫一样的旧城区,里边人影三三两两,形同鬼魅,貌似一座鬼城。 不过,在目标区域外围的一间民房小院内,气氛截然不同。 别看这小院门锁紧闭,从外面看安安静静。 可院子里,却整整齐齐地站着二十多个穿着米黄色公安制服的干警。 他们全部来自于帝都公安局侦讯二处,而这个小院就是他们破获这起案件的前线指挥所。 不过,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却是难以查到进一步的线索。 石清泉靠在一棵半枯的石榴树下,手里捧着一个笔记本,钢笔在纸面上飞快地写着字。 他今年刚满二十,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在一群常年跑外勤晒得黝黑的公安中间格外显眼。 他是二处少有的“文化人”,读过高中,写得一手好字,赵海山把他安排在调查一科,就是想要培养他。 他手中记载的,就是最近案情的汇总。 但他记来记去都是那几条,没有更新的线索。当下他停下手中的笔,眉头紧锁了起来,不知道这个案件最终会如何收场。 “石清泉。”正房的木门被推开,处长赵海山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了招手,“进来。” 石清泉合上笔记本快步走进正房。 屋子里已经有了几个人。石清泉注意到,除了处长赵海山,还有一处处长冯巨平,另外还有一个年轻女同志。 这女同志长得挺好看,看着眼熟,应该是侦讯一处的同志。 而在方桌上放着两个已经打开的黑色小箱箱。 “石清泉,这是一处的冯处长和黄砚秋同志。”赵海山介绍道。事实上,黄砚秋已经调去5028工作组,但表面上她还是公安局的干事(级别不够的人,连5028工作组都不配知道)。 “处长,黄同志。”石清泉上前敬了一个礼。 不过他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咱们处理的案件,却要请一处来帮忙,这不是丢人吗?” 侦讯一处和二处各有一个篮球队,双方较量之下,二处从来都打不过一处。所以二处的同志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打篮球打不过就算了,如今破案子还要一处来帮忙。石清泉心里暗自嘀咕着。 不过很显然,他们的处长没有这样的觉悟。 赵海山笑道,“这次多亏了组织上调你们来帮忙。事实上,经过这几天的侦查,我们也有所发现,如果你们不来,我们就准备行动了!好在你们来了,那就好上加好!” 冯巨平心中好笑,赵海山这是要面子的。很显然二处还没有查到,那几个孩子的位置,否则为什么不行动? 不过他也没点破,只是笑道,“其实说起来,也不是我们一处帮你,而是小黄同志来帮你。” 他这句话就有深意,黄砚秋现在可不是一处的人,而是5028工作组的人。 赵海山如今也有资格接近机密,他点头道,“那就多谢小黄同志了。” 说完他回头对石清泉一招手,“清泉,你这几天就跟着小黄同志学习,她带来的可是高科技,是我们这个国家乃至世界上最先进的器材。你可一定要认真学,好好学!” 石清泉听这一说,顿时紧张起来,再次立正敬礼,“是!” 黄砚秋倒是比较淡定,对他招了招手。等他过去之后,黄砚秋才从其中一个箱子里取出一台白色的机器。 “这是……”石清泉好奇的看了过来。 这是一个比他见过的收音机更小巧精致的物件,通体由赛璐璐打造,折叠起来的机身只有半个胳膊长,四个旋翼像蜻蜓的翅膀一样收拢在机身两侧。 “这台归你飞。”黄砚秋把机器放在他面前,又拿起一个带屏幕的遥控器,“这是无人机遥控器,操作不难,你学过文化课,看一遍就会。” 石清泉接过遥控器,手指在冰凉的塑料外壳上摩挲了一下,心中激动不已。 “处长说了,这是全国乃至于世界最先进的器材。”他这辈子摸过最精密的东西就是处里的电话机。 而这个东西巴掌大的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各种他看不懂的图标和数字,两个操纵杆在拇指下方微微反光。 黄砚秋将东西交给对方之后,又将自己面前的另一个箱子打开,里边是同样的一套无人机系统。 她将里边的物品取出来,开口又道,“我先飞一次,你看着,先在心中学习。有什么问题随时提出来,等我飞完再教你。” “是。”石清泉心情更加激动,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其实不单是他,站在他身后的两位处长,也在好奇又兴奋的看着黄砚秋手中的玩意。 在黄砚秋的操纵下,放在桌上的一台无人机螺旋桨同时转动起来,机身也轻巧的飞了起来,甚至灵巧地直接从大门飞了出去,飞出门外。 “真的飞起来了!”站在后边观看的赵海山一声惊呼。 石清泉虽然没有惊呼,但心里的感觉也是一样的。飞机他是知道的,但这么小巴掌大的飞机,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黄砚秋的声音传来,“要记牢:这叫操纵杆,左边控制高度和方向,右边控制前后左右平移。这是电源键,这是自动返航键。” 黄砚秋的手指一边在遥控器上操作,一边教给石清泉。 石清泉顿时控制住心中激动的心情,也开始学了起来。他手中的控制器和黄砚秋的一模一样,还有另一台无人机。 很快自己也可以操作这东西!想到这里,石清泉只感觉自己热火上涌。 这时,身后的赵海山无比严肃的说道,“清泉,这东西是咱们国家最重要的机密器材。你一定要好好学,好好飞!而且更重要的是:哪怕这东西摔了、炸了、掉河里了,残骸也必须一件不少地收回来。绝不能落到外人的手里!” 石清泉顿时警惕起来,“组织放心,我一定会用生命守护好器材!人在机在!” 第49章 发现目标,收网! 第49章发现目标,收网! 随着黄砚秋的无人机飞起,很快画面就传了回来。大家通过手中的小屏幕,可以清楚的看见目标区域胡同中的景象。 赵海山脱下军帽,抓抓头道,“他娘的,这也太先进了!如果早点有这东西,会少牺牲多少同志呀!” 他在建国前曾经是多年的锄奸队成员。 所谓的锄奸队,其实也是一种地下工作,专门暗杀那些叛变的内奸。如果当时有无人机,那对他们的行动会有天大的帮助。 冯巨平点头道,“不过现在这东西来的也不迟,对于我们侦查和破获案件,有着非同一般的作用。” 上午的这段时间,目标区域如同一片鬼城。黄砚秋也不指望侦查到什么敌情,而是仔细教会了石清泉操作使用。 石清泉有文化,又是个男生,玩起这东西有天生的优势,没一会儿,无人机在他的操纵下,也灵巧地飞上了天。 起飞、降落、悬停、变焦、切换热成像,石清泉越用越是惊叹,“这东西太先进了!这是美帝货,还是老大哥产的?” 他这样问倒不是崇洋媚外,而是在那个年头,我们国家也不可能造出这么先进的玩意儿,全世界也只有美苏两个巨头可能造出这东西。 黄砚秋低声道了一句,“跟他们没关系,这是咱们自己的。” “咱们自己的!”石清泉目瞪口呆,心说,咱们自己能造出这东西? 身后赵海山喝斥道,“你只要学会使用就可以了,不要瞎打听!国家机密!” “是!” 有了这东西,侦查案件就变得容易了许多。两台无人机同时升空,一高一低,像两只在天空中盘旋的鹰。 到了下午时分,胡同里也终于忙碌了起来,形形色色的人等,鬼鬼祟祟,獐头鼠脑。 通过他们俩手中的遥控器屏幕,一个个的人影和动作,都清楚的出现在各位公安同志的面前。 这些日子,赵海山他们也不是一点工作没做。对于画面中出现的人影,他大概也能知道都是干什么的。 “把他放大!”赵海山抬手指了一下。 黄砚秋把遥控器屏幕转向他,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画面放大。 屏幕上,一条胡同里蹲着一个人,那人嘴里叼着的烟袋锅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海山道,“这不但是个暗哨,而且是我们最重大的怀疑对象。他和刘麻子曾经有过接触!” “那我设定一下。”黄砚秋立即对无人机进行设定,将此人的面孔设定为“嫌疑人1”,然后还可以用无人机对其进行锁定侦查。 也就是说将来无论他出现在目标区域的哪个位置,干警们没注意到他,无人机系统也会把他标注出来。 “太好了!”赵海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东西真的是太先进了。 整整两天,两台无人机轮流升空,开始了对目标区域的地毯式监控。 石清泉飞白班,黄砚秋飞夜班。两人倒班的时候交接监控记录,把每一个可疑点、每一条人员进出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夜里,凌晨两点。 黄砚秋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坐在方桌前,目光紧盯着屏幕。 热成像画面里,整片土地庙区域都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冷色调中,只有偶尔闪过的猫狗和起夜的居民会留下一小团移动的白影。 通过对嫌疑人1的盯梢,他们又盯上了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女人,这女人被标注为嫌疑人2。 进而通过盯梢嫌疑人2,她看到了一个不寻常的热源。 那个热源不在目标胡同内,也不在土地庙。而是在目标区域外的一处老式木结构房子中。 通过热成像,可以清楚的看见,房间里有两个很小的、蜷缩着的白色光团。光团的温度比成年人低一些,但比猫狗高得多。 是孩子! “有重大发现!”随着黄砚秋开口,屋里的几名侦讯二处的同志们全部围了过来。 赵海山点头道,“看这热成像的尺寸,应该是两个孩子。真的没想到,原来这两孩子被藏在这里!” 他们划定了一片目标区域,这片目标区域也是最为混乱和复杂的区域。所以他们全力在这片区域里查找。 可是谁知道,犯罪分子太狡猾了。 他们真正的区域竟然是隔壁的一条街区!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两孩子很可能是嫌疑人2自己的孩子,不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被拐卖的孩子。”有人道。 石清泉看了眼睛一眯,道,“能不能调到微光模式,拍张照片?” “好。”黄砚秋立即使用微光模式,对房子一侧拍了张照片。 石清泉抬手指着照片道,“这里有一扇木头窗户半开着,能不能把无人机飞到那里,用摄像头看看屋里的情况?” “这……”黄砚秋紧张了起来。 那个位置非常局促,也靠近犯罪嫌疑人。如果要靠上去,又不让嫌疑人发现,这需要非常高的操作技巧,以及心里的镇定。 黄砚秋玩了这么几天无人机,操作技巧是足够了。但她想到那些孩子可能的惨状,她的心理还欠缺那么一点。 “我来!”石清泉从她手中接过遥控器。 没一会儿,无人机在他的遥控下,来到了目标窗口。 窗户开得很小,摄像头根本看不到屋里的情况。但是大家从屏幕上,却都看到了一张布满麻坑的脸。 “刘麻子!”在场众人几乎是脱口惊呼。 “这里就是他们真正的窝点!那两个孩子绝对不是嫌疑人2的,就是我们要找的孩子!”赵海山迅速作出判断。 而与此同时,刘麻子很可能也感觉到什么,正在窗口抽烟的他,猛然关上窗户。 石清泉也第一时间操纵无人机飞上半空。 等了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用一张麻脸向四处观看,可到处一片黑咕隆咚。 他啥也没发现。 而与此同时,赵海山则是果断下令,“发现目标,准备收网!” 第50章 三枚信号弹 第50章三枚信号弹 朱家胡同,位于老帝都八大胡同的外围。 所谓八大胡同是清末到民国时间,一片街巷的统称。这里汇聚着大量的风月场所、青楼楚馆,还有各种戏班子,是有钱人们的消遣之处。 八大胡同还算是高档,而八大胡同之外的一些区域,那更是藏污纳垢的所在。 充斥着各种暗门子、大烟馆、地下赌场。这里全部都是黄赌毒的交易,来往人员也没几个好人。 虽然经过去年的打击和取缔,但这些人只是从明面上转到了暗中,依然在从事着一些非法的生意。 朱家胡同,破瓦房。 这里是刘麻子的老巢。 别看刘麻子是个乞丐,可其实他是有老婆的。他老婆就是一个暗门子,刘麻子和老婆关系不好,但最近风声很紧,他也只能藏身于此。 正因为这一片不是刘麻子经常活动的土地庙范围,所以被忽略了,赵海山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现刘麻子的踪迹。 但今天不一样了。 借助无人机的搜索,他们终于发现了刘麻子的踪迹。 而与此同时,风声鹤唳的刘麻子也感觉到了危险。 “情况不对!” 刘麻子刚才在窗口抽烟时,隐约听见窗外有奇怪的风声,他吓得赶紧关上窗。然后他又出来观看,啥也没看见。 但他能够这么多年不出事,是因为他很敏感,对危险有一种特别的反应能力。 “当家的,啥情况?我们在这住了几天了,老共也没发现咱们,怕个甚!”一个驼背的花子上前笑道。 他这一笑,露出一嘴的烂牙,简直丑到极点。 刘麻子摇头道,“我这两天就感觉到眼皮跳的厉害,今天特别厉害,咱们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说到这里,他的老婆也就是那个暗门子,开口恶狠狠的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你做的这种事情,在大清朝也是要活剐的!还跑到老娘这里来住几天,赶紧给钱滚啊!” 刘麻子笑了笑,“老子做的事情要活剐?你可别忘了,在这房子下边还埋着好几个呢!” “赶紧给钱滚啊!老娘还要做生意呢!”暗门子骂了两句,突然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困意上头,实际上是大烟瘾犯了。 看着女人出去找大烟抽,刘麻子的目光又看向驼子,“咱们不能在这久留了!迟则生变!自从小石头那次,我就感觉要出事!老子可不想被活剐!” 听他这一说,驼子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走上前一步,斜着目光看着墙角,低声问道,“这两个刚调教好,带着怕是不好上路!” 只见在墙角,铺在一堆黄里发黑的稻草,而在这团稻草上,则是躺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的手背都用草绳捆住,如今都靠在墙角,黑暗之中,两个孩子的大眼睛紧张的看着外边。 门口两个坏人在对话,实际上这两个孩子也在说话。 虽然两个孩子都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但他们在外漂泊了许久,已经比同龄的孩子懂事了许多。 “姐,我肚子饿。”一只手和一条腿明显变形的小男孩,低声说道。 “饿了就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女孩大一岁,轻声安慰道。 事实上,这男孩的手脚被打断,目的就是让其卖惨,比较容易要到饭;女孩子要好一点,不会打断手脚,而是被调教得听话懂事,将来也可以做暗门子给他们挣钱。 虽说睡着了就不饿,但也没那么容易睡着。 男孩低声问道,“姐,为啥这几天也不让咱们出去要饭了?还用草绳把咱们捆着,当家的到底想干啥?” 女孩子稚嫩的眼睛中闪出惊恐之色。 因为她已经看见,那个驼子用恶狠狠的眼光看了过来,手腕一抬,已经倒着握了一把小刀。 “真是舍不得啊!好不容易调教好!”驼子目露凶光。 事实上想拐卖一个孩子出来,然后再调教得绝对听话,打断其手脚,又不让其病死,在那个年头还是很麻烦的。 所以不到关键时刻,他也不想杀人灭口。 但是现在刘麻子感觉到了危险,迫不及待要逃走。甚至对着他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横着比了一下。 刘麻子的意思很清楚,直接割了这俩孩子的脖子,然后他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今晚逃走。 “下手吧!”刘麻子冷声道,“等离开了帝都,咱们在路上再捡两个孩子,到时候调教调教,咱们去沪上赚钱!” “好勒,当家的!”驼子应了一声,目光中充满杀机,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黑暗中反射出金属光泽。 “不要杀我啊,驼爷!”女孩子顿时哭了起来。 小男孩也吓得不断磕头,“驼爷我什么都会干,我明天就出去要钱,我一定要多多的钱,求你别杀我!” 驼子恶狠狠道,“我也不想杀你们,但我们被老共抓到也是死路一条!所以别怪我!” 噗! 啪! 在那个年头也没有对讲机,大范围的统一行动,唯一下达命令的方法就是,发射信号弹。 三枚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代表的意义是:行动,行动,立即行动! 顿时,部署在这片区域的所有公安战士,全部都行动起来。有的端着冲锋枪,有的拿着小手枪,扑向各自的目标。 而在刘麻子所在的瓦房外。 赵海山和侦讯一组的公安战士们,早就已经做好准备。 甚至,石清泉也拿着遥控器,操纵着无人机就来到了这瓦房之外不远处。 通过无人机上的热成像画面,赵海山和其手下的公安战士们看得清清楚楚,这屋里一共有4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小孩。 4个人的位置也清清楚楚。 看着屏幕,赵海山感慨道,“这可真是好东西,隔着墙壁都能够看见里边的情况!” 既然知道里边的情况,赵海山立刻挥手,“一组左边,二组右边,三组防止暗门子回来,四组负责外围放风。” “动手。” 他一声令下,便提着手枪冲上去,一脚踹开房门。 顿时其他的公安战士也一拥而上,全部冲进房中! 第51章 活剐之罪 “不许动!” 赵海山一脚踹开木门的瞬间,五六个公安战士跟着他冲了进去。 因为在外边通过热成像,就知道罪犯在屋里的位置。所以抓捕行动很顺利,直接把刘麻子两人死死地按住。 刘麻子被控制住以后,他的脸在公安战士的手电筒光柱里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哆嗦嗦,双腿抖得像筛糠。 他自己嘴里就念叨着,“完了呀……活剐之罪,活剐之罪呀……” 驼子比他更不堪。 这个刚才还攥着小刀、目露凶光的恶汉,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吓得手腕一软,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全部带出去!”赵海山一声令下。 两个战士把刘麻子和驼子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推了出去验明正身,正是两个目标人物。 被称为“驼爷”的驼子,再也嚣张不起来。被抓获的时候,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尿都被吓了出来。 随着这边抓捕行动结束,黄砚秋也跟着人群走了进来。 她也想参与抓捕行动,但赵海山坚决不准,“你的安全级别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高,出了问题,你让我怎么向组织交代?” 黄砚秋没办法,只能等抓捕行动结束,才能够进入现场。 看见这肮脏破烂的屋子,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的胃里翻腾,随即她就看见了被带出来的两个孩子。 女孩子瘦骨嶙峋,显得脑袋老大,眼睛珠子凸在外边,看见谁都是一脸的惊恐,让人心疼。 而男孩的情况更是让人揪心。 一条腿被活活打断,耷拉在身后,一步一拖。手臂也被打断一条,左手从手腕以下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向外翻折。 是被人硬生生掰断了骨头,然后故意乱接,让其长得奇形怪状。 这样一来,才能激起路人的同情心,要饭的时候能要更多的铜板。 黄砚秋看见这些景象,顿时心都揪了起来,她抱起两个孩子,当走过刘麻子他们身边。 她忍不住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畜生!”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公安战士押着一个脸上抹着白灰一样妆容的女人走进院子,女人到了这一步,还在撒泼,声音又尖又厉。 “凭啥抓老娘?凭啥?老娘做自己的生意,碍着你们什么了?有本事把满大街的野鸡都抓了去!” 赵海山沉声问道,“你包庇刘麻子犯罪团伙,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女人这才知道自己是因为刘麻子被抓,她顿时哭喊起来,“刘麻子!你这个杀千刀的,老娘早就知道要被你害死!杀千刀的,你怎么早不去死,你把老娘害惨了!公安同志,我要检举揭发他!” 赵海山走下台阶,站到她面前,有一股压人的气势,“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是是是!我老实交代,我争取宽大处理!”女人立刻被带下去,现场突审。 没一会儿,一个老公安走过来,低声说:“赵处,那个女人的交代,这间瓦房地底下还埋着好几个。都是这几年来刘麻子团伙从外地拐回来、没调教成功的孩子。有的是活活打死的,有的是打断手脚之后病死的。” “简直是禽兽!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赵海山气得怒吼一声,立即下令,“挖,全部都挖出来!” 黄砚秋站在旁边,亲眼见证这一切,也是咬牙切齿,“什么叫万恶的旧社会,这就是万恶的旧社会。只有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才知道我们的新中国的宝贵!也只有我们才会为了这些冤魂主持公道!” 接下来的审讯进行得异常顺利。 刘麻子从被带进审讯室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垮了,不用动任何审讯手段,他自己就把什么都倒了出来。 他拐了多少孩子、都从哪里拐的、打断了多少条腿、埋在了什么地方,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样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他也知道自己死定了,精神彻底崩溃,只要给烟抽,什么都交代了。 侦讯二处还在行动,赵海山等人忙得团团转。 他们这次的行动,不但抓获了牛麻子采生割折犯罪集团,而且还捣毁了一批大烟馆和地下赌场,抓获了许多盘踞在当地的黑帮分子。 这些人全部罪恶累累,没有一个是好人! 审讯记录整理出来之后,赵海山看了一遍,然后把卷宗往桌上一摔,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才把那股火压下去。 与此同时,案情通报也呈报了上级。 罗大将亲自批示:迅速将案情向社会各界披露,同时趁此机会,在全市乃至全国开展一次查封暗娼和大烟馆的集中行动。 对这些行业的从业人员,全部进行审查。有罪行的依法判决,有血案的执行枪决,无一例外。 5028工作组。 又到了穿越的日子。 这三天可把黄砚秋忙得不行,带着无人机来到这边,教会了徒弟石清泉使用,又借助无人机查案,找到刘麻子等人。 这边还没忙完,就已经到了穿越的日子。她带上工作组给宋明远找到的一些民国鼻烟壶,赶在午夜之前钻进了藤条箱。 暗光一闪,她推开箱盖走了出来。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宋明远没有睡觉,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黄砚秋走出来,第一句话就问:“那些孩子找到没?” “这些人真是没有人性!” 黄砚秋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把这次的行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宋明远听说瓦房地底下还挖出了几具小孩尸骨,也听得目赤欲裂,“太惨无人道了!只是为了要饭,多要几个铜板,就做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黄砚秋道,“这不是刘麻子他们个人的罪恶,这是整个旧社会的罪恶!人吃人的旧社会,可不是一句空话!” 宋明远点头,又问道,“那些人最后怎么判?” “全部死刑,枪毙。”黄砚秋又说,“罗大将亲自批的。他说,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要把鬼变回人。但那些已经变成鬼的、手上沾了血的,新社会没有他们的位置。” “应该。”宋明远这才吐了一口气。 黄砚秋又道,“这次过来,罗大将说,这次无人机帮了大忙,他说能不能把这东西用于剿匪?” 宋明远眼睛一亮,“对啊!” 黄砚秋继续道,“建国初期,我们那边现在全国的匪患相当猖獗,各种匪帮有几千股,大股的上千人,小股的几十人。” “许多土匪还得了刮民党那边的任命,占山为王,屠杀百姓,烧杀抢掠,全国土匪怕是有上百万。” “更麻烦的是这些土匪都藏在深山老林里,神出鬼没,熟悉地形,以前进山围剿,一进林子就成了瞎子,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伤亡很大。” “有了无人机就不一样了。”宋明远笑道,“我小时候就喜欢看乌龙山剿匪记这些片子,如今要是有了无人机,那些土匪藏得再深也没用了!” 说完,他立即拿起手机,“我这就订购,多买几台!” 黄砚秋突然又想起什么,笑道,“哦,小龙虾被罗大将吃了,他还给你拍了个视频呢。” 第52章 沉默的荣耀 “哦,是嘛,看看。”宋明远脸色一喜,没想到自拍神器倒是让罗大将先用上了。 黄砚秋从随身挎包里取出那台大疆pocket6,递给宋明远。 宋明远接过相机,在手机上调出配套的app,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了视频画面。 视频是在一间办公室里拍的。 罗大将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没有文件,没有地图,只摆着一大盘麻辣小龙虾。 他两只手上套着透明的塑料手套,正剥得津津有味,面前的小龙虾壳堆成了一座小山,油光锃亮。 “想不到啊。” 罗大将把一只剥好的虾尾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对着镜头说,“我们这边没人吃的东西,被你们弄成如此的美味。” “这东西好吃,可就是用油太多,调料也放得太多喽。有的老百姓炒菜,都用油布在锅底擦一圈就了不起了,哪舍得用这么多油炸小龙虾。” “要推广这东西,恐怕暂时只能在沪上、天津这些略微富裕的地方试着推广,农村现在还吃不起这个。不过你说的对哟,这东西繁殖快,将来老百姓日子好了,它就能上桌了。” 罗大将一边吃一边说,就像是和晚辈聊天一样。等他吃完,这才摘下手套,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换上了谈正事的神情。 “小宋同志,无人机我们试用过了。” “这只天上的眼睛,非常好用!咱们公安战士破案、抓捕,都有大用。赵海山那小子这回真服了,昨天还专门打电话跟我说,这东西顶得上一个侦察连。” 他脸上浮出一些笑容,继续又道: “我想跟你说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剿匪。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全国土匪有多少。东北、华北、西北、西南、中南,大大小小的匪帮加在一起怕是有几千股,总人数上百万。” “大的匪帮上千人,小型的几十人,躲在深山老林里,占着地形熟,来去如风。我们进山剿匪,一进林子就成了瞎子,匪徒藏在暗处打冷枪,伤亡很大。” “我想,如果订购一批无人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这些土匪的老巢在哪里,躲在哪个山洞,从此以后就清清楚楚了。即便是晚上,那什么热成像也能发现他们,夜晚不再是他们的保护色。” “我准备,从全国匪患严重的地区,调集一批公安战士,成立几个无人机小队。专门协助剿匪,你看看行不行?” “第二件事。” 罗大将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全国解放了,但舟山群岛还被刮民党占着。蒋光头从舟山起飞飞机,三番五次轰炸沪上,炸我们的工厂,炸我们的码头,炸老百姓的房子。杨树浦发电厂上个月被炸了一次,整个沪上停了三天电。老百姓人心惶惶,工厂不敢开工,码头不敢卸货。我们目前没有好的办法对付这些空袭,高射炮够不着,战斗机又不如他们。” “所以我想问问你,无人机能不能用来对付刮民党的飞机呀?” 视频到这里结束,画面定格在罗大将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的瞬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宋明远沉吟了一下,刚准备开口。 “等一下。”黄砚秋赶紧从包里取出笔记本和一支笔,这才道,“说吧。” 宋明远苦笑道,“我说话都变成领导指示了?” 黄砚秋嘿嘿一笑道,“我怕我记不住。” “那行吧。” 宋明远道,“剿匪的事,问题不大。无人机对付藏在山里的土匪,正好是它最擅长的场景。近期我会再采购一批送过去,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无人机可以摔也可以损失,但是残片一定要收集回来,不能散失,更不能让美帝得到。” “美帝这么厉害嘛?”黄砚秋不由得问道。 “美帝无所不用其极,当然得防着。”宋明远道,“即便是美帝自己,对先进科技的保护,也是做到了极致。他们最先进的战机和武器,都装着自毁装置,甚至他们出故障的先进直升机,也要派飞机去炸个稀巴烂,绝不能让对手得到。我们不得不防。” 黄砚秋记下,点头道,“我懂了。” 宋明远又道,“我还准备采购一批对讲机,你们公安抓捕,使用信号弹也不如对讲机。而且打土匪也可以用上,只要再加一个中继台,对讲机范围可以达到十几二十公里,完全覆盖一片山头。” “对!这个好!”黄砚秋也听得频频点头,“冯处长赵处长又要感谢你了。” 宋明远笑笑又道,“至于无人机想对付战斗机,那个恐怕不行。” “普通民用无人机的升限也就几百米,到顶一千米。刮民党的战斗机和轰炸机,虽然是螺旋桨飞机,可巡航高度也在几千米以上,无人机连它们的影子都摸不着。如果购买固定翼无人机,那箱子也装不下。” 说到这里,他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但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首先,我们可以采购一些民用小型反无人机雷达,探测高度15公里左右。轰炸机下降投弹时,就可以探测到,再配合我们的高射机枪,就可以将他们的轰炸机给击落。” 说到这里,宋明远自己打开了思路,继续道, “另外,我这边可以购买一些接收和破译敌方无线电和电报的设备。我们这边的无线电发展,比你们那边先进太多了。再配合上计算机破译,可以说你们那边95%的电报和无线电通信,都可以当做明牌。” 黄砚秋从事公安的,对此非常了解。她点头道,“特务都有一个密码本,找不到密码本,根本破译不了他们的情报。” 宋明远道,“那是当然,你们那边现在主要是靠人力破译,效率太低。有了计算机辅助破译,再加上先进的无线电探测,就能准确地知道敌方飞机几点起飞、几点降落、飞哪条航线。掌握了这些情报,就能在它来犯时精准伏击。飞机最脆弱的时候不是在空中,而是在降低高度的时候,再配合上低空雷达,高射炮一打一个准。” 黄砚秋一边听一边记,全部记在笔记本上。 “还有。” 宋明远又想到什么,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了几分,“无人机确实不能打飞机,但是它可以用在解放舟山岛的战役上。舟山群岛大大小小几百个岛,敌军的阵地、火力点、兵力配置,我们这边不清楚,就可以用无人机侦查。” 说到这里,他点点头,“看来无人机要多买一些,军方也要组成无人机小队。” 跟黄砚秋聊舟山群岛的时候,宋明远总结的心里有什么事情,呼之欲出,却又一下想不起来。 他皱眉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 他赶紧拿出手机,搜索关键字,“沉默的荣耀”,顿时视频网站跳出很多内容。 宋明远眉头一挑,顿时回忆了起来,他自言自语道,“历史书太薄,装不下他们的伟大;我们的随手一翻,就是他们的一生……” (今天开始正常更新,迟点还有一章。) 第53章 他们的名字叫英雄 第53章他们的名字叫英雄 “你说什么?”黄砚秋一愣,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宋明远收回心神道,“说到解放舟山群岛,我想起一个人,不,是一群人,一群烈士。” “谁?” “朱枫烈士,又叫朱谌之。” 黄砚秋摇了摇头,她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你不认识她,正常。她不是你们公安系统的,也不在军队。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一个普通的香港商人,表面上做贸易,实际上是我们这边的情报人员。她的真实身份,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 宋明远一字一句道,“还有吴石烈士。” “他是打入刮民党内部的我党最高级别情报人员之一,职务是国民政府国防部参谋次长,中将军衔,实际身份是咱们这边的同志。” “他冒着生命危险,从刮民党国防部窃取了大量绝密情报,包括舟山群岛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补给线路,交给朱枫烈士。由朱枫烈士通过海路,将情报送交我党在港的情报人员。” 黄砚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真是惊人的秘密。真的没想到,刮民党中将,国防部参谋次长,竟然是地下党! “他后来怎么样了?” 宋明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迫感,“据我所知,朱枫会已经抵达台北,和吴石接头。吴石会把舟山兵力部署和潜伏特务名单交给朱枫,让她带回大陆。但就在这个月底,有一个叫蔡孝乾的人被抓了,叛变了,他是地下组织在宝岛的最高负责人。” “叛变!”黄砚秋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沙发垫。 “对!” 宋明远道,“蔡孝乾叛变之后,向刮民党保密局供出了地下组织在宝岛的全部人员名单。保密局根据他的口供,在宝岛展开大规模搜捕,二月初朱枫被捕,三月初吴石被捕。朱枫在狱中受尽酷刑,始终没有吐露一个字,最后牺牲。吴石被枪决。而他们拼死送出来的情报,都起到了作用,最终我们解放了舟山群岛。” “现在已经1月20号了!” 黄砚秋腾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大半,“这件事太重要了!时间又如此紧急!都是我们的同志啊!” 她起身来回走了两步,坚定道,“不能等三天了。我今天晚上就回去,你帮我写一封信,把事情写详细。” “好。” 宋明远拿起纸笔,并没有急着开始写,而是开始查阅资料。这件事相当重要,一个字都不能错,不能光问豆包,他还查阅了相关的书籍。 在完全确定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每一个关键时间点之后,他这才提笔飞快地写了起来,把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等人的名字、化名、身份、任务,以及蔡孝乾叛变的风险,时间线…… 用最简短的文字概括清楚,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信纸折好递给黄砚秋。 “把这封信直接送给罗大将,你们那个时代通讯又不发达,几天时间,转瞬即逝,一定要快!” 对于黄砚秋来说,这一天是最难熬的一天。她想赶紧回去,将如此重要的情报早一点送回去,将自己的同志早日解救回来! 但箱子却要等到午夜12点。 在等待之时,她也简单看了一下《沉默的荣耀》。整个看连续剧,她没有这个心情,也没有这个时间。 她就看了一下抖音上,有人做的《沉默的荣耀》的电视剧切片,也就是大概的情节概要。 光是这些,她就看得泪水滚滚,哭得不行。 要知道,她的父亲也是一名光荣就义的地下党人!她从吴石朱枫等烈士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 尤其是吴石说,“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她已经哭成了泪人,她仿佛看见自己的父亲,在最后一次离开家时,恐怕也怀着同样的心境。 宋明远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他责怪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早点没有想起来,哪怕是早一天,也好一点! 过了12点,对面就是1950年1月21号了。距离叛徒蔡孝乾被捕,只有短短八天时间,在那个通讯不发达的时代,又有层层封锁,消息传到宝岛,八天时间够嘛? 不过既然想起来了,宋明远不想让事情重演,他开始全神贯注,查阅相关的资料,把我们这边打入敌人内部可能被抓的地下党,全部一一列举出来。 到时候,将这些情报也送回去,让1950年的组织上早点作出准备。是消灭叛徒,继续潜伏;还是提前结束潜伏任务,撤回祖国大陆,都由上边决定。 在宋明远自己的想法,还是主动撤回来,毕竟有了他从后世获取情报,又有他提供各种先进的器材,实在没有必要,再冒着如此风险去获取情报。 当然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事实上,不管到什么年代,也不能忽视情报工作的重要性。 就算到了2028年,世界各国依然有特务横行,其中把这一点做到极致的,就是中东小霸王。 朗子吃了那么多亏,就是因为情报泄漏太严重了。 两人终于捱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宋明远看着眼睛哭肿的黄砚秋道,“你这样情绪都表露在脸上,就不适合做地下党员,哭成这样,回去之后,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死的太壮烈了,我真的控制不住。”黄砚秋擦着眼泪道,“评论区里说的不错,历史书太薄,装不下他们的伟大,我们随手一翻,就是他们的一生。历史书又太厚,我们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只知道他们叫英雄1。” “他们是真正顶天立地的英雄,我不行,我差得远呢。” 宋明远拉过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双目注视她道,“你也很厉害,年纪轻轻,就做着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都很厉害,我们一定要把情报送回去,把这些英雄救出来!” 黄砚秋的目光这才变得坚定,“是!” 宋明远这才松开手道,“好了,去卫生间用冷水洗把脸,然后就准备出发吧。” 不久以后,午夜11点55分,她钻进藤条箱里,蹲着看了宋明远一眼。 “我一定会立即送到罗大将手中。” “好。” 箱盖合上,暗光一闪,客厅里只剩下宋明远一个人。 (标1处为引用短视频评论区文案。) 第54章 采购与生日宴 午夜,12点。 黄砚秋走后,宋明远靠在沙发上,想睡又睡不着。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吴石和朱枫的事。 时间太紧了,1月21号,距离蔡孝乾被捕只剩八天。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 从大陆传消息到宝岛,要跨海要过封锁线要突破层层关卡,八天够不够,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等黄砚秋那边的消息。 等消息归等消息,该做的事不能停。 他打开购物app,先下单了五十台大疆无人机。 上次买的是mavic5pro,他觉得这一款很不错。 剿匪比城市侦察更适合使用无人机,能飞、能拍、带热成像,还能自动盯梢。就选这一款。 然后他又下单了对讲机和三个中继台。 普通手持式对讲机给冯巨平他们公安用,城市范围完全够; 加了中继台之后覆盖半径能到二三十公里,正好给进山剿匪的部队用,一个中继台架在山头上,整片作战区域都能通联。 他选了几款操作简单的型号,使用说明下载到平板里,让黄砚秋带回去直接放给冯处长他们看。 至于低空雷达,他搜了半天,倒是有几款小型反无人机雷达在卖,探测距离十五公里左右,正好能覆盖轰炸机下降投弹的高度。 但这东西属于敏感设备,卖家要审核资质,个人买家很难直接下单。 他想了想,暂时记在备忘录里,准备改天找个有资质的朋友帮忙代购。 他弄着弄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是被手机吵醒的。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刘东鹏。 “喂?” “老宋!干嘛呢?”刘东鹏是宋明远的死党。初中高中六年同学,哪怕大学四年不在一起,也没有减弱他们的情谊。 刘东鹏大大咧咧道,“后天我生日,晚上六点半,工体那边新开了一家湘菜馆,叫潇湘阁,我订了包间,你必须来啊!” 宋明远笑了一声,“你生日我能不来吗?放心,到。” “好嘞!”刘东鹏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我订好了,到时候几个老同学聚聚,还有我工作上认识的俩朋友,一回生二回熟嘛。” “行吧。”宋明远又问道,“我上次跟你说的,想搞一条青霉素生产线的事情,怎么样了?” 刘东鹏是做医药代表的,对于药品生产线总是要比宋明远懂多一点,所以他之前拜托了对方。 刘东鹏道,“那刚好。那天去的老沈,叫沈建军,搞医疗器械的,路子挺野,认识不少药厂的人。到时候,你正好问问他。” 宋明远点点头。 毕竟他不是学这个的,也不太懂,就怕被别人懵了。更何况,他的箱子也运不进全套设备,所以他的想法是,自己购买核心的小型的设备,运到50年。 而那些尺寸大的设备,就让50年那边的工厂自己制造。 这样两者结合,所以他要买设备的事情,属于比较麻烦的那种。 需要一个内行。 如果刘东鹏的这个朋友靠谱,那就太好了。 “行,到时候聊聊。” 刘东鹏又道,“没外人,主要就咱们几个高中老同学张维、李曼,他们都很久没见你了。还有,陈开心也来。” 宋明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陈凯欣?” “对。都是老同学嘛,高中那会儿不都玩得挺好的。” “他这个人不上道。”宋明远的声音淡了几分,没多解释。 陈凯欣,高中同班,外号“陈开心”,因为名字谐音和整天嘻嘻哈哈没正形的性格。 这人平常当朋友处着还行,但有两个毛病:见不得女人,见不得钞票。 高中那会儿出去玩,不管谁带出去的女人,他都喜欢上去聊几句骚。虽然也不至于撬走别人女朋友,但是挺恶心的。 更让人膈应的是,这家伙手脚还不干净。 宋明远上大学之后就主动疏远了这个人,而且也跟刘东鹏提过一嘴。 “我知道我知道。” 刘东鹏大大咧咧地笑道,“但人家也记得我生日,高中那会儿我们几个不是天天一块打球嘛,总不能不叫吧?再说了,他现在也稳重多了,上次聚会抢着买单,没有以前那么不上道了。” 宋明远想了想,也不想扫刘东鹏的兴,“你的局你做主,我到时候人到礼到。” “这就对了!后天晚上六点半,潇湘阁,别迟到!” 挂了电话,宋明远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拿起笔记本电脑继续查青霉素生产设备的资料。 其实作为兽药生产的话,倒是简单,没有那么高的生产要求。 但是宋明远拿过去,是要给人用。他肯定不可能去买兽药的机器。 “一套完整的生产线包括发酵罐、萃取塔、结晶器、干燥器和无菌灌装设备……”他看了几篇技术文档,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具体能不能搞到,还得后天听听那个刘东鹏朋友的建议。 到了下午时间,就有一些订购的货物,陆陆续续送到了这边。 宋明远收货、查资料,整整一天,都忙得很充实。 一转眼来到晚上,午夜十二点刚过,藤条箱准时闪过一道暗光。 宋明远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箱盖被从里面推开的声音,抬头看过去。 黄砚秋从箱子里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走了出来。 “怎么样?”宋明远关切的问道。 “幸不辱命。” 黄砚秋回去过之后,心情好了许多,她接过宋明远递上的可乐,喝了一口道,“回去第一时间,我就去了罗大将那里。我把你写的信和你整理的材料全部交给了他,而且还给他看了我下载到手机上的一些视频切片……” “然后呢?” “罗大将看了也很感动。”黄砚秋道,“尤其是看到吴石说‘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那段,他把视频停在那里,沉默了好长时间。后来他还注意到了视频上面飞过的弹幕评论,他就跟我说……” 她学着大将的口气道,“我们的胜利,是老百姓的小车推出来的。我党打游击的时候,都是老百姓在暗中支持我们,可以说没有这些群众,就没有我们的成功!我们的老百姓是最好的老百姓,是最勤劳善良的人民!”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我们这一辈做的事情,还能被后世的群众们铭记并且缅怀。说明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宋明远听了,苦笑道,“罗大将只是知道一部分,他不知道其实有些人已经变质了,这些年抓了多少贪官污吏。” “是嘛,我也会回去汇报。”黄砚秋继续说,“罗大将已经亲自联系了相关部门,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宝岛方面。来得及的话就清理叛徒,杜绝后患;如果蔡孝乾已经开始交代了,那就全力营救吴石将军和朱枫同志。他说这件事他亲自督办,不惜一切代价。” “那就好。” 宋明远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往下落了几分。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希望这一次,有一个最好的结局。 第55章 生产线有眉目了 第55章生产线有眉目了 大家把这件事聊完,宋明远又把自己这一天的成果,给黄砚秋看。 “这些设备就是我订购的。无人机你已经学会使用了,回头把对讲机和中继台也研究一下,带回去总要有人会用。” “好。”黄砚秋来这边就是学习的。 最后,宋明远突然想到什么,又道,“后天我有个朋友过生日,在工体那边吃饭。他一个朋友是搞医疗器械的,路子挺野,我正好去问问青霉素生产线的事。” “那太好了。” 黄砚秋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我能一起去吗?这些事我也想参与,如果有了青霉素生产线,多少战士和病人都将受益,这可是件大好事儿!” 宋明远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列宁装,笑了,“行倒是行,但是你要换一身衣服。你这身打扮,别人还以为你是哪个剧组跑出来的。” “这我知道。” 黄砚秋已经跟着宋明远出去过,知道现在女孩子的穿着,而且她也刷抖音,看到了更多女孩子的打扮。 虽然她是老革命,但是她也是21岁的小姑娘啊,也就是大二学生的样子,她也喜欢漂亮。 虽然有些过于暴露的衣服,让她有些看不过眼,但是2028年许多正常的女士衣服,她还是很喜欢,也很想尝试的。 “行,那我就网购几件,保证别人看不出我是从1950年来的。”黄砚秋还没有自己独立网购过,她也想尝试一下。 宋明远道,“等会我转你点钱。” 黄砚秋有点尴尬,“我自己买衣服,总花你的钱不好。” 宋明远笑道,“什么叫花我的钱,这是组织给的经费……” 说到这里,他又道,“马上要采购青霉素生产设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所以我决定,把组织给的一幅字画卖了。” 黄砚秋点头,不过又道,“你好像说过,不想卖这些字画,怕流落到外国人手里。” 宋明远笑道,“我又不卖给外国人,我卖给我爸。而且我爸还有两个朋友,也是喜欢收藏这些,也可以卖给他们。” “还可以这样。”黄砚秋噗嗤笑了起来。 两天后,傍晚。 “这一身怎么样?”黄砚秋已经脱下了老式的衣服,换上了一身现代服装。 白色的短袖体恤,显身材的淡蓝色牛仔裤,脚下踩着洋溢着青春少女风的板鞋,再配合她少女的精致面孔。 整个就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很好。”宋明远看看,又笑道,“内衣也换了吧?” 要换一起换,宋明远之前提醒了她要穿现代内衣。她虽然害羞,但是也研究了款式和尺寸,也买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黄砚秋送给他一个好看的白眼。 “那就出发!” 不久以后,新开的饭店,潇湘阁的包间里老同学新朋友,齐聚一堂。 这里是湘菜,进门就闻到辣椒和花椒的香气,黄砚秋倒是能吃辣,感觉还挺香。 宋明远他们到的时候,刘东鹏已经到了。张维和李曼坐在圆桌的另一侧,凑在一起翻酒水单。 “老宋!” 刘东鹏抬头看见他,刚要招手,目光就落在了他身后的黄砚秋身上。 黄砚秋这一身打扮,虽然普通,也不像现在的女孩子化妆,但五官本来就精致,搭配完美,再加上皮肤又白。 她往那儿一站,就让人移不开眼。 “这位是?”刘东鹏的眼睛亮了。 “黄砚秋,我朋友。”宋明远言简意赅。 黄砚秋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刘哥好,常听宋明远提起你。” 刘东鹏嘿嘿一笑,用力拍了一下宋明远的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句“可以啊你小子”。 张维李曼是他们的高中同学,也是一对情侣,两人的恋爱历程真的是很长,至今还在一起,看来是奔着结婚去的。 看见宋明远,他们也很开心。李曼挨着黄砚秋坐下,两个女生私下聊着。 刘东鹏还带来两个不认识的朋友,一个叫沈建军,老沈,搞医疗器械的,路子很野;另一个叫徐宇轩,是官二代,自己年纪轻轻也进了部门。 大家认识之后,也都点头握手。 刘东鹏本来安排宋明远坐自己身边,另一侧安排沈建军陪着他唠嗑。但是因为黄砚秋来了,李曼陪着黄砚秋聊天,于是刘东鹏就把老沈安排在宋明远身边。 而他自己,则是坐在老沈另一侧。 大家刚坐定,陈凯欣也到了。 这家伙穿着一身颜色鲜亮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他也是个热闹人,进门先跟刘东鹏来了个拥抱,然后跟张维李曼一一打招呼,笑容满面,热情得很。 “我们的开心哥来了。”刘东鹏笑道。 陈凯欣道,“人活一世,玩的就是开心。不开心的话,还不如死。你看我就开开心心,活一天都是赚了!”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他走到宋明远这边的时候,他先跟宋明远抱了一下,笑道,“你们可不知道,老宋其实是个富二代,上学的时候他还假装没钱,晚上和我们一起凑小钱去吃烧烤。”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宋明远尴尬笑道,“去那时候也不知道,我爸妈整天跟我念叨,为了买那个学区房,借了多少人,拉了多少饥荒。说实话,我当时也穷得很。” 大家再次哄笑起来。 陈凯欣最后看见黄砚秋,那脸上表情一下就变了,瞬间容光焕发,大概被黄砚秋的容貌镇住了,笑得更灿烂了。 “这位美女是?” “我女朋友,黄砚秋。”宋明远说。 他知道,陈凯欣这人见不得女人和钞票。没有美女和钞票的时候,他是好朋友,热闹人,甚至表面上很讲义气。 可是见到美女和钞票,顿时心态就变了。 所以宋明远直接说是自己女朋友,意思让陈凯欣懂一点事儿。 “你好你好,我叫陈凯欣,老宋的高中同学。”他伸出手,黄砚秋礼貌地握了一下。 随后,陈凯欣在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宋明远看这小子没啥异样,心里觉得,可能是随着年纪的增长,陈凯欣也成熟懂事了。 人到齐了,菜也开始上。 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蒜蓉蒸虾、辣椒炒肉,满满摆了一桌。 刘东鹏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感谢各位赏光来给我庆生,先干为敬!” 气氛热闹了起来。 张维说起最近换工作的经历,刘东鹏插科打诨地说他越跳越离谱。 陈凯欣谈笑风生,时不时插个笑话,把一桌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酒好菜好,大家吃得开开心心。黄砚秋一边吃,一边和李曼随口聊上几句,她也挺享受这种时光,感觉自己完全放松了下来。 宋明远一边吃菜,一边跟坐在刘东鹏旁边的沈建军聊青霉素生产线的事。 沈建军年纪比他们都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青霉素生产线?你要药品级的还是兽药级的,两者在生产条件上相差很大,价格也悬殊。”沈建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宋明远也没问价钱,只是道,“兽药级的就不能给人打嘛?” “兽药级给人打?”沈建军吃惊地看他一眼,又道,“你想卖到非洲嘛?其实这些年,非洲的各国管理也挺严,万一出一例事情,怕是也很麻烦。” 宋明远没办法,只能苦笑道,“现在的问题是,药品级的要求太高,很多对无菌方面的要求,投入资金太多,设备也太大!” 因为他的箱子就那么大,这意味着绝大部分的设备,要在50年那边自己手搓,以那边的条件,是不可能达到现代药品的要求。 沈建军低声道,“其实你要药品级,又想简单便宜的话,我倒是有一个门路。” “哦?”宋明远感兴趣起来。 “印度!” 第56章 老毛病又犯了 第56章老毛病又犯了 沈建军继续道,“你不要小看印度,那是世界药品之都!全世界什么药,他都能生产,价格还死便宜!同时,他的药品生产设备也便宜,因为其中很多都是他们自己手搓的,哈哈。” 看着笑起来的老沈,宋明远的心里咯噔一下,对呀,自己怎么没想到。 对面50年代的条件,不就是和印度差不多嘛。咱们这边也要自己手搓大部分的设备,然后生产出来的药品,也要超级便宜。 这不是正合自己需要嘛? 想到这里,他沉声问道,“你那边有路子没?” “有啊,是个三哥的留学生,他家里就是开小药厂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他那儿参观一下。说不定可以达成合作,大家双赢。”宋明远端起酒杯,跟沈建军碰了一下,“老沈,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这个三哥留学生?” 沈建军表示没问题,只是这个三哥留学生放暑假回国了,不在这边。但他又说,“我下个月要去印度谈一批医疗器械出口的生意,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 “行。”宋明远当场说好。 随即他和沈建军互相加了微信。 沈建军这人常年跑外贸,东南亚、南亚、中东都去过,见识广,说话也有趣,而且这个人不是吹牛,还是比较靠谱的。 宋明远觉得这人能交。 这顿饭局吃得还不错,大家都比较尽兴,酒足饭饱之时,刘东鹏又站起来,招呼道,“吃饱喝足,走,唱歌去!旁边就有一家ktv,我订好包间了,谁都不许跑!” 张维和李曼积极响应,宋明远看看时间还早,便低声问黄砚秋,“要不要去看看?” 其实黄砚秋对后世这些歌曲,尤其是情歌,并没有太大感觉。在她看来,这些软绵无力的歌曲,就是资产阶级的无病呻吟,靡靡之音。 不过看宋明远今天挺开心,而她也想见识一下所谓的ktv,于是也就点头道,“那就去看看。” “行。” 没一会儿战场移到了ktv。 包间里灯光昏暗,屏幕上滚动着歌单。 刘东鹏第一个抢了话筒,点了首《朋友》,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张维和徐宇轩跟着起哄,气氛热闹得很。 黄砚秋坐在沙发角落里,李曼挨着她,两个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宋明远则是继续和老沈挨着,大家继续聊聊。 正在这时,陈凯欣突然坐到了宋明远的旁边,嘿嘿笑道,“老宋,你知道我前些日子看见谁了?” “谁?”宋明远扭过头来。 “柳如烟!”陈凯欣低声道,“她放暑假了,回国了!我听说她还欠你钱……” 宋明远听了眉头一皱。 陈凯欣这一伙,是他的高中同学;柳如烟是他的前女友,大学同学。为啥陈凯欣会认识柳如烟?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和柳如烟谈恋爱的时候,有一次去校外吃饭,巧遇了陈凯欣。碍于面子,宋明远当时互相介绍了一下。 没想到就一次巧遇,还被陈凯欣惦记上了,这人还真是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 宋明远对柳如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留恋,也就摆手道,“我跟她已经是过去式了。你要想追,可以去追。” 其实他心里清楚,柳如烟这个人绿茶极品,心思大得很。她要钓大鱼,哪里看得上陈凯欣这种货色。 陈凯欣嘿嘿笑道,“我追什么,你的前女友,我追个毛线。我听说她欠了你的钱,就是跟你说一声。” 宋明远对此不想多谈,回道,“那就多谢好意了。” 接着,宋明远又和老沈聊了起来,陈凯欣有点尴尬。 他最近找工作不顺,手头有点紧,就想来对宋明远示好,看看有什么机会。结果宋明远对他不冷不热,让他毫无机会。 突然,刘东鹏起身走了过来,“上厕所,要不要一起去。” 被他这一说,宋明远也有尿意了,笑道,“想当年上学的时候,下课咱们都是一起去厕所。” 老沈也笑起来,“那就一起去。” 看着他们三个走了,陈凯欣就端着一杯啤酒,坐到了宋明远的位置上。 他对于宋明远心里很不爽:当年玩得好的时候,跟我们装穷,什么都不出钱。如今家里富裕了,富二代了,就把老子甩一旁?踏马的! 他又看看身侧的黄砚秋,暗道,长得真好看啊。 说不得,借着酒劲,老毛病又犯了。 “黄砚秋是吧,在哪个大学?”他脸上又开始没正形的嘻嘻哈哈起来,身子靠近黄砚秋笑道,“你不知道,我跟老宋初中高中,六年同学,我们当年那是……加个微信呗,以后老宋不在的时候,有啥事也能找到人。” 你别说,陈凯欣这种没正形,见谁都嘻嘻哈哈的态度,对付女学生和精神小妹,都比较好使。 因为那些女生没啥见识,见到这种主动的又能提供所谓情绪价值的,就比较上头。 可黄砚秋是个正经人,就讨厌这种没皮没脸的人。 她放下果汁,语气平淡道,“哦,那你有事找宋明远就行。” “那不一样嘛。多个朋友多条路。”陈凯欣把手机掏出来,二维码已经打开了,往黄砚秋面前递了递,“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不用了。” 陈凯欣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又恢复了,“行行行,不加就不加。” 他把手机收回去,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但人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时候屏幕上切了一首对唱情歌,本来是张维和李曼点的,结果被陈凯欣一把抢过话筒。 他把另一支话筒送给黄砚秋,“黄同学你怎么一首歌也不唱,刚好是对唱的,我带着你唱。” “我不会。”黄砚秋皱眉。 “没事,跟着屏幕念就行,哥带着你唱。”他见黄砚秋根本不接话筒,干脆嘻嘻哈哈地把话筒顶到她嘴上,笑道,“来嘛,黄同学,给个面子。” 黄砚秋眼中有凌厉之色一闪。 在她那个年代,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调戏了,这已经是冒犯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扣住陈凯欣的手腕,猛然一拧。随后她动作利落的,全身发力,按住他的肩膀,身体一转,陈凯欣整条胳膊被反拧到了背后。 “啊!疼疼疼!”陈凯欣哪想到这个,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第57章 欢迎新成员袁隆平 第57章欢迎新成员袁隆平 这时,宋明远他们刚从卫生间回来,推门就看见这一幕。 “怎么回事?”宋明远快步走过去。 李曼三言两语把经过说了一遍。 刘东鹏一脸恼火,脸色难看骂道,“陈开心你他妈什么毛病,朋友的女朋友,你不三不四发什么骚?” 陈凯欣还强行解释,“我就是请她唱一首歌,我好心好意……” “去尼玛好心好意,你什么玩意儿大家不知道嘛?”宋明远心中也火气上涌,不过黄砚秋已经制住了陈凯欣,他倒也不必继续动手。 “啊!我错了我错了。”陈凯欣这才赶紧认错,“酒喝多了,下不为例。” 见他这样,黄砚秋这才手腕一松,放开了他。 可这小子被松开之后,又郁闷了起来,大嚷大叫道,“我就请她唱首歌,不唱就算了,干嘛打人?我要报警!报警!” 说着,他想掏出手机打电话,这才发现自己手腕完全使不上劲,手机直接滑到了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软塌塌垂着的手,脸色刷地白了,“我的手怎么残废了?卧槽,你把我手废了?” 黄砚秋俏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得意,“这叫分筋错骨手。你不是要报警嘛,那你等着去医院动手术吧!” 她这是家传的老手段,怎么卸的就要怎么接上,否则就要去医院动手术。 陈凯欣顿时就怂了,“大姐,哥们,老宋……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没必要这样吧。大家都是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 宋明远走过去,用手在他脸上用力拍了几下,道,“以后有你的场合我不会去,我去的地方,你也滚远点!再有下一次,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陈凯欣道,“是是是,我见着你就躲着你走。你先让她把我手弄好,我不想动手术!” 黄砚秋看陈凯欣那副怂样,心里也不想闹大,当下伸手抓住陈凯欣的手腕,一拉一送。 只听咔擦一声,顿时他的手就恢复如初了。 气氛闹成这样,歌是唱不下去了。 宋明远拉着黄砚秋先走了,其他人也纷纷告辞,一场聚会不欢而散,刘东鹏也气得恨死了陈凯欣。 因为喝了酒,宋明远没开车,叫了个代驾。 “今天又冲动了。”坐在后座上,黄砚秋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 她想想,也觉得后悔,不该那么冲动。万一事情闹大,把警察叫来,每个人先查身份证,那她就暴露了。 “你做的没错,这种人欠收拾。” 黄砚秋还要说什么,宋明远用胳膊撞了撞她,提醒她还有代驾师傅在呢。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宋明远却是暗自琢磨,要给黄砚秋弄个户籍,这件事迫在眉睫。 上次自己老爸的事情,黄砚秋就出过手了。这次又出手,如果再有下次,很可能把警察惊动。 到时候黄砚秋的身份就麻烦了。 怎么样给黄砚秋弄一个合法身份? 宋明远想到,有个大学同学考上了警察公务员,他掏出手机,立即发消息,旁敲侧击的询问。 那个同学倒是在线,很快就给出了回答。 没有户籍的人,是可以申请新办的。但是必须弄清来龙去脉,没有出生证,也要当地证明,并且说明没有户籍的原因。 宋明远的眉头大皱,顿时觉得很难。 黄砚秋去哪找出生证,又去哪儿开证明?更重要的是,没办法说明原因。 说她从小在山里生活,那是哪一座山,在什么位置? 而且黄砚秋这样的,也不像那种二十年刚从山里走出来的样子啊。 不过那个警察朋友,最后倒是有一句话,提醒了宋明远,“咱们国家办理户籍制度还是挺严格的,所以咱们的绿卡最难拿,不像国外,那就简单多了。” “国外?”宋明远眼睛一亮。 既然国内的办不了,那就给黄砚秋弄个外籍身份。国外那些乱七八糟的国家多了,要办个身份,可比国内简单多了。 想到这里,他也有了想法。 回到家中,他立即打开电脑搜索起来,发现世界上能花钱买国籍的国家不多,但是还真有。 首先是太平洋岛国瓦努阿图,只要捐款13万美元,就可以拿到护照。最重要没啥要求,不用会当地语言,也不用居住记录,最重要还不问你是哪里来的。 这可是完美解决了问题。 但是宋明远还在犹豫,毕竟这个国家万里之遥,转机都要几次。 要知道,宋明远如果要办,就要把藤条箱带着。想到去那么远的地方,转机好几次,万一把藤条箱弄坏了,弄丢了。 那就完蛋了! 他又往下翻,目光停在一个东南亚国家的名字上。 高棉。 这可是咱们周边的国家。 东南亚直接卖国籍的国家。只要捐款二十五万美元,就可以入籍。最大的好处是不追问申请人的前世今生,不需要提供原籍国的身份证明,不需要解释你的来历,给钱就行。 宋明远心里作出了决定,这对黄砚秋来说再合适不过。 “在看什么?”黄砚秋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桌上。 “入籍。”宋明远把屏幕转向她,把高棉投资入籍的政策简单说了一遍。 黄砚秋沉默了几秒,她也感觉到,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不行。 “一定要办国外的嘛?”她秀眉一皱。说实话,她可不想做一个外国人。 宋明远道,“你这种情况,办理我国的身份,非常难,这是最好的办法。而且我也想过了,你有了国外的身份,咱们可以去那边搞点枪支生产技术,送到你那边。” 黄砚秋的眼睛一亮。 如今的国内,禁枪也太严了,所以他们虽然送回去一些图纸,但是没弄过去一把真枪。 可是如果去了外边,那就不一样,直接买几把ak,送到1950年,那边很快就能造出先进的枪支。 包括子弹的流水线,也可以输送过去。 想到这里,黄砚秋点头道,“就按照你说的,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回去向组织汇报一下。” “那必须的。” 因为临时有了这个想法,黄砚秋决定再一次提前回去,当天晚上,她就带着一批无人机和对讲机,回到了5028工作组。 刚回去,就看见冯巨平带着一个青涩的毛头小伙子,兴奋地走了进来。 “刚好小黄回来了。” 他立即给众人宣布道,“欢迎我们的新成员,袁隆平同志!” 第58章 为什么是我? 第58章为什么是我? “黄副组长。” 袁隆平跟着冯巨平走进5028工作组,但是心里都是懵的。 蒙圈了。 从重庆到帝都,这一路折腾了整整六天。 要知道,那个年头还没有重庆直达帝都的火车。他又是火车,又是汽车,这一路可折腾得够呛。 不过他好在年轻,几天下来,倒也还好。 随行的两位军方代表,带着他到了帝都,已经是晚上。可却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一辆吉普车,把他送到了目的地。 当来到帝都公安局的后门,5028工作组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 袁隆平下了车,发现面前是一排不起眼的平房,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检查了他们的证件之后敬了个礼,让他们进入了工作组。 门一推开,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别看已经是子夜,但在这里,白炽灯亮得晃眼,墙上刷着半截绿漆,地面是水磨石的,擦得锃亮。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都半敞着,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和低低的讨论声。 穿着中山装、军装、蓝布大褂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手里都夹着文件或者笔记本,步履匆匆,脸上的表情既专注又亢奋,好像都在做着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不久以后,袁隆平被两名军人带到了一间大办公室,见到了一个浓眉大眼,穿着米黄色公安制服的中年男子。 只听他们笑道,“幸不辱命。冯科长,我们可是把你要的人给带来了。” “辛苦了!”冯巨平道了一声谢,立即来到了袁隆平的面前,接着就是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袁隆平同志!你可算到了!这一路辛苦了,我是冯巨平,5028工作组的常务副组长。” “冯组长。”袁隆平讷讷地打了一声招呼。 这时,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也站了起来,朝他点了点头,“郑允文,生物系的。袁同志,欢迎欢迎。” 紧接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医生从桌后探出半个身子,摘下老花镜微笑道,“现在的袁同志可真年轻啊。路上辛苦了吧?身体还能不能坚持?” “行的行的。”他赶紧陪着笑回应众人。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里的许多人都认识他。跟他打招呼的态度和口气,像是对待一个熟悉的老朋友。 “袁隆平来了?”正在这时,又有一个穿着列宁装的大姐走了进来,端详了他一下,便笑道,“还真的是年轻啊!一路上累坏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冯巨平道,“苏大姐,我马上带他去综合办公室了。” “我把水马上给他送过去。” 当下,冯巨平让两名军人回去休息,又对袁隆平问道,“袁同志身体还坚持得住吗?要不要先去睡一觉,咱们再接着谈话?” “我还是想先谈话。” 袁隆平立即表示。真的,他心里的疑问太多了:为什么是他?这个工作组到底是干什么的?又为什么这里每个人都好像认识他? 可是他根本不认识这里的所有人。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他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答案。 “好。”冯巨平笑道,“相信你自己心中也有很多疑问,不把这些疑问解决,你也睡不着,那我就先带你去参观一下。” 他带着袁隆平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在这里他们遇到了一个非常年轻漂亮的姑娘。 冯巨平给他介绍道,“这是我们工作组的黄副组长。” 袁隆平意外的是,这个年轻女孩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惊喜道,“袁隆平,你就是袁隆平!可真像啊!” 袁隆平都疑惑爆炸了,为啥这里个个都认识自己,难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吗? 黄砚秋并没有跟他多说,又去找苏大姐,把这次带回来的物资,请苏瑾大姐登记在案。 苏瑾如今是他们的大管家,专门登记和接收来自后世的物品。哪些物资,交给哪些人使用,件件都有责任人,确保每一件物品都用在刀刃上。 冯巨平带着他来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 这里是一个超大型的办公室,里边有着许多小隔间,每个隔间半人高,可以看见里边都坐着几个人。 不同的隔间,有大有小,上边也贴着不同的字样“物理组”、“建筑组”、“外贸组”、“水泥组”、“钢铁组”等等字样。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很多人依然在忙碌,看上去干劲冲天,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袁隆平注意到在很多的隔间里,放着一台竖着发亮的东西,许多人就趴在那东西的面前,双目注视着,手指下边的一个地方滑来滑去。 他走过一个隔间时,刚好靠近了一台,只见那东西上边正在播放彩色的画面,画面上一群穿着橘色工作服的人,正在面对一座无比巨大的风车,不知忙碌着什么。 “竟然是彩色的电影!”他心中暗自吃惊。 “坐。” 冯巨平把他带到一侧,一处空无一人的隔间里。他分明看见在这个隔间的矮门上,贴着“农业种子组”的字样。 坐定之后,冯巨平这才开口道,“既然你已经是我们工作组的成员,又已经知道了保密的义务,组织也相信你能够保守秘密,为了我们新中国的建设出一份力量,所以有些事情是该让你知道了。” “好。”接下来,袁隆平听得有些不可思议,感觉到云里雾里。 冯组长说他们和2028年联系上了,所以才叫5028工作组,就是1950年和2028年进行联系,而他们工作组的主要目的,就是消化来自于将来的各种先进理论和技术。 这时,苏瑾大姐也送来了水,和一块四四方方的玻璃板。 “袁同志,我知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有点难以相信。”冯巨平说着,手指在玻璃板表面轻轻一划,屏幕立刻亮了起来,“这是一台平板电脑,你先看一段片子,看完我们再说。”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段彩色画面开始播放。 袁隆平接过这玻璃板,感觉这东西相当的光滑,又是如此的轻薄,拿在手里显得精致无比。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上面播放的电影也太清晰了,简直和自己亲眼看见一模一样。 电影很快开始。 镜头从碧蓝的海面上空缓缓掠过,一座银灰色的跨海大桥在阳光下蜿蜒伸展,桥塔高耸入云…… 解说员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港珠澳大桥,世界上最长的跨海大桥,全长五十五公里……” 第59章 原来如此 第59章原来如此 这是播放的《超级工程》第1季第1集,几乎来到工作组的人,首先都会看到这一段,让大家看看未来这样的超级工程,既是让大家知道未来国家的样子,也是给大家展示一下将来的科技和实力。 整整五十分钟,袁隆平看得震撼无比,到了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冯组长刚才说的话。 这真的是未来的电影,他们真的和2028年联系上了。无论手上这台平板电脑,还是其中展现的风貌,都绝对不是他们此刻的世界。 冯巨平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提醒道,“袁同志喝口水吧。” “好。” 等他喝完水,冯巨平又道,“你现在相信了吧?组织找你来的目的,是希望你能接收来自2028年最先进的农业和种子培育经验技术,首先是推广出去,然后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研究发展……” 袁隆平此刻已经完全相信,但他的疑问还是没有解决,“为什么是我?全国那么多农业专家,那么多教授,为什么找我一个才大一的学生?” “你再看看这个。”冯巨平又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点开了《超级工程》第三季第一集。 袁隆平又一次接过平板。 画面亮起来的第一句话,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中国用全球7%的耕地养活了世界22%的人口,这是人类历史上一项史无前例的挑战。本期让我们探寻我们这个全球人口最多的国家,是怎么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 他整个人定住了。 对呀!这不就是他立志追寻的答案吗? 他已经忘了一切,全神贯注的开始观看。 慢慢,他知道了答案。 农业科技化,机械化,高产的种子,丰富的粮食体系。主粮的种植,蔬菜和副食品,肉类的供应,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体系。 让他振奋的是,在未来的新中国。 清晨的菜市场里,摊位上堆满了翠绿的青菜、鲜红的辣椒、白嫩的豆腐; 早餐铺子里,热气蒸腾的蒸笼一屉一屉地往外端; 超市的货架上,大米、面粉、杂粮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种都标着不同的产地和品种。 镜头切到学校的食堂,孩子们端着餐盘排队打饭,每个人的餐盘里都有荤有素;切到城市的家庭厨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炒菜,灶台上摆着五六种调料,锅里翻腾着油亮亮的回锅肉。 “每个人都能吃饱,甚至吃好。未来的国家,没有一个人挨饿!”袁隆平看得激动万分,他的梦想实现了! 这时,镜头从餐桌回到了田野。 画面里出现了现代化的育种实验室,科研人员穿着白大褂,在显微镜下观察稻穗样本。 温室里的水稻苗整齐排列在营养液中,每一株苗上都挂着编号牌。 试验田里,金黄色的稻浪在风中翻涌,收割机在田间穿行。 解说员的语气平稳而坚定:“在这场解决十四亿人吃饭问题的漫长战役中,有一个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水稻育种事业,被誉为‘杂交水稻之父’。” 一位耄耋老人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背微微佝偻着,但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他蹲在稻田边,手里拿着一株稻穗,对着镜头说话,声音带着浓重的江西安义口音。 “我有个禾下乘凉梦。” “梦见我们的水稻长得有高粱那么高,穗子有扫帚那么长,籽粒有花生米那么大。” “我坐在稻穗下面乘凉。” 字幕缓缓浮现在画面下方:袁隆平,杂交水稻之父,共和国勋章获得者。 袁隆平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他竟然看见了自己! 是几十年后的自己! “怪不得。”他所有的疑问,现在得到了答案。怪不得工作组要不远千里,把他一个大一学生找来做这么大的事情,原来如此。 想不到我将来,居然真的成功了!他突然想起,自己要报考农学时,父亲激烈反对的样子。 此刻,他真的想把这些告诉自己的父亲,告诉对方,学农也有出息!虽然是面朝黄土背朝天, 但是让14亿人吃饱,这才是最大的体面! 他一向木讷的脸上,浮出了笑容。但是他又瞬间警醒,“那是未来的自己!并不是现在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一学生,没有任何的成就!如果自己不能做到屏幕上老人的地步,又有什么面目去面对这些对自己寄予厚望的人?” 想到这里,他激动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冯巨平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端着搪瓷大茶缸一口一口地喝着水。 等着他的心情彻底平静。 袁隆平这才看向冯巨平,口气郑重道,“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安排,全心全意研究2028年来的农业和种植技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达到电影上的程度,但我会尽我全部的力量!” 冯巨平满意地点点头。 组织上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现在把二十出头,才大一的袁隆平叫来,到底能不能让他安心成长?会不会发生揠苗助长的笑话。 但看见现在的袁隆平,冯巨平放心了。 这样一个人,在短短的时间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可以说荣辱不惊,只会安心和努力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他又怎么会不成功? 冯巨平拿起平板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十个视频文件和上百篇pdf文档。 他点开其中一个视频,画面里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现代化温室,透明的玻璃穹顶下,水稻秧苗整齐地排列在自动灌溉的水槽中。 温控设备、光照系统、数据监测仪,每一样东西都闪着金属的冷光。 视频切换,又出现了一片辽阔的试验田,田边立着气象监测站和自动施肥装置,科研人员拿着平板电脑在田间记录数据。 冯巨平道,“这些都是从2028年来的资料。” “温室技术、育种技术、灌溉系统、病虫害防治,全世界最先进的农业科研资料,全在这里。”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接收和学习,我们给你建试验田,给你配助手。你需要什么设备,可以打报告,我们要搭建最先进的试验田和实验室,推出我们自己的高产种子。” “能不能做到?” 袁隆平从来没有想过,试验田和农业实验室,会是如此的先进。 他站了起来。 “冯副组长。” “有了组织的信任,还有这些后世最先进的设备和资料,我一定能做到。我可以立下军令状!” “好!”冯巨平也站了起来。不过他又怕袁隆平的压力太大,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不过现在你的第一任务,是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正式开始工作!” “我现在就可以……” “执行任务!” “是!” 第60章 研究所 不但袁隆平,随着5028工作组运作,天南地北的人才从全国各地汇聚而来。 帝都公安局后门口那一排平房已经明显不够用了。 而且作为帝都公安局,出入一堆来自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人等,这本来就会让人觉得奇怪。 从方方面面的情况考虑,最后组织上决定将5028工作组搬家到一个更安全,也更独立的地点。 罗大将带着冯巨平,来到墙上挂着的帝都地图前,用手指在市区西北角的一片区域上画了个圈。 “这里。海淀,颐和园东边,西苑。” “那里有一片老军营,抗战时候小日本建的,后来刮民党接手,现在空着,正好适合你们。” “同时,作为最高级别的保密单位,组织上又安排了一支卫戍部队,驻扎在你们周围,承担安全和保卫职责。” “以后工作组的名称对外也保密,称之为801研究所。” 组织上对于重要的科研院所,一直非常注重安全保密工作。采用一套单位,两套称呼:对内正式全称,对外使用保密数字代号。 一般航空方面是6字头命名,电子方面则是两位数,核研究4字开头,船舶重工是7字开头。 5028工作组诞生于公安部门,因此给予8字头的数字代号。 三天后,5028工作组整体搬迁。 搬家那天,十几辆军用卡车排成一列,战士们把桌椅板凳、文件柜、打印机、投影仪一件一件地往车上搬。 最贵重的设备,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无人机全部打包的严严实实,贴上了绝密封条。 由专人负责搬运,每个箱子都编了号,搬上车之前要点一遍,搬下车之后再点一遍。 藤条箱是黄砚秋亲手搬的。 她拎着那只大号的藤条箱子走在最前面,荷枪实弹的卫兵一左一右地跟着她。 这东西的重要性,非同一般。 到了新驻地,不但宽敞多了。 而且周围围着一圈青砖高墙,墙上拉着铁丝网。大门朝南,门口设了岗亭,进出都要查证件。 营区里面分三个区域,办公区、生活区,后面是一片开阔地。 在这里,还专门给袁隆平安排了一片试验田。将来,会从后世买来各种先进的农业设备,搭建温室,建造最先进的试验田。 搬家之后,5028工作组进行了一次正式的组织架构调整。 冯巨平从公安局彻底调了出来,不再兼任侦讯一处处长,专职负责工作组的工作。沈长文和苏瑾也把公安局的工作交接完毕,搬进了新的办公室。 黄砚秋的职务没有变,依然是副组长。 办公室比以前大了许多,隔壁就是藤条箱的专用存放室,门口有卫兵二十四小时轮岗。 根据组织上的最新安排,5028工作组正式分为两个保密层级。 第一层级是核心机密层。 这一层的人员知道宋明远的存在,知道藤条箱连接着1950年和2028年,知道黄砚秋可以穿越一次时空。 这是最高级的保密层,除了前一批已经知道秘密的人,再增加一个,都得经过罗大将亲自批准。 第二层级是次高级保密层。 这一层的人员不知道穿越的秘密,但有权接触来自后世的专业资料和设备。 这些资料和设备,被消除具体的后世日期字样,只被告知这些资料和设备是“组织上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先进科研成果”。 至于这个“特殊渠道”到底是什么,没有人多问,那是国家机密。 当然了,这个级别的保密层,依然要在保证书上签字,泄密按叛国罪论处。 年轻的公安战士石清泉,也正式加入工作组的。 他得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向下传授无人机和对讲机操作技术。 他是处于第二保密层级。 虽然他认识黄砚秋,但并不知道穿越到秘密。不过他也并不在意,他最关心的是无人机。 他在签字保密文件时,就问了一句话,“冯副组长,我还能飞无人机吗?” 他觉得这东西太先进了,太好玩了,太高科技了。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东西。 “能。” 冯巨平点头道,“不但能飞,你还要教别人飞。军队那边派了一批代表过来,专门学无人机和对讲机操作,准备用在下阶段的剿匪任务中。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们教会。” “是!”石清泉站起来敬了个礼,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明显比以前轻快了不少。 801研究所,西苑基地外围。 宽敞的大教室里,二十个穿着军装的身影,正端正坐着,看着讲台上的石清泉。 石清泉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对讲机的基本原理。” 虽说只要教会这些成员使用,但是石清泉觉得,多多少少要先让他们懂得一些基本原理,为此石清泉还专门从黄砚秋那申请了一些对讲机和无人机的原理资料。 “对讲机,是通过电波,传递我们的声音……” 听着上边讲课,王占魁感觉到昏昏欲睡。 他是从湘西剿匪前线被紧急抽调回来的。 他今年二十三岁,读过两年私塾,认识字,会算数。就这样,在部队里已经算是个文化人。 组织上的培养,加上他脑子灵胆子大,解放战争中立了几次功,一路升到侦察排排长。 这些日子,他所在的部队在湘西剿匪,却是打得艰苦又憋屈。 土匪躲在深山老林里,熟悉地形,神出鬼没,部队一进山就成了瞎子。当地的老百姓又慑于土匪的淫威,不敢帮助政府。 侦察排每次进山探路都危险万分,经常没有收获就算了,还会受到土匪的伏击。 王占魁接到学习任务的时候,那边的剿匪战斗,正在十分焦灼的时刻。 当他看见调令上让他去学习“新型侦察设备操作”,他真是一肚子不满意。 “新型侦察设备?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需要什么侦察设备?而且还要去帝都那么远学习,这不乱弹琴吗!” 第61章 宋明远的四大计划 第61章宋明远的四大计划 他的连长也不理解,但调令是师部直接下来的,盖着红彤彤的大印,不去不行。 王占魁憋着一肚子火,坐了几天几夜的军用卡车,一路颠簸到了帝都。 下车的时候屁股都颠麻了,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最后进入西苑基地,又在保密书上签字。 他虽然一肚子火,但是作为一个侦察兵,还是侦察排长,他可是很敏感的。 他感觉这里真的不是一般的地方,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卫兵和岗哨,可不敢胡乱发飙。 不过进了宿舍,见到了其他部队来学习的同志,他还是忍不住抱怨,“部队剿匪正在关键时刻,把我这个侦察排长调来学习,这不是乱弹琴吗?” 其他的同志也都是差不多想法,“是啊!那些土匪藏的可够深的,深山老林,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这个时候,把我们侦察尖兵调走,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 大家带着不满来上课,文化课基本听不进去。 直到对讲机发到他们手里。 “这东西好!” “一个小黑盒子,竟然可以隔着那么远对话!”王占魁拿着对讲机,已经忘记了他之前的无数抱怨。 石清泉继续道,“配合上中继电台,我们的对讲机可以跟25公里以内的另一台对讲机联系,我现在教你们调节频段。” 大家都是侦察排的,很快就看出这东西在实战中的作用。 “这就跟步话机似的,不过尺寸也太小了。我们出去侦察敌情,可以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众人自己就开始琢磨使用场景。 王占魁更是道,“我们侦察排摸到敌人的巢穴,甚至可以通过对讲机呼叫迫击炮进行炮击啊!” 让他们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边。 等他们学会了对讲机的使用、保养、存放和换电池之后,他们又被带到一片平整过的开阔地上。 石清泉石老师介绍道,“今天给大家讲一种更加先进的侦察设备,无人机。” 王占魁注意到,地上用白石灰画着几个圆圈,圆圈中央放着几块木板做的简易停机坪。而在不远处,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两台无人机和两个遥控器。 “无人机,这是什么东西?” 大家围拢上去一看,发现这是好像竹蜻蜓一样的东西。中间一个小方盒子,四周有四个小螺旋桨。 “这东西是小飞机嘛,真的能飞嘛?”王占魁感觉到了好奇。 石清泉笑道,“王占魁同学,我听说你的牢骚最多啊?” 王占魁顿时脸色尴尬道,“石老师,我那不是不了解情况嘛。不知者不罪,我学会了对讲机以后,就没有说过牢骚怪话,栓柱可以作证!” 旁边的刘栓柱立即道,“报告老师,昨天王占魁还说,不就是个对讲机嘛,直接发到部队上就行了,何必千里迢迢把他们弄到帝都来学习,瞎耽误时间!” “我去!你个刘栓柱!”王占魁气得破口大骂。 石清泉笑道,“大家注意一下,之所以把他们从剿匪前线调回来学习,是因为这无人机非常的先进,也非常的珍贵。” “这是组织上从特殊渠道搞到的,就连美帝国主义也没有这样的设备,所以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设备。” “我的老师跟我说,这东西非常的珍贵,但是也不要怕摔机。最重要的是,就算摔了,也一定要找回来,绝不能让一块碎片散失,即便用我们的生命,也不能让敌人夺走它!” 众人听这一说,顿时重视了起来。 石清泉也不废话,拿起一台无人机放在停机坪上,拿起手里的遥控器,“我今天带了两台,你们先看我飞一次。” 他说完就推了推操纵杆,无人机轻巧地升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然后开始向左平移、向右平移、前进、后退、原地旋转、快速拉升、高速下降。 石清泉的手指在遥控器上移动得又快又稳,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无人机在空中做出了一连串漂亮的飞行动作,最后轻轻降落在停机坪中央,螺旋桨慢慢停了下来。 王占魁脸上的表情变了。 在场的侦察兵们,眼睛全部都亮了起来。 当了这么久的侦察兵,太知道从天上往下看意味着什么。 在湘西的大山里,他们每次进山侦察都要冒着生命危险,走的是羊肠小道,钻的是荆棘丛生的密林。 山上不是那么好走的。 蚊虫、野兽,还有随时会出现的敌人,都会暴露行踪,甚至被敌人袭击。 可如果有了天上这么一双眼睛,那岂不是土匪撒个尿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东西……”他的声音有点发干,“这东西太好了!它能飞多高?” “最高五百米。” “能看到多远?” “热成像模式下,晚上也能看到地面上每一个发热的人体。” 感觉到无人机的侦察价值之后,王占魁等人全部投入了认真的学习中,很快就学会了操作和使用。 “原来如此,这简直是对付土匪的神器!”刘栓柱惊呼之后,又问道,“这么先进的器材,这是美帝货,还是老大哥产的?” 石清泉面色严肃道,“别打听,国家机密!我只能说,不管是美帝还是老大哥,都没有这种设备,所以我们要用生命保护它,不能落入外人的手中!” “是!” 2028年,帝都老房子。 宋明远这些日子也没闲着,既然那边正在热火朝天的,使用他送过去的资料和设备,建设国家时,他也琢磨出了几项提议。 看着黄砚秋从藤条箱里走出来,宋明远正窝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着好几页文档。 “茶几上有奶茶,自己拿。” 黄砚秋没去拿奶茶,先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探头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你在写什么?” “一些想法。” 宋明远把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她,“这阵子我送过去的资料太多也太杂,将来肯定要全面用上,但是我感觉凡事都有一个轻重缓急,除了原子弹和军工这些,我倒是有几个不成熟的思路,都是眼前迫在眉睫,又可以实际操作起来的项目……” 黄砚秋把电脑接过来,低头看屏幕上的文档。 标题写着“四项计划”四个大字,下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好几条。 她仔细看了一下,佩服道,“宋明远,你可以啊。想不到你这个学艺术管理的,竟然还懂这么多?” 享受着黄砚秋崇拜的目光,宋明远心中得意,其实他总结出来的这几项,都是从穿越小说里得到的灵感。 第62章 钻石换军舰 第62章钻石换军舰 “第一条计划,对苏贸易。” 宋明远竖起一根手指,“苏联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贸易伙伴,这时候正是老大哥经济最巅峰的时刻,所以是我们的重中之重!” “他们的经济有短板,那就是轻工业。他们的工人有钱,但却急需衣食饮料,我们可以用轻工业去交换他们的重工产品。” “可口可乐很受他们的欢迎,我可以查阅可乐原浆的配方,生产友谊可乐。不但可以卖给老大哥,还可以卖给其他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还有格瓦斯,也是他们那边喜欢的饮料。” “还有将来我们的青霉素生产线搞起来,生产出来的青霉素除了自用之外,同样可以卖给老大哥,甚至可以直接换他们的军火。” “而对此,相信钢铁同志也乐见其成。他们发展重工,我们发展轻工,两个相邻的友好国家互补,或者说我们的重工业长期依赖他们,这是他们希望看见的局面。” 黄砚秋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唰唰地记录了下来。 虽然宋明远给上边的报告里,已经说得很详细。但是她作为传话人,也要弄到心中有数。 记下之后,黄砚秋感叹道,“真的难以想象,如此强大的老大哥,竟然没过多少年,就彻底崩塌了。” 宋明远道,“钢铁同志如果多活几年,或许不会那么快走下坡路。” 黄砚秋在现代呆了一段时间,已经知道不少的事情,她忍不住又问道,“如果咱们把这些未来发生的事情,提前告诉钢铁同志,又会发生什么?” “那恐怕要死很多人。”宋明远哈哈一笑。不过这些事情,他只管汇报组织。 组织上会不会转告钢铁同志,宋明远估计不会。 倒不是多么害怕钢铁同志,而是那样一来,穿越的秘密就保守不住了,甚至可能引起老大哥的贪婪之心。 “第二条计划。” 宋明远又竖起一根手指,“开发克拉玛依油田。” 说着,他点开电脑上的地图,介绍道,“在你那个年代,已经发现了不远处的独山子油田。那是一个小油田,从清朝的时候,就已经在开采,但是石油储量不大,开采量也很小。历史上,到了1955年才发现,竟然在不远处还有一座如此巨大的油田。” “实际上,到了我们这个年代,克拉玛依油田还在大量出产,以至于他们是全国人均gdp排列第二的城市。” “全国人均gdp排列第二?”黄砚秋有些吃惊。她以为全国人均gdp排列第二的,肯定是一些知名的大城市,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对。”宋明远道,“人均gdp排名第一的是鄂尔多斯,他们的特点都是地广人稀,矿产资源丰富。你们那边的煤炭开采,也很重要,发展煤化工,是我要说的第三项计划。” “煤化工?”黄砚秋对此根本是一窍不通。 宋明远给她解释道,“你们现在的粮食亩产低,除了种子不行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缺化肥。” “化肥的基础是合成氨,合成氨的基础是煤化工。中国多煤少油,发展煤化工是绕不开的路。” “如果你们能提前建起一批煤化工基地,把合成氨的产量拉上去,化肥的成本就能打下来,粮食亩产就能翻着跟头往上涨。而且合成氨不光能做化肥,还是生产炸药的基础原料。搞煤化工,既能多打粮,又能多造弹药,有百利无一害。” “你懂的真多啊。” 黄砚秋的笔尖在纸上详细的记载下这些内容,美眸看向宋明远,又多了几分崇拜之感。 “那第4项呢?”黄砚秋不由得产生了一些兴趣。 “第四项计划,是一项投机取巧的计划。” 宋明远说着,嘴角浮出一丝笑容,“这项计划不太适合长期执行,只能使用那么一两次,而且成本极小,见效极快。” “哦?”黄砚秋眼睛一亮。 宋明远问道,“我问你,钻石贵不贵?” “贵。”黄砚秋毫不犹豫地回答,“钻石这东西,无法人工制造,一颗品质好的能抵好几根金条。” “看看我这个。” 宋明远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颗闪闪发亮的小石头,每一颗都有绿豆大小,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你猜猜这一袋多少钱?” “这么多?” 黄砚秋接过塑料袋,把里面的小石头倒出来几颗放在手心里。 她虽然不懂珠宝鉴定,但在公安局工作的时候见过不少缴获的赃物,钻石的真假她还是能看出几分门道的。 “这成色,这切割……这些得值不少钱吧?” “人民币六百块。” 黄砚秋的手一抖,差点把钻石撒在沙发上。“六百块?这是假的嘛?” “包真!” “那为啥这么便宜。” “这是人工钻石。” 宋明远靠在沙发背上,笑道,“在前些年,我们这里的钻石也很珍贵,甚至炒到了天价。但随着我们国家研究出了制造人工钻石的技术,只需要几个星期,就可以在实验室里长出来的,价格一下就被打了下来。” “人工制造,实验室里长钻石?”黄砚秋听得目瞪口呆,她又问道,“这人工制造的和天然形成的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宋明远笑道,“你们那个年代,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实验室能造出人工钻石,所以这东西送到你们那边去,用任何仪器检测,它都是真钻石。我这边采购一批,上海滩的那些珠宝商、香港的那些洋行买办,会抢着掏金条来买。” “还可以这样!” 黄砚秋又惊又喜。她知道,新中国建立时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即便是建国之后,沪上的那些投机商依然利用手中的资金,囤积居奇,大肆炒高物价。 “如果咱们用这些钻石换一批黄金,就可以和那些投机商斗一斗!”黄砚秋道。 “跟那些投机商斗,并不需要用这个。”宋明远摇头道,“那些投机商本来就在国内,就好像瓮中捉鳖,他们蹦达不了几天。” 说完他接着又道,“其实我的意思,主要是在港岛那边出货,出手一批钻石,交换几艘军舰。” 此刻我们的手上,军舰非常缺乏,所以解放被蒋光头控制的岛屿,产生了不少的难度。 第63章 卖画 如果能够换来几艘不错的军舰,那解放舟山群岛等被刮民党控制的岛屿,无形之中要容易了许多,也减少了死伤。 “谁会卖军舰给我们?”黄砚秋的杏仁眼瞬间瞪大了。 “英国。” “英帝国主义?”黄砚秋一脸的无法置信,“他们会卖军舰给我们?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宋明远道,“他们都是帝国主义,也都是资本主义。有句话说得好,资本家只要为了赚钱,可以卖出吊死自己的绳子。” “更何况,二战结束后,英国海军有一大批战时紧急建造的驱逐舰、护卫舰和扫雷舰面临退役处理。” “仗打完了,大英帝国早就不是当年的日不落帝国了,养不起那么多军舰,急着甩卖。全世界咱们不买,还有谁会买?咱们急需购买,他们也急需出售,你情我愿,又有什么不可以?” “还可以这样。”黄砚秋真的是瞠目结舌,她完全没想到,英帝竟然会卖战舰给咱们,这完全是一条新思路。 “好。”她深吸了一口气,用钢笔把这些内容记下道,“你的四项计划,我会带回去,并且向组织上详细解释。” 宋明远把塑料袋丢给她,“把这些人工钻石都带回去,让他们可以试销,也可以检测一下,是不是和天然钻石一模一样。” “行。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回去。” 她听完四项计划,感觉都很靠谱,她迫切地想回去汇报。 “急什么,三天呢。”宋明远却伸手拉住了她,“再说我这边还有件事,得先办了。” “什么事?” “跟我回家吃顿饭。” “啊?”黄砚秋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微泛红。 自从上次宋建国和赵银利来老房子“突击检查”之后,她这个“女朋友”的身份就算是坐实了。 宋明远他妈隔三差五打电话来催他们回家吃饭。 黄砚秋有些尴尬,毕竟这不是真的。 她感觉宋明远的父母对她很热情真诚,这样欺骗长辈,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我们这样骗你爸妈,不好吧。”黄砚秋扭捏道。 宋明远笑道,“那你就真做我女朋友就是。” “哎呀,咱们隔着78年,隔几辈呢。”黄砚秋红着脸拒绝道。 其实她的心里也很复杂。这些日子和宋明远相处,整天呆在一起,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又想到,如果自己正常活着,也活不到2028年。而且历史上,也没查到关于她的记载,她如果有后人在世,这辈分怎么算啊? 宋明远知道她不好意思,也就换了个说法,“这也不算欺骗啊,你本来就是天天住在我这儿,别人都以为咱们同居了。而且再说了,我妈自从见了你之后,心情比以前好了不少,血压都降了。” 黄砚秋还在犹豫。 宋明远苦笑道,“我马上要出国,去高棉给你办身份,还要去印度看青霉素生产线。哪样不要钱?光靠我爸给的那一百万恋爱基金,远远不够。” “你的意思是……” “卖画。” 宋明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墙角专门买来的保险柜前,蹲下去按了一串密码。 保险柜门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卷轴。 他抽出两幅,走回来放在茶几上。 “上回冯处长让你带过来的,齐白石的虾,张大千的泼墨山水。我问过了,这两幅在收藏圈子里,一幅至少能卖几千万。这样咱们就有资金了!” 黄砚秋忽然明白了宋明远的意思,“你想把画卖给你爸?” 说完,她忍不住笑起来,“我前几天刷视频,刷到一个新词,叫坑爹。” “这叫什么坑爹,这是真货!” 宋明远道,“你也知道这些都是真货,我卖给别人也要卖这样的价钱。我不太想卖给那些来路不明的买家,更不想让这些画流到国外去。” “但我爸不一样。他有钱,也是真心想收藏。他买回去也是藏在自己家里,不会倒手。他还有个朋友老魏也是正经收藏家,东西到他手里就是归宿。” “卖给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黄砚秋点点头道,“这些画,是组织给你的经费,你怎么处置都行,不用问我。” “我没问你意见,我是请你帮忙。” 宋明远把两幅画往她面前推了推,“光我一个人回去卖画,我爸肯定要盘问这画的来历。但如果你跟我一起回去,就说这是你家长辈留下来的,一幅送给我爸,另一幅想出手换点钱。当然了,我爸也不会白拿你的画。” “那行,我跟你回去。”黄砚秋终于点了头,“就当是为了工作。” “对,为了工作。” 宋明远嘿嘿一笑,拿起手机给赵银利打电话。 “妈,明晚我和砚秋回去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然后赵银利的声音炸了开来:“真的?好好好!我这就让阿姨去买菜!砚秋喜欢吃什么?上次她说那个糖醋排骨不错,我让阿姨多做几个菜……” “行行行,您安排就行。” 第64章 都是真迹 第64章都是真迹 翌日傍晚,宋家别墅。 赵银利从下午就开始张罗,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上汤娃娃菜,还专门炖了一锅花胶老鸡汤。 宋建国今天也早早从公司回来,换了一身居家的棉麻衬衫,坐在客厅里泡茶。 门铃一响,赵银利亲自跑去开门。 “砚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拉着黄砚秋的手就不肯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瘦了!是不是宋明远这小子没好好照顾你?” “阿姨,他没亏待我。”黄砚秋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叫什么阿姨,叫妈。”赵银利笑眯眯地纠正。 黄砚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宋明远赶紧解围:“妈,你别把人吓着。” “行行行,先吃饭先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赵银利一个劲地给黄砚秋夹菜,宋建国则跟宋明远聊了几句公司的事,又问了问古董店的生意。 吃完之后,宋明远对黄砚秋使了个眼色。 黄砚秋放下筷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卷轴。 “这是……”宋建国面露疑惑。 宋明远道,“爸,这是砚秋家传下来的一幅画。想请您掌掌眼,如果没问题,就送给您收藏,算是她的心意。” 宋建国愣了一下,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面一展开,他的瞳孔就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幅齐白石的虾,三尺条幅,墨色淋漓。 画面上六只青虾姿态各异,虾须纤细如丝,虾壳的透明质感用浓淡墨色渲染得恰到好处,每一只都活灵活现。 “齐白石的……”宋建国的声音有点发紧。 他收藏古董字画也有十几年了,眼光不算顶尖,但也不是门外汉。 这幅画的水墨功夫、构图气韵,一看就不是凡品。 宋建国欣赏了一会儿,把画卷好,还给黄砚秋。 “砚秋,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叔叔,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黄砚秋把画推回去,语气诚恳,“您和阿姨对我是真好,我对这东西也不太懂,就送给您收藏。”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宋建国犹豫了起来。 正在这时,赵银利道,“砚秋啊,我看你这包里还鼓鼓囊囊的呀?” 宋明远示意黄砚秋拿出第二个卷轴,道 “妈,其实砚秋家祖传的画作不止一副。我们最近手头有些紧,想出手一幅,找个靠谱的买家。爸认识不少收藏界的朋友,所以这是第二幅。” “还有?”宋建国半信半疑,接过第二个卷轴,展开。 这回是大千的泼墨山水,尺幅比刚才那幅虾更大。 画面气势磅礴,青绿山水间云雾缭绕,墨色层次丰富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幅画,都是真迹?都是家传? 宋建国和老婆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中都有疑虑。 赵银利心说,儿子这次不会又遇到圈钱的吧。上次遇到一个柳如烟,被圈走几十万就算了。 这次换个假画,这是要大圈特圈啊。 宋明远看出他们的怀疑,就笑道,“爸,就是请您掌掌眼,您如果不信或者不收,咱们就拿出去拍卖了。如果您拿不准主意,也可以请专家来看看。” 宋建国想想也对。 说实话,这画都挺不错,如果是真的,他很想收藏。毕竟,他目前的藏品之中,还没有这种级别的好东西。 以后同好来看,这也是拿得出手的宝贝。 “你等等。”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拨了个号码。 “老魏,在家吗?有个东西想请你掌掌眼……对,现在,你过来一趟,在我家。” 挂了电话回到客厅,他笑着对黄砚秋解释:“老魏是我的老朋友,搞了三十多年字画鉴定,当年在故宫博物院跟徐邦达先生学过徒。让他看看,如果画没问题,他就能帮你找到买家。” 黄砚秋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好,麻烦叔叔了。”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戴着一副圆框老花镜。 他进门放下公文包,跟宋建国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就落在了茶几上的两幅画上。 “老魏,魏明德。” 宋建国给双方介绍了一下,“这是黄砚秋,明远的女朋友,画是她家传的。” 魏明德冲黄砚秋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在茶几前蹲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带led灯的放大镜。 他先看的是那幅齐白石的虾。 放大镜从画面左上角缓缓移动到右下角,然后他又把画卷起来,凑近了仔细看了一会儿。 接着又拿起张大千的泼墨山水。 仔细看完之后,他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紫光灯,关了客厅的大灯,用紫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画面。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魏明德才直起腰,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慢慢地擦着镜片。 “这两幅画,”他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应该都是真迹。” 宋建国目中有惊异之色。 如果这都是真迹的话,那得值不少钱!没想到黄砚秋这个姑娘家,竟然家传这么丰厚。 “你确定?”宋建国问道。 “确定。” 魏明德把老花镜重新戴上,道,“齐白石的笔锋我太熟了,他晚年画虾用的那种枯笔皴擦。这幅画应该是他晚年的作品,也是他画虾最成熟的时期。” 接着,他又拿起张大千那幅,“大千的泼墨用的是他自己调制的颜料,青绿里面掺了云母粉,紫光灯下会有极细的点状荧光。光凭这一点,这幅画就假不了。” 不过,魏明德说完,又看向黄砚秋,问道,“只是我有一点疑问。” 众人都看向黄砚秋。 第65章 准备出发 第65章准备出发 黄砚秋也不紧张,这幅画本来就是组织上找大师画的,她也没有说谎骗人,毫无心理压力。 “魏老您请问。” 魏明德这才道,“现在的疑问就是,这两幅画的品相实在太新了。你看这纸张,虽然是民国时期的老式宣纸没错,但墨色鲜亮,这也保存的太好了!而且这两款作品从未被任何人记录过,以前从未有过记载,上边的题赠人也没听说过。” 众人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黄砚秋并没有紧张,组织上找大师作画,早就为了今天做好准备。 她朗朗声音道,“这些画一直由我祖母保管,藏在老宅的地窖里,用油纸和棉被包裹了好几层,所以保存得比较好。” “其次,你们看这两幅画都是赠给一个叫秉文兄的人。我祖父叫黄秉文,他是中共地下党员,1948年在南京被刮民党保密局逮捕,1949年牺牲。他当年在民国政府社会局工作,和这些大师都认识,所以这些画我们家从未拿出来。” “这样!”魏明德和宋建国对视一眼,没想到还有这么重要的典故。 当下,魏明德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表情变了。 “还真有。建国初期认定的革命烈士名录,黄秉文,中央社会部地下工作者,1948年秋在南京被捕,1949年牺牲。” 他放下手机,看黄砚秋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敬意。 “姑娘,我为我刚才的疑虑道歉。” “这两幅画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但你祖父的身份可以解释一切。那个年代,能收到大千和齐白石亲笔题赠的人本来就不多,多半是政界要人和文化名流。” 魏明德这样一说,大厅里的气氛一下松了下来。 宋建国感叹道,“今天算是开了眼,能见到保存这么完好的两幅大家作品,荣幸啊。” 疑虑完全打消,赵银利又重新泡了一壶新茶,给魏明德倒了一杯。 宋建国斟酌了一下措辞,“砚秋,你这幅画想卖多少钱?” 黄砚秋看了宋明远一眼,道,“是我和明远想做点生意,缺少资金,所以才想出售。至于金额,您和魏爷爷都是行家,看着给就行。” 赵银利听说是儿子要做生意,白了一眼道,“早说啊,要做生意让你爸拿钱就好了。” “不不不。”宋明远道,“我做的这个生意,很可能要亏本,我不能让爸往白白付出。” 赵银利气道,“那你还做什么生意?” 这时,魏明德开口说:“大千这幅泼墨山水,去年港岛拍卖过一幅题材类似的,品相还不如你这幅,成交价折合人民币是2500万。你这幅有明确上款人,还是烈士遗物,在收藏市场上这叫‘流传有序’,至少能再加两成。保守估价,2800万。” “齐白石那幅虾呢?”宋建国又问。 “那个价值也很高。” 魏明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齐白石的虾算是他的招牌题材,加上同样有明确上款人,还是赠给烈士的。这种作品的收藏价值不光是艺术价值,还有历史价值。我估摸着,2500万往上。” 宋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砚秋,这幅虾你既然送给我,那我也不能白收。老魏给的估价是2500万,我就按这个数给你。那幅大千的山水,我也要了。两幅画加起来5300万,我都收藏了。” 黄砚秋还没说话,魏明德先开口了,“小宋,你这不够意思了。我刚吃饱就屁颠屁颠被你叫来,结果两幅你都拿下了?这样,一人一幅,我要大千的那幅。” 宋建国摆手道,“老魏,我是请你来鉴定,我从头到尾,没说让你买啊。你要多少鉴定费,我现在转给你。” “不不不。”魏明德道,“我刚才分明听说,这位黄姑娘说了,一幅送给你,一幅要找一个买家。你已经得到一幅了,而我就是那个买家,我收了!” 让宋明远和黄砚秋没想到的是,这两人竟然争了起来。 宋建国又道,“黄砚秋是我未来儿媳妇,她家的作品,当然我优先收藏。” 黄砚秋连忙摆手:“叔叔,虾那幅是送的,不能收钱。再说,一幅画的钱,我们目前做生意也够了。” “那不一样,明远是我儿子,做生意不能白拿你家的钱和东西。”宋建国的语气很坚决,“两幅画都要给钱,我收了。” 魏明德在旁边苦笑道,“小宋啊,你儿子真可以啊,谈这么好一个女朋友。算了算了,谁叫我没有这么好的儿子。” 魏明德又道,“不过我建议,这画还是再请几个老朋友看看。” 宋建国道,“我儿子女朋友,我相信,我马上就打钱。” 黄砚秋倒是笑道,“叔叔,您还是多找几个专家看一下,我们不着急。” 关键在于,宋明远那还有几幅字画,当然是让宋建国验证清楚,以后才好继续交易。 当下,说定了。 宋建国又请来几个专家朋友看了,几乎一致认定为真迹。 而且宋建国和赵银利放心的是,最后5300万资金,也全部打到了宋明远的账户上,这还有啥疑问的? 赵银利感慨道,“黄砚秋这姑娘太好了,居然拿家里的老画作卖了,给明远做生意。这个柳如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儿媳妇我认定了!” 几天之后,5300万资金到账。 宋建国又问,“你们做的什么生意,如果钱不够的话,我可以支持一部分。需要我找老朋友安排,我也可以帮你们找找关系。” 宋明远回道,“爸,是外贸生意。” 宋建国的生意主要在国内,对外贸并不是很了解。他倒是暗自想道,自己做国内,儿子做国外,那也不错。 即便儿子亏了,那也学到了经验。等自己以后老了,儿子继承家业,也可以把自家生意拓展到国外。 明白了这些,他也不再追问了。 而在另一边,刘东鹏介绍的朋友老沈,沈建军也可以准备出发了。 “老沈,我这次跟你一起去。” 第66章 李四光 1950年1月,东海。 一艘从英国南安普顿港驶出的海轮,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 甲板上站着一位六旬的老人,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浑然不觉,双手扶着船舷的栏杆,目光越过茫茫大海,望向前方。 那里是家的方向。 他的名字叫李四光。 此刻他的心情,就像脚下这翻涌的海水,既是激动又有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 这趟出去太久了,许久未回的祖国,经历如此改朝换代的大事,将来又会走向何方? 事实上,他是1948年底去的英国,参加第十八届国际地质大会。 大会结束后,他原本打算在英国多待一阵子,做些学术交流。 可没想到国内局势变化得比想象的快得多。 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到英国。 他正在伯明翰大学的实验室里研究一块化石标本,收到电报,他看了三遍,当天晚上就开始收拾行李。 可这时,刮民党那边也来了人。 蒋光头要他带着全家去宝岛,许以职位,条件优厚。 但他一口回绝了。 他是中国人,祖国在哪儿,他就去哪儿。 他是一个地质学家,他终生的追求,就是帮助祖国找矿,把地底下那些沉睡的资源翻出来,支撑这个一穷二白的国家。 去宝岛那个小地方,有什么矿可找? 想到这里,他就想到国际地质大会上,发生的一幕。 一个美国地质学家当着他的面说过:“mr李,你们中国的地质构造主要是陆相沉积,而全世界已经发现的大油田无一例外都在海相沉积地层里。坦率地说,以目前的地质学理论来看,中国不具备形成大型油田的条件。” 李四光当时就站了起来,反驳道。 “海相生油理论不是金科玉律。中国的地质构造极其复杂,陆相沉积的厚度和规模远超你们的想象。你们说中国没有大油田,只是因为你们没有在中国找过。” 可在场没几个人赞同他的话,甚至周围几个欧洲同行依然是冷嘲热讽道,“你爱国是没错的,但是这不能改变中国是一个贫油国的事实。” 是啊,贫油国。 中国一直戴着这顶帽子,整个国际主流的看法,那就是中国是一个贫油国,不要白费力气了。 但李四光的想法不一样。 他创立了地质力学理论。 从构造体系的角度重新解释了这片大地上的山脉走向、盆地分布、断裂构造。 理论告诉他,松辽平原、华北盆地、塔里木、准噶尔,那些巨大的沉降带下面,一定埋藏着丰富的油气。 这不只是他一腔爱国热情,而是有着理论支撑的。 他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能够在国家找到一个大油田,证明中国并不是贫油国,他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这个国家太需要石油了。”他感慨地看向远方。 飞机要油,军舰要油,卡车要油,工厂的机器要油。没有石油,就没有工业;没有工业,就没有国防;没有国防,这个新生的国家就永远站不稳。 “也不知道新中国……”他的心里又开始担心了起来。 虽然新中国成立第一时间就发电报给他,希望他回国建设,但是他的心里也没底。 会不会重视他的工作,会不会大力勘探石油,会不会摘掉贫油国这个帽子…… 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已经虚岁六十一了,他耽误不起了,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自己国家发现大油田的那天。 “呜!”汽笛响起。 几天后,轮船缓缓驶入上海港。 船靠岸,舷梯放下。他拎着旧皮箱,和夫人一起走下舷梯。 脚踩在码头的石板地上,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到家了。 还没等他从重归故土的情绪中回过神,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快步迎上来。 “李教授,欢迎回国。组织上派我们来接您,住处和行程都已安排好了。” “你们是……”李四光颇为意外,没想到自己一下船,竟然就有人来接自己。 “我们是国家科学院的,地质研究所。” “好啊!”李四光脸色惊喜。 他本来还在担心,新国家是不是会重视地质研究,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地质研究所。 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竟然安排了专机送他去帝都。 要知道1950年的飞机是极稀缺的资源,省部级干部出差也多半坐火车。 “为什么这么急?”这次他已经不是意外了,而是疑惑。 虽然他也希望得到重视,可是这明显不对,国家也太急躁了。 要知道石油勘探,可不是一天两天,有时候过分急躁,给科学家上压力,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接他的年轻人只是笑道,“到了帝都您就知道了。” 专机在帝都南苑机场降落后,一辆苏联产的黑色吉姆轿车直接把他接走,穿过大半个城区,一路往西北方向驶去。 车子最后驶入海淀西苑的一片营区。 李四光从车窗往外看,越看越觉得这不是普通地方。 营区外围是一道两米多高的青砖围墙,墙顶上拉着生了锈的铁丝网。 大门朝南,门口设着岗亭,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得笔直。 车子过门岗的时候,卫兵仔细核对了司机的证件,又探头看了李四光一眼,这才敬礼放行。 “这里是国家科学院地质研究所?”李四光越看越是疑惑。 “不是,这里有人在等您。”年轻人回答道。 李四光不由得忐忑起来,不知道自己这次回来,选择是对是错。 不过好在,营区里倒是挺安静。 道路平整,两侧的老槐树刚抽出嫩绿的新叶。一排排营房被改造成了办公用房,窗户明亮干净,隐约能看到里面走动的人影。 车子又过了两道内部岗哨,最后停在中间一栋独立的三层楼前。 李四光注意到,营区里进进出出的人都步履匆匆,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中山装,还有几个穿蓝布大褂、戴眼镜的。 看上去好像确实是搞科研的。 这些人胸前都别着一枚红色的小徽章,大概是出入凭证。 他被带进中间那栋楼,进入一间简朴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放着一张老式榆木办公桌,桌上堆着几摞文件和一盏绿罩台灯。 李四光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张大幅中国地质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这时,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李四光抬头一看,脸色一喜,“仲揆?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叫曾昭伦,字仲揆,是李四光在中央研究院时期的老同事。 第67章 摘掉贫油国帽子 第67章摘掉贫油国帽子 曾昭伦早年在法国留学,回国后一直从事矿产地质研究,在圈子里声望很高。 两人当年在重庆共事过好几年,同吃同住,一起跑过西南的野外,交情极深。 之后就断了联系,李四光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四光兄,欢迎回国,一路辛苦了。” 曾昭伦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本来该让你先歇两天的,但事情实在急,只好把你直接接过来了。” “什么事这么急?”李四光坐下,疑惑地问道。 曾昭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想要知道,先把这个签了。” 李四光接过来一翻,是一份保密协议书,或者是一本保证书。 保密等级:最高级。 泄密者,按叛国罪论处。 “保密等级这么高?”李四光一愣,他不知道搞地质的,为什么要这么高的保密等级。 曾昭伦笑道,“国家设定这么高的保密等级,自然有其道理。你没签字之前,我一个字都不能说;但是我签字之后,是没有后悔过。” 说完他又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那我会直接安排你回去,继续从事地质研究,就当今天咱们没有见过面。” 李四光微微一笑,“既然国家相信我,选择我加入,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说完,他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钢笔,拧开笔帽,在签名栏里端端正正写下“李四光”三个字。 “说吧,到底什么事?” “欢迎你加入5028工作组,李四光同志。” 曾昭伦收起保密书,再次伸出手,和李四光握手。 李四光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加入了一个什么秘密组织。不过很快,一份报告放在了他的面前。 《绝密:关于宋明远同志“开发克拉玛依油田的计划”的批复》 他到没有注意宋明远,还以为是新中国一个高层官员,他注意的是“克拉玛依油田”,他不由得问道,“克拉玛依,在哪儿?” 曾昭伦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扁平东西,递给李四光。 那东西外壳是深灰色的金属,正面是一整块光滑得像黑镜子的玻璃。 拿在手里冰凉而轻薄,给人一种超越时代的科技美感。 “这是什么?”李四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用手指碰一下那块玻璃。” 曾昭伦伸出手指,在黑色玻璃上轻轻一点。 屏幕瞬间亮了。 李四光吃惊地看见,在那面光滑的玻璃上竟然出现了彩色的画面。色彩鲜艳得不像话,比他见过的任何照片和电影都要清晰逼真。 “这……” “这叫平板电脑。您用手指在上面滑动,就能看后面的图片。” 李四光定了定神,用手指在屏幕上试探地划了一下。 画面果然切换了,他连续翻了几张,每张都是一座现代化都市的航拍照片,高楼林立,街道宽阔,和他印象中任何一个中国城市都对不上号。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照片,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片辽阔的戈壁滩,夕阳西下,戈壁滩上,成百上千台橘红色的巨型机器整齐排列,像一支沉默的钢铁军团。 那些机器有一个巨大的锤头,一起一伏地在地面上磕头,每一次落下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照片下方配着几行文字,是宋明远习惯性的注释: “克拉玛依百里油区,成排的游梁式抽油机,俗称‘磕头机’。” “维语‘克拉玛依’意为‘黑油’。” “1955年发现新中国第一个大油田,至今仍在生产。2023年克拉玛依原油产量超过1400万吨,累计为国家贡献原油超过4亿吨。” “克拉玛依市人均gdp常年位居全国前列,是一座建在油田上的现代化城市。” 李四光的看着一张张清晰的照片,加上上边配合的文字,心里感觉到,自己接触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是真的?”他第一反应是怀疑。 “那你再看看这个。”曾昭伦在屏幕上又点了点,打开一段视频。 李四光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小伙子出现了。 陌生的小伙子笑道,“大家好,我是博主行走的橙子。今天带大家探寻的,是我们国家人均gdp排名第二的城市,克拉玛依。” 宋明远当时随手下载了一个旅游博主的视频,没想到,就放在了李四光面前演示。 李四光震惊的看着未来的城市,未来的交通工具,最让他震惊的,还是克拉玛依石油的发现。 那个年轻人来到一个怪模怪样的圆形建筑下,介绍道,“这里就是1955年发现油田以后,第一口油井的遗址。如今几十年过去,已经不再产油,于是在这里建了一座巨大的圆形塑像,就像是一滴巨大的石油。大家看,旁边还有很多小油滴。” 接着,年轻人又探寻了克拉玛依市区,宽阔的马路、绿树成荫的居民区、灯火璀璨的商业中心…… 最让李四光惊喜的,是无处不在的磕头机。 “在独山子油田附近,竟然有这样一座大油田!”李四光看完之后,惊喜交加。 独山子油田他是知道,那是一个清朝就开始开发的小油田,出产量很小,不值一提。 谁也没想到,在十几公里外,竟然有这样一个大油田。 “百里油田,整整百里,到处都是油田!”李四光激动得站了起来,他只感觉全身,热血流动,恨不得立即去克拉玛依这个地方看看。 曾昭伦这才道,“这些资料,都是来自于后世,这是新中国的秘密,所以才要签署保密书。” “理解!”李四光已经彻底明白了。 他又问道,“我们国家将来摘了贫油国的帽子没?” 曾昭伦笑道,“你再看看这个。咱们国家将来不但发现了克拉玛依,还有松辽平原的大庆油田,渤海湾的胜利油田和华北油田,鄂尔多斯盆地的长庆油田,塔里木盆地的塔中油田……还有海上的渤海油田、东海春晓油田、南海的流花油田和崖城气田。” 李四光越看越是惊喜,看得全身发热,忍不住推开窗户,让冷风压压自己的激动心情。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第68章 三哥国见闻 8月的三哥国,是最热的季节。 从孟买贾特拉帕蒂·希瓦吉国际机场的到达口走出来的一瞬间,热浪混着一股咖喱味,结结实实地拍在宋明远脸上。 “这边天气可真热啊。”他没走几步,就开始冒汗了。 “那是当然。三哥国每年都热死好多人呢。” 沈建军走在旁边,拖着一只登机箱。他穿一件皱巴巴的亚麻衬衫,一年跑三趟印度,他倒是习惯了。 “我说小宋,”沈建军又看看提着那只大号藤条箱的宋明远,苦笑道,“你怎么带这么大个箱子,还是藤条编的,这也太不方便了。” “习惯了。”宋明远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笑了笑没解释。 这只藤条箱他必须随身带着。 不光是因为要放出黄砚秋,更重要是他如果有了收获,可以随时送到对面。 “老沈,这叫复古风。”宋明远把箱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再说了,万一买点东西回去,空手可不行。” “行吧,你们年轻人讲究。”沈建军也不多问,抬手看了眼手机,“车到了,走吧。” 他在这边常来常往,早就安排好了一辆皮卡车,奔向孟买北方的古吉拉特邦。 那里是三哥国最大的中小制药企业所在地,不大的面积上,汇聚着上千家中小型原料药和医药中间体的小厂。 尤其是苏尔特,不但聚集着大量低端api生产作坊,而且还是三哥国最大的兽药生产基地。 两百公里的路,驶了好一会儿。 到了苏尔特,已经是傍晚时分。大家在酒店吃了晚饭,沈建军帮助宋明远和认识的三哥大学生联系上。 “他叫阿尔琼.帕特尔,英文名arjun。你自己和他联系吧,我明天一早还要赶火车去浦那谈医疗器械账款的事儿。这些三哥人,一点信用都不讲,每次收尾款都特别费劲。”沈建军骂骂咧咧道。 和三哥做生意,就是这点不好,收尾款都特别费劲。 不过老沈是常年的生意,不给尾款,就耽误下一批货。那些三哥磨蹭到最后,还是要给钱。 宋明远听这一说,立即道,“那我单独开一间房,省得你起床早,打扰我睡懒觉。” “你们年轻人,真是……”沈建军苦笑一声,也就答应了再开一间房。 和老沈不住一间,是因为当天,又是黄砚秋来到的一天。 刚好把黄砚秋放出来,两人一起考察青霉素生产线。 吃完晚饭,两人各自回到酒店房间。 宋明远就和阿尔琼联系,这小子是来咱们国家留学的大学生。他学的医学,中文很不错,为人也很热情。 “宋哥,明天我开车去接你,欢迎你来参观我家的小厂……” 不得不说,三哥国人虽然不靠谱,但也是真的热情。宋明远都没问,阿尔琼就把自己和自己家的情况,都说了。 他看不上家里的小药厂,将来要去大城市当医生,要不去知名的大药厂工作,也不要继承家里的小厂。 宋明远心说,你家里的小厂,可是我这次的目标,如果在1950年,有这一家青霉素生产小厂,可以救多少人啊! 和阿尔琼网聊到9点半,宋明远刚想洗个澡,换身睡衣。 突然藤条箱上有暗光一闪,黄砚秋竟然推开箱子盖,站了起来。 “卧槽,这才九点半……”宋明远一句话出口,顿时反应了过来,“时区不同!” 孟买这边九点半,就相当于帝都时间十二点了。 所以看上去,黄砚秋早来到了。 宋明远心说,还好没和老沈住一间。否则这大变活人,可要把老沈给弄懵了。 黄砚秋出来以后,顿时嗅嗅鼻子,“怎么一股怪味儿?” 宋明远笑道,“这就是三哥国的特色,咖喱味。” “到印度了?”黄砚秋脸色一喜。 在她那个年头,新中国和三哥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三哥是第一个承认我们的非社会主义大国,她对三哥国也很好奇。 “打开窗户看看吧,在这边,女人晚上最好就别出去了。”宋明远推开窗。 不过三哥国的基建比咱们差远了,何况又不是什么大城市,外边有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实在谈不上什么夜景。 黄砚秋看了一眼,也没啥可看的,这才笑嘻嘻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蔡孝乾和朱枫等人,成功离开湾湾,吴石将军没有暴露。” “是嘛。”宋明远脸色一喜,“详细说说。” 当下,黄砚秋把她知道的情况一说。 原来,他们这边发出消息,再传到湾湾,已经是迟了。 刮民党特务先抓到了台中工委书记陈泽民,这个人架不住严刑拷打,供出了蔡孝乾。 宋明远的消息传到宝岛,蔡孝乾已经被捕了。 可谁知道,刮民党特务觉得蔡孝乾是大鱼,所以一开始没拷打他,反而对他采用怀柔政策,利用他贪生怕死的弱点,想让其主动叛变。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对蔡孝乾放松了警惕,甚至允许他采购日常用品。 蔡孝乾竟然溜了出来。 而我地下党已经得到了秘密情报,立即和他联系上。 这时候,刮民党保密局发现他逃走了,上下震怒,动用全台军警,搜山寻找,到处发通缉令。 最后还是吴石动用力量,让蔡孝乾和朱枫登上军机,前往舟山岛。 在那边,他们又通过小渔船。 回到了祖国大陆。 宋明远听说前后经过,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能不能把蔡孝乾这个叛徒接回来,倒无关紧要,关键是朱枫烈士能活着回来,这是天大的好事儿。 他又问道,“吴石将军没问题吧?” “应该是没问题。”黄砚秋没有说吴石的下一步安排。不过组织上应该不会让吴石继续潜伏,因为这件事已经有可能泄密。 所以会让其在合适的时间,再返回祖国。 “蔡孝乾回来没处理他嘛?”宋明远又问道。 黄砚秋道,“虽然历史上他叛变了,但是在我们找到他时,他还没有叛变,组织不可能因为没发生的事情处理一个人。但是你放心,这个人的档案里已经打上不可信的印记,以后有出息也不大了。” “那也行吧。”宋明远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因为他的情报,救了几个烈士,这让他很有满足感。 当下,宋明远去冲凉,换睡衣睡觉。黄砚秋和他相处一室,孤男寡女,虽然有些尴尬,不过他们相处久了,倒是习惯了。 反而是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敲门,把这两人弄得紧张了一回。 还好,外边传来老沈的声音,“小宋,你继续睡吧,我出发赶火车了。” “好勒。”宋明远应了一声。 沈建军走了,他们也睡不着了。 阿尔琼说要到中午才到,于是宋明远就带着黄砚秋,出了酒店,在三哥国的小城市转了一圈。 第69章 万搞定 第69章50万搞定 这里给黄砚秋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乱。 马路上没有车道线的概念,汽车、三轮突突车、摩托车、自行车、行人、牛,全部搅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蔚为壮观。 看见宋明远他们是外国人,又有三哥国的小孩跟着要钱,还有很多人要求拍照。 最后两人又品尝了一些玛莎拉美食,这才返回了酒店。 黄砚秋回去之后,还捂着鼻子道,“有几个大叔,身上好臭,我差点吐了。” 宋明远笑道,“狐臭,很正常。不但三哥国人有,很多西方人也有。” 大约中午时分,阿尔琼终于来到了。 “嗨,宋哥。”小伙子倒是不错,皮肤略黑,戴圆框眼镜,笑起来一口白牙。 他普通话也很大,大家交流起来,毫无压力,“宋哥,你女朋友真漂亮。我在你们那边留学时,也谈了个很漂亮的女朋友。” 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宋明远道,“那你和她结婚以后,一定要带着她回到自己的祖国,把学到的知识,建设自己的国家。” “对。” 宋明远竖起大拇指,“好。” 随即,他们上了阿尔琼的车。 这是一辆白色的老款旧车,车龄至少十五年,车里还有一个象头神的摆件。好在后厢挺大,藤条箱塞进去毫无压力。 “出发!” 阿尔琼把车载音响开到最大,一首宝莱坞歌曲炸了出来。 宋明远和黄砚秋第一次一起出来,心情很不错。 公路两旁是大片农田和零星村庄,偶尔能看到印度教寺庙的尖塔。 不过三哥人真是不靠谱。阿尔琼的破车一路抛锚了两次,不过问题都不大,被他捣鼓捣鼓,又可以继续行驶。 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来到了这边的工业区。 公路两旁密集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作坊,烟囱冒着白色蒸汽,卡车上装满了蓝色塑料桶。 阿尔琼兴奋道,“欢迎来到印度低端药厂最集中的地方!每年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原料药从这里产出!” “我看看你家的厂子。”宋明远也充满了期待。 很快,旧车驶过一块褪色的招牌,帕特尔制药私人有限公司。 来到这里,宋明远才知道,阿尔琼为啥不想继承家里的产业。 什么厂,这就是个作坊。一栋二层办公楼加三个生产车间,到处都是最简朴的风格,地面坑坑洼洼,墙角堆着蓝色原料桶。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卫生条件不能说没有,但也是形同虚设。 “欢迎,来自龙国的朋友。龙象联手,将会天下无敌。” 阿尔琼的父亲拉杰什·帕特尔笑着出来迎接,这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留着两撇浓密的灰白胡须,穿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传统服装。 “龙象联手,天下无敌。”宋明远也笑着双手合十。 “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看车间!” 宋明远本想先看车间,但对方非常坚持。于是他们被带进了办公楼后面的小餐厅,桌上摆满了各种印度料理。 咖喱鸡、羊肉咖喱、菠菜奶酪、炸面饼、香料炒饭,全装在锃亮的金属小碗里。 说实话,味道其实不错,香料层次丰富。 不过刚吃完,宋明远和黄砚秋两人都脸色都变了。 也不知道是早餐问题,还是午餐问题。两人还没来得及去参观生产线,就都听到了肚子打鼓。 印度料理的后劲太大,两人轮番跑厕所,把这两人脸都折腾绿了。黄砚秋本来还觉得印度美食不错,此刻怕是再也不想碰了。 阿尔琼他们倒是不在意,立即掏出两板药片。 “止泻药,我们自己厂产的,吃两片就好。” 宋明远和黄砚秋心说能吃嘛?他们对三哥国的东西,已经感觉到充满不靠谱。 可谁知道,效果出奇地好,不到半小时就止住了。 宋明远低声对黄砚秋道,“三哥国的美食虽然不靠谱,但在仿制药这块确实有一套。三哥的药,不但供应他们国家的十几亿人,而且还出口。他们不给专利费,成本压得低,主打一个价廉物美。” 黄砚秋点头道,“正合我们的需要。” 接着,阿尔琼的老爹亲自带着他们参观工厂。 他们换上看似干净的白大褂,头上还戴了一个一次性的蓝色无纺布帽。 “请穿上这个,车间里有些区域还是要注意一下卫生的。”阿尔琼尴尬笑着道,“我们这是小厂,卫生条件有限,比不了你们的大药厂。” “没事儿,我们也想开一个小厂。”宋明远穿上白大褂笑道。 推开一号车间的大门,一股酸甜的霉味扑面而来,让人呼吸为之一窒。 阿尔琼连忙介绍道,“这就是青霉素发酵过程中产生的正常气味。霉菌在培养基里大量繁殖时,会代谢出各种挥发性有机物,其中苯乙酸和异戊酸的含量最高,闻起来就是这种又酸又臭又甜的味道。” 参观完发酵车间,又参观了萃取车间,干燥车间。 到了这里,已经是白色的粉末了。 黄砚秋惊喜道,“这就是青霉素?” “对!”阿尔琼道,“再经过最后一道包装车间,就是可以出厂的成品青霉素药剂了。我们一年的产量大概是1200万到1500万瓶无菌注射青霉素钠。” “一千多万瓶!”黄砚秋心中震惊。 一个如此小规模的小作坊,一条生产线,一年竟然可以出产这么多。按照1950年一瓶一根金条,这要值多少钱,要救多少人的命! 虽然这里的生产工艺很原始,生产条件很糟糕,卫生条件更是和国内没法儿比,但是确确实实生产出来了救命的神药。 宋明远忍不住问道,“那我如果引进这样一条生产线,大概要多少钱,换成人民币的话?” 阿尔琼道,“我们不出售流水线,但是可以帮你介绍一些朋友。如果搞一套二手的话,大概需要……”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他爹才开口道,“换成你的钱,150万左右。” 宋明远心里暗自一动,要知道他在国内打听的,这样一条流水线的建设,没有一千万搞不定。 而这里只要150万,最重要,对方很可能还虚报了很多价格。 宋明远道,“你们这里的大设备,大发酵罐,我都不会买,没办法运输。还有那些自动包装设备,我都用不上,我只需要一整套的生产技术加上一些小型的核心设备,然后就是那些大型设备的图纸。” “那我们商量一下。” 事实上,宋明远采购的设备很悠闲,更多的是技术和图纸。而对阿尔琼父子来说,他们本来是生产药的,而这种生产工艺也不是秘密。 换句话说,这就是一笔意外之财,他们也不用付出什么。 “这样吧。龙国的朋友,我们的全套技术和设备图纸,再加上一些小型设备,我们准备收你60万人民币。” “60万!”黄砚秋激动了。 她在国内查过,要建设一座现代化的青霉素生产工厂,要1200万元左右。现在只要60万,20分之一的钱。 看着黄砚秋激动的样子,阿尔琼还以为嫌高。他尴尬道,“最多再减五万,不,八万。我们保证回答你们各种问题,协助你们建设成功。” 宋明远哈哈一笑,“要不凑个整,50万!” “行!龙象联手,天下无敌!” 第70章 菌株的选择 第70章菌株的选择 厂区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 宋明远和拉杰什签了一份合作协议。 宋明远方分期支付700万卢比,约合50万人民币,购买对方的技术和生产设备。对方必须全力配合协助,直到宋明远方彻底学会并制造成功。 这是一项双赢的协议。 对宋明远来说,只花了50万,就可以彻底学会制造青霉素,这简直是大赚特赚。要知道,在国内的时候,他已经准备砸上千万进去了。 印度之行,可以说是出乎意料,惊喜至极。 同时,对阿尔琼的父亲来说,他也是平白无故赚了一笔意外之财。 对他来说,青霉素的生产本来也不算秘密。他不教宋明远,宋明远可以找其他的企业主。 另外,宋明远也不用购买那些大型的发酵罐和萃取塔,需要的只是一些譬如菌种、发酵罐密封圈、温度仪表、压力仪表和阀门这些小件物品。 其余就是一些对他们来说,毫无作用的图纸。 所以他们也白白赚了一笔,又怎么会不开心? “龙象联手,天下无敌。”他们的双手,又一次握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时间,宋明远就在厂子里住下。开始学习和研究整套流水线的工艺和青霉素的生产流程。 与此同时,黄砚秋则是通过藤条箱,一次次的返回1950年,把一份份的珍贵图纸,给送了过去。 那些大型的发酵罐和萃取塔,包括绝大部分的设备,藤条箱无法运送,全部都要50年代手搓。 而宋明远这边则是负责一些他们无法制造的精密仪器。 不过这些技术,对1950年来说,已经是价值无可计数,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1950年,帝都。 中央卫生实验院帝都分院。 这座实验院坐落在先农坛附近的一片灰砖楼群里,前身是清末的京师传染病医院。 民国时期几经改名,新中国成立后划归卫生部直属,成了全国卫生科研的核心机构之一。 院长吴宪,五十出头,是我国第一代接受现代医学教育的学者。 他早年在协和医学院任教,抗战期间随校南迁,在昆明的铁皮屋里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医学和微生物学人才。 中央卫生实验院在他的主持下,聚集了当时全国最顶尖的一批医学和微生物学研究者。 马誉澂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国内最早一批的青霉素研究者,马誉澂最近一直进行着对这一项技术的研究。 事实上,随着盘尼西林的问世,我们国家也有许多团队,已经开始了研究。 此刻,他正在做盘尼西林的实验室制取。 这是工厂大规模生产的前置条件。 美帝在二战期间实现了工业化量产,把成本从每支二十美元打到了几毛钱,挽救了成千上万伤员的命。 但这项技术至今被美帝的大药厂牢牢攥在手里。 辉瑞、默克、施贵宝,这几家巨头瓜分了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青霉素产能。 菌种是保密的,培养基配方是保密的,就连发酵工艺参数都被写进了专利文件里,外人根本拿不到。 “又失败了。” 马誉澂把培养皿从恒温箱里取出来,放在显微镜下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腰,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 培养皿里的青霉菌长得稀稀拉拉,菌落边缘有一圈杂菌污染的痕迹,青霉素效价测出来只有不到两个单位,离可以提取的最低标准还差着一个数量级。 他啪地把培养皿扔进了废物桶,坐回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大半年了。 他试了从各处搜集来的青霉菌株,从发霉的橘子皮上刮的、从旧皮革上取的、从协和医院废弃的培养基里淘的,没有一株能达到产青霉素的最低要求。 最好的那株是从一块发霉的甜瓜上分离出来的,最高效价到了五个单位,然后他就再也重复不出来了。 “问题出在菌种上。”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全世界能高产青霉素的青霉菌株就那么几株,全都是经过十几年人工选育的,每一株都被人家像宝贝一样锁在实验室里。 他手里这些从自然界随机分离的菌株,就像在沙漠里淘金,淘上一年也未必能碰到一粒金沙。 “合适的菌种,已经成为我们做自己盘尼西林的绊脚石!”他把实验记录本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马誉澂心情不好,都没抬头。 门开了,进来的人穿着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手提箱。 “老马,怎么心情不好?”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马誉澂抬眼一看,顿时笑了起来。 来人他认得,帝都大学生物系的郑允文教授,当年在西南联大时期有过几面之缘。 “稀客!郑教授?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老朋友。”郑允文把手提箱放在地上,笑着在桌边坐下来。 他看了一眼马誉澂面前的实验记录本和旁边垃圾桶里的培养皿,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怎么,不顺利?” “何止是不顺利。”马誉澂苦笑一声,拿手指敲了敲实验记录本,“菌种不行。” “我从去年秋天折腾到现在,试了快二十株青霉菌,没有一株能用的。最好的那个,发酵效价五个单位。” “你知道美帝辉瑞的产黄青霉高产菌株是多少吗?一万五到两万个单位。差三千倍。” 他烦恼的抓抓头发,摘下眼镜往桌上一搁,“如今新中国在筹备华北西药厂,目的就是想仿制我们自己的盘尼西林。可是工业化生产的前提,是实验室置取。可现在问题卡在我这里,多少人在等我,而我这边又被卡在菌种上……” “唉!”说完,他一拍大腿,叹了一口气。 “就这个?”郑允文忽然笑了。 “什么叫就这个?”马誉澂皱起眉头。 郑允文没有回答,而是弯下腰,把手提箱搬到桌上。 那是个铝制的箱子,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棉套。 他把棉套解开,掀开箱盖,一股白色的冷雾从箱子里升腾而出。 马誉澂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干冰。这箱子里装的是干冰。 在那个年代,干冰是稀罕物,只有极少数科研单位和医院才用得上,价格贵得离谱。 用干冰保存的东西,一定是需要超低温保存的东西。 第71章 高产菌株 第71章高产菌株 “你这里面装的什么?”他站起来,凑过去往箱子里看。 干冰的白雾散去之后,箱子里躺着三支小拇指粗细的玻璃安瓿瓶,瓶口用石蜡密封,瓶身上贴着一小块标签,上面用英文写着几行字。 马誉澂伸手拿出一个安瓿瓶,凑到灯下读那行标签:penicillium chrysogenum,高产菌株,效价u/ml。 他的手开始发抖了。 “这是……”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这是产黄青霉的高产菌株?一万八的单位?郑教授,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郑允文把箱子合上,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你拿这菌种去做实验,如果实验室里能成功培养出青霉素,我再跟你说。” 马誉澂还想追问,但郑允文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句:“菌种要低温保存,用的时候再拿出来。一支能用很久,别浪费。培养基配方我已经写了一张纸放在箱子里,你可以参考。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帝都大学生物系来找我。” 门关上了。 马誉澂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攥着那支安瓿瓶,感觉手指缝里沁出的细汗把玻璃管都捂热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标签上的英文字,然后快步走到恒温箱前,把刚才那些失败的培养皿全清理出来,腾出整整一格。 他用冻干保藏法把菌种接种到新鲜的斜面培养基上,小心翼翼地标好日期和编号,放进恒温箱。 然后他走到洗手池边,用冷水洗了把脸,本来已经快要熄灭的希望,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国家能够得到这高产菌株,一定是地下党从美帝大药厂弄来。如此千里迢迢,也不知道怎么弄回来,又牺牲了多少同志……” “我一定不能失败!” 他把这菌株当成从美帝大药厂偷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吃住在实验室,而郑允文带过来的菌种,也没有让他失望。 “马老师!在相同的培养基和温度条件下,这批菌种的生长速度比我们之前的菌株快了三倍!”他的学生失声惊呼起来。 他的眼睛透过厚重的镜片,仔细观察。 只见培养基上,才两天就长满了厚厚的灰绿色菌丝,菌落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孢子粉末,用接种环轻轻一刮就能刮下一小撮。 放到液体深层培养里,菌丝体在摇瓶里长成了一团团淡黄色的小球,培养基的颜色从最初的深褐色逐渐变成了青霉素发酵液特有的浅黄色,ph值从五点八缓慢降至四点五左右。 “一切都和资料上描述的高产菌株特征完美吻合。” 培养到第五天,他取了一管发酵液,用碘量法测定青霉素效价。 滴定管的液面缓缓下降,最后停在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刻度上。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重新读了一遍。 效价:一万六千三百单位每毫升。 “成功了!我们制出了新中国第一例盘尼西林需要原料!” 虽然这一步,距离真正制造出和量产青霉素还很远,但是找到了合适的高产菌株,这就已经成功了最核心的一步。 整个实验室里一片欢呼。 他的学生们都激动万分,纷纷问道,“马老师,你这次找来的菌株太好了!好像就是专门用来生产盘尼西林的,哪里来的?” “是郑允文!” 马誉澂立即拿起电话,“我要接帝都大学生物系。” 他把电话打过去,找郑允文。郑允文当然是不在,他现在很少回那边,大部分时间都在801研究所西苑基地。 听说这边成功以后,郑允文很快主动上门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其他几位同志。 “马教授,这是目前正在筹备的华北制药厂的华强同志。从实验室到量产,以后就由你们俩协调。” 郑允文道,“马教授负责生产工艺和原理的研究,华同志则是负责组织人手制作相关的设备。不瞒你们说,我们已经有了完成的工艺流程,和各种设备图纸,现在就等着实干!” “太好了!” 马誉澂激动不已,又问道,“郑教授,是不是组织上派人去美帝了?从辉瑞搞到的?还是默克?” “都不是。”郑允文和华强都笑了起来。 “到底哪搞来的?”马誉澂颇为好奇。 又是高产菌株,又是整套工艺流程,整个世界上只有美帝的几家西药巨头,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到哪里会有。 郑允文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脸色郑重道, “马誉澂同志,如果你愿意签了这份保密书,我就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马誉澂低头一看:保密等级最高级,泄密者按叛国罪论处。 甚至下边还写着介绍人,郑允文。 也就是说,如果他出了事,介绍他加入的郑允文,也将为此受到牵连。 不过他并没有犹豫。 “你敢介绍我,我怕什么?”他哈哈一笑,从白大褂胸口的衣袋里摸出钢笔,拧开笔帽,在签名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郑允文和华强这才站起来,朝他伸出手,“老马,欢迎你加入801研究所。我们得到了一批非常珍贵的后世资料,至于这些资料的来源,也不必深究,总之我们是有了这些资料,你可以跟我来详细查阅。” “后世资料?”马誉澂握着郑允文的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走,跟我们去一趟西苑基地,你现在也是自己人了。”郑允文笑着邀请道。 不久之后,马誉澂看完一些详细的资料,他激动万分,“太好了!有了这些资料,我们自己的盘尼西林,青霉素很快就会大规模的生产出来!” 华强笑道,“如今,发酵罐正在制作,萃取塔也在制作,有了这些图纸,咱们国家的能工巧匠也是有很多的!很快,我们将生产出我们新中国的盘尼西林!” 随着1950年的忙碌,宋明远那边也不断把需要的技术和材料,源源不断地送过去。 而在这一天,黄砚秋又一次从藤条箱出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从老大哥那里回来了,想见你一次!” 第72章 前往高棉 第72章前往高棉 “回来了,太好了!” 宋明远收到这个消息,大喜过望。 当天,他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将住处反锁,然后和黄砚秋一起过去了1950年。 在接见时,他也送上了自己的礼物。 那是一张1990年8月的老报纸,上边头版写着“前日,在对故居房屋进行修缮时,意外在泥砖缝隙中,发现了烈士手稿……” 这份礼物,实在太珍贵。 ……(详细内容略过) 总算在有生之年看见了。对宋明远和亿万的国人来说,也总算弥补了心中的遗憾。 回来的路上,宋明远也收到了对苏贸易的一些回馈。 “钢铁同志坚持认为,可乐代表着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拒绝了进口。不过他对格瓦斯,还是颇有好评,同意了这部分商品的进口。” “同时,因为我们提前谈到棒国问题。” “钢铁同志也松了口,表示如果发生,老大哥愿意第一时间给予空中支援。至于在草原问题上,虽然钢铁同志没有松口,但是也没有坚持以往的意见。” “总而言之,这次苏联之行的收获,要远超历史上的记载。” 宋明远得到这些消息的回馈,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总算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一部分的事情,让局势对我们也更加有利。 至于可乐被拒绝,那也没关系。 还有其他的社会主义国家,再不行咱们自己也可以喝。别看这一瓶小汽水,其实是很能提高幸福感的东西。 当然了,宋明远能想到的,贸易部也能想到。郭源就已经想好,决定在下次各国大使的招待会上,先推出咱们的友谊可乐。 先让各国大使和使馆人员尝尝。 同时,等咱们的青霉素生产出来,相信老大哥没有拒绝的理由。 时间匆匆,一天之行,宋明远又返回了2028年的三哥国。 回来第二天,就有一辆突突车冒着黑烟停在路边。 沈建军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老沈!”宋明远脸色一喜,迎了上去,问道,“你的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账款总算收回来了。” 沈建军擦了把汗,侧身介绍身后的人,“这是陈巍,网名叫‘穷游东南亚’,做自媒体的。” 陈巍性格外向,自来熟地笑道,“宋总,常听沈哥提起你。开药厂的,有钱人啊。” “我要有钱,也不会来印度学习。”宋明远哈哈一笑,跟他握了握手。 当天晚上,几个人在苏尔特一家中餐馆吃了晚饭。 陈巍很健谈,几杯啤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他在东南亚跑了五六年,几个都走遍了,朋友很多。 对于各个国家的情况,如数家珍。 老沈这次认识陈巍,也是想以后在这边做生意,有个熟人,比较方便。 大家喝酒时,陈巍又聊到高棉,“那边我太熟了。刚从西港回来,那边发展挺快,中国人过去做生意的也多,给你们看我拍的视频。” 宋明远心里微微一动。 他之前就在网上查过,高棉的投资入籍政策,捐款二十五万美元就能拿护照,而且不追问申请人来历。 如今有了陈巍这个地头熟,他就想顺便把这件事儿也办了。 “高棉那边现在安全吗?”宋明远开口问道。 “安全,怎么不安全。别听网上瞎说,那边中国人多得很,也没几个出事啊。” 宋明远点点头,又关注了陈巍的短视频网站,发现他有十几万粉丝,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博主。 老沈这次来,是来看看宋明远,和阿尔琼打个招呼。只是呆了一天,第二天就搭飞机离开了。 临走前,他对宋明远提醒了一句,“陈巍这个人有点夸夸其谈,和我也没认识几天。出门在外,小心被老乡坑。” 说完,他拍拍宋明远,“自己小心,我走了。” “我知道了。”宋明远点了点头。 陈巍没走,就在当地留下了。他拍摄视频有个套路,就是在当地买菜做饭,去贫民窟请老人孩子吃饭,接济穷人。 宋明远忙完自己的事情,也会帮陈巍动动手。总体感觉,这个人虽然圆滑,但还是挺热心的。 而且看上去确实是一个全心全意做自媒体的人。 一转眼,宋明远已经在三哥国呆了一个多月。 他已经把青霉素生产的整套流程,都烂熟于心。对方药厂里的工人,每个人手里的活儿,他一清二楚。 看着那些穿拖鞋上班的工人,生产出来的药品也能够使用。 相信1950年咱们自己生产出来的青霉素,要比他们安全多了。 “我这就准备先回去了。”宋明远和阿尔琼父子告别,笑道,“如果还有问题,就在网上问你们。等我下次来,就是来买其他药品生产线。” “好好好,龙象联手,天下无敌。” 立即印度,宋明远决定去高棉,把黄砚秋的国籍问题解决。 “陈哥,我有个朋友,想去高棉办个身份。只是我对那边情况不熟悉,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去哪里办?” 陈巍拍着胸脯道,“小事一桩,高棉我熟,包在我身上。” 两人当天就订了机票,从苏尔特飞孟买,再转机飞金边。 宋明远也是第一次来,一路带着藤条箱。 抵达金边时已是深夜。 湄公河两岸的酒吧街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柠檬草和鱼露的味道。 陈巍轻车熟路地找了家中国人开的酒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国女人,看见陈巍就笑着打招呼。 陈巍说开一个标准间,宋明远却道,“我要单独一间,明天我那个朋友会来。” “那也行。” 去了各自房间,还挺干净。宋明远把藤条箱放下,到了半夜时分,就把黄砚秋给放了出来。 “这次到了高棉国的金边,是想帮你办一个国籍。这样你有了护照,以后就可以去国内,到时候坐火车坐飞机,就没问题了。” “好。”黄砚秋道,“这件事我已经请示过组织,组织也同意了。” 宋明远又问那边药厂搞的怎么样了? 黄砚秋道,“这是举全国之力建设的药厂,速度很快,也很顺利。有了你提供的图纸,问题不大。实验室里已经制备出合格的青霉素,下一步就是工厂量产了。等一切走上正轨,我们就准备建设第二条生产线。” 宋明远点点头,一条生产线确实不够。 第73章 园区惊魂 第73章园区惊魂 咱们这么大的国家,那么多人口,一条生产线,一年生产一千多万瓶,也差太远了。 更何况,咱们还要出口,还要和老大哥贸易。 所以建设第二条,第三条生产线,都是必须的。 黄砚秋感慨道,“没想到,一根金条一支的盘尼西林,就这样要被我们打下神坛。到时候大批出产,人人都用的起。” 宋明远笑道,“其实那边的医药很不发达,疟疾、天花、脊髓灰质炎,甚至就连宝塔糖都没有。接下来,我们可以继续提供一些医药设备,造更多的药。” “对!” 宋明远又道,“你有了身份,又是外籍。接下来,你可以进口一些设备,运到国内。咱们也弄点黄金,把箱子搞大,直接大批运送设备过去。” 黄砚秋听得眼睛发亮,“这也是个好主意。” 第二天一早,宋明远带着黄砚秋出来,倒是让陈巍挺意外的,“你女朋友啥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宋明远笑道,“就是她办理高棉国籍。” “行吧。”陈巍对这方面也不太熟,不过好在他认识的狐朋狗友多。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到处咨询,找朋友询问,找路子,递材料。 忙碌之中,宋明远也防着被当地的老乡坑。因此黄砚秋又回去了一趟,多带了两支家伙。 “不错,好枪。”宋明远在国内不敢玩枪,到了外边自然也没那么多顾忌。 黄砚秋拍拍背包,笑道,“这里边还有一把美式的冲锋枪呢。谁敢坑咱们,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果不其然,他们日防夜防,还真的遇到了麻烦。 就在材料递上去以后,陈巍又说有几个在金边做生意的朋友,可以联系当地官员,给一些小费,才能顺利办理。 在这些国家办事,不给小费,他们就故意拖着不办,这已经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宋明远只想早点办成,带着黄砚秋回去,当下也就同意了。 他们坐着车,一路颠簸,宋明远在路上就觉得不对劲。 这车越开越偏了,周围都是仓库和闲置的厂房,路灯稀稀拉拉的。 他和黄砚秋对视一眼,心中都警惕了起来。 车子在土路上又颠了快二十分钟,终于拐进了一处被铁丝网围着的院子。 宋明远从车窗往外看,心里就凉了半截。 院墙上有监控摄像头,大门口站着两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了家伙。 院子里面有几栋水泥楼房,窗户上焊着铁栅栏,楼道里隐约能看到几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在来回走动…… 这他妈是标准的电诈园区。 三人下了车,又有两辆车跟着停下。其实路上宋明远就想动手,但是发现有两台车跟着,所以一直没动手。 “陈哥,这是什么地方?”宋明远冷道。 陈巍脸色尴尬,眼神飘忽。 从后边两台车里,走出几个黄毛。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胖子,小平头,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黄毛,有穿迷彩服的,有穿黑t恤的,手里都拎着橡胶棍。 “陈巍,回来了?”胖子吐出一口烟,笑得很和气,然后目光转到宋明远和黄砚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两位就是你朋友?” 陈巍从车上下来,走到胖子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强哥……” 胖子挥了挥手,走到宋明远面前,“这位兄弟在国内犯了事儿嘛,为啥要办理高棉的国籍?” 宋明远心说,遇到黑吃黑的了。 他没理会对方,抬头问陈巍,“陈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叫强哥的胖子哈哈笑了起来,笑完了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宋兄弟,你们跟陈巍是朋友。但陈巍欠我的赌债,利滚利到现在,一共500万人民币。他说你们是做大生意的,愿意替他还这笔钱……” 陈巍急忙道,“强哥,80万怎么变成500万了?” 强哥哈哈笑道,“利滚利,当然滚的快!更何况,我们这么多人出马,总要给点劳务费!” 宋明远冷笑道,“如果我不给呢?” “哈哈。”强哥等人全部笑起来,“没事,相信你们家里人会给的!” 说完,他一挥手,“请吧。” 顿时,拿着橡胶棍的黄毛们都围了上来,想把他们驱赶进小楼里边。 黄砚秋和宋明远对视一眼,呵斥道,“强哥,你们作为中国人,专门在外国坑害国人。你们都是禽兽吗?” 胖子被骂得脸色难看了起来,狞笑着走向黄砚秋,嘴里骂道,“小娘皮,嘴巴倒是挺硬气!待会让你尝尝开火车,看看你嘴巴还有没有这么会说?” 他走到黄砚秋面前,就想去摸对方的脸。 可当他手刚伸出来,就被扣住了手腕。 黄砚秋的动作干净利落,扣腕、反拧、发力,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强哥惨叫一声,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着转了半圈,脸朝下重重摔在地上,手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在背后。 在场几个黄毛见此情景,脸色一惊,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黄砚秋跟他们没客气,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手枪,乓乓乓几枪,就有三个黄毛倒在了地上。 最后,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强哥的眉心。 “别动。” 强哥顿时知道遇上了硬茬子,吓得失声尖叫,“都别动!” 宋明远则是从黄砚秋的背包里,摸出了那把美式冲锋枪,对着眼前的一众人等,“你们可以试试,谁的火力更强!” 在场的园区众人都看呆了,没想到对方还带着大家伙,这还怎么玩? 陈巍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小宋小黄,我真的没办法,是他们逼我的!” 第74章 刀坤少校 强哥被枪顶住脑袋,手腕上传来剧痛,但脑子反而清醒了。 这个年轻女人跑来高棉入籍,背后肯定有着不一般的原因。 他们出门甚至带着冲锋枪,这哪是普通的富二代。 这是悍匪! 他一个开园区的,竟然把悍匪当成肥羊,活该他倒霉,这眼也太瞎了。 他们这种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拿得起放得下,伸缩自如。 “误会,都是误会。” 强哥连忙高声喊道,“把枪放下,大家都把枪放下!宋兄弟,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宋明远和黄砚秋对视一眼,沉声道,“送我们出去!” “好好好。”强哥立即对手下喝道,“都让开,别动手,打开门!” 当下,他们依次上车。 宋明远上了驾驶位,黄砚秋押着强哥上了后座。这时候,陈巍突然爬了起来,也钻进副驾驶位,哀求道,“小宋,也带我走吧。” 虽然是他出卖了宋明远,但是如果他留下,怕是回头也要倒霉,所以追了上来。 宋明远犹豫了一下,他对这边路线不熟,有陈巍指路,当然好一些。 “你指路……要敢再骗我,就别怪我了!”宋明远用手里的枪指指陈巍。 “不会,绝对不会了。” “那你来开车。”宋明远又和陈巍交换了位置,这样他不用开车,只用拿着冲锋枪警戒就可以。 事实上,当他们枪拿出来,那些园区的人就没想过再动手。 车子发动,陈巍打着方向盘往园区大门开。门口的岗哨虽然喊着“放下强哥”,但还是升起了栏杆。 车子缓缓驶出大门,宋明远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往哪走?”陈巍问。 “原路返回。”宋明远说。 车子刚开出不到五百米,拐过一个弯,宋明远就看见前方土路尽头亮起了一排车灯。 刺眼的白光,把整条土路照得如同白昼。 只见,三辆皮卡车并排停在路中央,堵死了所有去路。 中间那辆车的车顶上架着一挺机枪,枪口正对着他们的车头。 两旁的皮卡车上还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清一色的迷彩服和军靴,手里端着步枪。 车载喇叭里有人在喊话,高棉语一遍,接着又是中文。 “我们是高棉军方!车里的人,全部下车!我们是高棉军方……” “怎么把军方给惊动了?” 宋明远脸色一变,目光看向陈巍。 陈巍都吓尿了,一脸茫然。 “这是谁的人?”黄砚秋手上加了力气。 强哥疼得叫道,“刀坤……刀坤少校。这片区域都是他的地盘,我们每个园区都要给他交保护费。肯定是枪声惊动他了!” “枪声?”黄砚秋手上又加了力气,“我看是你的人报信了吧?” “没有,真没有,我也不想惹他!”强哥苦笑道,“这里毕竟是高棉,不是缅北。所以刀坤禁止我们动枪,刚才枪声惊动了他,他肯定又要狠狠敲诈一笔。” 这时,外边的高棉士兵都靠近上来,每个人都端着步枪,形势非常危急。 宋明远他们犹豫了一会儿,也只能下了车,很快就被几把步枪顶住了。 一个穿着紧身军服的男人从中间那辆皮卡上跳下来。他个子不高,身形精瘦,脸上的皮肤被东南亚的阳光晒成了深棕色。 “赵强,我说了在我的地盘,不希望看见有人动枪!”他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强哥已经被放开,他陪笑道,“刀坤少校,我也没动枪。是这几个家伙不懂规矩,外边来的,不懂规矩。” “外边来的?”刀坤阴森森的目光看了过来,扫过宋明远和黄砚秋。 宋明远解释道,“我们是来高棉旅游的游客,他们想骗我们进园区,我们不得已才反抗……” “游客?带着这玩意儿?”刀坤抬手一指他抓着的冲锋枪,又道,“这是汤姆森冲锋枪,有些年头了?” 正在这时,强哥突然尖叫了起来,“我的手怎么了?我的手废了!你这个臭女人,你把我手怎么了?” 原来,黄砚秋把他的手腕卸了。 “我看看。”刀坤叼着烟的动作顿住了。 他抓住强哥的手腕,摆弄了一会儿,目光发亮,转向黄砚秋。 “这手腕是你卸的?” 黄砚秋没有说话。 刀坤又尝试着帮强哥的手腕复位,但疼得强哥惨叫了几声,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可以,你这是卸骨门的手段。”刀坤目光又看向黄砚秋,道,“我小时候,遇到一个老家伙,他姓马,叫马三泰。我跟他学了一些拳脚,他也会这一招,可惜那时候贪玩,坐不住,最后没学会。” 说完,他又问道,“你是跟谁学的?” 黄砚秋道,“我祖父黄秉文。如果我没搞错的话,马三泰的父亲叫马国立,是黄秉文的师弟,是洪门帮会的。” “对,他是洪门的!”刀坤脸色一喜,笑道,“那这么说来,按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师姑。哈哈,好!” “不敢当。”黄砚秋也双手抱拳回了一礼,“卸骨门黄砚秋。” “好好好,都是自己人。” 刀坤也是华裔,能有今天的地位,也多亏了当年跟师父学两手。如今竟然见到了师姑,心情顿时大好。 他转头看向强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在我的地盘上动我师姑。赵强,你他妈活腻了。” 强哥捂着脸,陪笑道,“刀坤少校,请您师姑出手,帮我复原一下。我手废了!” “20万。”刀坤冷道。 “行行行。”强哥赶紧点头。 刀坤又看向黄砚秋,“请师姑出手。” 黄砚秋帮赵强的手腕复原,一拉一扯,立即完好如初,又道,“你再祸害咱们自己的国人,我对你不会客气。” 强哥连忙道,“不敢不敢。” 其实赵强这些人的园区,就是祸害国人,他怎么可能不继续干。黄砚秋也是没办法,只能暂时放过他。 刀坤见黄砚秋手段干净利落,不由得又是佩服,“师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的营地坐坐。” “行。” 第75章 火箭筒来了 第75章火箭筒来了 两人跟着刀坤上了他的皮卡车。 车队在土路上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处靠山的营地。 营地里比较简陋,几排平房整齐排列,操场上停着军用卡车和武装皮卡,两个士兵挎着步枪在岗哨上站岗。 刀坤的住处是营地最里面的一栋二层小楼,木质结构,外面看着简陋,里面却收拾得很干净。 “师姑你看。”刀坤带着他们看墙上的照片。 其中一张黑白照片上,一个穿着对襟布衫的老人正在教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打拳。 “这就是我师父。”刀坤指着照片,语气里带着怀念,“我跟了他三年,后来他回国了。十年前他过世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宋明远和黄砚秋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刀坤确实和卸骨门有些渊源,那大家就安全了。 刀坤这个人很热情,又安排了饭菜,同时他也表达了他的意愿:想要跟黄砚秋学会分筋错骨手。 黄砚秋自然是表示同意。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在营地里住下。闲下来的时候,黄砚秋就指点一下刀坤。 刀坤的那些手下可倒了霉,天天手腕被卸下接上。尤其是刀坤还不熟练,更是弄得那些人哭爹喊娘。 同时,刀坤也知道了黄砚秋来高棉的目的。 “入籍?小事儿。” 刀坤听完之后二话不说,当场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用高棉语跟对方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之后,他道,“搞定了。明天我让人带你们去移民局,直接办护照,不用排队,不用等。” “多谢。”黄砚秋说。 又一天,刀坤拿来一个塑料袋,说起强哥的事,“赵强这小子平时也算老实,这次是鬼迷了心窍,居然敢打我师姑的主意。我跟他要了20万,就当是他的赔罪。” 黄砚秋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让他以后不要再祸害国人,还有把他园区里的中国人全放了就可以。” “这不可能。”刀坤苦笑道,“他们的园区就是做的这个生意,全放了他还不如关门算了。” 黄砚秋知道自己也无法说服这些人,只是拒绝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这二十万我不要,刀坤你招待我们这么久,你拿着也行。” 刀坤是个军阀,就靠这些园区养着他。虽然他叫黄砚秋师姑,但是在关键问题上不会让步。 如今看见黄砚秋不要钱,他也就留下了,开口道,“你们别看我混得还可以,但是其实这些兵都要我掏钱养。这些钱,我就留下了,你们有啥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宋明远笑道,“你能帮我解决国籍问题,已经很感谢了。以后砚秋就是你们高棉人了,经常都要过来。” 刀坤笑道,“你就把这儿当自家吧。” 第二天一早,刀坤手下的一个士兵开车带他们去了移民局。 有刀坤提前打过招呼,所有流程一路绿灯。填表、拍照、录指纹、交款,本来需要跑好几趟的事,一上午全部办完。 移民局的官员说,护照最快两周就能拿到,到时候会直接送到刀坤的营地。 在等护照的这几天里,刀坤招待他们住在营地里。 还别说,宋明远在这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这是ak47,你们那边装备没?”宋明远拿起一把步枪给黄砚秋看。 如今,解放军自己还没有正式列装自己的制式步枪,手里的家伙,都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缴获的。 说白了,大家都在使用三八大盖和中正式呢。打一枪拉一次栓,距离现代化的连发武器,还有一段距离。 黄砚秋拿起来,爱不释手道,“好像听说老大哥那边已经装备了,但是咱们这边还没有,我都没见过。” 宋明远问道,“如果咱们跟刀坤买一把,拿过去仿制,是不是可以提高解放军的枪械水平呢?” “这我要回去问问。”当天晚上,黄砚秋就从箱子里返回1950年,汇报上级。 上级经过考虑,认为不能仿制。 毕竟老大哥那边刚装备,结果咱们这边就生产一模一样的。老大哥会怎么想,肯定觉得咱们派特务去偷了回来仿制的,会严重影响两国关系。 不过这个问题难不住宋明远。 他立即找到刀坤,问能不能找到五六式和八一杠,哪怕是报废的,也没有关系。 五六式和八一杠,都是咱们自行研制出来的步枪。即便是五六式是学习的ak47,可是毕竟也有不同的地方,咱们拿回去再改进一下,就是咱们自己的制式步枪。 “这好办。”刀坤上次收了黄砚秋没要的二十万,本来就想把这个情分偿还,很快就找来了宋明远需要的枪械。 “ak47,ak74,你们要的五六式和八一杠,还有美式的m16,那边还有一具火箭筒,有些能用,有些不能用。”几天之后,刀坤带着他们进入了一间小库房。 “太好了!”黄砚秋脸色惊喜。 有了这些先进的枪械,拿到1950年一研究,很快就可以搞出咱们自己的制式步枪。 而且还有火箭筒这样的利器,将来面对美帝的装甲车,也是有了克制的手段。 “这些要多少钱?”宋明远问道。 “不用钱,送你们的。”刀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怎么带回去?这些武器过不了海关,走陆路也不行,各个口岸都查得很严。” “我们自有办法。”宋明远说。 刀坤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之所以对宋明远他们这么客气,是隐约感觉到,这一男一女有点本事,并不是普通游客那么简单,甚至他怀疑这两人是北边大国派来的。 当天晚上,宋明远把藤条箱打开。 五六冲和m16的全长将近一米,火箭筒更是有一米二出头。但藤条箱经历过扩容后,内部尺寸已经能装下这些大家伙。 他把五支枪和一具火箭筒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旁边塞上泡沫和海绵防震,又放了一封信说明这些武器的型号、结构和仿制建议。 “五六冲就是我们后来的八一杠的前身,结构简单、可靠性高,比波波沙强了一个时代。” “m16是美帝的主力步枪,小口径高速弹的设计理念,可以研究研究。火箭筒是仿rpg-7的,单兵反装甲武器,对付坦克和碉堡都好用。” 午夜十二点,暗光一闪。 黄砚秋带着这些来自七十八年后的武器,回到了1950年。 1950年,帝都西苑,801研究所。 黄砚秋从藤条箱里站起来的时候,冯巨平和沈长文已经在箱子旁边等着了。 “这次带了好多枪!”冯巨平搂了一眼,首先拿起m16,他掂了掂,眼睛亮了,“这是冲锋枪?不对,看这个结构,比冲锋枪复杂,是自动步枪吧?” “美式m16,美帝的主要装备。还有这个,火箭筒,专门打坦克碉堡的。” 冯巨平捧着火箭筒,嘴张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好粗的管子,这是肩扛式大炮啊!” “单兵火箭筒,一个人就能操作。”黄砚秋说完,把宋明远的信递给冯巨平,“这是宋明远写的武器说明和仿制建议,请相关部门尽快研究,争取棒国战争可以用上。” 第76章 第一把制式步枪 “这批新式武器相当重要,立即送交军委军械部处理。”很快,5028工作组作出决定。 负责接收的是军械部副部长刘鼎。 他是老军工出身,抗战时期在太行山八路军总部修械所当过所长,是我们少有的枪械结构专家。 当他看到ak47、五六式、m16和火箭筒时,顿时爱不释手,把每支枪从头到尾仔细端详了一遍。 “这是ak47突击步枪啊,老大哥那边刚研制出来不久,如今他们也才刚开始列装,好枪。” 接着,他又拿起m16,“这把更先进,枪身用了非金属材料,比钢材轻得多,口径也比我们现有的步枪小。一看就是美帝的货。” 军械部连夜组织专家会商,决定把这批样品送到全国技术力量最强的枪械制造厂进行研究仿制。 当时全国也没有几家兵工厂,数来数去,也只有重庆的456厂、山西的342厂、黑龙江的626厂,以及沈阳兵工厂(724厂)。 刘鼎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了724厂的名。“论枪械方面,724厂最好。抗战时期就能仿日本的掷弹筒,解放战争时仿过美械,现在正在给老大哥代工波波沙的零部件。他们那边的工程师班子最齐,设备也最好。这些东西送到724厂,最快能出成果。” 当天傍晚,这批武器被装进一个特制的铁皮箱,焊死封口,由四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护送,登上了开往沈阳的列车。 当时,从北京到沈阳有直达列车,全程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当天傍晚出发,全程最高安全级别押运。 第二天傍晚,列车缓缓驶入沈阳站。 铁皮箱被小心翼翼地抬下火车,装进军用卡车,一路驶向位于铁西区的724厂。 沈阳724厂的前身是奉天军械局,清末由盛京将军依克唐阿创办。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人接管了工厂,改名奉天造兵所,专门生产三八式步枪和掷弹筒。 日本投降后,国民党接管了工厂,还没等他们把设备运走,解放军就进了沈阳。 1948年11月,沈阳兵工厂正式回到人民手中。 时值傍晚,厂里已经下班。 食堂里,忙碌一天的工人们正有说有笑,边吃边聊,今天晚上是白菜炖粉条,有肉味大家吃得很是开心。 年轻的技术员吴启明和周云川正拿着搪瓷碗,一边吃着晚饭,一边谈论着数据,他们最近正在仿制苏式波波沙冲锋枪。 正在这时,科长赵振邦急冲冲走了过来,低声道,“赶紧吃。军代表来了,说有紧急任务,让咱们技术科的人全部到厂部会议室集合。” “好嘞!”青年技术员们狼吞虎咽,瞬间吃完,然后三人快步赶往厂部。 三楼,厂部会议室。 今天门口多了两个站岗的战士,荷枪实弹。赵振邦他们对视一眼,心中都感觉到今天的气氛好像不一样。 “难道有了什么新任务?”大家的心中都是一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厂长张维翰、总工程师钱志远、军代表李正国,还有两个穿着军装但不认识的人。 桌上放着一个铁皮箱,封口已经撬开,但盖子还盖着。 等技术科的六个人全部到齐坐定,李正国站起来开门见山。 “同志们,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项紧急任务。我这次带来了一批新式的枪械,给大家研究并定型我们新中国第一款制式步枪。这些枪械,代表着如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水平!” 在场众人听了,心中都暗自激动。大家都是搞军工搞枪械的,谁不想制造世界最先进的产品呢? 更何况这是新中国第一款,永载史册! 不过李正国说完,却是把一叠文件推到每个人面前,“不过在参加研制小组之前,需要大家签署保密书。不愿加入的,现在可以出去了。” 没有人犹豫。 技术科几个人依次签了名,然后把保密书推回去。 李正国对那两个穿军装的战士点了点头。战士打开铁皮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出来,放在会议桌上。 ak47、ak74、五六半、八一杠、m16自动步枪。 还有一具粗壮敦实的火箭筒。 在场的技术人员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围到桌前。 赵振邦第一个拿起ak47,眼神里压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这就是老大哥刚刚开始装备的新式步枪嘛?好枪!” “这是突击步枪。中间威力弹,导气式自动原理,连发式设计,非常先进!” 吴启明拿起m16,推了推厚框眼镜,越看越是震惊。 “这护木不是钢的,也不是木头的。是一种我没见过的材料,很轻,但强度很高。口径也比我们的步枪小,看式样……” 他抬起头,“这是美帝的步枪?” 李正国微笑点了点头。 周云川是三个人里年纪最轻的,性子也最急。他目光扫过桌上的武器,最后落在那具火箭筒上。 “这个是啥?”他凑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发射筒,“钢管?不对,这个厚度不是普通钢管,是特殊合金。这是肩扛式火炮?一个人就能操作?” “单兵反装甲火箭筒。”李正国介绍道,“打坦克用的。步兵扛在肩上,一个人就能操作,专门对付装甲目标和碉堡。” 周云川倒吸了一口凉气,“打坦克的?就这个管子?” “这就是一门肩扛式大炮啊!”赵振邦接过火箭筒,试着扛在肩上。 别说年轻的技术员们,就连厂长和总工等人,也很兴奋。 “太先进了!有了这些新式的步枪,可以把我们战士手中的三八大盖和中正式淘汰了!” “咱们军队的战斗力,会得到一个质的提升!” 又有人好奇地问道,“李代表,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得到苏式枪械还有可能,可现在连美式最先进的枪械也得到了,这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第77章 归心 第77章归心 李正国只是反问道,“结合这些新式枪械的思路,你们有没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定型一款我们自己的新式步枪?” 军械部的意思,并不是单纯仿制,而是要定型自己的步枪。 “完全可以!”总工程师钱志远立下军令状,“我们有了这些先进枪械的思路,会在三个月乃至更快的时间,定型一款我们自己的制式步枪!” 其实这里的五六式和八一式,都是咱们自己的思路。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选择一种适合当时生产工艺,能够大规模生产的式样。 “好!” 李正国又道,“新中国虽然成立了,但是我们还有很多仗要打!不但新式步枪,火箭筒也要尽快研制出来,这很重要。” 钱总工迟疑道,“新式步枪还好办一点,只是这个火箭筒咱们从来没生产过,枪械和弹药都没有经验,内部结构都不清楚。” “这没有问题。” 李正国打开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厚厚一叠打印图纸,放在桌上。 图纸的纸张洁白光滑,上面的线条和标注清晰得像是印刷品。 钱总工拿起最上面那张图纸,上边赫然写着:rpg-7单兵火箭筒结构图。 原来,宋明远不但把这些枪械送来了,而且还把相关资料,也打印了出来,一起送到了这边。 众人纷纷扑过去,拿起一张张图纸,大家越看越是眼睛发亮,“太好了!有了这些图纸,三天就能手搓一把样枪出来!最多一个半月,就能定型咱们的新式步枪!” 看着大家迫不及待的样子,李正国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好了,你们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样品就交给你们了。我再提醒一句,这些样枪来之不易,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724厂厂长开口道,“放心吧,我们本来就是保密单位。这个项目又是重中之重,在东西研究出来之前,技术科所有人食宿都在厂里,不许外出,不许通信。你们家里的事,组织上会安排人通知。” “好。”大家看见如此先进的枪械,全部充满干劲。 那天晚上,724厂研发科的灯亮了一整夜。 他们除了研究了枪械,还有意外发现。 “这东西很先进。” 吴启明拿起m16,指着枪身上方的一个小装置,“你们看,这是一个光学瞄准镜。虽然只有四倍倍率,但比机械瞄具强了不知多少倍,内部还有刻度,结构非常精密,可以用来远距离狙击,这也是我们军工的短板。” 钱总工道,“这虽然小,但是科技含量要超过几种枪械,单凭我们厂造不出。我们申请组织上调来光学方面的专家,对此进行研究仿制。” 赵振邦把光学瞄准镜拿过来,对着窗外的路灯看了看。镜片里的画面清晰明亮,十字分划线细如发丝。 他开口道,“国内的军用光学玻璃产能几乎为零,要仿制这个,得找长春光机所帮忙。” 厂长道,“我会立即汇报组织上,请求长春那边派人来。” 与此同时,美国纽约州,康奈尔大学。 伊萨卡的冬天还没过去,校园里的橡树光秃秃地立在雪地里。 物理系的实验室里暖气烧得很足,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 郭永怀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份刚算完的数据,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拿去跟同事讨论。 他沉吟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新中国寄给他的信。几个月前,他从报纸上看到,新中国成立了。 他的心里充满了激动。 而如今这封信,辗转了好几个渠道才送到他手上的。信里的内容很热情,言辞恳切,但又真情实感。 说到最后,归根结底三个字,“归来吧!” 这就像是母亲的呼唤。 他忽然想起1939年自己第一次踏上美国土地时的情景。那时候他刚从西南联大毕业不久,拿了庚款留学的名额,坐了一个多月的船横跨太平洋,在旧金山登岸。 看着码头上人来人往,他拎着一只旧皮箱站在这座繁华喧闹的城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学完了就回去,建设自己的国家。 这一学就是十一年。 十一年的成果不可谓不丰硕。 他是康奈尔大学航空工程研究生院的教授,和导师西尔斯一起创立了plk方法(这个方法后来被用在超音速飞行器的设计上,从战斗机到导弹,都用得上他这套理论)。 他在学术圈里的声望越来越高,论文一篇接一篇地发表,荣誉和地位也越来越高。 就在上个星期,老教授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语气诚恳道,“郭,你如果需要入籍,只要签个字,你就是美国公民了。难道你不想留在美国,这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和先进的国家,只有这里才能让你研究出成果!” 他没有签字,因为他在等这一封信。 他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道,“看来,是到了回去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又拿起信纸和笔,开始给一个好朋友写信。 他这个好朋友叫钱学森。 1941年,郭永怀成为国际气体力学大师冯卡门的弟子,是师兄钱学森去接他。而到了1945年,又是好友钱学森开车把他送到康奈尔大学,两人不但是师兄弟,还是至交好友。 钱学森在加州理工学院,他在康奈尔,两人一东一西。他决定写一封信,叫上钱学森,两人一起返回国内,建设自己的祖国。 可谁知,他还在埋头写信,就有人唤道,“郭,有人找。” 他抬起头一看,吃惊的发现好朋友钱学森竟然冒着风雪来到了这里,他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钱学森嘿嘿笑道,“你收到信没?”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已经明白。很快,他们就坐在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钱学森道,“如今在美国,麦卡锡主义在抬头。就在前几天,麦卡锡在演讲中,挥舞着一张纸,自称这是一份潜伏在国务院的共党名单。咱们要走就趁早,不能拖了!” 第78章 入籍 第七十七章 入籍 “共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郭永怀听了脸色疑惑。 他的思想非常朴素,就是学成归去,建设自己的国家,并没有想过那些党派之争。他不懂钱学森说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老郭,你想的太简单了。科学无国界,但是科学家是有国籍的。” 钱学森苦笑道,“你在康奈尔这边还好,学术界相对独立,政治气氛没那么浓。我在加州那边,情况比你这边复杂得多。联邦调查局的人已经来学校找过我两次了,问我在麻省理工读书时参加过什么社团、有没有跟共产党的人接触过、对国民党的看法是什么。问的问题越来越离谱……” “什么,你不是在帮军方做火箭项目吗?”郭永怀皱眉问。 “就是因为帮军方做项目,才成了重点审查对象。”钱学森压低了声音,“麦卡锡那帮人已经疯了,只要你是中国人,你就天然有嫌疑。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到底想不想回国?” “当然想。我们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是为了学有所成,回去建设自己的国家。我们的国家太穷太弱了,我们不能只顾自己,而忘记了初衷!”郭永怀目光坚定道。 “那就要赶紧走!”钱学森说,“我专门开车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这次回国的,有好几个在这边有点成就的学者,大家一起走目标太大了,最好分开走。” “这……”郭永怀本来还在想,和钱学森一起回去,没想到局势竟然发展成这样。 钱学森又道,“老郭,你一定要引起重视,我们回国绝对不是简单的问题。你先走,或者我先走,错开时间,从不同的港口出发,这样至少不会同时被盯上。” 他想想又道,“还是你先走,你这边情况相对宽松,出境审查不会太严。等我这边风声稍松一点,我再走。” 郭永怀也紧张起来,问道,“你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不会,能走一个是一个。” 窗外雪花不知何时变成了雨夹雪,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郭永怀点了点头,两人把咖啡喝完,钱学森便起身告辞。 几天之后,郭永怀正式婉拒了入籍的邀请。 他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回国,只是把那些最重要的手稿和笔记装进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提箱。 在原先历史上,他为了不留把柄而回国,当众将自己十年的研究资料,全部扔进烤肉的炭火里,让所有人都心疼不已。 但是这一次,他提前回国,美帝也没有引起重视,让他所有的资料都得以保全。 而在历史上,钱学森回国之路更加艰难。 在1950年七月他就被正式拘留,关在特米诺岛上的拘留所里,每天二十四小时有探照灯照着,不准合眼,不准躺下,被折磨得几乎精神崩溃。 后来虽然被保释出来,但被软禁了整整五年,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每月要到移民局报到一次,不能离开洛杉矶。 最后是1955年通过日内瓦会议的外交斡旋才得以回国,为此新中国释放了11名在押的美国飞行员作为交换。 至于郭永怀,也是一直被拒绝离境,直到1956年,他才带着家人登上返回中国的轮船。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有宋明远从后世提供的情报,让新中国的营救行动提前了大半年。 那些原本会被麦卡锡主义一网打尽的爱国学者们,在fbi还没有完全收紧罗网之前,就收到了来自祖国的预警。 麦卡锡那帮人还没来得及把他们列入禁出境名单,船就已经离开了美国领海。 两个月后,旧金山港。 码头上雾气蒙蒙,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灌进候船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郭永怀一手拎着皮箱,一手牵着女儿,太太跟在身后。 验票、通关、登船,一切顺利。 轮船拉响汽笛,缓缓驶离码头,金门大桥的红色桥塔在身后越来越小…… 他回头看了看,心里终于安定了下来,“祖国,我回来了!” 没过几天,钱学森一家以探亲为名,也预定了加拿大太平洋航空公司的机票,从加拿大直飞香港。 甚至,他比郭永怀更早回国,比历史上早了整整五年。 其他宋明远名单上的科学家,也都提前回国。别看只是这半年的事情,很多事情就不一样。 麦卡锡主义者们和联邦调查局还没有盯上他们,否则别想走。 不过当他们离开,美帝国防部还是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海军部副部长金贝儿听说钱学森回国探亲了。 他顿时大感震惊,随后大发雷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回国,他太有价值了!他一个人,抵得上三到五个师的兵力!” 不过此时此刻,为时已晚,钱学森早就通过香港口岸,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也是因此,那些没有及时回国,又或者死心塌地想留在美帝的中国籍科学家,可倒了大霉。从此以后,全部面临审查,禁止他们从事相关的尖端研究。 这让已经回到祖国的钱学森和郭永怀等人,都感觉到后怕,庆幸自己的麻利,也感激国家能够提前通知他们。 2028,高棉,移民局。 金边移民局的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黄砚秋的手掌按在一份法律书上,身边有人提醒道,“请跟着我一起宣誓,我从此以后就是高棉共和国的国民,忠诚于高棉……” 黄砚秋嘴里在说,心里却在暗自念道:我永远只忠于自己的祖国! 不久之后,官员从窗口递出来一个信封,她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本崭新的深蓝色护照,封面上印着高棉文的烫金国名和英文的“passport”字样。 她翻开看了一眼,自己的照片端端正正地贴在信息页上,旁边是一串高棉文的姓名和编号。 照片里的她没有笑,嘴唇微微抿着,目光清冽,跟那张1950年拍的黑白证件保持着同样的神情。 而在之前,宋明远已经把需要入籍的25万美元都交了。 其实网上说,不问前世今生,真的到高棉移民局办理,对方还是要求提供一份“无犯罪记录证明”。宋明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故作刁难,想要敲诈一笔钱。 不过后来,多亏了刀坤一通电话,把这件事摆平了,也没有要求提供什么证明。 从移民局出来,黄砚秋心情愉快了许多,这意味着她有了2028年的正式身份,在国内可以自由自在的行动,飞机高铁,都可以乘坐。 再遇到坏人,也可以直接使用分筋错骨手,面对警方也无需胆战心惊。 “很好。唯一不好,就是成为了一个外国人。” 宋明远笑道,“洋装虽然穿在身,但心依然是中国心。” “对。”黄砚秋万分赞同。 第79章 刀坤的请求 第79章刀坤的请求 接着,他们去了一趟刀坤的营地,表示感谢。虽然这些日子,他们和刀坤相处很融洽,但这毕竟是一个外国军阀,他们不敢大意。 好在,今天终于是离开的时候了。 “哈哈,从此以后师姑你跟我一样,都是高棉籍华人了。这里就是你的家,没事的时候常回来看看。”刀坤黑黑的脸上带着笑容。 黄砚秋郑重道了一句,“多谢。” “不用客气,一家人。”刀坤又请他们喝功夫茶,喝着他放下杯子,看着宋明远,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二位,其实我有些心里话。” “刀哥你说。”宋明远道。 “你们也知道,我这里局势特殊,我要养着这些兵,上级拨款根本不够。所以我这才接受那些园区的孝敬,我的目的,并不是要跟北边的大国为敌……” 刀坤的口气很委婉,宋明远很快就听明白了。 最后,刀坤又道,“如果有一天,你们那边的政府决定清理这些园区了,我希望你们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到时候我全力配合。该封的园区我帮你们封,该抓的人我帮你们抓,我可没有祸害过中国人。” 宋明远和黄砚秋对视一眼,心里都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些日子,刀坤对他们如此客气,并不是黄砚秋是他师姑那么简单。 这样一个军阀,没有好处,可不会对所谓的同门如此尊敬。 现在他明白了。 刀坤真正在意的,不是黄砚秋的拳法辈分,而是背后那个北边的大国。 可能是看宋明远他们带着武器,又神出鬼没的拿走武器,再加上黄砚秋身上雷厉风行的气质,让刀坤以为这两人是北边大国的人。 刀坤怕将来有一天,清算他给园区提供保护伞这件事,所以这才如此招待宋明远他们,想戴罪立功。 对此,宋明远道,“我们理解你的所作所为和迫不得已,我相信这些园区也早晚会清理,不过我还是希望,不要发生死亡事件。” 他们并不是国家派过去的,也帮不上那些被困园区的人。宋明远只能这样说,让那些被困其中的人,至少有生命安全。 刀坤连忙道,“是是是,不会有人死在这里,我会管着他们。” 黄砚秋则是道,“咱们师门有祖训,自作孽不可活,千万不可作孽,你自己有数。” “不会不会。” 谈话完毕,宋明远和黄砚秋这才告别离开。宋明远失笑道,“我就说这刀坤对我们这么客气,原来他把我们当成国家派出来的特工了。” “对!”黄砚秋道,“归根结底,他照顾我们,并不是因为我是他的师姑,而是他忌惮我们背后强大的国家。国家强大,老百姓在外面才有尊严,才更安全。” 宋明远又想到什么,“只可惜,外边还充斥着这些欺骗和残害国人的园区。” 黄砚秋道,“我相信党和国家。那些在外面开园区坑害国人的,早晚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宋明远点点头,又问道,“下一步咱们去哪儿转转,是去巴厘岛旅游,还是去马尔代夫度假?” 黄砚秋苦笑道,“工作组的同事,都在奔走,都在赶时间。很快棒国战争就要开打,而且这次咱们去苏联把这件事挑明了,这回说不定还要提前动手。” “提前动手,他真的不怕死嘛?”宋明远愕然,不由得腹诽。 黄砚秋叹道,“其实我已经把那边的情况汇报上去了,我们也不想打,但是北棒也想统一,如今钢铁同志站在其身后,我们总不能把后世的历史告诉他们,只能装作不知,全力备战。” 宋明远点点头,新中国刚建立,还需要老大哥的支持。同时又要保守穿越到秘密,有些话肯定不可能说得那么明白。 所以只能装作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开足马力,全力备战。 说到这里,宋明远想想道,“那咱们就回国吧。先去港岛,从那里转机,也让你看看回国祖国的港岛,如今是多么的繁华。” “好!”黄砚秋欣喜道,“刚好我也想坐一次飞机,我还没坐过飞机呢。听说飞机可不安全了,我就怕飞机失事。” 宋明远哈哈笑道,“在你们那个年头,飞机安全性还不是那么高。但是到了现代,飞机已经是所有交通工具里最安全的一项,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黄砚秋毕竟是个年轻女孩,也想尝试一些自己没有经历过的,对乘坐飞机和游历港岛,心里万分期待。 几天之后,他们就搭乘了金边飞往港岛的航班。 时值傍晚,黄砚秋系上安全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猛然抬头,机舱倾斜着升入高棉傍晚的天空。 飞机穿过云层之后,天空一下子亮了起来。夕阳泼洒出大片的金色,云海在脚下翻涌,下方的城市、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黄砚秋靠在舷窗边,一直看着外边,她长长的眼睫毛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也染上了金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微笑道,“原来这就是在天上飞,真好。” “等你多坐几次飞机就无所谓了。” 宋明远说完又道,“对了,等回去以后,我打算再买一批黄金。” “买黄金?”黄砚秋转过头。 “藤条箱的容量还是不够。”宋明远郑重道,“棒国战争迫在眉睫,你刚才说的,全国都在全力备战。我这里提供的物资,还是太局限,所以我决定扩大箱子的尺寸。这样,车床之类的大型设备,甚至各种原料和材料,都可以更快速度运送过去,咱们空有这个东西,要把效果发挥到最大化。” 黄砚秋犹豫道,“多运送物品和物资,那当然是好,只是影响会不会太大?” 宋明远道,“都是一些民用设备,咱们租一个仓库,我都想好了。” “我要回去请示一下。” 第80章 港岛之行 两个多小时后,港岛国际机场。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黄砚秋又贴到了舷窗边。 港岛国际机场建在赤鱲角的人工岛上,从空中俯瞰,整座机场像一片银色的叶子浮在碧蓝的海面上。 飞机降落的时候,黄砚秋还是紧张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镇定。 来到宽大的航站楼,里边冷气开得足,地面光洁,能照出人影。 黄砚秋跟在宋明远身边,她还是第一次来到机场这种人多的公共场合。 她看着四周免税店的玻璃橱窗,里边陈列着各种牌子的香水、洋酒和巧克力;又看见穿着各色服饰的旅客,脚步匆匆,穿梭往来。 广播里粤语、英语、普通话三种语言轮番播报着航班信息。 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看着窗外停机坪上一排排的飞机尾翼。 “这机场真大啊,好多的大飞机!”黄砚秋不由得感慨。 之前虽然在短视频上,看过这些景象,但是当自己身临奇境,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入境处的人很多。 黄砚秋排在外国人通道,把护照从窗口递进去。工作人员看了一下她,并示意她摘下墨镜,随即其翻开护照看了看,对照了一下她本人的脸,然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wele to hong kong.” 护照被推回来的时候,黄砚秋微微点了点头,回了一句谢谢。 她接过护照,过了关,走到入境大厅的另一侧,宋明远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欢迎我们的高棉同胞黄砚秋女士。”宋明远笑着欢迎她,并且对她张开双臂。 在不远处,有情侣在接机口拥抱接吻,黄砚秋看见宋明远这样,脸色有点发红。 她心说,这家伙不会想亲我吧? 经过这些日子相处,不知何时起,她的心里早就已经对宋明远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她那个年头的女孩,又不是那么开放。 不过她还是红着脸,去和宋明远抱了抱。 还好只是象征式的拥抱,宋明远也没亲她。这让她松了一口气,但是两人一触即分以后,她的心里又有那么一丝的失落。 “第一次以外国人的身份入境,怎么样?”宋明远又问道。 “很顺利。”黄砚秋又高兴起来。 不管怎么样,这次解决了大问题。她有了自己的身份,意味着她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在街上走。 哪怕遇到那些坏人坏事,她也可以毫不犹豫挺身而出,再也不用躲躲闪闪了。 “我去拿行李。” 没一会儿,宋明远又拎上了那个大藤条箱。 黄砚秋噗嗤笑道,“你可要想好,如果这东西变大了,你就永远别想再拎着到处跑了。” 宋明远道,“那就把它固定在一处。” 其实这次带着藤条箱出来,宋明远也是一路心惊胆战。 这箱子太重要了。 怕箱子在托运时被运送错了,又怕装卸工弄坏了。带到三哥国时,附近一处发生火灾,可把宋明远吓坏了,怕箱子也被烧着。 到了高棉,他也带着箱子。 他决定回去以后,就把箱子变大,固定下来,不再心惊胆战。以后,他也不想再把箱子带出来了。 出了机场,上了黄色的出租车。 一路驶过青马大桥,黄砚秋看着车窗外,港岛的天际线,密密麻麻的摩天楼从山脚一直铺到海边。 最让她激动的是,很多地方飘扬的五星红旗。这是一个国家统治的象征,百年的耻辱,终于得到了洗刷。 “这就是维港。” 很快,宋明远指着窗外,“你在平板上看到的那些楼,ifc、中银大厦、中环广场,全在这儿。” “好啊,这里真美!”她已经沉浸在这个美丽壮观的城市中。 宋明远订的酒店比较高档,位于尖沙咀,房间在三十七楼。 他们进入房间,黄砚秋隔着整面落地玻璃,欣赏着维多利亚港的全景。 虽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看这些摩天大楼,但是她总觉得自己看不够。 “78年的沧桑巨变,真的是壮观。”她忽然开口问道,“我在想,如果再过78年,又会是什么样?” “我也不知道。”宋明远摇头,“现在科技进步这么迅速,真的可以说日新月异,再过78年,我也不敢想象。” 两人把东西放下,又又一次离开酒店,出去吃晚饭。 当天,吃的是正宗粤菜。凤爪、虾饺、叉烧包,这些粤菜美味,黄砚秋还是第一次尝试。 “好吃。”黄砚秋赞不绝口。 宋明远笑道,“等走的时候,再打包几份,带给5028工作组的同志们。大家辛苦了,也放松一下。” “好。”黄砚秋心里不由得有种犯罪感。 同志们在那边还在节衣缩食,勒紧裤带加油干,而她却在外边大吃大喝,享受着美食和精致的生活。 看着她口味突然没了,宋明远笑道,“你不要有负担,其实因为藤条箱和咱们,那边的生活已经好多了。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早晚也会像这边一样。” “对!”黄砚秋心里不由得期待,等箱子变大,大批物资运过去,又是什么样的景象。 吃饱喝足,又欣赏了一圈夜景,他们这才返回酒店。 两人洗完澡,穿着睡衣躺在各自的床上。宋明远悄悄看着浴后的黄砚秋,心中暗道,真美啊。 黄砚秋没他那些复杂的心思,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本地新闻,粤语播报,字幕是繁体中文,“福建舰第一次访问港岛,明天将对市民开放参观……” 黄砚秋看着电视屏幕里的巨大舰船驶入维多利亚湾的镜头,几乎是惊呼起来,“咱们国家的航母!” “这么巧。” 宋明远也脸色一喜,“没想到咱们来巧了。福建舰第一次停靠港岛,还对公众开放参观。” 黄砚秋兴奋道,“咱们可以去看嘛?” 宋明远看了一下新闻,急忙拿出手机,“要预约,我预约一下。” 此刻,港岛民众也是刚得知消息,大家都匆忙拿出手机预约。宋明远动作很快,立即预约了一个号。 等他再刷新,预约名额已经满了。 “麻烦了。我是预约上了,但你是高棉护照,外籍人士需要到指定地点现场申请。明天上午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啊?” 因为这件事,黄砚秋一夜都没睡好。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有机会亲眼看看咱们的大航母,也不知道能不能上去。 第81章 咱们自己的航母 第81章咱们自己的航母 第二天一早,天才亮,她就把宋明远叫起来了。 “这也太早了吧!”宋明远睁开惺忪睡眼。 “不早了。”黄砚秋已经穿戴一新,跑去拉开宋明远的被子道,“你是预约上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上船呢,咱们早点去。” 说话时,她突然注意到宋明远的短裤……顿时脸色通红,啐道,“你下次穿四角裤行不行?” 宋明远赶紧拉起被子,嘿嘿一笑,“本钱雄厚,四角三角,其实都没太大区别。” 不久之后,他们走出了酒店,他们打了个车,宋明远道,“去中环1号码头。” 出租车司机立即道,“你们是去参观航母的?要不是我要开的士,我也要去参观咱们中国自己的航母。听说比美帝的还先进呢!” 听着的士司机都带着自豪感的话语,黄砚秋也是心情激动,同时又带着担心,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机会上去看看。 航母吨位太大,不可能停靠码头,因此就停在港湾里的锚地。 参观者必须通过军方统一的接驳船,横渡港湾,然后才可以上舰参观。 来到中环1号码头,这里队伍已经从登记台前排出十几米了。当天是周末,来参观的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穿着校服的中学生,还有几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军事爱好者。 黄砚秋丢给他一个好看的白眼,意思是,我就说早点吧,你看都已经排队了。 他们也跟在了队伍后边。 轮到他们的时候,宋明远道,“我已经预约了,但是我女朋友是高棉华裔,她也想上舰参观……” 黄砚秋急忙道,“是啊。我们高棉华侨,也想看看祖国的航母。” 这时来了一个穿白色海军制服的女军官,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扎着利落的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她看了看黄砚秋的护照,微笑道,“根据咱们的规定,您是可以上舰参观的,不过要去那边填写一份申请表。” “好好好!”黄砚秋激动的点点头。 没一会儿,申请表填写完毕,她和宋明远安排在第二批登舰,九点半开始。 黄砚秋激动不已,宋明远则是道,“早饭还没吃,来吃个面包。” 九点半,他们搭乘摆渡船靠近辽宁舰。 从海面上仰视这艘航母,就像是一座钢铁大山,黄砚秋美眸中都是震撼。 宋明远提醒道,“你的大疆相机呢?” “对对对!”黄砚秋赶紧拿出相机,她心中暗自在想,这回的视频拿回去,让冯处他们看看,相信他们也会和我一样激动的。 登舰之后,通过宽敞的机舱,来到尾部的升降平台。 这平台本来是运载舰载机的,今天降下来做了临时登舰通道。 宋明远和黄砚秋踩上平台,很多人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脚下的钢板。黄砚秋也蹲下来摸了一下,是真的钢板,很厚。 平台缓缓上升,把他们送到航母甲板上。 一眼看过去,甲板上整齐排列着十几架最先进的舰载战斗机,折叠的机翼向两侧展开,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不远处还有几架直升机,旋翼被折叠起来用绳索固定住,旁边站着几个穿着各色马甲的引导员,正在给参观的市民讲解。 当天海风很大,把黄砚秋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从舰载机的机头扫到机尾,又走过宽的没边的甲板,再听着舰上的年轻海军介绍着,“这是咱们国家第一艘使用电磁弹射器的航母,也是世界第一艘……” 在现场,别说是黄砚秋,就算是生在后世长在后世的港人们,都为此激动不已。 又何况是来自78年前的黄砚秋。 她摘下了墨镜,眼眶已经红了。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咱们国家自己最先进的航母,也是世界最先进的技术。 “这就是我梦想中的新中国!甚至,比我梦想中的更好!”她不由得自言自语。 这时,一个穿着蓝色作业服的年轻海军战士刚好路过。 他注意到黄砚秋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礼貌问道,“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助你?” “我没事。”黄砚秋擦擦眼角。 宋明远解释道,“她是高棉的华侨,第一次回国,也是第一次见到祖国的航母,有点激动。” 年轻的战士恍然大悟,微笑道,“确实是这样。我参加过之前的撤侨行动,那些在外边生活的华人和华侨,当他们远远见到咱们的军舰上飘着五星红旗,一个个眼圈就红了。” “咱们中国强大了,不但是咱们中国人的底气,同时也是在外边华人华侨的底气。” “这位女士,欢迎您登舰,也欢迎您常回来看看!” 宋明远笑道,“那当然,她以后还要嫁到国内,成为一个真正的中国人。” 黄砚秋本来还激动得不行,听到这句,忍不住伸手在宋明远的胳膊内侧,狠狠拧了一下,低声骂道,“你这个家伙,整天胡说八道,谁要嫁给你!” 年轻的战士露出微笑,立正敬了一个礼,“那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参观吧。” 黄砚秋也立正,端端正正地向那个战士回了一个礼。 一个标准的军礼。 参观的时间很快,在他们意犹未尽的时刻,已经到了下船的时候。 黄砚秋看着自己拍摄的镜头,甲板上整齐的舰载机、高高飘扬的八一军旗、远处护航驱逐舰的侧影、栏杆上系着的国旗。 “这些照片我要带回去。” 她把相机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压抑着兴奋道,“给他们也看看,咱们自己的航母,还是电磁弹射的。” 听她这样说,宋明远提醒道,“记得请那时候的刘上将看看,他被誉为中国航母之父,他1970年就主持了我国第一次航母专项认证,只是可惜咱们国家那时候穷,也没有技术。甚至在他担任海军司令员时,他说:中国没有航母,我死不瞑目。只可惜,他2011年去世,辽宁号2012年才正式交付海军。” “原来如此。”黄砚秋赶紧拿出手机道,“立即帮我搜索一下,1950年的刘上将几岁,在什么岗位。” 很快,豆包给出了回答。 黄砚秋点头道,“那就好,这回您可以在有生之年,见到咱们自己的航母了!” 第82章 华润贸易公司 1950年3月,同样在港岛,中环。 毕打街是一条老式的街道,在街道两旁,布满了骑楼建筑。 廊柱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洋行、银行、药行、茶楼,中英文交错排列。 毕打街280号,是一家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商行,上边用老式的铜牌,用繁体字写着“华润贸易公司”几个大字。 别看这个看上去门面不大的小公司,却是我党在港岛最重要的贸易窗口。 其前身叫“联和行”,1938年就在香港成立了。在抗日战争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一直充当着帮我党买卖物品,赚取经费,和获取情报的工作。 1948年,组织决定将联和行改组成为“香港华润贸易公司”,表面上是做着南北货贸易,实际上是我国我党在港岛的地下经济办事处。 如今建国后,华润公司依然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专门为国家采购药品、医疗器械、电台零件和军用物资。 目前国内的盘尼西林、奎宁、无线电器材,大部分都是通过这条线走的。 时值上午,街道两侧的各家洋行刚开门。对面一家茶餐厅,几个码头工人正蹲在凳子上呼噜呼噜地吃云吞面。 一辆人力车在华润公司门前停下,从上边走下一位穿着旗袍的烫发女人。她腋下夹着一个小包,下车后左右看看,这才给了车夫车钱。 “谢谢夫人。”人力车夫拉着车离开。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华润公司的牌匾,这才走了进去,楼下是老式的柜台,摆放着一些北方来的皮毛、猪棕等货物。 看着柜台里的伙计,女人走过去问道,“伙计,我想买一些针线,你们公司卖不卖?” 伙计眼睛一亮,反问道,“几根针几根线?” 女人回道,“四根针,九根线,十块布头,一个顶针。” 其实她说的是暗号,意味着新中国成立于49年10月1号。如果外人根本不知何意,但是柜台里的伙计是自己人。 他立即笑道,“老杨在公司,楼上请。” “好,多谢。”女人回了一句粤语,踩着高跟鞋上了楼。 二楼的办公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翻看今天的《星岛日报》。 他穿着一件当时流行的紧身西装,面相温和,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他就是代号“老杨”的秦邦礼,目前华润公司的负责人。可能他的名字并不出名,但他的哥哥可是人尽皆知的“博古”秦邦宪。 此刻的秦邦礼不但是华润的董事长,也是新中国驻港岛贸易委员会主任,是港岛红色外贸的负责人。 很快,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走上了楼,从开着的办公室门走了进来,微笑道,“老杨,好久不见。” 秦邦礼一抬头,随即脸上浮出笑容,“谌之!”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朱枫,朱谌之。 在宋明远提供情报,我党全力营救之下,她和叛徒蔡孝乾一起飞到了舟山群岛,然后又乘坐小渔船,回到了国内。 当然了,她并不知道什么穿越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回到国内之后,她把吴石将军提供的情报交给组织,然后短暂的休息了几天,就申请继续工作。 毕竟她的掩护身份,是港岛合众书店的会计。而合众书店是我党华东局在港岛的地下交通站,她负责着资金、人员和书店里的一干事务。 组织也需要她继续工作,不但让她返回港岛,还给她安排了新的任务。 “老杨!” “谌之!” 两人几年前见过,如今再见,都是颇为激动。 秦邦礼和她握手之后,又领着她来到窗口的茶台,一边泡着茶,一边笑道,“来来来,尝尝我这里的普洱茶,保管你一喝忘不掉。” “好好好,那我一定要尝尝。” 正在秦邦礼泡茶时,外边又响起喧闹之声,朱枫从窗口向外一看,发现远处的街道上,一群黑衣人和一群青衣人正在互殴。 她眉头一皱,“这是啥情况?” “正常的。”秦邦礼见怪不怪,继续泡茶道,“自从咱们解放了内地,那些国内的牛鬼蛇神,全部来了港岛。上海滩的大亨,青帮洪帮,也都全来了,治安每况日下,街上天天有打斗,那些英国警察只管收钱,否则就根本不理会。” 朱枫点点头,又问道,“这么说来,刮民党特务也都来了这边?” “那是当然。刮民党的残兵败将,也全来了。特务也多,总之这段时间港岛都不太平,打架斗殴,绑架杀人,屡见不鲜,你一个女人要小心点。”秦邦礼提醒道。 “我知道的。”朱枫点点头。 很快,小杯的普洱茶泡好,朱枫接过来小抿了一口,赞道,“好茶。只可惜我也不懂,喝不出什么名堂。” 秦邦礼哈哈一笑,也端起茶杯享受了一口,这才问道,“你这次了,不会只是喝茶的吧?” “没错。”朱枫放下茶杯,正色道,“我这次从国内来,有个任务。” 秦邦礼听这一说,脸色也凝重起来。 “老杨,你先看看这个。” 朱枫打开小包,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绒布袋子,放在桌上。 秦邦礼拿过袋子,打开之后,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七八颗晶莹剔透的钻石滑到桌面上,在上午的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钻石,这可是好东西!”秦邦礼脸色一惊。 他拿起一颗对着窗户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颗。他做生意有一套,对钻石并不陌生。 他道,“都是好东西!成色、净度、切工都属上品,放到港岛任何一家洋行的珠宝柜台里都能卖出好价钱!” 朱枫道,“有一大批。” “一大批?哪来的?”秦邦礼脱口而出问道。 如果组织上是让他出售几颗,那问题不大,都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但是现在有一大批,那就不得不认真考虑了。 “国内出产的。” 朱枫从手提包里又取出一份薄薄的内部刊物,上边写着《参考消息》几个红字,角落还有“保密”的字样。 第83章 爱国商人 第83章爱国商人 她翻开其中一页,推到秦邦礼面前。 那一页的标题是《喜报!国内发现钻石矿!》 内容很短,大意是说地质勘探队在山东某地发现了一座规模可观的钻石原生矿,品质优良,储量丰富,目前已进入试开采阶段。 秦邦礼不疑有假,顿时惊喜道,“咱们国家发现钻石矿了?这太好了!” “对,所以有一批品相极佳的钻石原石要出手。”朱枫也信以为真,毕竟上级就是这样跟她说的。 其实,这个所谓的“钻石矿”根本就不存在。 这些钻石是宋明远在2028年用极低价格买来的人工钻石。在后世,人造钻石技术已经极其成熟,几星期就能在实验室里长出一批完美无瑕的钻石,成本不过几百块人民币。 但在1950年,根本没有人工钻石的说法,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出它们和天然钻石的区别。 这些钻石送到港岛来,随便一颗都能换几根金条。 而这份“内部刊物”上刊登的消息,也是我党特科专门策划出来,目的是给这批钻石一个来处,也比较容易出手。 秦邦礼和朱枫都不知道内情,但不影响他们为此工作。他们都为了国家发现钻石矿而激动不已。 “好好好。”秦邦礼欣喜之余,又沉吟道,“如果是一大批钻石的话,那我要考虑考虑,毕竟港岛市场就那么大,一次性出手太多,怕是会把价格打落太多。” 朱枫又道,“所以要你联系一些大买家,出手一部分钻石。另外也可以联系英国人,进行以物换物的交易。” “英国人?”秦邦礼放下钻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联系英国人换什么?” “组织上的意思是,用钻石换军舰。” 朱枫道,“二战结束了,无仗可打。组织上听说,英国海军有一大批战时紧急建造的驱逐舰和护卫舰面临退役处理。而且,英国人现在财政紧张,养不起那么多军舰,可能会愿意卖。” “可是咱们和他们又不是同一阵营,就怕……”秦邦礼还是觉得英国人不会卖给咱们军舰。 朱枫又道,“他们想卖,也不是那么容易。整个世界上,想买军舰,又买得起的国家不多。既然组织上说了,咱们就努力试试,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钻石折价置换,他们更容易接受。” 秦邦礼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天马行空,但是也有一定的道理。 资本主义,都是见钱眼开。有句话说,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资本家可以卖出绞死他们的绞索。 英帝国主义卖给谁不是卖,自己还没联系,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想到这里,他点头道,“我会去联系几个相熟的洋行买办,探探他们的口风。”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随手写了几笔,已经想到一些门路。 不过随即,他忽然想起什么,笔尖顿了顿,抬头看着朱枫,“不过谌之,你们通过什么途径把货运进来?你也看见了,港岛现在的治安,比半年前复杂多了。” 他抬头看看窗外,那些斗殴的人已经一哄而散,留下了满地的狼藉,无人收拾。 他关上窗户转过来,又道,“钻石这东西,目标小、价值高,好藏也好运。但如果是一大批的话,那运送就要小心了。万一走漏了风声,或者遇到冒失鬼,被那些黑帮抢了,甚至被国民党特务盯上,那麻烦就大了。” 此刻,港岛的局势非常混乱,治安也差到了极点。而我党在这里,武装力量却是非常的薄弱。 这么一大批的钻石,价值非凡,如果真的弄丢了,那他们就无法对组织交代了。 朱枫却露出一丝微笑。 她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从提包里拿出一叠雪白的折叠纸张,放在桌上。 “组织上早就想到了,这是一份名单,都是可以合作的爱国商人。到时候可以请他们协助运输,多给运费,也说明我们的政策。” 秦邦礼打开这一叠纸,他感觉这纸非同一般的洁白、硬挺。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纸上的名单吸引。 第一个名字,“霍英东,又名霍官泰,27岁,信德船务创办人……比较可靠。” 再往下看,还有包玉刚、王宽诚、利铭泽、庄世平……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着一两行简短而准确的评价:“可以深交”、“可靠”、“爱国但不便公开表态”、“可委托小额贸易试探”。 这份名单,都是组织上根据宋明远提供的资料,然后又对他们的行为进行确认,最后整理出来的。 秦邦礼看了一眼名单,有些名字听说过,有些没听说过。但是组织既然说了,不可能无的放矢。 不过从他个人看,不管什么人,都要小心些,自己还要对其进行判断。 他点头道,“我会联系这些人,先用一些货物和少量的钻石,对他们进行试探。然后通过少量多次,将组织上的钻石全部运进来。” 说完,他把名单折好,放进西装的内袋里。 朱枫站起来,把桌面上那几颗钻石收回绒布袋里,然后留给秦邦礼,“这些就留给你做样品。” “好。”秦邦礼拿起黑色小袋,将其收入办公室里的保险柜,这才放下了心。 “这次如果能谈成,我们就能有自己的军舰了。到时候无论是解放大陆周围的岛屿,还是解放宝岛,都会更加的顺利!”朱枫道。 秦邦礼的脸色郑重,这件事能不能成,很大的责任他在他的肩膀上。他点头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促成此事!” “那我先走了。”朱枫说完,就转身离去。 秦邦礼独自站在办公桌前,考虑了好一会儿,便开始拿起电话机,逐个打电话: “喂?王老板吗?我是老杨。明天下午三点有空吗,有笔生意想跟您谈谈。” 第84章 霍疍仔 1950年,港岛,荔湾小码头。 傍晚时分,雨水磅礴。海面被闪电照得惨白,雷声从云层深处滚落,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 一条机动快船从海面上疾驰而来,艇首劈开海水,溅起的浪花被狂风卷成一片白雾。 偏科之后,小船靠在了岸边。 顿时,码头上几个搬运工披着蓑衣跑过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货。 为了躲开港岛的水警,往往这种大雨天,才是最好的运货时刻。小船的船主,也跟着搬运工一起忙活。 这时,码头上有人喊道,“霍疍仔!有人找你!” 穿着油布雨衣的年轻船主转过身,沿着小船的船板走下了船。 “谁找我?” “叫华润公司的,留了张名片。”那人递过来一张硬纸片。 霍英东走进码头上的铁皮棚,在煤油灯下看了一眼:“香港华润贸易公司杨经理”。 第二天上午,雨停了。 霍英东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毕打街。 “听说你们杨经理找我?”他抬手拿出名片。 “楼上请。”伙计直接带着他上楼。 二楼办公室,秦邦礼从藤椅上站起来,笑着伸出手,“霍老板,久仰。” “不用客气。杨先生找我,是要运货?”霍英东开门见山。 秦邦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请他喝茶,不急不缓地开口,“霍老板做船运也有几年了。听说您手上有两条船,敢问最近跑的都是哪些航线?” 在这几天,秦邦礼已经谈妥了两个下家,一个是王老板,一个是孙大班。他们都同意买一批国内钻石试试水。 如今运货就是一个问题,秦邦礼找到了霍英东,但还是想试探一下对方。 霍英东虽然才27岁,但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生意人,笑道,“最近在帮广联行运送一些货物,另外就是帮澳门的何先生做一些事。怎么,您要运什么?” “广联行?运的是什么?”秦邦礼听了,脸色顿时一动,脱口问道。 霍眉头一皱,对方这样直接问货物,显得有些不礼貌。不过他心中一盘算,反正运的也不是违禁品。 当下,他忍住不悦,笑道,“就是些猪棕桐油之类。” 秦邦礼顿时哈哈笑了起来,又问道,“你可知广联行背后真正的货主?” 霍英东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反问道,“不会是你们吧?” “就是我们。”秦邦礼笑道,“广联行这个二道贩子,以后运送国内的这些货物,直接可以找我们。” 原来,这广联行就是一个中间人。接了华润的货,交给霍疍仔运输,从中剥了一层皮。 霍疍仔也笑了起来,“想不到,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其实已经做过多次的生意了。” 有了这层关系,大家变得亲近了许多。 霍又问道,“杨经理,看来你们是做内地生意的。不知道这次你有什么大生意,想要照顾我霍疍仔呢?” 秦邦礼叹道,“内地贫瘠,能够出产的无非就是猪棕桐油这些基础产品,还能有什么?” 霍英东摇头道,“也不能这样说,我几次往返广州,那边还是很繁华的。只是年年战争,国家又刚建立,一切都刚开始,过些年就好了。” 秦邦礼的眼睛一亮。 此刻外边都在传我党不会治国,新国家也坚持不到多久,像霍疍仔这样的说法,还是很少人。 “你对内地是这样的看法?”他问道。 霍英东抓抓头道,“我这些话,都是听澳门的何先生说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何先生,澳门王啊。”秦邦礼微笑了起来。 这个何先生可不是赌王,而是真正的澳门王。他在澳门一言九鼎,和我们关系亲近,是我党的老朋友。 霍英东既然深受何先生影响,这让秦邦礼放下了心,他这才道,“其实这批猪棕是幌子,我们真正运输的,是这东西。” 他从藤椅上站起来,用钥匙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绒布袋子。 他把袋子放在藤桌上,解开系绳,倒出几颗东西。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折射出细碎而锐利的光芒。 “钻石!” 霍英东脸色一惊,他拿起一颗钻石,对着光看了看。 他这才恍然大悟,对方煞有介事的把自己找来,竟然是运送如此贵重的东西,也不怪其兜了半天的圈子。 他笑道,“其实你们藏在猪棕里,不告诉我,我也不一定会知道。” 秦邦礼摇头道,“我们一直都是以诚待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只运一两批,接下来会运送不少批。” “这么多?”霍疍仔倒是吃惊了。 内地贫瘠,能出口的,也就是一些基础原料。现在要大批运送钻石,着实有些离谱了。 秦邦礼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油印的内部刊物,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其面前。 霍英东拿起一看,《喜报!国内发现钻石矿!》,再随手一翻,《参考消息》有着“保密字样”。 他顿时吃惊,“你们是……” 虽然这个时候,做内地生意的有很多人,但都只是生意人,求财而已。 但这老杨竟然拿出内部刊物,而且言语口气,这就不得不让霍怀疑对方的身份,很可能是内地之主派来的话事人。 秦邦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霍老板,你觉得港岛的未来又如何呢?” 霍沉吟了一会儿,此刻在外边有风声,说解放军下一步就是解放港岛,很多有钱人也是风声鹤唳,暗中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其实我就是一个小人物,也没啥自己的看法。我只是听何先生说,澳门港岛,都是外国强行租借的,早晚要还给我们。原先国内那么多的租界,不都被解放了,澳门港岛和那些租界又有什么大区别?” 秦邦礼听这一说,彻底放心。看了组织上提供的名单,确实有用,这霍疍仔常年受到何贤影响,是可以放心合作的对象。 他立即伸出手,道,“我们从来不会亏待老朋友,这次钻石的运输就交给你,咱们可以谈谈安全和运费问题了。” 霍英东笑道,“安全方面你们就放心吧,出了事情我卖了船赔给你们!” 其实秦邦礼也想过,用人肉携带的方式,将钻石运进来。但是港英那边对出入境查的很严,而且又有特务长期盯着这里。 常来常往,迟早出事。 霍疍仔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是地头蛇,身份更是半黑半白,无论是特务,还是黑帮,又或者港警都奈何不了他。 所以交给他们运输是最合适的。 生意谈完,哪里取货,送到哪里。霍英东弄清楚以后,又道,“杨先生,其实你们卖钻石,我也认识一个朋友。” “哦?”秦邦礼眉头微微一挑。 霍疍仔道,“我朋友叫郑裕彤,是周大福周家的女婿。如今他掌管着一家金店,里边也卖珠宝,不如让我和他谈谈。” 秦邦礼点了点头,“如果他也要货,那就要第三批了。” 一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第一批钻石已经运送成功,货品没有经华润的手,也没有引起外边特务的注意。而回笼的资金,却已经出现在华润的账上。 秦邦礼站在二楼窗口,微笑点头道,“看了这次请霍疍仔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也不知道组织上如何物色到这样一个人的。” 他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了,暗中琢磨着,接下来一步就是联络港英方面,洽谈购买军舰的事情了。 第85章 咱们有黄金了 第85章咱们有黄金了 2028年,港岛。 从航母上下来,黄砚秋依然是心潮澎湃,站在码头上,看着海面上的庞大巨物,和上边飘扬的红旗。 她的心情好极了,只恨还不到晚上。 宋明远笑道,“走了,肚子饿了,先去吃饭。” 被宋明远这一说,黄砚秋也觉得肚子饿。毕竟早上就啃了一个小面包,如今都已经是中午了。 不久以后,两人来到一家老字号茶餐厅。 又有熟悉的广式茶点,黄砚秋颇为喜爱,水晶虾饺、叉烧包、豉汁蒸凤爪,都是她的最爱。 她夹起一只虾饺咬了一口,好看的大眼睛弯弯地好像月牙。 “怎么样?”宋明远笑着问。 “好吃。” 黄砚秋又吃了一筷子肠粉,问道,“能不能打包一些,让大家尝尝?” 宋明远顿时知道大家是谁,他笑道,“现在打包到半夜都凉了,不如到时候点外卖。” “那也行。”黄砚秋感慨道,“如今工作组的成员越来越多,都是来自于不同的领域。但大家都是一样的,白天黑夜地忙,天天吃窝头白菜炖粉条,我却在这里大吃大喝。” 看着黄砚秋一脸负罪感,宋明远笑道,“你也没有大吃大喝,我们这里的饮食就是这样的。你这也是革命需要,你要想想,正是因为你,因为我们的出现,让那边要比历史上好得多!” “是啊!”黄砚秋心中感叹。 历史上的我们,没有金手指,没有穿越箱,大家过得更加艰苦。可就算在那样的环境下,也让我们发展起来了。 宋明远道,“真的佩服你们那一代人,吃了那么多苦,才打下了这样的基础。” 黄砚秋笑道,“前辈人吃完了苦,后辈人才享受甜呀。” 午夜十二点,暗光一闪。 1950年,帝都西苑,801研究所。 黄砚秋推开藤条箱的盖子站起来的时候,大办公室里依然是灯火通明。 大家都主动加班,走廊里人来人往,每间办公室里都传出打字机的嗒嗒声和低低的讨论声。 “小黄回来了!” 苏瑾看见她从箱子里出来,赶紧走过来。看见她手里的大包小包,嗅嗅鼻子道,“这回又带了什么好吃的?” “你真是馋猫鼻子尖。”黄砚秋笑着招呼道,“大家别忙了,我带了广式点心。虾饺、叉烧包、凤爪、流沙包,还热着呢,趁热吃。” 接着,她们把箱子里放着的一个个外卖袋都拿了出来,放在长条会议桌上,依次打开,香气扑鼻。 冯巨平放下笔走过来,拿起一只虾饺看了看,一口塞进嘴里,“好吃。” 黄砚秋笑道,“我和宋明远到了港岛,那里已经是咱们国家收回了,不过承诺那边五十年姓资。这是港岛知名茶餐厅的外卖,宋明远想请大家都吃个夜宵。” “还是宋老弟想到我们啊。”冯巨平开口笑着道,“把各小组的同志们都叫来,来尝尝资本主义的夜宵。” 消息传得很快。 五分钟后,办公室里就挤满了人。 郑允文吃了几个才啐道,“原来醋包在这里,我就说缺点滋味。” 秦仲德吃了一个叉烧包,就感叹,“老了,不能吃了。” 就连整天埋着头的钱永达都放下计算稿纸跑来,袁隆平刚准备睡觉,也被叫来大快朵颐。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鲜的东西。”沈长文舔了舔手指,一脸意犹未尽。 “上次吃方便面的时候你也这么说。”郑允文提醒他。 “上次是方便面,这次是广式点心,不一样。都是宋老弟送来的,宋老弟那边的吃的,随便什么东西都比咱们食堂强一百倍。” 黄砚秋笑道,“宋明远说,之所以好吃,是因为后世有科技和狠活。” 苏瑾道,“咱们这边饭都吃不饱,科技和狠活又算是什么。” 这边是一顿美餐,黄砚秋看着冯巨平吃了一会儿,这才把他叫到了隔壁的办公室。 她从口袋里掏出存储卡,插进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道,“冯组长,我先汇报一下这次我去港岛的情况。” 说话中,她点开文件夹,屏幕上出现了她在福建舰甲板上拍摄的视频。 “我有幸登上了咱们自己国家的航母,亲手拍下来这些视频……” 冯巨平全神贯注,看得目不暇接,好一会儿才道,“真羡慕你啊,能登上咱们自己造的航空母舰,想不到,咱们也有这么大的船!” 要知道,几个月前的渡江战役,咱们可全是小舢板啊!如今有了这么大的航母,那简直是无法想象。 “对,叫福建舰舰。咱们国家最强大的航母,舰长320米,满载排水量八万吨,可以搭载60到70架舰载机。” “嘶!” 冯巨平倒吸了一口冷气道,“如果咱们现在有这样一条船,直接就把蒋光头打到海里去了!” 黄砚秋又介绍道:“这艘航母最大的特点,是使用世界最先进的电磁弹射,就连美帝都没有弄出来呢!还有什么相控阵雷达、隐身涂层……咱们有了宋明远传来的资料,也可以提前进行研究。” “好。太好了!”冯巨平道,“你先去补个觉,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汇报罗大将。” 说到这里,黄砚秋又拿出手机,指着一段简介道,“宋明远说,希望这位同志在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咱们国家的航母。” 冯巨平接过来一看,点头道,“刘上将,被誉为‘中国航母之父’。遗憾的是,他有生之年没有看见咱们自己的航母入列……” 冯巨平感慨道,“刘上将遗憾,难道咱们不遗憾嘛?咱们这一代人,可以说都是遗憾的。但是现在有了你,有了小宋,不但把这些让咱们看见了,而且还提供了后世的资料,让咱们发展更快,又让咱们少走弯路,你们是真正的功臣啊!” 黄砚秋想到,在茶餐厅的时候,宋明远也是这样说。她心中安定了许多,不然她总有一种负罪感:别人都在辛辛苦苦地建设国家而奋斗,只有她在外边逍遥享福。 她接着又道,“还有我已经拿到了高棉国籍。从现在起,藤条箱不用再到处跑了。” “宋明远的意思是,下一步把藤条箱固定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扩大容量。” “这样就可以给咱们输送更大的设备,比如车床、铣床,甚至后世的大型机器。” 冯巨平听完之后,沉吟片刻道,“宋老弟的想法很好,我个人是支持的。但最终决定,还得请示上级,毕竟箱子扩大容易缩小难。” “另外,如果上级同意,我建议这次用来扩容的黄金,必须我们出。于情于理,不能让小宋出。他帮我们已经够多了,总不能让人家又出力又出钱。” 黄砚秋笑了,“宋明远说了,他有钱。” “那也不行。” 冯巨平语气认真道,“这是原则问题。咱们不能全部依靠他,扩容用的黄金理应由咱们出。再说了,他那边黄金什么价?我们这边黄金什么价?让他放心吧,沪上那些资本家囤积居奇,已经被查抄了,搜到不少黄金。” 第86章 八面山剿匪记 801研究所的外围培训区,食堂。 “各位同学们,今天大家就要带着设备,返回各自部队。我听说昨晚上级得到了一批广式点心,就申请了一些,给大家做早点。” 此刻,负责培训的老师石清泉,捧着几个蒸笼,从外边走了进来。 一个多月的培训,让来自不同部队的同学们和他的关系,都变得非常亲近。 因为黄砚秋这次带回来的广式茶点数量不少,所以石清泉也申请了一些,今天早晨重新蒸了一下,给同学们送行。 “这批广式点心数量不多,每人两个虾饺或者一只叉烧包,大家都尝尝味。”石清泉又招呼道。 “嘿嘿,还是石老师对咱们好。”王占魁一把拿了一只张开口的叉烧包,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旁边的刘栓柱,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大口咀嚼之下,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吐出两个字,“好吃!” “这他娘的,怎么这么好吃?”刘栓柱把半个叉烧包一口吞了,舔着手指上的油星,意犹未尽。 分配给刘栓柱的是两只虾饺,他也分给王占魁一只。 这回王占魁没舍得一口吞下,而是咬了一半,只见里边有一个大虾仁。 “好大虾仁,真鲜啊!”众人一片惊叹之声。 也有人道,“这可比美帝的罐头还好吃呢。可惜就是少了点,也不知道是哪缴获的。” “什么缴获的,这是上级福利。” 石清泉笑着把屁股靠在桌边,对大家又道,“行了,吃完这顿咱们这批学员就要结业了。马上大家就要带着设备,返回各自的部队,希望大家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报效祖国。最后我还是要提醒大家:无人机可以摔,但残骸一片都不能少。这代表着咱们国家最先进的科技设备,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王占魁站起来,立正敬礼,“石老师你放心,人在机在。” 几天后,群山苍翠,一片深绿色。 一辆军用卡车颠簸在湘西的山路上,王占魁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装无人机的便携箱,箱子用背包带牢牢绑在胸前。 这东西非常珍贵,这一路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卡车又开了大半天,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群山环绕的龙山县城,终于出现在眼前。 “好了,到了。”卡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小县城一侧的141师422团驻地。 “谢了。”王占魁道了一声谢,从副驾驶室跳下了车。 历时一个多月,他又回到了这里。 时值傍晚,湘西多雨,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雾里。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背背篓的山民低头匆匆走过,脸上的表情木然而警觉。 他对目光扫过县城低矮的瓦房,又投向了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山脉。 八面山险峻无比,无数万年形成的悬崖绝壁,陡峭无比。隐约可以看见几条窄窄的羊肠小道,万分危险,他的侦察排在那里吃亏过好几次。 但是想到胸口绑着的无人机等设备,他的脸上就浮出了笑容。 “八面山的土匪,还有匪首师兴周,你们就等着吧!”他心中暗自想道。 这个匪首师兴周,相当的嚣张。 此人1928年就上山,落草为寇,到1950年,他已经在八面山上盘踞了整整22年。 多年的经营,把八面山变成了一座天然的堡垒。师兴周在每条路的隘口都修了暗堡,从山下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不但如此,师兴周的匪帮的武器装备,也远超普通的土匪。 国民党败退时,师兴周用银元和金条从溃军手里买了大量军火,冲锋枪、轻重机枪,甚至还有几门山炮。 蒋光头这个混蛋,更是派特务送来委任状,委任师兴周为“龙山地区剿共总司令”,让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变成了刮民党少将。 靠着这些资本,师兴周嚣张无比,口出狂言: “老子的八面山,就是土八路打不下的小湾湾。” 王占魁想到这里,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王占魁,愣着干嘛,你这是背的什么王八盖子?” 听见熟悉的声音,王占魁脸色一喜,连忙敬礼道,“营长,侦察排王占魁向你报到!” 他们这个侦察排,是营属侦察排,一切都向营长汇报。眼前的陈营长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他刚想汇报,却见营长对着他一招手,“走,去团部。” 422团的团部,位于小县城一侧,原先是刮民党保安团营房。 王占魁他们走进团部的时候,团长周树槐正站在一张八仙桌前,对着摊开的地图发愁。 这些日子,他们也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是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那些土匪借助着深山密林的地形优势,又有着不弱的火力,把整个八面山防御的密不透风。 更重要的是,龙山县的老百姓也屈服在土匪的淫威之下,不敢亲近解放军,也不敢泄漏一丝一毫的敌情。 可以说剿匪局势很严峻。 “报告团长!侦察排排长王占魁,学习完毕,归队报到!” 周树槐猛地转过身来,他穿着土黄色的军装,他走过来在王占魁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你小子可算回来了。我可是听说了,你这次带着剿匪神器回来了?” 到底是团长,消息灵通,已经从其他部队听到了消息。但是周树槐对所谓的“神器”,还是抱着怀疑态度。 “是!” 王占魁把拎着的大包和胸口的背包,都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无人机便携箱和全套对讲机设备。 团部的众人,也全部都围了上来,“这些都是什么?” “就这些小黑盒子?” 周树槐拿起一个对讲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皱着眉头掂了掂分量,“这玩意儿还没一块砖头重,能干啥?” “团长,你别看它小,这家伙能隔着几十里地说话。”王占魁把一个对讲机塞到周树槐手里,自己拿着另一个跑出了团部大门。 片刻之后,对讲机里传来他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团长,听得见吗?我现在在县城东头的土地庙,离团部两里地!” 周树槐眼睛一亮,“可以啊!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小型步话机啊。” 此刻,军队里有少量的步话机。但是那东西尺寸太大,需要一个人背着,有的甚至还要拉很长的电话线。 而这次带回来的对讲机,这也太小巧了。 没一会儿,王占魁又跑了回来,笑道,“除了这东西,我还带了一台中继台。这样通讯范围可以达到几十公里,覆盖整个八面山,到时候各处的匪情,可以迅速联系。” 周树槐点头,把对讲机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以前要不靠人联系,要不就是放信号弹。如今有了对讲机,确实方便了许多!” 当下,他立即派人,将中继台安放在团部,专人负责。 等他安排好对讲机,这才发现,桌上还有一个黑色便携箱,“这又是什么?” “团长,这东西就更先进了,绝对的剿匪神器!”王占魁嘻嘻一笑。 周树槐没好气的骂道,“你他娘的好东西还放在最后说,快给我说说。” “是!” 第87章 肃清县城 第87章肃清县城 王占魁敬了个礼,这才打开箱子,小心翼翼取出无人机。 大家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个奇奇怪怪,又充满科技感的东西。 王占魁把机身展开,放在桌上,拿起遥控器,推开窗户,“团长,你站到我旁边来看。” 随后,无人机轻巧地升了起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从窗口飞了出去。 周树槐看着屏幕上清晰的画面,只见整个团部营区都清清楚楚。 营区门口几个战士在站岗,炊事班的老王蹲在井边洗白菜,连地上掉的两个烟屁股都看得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是,根本没人发现。 “这东西好啊!”周树槐第一时间就看出无人机的战略价值,“他娘的,这相当于咱们有了制空权啊!” “对。这台无人机能飞到五百米高,从此以后,整个龙山县城加上八面山,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飞远点看看。”旁边的团参谋李正清也凑了过来。 此刻已经是傍晚,当天又阴沉沉的,所以整个县城黑灯瞎火,从高空看,倒是有点漆黑模糊。 王占魁并不在意,随手一按,只见屏幕立即变色,那些房子木屋吊脚楼,都变成了背景,而人影则是浮现了出来。 “这是……”众人都好奇。 “这是红外夜视。” 王占魁指着屏幕解释道,“到了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只要有人或者动物在活动,身体散发的热量就会被拍成这种光团。甚至对方藏在木头屋里,也能够拍得清清楚楚。” “太好了!”有人惊呼道,“那些土匪藏在深山老林里,有的还故意穿着伪装,肉眼很难分辨。如今有了这东西,那简直是一清二楚!” 周树槐非常满意,拍拍王占魁的肩膀道,“你小子这趟真没白去。一个千里眼,一个顺风耳,这回终于不用被土匪牵着鼻子在山里转了。” 王占魁嘿嘿笑道,“我们石老师说了,这是科技的力量,以后打仗都要科技。咱们这无人机是世界最先进的设备,美帝都没有。” “好啊!”周树槐道,“上级给了咱们这么好的设备,咱们要是还拿不下师兴周,那就给422团抹黑了。” 他说完又转身问李正清,“老李,你怎么看?” 团参谋李正清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在县城里试试手。龙山县城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土匪的眼线太多了,不知道有多少暗桩,在给山上通风报信。” “咱们剿匪不利,一大半原因出在奸细上。我在明,敌在暗,不打掉这些暗桩,我们永远处在被动地位,不如先利用新设备,先打掉县城里的土匪眼线。” 周树槐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这么干!” 说完,他命令道,“王占魁,你们侦察排的任务就是先用这个无人机,把县城里的眼线暗桩摸个清清楚楚。” “是!”王占魁立正敬礼。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侦察排见识到了科技的力量。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排,侦察排已经初步确定了一些奸细的身份,黄家布庄的掌柜,还有城外的地主刘家。 夜里,王占魁把无人机升到龙山县城上空。 夜色浓重,无星无月,整个县城一片漆黑,但屏幕上却是一个个光团,分外清晰。 侦察战士赵二柱瞪大眼睛指着屏幕,“这玩意儿也太神了,是人是猪,一眼就看出来!” “废话!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这点分不出来,像话吗?” 王占魁骂了一句,很快注意到沿着巷子快速移动的光团,“三更半夜不睡觉,贴着墙根溜出去,不是赌钱的就是通匪的。” 赵二柱道,“可惜这样看不清脸。” “看我的。”王占魁立即使用微光拍照模式,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在屏幕上放大,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面孔,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黄家布庄的老板娘!”众人全部认出来了。 赵二柱骂道,“我还以为这个女人是好人,没想到和黄掌柜一样,也是土匪的眼线!” “跟着她看看去哪儿!”王占魁将其设定为1号标记人物,以后无人机会自己认出此人。 几天后,一份详细的名单摆在了周树槐的桌上。 不但县城里都有哪些通匪的人员,甚至哪天哪夜跟什么人接头,全部都一清二楚,在无人机上,还存着不少照片,证据确凿。 一共涉及二十多家,有开布庄的,有住城外的地主、还有在城门口的泼皮,甚至还有两个是县公所的办事员。 周树槐把名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把名单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然后转身对李正清说,“他娘的!我说怎么每次进山围剿,土匪都早有准备,原来县城里养着这么多害虫!” 李正清笑道,“多亏了王占魁带回来的无人机,这下全部一清二楚了。我们首先要打掉的,就是这些隐藏在我们身边的敌人!” 周树槐立即道,“立即传令,做好准备,今天晚上全团封锁县城,按这份名单抓人!还有城外的大地主刘家,一个都不许放走!” 当天夜里,全团出动。 让敌人们意外的是,这次并不是出去剿匪,封锁了龙山县城所有进出通道。各抓捕小组同时出动,对讲机在行动中发挥了前所未有的作用。 每个小组都带着一部对讲机,谁到了什么位置、谁碰上了抵抗、哪里需要支援,几秒钟就能沟通清楚。 去城外刘地主家的部队,也带着对讲机,把消息第一时间就汇报上来。 王占魁则是把无人机升到了县城正上方。热成像画面里,二十多个抓捕小组的位置和动向一清二楚。 团长周树槐站在其背后,手拿对讲机,他观看着屏幕,实时指挥整个行动,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降维打击。 “三组三组,他娘的背后巷子里,有一家开门出来跑了!抓住他!” “七组强子,有人躲在门板夹缝里,那里应该有一个藏人的暗格,把他抓出来!” 周树槐根本不用到现场,看得却比别人还清楚。那些藏在城里的牛鬼蛇神,魑魅魍魉,全部落网。 一夜之间,名单上的通匪分子全部落网。 周树槐决定趁热打铁,第二天上午在县城中心的广场上,召开了公审大会。 现场审判这些通匪分子。围观的群众们都窃窃私语,其实他们心里都早知道,只是不敢说。 没想到解放军的部队能查得这么准、这么细。 随着几声枪响,罪行严重的一些通匪头目当场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枪声在广场上空回荡的时候,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悄悄抹眼泪。老百姓们这些年被土匪祸害惨了,今天终于有人给他们做主了。 公审大会结束后,龙山县城的风气为之一变。那些以前不敢跟部队说话的老百姓开始主动送情报上门,孩子们也不再见了战士就跑,甚至有老乡主动提出要给部队带路上山。 而王占魁已经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第88章 燕子洞 “嗡嗡嗡” 浓密的山林里,几个穿着靛青色短打,背着竹篓的汉子,正在沿着一条崎岖小路,向上攀登。 可是其中之一,却是不断抬头观看。 “周老六,你看什么看?” “我好像听见头顶好像有什么声音。”被称作周老六的,又抬头看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警觉起来,领头一个腰间挂着王八盒子的八字胡一伸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 不过任凭他们仔细听和左右观看,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你耳朵出毛病了吧,周老六?”众人嬉笑起来,继续向上登山。 而与此同时,十公里之外的王占魁却是暗自后怕。 前几天,他发现八面山后边竟然有一条秘密小径。这条小路很少人知道,只有土匪的后勤补给人员才从这里上山。 所以今天有人走这条小路,王占魁激动之下,就让无人机低飞靠近,跟着他们。 没想到这几个土匪中,竟然有一个耳朵特别好使,隐约听到了无人机的声音。 好在王占魁动作也快,在其观望时,迅速拉升无人机。 接下来,王占魁操控着无人机,只敢很高档位置,遥遥跟着他们。 要说这条小路,真的是隐蔽。 要不是王占魁通过无人机发现,谁也看不出这里有条路。而且在这条路上,还有两个大坡度,比较难以攀登。 王占魁将这条路线又用图纸画下来,这才将其汇报给团长。 而在山上,这些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攀爬,这才终于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燕子洞。 这个山腰秘洞,非常隐蔽,就藏在八面山南坡的一片原始密林深处。 从外面看,洞口不过两丈来宽,被茂密的灌木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就算从几米外走过也不会发现这里藏着一个能容纳上千人的巨大溶洞。 但进了洞口,里面别有洞天。 洞顶垂下密密麻麻的钟乳石,这里就是匪首师兴周的老巢。 他在洞里修了粮仓、弹药库、医疗室,甚至还有一间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的地牢。 此刻,燕子洞深处,师兴周正坐在他的虎皮椅上,端着一碗苞谷酒,脸色铁青。 龙山县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 解放军一夜之间把龙山县城翻了个底朝天,他在城里苦心经营多年的二十多家眼线,全部被抓了。 公审大会上当场毙了好几个,剩下的全押走了。 如此一来,他在龙山县城就变成了聋子瞎子。 更重要的是,那些泥腿子都要投靠共军了。 “妈的,这些土八路。到都是谁泄露了消息?”师兴周把酒碗往石桌上一顿,酒液溅出来洇湿了桌面。 “司令,肯定是那些泥腿子。”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正是马师爷。他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子,冷笑道,“共军整天自诩为老百姓的军队,肯定是那些泥腿子苦哈哈,背着我们,把我们的眼线都汇报给了共军!” “踏马的,看来老子还是杀的太少了!”师兴周冷哼道,“这些泥腿子,杀光他们才好,胆大包天。共党迟早会走,他们可走不掉!” 师兴周可不怕什么剿匪。 他在这里落草为寇二十多年,中途也有民国、民团和刮民党军队来剿匪,可是最后呢? 一个都没有成功。 他不相信共产党能把他剿灭了。 说到这里,他又问道,“马师爷,你说,咱们没了县城的眼线,接下来怎么办?” 马师爷也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伸出三根手指。 “司令,我有个上中下三计。” 师兴周脸色一喜,“说来听听。” 马师爷道,“第一计,重新派人下山,安插眼线。这次挑几个女人,扮成逃难的山民,混进县城里,把司令你的信送给那几个富户和地主。” “威胁他们共军总是要走的,到时候就别怪你司令对他们不客气。要再不行,就绑架了他们的老婆孩子,不信他们不给我们做眼线!” “有理。”师兴周点了点头,“第二计呢?” “第二计。” 马师爷的眼神阴了下来,“春播在即,老百姓要下地,地都在县城外边儿,共军总不可能每块地都派兵守着。” “那些泥腿子不是投靠共军嘛?咱们就派人下山,专挑那些种田的农民下手,能杀多少杀多少。抢种子、烧农具、把尸首挂在路边的树上!” “让全县城的老百姓看看,得罪咱们是什么下场。” “好!”师兴周一拍桌子,嘴角慢慢浮出一丝笑意,“就是要狠狠杀一次,让县城里所有人都知道怕字怎么写!” “第三步,固守。”马师爷放下酒碗,用手指在碗边画了个圈。 “不管共军用什么法子摸清了县城的眼线,八面山始终是我们的地盘。” “咱们的暗堡、地洞、燕子洞,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本钱。只要把山路守死了,把暗堡里的机枪架上,把弹药备足,凭土八路那点火力和兵力,别说打进燕子洞,就是清除外围都难。” “咱们固守此山,耗也能耗死他们。” 师兴周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马师爷你果然是我的诸葛孔明,就照你说的办!” 两天后,几个中年女人背着背篓,从后山秘密小道下了山。 走了几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县城,她们抬头看了一眼,便低头进了城门。 她们青布包头,蓝布衫子,脚上穿着草鞋,走路说话跟普通山民没有任何区别。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当她们从那条秘密小道下来,就被王占魁盯上了。 “你们几个,等一下。”在城门口,这几个女人全部被扣下。 其中一个老女人还想反抗,立即被拿下,当场搜出师兴周的信件和手枪一把。 立即对她们进行审问,其中有一个略微年轻的女人,很快就开了口。 “司令说了,如果这些富户不当眼线,以后就倒霉了。等共军走了,他会杀死富户全家。共军走得掉,富户可走不掉!” “司令还说,就算共军不走,他们也会绑架富户的家人和孩子,强迫他们做眼线。” 接着,其他几个女人也开了口。 其中一个还反映了一条重要线索,“土匪要下山杀农民,就在春播的时候!能杀多少杀多少,还要把尸首挂在路边树上吓唬百姓……” 这个消息被紧急送到422团团部。 周树槐一听就火了,一拍桌子,“这个畜生,老百姓种个地他都要杀!咱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团参谋李正清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道,“团长,咱们不如将计就计!” 说完,他指着地图道,“城外的田,主要分布在这几个区域,土匪想下山偷袭,让咱们顾此失彼。他认为咱们得到消息再派人,他都已经杀完人跑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咱们有了对讲机,可以第一时间呼叫总部。我们只要派少量战士,换上便衣,扛着锄头,混在播种的农民中间一起干活。等土匪一下山,对讲机立刻传消息,大部队迅速包围。” “再说咱们还有无人机,土匪从哪下山,想袭击哪一片区域,咱们都一清二楚,以逸待劳。” “对!这些土匪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咱们有先进设备了!”周树槐脸上浮出一个冷笑,“老李,就按你说的办,这几天布置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有小股土匪下山袭击,想要袭杀春播的农民。 可谁知道,共军这边就跟有眼睛一样,反应特别迅速。 他们刚一下山,共军立即出动。不但在他们出动的区域防备,而且还断了他们的后路。 下山的土匪,一个都没走掉,死的死,擒的擒,一个都没回到山上。 师兴周想杀人立威,结果却弄得山上的土匪风声鹤唳,一个都不敢下山了。 “老子找到了。” 经过多日的侦察,王占魁终于把后山秘密小道弄清楚,还发现了师兴周的老巢。 他立即将此事汇报团长。 “这是土匪自己用的秘密小道,平常很少人走。除了这两段有点陡峭,其他都可以走。这条后山小道防御很少,可能师兴周也怕别人注意,防御小道的土匪主要藏在这几个位置……” 土匪们哪里知道,王占魁早就通过无人机,把他们的秘密小道,弄得一清二楚。 王占魁指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红线,“终点就是这个位置,燕子洞。” 第89章 覆灭 第89章覆灭 周树槐和李正清仔细看了看,又观看了王占魁无人机拍下的几张高清照片。 李正清抬起头道,“早就有老百姓反映,师兴周的老巢在燕子洞,想不到燕子洞竟然在这里,果然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周树槐一拳擂在地图上,“终于弄清这小子的老巢了!这回非要把他给一举剿灭了,二十多年,附近的老百姓可给他们霍霍惨了!” 正在这时,两辆军用卡车驶入422团驻地。 车上卸下来好几个长条木箱,每口木箱上都用白漆写着“50式火箭筒”的字样。 “这又是啥东西?”周树槐团长带着人来观看。 送货来的几个工作人员笑道,“这是咱们724厂刚试制出来的新式武器,根据组织的安排,决定让咱们部队试用。听说你们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剿匪攻坚战,就送了过来,我们负责观察一下这东西打击碉堡和洞穴目标的效能。” “新式武器?打开看看!” 撬开木箱盖子,周树槐拿出一具火箭筒扛在肩上试了试手感,然后放下来,咧嘴笑道,“还真他娘的是好东西。扛在肩上的大炮,师兴周那点地堡工事,可经不住这东西轰。” 李正清道,“刚好两面出击,正面强攻,背后偷袭,前后夹击,让师兴周这伙土匪再也无路可逃!” 本来大家的计划,是从后山小路发动突袭。如今有了新式武器,那就两路夹击,师兴周以山为屏障,如今也让他困在这山中,死在这山中! 作战计划很快就定了下来,行动定在凌晨四点。 “行动准备开始,对时!”凌晨四点,后山脚下,422团一营战士们,已经全部做好了准备。 听着对讲机里的声音,营长看了手表一眼,然后带着战士们开始登山。 王占魁今天的任务,就是配合这一支部队。他和侦察排在山脚下的一处隐蔽处,操纵着无人机配合。 “王营长,你很快就要接近土匪们的藏身处,热成像显示一共有五个人,四个人睡着,一个人坐着。”王占魁立即将情况反映给一营营长。 这条密道知道的人很少,师兴周有些大意。另外师兴周觉得没人才不会引起重视,所以他在这里没有修建地堡,只是安排了几批守卫。 却不知道,王占魁的无人机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营长立即派出特务连,无声无息的解决了守卫土匪。 接着是两段难以攀爬处。 解放军战士早有准备,在土匪搭手的地方,插入钢钉,在石头缝隙里撑开,然后再套上麻绳。 接着一队队的战士,只要拉着麻绳,就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这一段最陡峭的山路。 转眼,天色微明,晨曦微露。 已经无声无息走了一大半路的王营长拿出对讲机,按下对话键,开口道,“总部总部,呼叫总部。” 瞬间,里边传来周树槐的声音,“总部收到,老王你到哪里了?” 王营长道,“已经就位,到达一号目标地点。” 对面沉默了一下,随即声音又一次传来,“你们可以休息一会儿,待会儿五点整,我们正面发起进攻,你们就可以继续出发,突袭燕子洞!” “是!” 王营长放下手里的对讲机,不由得感慨,“有了这小玩意儿,真的是打仗都变得容易了许多。” 正面进攻于上午五点准时发起。 北坡的正面攻击打得惊天动地。 三营集中了所有迫击炮和山炮,对准第一道隘口猛轰。隆隆巨响如同打雷,几十里外都听得见。 对准暗堡工事,几具火箭筒同时开火,拖着尾焰的火箭弹一头扎进隘口的暗堡。 轰!剧烈的爆炸把用山石砌成的暗堡掀了个底朝天。 山上的铜锣声响成一片。 “共军上来了!北坡!北坡!”土匪们乱哄哄地从各处山洞里钻出来。 师兴周在燕子洞里听到了炮声,不惊反笑,“听这动静,土八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让他们打,老子这三道隘口够他们啃半个月的。” 不过很快就有情报汇报了过去,共军有了新式武器,肩扛式大炮。 他们苦心经营的地堡和暗哨,一炮一个,都被掀翻了。 师兴周眼珠子一转,紧张起来,沉声道,“通知下去,让我的亲卫团都回来。” 他有些担心起来,万一真的被共军的新式武器攻破了,把他带着亲卫团先逃走,避一避风头。 可就在这时,后山进攻的部队,已经来到了燕子洞门口。 “王营长。”王占魁看着屏幕,手拿对讲机道,“洞口敌人很多,进进出出,有大股土匪正准备返回……” “收到。” 王营长把对讲机别在腰间,然后摘下一个手榴弹,拉开后边的绳索就对着燕子洞扔了过去。 同时他大吼一声,“开火!” 顿时,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地扔了进去,涌在洞口的师兴周亲卫团被打懵了,完全不知道哪里来的攻击,机关枪一阵乱扫。 这边解放军却是有备而来,手榴弹一个个扔进去。他们也携带了一具火箭筒,对着洞口又是一炮。 火箭弹拉着尾烟飞进洞里,轰然炸开,吓得土匪们毫无战意,慌忙逃窜。 “共军杀进来了,逃啊!” 师兴周在听到洞口响起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知道完了。 “踏马的,正面进攻是假的!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燕子洞!”听着外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知道大势已去。 “司令,怎么办?”马师爷慌张道。 “缴枪不杀!”甚至外边解放军的喊声传来。 砰! 师兴周从腰间拔出枪,对准师爷的脑袋开了一枪。 他迅速换上早就准备好的破衣服,伸手到灶台底下抓了把锅底灰,三下两下抹在脸上,钻进了他早就选好的一条秘密岔道。 一会儿之后,零星的枪声传来,师兴周却独自逃到了一处山谷里。 “可恶,共军毁了老子的老巢!不过好在,被老子逃了出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不知道,在几公里外,王占魁正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 他以为脸色抹了锅底灰就没人认识他,无人机的智能锁定系统已经在他身上上标出了一个方框,旁边弹出一行小字。 “目标匹配:师兴周”。 王占魁大喜,唤道,“匪首师兴周是咱们侦察排的,二柱,你带着对讲机去!” “是!”赵二柱激动万分。 半个小时之后,师兴周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他从密林里钻出来,面前是一小队端着冲锋枪的解放军战士,黑洞洞的枪口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第90章 机床机床! 师兴周匪帮的覆灭,在龙山县城引起了轰动。 公审大会那天,县城中心的广场上挤满了人,都是从四乡八里赶来的老百姓。 这个匪帮存在二十多年,可把这里的百姓霍霍惨了。他们手中血案累累,平常老百姓都慑于其淫威,不敢说出口。 如今整个匪帮覆灭,全数被擒,老百姓的胆子也大了,腰杆也硬了。 当匪首师兴周和他手下的几个爪牙被押上台的时候,人群里爆发出怒吼。 有人直接上台,当众指证其犯罪团伙犯下的累累罪行。也有人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子往上扔。 还有一个猎户骂着骂着就哭了,他是附近一个猎户,他女儿三年前被土匪掳上山,从此再也没回来。 周树槐一身军装,站在台上。 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罪状,每条都是已经核实的血案。 光是这些,就涉及到上百条人命。 其实还有很多,因为年久,早就没有了证据。死在这个犯罪团伙手中,至少有好几百条人命。 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人群里挤出来,撕心裂肺喊道,“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如此情景之下,周树槐立即宣布,“对师兴周土匪集团的首恶及其爪牙,枪决,立即执行。” 当天,判决死刑犯就有38人,这些血债累累的土匪,在县城游街一圈,最后被押到了土墙下。 啪啪啪。正义的枪声响起,人群里响起了掌声。 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大声欢呼,更多人则是面带笑容。 盘踞八面山22年,在湘西地面上无人敢惹的师兴周匪帮,就此覆灭。 同样的事情,正在新中国的各个角落同步上演。 在东北的林海雪原里,我军指战员带着无人机在风雪严寒中搜索土匪的踪迹。 这一世,应该没有杨子荣混入座山雕匪帮的电影了,将来可能也只会有无人机剿灭其匪帮的电影。 在西南的崇山峻岭中,国民党溃军和当地土匪勾结在一起,盘踞在溶洞密布的山林里。 也被无人机侦察得清清楚楚,最后一网打尽。 在广西的十万大山里,在大别山的密林深处,在闽浙赣边区的丘陵地带…… 同样的故事在反复上演。 那些在民国时期盘踞了几十年,换了多少任县长都拿他们没办法的土匪,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头几个月里,一片接一片地被清理干净。 那些曾经被土匪祸害了几十年的村庄,墙上开始出现新刷的标语:“剿匪安民,巩固人民政权。” 老百姓们终于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与此同时,沈阳724厂。 军代表李正国等人从湘西回到沈阳后,情绪相当的高亢,他们亲眼见证了火箭筒的作用。 实战检测报告写得非常详细: 在剿匪战斗中,新式50式火箭筒对碉堡和敌人工事的打击效果极佳,步兵单兵操作方便,穿甲和爆破能力均超出预期。 但同时也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一是引信偶尔出现哑火,二是火箭弹的精度不够稳定,打了十几发之后散布会增大。 “引信的问题是发射药燃烧不均匀导致的,精度的问题出在机械加工的公差控制上。”总工程师钱志远看完报告,得出了最终结果。 他继续道,“现在我们的问题,主要还是车床精度不够,而且数量还少。作出的零件公差大,只有老师傅凭感觉才能做出标准的零件。但是这样的老师傅又有几个,无法量产啊!” 机床,是建造所有机械设备的母机。 这也是目前新中国工业体系最底层、也最致命的那块短板。 造枪要机床,造炮要机床,造火箭筒要机床,造飞机发动机要机床,造拖拉机要机床,连造一台像样的缝纫机都要机床。 没有机床就没有精密加工,没有精密加工就做不出公差合格的零件,做不出公差合格的零件就组装不出性能稳定的产品…… 整个工业体系是一环扣一环的,而机床就是最底下的那一环。 而此刻的新中国,机床几乎全靠缴获。 沈阳724厂现有的几台车床和铣床,还是日本人留下的,至今都用了几十年。有些主轴已经磨出了肉眼可见的间隙,车出来的零件靠老师傅用手感去校准。 事实上,新式步枪的定型也卡在同样的瓶颈上。 根据专家组对来自后世的样品对照,国产五六式和ak47相似度太高,如果作为我军的制式装备,很可能要和老大哥产生争议。 因此咱们高层决定,以更先进的八一式自动步枪,作为咱们的第一款制式步枪。 但问题在于,以如今的设备和水平,关键部位的加工精度不够,次品率太高,产量小到感人。 所以军工厂希望,国家能够从港岛进口一批新式机床。 机床已经成为了眼前最急的需要。 组织上的决策来得很快。 801研究所,西苑基地。 冯巨平把黄砚秋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上级已经批复了,同意用黄金扩大藤条箱的容量,用来运送机床等大型设备。黄金由组织提供,从沪上查抄的一批金条金砖,正在运来。” 黄砚秋最近也了解了一下此刻和后世的金价,点头笑道,“后世黄金确实涨价了好多倍,好像各国央行都在买入黄金。” 冯巨平疑惑道,“盛世古董,乱世藏金。后世那么安逸,大家买这么多黄金干嘛?” “后世并不安逸。”黄砚秋道,“2028年虽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斗,但是大毛和二毛还在战争,已经打了几年。中东那片区域也不安宁,世界上仍有零星战争。甚至很多人都说,美帝和咱们必有一战。所以是安逸之中,隐藏着很大冲突的风险!” “好战必亡,忘战必危。”冯巨平总结道,“美帝亡我之心不死啊。想不到几十年过去了,美帝还是要和我们打,看来棒国战争打得还不够,没让他们更痛!” 第91章 箱子变大 第91章箱子变大 黄砚秋点头道,“相信这一次,美帝要吃更大的亏!” “那是一定的!”冯巨平道,“前世咱们措手不及,准备不足,都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几十年和平。这次咱们早有准备,全国都在为此奔忙,至少要打出一百年的和平!” 说完这些,冯巨平又道,“等箱子变大以后,不但他那边的大型设备可以运进来,咱们也可以运送大量物资过去。你问问宋老弟,他那边什么容易变现,咱们就运过去,要什么都可以!” “行。” 当天晚上,黄砚秋就返回了2028年。 宋明远还在港岛酒店的沙发上刷手机。 黄砚秋道,“组织决定了,升级藤条箱,从沪上运来的黄金很快就到。组织上希望你,将箱子安置在一个更安全和开阔的场地上。” “终于有事情做了!”宋明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就回帝都,把箱子安顿好。至于我这边方便变现,你们那边又拿得出的,当然是一些玉石。如今你们那边的和田玉,籽料才两三块钱一公斤,山料也五块一公斤,到了咱们这边价格翻了几千上万倍!” “对呀!”黄砚秋眼睛一亮。 如今和田玉石还没有大规模开发,数量还很多,运到后世价格暴涨。 宋明远到底是开古董行的,又道,“如果和田太远,那就先开采南红玛瑙。这玩意儿在你们那边根本就是石头,没有人收藏把玩,但是到我们这里,有些好料子,一克就要几百上千。如果可以的话,再去缅甸搞大批的翡翠原石过来,那个最好出手!” “原来有这么多赚钱的方法。”黄砚秋眉眼弯弯,对宋明远竖起大拇指,“你知道的可真多。” “嘿嘿,那可不。” 当下,两人立即订了机票。 第二天登机时,黄砚秋激动又紧张。 第一次用高棉的护照,返回国内,虽然她明知道没问题,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紧张。 不过一路都很顺利,当傍晚时分,落地首都国际机场,黄砚秋把护照递给边检人员的时候。 对方翻开看了看,微笑着说了句“wele to china”。 她微微点头,接过护照,心里终于一块大石头落下,终于回家了。 回来之后,宋明远立即开始忙了起来。 首先是租仓库。在死党刘东鹏的介绍下,他在东五环外找了一处工业园区的标准仓库。 这里面积还不错,价格也不贵,原先是一个医疗公司的货仓。整个工业园非常安全,有人打扫卫生,也有24小时保安巡逻。 随后,他又成立了“远秋贸易公司”,名字当然是取他和黄砚秋的名字,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写的是“进出口贸易”,法人代表是宋明远自己。 藤条箱是重中之重。 箱子被安放在最里面的一个单独隔间里。隔间有独立门锁,墙上没有窗户,安全第一。 与此同时,1950年那边,藤条箱也已经被转移到了新的安放地点。 组织上为了藏住这个秘密,在801研究所的核心区域,专门修建了一个地下工事。 工事内部很宽敞,卡车直接可以开进去,箱子就安放在地下工事的正中央。 考虑到箱子变大以后,人员进出和取运货物将会变得不方便,这边有人建议将箱子侧着竖起来放。 如此一来,箱子就会变成一个小房间,而箱子盖也成了一扇可以侧面打开的大门。 宋明远收到建议之后,也觉得可行,便把箱子侧着竖起来,放在仓库中央。 扩容的日子定在一个周末。 虽然冯巨平说得很清楚:这批黄金由组织出,不能让小宋花钱。但是宋明远也准备了一些金条,以备不时之需。 扩容当晚,黄砚秋在1950年那边,宋明远则是在2028年这边,大家做好准备。 约定的时间,黄砚秋开始向箱子里放入金条金砖。 这箱子对黄金特别敏感,东西随时放进去,就随时消失。 与此同时,箱子的尺寸,开始变大。 不但如此,箱子上的藤条,颜色变深了。藤条的坚硬程度,也在增加。 冯巨平用手摸摸道,“本来还怕箱子侧过来,这个盖子时间日久会变形,现在看来,强度高的很。” 钱永达等人作为科学家,也在现场观测和记录这一场景。 他们想从箱子变大中,研究出一定的科学原理。但是最终结果是,一无所获。 这箱子为啥变大,失去的金砖又哪里去了,根本查不出任何的线索。 最后钱永达只能摇头苦笑,“这东西如果不是神迹,就是远超出地球现代的造物文明,或许很久后的某一天,我们才能弄懂其原理。” 冯巨平打趣道,“你们科学家也相信神迹?” 钱永达笑道,“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嘛。” 接下来的时间,黄金被不断送进箱子。黄砚秋搬不动了,就换其他人搬。 这箱子也是见钱眼开,旁人开箱子无用,但是放入的黄金却有用,放多少吃多少。 看得冯巨平都不由得心疼,“这一会儿,多少黄金被吃了!” 不过效果也是显着的。 随着黄金的不断消失,箱子是真的变大了。当最后一块金砖消失无踪,箱子已经长到了两米宽、四米高、三米深。 这已经不是一个箱子了,这就是一个不小的房间。 冯巨平等人走进箱子,感慨道,“古话说金屋藏娇,这可是一个真正黄金堆积的屋子,小黄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苏瑾笑道,“也是小宋的家。” 大家听了,都哈哈笑起来。 黄砚秋虽然有点害羞,但是被他们开玩笑久了,也已经习惯了。 和宋明远认识这么久,她的心里也早已有了一些想法,只是有些事情就好像窗户纸,至今还没有捅破而已。 当天晚上十二点,黄砚秋就拉着箱子盖,如今更像是一扇大门。 好在大门还挺灵活,并不费劲,她关上门,走进其中。 暗光一闪,便消失不见。 第92章 大运特运 黄砚秋推开箱门,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宋明远正坐一张折叠椅上等着她。 “欢迎来到藤条屋。” 宋明远笑着站起来。 黄砚秋也笑了起来。如今的藤条箱,确实已经变成藤条屋了。两米高、四米宽、三米深,就好像是一间大屋子。 “放进桌椅板凳和床,这可比单身宿舍宽敞多了。”黄砚秋也笑着打趣道。 宋明远走进去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这下方便了。别说那些设备,就连小一点的卡车都能直接开进去。” 黄砚秋道,“大件设备也好运送了,只是搬进搬出有点麻烦。” “一点都不麻烦。” 宋明远带着黄砚秋来到不远处,在这里停着两台刚送到的小型叉车,“我买了两台叉车。电动的,操作简单。以后你也要学着开,这样运送大件物品可轻松多了。” “我也可以开嘛?”黄砚秋走过去摸了摸叉车的方向盘,眼睛亮了。 “当然,以后你还要考驾照。” “好。” 黄砚秋在这边呆了这么久,早就想学开车了,只是之前身份问题没解决,连驾校都不敢报。 现在有合法的身份和签证,学车这事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等有空我就去报驾校。”她说。 正说着,宋明远的手机响了,是他的死党刘东鹏。 “喂?东鹏啊。” “老宋!你上次托我问的那个二手设备的事情,我给你打听到了。”刘东鹏的声音还是那么大大咧咧的,“河北廊坊那边有一个交易中心,规模不小,车铣刨磨什么都有。你要是想买机床,直接开车过去,半天就到。” 宋明远眼睛一亮,“靠谱吗?” “当然靠谱,那是交易中心,又不是只有一家。都是二手的,成色有好有坏,你自己看着办。” 刘东鹏说完又问道,“你小子不会真的做非洲的生意吧?又是青霉素生产线,又是二手机床,你生意做得很大啊!” 宋明远哈哈笑道,“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黑美人啊?” “你自己留着吧。”刘东鹏一口拒绝。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走吧,去廊坊。” 河北廊坊也不远,宋明远开车,黄砚秋坐在副驾上。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白杨树和农田,她心情很好,问道,“啥时候坐一次高铁就好了。” 如今,她已经坐过飞机了,就剩高铁没坐过了。 宋明远道,“接下来要买很多设备,全国各地到处跑,恐怕要经常坐高铁,坐到你吐。” “那么好的高铁,坐多久也不会吐。” 不久以后,廊坊的工业机床交易中心。 这里比宋明远想象的要大得多,十几个展厅一字排开,里面密密麻麻地排着各种机床设备。 黄砚秋对此根本一窍不通,宋明远虽然突击学习了一下相关知识,可是也是一知半解。 “这机床好先进。”黄砚秋看着大屏幕上的视频,感叹道。 只见一块雪亮的铁块,在自动车床的操作下,自己就被车出了一个手办的造型。 “这是德国的精密数控车床。”宋明远道,“这东西咱们买不了,也用不了。国外对咱们的限制很多,车床安装在哪里,都有gps定位,动都不能动一毫米,否则就会被锁死。” “还有这种规矩?咱们买下的东西,还不能挪窝了?” “没错。”宋明远道,“这就是技术霸权,你不答应他的条件,他不会卖给你。所以这也是我们国产自主的动力,咱们这些年已经突破了许多项技术封锁。” 黄砚秋点点头,又道,“那咱们买国产的嘛?” “咱们买国产的普通机床,数控机床虽然好,但暂时你们那边用不上。”数控机床是很先进,国产的也没有限制。 但关键在于,那边没人会用。 所以宋明远的意思,先买一批普通老式机床,让那边用起来。至于数控机床,可以买这么一台,让那边的专家先研究学会,然后再推广开。 很快,他们来到三号展厅。 这里有一位叫赵阳的经理,是刘东鹏介绍的朋友。 “宋总,我收到电话了,听说你是做外贸的,往非洲那边卖设备?” 宋明远打了个哈哈道,“那边的客户,基础工业比较薄弱,太先进的数控机床他们用不了,就要这种老式普机,皮实、好修。” “那正好,我这儿刚到了一批,成色相当不错。” 赵阳领着他们穿过几排高大的数控加工中心,走到展厅最里面的一片区域。 那里整整齐齐地排着数十台普通机床,车床、铣床、刨床、磨床、钻床等等,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配套的砂轮机和台虎钳。 所有设备都擦得干干净净,导轨上涂着防锈油,手轮转动灵活,看铭牌都是国内老牌机床厂的产品,用了最多三四年。 “这些设备成色很不错啊。”宋明远脸色惊喜。 赵阳道,“这批设备是一个机加工老板的,开厂子三年,生意本来不错,结果这人染上了赌瘾,把厂子输了个底朝天。” 赵阳说完又道,“这些设备都很不错,保养得也好,拿回去就可以用。老板急着变现还赌债,价格好谈。” 宋明远围着那批机床转了一圈,表示很满意。 他点头道,“我要的货很多,这批质量好的话,以后还会买,你帮我谈个合适的价格。” “行。” 赵阳立即拿起手机,没一会,那老板匆匆赶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能说会道,也不知道怎么就染上毒瘾,他目前急缺钱,很快就谈妥了价格。 在合同上签完字,那老板又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宋总,你们去非洲办厂,方便面生产线要不要,也是八成新。你要不要一起收了?” “方便面生产线?”宋明远没有犹豫,“只要设备何时能用,就要。” 方便面生产线,这可是急缺的东西。那边马上就要打仗了,志愿军需要很多军粮,方便面也是极其宝贵的军粮。 “广州产的,中型线,日产两万包。油炸干燥的那种,不是热风干燥的,口感好。包装机、调料包机都是全的。” “行,一起要了。” 宋明远定下方便面生产线,又托赵阳订购一套压缩饼干的生产线。 赵阳苦笑道,“压缩饼干生产线,这东西倒是少见。宋总,你认识的不会是非洲军阀吧?” “什么非洲军阀,就是非洲的正规部队,他们也要军粮啊。” 赵阳竖了竖大拇指,“宋总,你生意做的大!” 第93章 方便面厂女工 第93章方便面厂女工 在历史上,志愿军的军粮是炒面,那东西肯定不如压缩饼干。体积小、热量高、耐储存,一块饼干泡水就能撑一顿。 “行,那我帮你留意一下。” “不是留意,是我急要。”宋明远又道。 “那我现在就联系。” 赵阳立即打电话,不过没买到二手的。而是联系了一家小型食品机械厂,对方介绍说,全新的小型压缩饼干生产线报价也不贵。 宋明远得到厂家电话之后,订购了一套新的压缩饼干生产线。 第一批设备购买了以后,立即装车,跟着宋明远的小车返回帝都仓库。 当天晚上,一台台的各种机床,就堆满了宋明远的仓库。 他和黄砚秋也没闲着,操纵着叉车,将机床一台台的运送进入藤条屋。 最后一台,直接就连叉车也开了进去,黄砚秋坐在叉车上。 宋明远对着她挥挥手,“替我向同志们问好。” 然后他换上大门,等到了时间,暗光一闪,就来到了1950年的时空。 地下工事里,一个巨大的藤条屋伫立,大门一开,黄砚秋开着叉车,叉着一台车床缓缓驶了出来。 “机床来了!”冯巨平激动地走进去,看着这些加工设备。 如今,最需要机床的,就是军工企业。 新式步枪已经定型,就等着大规模生产,但是各种机床就是瓶颈。有了这批设备,产量可以翻几倍。 黄砚秋从叉车上跳下来,道,“这还是第一批,后边还有。另外,宋明远还送咱们一台叉车,方便运送设备。” “宋老弟太客气了!”冯巨平感慨,“只可惜咱们这边一穷二白,也不知道能给他什么。不过在他建议下,已经有人去开采和田玉和南红玛瑙了,好消息也快了。” “那就好。”黄砚秋点点头。 如今各种设备采购,每天花钱跟流水一样,不能老是花宋明远的钱,还是要继续给经费。 接下来的几天,各种设备源源不断地运了过来。 其中不但有各种机床,还有许多配套设备。台虎钳、固定架、各种刀具、游标卡尺、润滑油,还有电焊机、电焊条和各种耗材。 工作组收到货物,并且登记造册之后,也没有停留,立即装上军车,风驰电掣地离开,直接送到沈阳724工厂。 厂里的老技术工人们看见这些设备,更是激动万分,“这些机床正是我们急需的!成色太新了,精度太高了!” “还有这些卡尺,研磨器,刀头都太精密了!太锋利!太难得了!” “有了这些机床,新式武器的产量可以成倍增加!” 当天开始,整个工厂灯火通明,夜以继日的开始生产。 一批批的机床,被运送过来。各种规格的刀头钻头、台虎钳、游标卡尺、千分尺、电焊机、砂轮机、切削液、防锈油…… 这些东西在1950年,每一样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宝贝。 第二批运过去的是方便面生产线。 压缩饼干生产线和配套的烘干设备,还在制作之中,只能说很快也会运过来。 如今空间大了,宋明远更是见到什么就送什么。 最先进的农田器材、大棚搭建设备、种子化肥农药、水泥生产设备。宋明远成了二手设备的采购大老板,一批批的生产线从全国各地运来。 甚至他还采购了几台立式空调。 “你们工作组的大办公室,夏天热冬天冷,送几台空调过去改善改善工作环境。”宋明远把几台崭新的立式空调推进箱子里,拍了拍其中一台的外壳,“咱们国家产的家用电器,可是销售全世界。” 立式空调送到了工作组,冯巨平可不敢擅作决定,赶紧请示罗大将。 罗大将继续向上汇报,要不要装在海子里? 大管家立即批示,科学家需要好的办公环境,按宋明远同志的意见办。 最后,五台装在了5028工作组,多余的两台,最后决定装在了接待贵宾的大会议室里,只有重大节日和会议才开,节约用电。 与此同时,1950年的帝都北郊,一座新成立的食品厂已经悄然投产。 “方便面厂和饼干厂招收女工了。”在附近的大街小巷,一个消息就好像插上翅膀,流传了开去。 东直门内大街,一间大杂院里。 16岁的女孩魏淑芬正在木盆里洗衣服,她娘去世的早,如今她和她爹魏敬斋相依为命。 “淑芬!淑芬!你听说了没?北郊那个新开的方便面厂招女工呢!”墙头上冒出一个女孩子的脑袋,正是邻居沈二丫。 “方便面厂?干什么的?”魏淑芬抬起头,大眼睛乌溜溜的。 沈二丫道,“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的,反正是一种吃食吧。他们只招女工,16岁以上40岁以下都行,会识字更好!” 二丫说完,又低声道,“我家远房的翠兰已经报名了,我也准备明天去。你去不去?” “我爹肯定不让。”魏淑芬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和别家不同,她爹魏敬斋是一个老古董老顽固,整天挂在嘴边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允许女儿抛头露面。 出去上班,更是想都别想。 “你爹太古板了!现在都新中国了,还抱着封建社会的那一套,我在扫盲班都听老师说了,这些都是反动的腐朽的!” 魏淑芬没说话,无意识地搓着衣服领子,但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作为年轻的小姑娘,她当然想出去上班,当一个光荣的女工。 现在都新中国了,而她老爹的思想,还停留在大清朝。 报名的地方在三条街外的街道公所。 第二天,魏淑芬还是偷偷溜了出来,跟着二丫一起去报名。 “听说一个月工钱有二十块!还管一顿午饭!” “二十块?比糊纸盒强多了!糊一个月纸盒才挣八块钱。” “关键是管饭。你们不知道,我家那口子厂里也是管饭的,他说吃得可好了,窝头管饱,还有菜汤。” 魏淑芬听着女人们议论,心跳得咚咚响。她爹平时就帮人写信度日,日子过得紧巴巴,如果能有二十块的工资,日子会好很多。 第94章 第一食品厂 第94章第一食品厂 很快,轮到了魏淑芬。 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女干部,三十来岁,说话很和气。 “叫什么名字?” “魏淑芬。” “多大了?” “十六。” “上过学吗?认识字吗?” “认识。我爹教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念过。” 虽然魏淑芬这样说,女干部还是指着便签纸的抬头,“你读一下这几个字。” 魏淑芬看了一下道,“帝都第一食品厂招工名单……” “行了。”女干部笑了起来。 魏淑芬心里也在想,原来不叫方便面厂,而是叫帝都第一食品厂。如果我录取了,那我就是第一食品厂的女工了。 这时,女干部又道,“那行,你在这签个名。” 说着,她把名单推过来,指了指下面空白处。 魏淑芬拿起笔,端端正正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是她爹教的,写得非常工整。女干部看了看,满意道,“好字。回去等通知吧,要是被选上了,三天之内街道会上门通知你。” 不久以后,她回到家,她爹看见她布鞋上一层灰,皱起眉头,“你出去了?” “去买了点盐。”魏淑芬撒了哥哥,低着头钻进厨房。 接下来的两天,她心里忐忑不已。既害怕自己被录取,又害怕自己没有录取,患得患失。 两天后的上午,街道公所来人了。 一个是那天那个戴眼镜的女干部,还有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同志。 魏敬斋正在院子里晒书,看见两个干部模样的人走进院子,赶紧放下手里的书迎上去。 “二位干部你们是?” 女干部笑道,“您是魏淑芬同志的父亲吧?我们是街道公所的。恭喜您,您的女儿魏淑芬被新成立的第一食品厂录取了,明天就可以去报到上班。” “上班?”魏敬斋一脸疑惑,“上什么班?我女儿才十六,上什么班?” “十六岁已经符合招工条件了。魏同志,魏淑芬前天去报名新成立的第一食品厂,已经被录取了,这是好事。”男干部也笑着道。 魏敬斋顿时想起,女儿前天是出门了一趟。他顿时沉着脸道,“我不同意。我女儿可不是不三不四的人,出去抛头露面。她娘死的早,我把她拉扯大,不是让她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 两个街道干部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这是遇到了一个老古板。 大清朝虽然亡了几十年了,但是突然有一批老古板老封建,思想极其保守,心里的辫子至今还在。 男干部立即反驳道,“什么不三不四,乱七八糟?我们代表组织来通知你们,而且刚成立的第一食品厂,也是正规工厂,你想到哪里去了?” 魏敬斋冷哼道,“当我没看见嘛?那些工厂里做工的男女,天天在一起上班,打闹嬉笑,男女授受不亲都不懂!” “太封建了!”女干部瞪大眼睛道,“男女工在一起上班,就变成了罪过?” 魏敬斋道,“别人我不管,但是我女儿要待字闺中,将来要明媒正娶。不管做什么工,我不同意!” “这……”街道公所的两人也愣住了。 别人家听说了录取了,都欢天喜地的。结果这魏家竟然是这样,这个魏敬斋也太老封建了。 “爹!”魏淑芬含泪从屋里冲出来,大声道,“我要去工厂上班!” “你说什么?” 魏敬斋转过身,瞪着女儿。 魏淑芬虽然泪水滚滚,但依然是大声道,“我不想整天闷在这两间小屋里,等着你把我嫁给哪个不认识的人。我想出去上班,我想学点本事,咱们家这么穷,我上班赚钱不好嘛?” “你反了!”魏敬斋气急败坏,冲上去就要打,却被那个男同志一把抓住。 女干部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魏淑芬面前,脸色严肃道,“魏敬斋,你的思想过时了!现在是新中国了,不是前清也不是民国。我党的政策是男女平等,妇女有劳动和工作的权力。你女儿有出去上班的权力,她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你这个当爹的也不可以干涉!” 男干部也道,“女子能顶半边天嘛。” 魏敬斋依然很火,但是他也不蠢,知道不能和国家政策作对。 女干部继续道,“再说了,你的顾虑也是多余的。第一食品厂这次招的都是女工,整个厂子也是女工为主,不存在你说的男男女女,嬉笑打骂。你如果继续这样说,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故意抹黑国家工厂。” 魏敬斋听这一说,吓了一跳。 魏淑芬也道,“爹!我就是上班,每天去干活。干完活回来,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的!” 女干部继续劝道,“魏淑芬认识字,写得一手好字,厂子里还准备培养她。老魏,你也为你女儿想想!” 魏敬斋沉默了好一会儿,嘀咕了一声,“女人无才便是德。唉,是我教她认字写字错了。罢了,你上班可以,但不许和不三不四的说话!” 魏淑芬连忙道,“爹,我啥时候和不三不四的人说话了?” “哼!”魏敬斋走回了自己房间,算是默许了。 女干部这才拉过魏淑芬,又嘱咐道,“你和隔壁的沈二丫都录取了,你们以后可以一起上班。今天下午可以先去厂子认认门……” 魏敬斋虽然老封建,也倔的很,但是他被那句“厂子里要培养你女儿”给打动了。 他又不瞎,看见街道里的女干部,一个个昂首挺胸的。 如果女儿淑芬将来也能做一个女干部,那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魏淑芬没那么多想法,当天下午就去认了门。第二天一早,她早早给老爹烧了一壶水,就跟隔壁二丫去上班了。 第一食品厂在北郊,走路要大半个钟头。 她和沈二丫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全是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 最后,她被分到了方便面生产车间,沈二丫则是去饼干车间。 车间很大,她乌溜溜的眼睛,看哪里都很好奇。搅拌机、辊压机、蒸煮隧道、油炸槽、烘干机、包装机,一条龙排开,在她眼里简直是从天上下来的神器。 她盯着那台能把面团压成薄片的辊压机,忍不住道,“有了这机器,都不用人揉面了,真先进啊。” 正在忙活的师傅笑道,“确实先进,我刚看见的时候,也震惊了一天。听说这机器是老大哥那边来的流水线,世界一流水平!自动化水平非常高,生产出来的方便面,也是全世界第一呢!” 第95章 全城吃面 第95章全城吃面 其实,这个时候世界上也没有方便面。 设备是宋明远从后世送来的二手流水线,可是对外解释,是说苏联老大哥那边来的。 魏淑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只觉得,“跟变戏法似的,一袋袋的方便面就出来了。” 她被分配在包装工段。 因为那个时候,塑料包装袋也不普及,所以方便面都采用纸质包装。整条生产线,人数最多的就是包装女工。 魏淑芬也没受到特别重视,不过因为她字写得好,所以领导安排她工作之余,每天还要记账。 她没有想太多,就是埋头干活。干完之后,把她们这个班次出了多少箱货,负责记在产量表上,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此刻,流水线也处于试产阶段。 对于这么先进的设备,那些没文化的女工一下并不容易接受,所以也发生了几起事故。 好在没人伤亡。 几天之后,流水线终于彻底运行起来,每天上万包方便面,就这样下饺子一样生产出来,看着可喜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天下班的时候,厂领导道,“大家最近试产辛苦了,厂子里也没其他的福利,就自己产的方便面。每人一份,带回去自己尝尝,咱们自己做的方便面是啥味道。” 下班的时候,小姐妹沈二丫也提了一包方便面。她嬉笑道,“压缩饼干我吃过了,方便面还没尝过。” 魏淑芬提醒道,“你可别偷吃!” 沈二丫道,“生产线上的次品,我尝一口咸淡而已。不好吃,硬邦邦的。” 魏淑芬听这一说,也没太多的期待。 回到家里,她放下方便面,又开始忙着做饭。她不在家的时候,老爹就吃馒头,等她回来做饭。 她爹看她带回来的方便面,看着上边的说明,“方便面。鸡汁味,雪菜味。用开水泡三分钟就能吃,方便速食,乃居家出门必备之方便美味。” “淑芬呢,别弄饭了,咱们今天就尝尝你们生产的方便面。”魏敬斋也很好奇,女儿天天去生产的方便面,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魏淑芬担心道,“二丫说不好吃。” “不好吃生产出来作甚?尝尝!”魏敬斋更想尝尝了。 如果真的很难吃,他就要怀疑这家工厂开设的目的了。 当下,魏淑芬拆了两袋包装。一袋是鸡汁味的,一袋是雪菜味的,如今生产的方便面就是这两种口味。 这次领导给每人发了六包,每种三包。 她拿来两只小碗,将面饼和调味料放入。没有塑料,所以粉末型的调味料和干硬的雪菜,都是用纸包的。 随后,冲入热水。 纸质包装袋的下边一侧,是略硬的纸板,刚好盖在碗上。 这边还在泡,魏敬斋就不停的嗅鼻子,“真香啊!” 魏淑芬天天闻这五香粉的味道,倒也不在意,“是五香粉的味道而已。” 她还沉浸在沈二丫的“不好吃”里。 不过很快,当这父女俩捧起面碗这一吃,顿时眼睛就瞪大了。 “好吃!”魏敬斋几乎是火速,将面条吃完,汤也全部倒下肚,这才舒爽的出了一口气。 魏淑芬也是第一次吃,乌溜溜的眼睛弯弯的,“真好吃。沈二丫这家伙,原来是骗我的!” 当天晚上,食品厂所有女工和她们的家人,都尝到了这样的美味。 因为每人发六包,所以多余的几包,就都拿来送人。如此一来,更多的帝都人家有幸尝到了这个世界有史以来第一批方便面。 历史上,是1958年日本日清发明了方便面,而在这个世界,是咱们在1950年就发明了方便面,创造了历史。 如此一来,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帝都的老百姓,都听说了一种叫方便面的新吃食。越传越神,最后传到吃一碗治百病的地步。 其实第一食品厂生产的方便面和压缩饼干,都是为了即将发生的战争做准备。 生产出来的食品,全部都囤积起来,作为军粮使用。 但是如今帝都流传太广了,而且传言非常离谱,甚至又有人说,第一食品厂只招女工,是因为阴气重,方便面好吃就是因为阴气重。 最后组织研究,决定投放一批产品进入市场。一来是回笼资金,二来是改善老百姓的生活。 让大家都尝尝方便面的味道,也打破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在销售的那天,真的是万人空巷。 全帝都几家国营商店门前,都挤满了人。大家都打听到,今天要开卖方便面了,听说价钱还不贵,都想尝尝。 那边还没开门,这边大妈就议论着,“我儿媳妇刚生产了,是个大胖小子。哈哈,今天买几包方便面回去,给她补补身子。” 大妈没想到,这句话多年以后,成为关于方便面的最大笑话。 很快,商店开门了。 “每人限购四包。有鸡汁味和雪菜味的,两种价格一样。雪菜味的多一个调料包……” 因为雪菜味的多一个调料包,价格一样,所以大家都选择雪菜味的。 没一会儿,雪菜味的就抢光了,鸡汁味的很快也卖得干干净净。 当天,全帝都老百姓都沉浸在方便面的香味中,大家一边吃一边赞道,“好吃!比馆子里大厨做得还好吃!以后面馆怕是没生意了!” 不过也有人多吃了两包以后,“不对呀,怎么吃了这方便面之后,老是想喝水呢?” 当然了,那个时候食品紧张,没人会吃很多,都只是一包尝尝鲜。 接下来几天,一食牌方便面成了帝都最热门的话题。街头巷尾、工厂车间、学校课间,到处都能听见有人在讨论这种“不用煮、只用开水泡就能吃”的神奇面条。 吃过的人绘声绘色地形容那个味道,“打三个耳光都松不开口”。 没吃过的暗暗下定决心,等下批一定要早去排队。 与此同时,食品厂真正的核心任务并没有忘记,白天黑夜,加班生产。 压缩饼干和方便面的生产线每天都在运转。市场销售的只是小部分,更多的则被一车一车地拉进了后勤仓库。 仓库里,压缩饼干和方便面的箱子上都印着一行字:“储备物资,未经批准不得动用”。 第96章 海南海南! 1950年4月中旬,琼州海峡。 夜色如墨,海上无月。 这是一个天气并不好的夜晚,就连刮民党的军舰都偷懒回港了。 几艘小艇在浪涌中时隐时现,深蓝色的船身,几乎和海面融为一体。 船不大,每艘能载二十来个人,但速度极快。船尾的马达,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劈波斩浪驶向海峡南岸。 领头的一艘小艇上,一名年轻的解放军战士正面色紧张,一只手死死扒拉住船舷。 旁边一名胡子拉碴的老战士笑道,“怎么了小虎,怕水啦?” 叫做小虎的小战士苦笑道,“我们提前两个月来学游泳,哪里会怕水?只是这小船开得也太快了,在海面上好像飞起来一样。” 他这一说,众人都笑了起来。 见多识广的老战士也用手指戳着船壳,道,“这小艇确实他娘的怪。就说这艇身,不像木头也不是铁的,感觉很轻,但是又很坚硬。” “少见多怪。这叫赛璐璐,又叫塑料,外国货。听说是一个爱国的年轻人捐赠的。”营长张德彪坐在船头,怀里抱着一支崭新的50式步枪。 本来历史上,今天应该是总攻海南开始了,但在这边世界,还是拖延了几天。 主要原因,就是等着这批冲锋舟和新式武器的运输。 这几艘冲锋舟,当然是宋明远运送过来的。但是为了保密,对外就宣称是一位爱国的年轻人捐赠的。 反正是谁捐赠的,也说不清楚。如果是有好国家想要,那也没办法,不是咱们产的。 一个小战士拍拍背后背着的管状物,又问,“营长,这个叫火箭筒的家伙也是进口货吗?” “这个不是。”张德彪拍了拍怀里那支崭新的步枪,声音里透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这个叫50式半自动步枪,你那个叫50式火箭筒,都是咱们自己的兵工厂造的。这是咱们国家第一款自研的制式步枪,咱们营第一批装备。” 大家听这一说,脸上都露出了骄傲之色。 张德彪又道,“你那个火箭筒,到时候可要打准一点。听说威力比山炮还强,可别掉链子!” “营长你就放心吧!”小战士拍着胸口保证。 张德彪看着远方又道,“刮民党在滩头修了很多的碉堡,咱们的火箭筒,就是专门对付他们的暗堡的!以前靠炸药包,现在有了这东西扛在肩上,几百米外一炮,连碉堡带机枪一块儿掀了。” “那敢情好。” 船上也有不少战士没换到新枪,他们摸了摸自己背着的中正式,又看看营长怀里那支新枪,不由得羡慕道,“等打完了这仗,我也要换新枪。” “打完了都有。”张德彪说完,目光越过船舷,投向远处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海面。 他们偷渡的航线,并不是最窄的航线,因此大约有四十公里。如果是木帆船顺风的话,也要五六个小时。 但是现在,是宋明远搞来的后世快艇,又叫大飞。这东西速度超级快,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看见了对面的海岸线。 “到了!好快!”众人都暗自惊呼。 这么快的快艇,意味着一晚上可以来回好多次,运送更多的解放军先头部队登岛。 而且也是因为速度快,那些巡逻的刮民党军舰,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嗡!马达声中,几艘小艇劈开海浪,朝着预定的登陆点疾驰。 张德彪低头看了看手表。 表针指向凌晨两点,比预计的登陆时间快了许多。 他把怀里的50式步枪又检查了一遍,然后拿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各分组注意,马上靠岸。靠岸之后动作要快,别在滩头上磨蹭,直接往林子里钻。琼崖纵队的同志会在集合地点等我们。” “是,营长!” 自从藤条箱变大之后,宋明远买来了大批的对讲机运送过来。 用了之后,解放军指战员觉得这东西是真的好用。营长张德彪带了一台,另外每艘快艇上也配备一台,他就可以随时和其他快艇联系。 很快,小艇稳稳停在一些礁石缝隙里。选择这里为偷渡地点,就是比较偏僻,不会被刮民党军队发现。贴着浪尖疾驰,岸边的黑色轮廓越来越近。 “下!” 张德彪言简意赅,一摆手,第一个跳下船。解放鞋踩在坚硬的岩石上,让他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动作很灵活,猫着腰跳过几个岩石,就冲上了沙滩。 沙滩很开阔,他不敢继续前进,而是蹲在一块礁石后面,举起枪警戒前方。 跟在他后面,战士一个接一个地从船上跳下来,动作利索地散开,在滩头上迅速形成了一道警戒线。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几十个人全部登岸,没有一声多余的说话,只有靴子踩在沙子和浅水里的闷响。 这时,椰林里传来几声鹧鸪叫,三长两短。 张德彪回头招呼一声,一名战士取出手电筒,按亮按钮,也是三长两短。 暗号对上了。 椰林里走出来几个人影,领头的是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里别着一支驳壳枪。 他大步走到张德彪面前,黑暗中看不清面容,他用海南口音问道。 “四野的同志?” “四十军一一八师三五二团一营营长张德彪。”张德彪立正敬礼,然后又伸出一只手。 “琼崖纵队独立团团长符振中。” 对方也敬了个礼,然后紧紧握住了张德彪的手,激动道,“同志!盼了多少年了,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辛苦了,符团长。”张德彪也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虽然第一次见面,可是一句“同志”是如此的亲切。 “不辛苦,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张德彪笑道,“你们在这里坚持了二十多年,现在我们来了,海南这块地方,该解放了。” 两人说着,带着身后的战士们,钻进椰林深处。 林子里已经有琼崖纵队的战士在等着,都是在岛上打了二十多年游击的老兵,对地形了如指掌。 大家见面,分外激动。 不过张德彪却是想起什么,用手一按胸口挂着的对讲机,开口道,“我们已经和这边的同志联系上,你们可以回去了。” 第97章 火箭筒的威力 第97章火箭筒的威力 “收到,我们立即返航,你们继续前进。”其他的对讲机,都放在快艇上。 张德彪通知以后,快艇驾驶员便会原路返回,接下一批解放军战士过来。 符振中等人看着对讲机,好奇道,“这是可以直接通话的电台?” 张德彪笑道,“这叫对讲机,几十公里都可以通话,可比电台先进多了。” 那时候所谓的电台,实际上是电报机。符振中他们和内地党组织联系,也是用电报机。 那个非常麻烦,要定时间发电报,而且还要密码本。哪有现在的对讲机方便。 这时又有人注意到张德彪的那支50式步枪,忍不住问了一句,“张营长,你这枪是缴获的美式装备?好短的枪,不是三八大盖,这是美式卡宾枪?” “哪里,这是新的枪,咱们自己产的。”张德彪把自己的枪递过去,让对方看,道,“这是咱们新中国自己造的第一款制式步枪,命名为50式,沈阳724厂造的,以后大家都换这种枪。” 说着他又介绍道,“半自动,不用拉栓,装一个弹匣能打二十发。” “咱们自己的步枪,太好了!”符振中他们又惊又喜,接过枪,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兴奋道,“连发的,好先进啊!比我们这边的三八大盖和中正式先进太多了,我们有的枪比战士的岁数都大。” “还有更先进的!” 张德彪指了指身旁小战士背着的火箭筒,“50式火箭筒,也是上级送来的新式装备。专门打碉堡和地堡的,刮民党在滩头上那些混凝土工事,遇到这东西就废了,几百米外一炮一个。” “好好好!” 符振中伸手摸了摸那具火箭筒粗壮的发射管,激动得眼睛发亮。 要知道薛岳被蒋光头任命为总指挥,在海南修建“伯陵防线”已经半年多,滩头阵地一层,碉堡和地堡林立,全是用钢筋混凝土建造,机枪封锁得严严实实。 以往想炸毁碉堡或者地堡,都需要战士使用炸药包。 为了炸毁一处地堡,不知道多少战士要靠生命,把炸药包送过去。但是如今有了火箭筒,这要少死多少人。 “好!”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汇成一个字。 张德彪他们到达后,立即转移,前往目标地点。而符振中他们则是继续等待,当天还有几批战士将偷渡进入海南岛。 接下来三天,塑钢小艇夜夜往返海峡,把一批又一批的战士和装备运过海去。 上万名我军战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藏在了五指山的密林和椰林深处的村庄里。 第四天凌晨,总攻开始,红色信号弹升上了夜空,照亮海面。 和历史上一样,三百多艘木帆船,满载着四野40军和43军的2.5万名主力部队。 从雷州半岛的最南端,浩浩荡荡地扑向海峡对岸。 风帆被北风鼓起,带着解放军指战员横渡海峡。 但和历史上不同的是。 这一次,在帆船大队的两翼,数十艘蓝色的塑钢冲锋舟正以编队的形式高速突进。 每艘冲锋舟上都有着年轻的战士,他们扛着火箭筒,目光炯炯有神,就等着蒋光头的军舰。 天亮之后,刮民党的军舰来了。 薛岳那边早有防备,将海军主力全部调到了海峡正面,排成拦截阵型向解放军的渡海船队冲过来。 对于解放军的木帆船,他们充满了不屑,“打渔的小舢板也想和我们斗?传我的命令,全速前进,撞翻他们!” 不过他们很快就注意到,“那是什么快艇?好快啊!” 只见有几十艘蓝壳快艇,从海面上高速扑来,速度快到无法想象。 甚至他们都看见,这些快艇几乎从海面上飞了起来,整个船体不断飘在空中。 “怎么会这么快?”刮民党的舰长都看呆了,好一会才惊醒过来,“快开炮!机枪扫射!” 但冲锋舟太快了,转眼之间就来到军舰的侧翼。 甲板上的水兵发疯一样调整炮口,可也跟不上快艇的移动速度。 正在他们忙着架设机枪,快艇上的解放军战士已经得到命令,“开火!” 嗖! 一枚火箭弹被发射,拖着尾焰呼啸而至,轰的一声,在舰桥侧面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嗖嗖嗖! 更多的火箭弹从不同方向飞过来。 火箭弹对军舰的舰体伤害不大,但对军舰的上层建筑和士兵,威力巨大,一颗火箭弹直接飞进船长室,把舰长就直接炸死了。 刮民党海军吓尿了,军舰拼命转向。 但那些蓝壳小艇太快了,航速差了好几倍。火箭弹一发接一发地砸了过去,军舰直接被打哑火了。 剩下的军舰见状不敢再往前冲,纷纷掉头后撤,“发电报!共军有高达,非我军可以力敌!” 没有了军舰的阻挡,渡海阶段非常顺利。 正午时分,第一批登陆部队在临高角抢滩成功。 国军想要借助碉堡等防御工事顽抗,他们躲在堡垒里,架着机枪,准备对滩头部队发动扫射,要把海滩变成绞肉机。 可以随即他们就看见,一颗颗的火箭弹,拖着尾焰一头扎进射击孔。 砰!碉堡内部炸出一声闷响,滚滚黑烟从射击孔里涌出来,机枪手和副射手全被炸翻。 后面的战士没有片刻停顿,迅速向前方的地堡推进,又一发火箭弹飞出去,地堡的后墙被炸穿一个大洞。 有了先进的武器,战斗进行的非常顺利。一个接一个的碉堡被火箭筒点名拔除。 与此同时,先行偷渡进入海南岛的解放军战士们,纷纷从背后发起攻击。 腹背受敌,国军很快就支持不住。 薛岳打造半年的伯陵防线,一天都没坚持下来,刮民党军队兵败如山倒,根本组织不起有力的反击。 三天之后,海口解放。 十天之后,海南全岛解放。 薛岳带着残部逃往台湾,十万守军绝大部分投降。 当四野主力和琼崖纵队在椰林里会师的时候,拿出一堆印着“第一食品厂”字样的方便面,请琼崖纵队的老同志们狠狠吃了一顿,庆祝胜利。 第98章 破译敌电 台北,士林官邸。 蒋中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手指在不停地发抖。 可以看见,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摊着一张海南岛的地图。 收到最新战报时,他还在研究布防图。 “娘希匹!” 藤椅扶手被拍得震了一下,茶杯盖子翻倒在地。旁边的侍从官们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薛伯陵这个废物!” “我把海南防务全部托付给他,他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蒋中正暴跳如雷,从藤椅上站起来,指着天花板骂道,“偌大一个海南岛,十天就丢了!十万大军!就算是十万头猪,也不止防守十天吧?” 没有人回答。 办公室里只有蒋中正粗重的喘息声和咆哮声: “海军海军是废物!陆军陆军是废物!共匪一群小舢板,他们都挡不住,党国要他们何用?!” 他气得在地图前来回踱步,怒容让他本来就瘦削的面孔显得更加凌厉,“东北丢了,华北丢了,华中丢了,现在连海南也丢了!你们告诉我,湾湾还能守多久?” 这话无人敢接。 实际上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你把整个中国都丢了,薛伯陵丢一个海南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好一会儿之后,蒋中正骂完了薛岳,似乎还没解气,用手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 “去,把周至柔给我叫来!” 周至柔,现任国军空军司令。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空军制服,很快来到,立正敬礼。 还没来得及开口,蒋中正已经劈头盖脸地骂道。 “你那些飞机在舟山岛上睡大觉吗?你们整天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周至柔赶紧道,“校长,您听我说……” “我不想听!”蒋光头摆摆手道,“薛伯陵这个白崇禧第二,十天就把海南丢了,我要你给我炸回去!从舟山起飞,轰炸沪上!” “轰炸沪上的话,我们最近正在选择目标……” “我不管什么目标!” 蒋中正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几分,“炸他们的电厂,炸他们的码头,炸他们的工厂……不,炸市区!炸那些最热闹的地方!我要让那些人知道,投靠共匪是什么下场!” 周至柔张了张嘴,想劝说几句,但又咽了回去。 轰炸市区,造成平民伤亡,似乎有些不人道。但此刻的蒋校长显然已经急眼了,海南失守,意味着湾湾也不是绝对安全。 “是校长。我回去就部署。”周至柔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滴滴滴,很快一份加密情报,通过电报从空军指挥部,发给了舟山岛。 与此同时,浙东前线,某处隐蔽的指挥所内。 浙东多丘陵,这是一栋位于绿树掩映中的山顶小楼。看上去很不起眼,灰砖灰瓦,仔细看可以看见小楼的屋顶上,架着一台小型抛物面天线。 天线的朝向精确地对着舟山方向。 沿着天线后边两根粗重的信号线,镜头来到下方的一间小屋,这里摆满了各种那个年代不该存在的设备。 天线接收器、信号解调器、频谱分析仪,最显眼的是中间那台笔记本电脑,银灰色的外壳泛着冷光。 几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正围在设备前忙碌着。 他们是无线电破译小组。 对于这些来自于后世的先进设备,想要学会使用,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几个年轻人,都是从燕京大学电机系抽调来的尖子生。他们不但政治方面可靠,同时也是当时国内最顶尖的无线电专家。 在来到浙东之前,他们在801研究所研究这些设备两个多月。 如今终于学会了使用,便直接派到了舟山岛前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设备偶尔发出的“滴”音,大家都全神贯注,看着屏幕上的密密麻麻的波形信号。 突然,一台设备上亮起了红灯。 与此同时,屏幕上出现一道窄带高功率信号,频率稳定在某个特定波段,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消失了。 组员方正明惊呼一声,“收到电信号!应该是电报!” 组长陈国韬沉声问道,“数字信号截获没?” 另一名组员用鼠标点了一下,兴奋道,“确认截获。” “好!” 陈国韬沉住气,他操纵着笔记本电脑,打开另一个软件窗口,然后将数字信号放进其中。 对当时的人来说,破译电报极其困难,所以对特工人员来说,密码本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但是宋明远带来的设备,是后世最先进的设备,使用穷举法破译。也就是说,不管你什么密码,只要足够的时间,都会被破译。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让电码内容,进入电脑数据库比对,然后得到电文。”陈国韬讲解了一句,便松开手等待。 可以看见屏幕上,无数数字、英文、中文和其他各种文字,正在飞快的翻动。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过来。 他们在801研究所琢磨和研究了那么久,这次还是第一次用于实战,到底能不能破译…… 他们并没有等太久,也就是十几秒的功夫。 笔记本电脑上突然弹出一个窗口,上面是一行已经破译的报文: “悉。明晨五时出击,目标杨树浦电厂及南京路商业区。各机携带燃烧弹,不必区分军事与民用目标。” 陈国韬看见这样的电文,顿时惊呼出口,“丧心病狂!老蒋要轰炸沪上商业区!” “还好我们有先进设备,截获了电报!”另一名组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国韬则是拿起钢笔,把解密出来的电报内容抄在纸上,递给旁边的通信员,“立即汇报粟总指挥。” “是!” 粟大将,一代军神。他此刻的职务是第三野战军副司令员,兼华东军区副司令员。 整个浙东前线,包括舟山群岛、金门和对台的战事,他是作战总指挥。 不久之后,前敌指挥所会议室,里边我军高层军官济济一堂,粟大将拿着破译的电报,走进会议室。 经过大家的讨论,最终形成决议。 一,在南京路沿线秘密布置高射炮,等敌机降低高度投弹时开火,歼灭来犯敌机; 二,趁敌人全出战机,对舟山本岛没有防护之时,全力出击,将悬而未决很久的舟山岛问题,彻底解决! 第99章 解放舟山 第99章解放舟山 会议结束时,粟大将目光扫过众人,道,“老蒋派飞机轰炸闹市区,简直是骇人听闻,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已经走到穷途末路,这是他最后的疯狂!” “我们这次不但要狠狠击落他几架飞机,更要趁此机会,一举拿下舟山岛!” “这些日子,我们的侦察部门,已经使用新式无人飞机,将舟山岛的敌情,完全勘察清楚!是到了彻底解决这个反动堡垒的时候了!” 说完,他站起身,抬手指着身后挂在墙上的地图,开始布置任务,“现在我命令,七兵团王健安一部从岛南侧提前悄悄登陆,目标是岛上的定海机场;七兵团主力,从正面发起突击;九兵团……” 几天之后的上午。 天色微亮,舟山定海机场。 跑道上的指示灯在薄雾中发出昏黄的光,地勤人员的哨子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一架接一架的飞机从机库里被拖出来。 为了帮老蒋解恨,周至柔把舟山机场能用的家底全部掏出来了,一共四十多架战机。 分别是第3战斗大队,16架p-51野马战斗机;第4战斗大队,16架p-51野马战斗机;第1轰炸大队,8架b-25中型轰炸机,再加两架b-26轰炸机。 组成两个攻击波次,准备在天亮之后一大早,轰炸沪上,制造惨案,震慑和恐吓内地的百姓。 嗡! 螺旋桨开始转动,越转越快,直到变成一团模糊的银色光晕。飞机也一架接一架地升空而起。 一架b-25轰炸机上。 机长陈森正全神贯注地驾驶飞机,当起飞之后,他的表情为之一松。 这时副驾驶开口道,“机长,以前轰炸沪上,目标都是军营或者杨树浦发电厂这样的地点。可这次上级的命令,竟然是轰炸南京路繁华路段,今天又是周日,我怕……” 陈森脸色一黯。 虽然两党相争,但老百姓是无辜的。老蒋这次下的命令,确实非常过分。 这时无线电通讯员也从后舱走了进来,道,“轰炸老百姓,造成惨案,那咱们和日本鬼子还有什么区别?” 陈森心里也不愿意,但他依然是脸色一沉,沉声道,“我等身为党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啥也别说了,军令如山!” 从舟山到沪上,直线距离不过一百多公里。 半小时后,第一批轰炸机已经飞临沪上上空。 此刻正是周日的上午,经过一周忙碌的沪上市民,也轻松了下来,走出家门。 南京路上的早点铺子蒸笼里,包子正在冒着热气,围着很多市民购买。附近的大商场里,也有很多那时的时尚男女,正在选购物品。 正在这时,尖利的防空警报响起,打乱了这和谐的场景,所有人都吓得四散奔逃。 机长陈森看着下边纷乱的景象,并没有犹豫,还是开口命令,“目标确认,降低高度。投弹手,准备投弹。” “是。”投弹手罗永定开口应了一声。 那时的轰炸机,投弹手也是领航员,他们坐在机头的玻璃舱,负责通过轰炸瞄准仪,控制弹仓,投放炸弹。 1000米、800米、500米。 飞机快速俯冲下来,瞄准镜里的景象越来越清晰,打翻的摊位,四处奔逃的老百姓…… 罗永定把十字线套在大新百货公司,这里是未来的第一百货商店,也是当时南京路上最大的商场。 这个目标,是指挥部选定的。 炸这里,就是要更多的炸死老百姓,造成恐慌,让老百姓对新成立的新中国不信任。 “预备……”他的手放在投弹按钮上,等着飞行员给出最后指令。 突然,他看见! 就在大新百货两侧的马路上,至少三处地点,草绿色的帆布被猛然拉开,防空高射炮的炮管正直对着他。 他瞬间感觉到头皮发麻,失声惊叫道,“有高射炮!他们早有准备!” 机长陈森顿时脸色一变。 他们这次轰炸任务,堪称绝密。而共军竟然准确在轰炸地点设置了大量高射炮,这说明什么,说明情报泄露了! 他心中恨老蒋,下达这种命令,丧心病狂,不得人心。肯定是有人看不惯这样屠杀百姓,所以提前泄露了情报。 不过说这些也是无用,他只能猛地拉杆试图抬升,但已经迟了。 高射炮连夜布防,已经等了他们几个小时,哪里会允许他们逃走? 炮长举起红旗,用力往下一挥。 “开火!” 数道火舌同时开火,从地面不用地点,炮火喷吐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第一批俯冲下来的四架b-25,只有一架惊险逃脱。其他三架,全部都是当场中弹。 陈森驾驶的领航机最先中弹,右侧发动机起火,拖着黑烟一头栽向外滩方向的黄浦江,在江面上砸出一团巨大的水花。 另两架也未能幸免,一架在空中就发生了殉爆,炸开一团带着金属碎片的火球;另一架挣扎着往东飞了一段,最终支撑不住,坠毁在郊区一片农田里,摔出一个还在冒烟的深坑。 “逃!共军早有埋伏,快逃!”第四架轰炸机吓得赶紧拉起机头,四面八方的炮火跟随着他袭来。 轰!最终他还是没逃掉,机尾被一炮击中,拉出长长的黑烟。 上方的战斗机一看,顿时骂道,“计划泄露,共军早有防备,停止轰炸,撤!” 剩下的轰炸机胡乱扔下一些炸弹,然后匆匆返航。 对这次任务的飞行员们来说,可真的是憋屈。本来就是不愿意执行的任务,结果对方还早有防备,被干掉四架轰炸机。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半个小时后,当他们刚降落时,更憋屈的事情发生了。 轰轰轰!万炮齐鸣,解放舟山的总攻也打响了。 这边飞机刚落地,就看见穿着土黄色军服的解放军冲进了机场,耳机里传来塔台的惊呼,“机场被袭击,赶紧复飞,赶紧复飞!” 可是飞行员刚执行完任务,油料已经见底,即便是重新上天,盘旋了几圈之后,只能硬着头皮降落下来。 当天,舟山机场缴获各型战机四十余架,包括停在机库里的侦察机、运输机。 “娘希匹!刚丢海南,又丢舟山!废物,都是废物!” 台北士林官邸里,又爆出蒋某人歇斯底里的怒吼。 第100章 出药了 1950年5月,石家庄,刚成立没多久的华北制药厂。 短短几个月时间,废墟上长出了一排排红砖厂房。最显眼的是发酵车间,立着一座座高大的发酵罐,虽然核心设备是宋明远从后世印度运来,但是绝大部分设备都是的咱们自己手搓而来。 能不能成功且批量生产出合格的药品? “出药了!出药了!” 这一天,流水线的尽头挤满了人。 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操作工、化验员,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条不锈钢传送带。 只见,一个个棕色的玻璃小瓶正排着队从灌装机里滑出来。 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里边有着纯白色的药粉。瓶身上贴着一张白底蓝字的标签,上边写着, “青霉素钠注射液,40万单位。” 厂长华强目光惊喜,激动的脸上,又满是疲惫。为了这条流水线,他可以说没日没夜扑在厂里,前两天还病倒了。 他旁边站着一个戴厚框眼镜的中年人,正是从中央卫生实验院请来的技术总负责人马誉澂。 他们两个一个负责造设备,一个负责搞技术,可以说今天能够生产出国产青霉素,他们功不可没。 “太好了,立即……”华强刚开口,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最近太累,又受了风寒,所以两天前病倒了。 今天是出药日,他从病床上支撑着过来。 马誉澂知道他的意思,立即接口道,“检验员,立即随机抽取几支,做效价检测。” “好的。”旁边等候的化验员随即抽出五支,拿到隔壁的质量检测室,去做最后的效价检测。 等待之时,马誉澂又劝道,“华厂长,你身体还没好。如今出药了,你还是继续返回医院治疗吧。” 华强咳嗽了两嗓子,用沙哑的嗓音道,“就是感冒咳嗽,不碍事。” 马誉澂提醒道,“我听说已经有肺部感染了,大意不得。” “问题不大。” 等了快二十分钟,质量检测室的门终于推开了。化验员小刘一脸喜色,举着一张检测报告单,跑了出来。 “效价一万八千二!超过设计标准!” “好啊!” 华强接过报告单,又递给马誉澂,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成功了!” 虽然宋明远搞来了菌种和设备图纸,以及核心部件,但绝大部分设备都是靠1950年的工人手搓的。 能不能生产出合格的青霉素,谁也不敢保证。 现在,这一切终于有了结果。 马誉澂接过报告单,即便是他这样的大教授,如今也忍不住嗓音颤抖,“现在我宣布,咱们制药厂已经成功批量制造出青霉素,咱们国产的青霉素!” “咱们也可以生产青霉素了!” “除了美帝、英帝和苏联,咱们自己也能批量生产青霉素了!” 欢呼声中,传送带上那些棕色小瓶一个接一个,欢快地滑过去。 药品生产出来了,但是要用在人体,这还是一个问题。 在此之前,马誉澂用实验室制备的青霉素,在小白鼠和兔子身上做急性毒性试验。 没有出现明显的不良反应,可以治疗感染。 甚至实验室还从郊区农户手里,买了几头生病的猪和腿上化脓感染的耕牛,大剂量注射青霉素后,猪和牛都康复了。 但接下来,要用在人体身上,谁来做第一个试药的人。 按后世的规矩,人体临床试验相当之长。但在那个年代,一切都没那么规范,更何况也没有这个时间。 打完海南打舟山,前线的伤员在等着,不久以后,棒国战争就要开打,每多等一天就可能多死无数人。 “我来。” 厂长华强挽起袖子道,“药品是我主持生产的,我有信心。没人试药,就用我来试药。” 马誉澂道,“药品技术是我负责的,还是我来试药。” 华强没好气的道,“你又没病,你怎么试?我刚拍了x光片,肺部有阴影,初期肺炎,刚好试试咱们的青霉素效果怎么样。” 没有抗生素,肺炎是可怕的不治之症。又叫痨病,得了痨病就几乎是等死。 而青霉素对肺炎细菌非常敏感,效果也是极好,用在华强身上正合适。 马誉澂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记录。” “给我打!量大一点!直接用四支!” 如果放在后世,这绝对是野蛮操作。但时间不等人,华强也确实对咱们自己生产出来的药品有信心。 厂医务室,在做完皮试确认无过敏反应后,护士给他进行了静脉滴注。 马誉澂亲自坐在旁边,每隔十五分钟记录一次体温、脉搏和呼吸。 注射后六小时,华强的体温从三十八度五降到恢复正常。 第二天,咳嗽明显减轻。 马誉澂看着体温记录表,吩咐道,“继续给药。肌肉注射40万单位,再打两天巩固一下。” 第三天下午,华强又拍了一张x光片。 胸片上的肺部阴影完全消失,肺部感染彻底治愈。 对比着两张胸片,华强的嗓音又洪亮起来,“咱们国产的青霉素,效果不比进口的盘尼西林差!” 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帝都。 801研究所里,一片欢呼。这是从后世送来技术,咱们这边生产落地的项目,而那些还在落地的技术部分,大家也是欢欣鼓舞。 第二天的新华日报上,头版头条,“喜报!记者获悉,华北制药厂首批青霉素钠注射液正式投产,效价一万八千二单位,达到设计标准。救命的神药,咱们也可以国产了。” 帝都西郊,妇女教养院。 这座教养院设在一片改建的旧营房里,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 去年冬天,新中国开展了大规模禁娼运动,一夜之间查封了全市二百多家妓院,收容了上千名妓女。 这些女人在这里,接受治疗、教育和职业培训。 如今,大部分人已经治愈,还学到了一些技术。她们有的嫁了人,有的进了工厂,走向新的生活。 但还有那么一批人,她们的病太重了。 教养院的医疗室,外面两间是诊室和药房,最里面几间是病房。 每间病房里摆着八张木板床,每张床上都躺着女人。她们都已经病入膏肓,三期梅毒。 第101章 改造妓女 第101章改造妓女 三期梅毒,在当时是不治之症。 疾病开始侵犯全身各个器官,包括皮肤、骨骼、心血管和中枢神经系统。 这些女人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全身上下长满杨梅大疮。疮口溃烂的地方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恶臭,让人一进门就想吐。 这时,病房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教养院的管理员赵大姐走了进来,满脸喜色,宣布道: “姐妹们,好消息!组织上给咱们批了一批国产盘尼西林!很快药房就会收到,大家都有救了!” “真的假的?” 一个靠在枕头上的年轻女人猛地坐起来,一脸无法置信道,“我听说盘尼西林在外边,要一根金条一支,还有钱买不到。国家会给咱们这种人,用这么珍贵的神药?” 赵大姐微笑道,“这不是进口的盘尼西林,是咱们石家庄华北制药厂自己生产的,叫青霉素。价钱比进口货便宜得多,效果一样好,专门拨给咱们用的!” “怪不得,我就说土八路有那么好心。” 一个年纪不大又略有姿色的的女人,口中发出不和谐的声音,“盘尼西林那么贵的东西,土八路凭啥白给咱们用?土八路都是泥腿子,生产出来的药是要打进身体里的,谁敢用谁用,反正我不敢!” “翠莲!”有人开口劝道。 那个叫翠莲的女人继续道,“土八路真是管的宽,咱们自己愿意做皮肉生意,关他们什么事?整天跟坐牢一样,连个男人都看不见。” 旁边传来一片哄笑,“翠莲你是发痒了,想男人了?” 赵大姐只能摇摇头。 这个叫翠莲的女人,仗着自己年轻,整天对抗管教,不服从管理,也不看看自己病有多重。 接下来两天,女人们都在私下议论,“听说要给咱们打针治病了?” “咱们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没数嘛?谁管过咱们死活?共产党心有那么善?” “这国产的青霉素谁听说过啊?万一打进去没治好病,反而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几天以后,组织批准的一批青霉素,全部运了过来,送到了医务室。 “你们谁爱打谁打,反正我不打。”叫翠红的女人打着哈欠,躺着骂道,“不让接客,又不给大烟抽,还不如死了算了。” 在她的带动下,竟然满屋的女人,没有一个要打针。 “我先打。” 突然,最里边床上,发出了声音。 说话的是柳姐,她是这间病房里病情最重的一个,她年纪并不是很大,“你们不敢打,我先打!” 她大声道,“我是被逼良为娼,不愿意接客,就被老鸨子打,被龟奴糟蹋。又被那些嫖客染了一身的病,如今病成这样,生不如死,我什么都不怕!” “我都快病死了,哪里还管得了药是真的还是假的?再说了,赵大姐她们把我们接过来,养着我们,还给我们治病,我相信她!” 赵大姐眼眶一热,走过去道,“咱们是新中国,不是以前的旧社会。国家不会害你们,也不是拿你们试药,我们是真心希望你们能治好病,重新走向社会。” 柳姐点头道,“赵大姐,你让医生来给我打吧。我不怕。” 很快,就有护士进来,皮试没问题,就给柳姐肌肉注射。 那个年头的人,都没用过抗生素,没有耐药性,所以药效非常显着。 第二天一早,查房的医生推开病房门,走到柳姐床边,揭开她疮口上的纱布。 “起效了!创面没有继续扩大,渗出液减少了,新生的肉芽组织开始生长。首剂后十二小时,创面出现明显好转,继续给药。” 三天后,柳姐的病情快速转好。 青霉素在那个时候,真的是神药。红肿消退,渗出液减少,创面边缘开始长出一圈粉红色的新肉芽。 她的体温从三十九度降到了正常范围,第四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她自己就看见脸上的疮已经只剩一个深色的印迹。 “我真的好了!我不用死了!”柳姐喜极而泣。她病的那么重,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烂死在这张床上了,没想到现在全好了。 “真的好了!” 病房里的其他女人,看见病情最重的柳姐都康复了,一个个又激动又后悔。 她们纷纷主动挤到医务室,要求打针。 接下来的几天,痊愈的人越来越多,不但走下了床,走出了病室,甚至还有人走出了收容所,走上新的生活。 最先质疑国产青霉素的翠莲,也坐不住了。 她犹豫了几天,还是硬着头皮,找到赵大姐,“赵大姐,我信了,我也要打!既然是上级批准的,凭啥我不能打?” 赵大姐也没有计较她之前的话语,带着她来到医务室,让护士也给她打青霉素。 但谁知,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你青霉素过敏,不能用。” 翠莲呆住了。 她看看自己手腕上那个隆起的小包,确实是红色的,和别人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别人都不过敏,就我过敏?她们都能打,我为啥不能打?”她忍不住情绪,一下哭了出来。 在场的姐妹们嘴巴也是不饶人,“翠莲,是你自己说的,土八路产出来的药谁敢打?谁爱打谁打,反正你不打,现在你又哭什么?” 又有人道,“原先是你不认人家的青霉素,现在好了,青霉素不认你了。哈哈。” 甚至有人背后骂道,“活该。就她一个人过敏,这是老天爷在惩罚她,自作自受!” 看着其他的姐妹都纷纷走出了病房,翠莲一天比一天难受,心里后悔至极,她甚至想到了死。 不过这样,上级也没有放弃她。 赵大姐找到她,给她做心理工作,“青霉素过敏没关系,咱们先用草药控制住。我听说了,药厂那边已经在研制新药,是一种不需要做皮试的药,到时候你也可以康复了。” 翠红泪水滚滚,后悔道,“赵大姐,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对抗改造对抗教养。” 赵大姐摸着她的脑袋,叹道,“旧社会把人变成鬼,咱们就是要把鬼变成人。姐妹们都是苦命人啊。” 第102章 出售军舰 “好完美的钻石!” 港岛,毕打街,华润公司二楼。 一位头发梳的油光水滑的中年男子,正用手中的放大镜,观察着手中的一颗钻石。 虽然宋明远从后世送来的,都是钻石原石。但也送来了几颗已经在后世经过切割的人造钻石,放在华润公司当样品。 化名老杨的秦邦礼坐在对面藤椅上,微笑道,“郭老板,您觉得我们的价格,和这些钻石的品质,怎么样?” 中年男子放下钻石,这东西在桌上一滚,反射出上午的阳光,更显晶莹剔透。 他感叹道,“杨先生,这些原钻的品相确实是上乘。我在东南亚做了20多年珠宝生意,南非的、比利时的钻石都见过,您这批货的净度和火彩,不比任何一家差。” 原来,随着华润开始出售所谓的“国内钻石”之后,在港岛的珠宝界反响很大。 尤其是此刻港岛最大的珠宝店周大福,也开始出售这批钻石之后,不少的港岛珠宝商主动找到华润,购买钻石原石。 要知道这里出售的钻石,要比南非同等级的钻石便宜三成,而且还不要运费,全部送货上门。 这么占便宜的事情,又有谁不干呢? 而今天来到这里的这位郭兆基郭老板,在港岛有一家珠宝品牌“兆福珠宝”。但关键在于,他更大的产业在东南亚,他的珠宝生意也遍布东南亚几个国家。 在听到消息之后,他亲自上门,在秦邦礼的办公室里坐了快一个小时,把面前的几颗钻石样品翻来覆去地看,赞叹不已。 秦邦礼微笑道,“郭老板过奖。国内的矿刚开采不久,设备和工艺还在摸索阶段。” “已经非常不错了。” 秦邦礼又问道,“价钱方面,还是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和其他几家一样。” “没问题。”郭兆基点点头。毕竟华润开的价格,确实是非常的便宜,他也不好意思再还价了。 但他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杨先生,你们的背景,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数。我就直说了,钻石是好钻石,价钱也公道,但有一件事我不太放心。” “郭老板请说。” “宝岛那边……” 郭兆基把钻石放回桌面上的黑绒布托盘里,用手帕擦了擦手指道,“虽然现在港岛是英国人的地盘,但海那边的特务在港岛到处都是。他们不敢动怡和、汇丰这样的大洋行,可像我们这种做正当生意的商人,要是被他们盯上,麻烦得很呐。” 秦邦礼早有准备,微笑道,“郭老板的顾虑我理解。不过您尽管放心,我们采取两线交易的方式。” “签约归签约,交货归交货。” “您在我这里签了合同、转了账,几天之后,钻石由我们派人送到您指定的地点。刮民党的特务就算天天蹲在我这门口,也不知道您买了我们的货。” 郭兆基眼睛一亮,微笑点头道,“如果这样的话,我准备订购这么多。” 说完,他伸出手掌,然后又翻了一个面,口中道,“英镑。” 英镑。秦邦礼脸色一动,暗道这郭老板果然是在东南亚做大生意的,一开口就买十万英镑的钻石,确实是一个大客户。 但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苦笑道,“第一批,我只能给你三万英镑的货。” 接着,他给对方又倒了一小杯普洱茶,道,“郭老板,不瞒您说,国内那个矿刚开采不久,产量有限。再说其他几家港岛珠宝商也要拿货。您先拿一批回去试试水,如果好销,下批我给您优先安排。” 郭兆基道,“我拿去东南亚卖,又不会冲击港岛市场,多买点不可以嘛?” “实在是没有货啊。”秦邦礼也不松口。 毕竟,他也要考虑到钻石的价格。如果一下出货太多,把整个钻石市场的价格砸下来,那对谁都不利。 郭兆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过分纠缠。不久以后,他痛快地签了合同,支付了货款,又约定了送货地点。 离开时,他又回头道,“杨先生,后面如果有大批量的货,您可一定要先想着我。不管多少,我全都能吃下。” “一定。”秦邦礼站在门口目送他下楼。 随后,他走到窗边,看着街上叮叮当当驶过的电车和熙熙攘攘的行人,心里默默盘算着最近几个月出货的总数。 组织确定的霍英东还真的帮了大忙,他不但一直帮忙运货,还介绍了周大福的郑裕彤。 周大福是当时港岛最大的珠宝商店,出货量也最大。当然了,郑裕彤作为周家女婿,也因为拿到了价廉物美的钻石,在周家内部的声势也水涨船高。 如今,华润公司账上已经快速积累了40万英镑的巨款。 正在这时,桌上的电话机忽然响了。 他关上半扇窗,走到桌前接起电话。 “喂?” “杨生,我是郑伯康。”电话那头传来标准的广东话。 “郑大班,那件事有回音了?”秦邦礼脸色一喜。 关于购买英帝退役军舰的事,他就是请的郑伯康帮忙。 此人是怡和洋行的大班,在英帝的商圈里混得风生水起,而且他为人精明守信,对大陆没有太多意识形态上的反感。 更重要的是,郑伯康迫切需要一笔大生意,来争夺怡和洋行总经理的职务。 “你过来一趟吧,当面说。”郑伯康没有在电话里多说。 那时的电话,都需要电话局中转,很容易被偷听,所以并不保密。 “马上到。” 秦邦礼知道有了眉目。他赶紧挂了电话,出了门叫了一辆人力车,直奔中环怡和大楼。 怡和是港岛数一数二的大洋行,老牌英资背景。此刻怡和对内地的态度,还是比较暧昧。 因为他们在内地还有不少业务,广州上海都有产业,还继续在大陆做生意。 秦邦礼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直接上了二楼,和门口的秘书打了个招呼,就被带进郑伯康办公室。 郑伯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毛马甲,领口打着温莎结,正坐在高背皮椅上抽雪茄。 “老杨,快坐。” 郑伯康请秦邦礼坐下,开门见山道,“你说的事,我跟海军部的汤普森上校谈过了。他们还真的有出售军舰的想法,只是碍于华盛顿那边。” 其实郑伯康接到秦邦礼的请求,也是不敢相信,毕竟让英帝卖给共军军舰,实在有些不靠谱。 但是他去一谈,没想到英帝竟然也有这个意思。 现在的问题就是美帝从中作梗。 秦邦礼哈哈笑道,“堂堂的大英日不落帝国,不至于出售几艘旧军舰,都要看美利坚的眼色吧?” “那不可能。”郑伯康也笑了起来,他拿起一份文件,又道,“不过他们有几个条件。” 他照本宣科道, “第一条,他们希望这一笔交易保密,不要在国际上大张旗鼓,至少在交易完成之前,不要让任何第三方知道。” “这我们完全同意。”秦邦礼心说,我们也不希望引起美帝的注意。 郑伯康点头,又道,“第二条,他们第一批准备出售一艘驱逐舰和四艘护卫舰。驱逐舰是狩猎级,1939年下水,1900吨的排水量。护卫舰是花级轻型护卫舰,同样是战时批量建造的。” 秦邦礼心中暗喜,虽然是英帝的旧军舰,但当时的新中国,这已经是海军的雏形,可以对抗一下蒋光头了。 “第三条,他们说,价格没有商量的余地。驱逐舰45万英镑一艘,护卫舰13万英镑一艘。” 郑伯康放下文件,“这个价格,坦白说,要比正常价格高出不少。毕竟他们跟你们没有正式的外交关系,算是政治溢价。” 秦邦礼沉吟了一下。 虽然英帝的出价要比正常高出了一大截,但是这个价格,还在我们接受的范围内。 片刻之后,他点头道,“这些条件我们可以接受。但我们也有一个要求。” “你请讲。” 秦邦礼道,“我们要求,这笔交易必须在6月20日之前完成。” “6月20日,时间有点紧。”郑伯康道。 “这是我们唯一的要求。” 其实秦邦礼也不懂,为啥上级要这么急,非要在6月20日之前完成交易。直到不久之后,棒国的消息传来,他才恍然大悟。 郑伯康点头道,“我尽快去跟汤普森上校面谈。只是资金方面,你们……” 第103章 惊心动魄 第103章惊心动魄 按照英帝的报价,一艘狩猎级驱逐舰加四艘花级护卫舰,总共九十七万英镑。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总共一百万英镑。 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一百万英镑。秦邦礼在心里把这个数字默念了一遍。 这几个月出货的钻石,折合英镑大概在40万左右,如今还差60万。 刚好,几家珠宝商都有继续拿货的意愿,看来这次要狠狠出一笔货了。 想到这里,秦邦礼点头微笑道,“交易时,我们一定会凑足货款,到时候全部打入怡和洋行的账上。” “好。”郑伯康满意地笑了起来。他从中帮忙,就是为了这一点,单笔进账一百万英镑,他竞争港岛总经理的底气也足了许多。 从怡和大楼出来,已经是下午时分,天气炎热,秦邦礼又叫了人力车,“去合众书店。” 他需要在最快的时间,把情报汇报给组织上,而合众书店的朱枫,就是他的交通员。 不久以后,他就见到了朱枫,“谌之,英国人同意了,一艘驱逐舰和四艘护卫舰,需要一百万英镑。我这里已经有了40万英镑,我准备这次出货量大一点,尤其是东南亚来的郭兆基,可以多卖一些,价格也要低一些。” 朱枫得到消息,点头道,“我会赶紧汇报上级。如果没有意外,下一次会运来大批的钻石。” “那就好。” 几天以后,台风天,暴雨如注。 这样的天气,对港岛的市民来说,并不是好天气。 但在港岛西侧荔湾小码头,一条机动货船却从白茫茫的雨幕中,钻了出来。 货船劈开涌浪,熟练地靠上了码头。 船老大把缆绳抛上石墩,跳板刚搭好,穿着厚重油布雨衣的霍疍仔,就第一个从跳板上跳上了码头。 “快!趁雨大,赶紧卸货!” 在他的招呼下,从码头旁铁皮棚子里,跑出一群工人,开始卸货。 看着货一箱一箱地从船上卸下来,霍疍仔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两个月帮内地运送货物,尤其是钻石,让他也赚了一笔。 而今天这一趟,运输的量更大,可以说是以前所有量的总和还更多。 可就在这时,码头上突然亮起几道刺目的手电筒光柱,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 “所有人原地别动!这里是港岛皇家水警!临时检查!”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鬼佬警官,带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水警,从铁皮棚后边冲了出来。 在场人等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很显然,这些水警都是埋伏好的,就在等着他们。 “有人举报这条船走私违禁物品。” 鬼佬警官走到船边,拿手电筒照着船上的货箱,“现在我们要求检查货物,你们谁是船主?” “sir。” 霍英东往前走了两步,陪着笑道,“我是船主,想不到你们这么晚还辛苦出来检查,我请你们喝茶……” 说着,他掏出一叠港币。 那时候的港警都非常贪腐,不管是华人还是鬼佬,大家都见钱眼开,合伙捞钱。 但是这一次,鬼佬警官竟然拒绝了,执意要检查货船。 “sir,都是一些猪棕和桐油。不值钱的货物,通融一下。”霍英东陪着笑,跟着他们检查。 不过鬼佬好像收到了什么情报,在仔细检查过货物之后,还是依然坚持要扣押船和货。 “有人举报你们除了猪棕和桐油之外,还夹带了其他东西。船和货我们暂时扣下,明天做进一步检查。在检查完毕之前,你们不得拿走船上的任何东西!” “警官,这雨这么大,我们拿走一些私人物品……”霍英东还想再争辩几句,但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在执行命令!还有,你们离开之前,必须进行搜身!”鬼佬的蓝眼睛精明地看向他们。 一个个的搜身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 霍疍仔等人从船上离开,雨哗哗地下着,船员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大佬,咱们这回是不是栽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跟他走。 一行人冒着雨离开了码头。 迎面突然走来几个黑影,都穿着黑色雨衣,看上去来者不善。 领头的有点眼熟,是这边的帮派成员,他哑着声音道,“霍疍仔,有人托我带句话给你:帮共党运货,有命赚没命花。这次是查扣,下次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对方说完,冷笑一声,就带着手下往巷子里一拐,消失在暴雨中。 “踏马的,是刮民党的14k。” 旁边有人认识此人,狠狠踢了路边一块石子,“这帮残兵败将,刚才举报就是他们干的!” 霍疍仔目光闪动了一下,转过身,带着所有人往码头相反的方向走去。 好一会之后,雨小了很多。 霍疍仔和几个手下,不但没有返回住处,反而是乘坐一条小渔船,来到一处荒僻的海湾。 对照附近的礁石群,霍疍仔确定了位置,这才低声吩咐道,“下水捞货。” 哗啦。顿时有水性好的,一翻身钻进水中。 “原来大佬早就把货藏在海底了!”刚才还脸色发白的手下们,这才恍然大悟。 霍英东精明地一笑,“这次货物数量很大,不得不有所防备。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哪有脸和老杨他们交代?” 这是一片浅滩,海水并不是太深。 水性好的下去之后,很快就沉到了海底。这里的海底也是疙疙瘩瘩的岩石,找一个小东西并不好找。 但是霍疍仔早就有准备,那东西不但有一个颜色鲜亮的袋子,外边还扎了好几根飘带,在水底晃荡。 水手看见飘带以后,一把将其捞起,浮了上去。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裹,就被扔到了小渔船上。 “走!” 上岸之后,霍疍仔解开其中一个包裹的防水油布,里面是一层蜡纸,再里面是一层干布,最里面是几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绒布小袋。 打开一个绒布袋,用手电筒一照,顿时璀璨的光芒四射,全部都是钻石! 在场人等眼睛都亮了,一个瘦高的船员咽了两口唾沫道,“大佬,鬼佬查了咱们的船,码头上的兄弟们都看见了……” 他的意思很清楚,既然大家都看见鬼佬扣了船,不如把这批货自己吞了,到时候就怪在水警和刮民党特务身上,神不知鬼不觉。 “是不是以后有了足够的利益,你们也要出卖我?” 霍疍仔冰冷的声音传来,用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打在对方脸上,再次问道,“是不是以后有了这样的机会,你们也要出卖我?” 瘦高个被问的哑口无言,其他人目中的贪婪,也慢慢地消退了。 霍疍仔这才道,“我霍某人在海上跑,讲的是信誉!贪货主的货,我办不到!再说我们去内地运了那么多次货,他们是那么信任我哋,我绝不会用别人的信任做出卑鄙的事情!” 众人听这一说,都低下了头。 霍疍仔看看众人,又道,“再说了,何先生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我们毕竟都是中国人啊!内地这么困难,你们这都要贪,还算是中国人嘛?” 瘦高个脸色通红道,“大佬,我错了。” 此刻,雨渐渐小了,天色也露出一线暗蓝的微光,那是黎明将至的征兆。 霍英东这才出了一口气道,“把货分好,按照清单,我亲自送到各家珠宝行去。” 第104章 玉出昆仑 一转眼,已经半年了。 1950年那边,已经是六月,距离战争的日期,越来越近。国家不但加快了军舰的购买,同时也在加快速度,进口一些必要的物资。 而在宋明远所在的时空,则是2028年的十二月,不知不觉进入了冬季。 午夜十二点。 暗光一闪,从硕大的箱子里,传来滴滴的喇叭声。 站在门口的宋明远,快步上前,一把拉开箱门。 昏黄的车灯点亮,一辆老式卡车的车头缓缓探出,车身斑驳的绿色油漆显露在宋明远的面前。 “嘎吱。”卡车驶出箱子,稳稳停了下来。只见黄砚秋推开驾驶座的车门,跳下车笑道, “怎么样,我的驾驶水平如何?” “直接可以去考驾照。”宋明远竖起了大拇指。 “哪有。”黄砚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宋明远又问道,“你这次怎么开着卡车来了?” 这辆老古董卡车,也就只能在老电影里见到了。 黄砚秋笑盈盈道,“你自己上去看。” 宋明远带着疑惑爬上后车厢,掀开盖在上面的帆布。 一瞬间,他愣住了。 满车厢的石头。 玉石! 在仓库灯光的映照下,透过褐色的皮壳,隐约可以看见石头中透出的白色、青白色、黄白色。 而在另一侧,则堆着几堆颜色浓烈的红色石料,红得像是凝固的血。 “和田玉料!南红玛瑙!”宋明远又惊又喜。 上次他和那边说了一次,没想到,这就直接送来了一车。 他捧起一块拳头大的和田玉籽料。 料子绝佳,皮色漂亮,玉质白细,入手温润沉甸甸的,是一块上好的玩料。 再看南红玛瑙,对着灯光一照,满肉满色,品相极佳。 “黄金有价玉无价,这可是好东西啊!”宋明远虽然只卖民国老物件,但是毕竟古董行老板,眼力还是有的。 这一车玉石的品质,放在当前的市场上,绝对是一等一的货色。 黄砚秋道,“上次你说了以后,上级相当重视。专门去从和田、云南勘探找寻玉矿,如今挖出了第一批,就赶紧给你送来了。” 她说完又问道,“这些石头真的那么值钱嘛?” 宋明远兴奋道,“都是好料子,这可太值钱了!” “那就好。”黄砚秋看见宋明远开心,她也很高兴。 不过这时,一阵寒风吹来。她才感觉到冷,在1950年那边,已经是温暖的六月,而这边正是帝都的十二月。 “我先进去穿件衣服。” 片刻之后,她换好了衣服走出来。 来到这边,她脱掉了灰扑扑的列宁装,换上了一件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带子,衬得整个人亭亭玉立。 扎着的辫子也拆了,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唇红齿白,在灯光下,分外好看。 宋明远正站在车上看玉石,低头看见黄砚秋,不由得嘿嘿笑道,“你真好看。” 黄砚秋脸色一红,低声道,“那要多谢你给我买的羽绒服。” “嘿嘿,那算什么呀。” 当下,宋明远选择了几块好料子,跳下车,又拿来小电筒,对着玉石讲解给黄砚秋听。 “来,我来教你看玉。你运来的这批料子,看皮色和质地,和田玉分为山料和籽料,这次大部分都是籽料,也就是羊脂玉。” 黄砚秋呆在宋明远的身边,看着宋明远给她讲这些。 其实她对这些不大感兴趣,但是能够和宋明远呆在一起,听他给自己讲,她的心里还是特别开心。 研究了一下玉石,黄砚秋又道,“对了,冯组长让我告诉你,这只是第一批。后续还会继续组织开采,以后会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这样也好。”宋明远沉吟道,“既然有长期供货,我准备把隔壁的铺面盘下来,开一家玉器店,专门卖你们运来的玉石。” 黄砚秋也赞同,“你那个古董店冷冷清清的,一个月也开不了几单。玉石生意做好了,流水就大了,这样我们就能买更多的物资回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宋明远突然想到什么,“走,带你去隔壁仓库看看,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一批东西。” 两人来到隔壁的仓库,宋明远推开门,打开灯。 黄砚秋一看,顿时愣住了。 偌大的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上百个蛇皮袋,堆得跟小山似的。宋明远拉开一个袋子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件军绿色的大衣。 “军大衣?”黄砚秋接过来摸了摸,料子厚实,里面絮着棉花,虽然样式老气了些,但穿着肯定暖和。 “我从几家要倒闭的服装厂收来的库存货。”宋明远说,“这种老式军大衣,现在根本没人穿,厂家都快赔哭了。我一口气清空了三个厂的库存,一件才合二十多块钱,便宜又暖和。” 黄砚秋喜道,“那太好了。我们那边也在给战士们准备冬衣,只是棉布产量低,服装厂也不够。” 宋明远道,“你放心吧。除了这批军大衣,另外我又在常熟那边订了合身的棉衣,工厂正在加班加点赶工,下个月就能交货。” 军大衣穿着,不适合急行军作战。所以宋明远订购的大部分,还是紧身的棉衣,又暖和又便捷。 黄砚秋又想到冰雕连的视频,连忙点头,“这样就好。希望我们这一回,冰雕连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宋明远道,“绝对不会。”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也没闲着,开始装货卸货。 为了保守箱子的秘密,这个仓库里就只有他们两人。虽然有铲车这些工具,但是有时候难免要人力搬一下。 宋明远尽量不让黄砚秋干重活,自己出力多一点。黄砚秋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欢喜。 等把打包好的军大衣全部装进箱子,两人才各自回去休息。 黄砚秋又问道,“累嘛?” 宋明远嬉笑着一弯胳膊,“不怕累,你看我肌肉都出来了。” 第二天上午,宋明远带着黄砚秋,走进自己的古董店。 “老板,老板娘。”店员小周赶紧放下手机,给他们打招呼。 如果是以前,黄砚秋被人叫老板娘,肯定要不好意思。但是如今,她都已经习惯了,而且心里还挺开心的。 宋明远坐定之后,又道,“小周,帮我去联系一下咱们这排商铺的房东,问问隔壁那两间空着的门面,租金多少,我要盘下来。” “两间都要?卖什么?”小周有些吃惊。 “卖玉石。” 宋明远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石头放在桌上,“我要开一家玉器店,来,自己选一个。” 第105章 闻着味来了 第105章闻着味来了 宋明远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小周常年在这里打理。而他又不经常来,小周把一个店铺打理的井井有条,最重要账目很干净。 所以找了两小块玉石料子,送给小周。 “我选这个红色的,好看。” 宋明远没好气道,“白色的是和田玉,更值钱!” “那我选白色的。” “不行,机会只有一次,你已经选过了。” “啊啊啊,老板。我刚才说错颜色了……” 宋明远道,“还不去联系房东,赶紧把合同签了就给你白色的。” “好嘞,老板。” 小周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黄砚秋看着他们好笑。进了屋子,她脱了白色的羽绒服,只留里边的紧身的羊毛衫,更显胸口的弧度。 宋明远坐在太师椅上,不小心看见,感觉有点惊心动魄。 几天之后,“明远玉石”正式挂牌。 两间门面,六十来个平方,装修也简单,白墙、射灯、玻璃柜台。 不过开业几天之后,生意很清淡。 “这也没人买啊。”黄砚秋来了几次,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她皱眉道,“很快第二批玉料就要运来,这第一批还没卖掉几个呢。” 宋明远琢磨道,“咱们的玉料很不错,照理不会没人要。只是这玉石生意本来就是小众,需要的人也不知道咱们,买鸡找不到卖鸡的。” “那怎么办,难道去打广告?” “不用。” 宋明远又叫来小周,“明天去做个大牌子,现场赌石,咱们把这条街上的人流都吸引过来。” 小周喜道,“这个好,前边就有切割石头的师傅,而且咱们还可以现场直播。” 宋明远又道,“既然赌石,咱们就不能全拿优质的玉石了。就从南红石料中,选择一些差一点的原石。” 1950年那边送来的好料子很多,价值非凡。不可能都拿去赌石,这明摆着吃大亏。 南红玛瑙价值没那么高,拿来赌石很不错,很快第二批也运来了。 宋明远选择了一些品相一般的。 不过对面运来的都是真材实料,品相一般的也很不错,那些前来赌石的都赚大了。 “各位老铁,我现在就在明远玉石的赌石现场!这边老板真是大气,全部都是好料子,每块料子统一标价八百块,昨天来赌的都赚了!最好的一块料子当场卖了八万块!” 几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举着手机支架,对着直播间里的几千号观众大声嚷嚷着。 这些都是自己来的主播,明远玉石如今的名气,迅速崛起。 宋明远这里全是好料子,来赌石的人十个有九个赚钱,如此让利之下,每人人来人往,一下就火了。 时间还没到,店铺门口,已经挤了上百号人。 有闻讯赶来的玉石玩家,也有街坊邻里看热闹的,还有举着手机的主播。 两点整,赌石开始。 来赌石的就跟抢一样,瞬间就把宋明远昨晚整理出来的石头,给抢购一空了。 “老板,我付过了,就这块。” 八百块钱扫码支付,师傅当场开料。 砂轮机嗡嗡作响,火花四溅。围观的人群伸长了脖子,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了切割台。 一刀下去。 “出了!出了!” 乌黑的皮壳下,露出了一抹艳丽的红色。 “满肉!柿子红!” “卧槽,捡大漏了!今天第一块就捡大漏了!” 现场顿时有做玉石生意的开口道,“一万块我收了,卖不卖?” “一万?你开什么玩笑,这种品级的料子,光这个窗口就值三万!”有人骂道。 开到的那人,把料子揣进兜里,“不卖不卖,我留给媳妇做个把件。” 人群一下子就沸腾了。 八百块开出来的料子,转手就能卖好几万,这回报率,比炒股刺激多了。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宋明远这里都是好货,除了极其倒霉的,大家几乎都能赚。 买到就是赚到。 有人开出了满色满肉的好料子,当场就有人高价收购,一转手就赚了十倍甚至百倍。 消息传得飞快。 没几天,京城文玩圈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了,新开了一家明远玉石,赌南红玛瑙。老板很大气,出好料的概率极高,不少人都在那儿捡了漏。 一时间贵客盈门,不但有来赌石赚一笔的,更多的还是圈内人和老板,专程开车过来看货。 宋明远见火候差不多了,不断减少了赌石的数量,转而开始在柜台里陈列成品和明料。 “宋老板,这批南红料子确实不错,我们想大批进货,跟您签个长期供货协议。” 宋明远等的就是这些人,他道,“我手上有几个老板,不如这样,等我没批货运来,你们一起看。” 所谓的一起看,就有拍卖的模式在里边了,如果有两个人或者几个人,看中一块玉石,就能轮流出价,把玉石卖到更高。 用南红玛瑙打出知名度以后,宋明远又把和田玉拿出来,这东西价值更高,适合真正的有钱人购买。 不过帝都有钱人那时真多,只愁你货够不够好,不愁没人买。 明远玉石出名之后,有钱人自己就找了过来,每天都有大量的金额入账,宋明远手头的资金也宽裕了很多。 甚至圈子里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齐聚这里,“小宋老板,你这批料子,是从新疆老坑出来的?” 开口的是帝都着名的荣宝斋老板,孙德茂。 宋明远点头道,“孙老板好眼力。” “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好的料子。”孙德茂感慨道,“现在市面上能见到的,大多是山料,籽料少之又少,更别说是这种品级的。你这些料子的皮色和油性,卖一块少一块。” 有了专家的鉴定,宋明远的玉石生意一下就火了,那边运来的石料,几乎每一批当天就能卖完。 甚至他老爹宋建国都得到了消息,“明远啊,我听说你开了家玉器店,生意还挺火?” “是啊,你都知道了?” “那当然,都是收藏圈的。”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赞许,“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 宋明远嘿嘿一笑,“这还多亏你上次买画的钱。” “那也是你的本事。”宋建国说完又道,“你妈也知道了,她高兴得很,说这孩子总算走出自己的路了,有出息了。晚上带砚秋回来吃饭,你妈亲自下厨。” “行,刚好我也给我妈准备了一块好玉。” “那我不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 挂了电话,宋明远心情也很不错,能得到老爹的夸奖,还是很了不起的。 刚要放下手机,突然微信来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一看,有人加他好友。头像是个女生的自拍,瓜子脸,大眼睛,长发披肩,茶味满满。 昵称:柳如烟。 验证消息:明远,你怎么把我删了? 宋明远冷笑道,“看来还真出名了,这就闻着味来了。” 第106章 前女友 宋明远的明远玉石最近出名了,所以他的同学群经常都会提到他。 很显然,柳如烟肯定也听到了消息。 “以前真没发现,原来她这么现实。” 说起来,两人分手已经大半年了。 当时一气之下,宋明远把柳如烟删了。刚开始,他还很难过,直到后来黄砚秋出现,他几乎忘记了这个人。 没想到,突然就冒出来了。 要不要通过? 宋明远想了想,还是点通过。 倒不是对柳如烟还有什么想法,而是他在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对不对。 更何况,他现在对柳如烟根本一点心思都没有了,就好像是一个陌路人,加上也没什么。 通过之后,柳如烟又把刚才的消息,重发了一遍,“明远,你啥时候把我删了?我都不知道。” 装无辜。宋明远淡淡一笑,果然是个绿茶,茶味很浓。 “有啥事儿?”他随手回了一句。 “没事不能找你吗?怎么,还生我的气呢?”柳如烟自来熟道。 宋明远回道,“忙着呢。” “那行吧,等你忙完。”还别说,柳如烟的茶味很高。她一般不会死缠烂打,而是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手法。 等着宋明远主动回话。 可是很显然,她的算盘打错了。直到晚上,宋明远也没给她发一个消息。 柳如烟感觉到不对,如果以前的话,宋明远早就没话找话,主动找她了。 “早,我马上要去上课,你那边是晚上吧?”柳如烟又主动发来消息。 宋明远好笑。柳如烟刚去美国时,早晚都有消息,到了后来,就整天说忙。先是早晨忙着上课,早上就不发消息了。 后来晚上又忙着打工,晚上消息也没了。 到了最后,就发来了“你是一个好人,但是咱们相距太远,不合适。” 现在早上又有时间了。 “对,是晚上。我晚上比白天忙,你有话赶紧说。”宋明远随手回了一句。 柳如烟本想吊宋明远胃口的,见他这样说,也只能开门见山。 “这是你开的店嘛?”她发了一个截图过来。 宋明远一看,正是前几天搞赌石活动的直播截图。弹幕刷了一排“666”,还有人说,“八百块的买的石头,现在卖八万,发了!” “对,是我店里之前搞的活动。” “真是八百块买的石头,然后变成八万,你岂不是亏大了?”柳如烟问道。 “也不算亏,就当宣传店面,当广告费了。”宋明远实话实说道。 “我天!明远你生意做大了啊!”柳如烟激动道,“我听说同学群里说,你那边赌石好多人赚了大钱!” 跟着是一串感叹号。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明远有点不耐烦的问道。 “是这样。” 柳如烟又发来消息道,“再过几天,我妈过生日了,我一直想给她挑一块好玉,尽一尽孝心。你能不能帮我也选一块好点的?八百是嘛,我在线转给你?(可爱)(可爱)” 宋明远看着这条消息,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是看到有便宜可占,所以这就来占便宜了。柳如烟啊柳如烟,还是高估你了。 帮你尽孝心? 然后花八百块,来买我一块八万块的玉石?你这算盘打的,隔着太平洋都听见了。 柳如烟说完,直接一点转账,把800块发了过来。 在她看来,宋明远能给那些陌生人占便宜,为啥不能给我占便宜?就算不挑一块八万的好玉,那也要挑个五万块的吧。 可谁知,宋明远直接收了她的钱,然后回了一句,“你借我的三十万,现在还欠29万9200。” “宋明远,你!”柳如烟气急败坏,“你怎么变成这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柳如烟大概被气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发来一条消息,“明远,咱们能别这样嘛?分开这么久,其实我还挺想你的。” “是啊。一边想我,一边投入黑人的怀抱。” “peter他是美国籍。”柳如烟解释了一句,然后又不在意道,“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他们太开放了。咱们复合吧,我过两个月就放假了,到时候回国找你,好不好?” 宋明远嘲讽的笑笑,“你再也不是怕黑怕鬼的女孩子了。艾疣,梅逝的,你还是再找个外国人吧,我是无福消受了。” 柳如烟气得破防了,直接发了一段60秒的语音。 宋明远听都没听,直接又扔出一句,“还欠我29万9200,别忘了。” “和谁聊天呢?” 正在这时,黄砚秋从外边走出来,搓了搓手,赶紧换上羽绒服。 宋明远看看她真实动人的容颜,再和手机里那个茶味四溢的女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物种。 “一个欠债不还的老赖。”宋明远把手机揣进兜里,倒了一杯热水,“暖暖手。” “好嘞。” 黄砚秋接过热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港岛那边传来消息,从英帝订购的军舰已经完成交接手续了,一艘驱逐舰、四艘护卫舰,这两天就能开回广州港。” 宋明远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虽然是几艘旧军舰,但总比一无所有要好。有了这几条船,蒋光头就不敢在周围的海岛上耀武扬威了。” 黄砚秋道,“对呀。有了这几艘军舰,解放金门就不成问题了。” 宋明远点点头,就是因为没有海军,咱们在解决金门时,吃了不小的亏,导致至今还没有收回。 而在1950年那边,应该很快就收复了。 宋明远又笑道,“如果咱们的箱子能装航母就好了,那就能直接收回宝岛了。” 黄砚秋噗嗤笑了起来,“就算是箱子有那么大,你也得买得到航母才行啊。” 两人都笑了起来,黄砚秋又道:“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听说,钱学森已经到港岛了,这几天应该就能到帝都。” “钱老到港岛了?” 宋明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道,“历史上他被软禁了好几年,回国都1955年了。这次咱们提前给了情报,帮他绕开了美帝的阻挠,提前了整整五年回来,这意义可就大了。” 黄砚秋道,“有了这些科学家的加入,咱们的原子弹,要比历史上提前好久搞出来。” “何止原子弹。” 宋明远给她解释道,“这些都是科学大牛,他们不但可以搞原子弹,还可以搞氢弹,搞火箭和导弹,钱老提出的钱学森弹道,咱们这边直到现在还在用。” 黄砚秋笑道,“还有李四光找油田,袁隆平搞水稻,马誉澂搞青霉素。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国宝级的科学家,现在全都提前聚到了一起。” “是啊,真的激情燃烧的年代啊。”宋明远感叹了一句,又问道,“快要到开战日期了,棒国那边没有提前动手吧?” “估计也快了,要不这两天晚上,你跟我回去一次。”黄砚秋道。 “行,等这批肉罐头运过去,我就跟你一起过去。” 几天以后,宋明远跟着黄砚秋一起进入了藤条箱,再次踏上了1950年的土地。 第107章 战争准备 第107章战争准备 六月中旬的帝都,天气已经开始热了。不过箱子所在的地下工事里,还是非常的凉爽。 冯巨平早早等待在外边,看见宋明远从箱子里出来,立刻大步迎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宋老弟,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宋明远笑着跟他握手。 “来来来,我带你参观参观。” 冯巨平带着宋明远在地下工事里走了一圈,看得出组织上对箱子非常重视,专门搞了这个地下工程,不远处就是一个地下仓库。 “来,看看咱们做的准备。”冯巨平兴致勃勃地拉着宋明远走进一个小仓库。 进入之后,只见条桌上放了一排物品。 冯巨平介绍道,“罗大将说了,先让你看看咱们给志愿军战士准备的物资,这其中很多都多亏你了。” 他首先拿起的,是按照后世款式改良过的紧身棉衣,灰绿色,厚实挺括,领口还缝了一圈绒布。 “有你运来的,也有我们自己做的。”冯巨平拿起一件递给他,“我们根据你运来的后世棉衣,略微改了版型。我们这个年头的战士偏瘦,所以收紧了腰身和袖口,加了肩线和膝盖褶,战士们穿上不耽误跑跳。棉花的填充量也加了,比老式的暖和得多。” 宋明远接过棉衣摸了摸,针脚细密,面料结实,确实暖和了许多。 “好啊。” 他由衷地说,“这样的装备,长津湖的战士们穿上,就不会再有冰雕连了。” 冯巨平点了点头,又拿起棉鞋,“棒国的冬天很冷,我们自己的解放鞋不够,这要多亏你运来的雪地靴。” 宋明远点了点头。 冯巨平又指着一排木箱,“这是最新的50式步枪,定型以后不但724厂在生产,全国几个兵工厂都已经开始全力生产。” 宋明远拿着新式步枪,爱不释手,“这枪可不亚于苏联的ak系列,有了这些武器,可要胖揍美国佬了。” “还有这个。”冯巨平又打开旁边的绿色木箱,“这是50式火箭筒,我们已经开始仿制光学瞄准镜,只是产量不太高。有了这些火箭筒,美帝的坦克车再也不能耀武扬威了。” 宋明远拿起一具火箭筒掂了掂,这东西对后世的重型坦克没啥效果,但放在1950年,这玩意儿就是步兵手里的铁拳,专治各种不服。 最后给宋明远看得,就是一个个箱子,上面印着“帝都第一食品厂”的字样。 打开一个,可以看见里面码着一排排的压缩饼干,还有一袋袋密封好的方便面饼。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一罐罐午餐肉罐头。 宋明远拿起方便面,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忍不住笑了,“鸡汁味,雪菜味,这口味搁后世也不算落伍。” 冯巨平感叹道,“历史上咱们的志愿军打的太苦了。一口炒面一口雪,那哪行?人是铁饭是钢,战士们在前线拼命,总不能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是啊。” 宋明远把方便面放回去,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棉衣、新式步枪、火箭筒、野战口粮……这一次,准备得确实比历史上充分得太多了。 冯巨平也非常有感触,“宋老弟,大家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根本做不到这些。你运来的那些设备、图纸、样品,每一样都是宝贝。更重要的,是你把那些战争资料给我们看了,让我们知道了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长津湖零下四十度,上甘岭山头被削平两米,这些我们全都记在心里。所以这一次,我们绝不会再让战士们吃那种苦。” “好。” 宋明远郑重点点头,又问道,“冯组长,你们没有把战争情报透露给北棒那边?” “没有。”冯巨平摇了摇头,“如果把消息泄露出去,箱子的秘密就很可能泄漏。还有另一个,我们也不希望战争的节奏脱离了掌控。” 宋明远点点头。 如今咱们的优势就是提前知道,如果战争节奏彻底改变,脱离咱们的掌控,那这些优势也就不存在了。 他又问道,“仁川登陆也不说?” 冯巨平道,“这件事,我们到时候会想办法提醒他们一下,让他们有所防备。尽量增加美帝的登陆的难度,也能给咱们多争取一些准备时间。” “对!” 宋明远点头赞同。仁川登陆是整个战争的关键转折点,如果能提前给北棒透点风声,多布几个阵地,虽然不能改变战争的大势,但一定打击了美帝的嚣张气焰。 观看了志愿军随身携带的物资,冯巨平又开来一辆吉普车,带着宋明远走出地下工事,“你难得来一趟,我带你参观参观咱们801所。” 一会儿之后,吉普车驶出地下,来到801研究所西苑基地。 虽然是午夜,但办公楼里一片灯火通明。冯巨平带着他,一个个的办公室参观过去。 “这些都是来自于全国各部门的专家和精英,他们正在学习和消化你带来的资料,结合我们这边的条件,增加粮食产量,增加钢铁产量,以及生产更先进的设备……” 宋明远又见到了袁隆平,他已经在自己的理论上,搞出了50年版的杂交水稻。 接下来一步,就是借助组织的力量,向外推广新式水稻,相信明年的粮食产量,一定会大幅增加。 等宋明远参观完,突然看见前边一扇小门打开,两个穿着西服的男子,正脸色激动的谈论着什么,同时走了过来。 左边那个,四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右边那个稍年轻些,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浓眉大眼。 宋明远脱口而出,“钱老,郭老!” 这两位在历史上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字,照片他看过无数遍,绝不会认错。 想不到前两天还听黄砚秋提过,没想到这就在801基地见面了。 对面两人也抬头看了过来。 只见这个年轻人的穿着打扮,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风格。他身材高大,白白净净,上身是一件白色t恤,脚上是一双叫不出名字的运动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洋气。 钱学森和郭永怀,也是刚来到801研究所没多久,刚刚看完后世的视频,正在震撼中。 不过他们都是顶级聪明的人。 钱学森很快想到什么,笑道,“我是钱学森,不过我还没有老。” 宋明远尴尬笑道,“我从小就学习你们的事迹,所以叫习惯了,抱歉抱歉。” 郭永怀则是微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后世的手持式彩色电影放映机和电影,一定是你弄来的?” 要说钱老和郭老,都是人中之杰。只是凭借一句话和宋明远穿得衣服,就判断出宋明远就是所谓的“后世之人”。 宋明远也没有否认,道,“那个可不叫手持式电影,那个叫平板电脑,可以用在科研方面,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是嘛。”两人都刚来,还以为平板电脑只有放电影的功能呢。 钱学森又感慨道,“真的是难以想象,短短几十年,人类的科技竟然发展这么快。太先进了,比美帝还要先进多了。” 宋明远笑道,“欢迎你们回国,有了你们的加入,咱们一定能够比历史上更快发展起来!” 宋明远并没有和他们聊太久,寒暄了几句,就跟着冯巨平离开。 走了一段,他突然想起什么,道,“冯组长,郭老在历史上因为飞机失事英年早逝,牺牲时还紧紧抱着机密文件……” 冯巨平点头道,“我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一次不会发生。” 第108章 箭在弦上 6月25日,23:58。 宋明远虽然并不在对面的时空,还是煮了一杯咖啡,坐在大仓库里,等着黄砚秋的到达。 午夜十二点整,暗光一闪。 “滴滴。”箱子里传来车喇叭声。 宋明远赶紧起身,拉开箱门。 只见一辆后世款式的福田小卡,缓缓驶出箱子。驾驶座上的黄砚秋穿着老式的女衬衫,双手紧握方向盘。 她的声音从开着的车窗口传了出来,“又到了一批玉石矿,给你送来一部分。” 以前都是老式大卡车送来,每次宋明远和黄砚秋还要搬上搬下。所以宋明远干脆买了一辆福田小卡,专门运送玉石。 这样就免了卸货,直接可以开到店里。 “来,把衣服穿上。”宋明远拿起准备好的羽绒服,给黄砚秋穿上。 虽然送来了新一批的玉石,但宋明远却是顾不上看,而是问道, “怎么样,打起来没?” 黄砚秋看着他郑重的样子,笑笑道,“历史记载的没错,真的打起来了。” “那就好。”宋明远点了点头。 本来他一直担心,因为他的出现,会影响局势,造成战争的提前或者推迟。 现在看来,历史还是很有惯性的,依然在这一天,棒国战争打响了。 黄砚秋道,“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是南棒先袭击北棒,然后人民军奋起反击,全面越过三八线,向南推进。” “听听就好。”宋明远淡淡一笑。如果是南棒先袭击,那你怎么会刚好准备了几十万大军? “总之开打了,不必深究。”黄砚秋又道,“第一批战报已经传回来了,据说进展非常顺利,南棒的防线一触即溃。” “那是当然,李承晚政权没有了美帝的帮忙,就好像一间破房子,一脚踹开门,房子都倒了。” 宋明远笑道,“接下来几天,人民军会势如破竹,一路推到釜山。这个没有任何悬念。” 两人都看过朝鲜战争的详细历史资料,对接下来几个月的战局走向心知肚明。 25号开战,28号就进入了南棒首都汉城。接下来一路平推,八月底把南棒直接压缩在釜山防御圈内。 直到九月份仁川登陆,局势就会发生根本性的逆转。 “我们还有四个月的准备时间。”黄砚秋俏脸上浮出担心之色,历史上咱们是10月25号出兵,刚好四个月整。 宋明远点点头,“如果能提醒人民军注意,仁川那边多拖美帝一阵子,咱们的准备就能更充分。” “是啊。” 黄砚秋想到什么,又去驾驶室里拿出一份清单递给他,“战争一开打,咱们之前好不容易打开的几条进口渠道,现在全断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这边了。这是急需的物资清单。” 宋明远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密密麻麻,列着几十项物资。 他点头道,“我知道了。” “既然进口渠道断了,那咱们就把箱子的运力用到极限。” “咱们也要忙起来了。物资要加速采购,还有你这几天把驾照考一下。这样你以后就可以单独出去联系购买物资,咱们要把箱子装的满满的。” “好。” 黄砚秋想到考驾照,又皱起眉头,“我就怕科目三。” 宋明远笑道,“你就放心吧,以你现在的驾驶技术,只要到时候不紧张,稳过。” “那行。” 1950年,黑龙江,东北边防军驻地。 第13兵团38军,某部训练场。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操场上已经响起了嘹亮的出操号。 战士们刚跑完早操,正列队站在操场上,等着今天的训练科目安排。 “全体都有!立正!” 正在此刻,不远处尘土飞扬,一辆辆军用卡车摇摇晃晃地驶了过来。 当军车驶过操场,可以看见后车厢里,排满整整齐齐的长条木箱。 “运的啥?补给的粮食?” “不像,粮食也不用箱子装吧。看着像是武器弹药。” “我听说有的兄弟部队换新枪了,不会是给咱们换新式步枪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 队列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正如大家猜测的那样,随着棒国战争拉开序幕,咱们这边给东北边防军的大换装,也正式开始了。 很快,卡车停稳,军长梁大牙一声令下,“所有部队,以团为单位领取新式50步枪和弹药,尽快熟悉新式武器,琢磨新式战法!” “是!” 团长李长河收到消息,立即转过身来,扯着嗓子朝队列喊了一声:“都别练了!过来搬装备!” “真的换装了!” “啥换装?” “傻,换新枪了!” “太好了!”可把战士们激动坏了,要知道他们中不少人用的还是缴获的三八大盖,有的连队甚至还有汉阳造。 大家都听说了,有些兄弟部队换了新式步枪,还是连发的,可羡慕坏了。 如今,终于到了自己换钱的时候。 四班有个老兵叫孟庆海,冷哼道,“哪有那么好,估计又是从国民党那边缴获的旧货。你知道造一支新枪有多难嘛,国民政府那么多年,也没造出几款新枪!” 年轻战士刘小虎,一听这话就急了:“老孟,我听师部的老乡说,这回可不一般,是咱们新造的枪!” 孟庆海嘬了嘬牙花子,摇摇头,“咱国家的兵工厂都没几个,能造出啥好东西来?” 话音未落,木箱被搬来。 当撬开时,孟庆海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木箱里整齐放着的,是一支他从来没见过的步枪。 枪身比他用的三八大盖短了一截,但线条更硬朗,浑身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利落劲儿。 枪管下方的护木上装了散热孔,枪托是深褐色的核桃木,打磨得油光水滑。 最让人吃惊的是,弹匣居然不是内置的,是一种方便拆卸的长方形弹匣。 “这是……”孟庆海虽然牢骚怪话很多,但弹力也是顶尖的,“好枪啊!” 他打了十几年仗,摸过的枪少说也有好几种。三八大盖、中正式、汉阳造、汤姆逊…… 第109章 全面换装 第109章全面换装 可这把枪一上手,他就知道不一样。 他拉了拉枪机,感觉顺滑得像抹了油,一点涩滞感都没有。 “班长,这枪能打多快?”刘小虎也看得眼睛发亮。 班长先把弹匣卸下来看了看。 只见,铁匣子里压着三十发子弹,黄澄澄的,整整齐齐地排了两排。 他又把弹匣装回去,端起枪瞄了瞄。 “班长,别光看,试两枪!”旁边的战友催促道。 “走,去靶场!” 新枪到手,各部队轮流去靶场射击。如今全国备战,弹药的产量也得跟上,总得让战士们用顺手。 “砰!砰!砰!” 三发点射。 后坐力比大家预想的小得多,枪口几乎没怎么跳。其实就算是苏联,此刻也才装备ak47,而以八一式为基础设计的50式,比ak47更稳。 “这枪成!” 孟庆海试完枪,声音都有点激动,“老子打了十几年仗,头一回用上这种好枪!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和国民党的中正式强十倍!” 在场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你老孟都不说俏皮话了,那肯定是好枪了。” 而在另一处操场另一头,又一个木箱被撬开了。 38军军长梁大牙带着几个人,正在观看其中的新式武器。 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粗壮的铁管子,管身墨绿色,一头装着喇叭状的护罩,另一头是一个简单的肩托。 铁管子旁边还摞着几发长杆状的弹药,弹头像个倒扣的碗,看着又古怪又危险。 “这就是50式火箭筒?”梁大牙抬手去拿。 “军长,我来。”军械员先动手,从木箱子里拿出一具铁管子,对照着说明书念道,“50式火箭筒,有效射程三百米,破甲厚度……” 他停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然后大声念出来:“破甲厚度一百五十毫米!” 一百五十毫米。 国民党最重型的坦克,正面装甲也就几十毫米。美帝的谢尔曼坦克,算上附加装甲板,正面防护也不过百十来毫米。 一百五十毫米的破甲厚度,意味着在有效射程之内,目前世界上没有任何一辆坦克能扛住这一发。 “真的这么厉害?”梁大牙虽然听说这东西拔除敌军工事很厉害,但是这东西打坦克,还是有些担心。 他又道,“找一台报废的国军旧坦克试试。” 很快,一辆报废的破坦克车被拖到了靶场远端。车身一侧用白漆画了一个大圈,当靶子用。 “我来试试。”梁大牙亲自举起火箭筒。 “军长,你……”旁人还要劝。 梁大牙道,“如果还有安全问题,又怎么能给我们的战士使用?再说了,我梁大牙又怕过什么?” 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在军械员教的步骤下,他扛起火箭筒。 装弹、瞄准、扣扳机。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 所有人都看见一道火光拖着白烟,直直地撞向两百米外那辆报废坦克。 紧接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坦克身上升起来,报废坦克猛地一震,被炸得裂了开来。 “过去看看。” 众人走近之后,只见坦克被打出了一个大窟窿,窟窿边缘的铁皮往外翻卷着,可谓触目惊心。 “好!打坦克够用了!”梁大牙喜道,“这回美帝国主义的坦克,再也不能嚣张了!” 旁人也笑道,“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没有重火力?” “这东西好啊。就算打不穿装甲,能够炸断履带也够了。”梁大牙又感慨道,“淮海战役的时候,国民党的一辆坦克碾过来,我们的战士都是绑着手榴弹往上冲,用生命炸瘫敌人的坦克。有了这东西,再也不用绑手榴弹了!” “是啊。”众人都感慨不已。 又有人问,“军长,这个时候全军换发装备,那咱们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梁大牙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南方。 虽然在这里,听不见三八线的枪声,但是气氛已经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天空中,隔这么几天,就能看见一批米格-15的战斗机拖着长长的尾迹掠过云层,飞向南方某个方向。 “那边的战火已经烧起来了。”梁大牙也没有隐瞒,开口道,“北棒的人民军在六月二十五号就打过三八线了,解放南棒的战争打响了!听说一切都很顺利,已经拿下了南棒的首都汉城。” “这么快?”众人都惊叹。 也有人笑道,“他们打这么顺利,还有我们什么事情?” 梁大牙道,“李承晚政权要倒台,但美帝不会干看着。我听说,27号美帝就已经召开联合国会议,杜鲁门要组建联合国军干涉,你说要不要咱们出手呢?” “美帝怕什么?” 一个年轻战士年轻气盛,大声道,“以前咱们用三八大盖都不怕,现在有了新式步枪,还有火箭筒,还怕个鸟!” “是啊!” 梁大牙笑道,“咱们缺衣少枪,打过鬼子,也打过刮民党反动派。如今有了新式的武器,还有了新的军装和装备,更要打出我们38军的军威,军魂!” 不过,话虽如此说,他还是摸摸年轻战士的脑袋,“不怕美帝就好。但是光不怕还不够,得好好练。枪好,人也得硬,练好本事,才能对付武装到牙齿的美帝。” “是!”年轻战士立即立正敬礼。 梁大牙这才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军部走去,同时笑道,“这次运来的装备,除了这些新式武器,还有一批通讯器材。咱们再去看一下,对指挥员来说,全部都要学会使用先进的通讯器材!” 身后跟着的人笑道,“上级这次是从苏联打到了秋风嘛?又是新式武器,又是通讯器材?” “苏联?”梁大牙摇摇头,“我听说这些可都是咱们自己国产的,老大哥他们也才装备ak47,那枪我见过,是一把好枪,但是和咱们50式还有差距。” “是嘛?”众人都又惊又喜。 梁大牙又道,“不但这些装备,听说新的军粮和冬天穿的棉衣,接下来也会陆续运来,这次换装是系统性的,全面性的。” “那太好了!有了新式的装备,咱们再也不怕美帝鬼子了!” 第110章 爱国华侨陈嘉庚 1950年7月,帝都。 中午时分,人影稀少。 夏蝉鸣叫中,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缓缓驶入西苑基地的大门。 门口的卫士查验了证件之后,车辆直接驶入801研究所的深处。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穿着长衫的老者。 别看他七十多岁的年纪,打扮得非常的朴素,却是一位身家巨万的超级大富豪。 办公楼前,冯巨平早早等在等待,一见老人下车,立刻快步迎上前去,双手握住老人的手。 “陈老先生,一路辛苦了!您大老远从福建赶过来,辛苦辛苦了。” 这正是一代南洋的爱国华侨,陈嘉庚。 陈嘉庚声音洪亮,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老朽在福建住了两个月,本来就打算回帝都看看。刚好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刚好来帝都看看,有什么用得上老朽的地方。” 冯巨平哈哈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先生的爱国之心,巨平早有耳闻,请进来说。” 陈嘉庚这个名字,在当时的海内外华侨中,可谓如雷贯耳。 他是福建同安人,少年时随父下南洋,白手起家,在橡胶、菠萝、米业等领域打拼出一片天地,成为南洋首屈一指的华侨巨商。 但让他真正被无数人所铭记的,不是他的财富,而是他的赤子之心。 抗日战争爆发后,他在南洋发起成立了“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号召数百万华侨捐款捐物支援国内抗战。 滇缅公路被切断后,他组织三千多名南侨机工奔赴前线,在崇山峻岭间用卡车运送物资。 他本人更是倾尽家财,变卖资产,累计捐款超过十五亿元。 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他和刮民党政府打交道期间,发现对方腐败无能,深感失望。 1940年回国考察期间,他亲眼目睹了延安的俭朴,从此认定中国的希望在延安。 他在回忆录中写道:“余观感之余,衷心无限兴奋,梦寐神驰,为我大中华民族庆幸。” 几个月前,他应邀回到国,参加新政协会议,出席了开国大典。 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看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这位古稀老人热泪盈眶。 他在日记中写下了五个字:“中国有救了。” 这几个月来,他频繁往返于帝都、福建和东南亚之间,一面处理南洋产业的善后事务,一面考察国内的建设情况。 他甚至打算长居国内,把余生全部献给新中国的建设事业。 这次听说朝鲜战争爆发,他第一时间找到组织,表示要捐款出力,支持国家。 但组织上研究之后,给了他一个出人意料的答复。 请他先到5028工作组看一看。 所以,他这就来了。 办公楼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许多人看上去都是知识分子。 陈嘉庚一路走过,偶尔能从敞开的门里瞥见,办公室里也是忙忙碌碌。 “冯组长,你们这里到底是……”陈嘉庚忍不住问道。 他直到现在,还没搞清这个801研究所是干什么的。 冯巨平笑道,“您觉得像什么地方?” “有点像研究所。”陈嘉庚沉吟道,“大家都忙忙碌碌,而且很多戴着眼镜,像是知识分子,好像在研究什么。” 冯巨平哈哈一笑,“您的眼力果然不一般。” 陈嘉庚道,“不管研究什么,只要对国家有利,我愿意捐款。需要老朽从南洋购买的物品,我也可以尽力帮忙。” 冯巨平笑道,“那我先带您参观一下我们所,然后再说吧。” “行。” 不久之后,陈嘉庚跟着冯巨平,来到一片透明的大棚前。 让他吃惊的是,如此精心打造的玻璃房子,里边竟然种满了水稻。 此刻,正是七月,庄稼生长的旺季,绿油油的稻田一眼望不到边,稻浪翻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叶香气。 当他走进去,他更加感觉到震撼。 只见这里的水稻,全部都种植得整整齐齐,田间布满了水管,定时喷淋。同时,这里还有着湿度和温度控制,可谓非常的先进。 他好奇道,“老朽见过很多农田,可也没见过这样的农田,为何要花费巨资,如此种田?” 这边的负责人,袁隆平走过来,和冯巨平点了个头,介绍道,“老先生,这里是农业实验田,我要用最适宜的环境,培植出最好的水稻品种。” 陈嘉庚走到田埂边,弯下腰,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水稻。 只见稻秆粗壮挺拔,稻穗格外饱满,沉甸甸地垂着头,每粒稻谷都圆鼓鼓的,像是要撑破稻壳。 “果然是好稻子……”陈嘉庚的声音惊叹问道,“南洋的气候好,水稻一年三熟,可就算是最好的稻田,一亩地的产量也不过两三百斤。你们这稻子,一亩能打多少?” 冯巨平站在他身后,道,“过千斤。” “过千斤?” 陈嘉庚猛地转过头来,目光里满是震惊和怀疑,“冯组长,你可不能跟老朽开玩笑。过千斤是什么概念?是暹罗的三倍多,是国内其他地方的四五倍!” 袁隆平微微一笑,介绍道,“老先生,你说的情况是正常的,我们的产量之所以高,不但种植环境优异,同时还科学的施以各种化肥,最重要的是,我们这是最优质的杂交稻种。” 陈嘉庚听这一说,顿时发现了其中的猫腻,苦笑道,“即便你们真的达到了过千斤,又有什么用?你们也说了,只有在这种条件下,才能达到这么高的产量。试问,全国多少亿亩的稻田,又有谁能做到这样?” 冯巨平笑道,“这里本来就是试验田,是袁隆平同志实验他搞出来的杂交稻种。你看,这一片是高产稻种,这一片是抗旱稻种,而那一片是对抗病虫害的稻种。目前实验已经初步取得成果,今年全国很多地方的农民,就可以用上新式的杂交稻种了。” 陈嘉庚恍然大悟,他又追问道,“到时候老百姓种地,会有多高的产量?” 袁隆平道,“按照我们测算,平均亩产600斤以上,是肯定可以达到的。如果按照我们科学种田的标准,还可以更高,总之明年的粮食产量肯定要大幅提升。” “那也很不错了啊!” 陈嘉庚又惊又喜,看着袁隆平道,“这杂交水稻是你搞出来的,你今年几岁?” 冯巨平笑着介绍道,“袁隆平同志,今年才二十出头呢。” “二十出头?”陈嘉庚更加难以置信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娃子,搞出了亩产这么高的水稻?” “陈老,在我们这里,二十出头不算年轻了。” 第111章 这是坡县? 第111章这是坡县? 冯巨平笑了笑,目光往身后的办公楼扫了一眼,“您刚才在楼道里看见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很年轻。搞无线电的陈国韬,二十六岁,在舟山前线立了大功。搞青霉素的马誉澂,三十出头,已经做出了国产第一批青霉素。还有两位刚回国的科学家,钱学森和郭永怀,都才三四十岁,已经在带队搞我们最重要的研究了。” “人才济济,好啊。” 陈嘉庚大为感叹,“我就说你们这里是研究所,新中国果然新气象啊。” “哈哈,这边走。” 拐过一个弯,冯巨平领着陈嘉庚走进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平房。 平房里面别有洞天。 长长的条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而对面则是一个室内靶场。 冯巨平从枪架上拿起一支步枪递了过去。 “这是咱们自己造的。”冯巨平说,“50式步枪,三个月前刚定型投产。能连发,火力不亚于美帝的冲锋枪,但射程和精度都远胜。目前生产一批,换装一批,准备给咱们的战士都换上自己的新式步枪。” “自己造的……” 陈嘉庚抚摸着枪身,苍老的手指在枪托上缓缓摩挲,感叹道,“刮民党兵工厂的机器都是德国人淘汰下来的二手货,造出来的步枪根本没法儿比。咱们新中国的兵工厂,能造出这样先进的枪,好好好!” “不但如此。” 冯巨平抬手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取出一只瞄准镜,卡在枪上,然后给陈嘉庚介绍道。 “这是咱们正在研究的高倍光学瞄准镜,这可是最先进的东西。等产量上来的时候,咱们自己的狙击手部队就可以建功立业了!” 陈嘉庚用眼睛瞄了一下光学瞄准镜,果然无比清晰地看见靶子上的红心,如果开枪,直接可以一枪命中。 他欣慰的放下枪,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 “我年轻的时候,中国连一根铁钉都要从外国进口。洋烟洋火洋枪,到处都是洋货。四万万中国人,造不出这些东西。”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办公楼里依旧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他再次郑重道,“冯组长,你们做的都是大事。我一个老头子,也帮不上忙,但我想尽一些绵薄的力量,为这个新国家做点事情,要钱要物,我陈嘉庚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冯巨平看着老人诚挚的面容,深有感触道,“抗战时期,海外华侨为了国内捐款捐物,出人出钱,已经做得够多了!” “陈老先生,您的心意,组织上全都明白。您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后世也绝不会忘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今天请您来这里,让您看我们的成绩,不是为了向您募捐。” “那你们是……” 陈嘉庚微微一怔。 “陈老先生,请来我的办公室谈。” 很快,两人来到冯巨平的办公室,关上门,冯巨平这才道,“陈老先生,接下来您看见的,是我们所,也是这个国家最大的秘密。” “其他人想要加入我们,需要签订保密保证书,以生命担保。但我们相信您的人品,有些事情可以对您公开一部分。” “希望您可以绝对保密,不告诉任何第三者。” 他说完,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暗了下来,陈嘉庚也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点头道,“老朽以自己的信誉保证,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绝不会泄漏一个字。” 冯巨平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陈嘉庚面前的桌上。 陈嘉庚从未见过这样的机器。 一本大书一样的黑色玻璃板,光滑如镜,却在冯巨平触碰的瞬间亮了起来。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彩色的画面。 “冯组长,这是……?” “陈老,请您先看一段影像。” 冯巨平没有解释,只是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平板电脑推到了陈嘉庚面前。 屏幕上出现了一座城市。 一座陈嘉庚从未见过的城市。 那座城市高楼林立,直插云霄。 宽阔的马路上车流如织,行人穿梭于摩天大楼之间。海港里停泊着密密麻麻的巨轮,港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狮头鱼尾雕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嘉庚去过世界上很多的城市,但从未见过如此繁华和辉煌的城市,感觉这根本不像这个世界上的城市。 他愕然看向冯巨平,冯巨平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接着,镜头从光鲜的高楼大厦,来到一些老式的旧楼旧街,渐渐让陈嘉庚感觉到熟悉。 “这……”他有些目瞪口呆,怎么有些陈旧的老式小楼,像是他在南洋的住处,坡县。 正在这时,画面上缓缓出现了一行字。 坡县共和国的诞生。 “真的是坡县!”陈嘉庚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对坡县太熟了,在南洋打拼了大半辈子,其中大部分的时间,他就住在那里。 但屏幕里的这座城市,和他记忆中的坡县截然不同。 要更繁华百倍,充满现代化,先进无比,像是一个从未来的世界。 坡县共和国,1965年8月9日独立,国土面积733.1平方公里,人口约560万,其中华人占74%以上。 陈嘉庚苍老的双眸中无法相信,但又不得不信,他震惊的问道,“这是……南洋?” “是南洋。” 冯巨平点头道,“但不是现在的南洋。这是后世的坡县,一个由华人建立、华人治理的独立国家。它异常繁华,高度文明,位于马六甲海峡战略要地,可惜就是面积太小了。” “华人建立的国家。” 陈嘉庚激动了起来,南洋华人建国的梦想,并不是一天两天。 早在大清朝的时期,就已经有一代又一代南洋华人前赴后继。 最早的兰芳共和国,到后来槟城的秘密社团,再到孙中山时代无数南洋志士奔走呼号。 华人们梦想着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一个可以挺直腰杆做人的家园。 在那里,没有殖民者随意欺凌,没有土着暴徒烧杀抢掠,没有旁人的仇视,华人可以当家做主…… 但这个梦想最终被欧洲殖民者的铁蹄踏得粉碎。 而现在,屏幕里这座辉煌的城市,分明就是那个梦想在现实中的模样。 第112章 布局南洋 第112章布局南洋 给陈嘉庚播放的,是一集关于坡县诞生的纪录片。 陈嘉庚没有说话,看得很认真。 对于画面里的高楼大厦和未来发展,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但是对于其缔造者,当画面定格在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面孔上,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姓李的后生……”他指着屏幕上的照片,摇头道,“我不喜欢他。去中国化,反对大陆,勾结美帝,简直是数典忘祖!” 冯巨平问道,“您认识他嘛?” “不认识,但是大家都是南洋华人,我应该认识他的父辈。” 冯巨平点点头,又道,“历史有它的必然性,也有它的偶然性。陈老,我们给您看这些,不是想让您纠结于某一个人,而是想让您看到一种可能性。” 他伸手指向屏幕,“坡县建国了,但它太小了。七百多平方公里,就是一个城市。姓李的后生崇洋媚外,但是他有原因的,他位于夹缝之中,他必须依赖美帝才能生存。” 陈嘉庚点点头,“坡县却是太小了,弹丸之地。不管是旁边的马来还是印尼,都可以轻易碾碎它,所以它才一门心思投靠美帝。” 冯巨平道,“但现在不一样了!” 说完,他拿起平板电脑,调出东南亚的地图道,“陈老您看,印尼刚刚建国,马来亚还没有独立,大片的土地还没有主人。而这里的荷兰殖民者却是无暇顾及,准备抽身离开……” 说到这里,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老人,“目前,整个南洋,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期。这是千载难逢的窗口!这一次如果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陈嘉庚也明白了什么,双手颤颤巍巍,端起地图,仔细观看。 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问道,“那你们觉得,如果我们将来的坡县要扩大的话,是向哪个方向……” 冯巨平伸出手,“历史上的兰芳共和国疆域,包括婆罗洲西部的坤甸、山口洋、三发一带,总面积有好几万平方公里。那里的华人比例本来就很高,兰芳共和国在那里存在了一百多年,那里本来就是华人的家园。” 陈嘉庚的眼睛越听越亮。 兰芳共和国那块地,就位于坡县的对岸,确实生活着大量的华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拿下之后,就可以从两边控制着马六甲海峡,绝对是一个超级重要的海洋十字路口。 不过,他很快又犹豫起来,“当地的土着暴徒非常多,就在几年前,在荷兰人挑拨离间下,那里就屠杀了上千华人。” “所以我们更要在那里建国!”冯巨平道,“只有建立了国家,才能更好的保护华人!否则如果是土着建立的国家,华人永远是人下人,隔三差五被屠杀!” 陈嘉庚听说了这些,目光也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华人在南洋的生活史,就是一场血泪史。我们的祖先来到南洋,在这里开荒拓土,繁衍生息,把一片片蛮荒之地变成了繁荣和富饶之地,但是我们得到的什么?” 他不由得苦笑道,“是荷兰人的枪炮,是土着人的屠刀。而我们华人永远是外人,没有这里的一寸土地!” 冯巨平语气沉稳,坚定道,“我们也是这样想到。” 说到这里,他情真意切道,“当祖国被日寇入侵时,南洋的华人们捐款捐物,全力支持国内抗战。国内需要机工,你们就送儿送女,大批的年轻人死在这里!” “如今咱们终于建国了!也该我们支持你们了!” “同时南洋的华人,也该为自己想一想了!” 陈嘉庚并没有头脑冲动,他沉默了许久,才又问道,“老朽听说棒国刚打起来,宝岛还在蒋光头手里,就算你们想要支持我们,就怕也有心无力啊。” 冯巨平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道,“陈老先生,您看见这个东西,相信您也有许多想法吧?” 陈嘉庚看着平板电脑,顿时眼睛一亮。 这东西不但根本不像这个时代的造物,更重要的是,其中竟然记载着几十年后的景象。 冯巨平道,“这东西的来历,我不能再对你说更多。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有了一条旁人无法想象的渠道,更重要的是,我们有着未来几十年对天下大势的眼光!棒国战争不会打很久,宝岛也不会永远被反动派占领,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帮助你们,建立一个强大而繁荣的华人国家!” 陈嘉庚终于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我老了。儿孙满堂,产业遍布南洋,也该享福了。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看着几百万华侨在南洋永远做二等公民,不甘心看着我们的子孙后代被人欺凌、被人屠杀。” 说完,他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冯巨平这才道,“目前要做的,主要是三点。” “第一,您回去南洋之后,可以把各地的华侨领袖凝聚起来,以您的声望和人脉,将他们拧成一股绳。” 陈嘉庚点头道,“老朽确实有些人脉,但是南洋华侨人心不齐,还有一些人支持的是蒋光头。” 冯巨平笑道,“很快我们会派出工作组,到时候有您的声望就可以,不必老先生亲力亲为。” 陈嘉庚点点头。 冯巨平又道,“第二,荷兰殖民者如今已经无力控制南洋,他们临走之前,想再捞一笔。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钱开路,拿到当地的自治权。” 陈嘉庚沉吟道,“荷兰人的总督范穆克我打过交道,这个人贪财好利,至于能不能拿到自治权,我还要去谈。” “第三。”冯巨平最后又道,“我们的新式武器和适应新式武器的战术,需要你们派人来学习。只要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帮助你们培养这样的人才,到时候借助我们的武器,那些土着人再也不敢肆意屠杀华人了!” 陈嘉庚没有犹豫,点头道“这正是我们需要的,相信这一点,所有的南洋华侨没人会拒绝。即便是那些原先支持老蒋的华侨,也一定会支持!” “那就好。” 冯巨平说完,又想到什么,“在时机成熟之前,一切都要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如果让殖民者或者土着提前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陈嘉庚微笑道,“这我知道。当年组织南侨机工回国支援抗战,三千多人的调动,走漏了一个字吗?南洋华侨做事,你就放心吧。” “好!” 冯巨平站起身来,郑重地伸出手,和陈嘉庚苍老的手握在一起。 “陈老。” “抗战时期,南洋华侨勒紧裤腰带支援祖国,这份情谊,祖国人民永远记在心里。现在,轮到我们来帮你们了。把握这个最佳的窗口时期,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华人国家!” “到时候,我们去参加你们的建国大典!” 陈嘉庚的眼眶忍不住红了。 他用力握了握冯巨平的手,“一定会的!” 第113章 仁川 1950年6月25日,人民军全面越过三八线,战局就以一种令全世界瞠目结舌的速度向前推进。 仅仅三天,到达汉城。 第五天,这座南棒的首都便彻底易手。 李承晚政权惊慌失措,一路南逃,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人民军的坦克洪流。 然而华盛顿不会坐视不理。 6月27日,杜鲁门下令美国空军和海军介入棒国战争。第七舰队的航母战斗群大摇大摆地驶入台海海峡。 接下来,从日本基地起飞的f-80战斗机开始出现在棒国上空,对人民军展开狂轰滥炸。 但这并不能阻止人民军的步伐。 七月中旬,人民军发动了大田战役。 美陆军第24步兵师在大田外围试图建立防线,却被人民军的t-34坦克和步兵协同突击撕得粉碎。 师长威廉·迪安少将在溃败中被俘,成为朝鲜战争中军衔最高的美军战俘。 整个24师伤亡超过六千人,残部丢弃了几乎所有重装备,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向南狂奔。 到了八月,联军已被彻底压缩到釜山为核心的狭窄沿海地带。 人民军在四周高地上架起了大炮,炮弹每天像雨点一样砸进釜山市区。 美韩联军拼死抵抗。 整个八月,釜山防线都在摇摇欲坠中勉力支撑。 八月底,战局终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美军第25步兵师和第1骑兵师在釜山港登陆,带来了大批m26潘兴重型坦克和155毫米榴弹炮。 这些生力军的加入,让人民军的攻势开始受挫。 尤其是弹药和粮食的补给线拉得太长,战局进入了僵持阶段。 就在这个时候,我方通过秘密渠道,再次向北棒发出了警告。 “注意仁川方向。” 这已经是我方多次提醒了。 可当情报被送交到平壤的指挥部时,在场的几位高级将领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 仁川?那个地方航道狭窄,礁石遍布,水文条件非常不适合登陆艇靠岸。 当然了,他们还是抽调了两个兵团部署在仁川港外围。 但可惜的是,精锐部队都去了釜山,这两个团几乎全是刚入伍不到两个月的新兵,装备的也是日据时期遗留下来的老旧步枪。 9月15日凌晨,仁川大潮如期而至。 这是九月唯一的一天大潮。 麦克阿瑟抓住了这个时间节点。 其实对于仁川登陆,美军的参谋们对此,也是一致持反对态度。 仁川的水文条件太恶劣了,航道两岸的驻有大量北棒守军,潮水退去后登陆部队将在泥泞的滩涂上成为活靶子。 但麦克阿瑟一意孤行。 他在一次军事会议上拍着桌子道,“正是因为不可能,所以我们才要在这里登陆。” “敌人也不会认为我们会在仁川登陆。” “战争的本质,就是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9月15日,周五,金曜日。 凌晨四点半,大潮漫过了仁川港外的泥滩,水面升高到足以让登陆艇通过航道。 第一批美海军陆战队的冲锋舟冲上了月尾岛的海滩,北棒守军还在睡梦中。 等到大批美军登陆,守军才发现敌情,仓促应战。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便被彻底肃清。 至下午五点,陆战一师的主力在仁川附近已经全面登陆。 北棒新调来的两个兵团,在美军舰炮的狂轰滥炸下,溃不成军。 这一天是整个战局的转折点。 麦克阿瑟的铡刀落下了。 大军登陆,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插入半岛中断最柔软的腹部。 汉城、原州、春川…… 这些刚被人民军占领的城市,在短短几天内重新易手。 釜山防御圈内的联军也趁势发起反攻,南北夹击,人民军的退路被拦腰斩断。 战局逆转之快,令全世界瞠目结舌。 9月26日,联军夺回汉城。 10月1日,北棒最高这才感觉到局势到了危急时刻,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发出求援信。 恳请我国同志“出兵援助人民军抗击美帝国主义侵略”。 而在这一天,宋明远正在忙着向箱子里运送大量的巨型烟花。 “如今打仗在即,咱们真的要运送这么多烟花,举办烟火晚会嘛?”黄砚秋开着铲车,一边帮着运送,一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就是因为打仗在即,才更要隆重举行。”宋明远搬完一箱烟花道,“10月1号,是咱们新中国成立一周年,这是一个大日子,咱们要好好庆祝一下!外面虽然在打仗,但是咱们内部不能乱,要用这场烟花晚会,来稳定人心!” 宋明远说完,又笑道,“再说了,你们那个年代的人,日子过得太艰难,勒紧裤腰带奋斗,也要有点幸福的时刻。” 他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今天是他这边进入2029年的元旦,这边早就公告了,晚上会有盛大的烟火晚会。 宋明远就提前订购了一大批的烟花,运到1950年那边。 当然了,他也征求了工作组的意见。 冯巨平肯定是没有权限答应,而是打了个报告,向上汇报。特事特办,报告迅速向上传递,最后得到了批示。 “普天同庆,这是一件大好事儿。请宋明远同志费心,建国一周年请他上城楼看烟花。” 当宋明远和黄砚秋带着大批的焰火礼花,来到5028工作组这边,冯巨平就拿出了批示,笑嘻嘻地给宋明远看。 看着那不拘一格的毛笔字体,宋明远又惊又喜,问道,“这份批示,能不能给我留存?” 冯巨平笑道,“本来就是为你打的报告,可以给你留存。” 宋明远接过来,珍藏好,这可是墨宝,珍贵无比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有机会上城楼了。建国的时候没机会上,如今一周年,他终于有机会上去了。 “只是这些烟花……”宋明远又担心起来。 冯巨平羡慕道,“你和黄砚秋都有机会上,我都没机会。罢了,你把这些烟花的点燃方法教我,到时候我负责带人放烟花。” “嘿嘿,那就有劳冯组长了。” 施放这些烟花并不复杂,摆放在合适的地点,然后点燃引信就是。 冯巨平很快学会了,带着一队战士去做准备。 第114章 烟火晚会 1950年10月1日,帝都。 虽然上级宣布,国庆放假一天,但第一食品厂的女工依然生产线上忙碌。 如今大家都知道,战争迫在眉睫。生产军粮的工厂,又怎么能休息。 大家没有怨言,反而充满干劲。 魏淑芬打着两个麻花辫,穿着雪白的工作服,手中拿着记账本,不时穿梭在各个车间。 她识字又会做账,是厂里少有的女文化人。因此厂长找她谈话,让她脱产,担任厂里的专职统计员。 对厂里的其他女工来说,她这是脱产成了干部。 不过魏淑芬知道,自己就是一个统计员,没有权力不说,只要出一个错误数字,就有女工来找她算账。 于公于私,她不敢出错,宁可多跑几趟,核实数字,也绝对不能出错。 她每天第一个到岗,最后一个离开,账本记得工工整整,她也整天忙得停不住。 现在的第一食品厂,已经和几个月前大不一样了。 方便面生产线和压缩饼干生产线开足了马力,上个月又新上了一条午餐肉罐头生产线。 东北运过来的猪肉,进了车间以后经过分割、腌制、灌装、杀菌,变成一罐罐印着红五星的铁皮罐头,然后装进木箱,直接拉往军需仓库。 魏淑芬拿着三个账本,整天在三个车间里转悠,但她忙得很踏实,也很开心。 这要比她整天闷在家洗衣服,要好太多了。而且每月还有工资,隔三差五厂子里还发福利,她感觉进厂是自己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淑芬!淑芬!” 中午饭点,她刚在食堂窗口打了两个白馒头一碗白菜炖粉条,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她。 回头一看,邻居沈二丫兴冲冲地从车间方向跑过来。 “今天白菜炖粉条里有肉丝,赶紧去打菜。”魏淑芬提醒了一句。 “好嘞。” 很快,二丫也打了一份,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咬着白馒头问道,“淑芬,你听说了没?今儿晚上有烟火晚会!就在城门楼那儿!” “烟火晚会?”魏淑芬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就是放烟花!我听人说了,这次建国一周年,都是放很大的烟花。”二丫这个人比较八卦,不过也经常打听到外边的消息。 “是嘛?”魏淑芬吃着午饭,想着上次帝都放烟花。 那还是五年前,抗战胜利,全城欢庆,家家户户在门口放鞭炮,当时的北平军政府也组织了一场烟花燃放。 但那会儿她还小,老爹怕街上乱,拉着她在家门口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这次咱们一定要去看!”沈二丫又大大咧咧道。 魏淑芬的表情,一下垮了下来。 她现在上班,都是老爹勉强答应下来。想要大晚上出去,那简直是难上加难,杀了他也不会同意。 “我就不去了……”魏淑芬低头咬着馒头,感觉白菜炖粉条里难得的几根肉丝也不香了。 沈二丫知道魏淑芬家的情况,她一拍大腿,“我有主意!” 说完,她低声笑道,“晚上,我让我爹去找你爹喝酒!他们两个老家伙凑一块儿,几杯酒下肚就什么都好说了。到时候让我爹劝他一起去,就说全城的人都去看,他一个人窝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魏淑芬想了想,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沈大叔是她爹少有聊得来的朋友,有他出马,这事八成能成。 “那行,试试。”她欣喜地点点头。 其实不用二丫宣传,到了下午,厂子里就传遍了,晚上要有盛大的烟火晚会。 至于多盛大,谁也不知道。 傍晚下班的时候,想不到还有意外惊喜。 车间主任站在门口,手里举着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喊:“今天是国庆节,厂里给每位同志发福利了,每人两盒午餐肉罐头!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领!”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午餐肉罐头虽然是她们亲手做的,但平时谁舍得吃?这东西是供应前线的军需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别看魏淑芬是厂里统计员,她还没吃过呢。 魏淑芬也领到两盒午餐肉,感觉罐头沉甸甸的,铁皮上印着红色的五角星,下面一行小字:帝都第一食品厂出品。 沈二丫也领了两盒,笑道,“我爹肯定舍不得吃。上次厂里发的方便面,我只吃了一包,剩下都给他送给亲戚朋友了。” 魏淑芬笑了笑,她爹也是一样。虽然她家没啥亲戚,但是老爹也省着不让动。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 魏敬斋正坐在堂屋里看书,戴着断了一条腿的老花镜,翻他那本翻烂了的《古文观止》。 “爹,我回来了。” 魏淑芬回到家,轻手轻脚把布兜放在桌上,“厂里今天发过节福利了,每人两盒午餐肉。” 魏敬斋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两个铁皮罐头,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魏淑芬不敢多说,准备去做晚饭。 正在此刻,门外传来沈大叔洪亮的嗓门,“老魏,在家没?” 魏淑芬心中暗喜,也不敢多说。 只见沈大叔拎着啤酒和友谊可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沈二丫和她娘。 沈大叔在机械厂上班,嗓门比较大。他哈哈笑道:“老魏,今个儿国庆节,怎么还在看书啊?” 魏敬斋叹道,“家里就我和淑芬,也热闹不起来。” “刚好咱们两家凑一块儿热闹热闹!我们厂也发了福利,这啤酒和可乐都是厂里发的,两家并一家过节!” 魏敬斋听说有酒,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又对魏淑芬道, “淑芬,把你们厂发的午餐肉开一罐,再炒俩菜,今晚我跟你沈大叔好好喝两杯。” “好嘞。” 魏淑芬欢快的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进了厨房。 沈二丫和她娘也跟进来帮忙。 不过她们不会开肉罐头,还是沈大叔用铁罐子上带着的钥匙,打开了罐头。 午餐肉一开封,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飘了出来,沈二丫使劲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 “别偷吃。”她娘拍了她一下。 “我就闻闻。”沈二丫嘿嘿笑着,把午餐肉切成厚片,码在盘子里。 不多时,饭菜上了桌。 第115章 万象更新 第115章万象更新 午餐肉炒青菜、鸡蛋炒韭菜、一碟花生米、一碟毛豆,再加一碗白菜汤,把一张小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大家先尝了一口午餐肉,眼睛顿时亮了:“这是你们厂做的?好吃!比老毛子的肉罐头还香!” 魏敬斋喝了一口酒,再吃一块香喷喷的午餐肉,一向板着的老脸也舒展开来,点头道,“这肉真香。” 他们喝酒,女人们就喝可乐。 沈二丫她娘笑道,“这黑咕隆咚东西,还冒气泡,要不是你们说,我还真不敢喝。” 魏敬斋倒是见多识广,道,“外国人的洋玩意儿,以前叫蝌蚪可乐啥的。” 沈大叔道,“那是前朝的事儿。现在这是友谊可乐,咱们自己产的,听说老毛子那边想喝都喝不到呢。” 魏敬斋点头,“新朝新气象啊。” 大家边吃边聊,二丫突然道,“你们是不知道,淑芬现在当干部了!三个车间的产量和记工,都归她一个人管!” 魏淑芬顿时脸色发红,“什么干部,就是厂里的统计员。” “那也是脱产干部!”沈二丫道。 沈大叔哈哈大笑,“老魏,敬你一杯,你家闺女当干部了!” “好!” 魏敬斋难得爽快,一口喝干了酒杯。 酒下了肚,他的心情也高兴,笑道,“这孩子给我长脸啊!” “说句老实话,当初她瞒着我去报名上班,我是真的不同意,不愿让她一个姑娘家抛头露脸。” “不瞒你们说,我还偷偷去厂门口看过。就怕她一个姑娘家受委屈,或者遇到坏人,交上坏朋友……” 魏淑芬发愣,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魏敬斋继续道,“不过,我看见她跟一群女工友有说有笑地出来,精神头都跟以前不一样。我这心里也开心啊。” 说完这些,他不由得感慨道,“到底新社会了,不一样了。我担心的那些旧社会泼皮坏人姑爷佬,都不存在了,厂子里也没有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淑芬出去做工,这一步走得好啊!” “那是。” 沈大叔笑道:“真的是不一样。自从取缔了妓院赌场大烟馆这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如今风气好多了!老魏,咱们活了大半辈子,总算赶上好时候了!” 魏敬斋点头道,“看来我这老眼光,以后也要改改了。” 听这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能够让老魏认识到自己的古板,并且愿意改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尤其是对魏淑芬来说。 接着大家又继续边吃边聊。 沈大叔在机械厂上班,说他们厂最近也临时变成了汽车厂,负责组装汽车,将来这些大卡车,很可能是要开上战场的。 魏敬斋酒量一般,喝着也有些醉意,笑着道,“方便面、午餐肉吃上了,大卡车也能自己造了。新社会,确实不一样了。” 沈大叔也就见机笑道,“今个晚上,城门楼那边放烟花,庆祝咱新中国成立整整一周年,这可是普天同庆的日子。老魏你也别闷在家里了,咱们两家一块去凑个热闹。” 魏淑芬放下筷子,紧张地看着老爹。 魏敬斋今天兴致很高,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道,“好!去凑个热闹!” “噢!”二丫兴奋地跳了起来,魏淑芬也面带喜色。 不久之后,两家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上了大街。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口都挂上了红旗,有的点了红灯笼,确实氛围不一样。 今天晚上烟火晚会,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满街都是人,越靠近城门楼,人越多。 来到承天门广场,就听见大喇叭里放着歌,是一首新曲子,很好听,“歌唱我们心爱的祖国,从此走向繁荣富强……” 突然,一道火光突然从地面升起来,拖着一道金色的尾迹,直直地冲入夜空。 “看!”沈二丫惊呼起来。 啪! 那团火光在夜空的最高处猛然炸开。 千万颗金色的火星向四面八方迸射开来,像一朵巨大的菊花在夜空中瞬间绽放。 成千上万的帝都百姓们,都看呆了。这次的烟花,炸得好高,看着好好看。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那炸向四面八方的菊花瓣,竟然又一次炸开。红黄蓝绿紫,天空顿时炸成了满天繁星。 而且更亮、更灿烂,照亮了现场每个人都脸。 “好壮观啊!” “哪里生产的烟花,也太好看了!” “比抗战胜利那年好看多了!” 接着,更多的烟花飞向天空,有的炸开像菊花,有点的像是繁花盛开,有的像是连珠炮,还有的带着刺耳的尖叫。 魏淑芬仰着头,整个人都看呆了。 黑色的天空,就好像最好的画笔。这些烟花炸开最好看的风景,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画面。有的炸开后像瀑布一样垂落,有些则像流星一样划破天际,还有些炸成五角星的形状。 人群阵阵欢呼,就连魏敬斋都被气氛感染。 他摘下老花镜,仰头看着天空,嘴唇不住地抖动,两行清泪从他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滑了下来。 “爹?”魏淑芬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的袖子,“爹,你怎么了?” 魏敬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地说:“如今真是好日子,如果你娘能看见这一天就好了。” 听这一说,魏淑芬的眼圈也红了。 看见女儿也被自己弄哭了,魏敬斋赶紧道,“淑芬别哭,如今咱吃得饱,穿得暖,又有了奔头,还能看这么好看的烟花,这就是福啊,是幸福。” 看着漫天绽放的烟花,老魏嘴唇哆嗦着,只觉得胸中才气翻涌,想要赋诗一首。 奈何自己的才华有限,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啊!” 头顶上,又一颗烟花在夜幕中轰然炸开,洒下漫天的金雨。 与此同时,承天门的城楼上,宋明远也站在来自五湖四海的贵宾中,抬头看着天空炸开的礼花。 这些都是他从后世带来,礼花当然炸得更高,更加绚烂。他的身边,黄砚秋抬头看着天空,也都已经看呆了,不断拍手。 宋明远看惯了,并不觉得怎么样。 他没有抬头看,反而在东张西望,看看四面八方,都有哪些历史书上认识的面孔。 还别说,真的给他看见一位,刚好在他不远处,干干瘦瘦留着胡须的老者,还是一位外国人。 而对方也注意到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完全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第116章 阮同志 上城楼看礼花,宋明远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 里头是件崭新的白衬衫,外头罩了件黑色行政夹克,下边西裤皮鞋,正式又庄重。 他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放在1950年的城楼上,就显得特别醒目。 要知道,旁边站着的不是中山装就是长衫马褂,要不就是穿西装的外国友人。 宋明远这一身,配合他后世之人白白净净,加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让人想不在意都难。 他看着那位老者,对方也在看着他。 老者六十来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留着山羊胡子。 宋明远多看了对方几眼,没想到老者主动往这边挪了半步,用一口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国语问道,“小兄弟,贵姓?” 宋明远微微一笑,客气回道:“免贵姓宋。” “姓宋……”老者沉吟起来,目光在宋明远身上又打量了一圈,“是宋氏家族的,还是哪位姓宋的大将……” 宋明远心里好笑,这是把自己当成哪家大佬的后辈了。 他笑笑道:“阮爱国同志,您别瞎猜了。我是归国华侨代表。” “你认识我?”阮爱国颇有些意外。 他作为北越的最高领导人,越南民主共和国成立也有五年了,但国际上承认的国家寥寥无几。 而且更重要的是,法国人卷土重来,北越的抗法战争进入了最艰难的时刻。 他这次来帝都,一是来参加一周年庆典,其次就是想请新中国伸出援手。 没想到,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口叫破了他的名字。 他愈加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当然认识。”宋明远笑了笑,随口吟道:“身体在狱中,精神在狱外。欲成大事业,精神更要大。” 阮爱国顿时苦笑了起来。 这首诗是他在香港坐牢时写的,流传范围很小,没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张口就来。 “拙作,拙作而已。”阮爱国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他年轻时写的,现在回头看看,实在是文采有限,太过一般。 不过他也对宋明远更加感兴趣,忍不住问道,“你说你是南洋华侨,我还真的难以相信。不知道,小兄弟你为何对我这么了解?” 宋明远不可能说出自己的身份,瞎扯淡道,“南洋降头术你听说过没有,我跟一位大师学了些算命之术。这些都是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阮爱国见过大风大浪,当然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但宋明远不说实话,他也不便追问,便顺着话头半开玩笑问道,“哦?那你帮我算算我们北越能不能统一全国,真正获得民族自由和独立?” 宋明远也没有装腔作势,而是一口答道,“能。” 阮爱国听这一说,笑了起来。 不过宋明远又道,“但道路是曲折的。虽然你们最终实现了南北统一,但是先要打跑法国人,然后还要打跑美国人。” 宋明远这才掐指一算,“统一之日嘛,二十六年之后,1976年。” “二十六年?”阮爱国心里咯噔了一下。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打跑法国人,还要打跑美国人”。 “美国人也要插手?”他越发觉得宋明远这个人不简单。 宋明远道,“法国人撑不了几年了,但美帝在全世界都会插手,怎么可能允许你们那么顺利的统一?” “是啊!”虽然他还是不信宋明远是算命先生,但心里已经相信了。 美帝的手太长了,如今法国人派兵,背后就有美帝出钱出武器。到最后,法国人失败,美帝跳到前台来,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看着阮爱国着急的样子,宋明远还是安慰了一句,“最终还是会统一的,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嘛。” 阮爱国点头道,“那就好啊。” 本来以为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了,没想到宋明远又继续道。 “阮爱国同志,我还算到一些事情,不吐不快。” “哦?” 宋明远不客气道,“我们全力帮你们和帝国主义殖民者作斗争,出钱出人,流血牺牲,帮你们建国……但你们的后代可不怎么地道。” “啊?”阮爱国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宋明远道,“我算到,你们建国后,没多少年就膨胀了。你们的后人自以为赶走了法帝和美帝,就狂妄了起来。” “他们自称世界第三军事强国,不但入侵柬埔寨,控制老挝,而且还在边境上跟我们闹摩擦。在海面上抢占我们的岛屿,甚至在教科书里把我们对你们的帮助和援助全都删掉了。” “大概三十年后吧,咱们之间恐怕还有一战。” “什么?”阮爱国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中和越这两个友好的邻邦,竟然还会一战。 而且时间并不遥远,就是三十几年后。 “小宋老弟,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啊。”他赶紧阻止道。 宋明远道,“我没乱说。到目前为止,我所有的预测,全部成功,零失误。” “这……”阮爱国心中咯噔一下。 他这次来,就是来求援的。结果宋明远说,将来两家要翻脸打仗。不管这是不是真事,如果传到上边的耳朵里,怕是对他有不一样的观感。 想到这里,他用力一拍城楼的栏杆,气得大声骂道,“这些狗崽子!忘本!无耻!没有新中国的帮助,我们怎么能赶走法帝和美帝?” 他缓了口气,郑重其事地看着宋明远,保证道,“宋老弟你放心!我这次一定要留下国书,跟你们世世代代友好下去。你说的那些岛,我们一个都不要,全是你们的。等我回去就颁布法令,谁要是破坏了两家的关系,就是大大的罪人!我要把他们枪毙!” 他越说越激动,“我还要亲笔在教材里写,‘感谢中国同志的无私援助’。让后世我们的孩子永远记住,是谁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手。” 宋明远看着老者激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相信老者说的都是真心话,他也尊敬这位一辈子都在为民族而奋斗的老人。 但历史有它自己的惯性,很多时候,最后又会回到原点。 “希望如此吧。” 宋明远点了点头,又道,“希望那些后人,不会重蹈覆辙。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早有准备。” “那必须的!”阮爱国道,“宋老弟,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头顶上,最后一排烟花在夜空中同时绽放,炸出漫天金雨,把整座城楼映得如同白昼。 欢呼声从广场上潮水般涌上来,所有人的脸都被烟花的光芒照亮。 第117章 出兵! 第117章出兵! 宋明远和黄砚秋本来是可以站在最重要的位置,但是为了怕有心人注意到,保密考虑,把他们安排在外宾区域。 烟火晚会结束后,外宾们被请到城楼后方的贵宾休息室。 大家看过盛大的礼花,每个人都面带喜色。其中有跟咱们建交的友好国家大使,苏联、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 宋明远虽然不会俄语,但是英语很溜,法语也能说几句,跟那些大使参赞们,都聊得热火朝天。 黄砚秋当然不会那些,站在宋明远的身边,一双美眸看着他,心中很是佩服,眼里都是他。 几台立式空调正呼呼地往外吹着暖风,把整间屋子烘得温暖如春。 十月初的北京夜里已经有了些许凉意,不少穿着单薄的老先生刚才在城楼上被夜风吹得直搓手,一进门就被这股暖意包裹住了,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是什么东西?”有个外国大使的夫人惊呼问道。 “是空调,咱们自己产的。”工作人员笑着解释。 一群外国使节围了上去,前前后后地打量,“好先进又精致的空调,冷暖都可以使用嘛?老大哥都生产不出来吧!效果很强劲,又如此的美观!” 就在大家赞不绝口之中,商务部的郭主任笑着给大家介绍道,“诸位大使和参赞,这些都是咱们新生产的一些新式产品,如果你们国家有需要,我们一定会提供这些质优价廉的商品。” 大家这才注意到,休息室里摆着几张长桌,上面铺着白布,整齐地码放着各种食品和饮料。 工作人员穿梭其间,端着托盘给每位贵宾递上冒着气泡的玻璃杯。 “这是友谊可乐,咱们自己的配方,全流程自己生产。各位尝尝,跟可口可乐比怎么样?” 一位东欧国家的参赞端起来抿了一口,眉毛立刻挑了起来,“good!这个味道……跟可口可乐几乎一模一样!不,好像还更好喝一点。” “确实很不错,和可口可乐没什么差别,气泡更足。好喝!”另一位大使附和道。 又有人道,“如今美帝对我们封锁,我们直接从这里进口就是。” “还有这个。” 工作人员又端上来一碟碟切成厚片的午餐肉,以及刚刚泡好的方便面,用精致的盘子装着。 午餐肉大家认识,但是方便面是那个时代没有的。 一位大使夫人用叉子卷起方便面,然后优雅地放入口中,顿时眼睛都亮了,“omg!太好吃了!你意大利面好吃多了,这是你们的意面嘛?” 郭主任笑着拿出一袋方便面,当场示意,泡了一包,然后道,“这是我们新研究发明的,我们将其命名为方便面,一泡就能吃,不但可以当做军粮,也可以卖给老百姓当做方便食品。” “哦,天呐,太方便了!”众人全部惊呼。 方便面在那个时代还没有诞生,如今这是全世界独一份。大家闻到香味,再尝一尝,纷纷赞不绝口。 当场就有人表示要大批订购,甚至有人要高价购买生产方法和流水线。 同时,第一食品厂生产的压缩饼干,也大受欢迎,“这是咱们自己产的午餐肉罐头和压缩军粮。午餐肉的保质期长达三年,压缩饼干在常温下能放两年不坏。” “这个午餐肉,你们能不能出口?我们国家正在打仗,急需这种能长期储存的肉食品。价格好商量!” “还有这个压缩饼干!比我们从法国进口的军用口粮好吃多了!” “青霉素!” 角落里传来一声惊呼。 华北制药厂的代表在休息室一角摆了个小展台,面前放着几盒印着红五星的青霉素针剂。 几位外交官围在那里,听完介绍后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自己能生产青霉素了?” “我们的青霉素,完全达到国际标准,疗效不亚于美国货。华北制药厂已经正式投产,月产量正在稳步提升。”华北制药厂的代表挺着胸脯,声音洪亮地回答。 在场的外交官们都被吸引了过去,深知青霉素的战略价值。 这东西在战争年代比黄金还贵,全世界的产量都掌握在英美手里,苏联虽然也有,但产量极低,自己都够用。 现在新中国居然自己造出来了,是不是可以送这里购买呢? “我们要订货。”几位大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宋明远和黄砚秋站在角落里,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相视一笑。 “这下可好,国庆庆典变成订货会了。”黄砚秋小声说。 “这样很好。” 宋明远端着一杯友谊可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在历史上,这里好多白眼狼,咱们勒紧裤腰带支援的物资和粮食,他们得了还嫌少,最后甚至反咬一口。如今,咱们用略低于市场的价格,卖给他们,大家得利,这才是真正友好相处之道。” 活动结束之后,宋明远和黄砚秋一起坐车,返回801研究所。 和放烟花回来的冯巨平见面,大家又在研究所里小酌一杯,算是庆祝国庆。 宋明远也没有急着回2029年,而是在这边的招待所里,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冯巨平就来敲门了。 宋明远揉着眼睛打开门,就看见冯巨平站在门口,除了拿着豆浆馒头,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北棒的求援信到了。”冯巨平走进来,当下早餐道,“今天一早,北棒的求援信就送来了。可能昨天晚上就到了,只是碍于咱们昨天国庆节,所以今天早上才送来。” 宋明远感叹道,“和历史上一模一样,10月1日发出,2日送到。” 冯巨平苦笑道,“咱们提前两个月就提醒他们注意仁川方向,结果麦克阿瑟还是在那天登陆了,还是一天都没撑住。” 宋明远叹道,“大概是历史的惯性吧。” 本来还想着,拖住麦克阿瑟一阵子,给咱们多争取一段时间,结果多一天都没争取到,一起按照历史的时间线在发展。 宋明远笑道,“如果没错的话,钢铁同志的电报,也很快就要到来。” 冯巨平点点头,这些都是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 宋明远又问道,“出兵可以,但不能让咱们死扛,老大哥会给什么援助?” “历史上咱们要少了,吃了很大的亏。”冯巨平开口道,“这次咱们不会松口,空中支援、飞机、卡车、火炮、重型武器,这些不达到我们的要求,我们不会出兵。” 宋明远点头,“尤其是空中支援和援助的飞机,未来的战争你们也看过了。海湾战争,掌握制空权非常重要,咱们不能用脑袋顶着美帝的炸弹而战斗。” “对!他们必须保证空中安全,不说掌握制空权,至少要能在空中形成均势。” 接下来几天,一切都和历史上发展一样。 三天后,10月5日,我方正式作出决定:派遣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由彭总担任司令员兼政委。 几天以后,第一批志愿军部队在夜色中,雄赳赳气昂昂,跨过了鸭绿江。 第118章 狂妄的麦克 1950年10月19日,平壤。 阴沉沉的天空,将这座古老的城市掩映得更加灰暗。 零星的炮声中,北棒人民军的最后一批后卫部队,在凌晨时分撤出了市区,向北方山区撤退。 和几个月前一路高歌猛进相比,此刻他们显得颇为慌张。 上午十点,美军第1骑兵师的先头部队发现城中空虚,直接从南郊进入了平壤市区。 m26潘兴坦克打头,粗大的炮管在狭窄的街道上缓缓转动,履带碾过碎裂的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后面,则是跟着一长串吉普车和卡车。 美国大兵们嚼着口香糖,端着相机四处拍照,脸上带着一种半是好奇半是轻蔑的神情。 他们代表着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被称之为“武装到牙齿”也不为过。曾经势如破竹的人民军,也被他们打得仓皇而逃。 街道两旁,窗户后面,无数双眼睛透过门缝和窗棂,沉默地注视着这支陌生的军队。 下午两点,麦克阿瑟的专机在大同江畔的临时机场降落。 这位五星上将穿着一身笔挺的卡其色军装,头戴那顶标志性的镶金边军帽,嘴里叼着一支玉米芯烟斗。 跟着他走下舷梯的,还有他的参谋和副官,以及一大群从东京跟过来的随军记者。 “将军!将军!请对目前的战局说几句话!” 刚下飞机,记者采访就迫不及待开始了 。 麦克阿瑟停住脚步,取下烟斗,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平壤是他们的心脏。” “而在今天,我们踩在了这颗心脏上。” “他们的军队已经不复存在,他们的政府已经溃散,他们的指挥系统已经瘫痪。从仁川到平壤,联合国军只用了二十四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自信地环顾四周,然后一字一句道,“在我看来,战争实际上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工作,只是扫荡残敌。” 记者们疯狂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有个年轻的女记者举手提问:“将军,中国会不会参战?” 麦克阿瑟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随即吐出一口烟雾,语气轻描淡写道,“我相信他们不敢出兵。他们的国家刚刚成立,他们的军队装备落后,训练不足,连像样的空军都没有。” “在现代化战争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说完,他大声道,“再过几天,整个半岛都将统一在自由世界的旗帜下,我们的小伙子们会在感恩节之前,回家吃火鸡。” “哗!” 记者们热烈地鼓起掌来。 镁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着,把他的身影定格在平壤阴沉的天空下。 要知道,感恩节是11月23号,也就是说,他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彻底消灭北棒人民军,彻底占领全境。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当天午夜,我首批入朝参战的13兵团26万大军,已经从西线各口岸,跨过鸭绿江。 10月19日,深夜。 鸭绿江上空的云层很厚,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江面上只有风吹过水面的声音。 但仔细看,可以看见一条长龙正在走过浮桥。 38军是最先过江的军队。 孟庆海走在队伍中间,怀里抱着他那支崭新的50式步枪。身上穿着新发的紧身棉衣,脚上是解放鞋,走起路来暖和又轻便。 他旁边是刘小虎,小伙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除了弹药和干粮,还塞了两包鸡汁味方便面。 “班长。”刘小虎压低声音,问道,“咱们这是去打美国鬼子嘛?” “那必须的。”孟庆海头也不回,“还有李承晚当局的伪军。” “那你更想揍谁?”刘小虎又笑着问道。 “碰上谁揍谁。” 部队的行进速度很快,很快就过了江。 之所以选择晚上渡江,还是为了躲避美帝飞机的侦察。哪怕有苏联空军的米格掩护,也不能大意。 过江之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宣传队的同志,手里举着铁皮喇叭,给大家宣传着出境作战的纪律。 “尊重当地风俗习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调戏妇女,不随地大小便……” “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遇到会说中国话的敌军,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对待俘虏,不打不骂,不搜腰包……” 小战士刘小虎又问道,“真的会有说中国话的敌军嘛?” 老孟没好气道,“在军营里指导员的故事忘了?那个美国鬼子是华裔,他说了一句‘我也是中国人’,结果咱们以为他自己人。刚想和他打招呼,他端起枪把咱们的人都打死了。” “这种狗东西,如果在战场上遇到,我先打死他!”刘小虎骂道。 实际上,这是宋明远千叮咛万嘱咐,要把这件事讲给志愿军战士听。 他在后世看视频,知道有这么一个华裔的美国兵。在他们小队被包围时,他大喊,“别开枪,我是中国人!” 我志愿军听他的汉语,还以为自己人,就停止了射击。 谁知他就利用这一瞬间,抢先开枪,打死我军数人,带着他的小队逃出包围。 最卑鄙的是,他这次占了便宜之后,还在战争中多次使用,让我军牺牲了不少了人员。 此人战后,回到美国,得到了奖章和荣誉,而他还洋洋得意,把这件事大说特说,自以为多么大的本事。 宋明远看到这个视频之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这个卑劣下作的渣滓给一枪打死。 所以他特别叮嘱,要给我们的战士宣讲,避免再次上当。 过了江,队伍开始加速,扑向预定集结地点。 其实他们军入朝之后,有一个秘密任务。 天色微明,吉普车停在路边。军长梁大牙站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短:平壤已于昨日陷落。北棒总指挥部转移至北部山区,具体位置不明。务必尽快找到人民军总指挥,与之联络。 “平壤还是丢了。”梁大牙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目光看向远方,“现在我们的秘密任务,就是找人!” 第119章 温云德熙战役 第119章温云德熙战役 我志愿军入朝之后,当然要和当地的人民军建立联系,互相协助,因此首先要找到失散的总指挥同志。 他的参谋长李正清皱眉道,“我们对棒国情况和地形又不熟悉,大家又没有联系。眼前群山连绵,谁知道他们躲在哪里?” 梁大牙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什么,笑道,“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说着,他把手伸进军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用火漆封着,封口处盖着红彤彤的印章,上面写着四个字:入朝启封。 “出发前,邓司令给了我这个。” 李正清笑道,“三国演义里,赵云出征,诸葛亮给他三个锦囊。没想到咱们邓司令员也搞这种,打开看看写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梁大牙直接撕开信封一侧,从里边抽出一张薄薄的纸。 只见上边用毛笔写了几个字,“平安北道东仓大洞村。” 李正清一看,惊异道,“莫非这就是北棒总指挥部藏匿的地点?” “那肯定的!” 李正清又疑惑道,“邓司令员给你的时候,平壤还没有陷落吧?那他怎么会知道,神机妙算嘛?” 梁大牙把纸折好,道,“管他呢,先去附近找老乡打听,找到这个大洞村。” 第二天下午,38军的侦察连真的在大洞村找到了北棒的总指挥部。 见到了志愿军,总指挥同志也是分外开心,他一口东北腔,拉着梁大牙的手笑道,“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梁大牙笑着,心里暗道,邓司令员果然是神机妙算,竟然早就知道这个地点。 其实并不是神机妙算,而是宋明远送回去的历史书上,都写着呢! 我军入朝之后,彭总带着一队人马,专门来找北棒总指挥,最后在大洞村找到了,这是中朝最高统帅之间的第一次会面。 而这一次,彭总并没有来,而是让梁大牙带着38军过来。 是因为彭总有着更重要的任务。 与此同时,大榆洞,志愿军临时指挥部。 彭总站在一张铺满了整个桌面的作战地图前,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夹着一支快要烧到手指的香烟。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箭头。蓝色的箭头代表联合国军,从仁川和平壤两个方向向北推进,势头凶猛,像一把正在合拢的钳子。 红色的箭头代表志愿军各部,正在从鸭绿江沿线向南穿插。 他仔细看的是两个地方。 一个是温井,一个是云山。 在历史上,我军入朝第一战就是温井战役。 50年10月25日,我军第40军第118师在温井与南棒第6师遭遇,激战数小时后全歼敌军一个营,打响了抗美援朝第一枪。 几天之后,第39军在云山重创美军骑兵第1师第8团,这是我军和美军的第一次交手。 而这两个地点,就在一片区域不大的地方。 不知何时,13兵团邓司令员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地图笑道,“如果按照历史记载,再过五天,我军会在这里,和南棒伪军遭遇。” 彭总笑道,“那你看,咱们这次应该怎么做?” 邓司令员又抬手一指下方道,“这里是云山。驻扎着南棒1师和美军骑1师三个团,我的意思,咱们这次搞大一点,把温井和云山,全包围,来个包饺子!” 当他说完,彭总并没有表态,而是在更广阔的范围指道, “根据历史记载,西线主力为,美第8集团军,加上南棒第2军团、英军第27旅等杂七杂八的部队,正在分成多路向北推进,总兵力大约八九万人。” 邓司令员看了之后,心中明白什么,吃惊道,“你的意思是……搞一个更大的战役,把西线主力全吃了?” “对!” 彭总一拍桌子,道,“你再看看这几个地方,温井、云山、熙川、德川。他们正好卡在西线联合国军的要害上。咱们这次入朝有26万人,完全可以把这八九万敌人来一个大号的包饺子!” “嘶~”邓司令员到吸了一口凉气。 本来他把温井云山两场战役合二为一,就已经是扩大了规模。没想到,彭总的眼光和格局更大。 竟然想到全歼敌军西线主力。 他重新观看地图,计算着联合国军的推进速度,隐隐感觉到,这个庞大的计划是可行的。 因为有了宋明远送来的各种历史书籍,他们对战场的事态,以及敌军的路线图,几乎是完全清楚。 邓司令员用手指着地图,自言自语,“美第8集团军在这边,第1骑兵师从这里而来,南棒第2军团,英军第27旅,还有土耳其旅……” 彭总用手合成一个大圆,道,“到11月5日,这些主力部队将会全部来到目标地点,而我们26万指战员,提前进入战场,以逸待劳!别忘了,美帝还不知道我们入朝呢!” 其实那个时候打仗,大家都是糊里糊涂,就好像打游戏一样,战场上覆盖着黑幕,一不小心碰到,就打一仗。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后世的记载,战场对我军来说,就是完全透明的。 加上美帝至今还不知道我军入朝,敌明我暗,这是一个绝对的优势。 邓司令员重新看着地图上的大圆,苦笑道,“咱们出手第一战,就是敌人八九万人,这一战规模要大喽!” “八九万人怎么了?” 彭总把手里的烟头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按,直起腰来,“咱们26万人,提前进入战场,以逸待劳。反观敌军,他们至今还不知道我们入朝,毫无防备,正在依次进入包围圈!” 说到这里,他拿起桌上后世战争史资料,拍了拍道,“小宋同志送来的资料,经过总结之后,都在这里!老子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五十遍,如果还是像历史上那样打,岂不是白费了这些资料?” 邓司令员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观看地图,手指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这样来说,咱们就别急着发动温井和云山战役,而是利用敌人在明我军在暗的优势,连夜急行军,到达目标地点,扎出一个更大的口袋?” “对!” 彭总指着地图道,“温井和云山,已经是咱们的瓮中之鳖,不急着发动进攻。而是其他部队迅速向两翼迂回,从德川熙川两侧方向包插过去,形成一个大包围圈。” 正在这时,电报传来,38军梁大牙已经找到了北棒总指挥。 “刚好。” 彭总并没有意外,而是接过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添了两笔,“39军穿插德川,40军穿插熙川,38军正面牵制,42军东线警戒。四个军一起动,动作要快,昼伏夜出,绝对不能让美帝军机发现。” “是!” 第120章 包围圈 11月4日,棒国北部山区。 距离志愿军入朝已经整整半个月了。 在这半个月里,26万人昼伏夜出,像一股无声的暗流,在北部的群山中穿行。 白天,部队隐蔽在山林和村庄里,用树枝和稻草把卡车、火炮遮得严严实实。夜幕降临,整条山脉便活了过来,数不清的战士在山间小路上无声地流动。 孟庆海趴在一道山脊上的散兵坑里,把棉帽的耳罩往下拉了拉,呼出一口白气。 帽子和棉衣都是新发的,里面絮的棉花比往年厚了一倍。脚上是加厚底的解放鞋,防水又保暖。 “班长,你说这棒国咋这么冷呢?”刘小虎缩在旁边的散兵坑里,把枪抱在怀里。枪管上裹了一层布,这是怕冻住了拉不动枪机。 “是啊,比咱东北还冷。这才11月出头,都结冰了。”老孟也是嘟囔着。 刘小虎吸了吸鼻子,又问道,“咱们趴这儿到底等谁啊?为啥不去打美国鬼子呢?” “不该你问的,别问。等上级命令!”孟庆海的目光没有离开山下的公路,那条路是通往熙川的必经之道。 正在说话时,那边传来低声的呼唤,“好了,吃饭了。” 刘小虎吸溜着鼻子,喜道,“今天不用吃压缩饼干了,有热水泡面,还有午餐肉。” 老孟嘿嘿笑道,“这军粮可比以前好多了,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与此同时,云山城东郊。 美第8集团军第1军骑兵第1师师长,盖伊少将坐在吉普车里,把大衣的领子竖到最高,还是挡不住灌进来的寒风。 “这该死的鬼地方。” 盖伊嘟囔着骂道,“我的老家德克萨斯州,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过这样。这里才11月!11月就到处结冰了!。” 盖伊可是声名赫赫,在二战期间,他曾经是巴顿将军的参谋长,特别擅长装甲机械部队作战。 “是啊,将军。” 他的参谋霍顿中校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递来一个搪瓷杯,杯子里冒着热气,继续道,“气象报告说,过几天还会更冷,零下二十度也是正常的。最冷的时候,可以达到零下五十度。” “omg!这是寒冰地狱嘛?”盖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里边的热咖啡,这才舒服了许多,“这么见鬼的天气,真的希望赶紧打完,否则冷都要冷死了。” 事实上,对于棒国北方的气温。 不但我志愿军一开始对此没有准备,甚至就连美帝,也是同样没有准备。美帝的少爷兵们心里,也想着早点打完回家。 正如麦克阿瑟说的那样,感恩节之前就能让孩子们回家。 霍顿道,“估计也快了。咱们已经占领了平壤,北方政权逃进了山里,只要把战线推到鸭绿江,整个战争就结束了。” 盖伊估算着时间道,“现在已经是11月4日,感恩节只剩不到三周,如果动作快一点,是有可能完全结束战争的。” 在他们看来,不管是南棒还是北棒,战斗力都非常的有限。在他们强大的美军面前,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至于一墙之隔的邻国中国,他们始终觉得这个积贫积弱的国家,不敢出兵,更不敢和强大的美军为敌。 “到了。”霍顿指了指前方。 云山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出来,这是一座典型的棒国北部小城,低矮的房屋,沿着山脚一字排开。 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接替这里南棒12联队,暂时驻扎在这里,等着后续部队的来到。 不过在他们入城时,遇到了南棒第1师师长白善烨,这家伙是个中国通。 “盖伊将军。”白善烨用英语打了个招呼。 “白师长,你们师准备好换防了吗?”盖伊从吉普车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双腿。 “随时可以。”白善烨点点头,却没有马上走的意思。 他站在路边,目光越过盖伊的肩膀,看向北方灰蒙蒙的山脉,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盖伊察觉到他的异样。 白善烨沉吟道,“盖伊将军,最近我感觉不对。” “哦?”盖伊皱了皱眉。 “对。感觉太平静了。”白善烨继续道,“最近北棒人民军好像失踪了一样,没有继续攻击云山城,我们出城搜索,也毫无发现。” “那是他们被打跑了。”霍顿插嘴道,“我们美国军队的实力,把他们吓到了,他们已经吓破了胆而已。” “不,不不。” 白善烨坚持自己的判断道,“美军虽然推进很快,但是北棒他们也是有战斗意志的军队。他们的撤离,也是有章法的,虽然退,但是也能组织起一些进攻。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第8骑兵团团长帕尔默上校极度看不起亚洲人,包括中国和日韩。 他从吉普车后面绕出来,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尖碾灭,嘴角浮出嘲笑,“黄皮猴子。” “白师长,恕我直言,”帕尔默大声道,“北棒的军队是废物,一击就溃。当然了,你们更是废物,因为你们连北棒都打不过,最后还需要我们来救命。” 白善烨脸色难看,也不敢反驳,毕竟那是他们的主子。 师长盖伊见手下说话很难听,开口道,“帕尔默,不要这样说友军。” 说完,他又看向白善烨,“您继续说。” 白善烨的脸色好看了一点,继续道,“我对中国是很了解的,我怀疑眼下的平静,是因为中国军队已经来了。” 这个人是个中国通,历史上也是他第一个感觉到中国军队入朝的。 不过很遗憾,就和历史上一样,他的猜测和怀疑,并没有得到任何的重视。 “中国军队?” 盖伊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白师长,不要杞人忧天了。那个刚成立一年的国家,敢派兵来打我们美利坚合众国?我告诉你他们是什么样的,他们一穷二白,穷的鞋都穿不起,都1950年了,他们还个个穿草鞋。” 他说完,一指周围,笑着问道,“你知道在这么寒冷的天气下,他们出兵入朝意味着什么嘛?”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冻都冻死了!” “好吧。”白善烨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自己说什么,对方也不会相信。 “走吧,进城。”盖伊挥了挥手。 第121章 总攻开始 第121章总攻开始 骑兵第1师的坦克和卡车重新发动,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缓缓驶入云山城。 驻扎之后,盖伊立即通过电台向军部汇报了情况:我军已进驻云山城,这里一切正常。敌军仓皇而逃,战斗零星,非常安全。 这份报告从云山发出,经过第1军军长弗兰克·米尔本的指挥部,最终送到了汉城的第8集团军司令部。 11月5日,第8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将,签发了新的作战命令: “令第1军沿熙川方向向北推进,所部骑兵第1师、第24步兵师为主攻,英军第27步兵旅为预备队,南棒第1师担任侧翼掩护。” “令第9军沿德川方向向北推进,所部第2步兵师、第25步兵师为主攻,土耳其第一步兵旅担任预备队,南棒第2军团担任侧翼掩护。” “两军齐头并进,务必于11月15日前抵达鸭绿江沿线,与东线第10军会师。” 第1军和第9军,是第8集团军全部精锐,人数几乎是美军入朝参战人数的一半,战斗力非常的强悍。 北棒军队已经被击溃,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沃克中将也轻视了对手,决定全线出击,扫荡北境。 得到命令以后,骑兵第1师从云山出发,继续向北,11月8日,抵达熙川以南约十五公里处。 天开始下雪了。 这样的天气,行军变得非常困难。 山路又滑又陡,轮胎打滑,履带空转,有一辆卡车滑进了路边的排水沟,士兵们不得不跳下来用铁锹和撬棍往外抬。 盖伊站在吉普车旁边,用手电筒照着摊在引擎盖上的地图,雪花落在地图上。 “给军部发电。”他对霍顿道,“大雪封路,难以前进,今晚在熙川宿营。明日天气好转后继续北进。” “驻营!”命令也很快传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距离这里不到五公里的山脊洞里,孟庆海正在用刺刀撬开一罐午餐肉。 此刻的天气已经达到零下十几度。 铁皮罐头冻得硬邦邦的,打开之后,他把冻成块的午餐肉切下来一片,塞进嘴里,肉在牙齿间慢慢融化,咸香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 他看看洞外的雪景,感叹道,“这里的冬天可真冷啊。” 旁边的刘小虎正在用搪瓷缸子煮雪水,等水开了就泡一包方便面。鸡汁味的,汤底浓郁,这样寒冷的季节特别香。 在白天,他们是不生火的,怕冒出的黑烟被发现。 但是到了晚上,又下大雪,那就没有问题了。 正在此刻,山下的公路上,一长串车灯光正在雪幕中缓缓移动。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条歪歪扭扭的长蛇,在山谷中蜿蜒前行,最后停在了熙川城外的一片开阔地上。 “来了。”孟庆海刚吃饱。他立即命令,“把火堆熄灭!” 虽然这样的黑夜,外边又在下雪,不会有人看见寥寥黑烟,但是一切小心为上。 战士们都来到了洞口,向外观看。他们这个山洞在山脊上,看下边清清楚楚。 事实上,周围一圈的大山上,已经布满了我军志愿军部队,在这里等了几天了。 而下方的美军和南棒伪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入一个巨大的口袋。 11月8日,深夜十一点整。 三发红色信号弹,骤然升起,在夜空中明亮无比。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山头上同时响起了军号声。 “嘟嘟嘟……”几十把军号同时在风雪中吹响,声音显得非常嘹亮。 然后,枪炮齐鸣。 布防在美军外围的南棒军,首先遭到攻击。这些家伙本来就是弱旅,也都是新兵,遭遇我军突袭,根本毫无抵抗。 “哪里在战斗?”盖伊第一时间从自己的营地走出来,他首先要弄清楚,是哪个方向遭遇了敌袭。 但四面八方都是枪炮声,根本分不清哪里在战斗。 参谋长霍顿跟着跑出来道,“怎么到处都是炮声,难道我们被包围了?” “不可能!北棒已经被击溃,他们组织不起这样的进攻!”盖伊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志愿军入朝。 他接着命令道,“去军营外,找那些溃逃的南棒军,问问他们是什么敌人?” “好。” 霍顿带着人冲出师部,很快就看见溃逃回来的南棒军队。 这些人,有的人丢了枪,有的人连鞋都跑掉了,乌泱泱的跟潮水一样。 “全是废物!”霍顿看见一个南棒军官,他立即一声大吼,揪住此人,拉进了师部。 盖伊通过翻译问道,“谁在攻击你们?人民军?还是别的什么人?” 那个南棒军官浑身是血,眼神涣散,惊慌失措道,“不知道,到处都是,山上、树林里,我也不知道……” 盖伊立即改口问道,“是人民军还是其他军队?中国人,或者是苏联人?” 很显然,那个南棒军官已经吓破了胆子,张口结舌,顿了好一会儿,才回道,“长官,我真的不知道!” “废物!全都是废物!”涵养很好的盖伊也气得大声骂道,“被打得夺路而逃,就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我现在要知道,袭击我们的到底是人民军还是什么人!” 正在此刻,天空中传来炮弹掉落的啸叫。 咻!一发炮弹狠狠砸在不远处停着的吉普车上。 那辆盖伊专用的吉普车,直接被炸飞,在空中翻了两个圈才砸回地面,烧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将军,危险!”霍顿赶紧拉着盖伊躲开。 接着,更多的炮弹砸了过来,很显然师部都在敌军火炮的射程内。 盖伊顾不上自己的危险,立即下令,“急电告知军部,我军遭受突然袭击,敌军不明,炮火猛烈,不像是人民军。” 然后,他又下令,“帕尔默呢?立即带上你的人,用坦克开路,带着全军后撤!” “是!” 第8骑兵团团长帕尔默,立即带着他的潘兴坦克队,向南开辟出一条退路,毕竟不能在敌人的炮火里挨打。 可他的坦克队刚开出不远,突然从一侧的树林里,飞出一颗带着尾焰的火箭弹,轰地一声,把一辆坦克打成了火球。 “噢天,他们竟然有火箭弹!” 第122章 损失惨重 火箭弹,最早就是美军自己搞出来的。 二战时,德国的虎式坦克皮糙肉厚,于是美国军工部门搞出了一种单兵反坦克武器,巴祖卡火箭筒。 这种步兵扛在肩上就能打坦克的利器,自从一出世,就收到了军队的欢迎。 从诺曼底到莱茵河,巴祖卡打出了赫赫威名,成了美军的标志性装备之一。 二战结束后,苏联人也开始研制火箭筒,但产量不高,装备范围也有限。 在棒国战场上,美军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使用火箭筒的敌人。 当那枚拖着白烟的弹头从树林里飞出来的时候,帕尔默突然想到在云山城,白善烨的提醒。 “对手绝对不会是北棒人民军!是苏联人,或者中国人!” 不过等他回过味来,已经迟了。 又是一枚火箭弹飞速砸来,狠狠地砸在另一辆m26潘兴坦克的侧面装甲上。 砰!沉闷的爆炸声,坦克的炮塔被掀飞了,在空中翻了整整两圈才砸回地面。 同时,坦克内部储存的弹药被引爆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从车体内部传出来,火焰往外喷涌,整辆坦克在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哦,no!”帕尔默惊呆了。 他知道,那辆坦克里的5人战斗小组,也绝无身还的可能了。 活生生的五名士兵,就这样死了。 屠杀还在继续,从两侧的山林里,不断有火箭弹飞出,就好像死神扔出的火球。 让帕尔默更加惊恐的是,对手的火箭弹威力比他们的巴祖卡更强。m26潘兴坦克的防御力很强,但是也扛不住一颗火箭弹。 他的骑兵第8团,不但装备了m26潘兴坦克,同时还装备了谢尔曼坦克。 相比而言,谢尔曼坦克更加的拉胯。 面对铺天盖地的火箭弹,他的坦克群就好像是一个个的死亡棺材,不断地被掀开棺材盖。 更加让他绝望的是,对手非常的精明。第一批发射而来的火箭弹,全部击毁了前排的坦克。 这意味着,被封住了逃路。 数辆坦克剧烈燃烧,把整个道路彻底堵死,火光熊熊,把黑夜都照亮了。 后边骑兵团的卡车、炮兵营、工兵营,全部无路可逃,士兵们从卡车上跳下来。 但四面八方都有子弹射来,美军们根本不知道向哪儿还击,战场根本就是单边的屠杀。 “回到自己的车上去!撤退!”帕尔默大声呼吼,但是他知道毫无作用。 他只好钻进自己的坦克里,对着无线电大声道,“冲过去!把他们撞开!必须给后边的师部,打开一条通道!” 轰! 在几辆英勇突击的坦克撞击下,公路上被炸毁的几辆坦克被撞开。 但是随后而来的火箭弹,又把这几辆英勇的坦克,全部都打成了火球。 “噢,谢特!”帕尔默从来没想过,战争会打成这样。就在半个钟头以前,他还以为他和他的骑兵团,是这片半岛上的无敌王者。 “冲过去!我们必须给师部开辟一条道路!” 好在,志愿军的火箭筒也不是无休无止的,最后终于被骑8团和随后跟上来的骑5团、骑7团,冲开一条血路。 跟随在后,是仓皇而逃的骑兵第1师。 “进城!进城!” 深色橄榄绿的美军卡车,一辆接着一辆,冒着枪林弹雨,最后全部撤入了熙川城。 帕尔默再一统计自己的骑8团。 37辆坦克,只逃出来了12辆,其他25辆全部都丢在了逃跑的路上。可谓损失惨重! 不过他还不是最惨的。 骑兵第5团40辆坦克,竟然只逃出来10辆,其他多达30辆,全部被击毁。 这是二战以来,美军骑兵第1师遭受的最严重的损失,没有之一。 天色微明,熙川城里。 师长盖伊站在一座被炸塌的小楼废墟上,用望远镜看着城外公路上的景象,面色铁青。 他的第1师下辖的三个骑兵团,此刻已经是丢盔卸甲,三个团加起来只有39辆坦克,不及以往的一个团。 而那些他曾经视为利剑的武器,此刻正堆在公路上,熊熊燃烧。 参谋长霍顿道,“师长,这绝对不是北棒人民军!对方的火力太强大了!不是苏联人下场了,就是中国人出手了!” 盖伊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又看向后方,那边依然是枪炮声不断。 他沉吟道,“不管敌人是谁,我们现在全部要考虑的问题,是坚守还是撤退!” 霍顿急忙道,“不能撤退!如今外边的情况不明,到处都是敌人,留在熙川城还安全一些。” 盖伊点头赞同,命令道,“立即以熙川城为依托,构建防御工事,就地坚守。同时,给军部发电!” 说完,他掏出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道,“骑1师告急!我师在熙川北部遭遇大规模伏击,敌军火力远超预期,拥有大量重武器,怀疑是苏联或中国军队。请求立即支援!请求空中支援!” 平壤,美第8集团军,军部。 盖伊不知道的是,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电报机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一份份的电报,如同雪花一般的飘来。 军长弗兰克·米尔本站在指挥桌前,桌上放满的是求援的电报,他的脸色阴森。 “骑兵第1师在熙川遭到伏击,敌军兵力不详。” “第24步兵师在德川方向遇袭,请求支援。” “南棒第1师在云山以南十五英里处被包围,师长白善烨失去联系。” “英军第27旅在熙川西南方向遭遇猛烈炮击,无法前进。” “南棒第2军团报告:我军遭到猛攻,已开始向南溃散。重复,已开始向南溃散。” 昨天,他还意得志满,催促着手下大军扫荡北境,要把北棒人民军彻底消灭,然后在感恩节之前,赢得战争的胜利。 但就是在一夜之间,一切全变了。 “这绝对不是北棒人民军,我们遇到了更强大的敌人!”他立即做出了判断。 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二战中指挥过诺曼底登陆的步兵师,可谓战功赫赫。 但这一次,他突然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 他立即挥手,掀开那些求援的纸片,而是用一双鹰隼般的目光,开始观察地图。 他这一看,更觉得震撼,“几乎所有的西线部队,都遭受了袭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包围圈!” “可怕,这是一场超大规模的战役!指挥这一场战役的人,绝对是一名军神!” 明白了这一点,他又看看平壤,然后做出了他有史以来最正确的决定,“立即通知空军,给予受袭部队空中支援。同时传令下去,第1军军部撤出平壤,向南撤离!” 第123章 土耳其旅的奇遇 第123章土耳其旅的奇遇 德川以内20公里处。 这里是土耳其第一步兵旅的驻地,5000名土耳其士兵,右臂上有着星月标志,人人挎着腰刀。 事实上,土耳其是仅次于美国,第二个要求出兵干预的国家。 这次远赴东方作战,他们不但想要借此机会讨好美国,加入北约,同时也要重塑奥斯曼帝国往日的荣光。 入朝之后,土耳其旅士气高涨,战意勃发,迫不及待打一仗来证明自己。 而在今夜,他们终于等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敌人,来了!” 和南棒伪军被偷袭之后,就吓得四散奔逃完全相反。当他们听到北方传来的枪炮声,旅长亚兹吉准将的眼睛都亮了。 蓄着大胡子的他,战意熊熊燃烧,一把抓起手枪,对着手下几个营长吼道,“所有人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遵命!为了奥斯曼的荣光!” 土耳其士兵们迅速展开,占据了公路两侧的有利地形。 阵形展开,机枪架设,步兵散开两侧,形成一个标准的伏击阵型。 很快,北边的炮声越来越近,枪声也越来越密,隐约可以看见黑夜中有火光在闪烁。 等待了不久,他们就发现一支部队正在向这里靠近,人数数百,队形混乱。 “就这样的军队也敢夜袭?”亚兹吉准将摸了摸胡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等对方靠近,他毫不犹豫下令,“所有人开火!自由射击!为了奥斯曼的荣光!” “为了奥斯曼的荣光!” 顿时,上千支步枪和十几挺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在夜色中划出无数道暗红色的曳光,暴雨般泼向那支扑来的军队。 最前面的一排人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后面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四散奔逃。 “太好了!第一场战斗就如此轻松!”亚兹吉准将对于敌人未开一枪,他并没有多想,只觉得对方是懦弱怯战。 随着第一批“敌人”被击溃,接着又来了更多的“敌人”,这些人开始开枪还击。 双方你来我往,借着黑夜,互相射击,各有死伤。 土耳其士兵们都很激动,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战斗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第二天五点多,天色已经蒙蒙亮。 干了一夜的仗,土耳其士兵们心里依然很激动。他们准备乘胜追击,等天亮了,再抓一些俘虏。 他们分不清对手是南棒还是北棒,但是他们的“敌人”看得清楚,这是一些大胡子,明显不是北棒。 于是有一名懂英语的士兵,举着白旗投降了。 亚兹吉准将得意洋洋,笑道,“投降就好!投降不杀!去,把那些俘虏都抓过来!” 很快,一群俘虏被押了过来。他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土耳其第一步兵旅首战告捷,全歼敌军,战果辉煌。” 谁知对面的俘虏冲着他大声喊道,“你们这些混蛋!我们是南棒第2军团的士兵!” 亚兹吉准将再一看对方的穿着和证件,顿时目瞪口呆,“卧槽,打了一晚上,竟然打得全是友军?” 这样一来,双方都停止战斗。两边的指挥一见面,还真的是友军。 和他们交战的,竟然是被偷袭,向后溃逃的南棒军队。他们打了一夜,竟然全部都是乌龙仗。 亚兹吉尴尬无比,入朝第一战,竟然打了友军,打死打伤上千人,可谓“战果辉煌。” 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军部那边……该怎么报告?” 亚兹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如实报告。我军与一股身份不明的部队发生激战……战后查明,对方系友军南棒第2军团一部。” 一夜之间,三八线以北打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在混战,但是明眼人一看地图就会发现,美军的西线兵团,已经全部被包围,未知敌人,正在发起总攻。 而等天亮之后,美军高层也终于明白了过来。 在夜战之中,第24步兵师抓了几个俘虏。这一审问,才知道中国参战了,志愿军入朝了。 “命令空军,全力支援!”远在汉城的沃克中将立即下达命令。 沈阳火车站。 噗嗤一声,大量白色的蒸汽从火车头喷出,一辆军列缓缓停靠在站台边。 车门打开,首先走下车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苏联将领,他穿着深棕色的军大衣,领口的将星在上午的阳光下闪动。 伊万·别洛夫少将,今年四十五岁,苏军第64独立歼击航空军,军长。 “别洛夫将军,一路辛苦了。” 来迎接他的,虽然穿着志愿军的棉布军装,但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伸出手来,主动介绍道,“欢迎你,我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司令员刘震。” “刘将军。”别洛夫也是利落的军人作风,简单一握手,就用俄语道,“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坐进一辆吉普车,驶向机场方向。 车里,刘震问道,“别洛夫将军,你们这次带来了多少飞机支援我们?” “根据莫斯科的命令,我第64独立歼击航空军的第一梯队,已于昨夜全部就位。”说到这里,别洛夫不由得语气里有一丝骄傲,他又道; “包括三个歼击航空兵师,也就是六个飞行团,总计240架米格-15战斗机。分别部署在辽阳、安东和沈阳,形成三角配置,可以互相支援,覆盖整个鸭绿江至前线的空域。” 说话中,他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颠簸的吉普车上摊开,用手指点着几个用红圈标注的机场位置。 刘震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在历史上,斯大林虽然答应了提供空中支援,但是我志愿军入朝后,苏联却以“技术故障”为由拖延了几个月。 而在这几个月中,我志愿军几乎完全暴露在美军的空中打击之下,前线部队的弹药和粮食补给经常中断,无数战士的生命就这样白白牺牲在美帝的炸弹之下。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第124章 我也有一个条件 第124章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完了战机部署,别洛夫把地图折起来,继续又通过翻译对刘震道,“我们来支援你们对抗美帝国主义,但莫斯科也有三项条件,我必须当面跟您确认。” 刘震听翻译说完,看着对方道,“请讲。” “第一。”别洛夫道,“我们的人员和飞机协助你们作战,但不接受你们的直接指挥。你们可以提出协助请求,但是指挥权在我!” “理解。”刘震上将点了点头。 毕竟不是咱们自己的飞机和飞行员,别人怎么可能听你直接指挥?再说了,这些苏联人的内心其实是看不起这边的。 你们有飞机嘛?有飞机作战的经验嘛?你们有什么资格指挥? 别洛夫继续道,“第二,我们的作战飞机不过三八线。这是莫斯科的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以。” 这个条件是双方早就约定好的。 钢铁同志不希望让冲突升级,所以把空战范围限制在三八线以北。其实说实话,咱们也不想帮北棒去打三八线以南区域。 刘震道,“你们的任务,是掌握制空权,保护鸭绿江至前线的运输线,对抗美军轰炸机。不需要你们去三八线以南,但三八线以北的空域,你们必须保证安全。” “这个你放心。”别洛夫很有自信道,“我们的米格-15,是全世界最好的喷气式战斗机,美帝国主义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那就好。”刘震也露出了微笑。 事实上,咱们也从苏联采购了大量的米格15,近期第一批送到的,就多达120架。 别洛夫继续道,“第三,我们并不想和美帝发生直接冲突,那将会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所以我们的飞行员必须全部换上你们的军装,飞机涂装改为中国空军的标志。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外界知道苏联空军直接参与了这场战争。” 刘震心中苦笑,钢铁同志还是不够大气,喜欢搞这种背后小动作。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点头道,“这个也早就准备好了。你们的军装和飞行服已经送到了各个机场,飞机涂装的材料和工人也在等着了。” “那就好。” 别洛夫三点条件说完,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刘震又笑道,“别洛夫将军,你提了三点要求,是不是介意我也提一个条件呢?” 别洛夫深邃的蓝眼睛眨了眨,点头道,“当然可以,请讲。” 刘震继续道,“我们也从苏联订购了一批战机和教练机,但是我们没有飞行员,也没有训练飞行员的经验。所以我们想派一批年轻的飞行员,跟着你们学习,又或者接受你们飞行教官的训练。” 我们深知,别人的援助永远是别人的。所以咱们早就从各部队挑选出了一批尖子,第一批二百人,培养他们成为新中国第一批飞行员。 别洛夫的笑容有点勉强,但还是点头道,“放心吧。我们是兄弟一样的国家,我会定期派出一些资深的飞行员,给你们当飞行教官。” “哈哈,那就好。” 很快,吉普车来到了沈阳军用机场。 机场的跑道两侧,一排银色的米格-15战斗机整齐地排列着,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赶到的苏联飞行员,也在换上我军志愿军的服装。而地勤人员正在忙碌地更换机身上的标识。 刘震则是一拉别洛夫,“别洛夫将军,天气寒冷,咱们去喝一杯。” 谁都知道,老毛子喜欢杯中之物。 一顿大酒喝完,别洛夫已经舌头打卷,和刘震称兄道弟了。 历史上,赫鲁晓夫时期,和咱们闹崩了,莫斯科要撤回所有苏联专家。可其实这些专家天天和咱们的同志喝大酒,早就感情深厚,走的时候,故意“遗落”了很多图纸。 “中国志愿军入朝参战了!” 消息第一时间传开,驻东京的各大报社记者立即嗅到了这个世纪头条。 《纽约时报》在头版用了半版的大标题:红色中国出兵朝鲜! 文章引用了一位匿名的五角大楼高级官员的话,“我们正在评估这一局势。但如果消息属实,相信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会给他们以毁灭性的打击!” 《华盛顿邮报》的措辞更加尖刻,直接在评论版刊发了一篇署名文章,作者是乔治敦大学的一位国际关系教授。 文章写道:一个刚刚从持续了二十年的内战中走出来的国家,他们有什么资格对抗美国?想要挑战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这不是勇敢,这是疯狂。 文章最后断言,志愿军在现代化战争面前撑不过三个月。 麦克阿瑟将军的感恩节承诺虽然要推迟,但圣诞节之前一定能够胜利。 《芝加哥论坛报》则请了一位退役的陆军准将写军事分析。 这位准将在分析中写道:中国军队的装备水平大约相当于美军1942年的水准,没有空军掩护,没有装甲力量,后勤依赖人力和畜力运输。 这不是一场战争,这是一场屠戮,就好像举着锄头的农夫想对抗端着火枪的正规军。 美国各大媒体迅速卷起一场嘲笑的风暴。 广播电台的评论员,用夸张的语调朗读这些文章;报纸上的漫画,则是出现了穿着破烂军装、留着长辫子的中国人刻板印象。 整个美国舆论界几乎是统一口径,把这场刚刚开始的战争,定性为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 台北士林官邸, 蒋中正正在用早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面前的桌上摆着清粥小菜。 他有边吃早饭,边看报纸的习惯。 当他翻开今天的报纸,第一眼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越看越是入神,最后干脆放下碗筷,把面前的报纸一份接一份,全看了。 最后,他将报纸放在桌上,嘴角忍不住浮出了笑意,“好,好啊!” 这时,宋美龄走了进来,看着他面带笑容,忍不住问道,“达令,你今天有什么好消息嘛?” “好消息啊!他们居然真的敢出兵。” 他用典型的江浙口音得意洋洋笑道,“共匪以为打赢了几场内战,就有资格跟美国人掰手腕了?他们把美国人当成我嘛?美国人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宋美龄看看报纸,吃惊道,“真的想不到,他们还真的敢出兵。” 蒋中正起身道,“这是他们自取灭亡!胆大包天,居然敢跟美国人掰手腕!” 说到这里,他又分析道,“等美国人赢了,恐怕就不是被赶回鸭绿江以北,那么简单了!到时候美国人击溃他们的主力部队,我们反攻大陆的机会就来了。” 宋美龄也忍不住笑道,“达令,这真是个喜讯,但是你也不能不吃早饭呀。” “哈哈,吃,必须吃!” 第125章 土耳其旅的覆灭 就在全球媒体一片唱衰之中,在棒国战场上,战局正在以他们想不到方式,飞速进展。 德川以北20公里,土耳其第一步兵旅的驻地。 在经历过昨晚的乌龙夜战之后,全旅官兵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入朝第一战,本以为打了一场大胜,从此扬名立万。结果是打了友军,打死打伤南棒两千多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责任都在他们。 这事儿实在有点不太光彩。 但旅长亚兹吉准将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打仗嘛,哪有不出错的? 关键是接下来的仗要打好,要让全世界重新认识土耳其弯刀的锋利。 直属上级美军第8集团军第9军,军长约翰·库尔特的命令发到了土耳其旅的指挥部: 命你旅,立即沿德川—熙川公路展开防御,务必守住公路节点,确保第9军主力南撤时交通线畅通。 这是一道撤退掩护令。 换句话说,就是把土耳其人留下来当炮灰,给他们挡住退路。事实上,第9军已经判断出志愿军的目的,他们的主力迫不及待要逃出包围圈。 不过,亚兹吉准将并没有从这个角度理解。 在他看来,这是信任他们土耳其旅的战斗力!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们,不就是因为土耳其人最能打吗? “传令下去!” 亚兹吉准将立即宣布,“不管敌人是谁,不管他们来多少,奥斯曼勇士的弯刀会告诉他们:这条路,不通!” 全旅官兵再次打了鸡血。 他们把那面缴获的南棒国旗扔进了火堆,现在是重新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11月9日,深夜。 气温骤降到零下15度。 土耳其士兵们昨夜一夜未眠,今天都没精神,他们裹着军毯,轮流在散兵坑里打盹。 可就在这漆黑的夜晚,从公路一侧的陡峭山坡,一个个的身影,正在飞速的跃下。 这是我志愿军38军114师的战士们。 38军最先入朝,在找到北棒的总指挥部之后,便立即投入战斗序列,承担正面主攻的任务。 凌晨两点,天色最黑暗时,114师的两个尖刀营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土耳其旅阵地的侧后方。 土耳其旅不知道对手是谁,但是我军很清楚。 借助夜色,我军先头部队直接摸进了营地,无声无息的解决了哨兵。 不过,一名土耳其士兵撒尿时,看见一个黑影扑来,他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随后,枪声响了。 乓乓乓! 整个营地里,到处都是枪声,睡得迷迷糊糊的土军士兵一片大乱。 “敌袭!敌袭!” 土耳其语的呼喊声在黑夜中此起彼伏。 土耳其士兵们从睡袋里跳出来,抓起身边的步枪胡乱开火。 但志愿军已经摸进了他们的阵地,敌明我暗,一枪一个。 匆忙之中,亚兹吉准将厉声嘶吼,“上大刀!” 近战肉搏,用马刀解决战斗,这是土军的传统。因此他们每个人除了带枪,还在腰间挂着一把土耳其马刀。 在命令下,士兵们扔掉步枪,抽出马刀,在月光之下,弯刀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在历史上,土耳其旅也用过这一招对付志愿军。 可即便是拼刺刀,土军也没能战胜我军,最终土耳其旅还是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在如今,志愿军战士手里端着的不是三八大盖,是新的50式步枪。 这种新式步枪更短,并不适合拼刺刀,也不需要拼刺刀,战争的方式正在改变。 面对着穷凶极恶的土耳其士兵,挥舞着马刀,纷纷跳出散兵坑,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 我志愿军战士根本毫无惧意,只是把枪口微微抬高了一点,然后扣动了扳机。 连发点射。 乓乓乓! 领头的一名土耳其士兵,胸膛上顿时炸开了三朵血花。 他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一头栽倒在雪地里,马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进了散兵坑。 营地里,这样的场景到处在上演。 土军士兵们就跟送死一样,挥舞着祖传的马刀,然后一个个被击毙。 毕竟,马刀再快,快不过子弹。 时间推移,随着我军进入营地越来越多,土军的失败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他们发现挥舞大刀和送死也没啥区别,因此干脆躲进散兵坑,想要借助地形顽抗。 但是要说散兵坑的战斗,我军更是如鱼得水。战士们手中的新式手榴弹,又准又狠,一个接一个扔进去,炸得他们鬼哭狼嚎。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凌晨四点,土耳其旅的防线全线崩溃。 从公路上,正面进攻的38军主力也压了上来,前后夹击之下,土耳其旅已经走投无路,到处都是志愿军的枪口。 “缴枪不杀!” “举起手来!” 志愿军们都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英语,虽然不知道这些土耳其人是不是能听懂,大家本着人道精神,还是以劝降为主。 亚兹吉准将一开始也抽出腰刀,但他很快就发现,志愿军并没有按照他的剧本演。 于是他只能躲进一辆装甲车里,指挥战斗。但当他看见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四面八方都是志愿军战士时,他也只能走出来装甲车。 举起了双手,“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你们太无耻了,竟然不跟我们拼刺刀!否则你们必定失败!” 我军根本无人理会他,“有了新式枪械,谁还跟你们拼刺刀啊。” 天亮时分,战斗结束。 营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土军士兵的尸体,很多卡车、吉普车、装甲车、火炮…… 根本没用上,全部好好停在那里,成为志愿军的战利品。 营地的门前,穿着土黄色志愿军军服的战士,押着一队队的俘虏走出来。 俘虏的队伍很长,被打死打伤的更多。 很快,战果统计出来: 土耳其第一步兵旅,全旅五千余人,打死打伤3300人,其余全部被俘。 该旅成建制被歼灭。 活捉旅长亚兹吉准将。 缴获的物资包括三个炮兵连的全部火炮、18辆坦克、上百辆运输卡车和吉普车,以及不计其数的弹药和军需品。 第126章 困守孤城 11月10日,熙川城。 美军骑兵第1师被围困在这里,已经超过48小时了。 城外的枪炮声依然在不时响起,但距离感觉越来越近。 师长盖伊少将心里很清楚,对手的包围圈已经越扎越紧了。 被炸塌了一半的两层小楼上,他举起望远镜,向外观察。 志愿军越来越近,他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些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年轻战士。 这些战士并不是传说中的缺衣少食。他们穿着紧实合身的棉袄,有的还有军大衣,脚上穿着加厚的解放鞋。 完全不是传说中“穿着草鞋”的叫花子军队。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士兵虽然看上去并不高大壮实,但是一个个精干灵活,在山林中时隐时现,动作迅速而有序。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军!”盖伊暗自判断。 他继续观察这些战士身上的装备。 除了每人腰间都挂着四枚手榴弹,背后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的步枪也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短款自动武器。 看着有点像是苏联新研制出来的ak47,但是又不尽相同,感觉比ak47更有美感。 就不知道这枪好用不?盖伊突然升起浓厚的兴趣。 不过很显然,志愿军的作战很顺利,至于骑1师还没有抓到一个俘虏,也不可能得到志愿军的武器。 在困在城中的48小时,骑1军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 他们除了不断联系和协调周围的友军,同时自己也派出了好几个小分队,出去打探敌情,给这里的火炮指引坐标。 但是这些中国人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派出去的小队,很快就失去了联系,一个人都没回来。 而那些周边的友军,也一个个的被消灭。 南棒第1师在第一天晚上就被击溃,如今逃到了哪里,盖伊也不得而知。 友军英军第27旅,在昨天于熙川城西南方向试图突围,结果遭遇了志愿军的伏击。 最后他们的下场怎么样,盖伊也不知道,因为他们也已经失联了。 盖伊有一种越来越不好的预感。 “将军!” 身后的参谋长霍顿突然兴奋起来,指着东边的天空,“我们的飞机来了!” 盖伊举起望远镜看向南方。 远处的天际线上,十几个小黑点正在迅速变大。机翼上的白星标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美军的f-80战斗轰炸机群。 熙川城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被围困了两天两夜的美军士兵们从废墟里探出头来,他们的脸色漆黑,挥舞着钢盔和军帽。 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 援军终于来了。不管怎么样,在这个年代,美军的空军是战无不胜的! 盖伊脸上也露出喜色。 如果轰炸机能够活生生给他们炸出一条路,那就是他们骑1师的救赎之路,逃生之路! 很快,第一架f-80开始俯冲。 它找到了目标,正在降低高度,对准城北的山脊,那里是志愿军的主要阵地。 “嗡嗡嗡!”飞机发出一道尖锐的呼啸,机翼下的炸弹舱已经打开了。 突然,山脊上突然亮起了一排橘红色的火光。 几十道暗红色的弹道从山脊上升起,在天空中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把天空打出一个又一个黑红色的火团。 轰!一架美军f80瞬间炸成一个硕大的火球。 “我的天呐,这也太准了!”一名美军飞行员目瞪口呆。 各种高射击枪高射炮,都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虽然也能打到飞机,但是准头很差劲,飞行员都习以为常。 可今天不一样了。 那些高射炮形成的火网,不但非常密集,而且美军飞行员还有一种感觉,好像下边的高射炮会预判他的方向。 飞机下一秒出现在哪儿,炮弹就提前打了过去,这零点一秒的时间差,是致命的! 其实这些高射炮,是经过专门改装的。 兵工厂的技术骨干们,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将宋明远送来的航运雷达与现有的高射炮平台结合,研制出了这种专门对付低空目标的新型高射炮。 美军f-80的飞行员一开始很大意,但醒悟过来,已经为时晚矣。 “拉升高度!”飞行员拼命拉杆试图爬升,但已经来不及了。 又一发炮弹直接打穿了他的左侧机翼,铝制的蒙皮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翼尖油箱里的航空煤油瞬间被点燃,拉出一道浓黑的长烟。 飞机在空中翻了一圈,冒着烈火朝南边栽了下去,撞在一座山头上,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随着一架架被击落,后边的美军飞行员吓得纷纷把炸弹胡乱扔下,然后调头就跑。 “这……” 熙川城里的欢呼声,变成了一片死寂。 但厄运还没有结束。 就在美军的f-80机群被打得七零八落时,北边的天空中又出现了另一群飞机。 这些飞机的机翼更薄、机身更修长,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泽。 他们的机身上,清楚地涂着中国空军的八一标志。 “米格-15!”霍顿惊呼失声。 盖伊举起望远镜,盯着天空中那场一面倒的空战。 米格-15在那个年头还是很先进的,很快就追上美军的飞机。 一场激烈的空战打响。 没一会儿,在又是几架美军战机的坠毁中,其他的战机全部逃得干干净净。 银色的米格-15,耀武扬威地盘旋了两圈,然后排成整齐的编队朝北飞去。 “一定是苏联人!中国人不可能有这样的飞机!苏联人出手了!”霍顿咬牙切齿地骂道。 盖伊则是缓缓放下望远镜,沉声道,“我们现在该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办的问题?是撤还是留?” 霍顿顿时冷静了下来。 如今局势对他们极其不利。包围圈越缩越小,空军又拿不到制空权,他们被困在一个孤城中…… 正在这时,电台操作员捧着一份电报跑上了楼顶。 “将军,军部急电!” 盖伊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就递给霍顿。 霍顿道,“军部命令我们放弃熙川阵地,全师向南突围。” 作为参谋长,霍顿的心里很清楚。如今固守无援,外边的友军被逐个击破,他们越是等待,机会就越渺茫。 第127章 空城计,失败 第127章空城计,失败 他们两人的目光,看向城南那条公路。这两天,他们也试图派小队出城,但结果是一去不回。 “突围的成功率很低。” 霍顿的目光看向公路两侧的密林,“咱们已经被包围了,他们肯定已经有了埋伏。” 盖伊也看了过去。 这几天派出去的小队,一个生还的都没有。情况还不明朗嘛? 但是即便如此,突围也是唯一的出路! 留在熙川城里是死路一条。 这里要弹药没弹药,要食物没食物,更重要的是,志愿军的炮火覆盖,把城里的房子都全炸塌了。 如今天气越来越寒冷,美军很多都睡在野外的睡袋里,零下20度,他们要活活冻死在这里。 “有埋伏也要突围!”盖伊下定了决心。 他转过身,拿起话筒下达了命令。 “61炮兵营、77炮兵营、82炮兵营、99重炮营,全部来我这里集合。” 很快,四位炮兵营的营长来到了盖伊面前,等待他安排任务。 骑兵第1师的家底很厚的,他们引以为傲的,除了三个坦克团,还有四个野战炮兵营。 其中三个装备105mm榴弹炮,一个重型炮兵营更是装备18门155mm口径榴弹炮。 共计90门火炮,威力非凡。 盖伊吩咐道,“立即在城中空地架设火炮,61营和77营,向城北炮击;82营和99营,向城东炮击。” 一名营长道,“将军,我们没有坐标点,也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无法调节炮击诸元,不知道向哪里打?” 如今城外局势一片混乱,志愿军呈分散的小队,炮击向哪里打,这是个问题。 盖伊摆手道,“我已经派出几个小队,都全部离奇失联,所以我无法给你提供坐标。你们只有根据自己目测,进行炮击。” “根据目测进行炮击?”炮兵营营长都觉得不靠谱。他们在城中,视野有限,能目测个什么结果? 这时候参谋长霍顿解释道,“将军的意思,是你们要摆出一副顽抗固守的姿态,能不能打到敌人,并不重要。” 炮兵营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是要突围了。” 一个小时后,熙川城里架起了几个炮兵阵地。 105毫米榴弹炮和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刺耳的啸叫声,飞向城北和城东的山脊。 炮弹在积雪的山坡上不断炸开,就像是长出了一排燃烧的黑蘑菇。 能不能炸到志愿军不重要,摆出顽抗固守的姿态,这才是盖伊的目的。 与此同时,38军指挥部。 军长梁大牙正坐在山洞里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张摊开的作战地图,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 “突然对我军阵地发起炮击,他是想顽抗到底,还是想从这两个方面打开缺口……” 就在他沉吟猜测时,参谋快速走来,汇报道, “报告军长,无人机侦察班发现:熙川城内,敌剩余坦克和卡车,都在南城门附近集结。” “南城门?” 梁大牙低头又看了看地图,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好嘛,美国鬼子也玩起空城计来了。火炮往北打,坦克往南跑。表面上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姿态,其实这是想跑啊!” 梁大牙又笑道,“这次多亏了上级安排来一个无人机侦察班,要不然这次战斗也不会这么顺利。” 原来,为了确保这次战役的胜利,上级在几个主力军,都配备了一个无人机班。 当然了,为了确保这些后世设备不被美帝得到。我军也对无人机班,给予了重点保护,设置了很多纪律。 盖伊派出的那些小队,就是被无人机发现的。他们一出城,就被志愿军给歼灭或者缴械了。 如今梁大牙明白了敌人的意图,决定将计就计,命令道,“炮兵团对准熙川城猛轰,也摆出强攻东门的架势。同时114师主力、115师全部,立即穿插至熙川城南公路两侧设伏。今天天黑前,必须到达既定目标地点!” “是!” 入夜,熙川城里一片漆黑,炮击并没有停止,是不是炸开一团火光。 南门内,剩下的39辆坦克,全部集结在这里,全部交给第8骑兵团团长帕尔默上校指挥。 而在其之后,是属于师部的卡车,深绿色涂装,一辆接着一辆。 师长盖伊乘坐的装甲车,夹杂在其中。 不过此刻,盖伊并没有上车,而是站在路边。他回头看看这个废墟一样的城市,知道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再回来了。 “出发!向南突围!”他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嘎吱嘎吱。 39辆坦克履带声中,鱼贯驶出熙川城南门。 它们的车灯全部熄灭,在夜色中排成一列纵队,驶上城南公路。后面跟着几辆装满伤员的卡车和师部的吉普车,再后面则是骑1师的大部队。 盖伊还没有上车,他还在对四个炮兵营长吩咐,“那些榴弹炮是带不走了。你们最后撤离,在撤离之前,用炸药将这些火炮全部炸毁,绝不能留给敌人!” 而正在此刻,帕尔默已经遇到了麻烦。 忽然,一道拖着白烟的弹头,从公路左侧的山坡上飞下来…… 轰!精准地砸在领头坦克的侧面装甲上,火光爆开,那辆坦克的炮塔被炸飞了。 紧接着,一枚又一枚火箭弹,接二连三地从两侧山坡上飞下来。 每一枚都精准地砸在坦克最薄弱的侧甲上,爆炸声此起彼伏,公路上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变成火球。 “omg,他们早有埋伏!”曾经嚣张的帕尔默,此刻一脸死色。 但是他也知道,这次是突围的最后机会,有埋伏也要突围。 他立即通过车里的无线电喊道,“分散开,反击!让开公路,让卡车离开!” 此时此刻,他已经知道自己走不掉了。所以他必须让自己手下的坦克,让开公路,后边的卡车能走几辆是几辆。 但志愿军早有准备,新补充的火箭弹管够。其中一枚火箭弹狠狠砸在了帕尔默乘坐的那辆坦克履带上。 一声巨响过后,履带被炸成两截,坦克斜着躺在公路中央,彻底堵住后边的通道。 帕尔默命大,没被炸死。但在车里,被冲击波震得头晕耳鸣,口鼻流血。 不久之后,坦克车盖子被掀开,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下方。 志愿军战士不熟练的英语喊话传来,“不出来扔手榴弹了!” “别扔,我出来!” 帕尔默吓得惊慌失措,连忙举起双手,站立起来。只见外边,穿着土黄色棉衣的志愿军战士,密密麻麻,如同潮水。 第128章 勿怪言之不预 轰轰轰! 南城门外,巨响不断。 刚坐进装甲车的盖伊立即意识到,对手已经猜到他的意图,并且布下了伏兵。 但事到如今,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明知对手有伏兵,也还是要走! “加快速度,冲出去!”他立即果断下令。 但事实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完美。 他的装甲车刚驶出城门,外边就堵上了,进退不得。远处枪炮声不断,而这里却堵车了。 “为什么堵在这里,冲出去啊!” 他推开车门跳下来,口中厉声嘶吼。 一名副官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汇报道,“将军,帕尔默上校和他的坦克团全完了!公路已经堵死了!” “什么!” 盖伊赶紧站到一块大石头上,抓起望远镜朝城南方向望去。 城外公路上,火光冲天。一长串的坦克车,正在熊熊燃烧,这些曾经他引以为傲的铁疙瘩,现在不但变成废铁,还把撤退之路堵得严严实实。 “完了。” 盖伊放下望远镜,心中只有两个字。 帕尔默完了,坦克完了,突围计划也完了。 参谋长霍顿也下了车,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失去了主张,问道,“将军……” “放弃计划。”盖伊果断下令,“走不掉了。命令所有还能动的人,立即退回熙川城内。” 为将之道,最怕优柔寡断,犹豫不决。 如今突围计划失败,继续堵在这里,只会伤亡更大。盖伊立即承认失败,所有人退回熙川城。 “是!”副官匆忙而去。 一会儿之后,后方的卡车和人员,全部退了回去。盖伊的装甲车,也又一次退回了城中。 盖伊走下车,心中沮丧至极。 不久之前,他还在想,以后永远不会再来到这个地方了。可谁知道,这才多久,他又退了回来。 盖伊把屁股坐回装甲车,摘下钢盔,用手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没一会儿,霍顿脸色发白,走过来道, “很多人没撤回来。包括我们的伤兵卡车,还有师部的许多人,都被志愿军俘虏了。” 把伤兵和师部的工作人员装在前几辆卡车里,是盖伊的人道精神,想让这些人先走。 但是如今被伏击,这些人也全部成为了俘虏。 盖伊没有说话。 他又登上快倒塌的二楼,看着城外。 夜幕下,火光中,无数穿着土黄色棉衣的志愿军战士,正在把一队队的美军俘虏押走。 没有受损的美军卡车,更是直接开走,不知目的地为何方。 “上帝。希望中国人能善待他们。”盖伊只能暗自祈祷。 霍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将军,现在……怎么办?” 盖伊沉默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他是一师之长,城里还有上万人在看着他。他振奋了一下,立即命令道,“让炮兵营停止自爆,同时给军部发电,请求支援!” “是!” 一夜时间,匆匆而过。 昨天半夜,雪又开始下了。 气温又降了几度,盖伊裹着大衣在装甲车后座睡了一觉。当他推开装甲车的门,寒风袭来,他忍不住一哆嗦。 “食物还剩多少?”他问走过来的霍顿。 霍顿道,“食物还够,就是取暖物资短缺。之前还能去城外砍树,现在也不能出城了。城里的木头房子都拆了,可如今也烧得差不多了。更重要的是,晚上太冷,睡袋都顶不住。” 盖伊皱起了眉头。 如果只是食品问题,还能让军部空投。但是现在没有生火之物,天寒地冻,又没房子住。 这样下去,是要冻死人的。 他一筹莫展之际,霍顿忽然激动道,“我们还有炮!跟他们拼了!轰开一条血路!” “炮击?” 盖伊要冷静的多,反问道,“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炮击我们嘛?如果双方炮击,谁死伤更大?” 霍顿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如果双方火炮对轰的话,无疑是困在城中的美军伤亡更大。志愿军没有炮击他们,他们就应该庆幸了。 而不是主动去挑衅,那是找死。 不过霍顿想不明白,“那他们为啥没有炮击我们?” 正在此刻,城外忽然响起了电喇叭的声音。 声音很大,整座熙川城都能听见。 志愿军用英语喊话道,“美军骑兵第1师的官兵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你们的退路已经被切断,你们的援军无法到达。 继续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志愿军的政策是优待俘虏。 放下武器,走出城来,我们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和人格尊严。” 听到志愿军的劝降,美军士兵们并没有动静,大家的脸色冷漠。 可能对他们来说,感觉强大的美军是不会投降的。 霍顿更是骂道,“怪不得他们不炮击,这是想抓活的。谢特,老子怎么会投降这些中国人?” 接下来的时间,志愿军仿佛认定了他们会投降。没有继续进攻,而是隔一个小时播放劝降录音。 转眼又是一天,11月12日清晨。 天还没有全亮,城外的喇叭声又一次响起来。饥寒交迫的美军们,有些人开始有反应,牢骚道,“这里的战争关我们什么事儿,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受冻?” 霍顿也有点崩溃,他快步走来道,“将军,士兵们开始有怨言了。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如咱们分头突围。” “我带领一队从东门杀出去,你带领一队从南门杀出去!我帮你牵制住敌军,你带着大家突围!” 盖伊的脸已经被冻得发黑,胡茬上结了霜。他看着霍顿道,“道路都被击毁的坦克堵死了,怎么突围?用两条腿嘛,那也跑不过这些中国人!” 坦克没有了,道路被堵死,四面八方都是志愿军,怎么突围? 霍顿没有说话,脸色绝望。 一转眼,到了11月13日。 天气更加的寒冷,城里能烧的东西都烧光了。士兵们开始把军用汽油倒出来取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大喇叭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劝降换了新词:“美军官兵们,这是最后的善意。” “我们准备了热乎乎的馒头和热水,只要你们放下武器,走出城来。” “否则,我军将于今天下午3时,发起总攻!勿怪言之不预!” 第129章 开城门,打白旗 第129章开城门,打白旗 “热乎乎的馒头和热水……” 那些缩在墙角、裹着毯子、冻得瑟瑟发抖的年轻美军们,终于动容了。 曾经最强大的武器都没有打过他们,但是可以,热馒头和热水,让他们绝望的眼神里闪出了希望。 盖伊脸色发白,从这些战士们之中走过。虽然没有战士说话,但是他看出了孩子们的眼神。 “我们已经尽力了。”盖伊走回来说道。 霍顿瞬间明白了意思。 他瞪大了眼睛道,“将军,如果投降,您很可能是美军在朝鲜被俘的最高将领……” 盖伊摇头道,“作为一个军人,我已经尽力了。现在,我的任务不是打赢战争,而是让这些孩子们活着。” 出去就可以享受热馒头热水,否则就要在下午3点等死。但是要放下骄傲,放下尊严。 霍顿眼睛通红,慢慢低下了头。 盖伊拍拍他的肩膀道,“承认失败,并不是懦弱。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去开城门,打白旗。” “是,将军。”霍顿双眼流泪,却也站直了身体,向盖伊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不久之后,熙川城东门外。 晨雾还没散尽,积雪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盖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脸色焦黑,军大衣上沾满了尘土和烟灰,身后是骑兵第1师的残部。 一批批的美军士兵,排着队列,垂头丧气,走出城门。 所有人的武器都被扔在了城门内侧的空地上,手枪、步枪、卡宾枪,堆成了一座小山。 孟庆海端着50式步枪,站在东门外的一处土坡上。他旁边站着刘小虎,小伙子神气活现,昂首挺胸。 他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孟庆海。 “班长,好像咱们抓到大官了!” 孟庆海低声说,“听说是个少将师长。” 刘小虎嬉笑道,“想不到美国鬼子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没什么了不起的。” “是啊。”孟庆海点头又笑道,“你小子运气好,头一回出国打仗就能抓到美国少将。” “嘻嘻,俺娘打小就说我运气好。” 刘小虎说完,又想到什么,“班长,你说咱们团长知道了没?” “还用你说?早报告上去了。” 美军骑1师投降了,少将师长被活捉。 消息传出去,志愿军战士们人人面带喜色。抓了个美军少将师长,这个战果可谓辉煌。 一辆吉普车从山路上颠簸着驶了过来。 军长梁大牙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大衣,腰间扎着武装带,他先视察了前线的志愿军战士们,这才让人把盖伊叫过来。 没一会儿,盖伊被人带了过来。 梁大牙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洪亮,“听说你想见见对手。就是我,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8军军长梁大牙。” 翻译把这句话翻成了英语,盖伊感慨道,“你们的战士勇猛,战术大气,是他见过最强的对手……” 盖伊一边说,翻译一边用中文翻给梁大牙,“他说他想知道,这一次战役的包围圈,是针对他骑1师,还是整个第8集团军?” 梁大牙点点头道,“他猜测的没错,我们这次是一场大战役。针对的并不是他的骑1师,而是整个美军西线主力。被俘和被击败的,也不是他一个人,我收到的消息,我们已经取得全线胜利!” 盖伊听这一说,心中大为安慰。 毕竟大家输不算输,又不是我一个人输。 梁大牙又道,“盖伊将军,我听说你们在被围困的最后两天,没有使用重炮。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所以我们也会善待你和你的部下。” 听翻译说完,盖伊也松了一口气,又道,“多谢贵军的善待,我们有一批伤员,被你们前天俘虏的……” 梁大牙点点头道,“他们已经得到了我方的救治,可以带你去看看。” 一会儿之后,盖伊来到了前线的野战医院。 这里是一片空地,打着整齐的军用帐篷,帐篷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穿着白大褂的中国军医和护士,正在进进出出。 盖伊走进病房,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他的伤兵们躺在病床上,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腿上打着夹板,伤口都被妥善地处理过了。 一个美军正用勺子舀着一碗热粥往嘴里送,看见盖伊走进来,目瞪口呆看着他。 “将军,你怎么?” 盖伊抬头一看,竟然是手下得力干将,第8骑兵团团长,帕尔默。 两人在俘虏营见面,都感慨不已。 盖伊坐在病床边,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问道,“感觉怎么样?” “我问题不大,有点脑震荡。”帕尔默在坦克车里,被震得口鼻耳到处流血。看着可怕,其实问题不大。 他叹了一口气道,“当初南棒的白善烨提醒我们,我还不当回事,没想到中国人不但入朝参战了,而且还这么勇猛。” 说到这里,他又兴奋道,“我们输的不冤,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大部队!南棒和北棒跟他们比,都差远了!无论是战术水平还是战斗意志,都不逊于我们,我收回之前的话语……” 看着一向瞧不起亚洲人的帕尔默,一下变成了中吹,盖伊摇了摇头,又去看其他的伤员。 这时,有护士来打针。 他问,“用的是什么药?” “青霉素。”伤兵道,“中国产的青霉素。” “中国产的青霉素?能用嘛?”盖伊明显表现出不信任。 毕竟全世界能产青霉素的,就那几个国家。而中国在他的印象中,就是非常的贫穷落后,怎么可能生产这么高端的药品? 不过那个伤兵回答他,“当然能用长官。用完之后就烧退了,伤口也没有感染。” 盖伊点了点头,拍拍伤兵,“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美利坚会接我们回家。” 从伤兵营回来,盖伊有自己的单独牢房。志愿军对他还不错,给了他单独的房间,只要不乱跑,也不会为难他。 他除了暗自感叹,志愿军是正义之师,仁义之师之外,心中又在思索,曾经积贫积弱的中国真的是一去不返了,面对强大起来的新中国,美国真的要与他们为敌嘛? 第130章 大捷战报 盖伊以为自己是这次战役中,被俘的美军中级别最高的将领,其实并非如此。 就在他被俘虏的第二天,第9军军长约翰·库尔特少将,也无可奈何被志愿军活捉。 库尔特是刚上任第9军军长的。 他一个少将担任军长,就有点勉强。所以他想要表现一番,带着部队突进,直接把军部驻扎在德川以南的一个小镇上。 结果11月8日深夜志愿军全线总攻开始后,库尔特就被困在了包围圈里。 第1军军长米尔本第一时间判断出大势不好,匆匆从平壤南撤。而库尔特就迟钝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过了突围的最佳窗口期。 因为这件事和历史上不一样了,志愿军第一时间没注意到这个小镇子。 但志愿军40军的无人机侦察班,在无人机巡逻时,意外发现这里的情况不对。 在多方侦察下,大家感觉到这里很可能有一条大鱼。 于是在猛攻德川的同时,志愿军40军118师夜间急行军,将库尔特的退路堵死。 库尔特感觉不对,想要突围时,已经是迟了。他的警卫营试图打开一条通道,但志愿军早有准备,三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 到了11月14日,库尔特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放弃军部。 他通过电台向汉城的第8集团军司令部紧急求援,请求派遣直升机将他接走。 沃克中将批准了这项请求,“绝不能让一位美军堂堂的军长被中国人俘虏!” 几架h-5直升机,载着美军特种部队,从汉城出发,趁着夜色去解救库尔特。 但这一次,美军的运气不太好。 直升机在接近时,被志愿军的新式高射炮雷达发现了。炮手都没见过直升机,不过他反应过来还是果断射击。 转眼间,两架直升机的尾桨打成了筛子,然后歪歪扭扭地栽进了覆盖着白雪的森林中,飞行员和机上搭载的特种部队士兵,全部阵亡。 其他几架直升机一看不对,立即扭头就逃。 库尔特这下绝望了。 最后在饥寒交迫、弹尽粮绝之后,带着手下从工事里走出来,向志愿军投降。 虽然他和盖伊一样是少将,但他是少将军长,比盖伊高整整一个层级。 库尔特,是这场战役中被俘虏的最高将领。 除了他们两人,其他的美军这次也是倒了大霉。 在云山,第24步兵师被志愿军39军包围在一条狭长的山谷里,师长在突围时被火箭弹击中身亡。 全师三个团被逐个分割围歼,最终只有不到八百人逃出了包围圈。 在德川方向,第9军所属的第2步兵师同样遭到了全军覆没的命运,师长被俘,师旗被志愿军缴获。 英国人也没能幸免,英军第27步兵旅被围歼,全旅五千余人大部分被俘。旅旗被缴获,至今还陈列在革命军事博物馆里。 土耳其第一步兵旅更惨,成了志愿军50式步枪和火箭筒的活靶子。 南棒第1军团和第2军团更是毫无战斗力。 这些李承晚集团临时招收的新兵,几乎是一触即溃,不是逃跑就是投降。 11月21日傍晚,当最后一批俘虏被押出熙川城东门,历时13天的温云德熙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榆洞,志愿军总指挥部。 煤油灯前,彭总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 “好!”他激动得一拍桌子,“打得好啊!” 粟大将走过来,拿起战报,声音洪亮地念道: “温云德熙战役自11月8日起至11月21日止,历时十三天。 我军共击毙敌军人,其中美军人;俘虏敌军人,其中美军人,英军5300人,土耳其军4000人,其余为南棒军。 合计歼灭敌军10万5000人。” 他翻过一页,继续念道: “缴获各型坦克装甲车350辆,各型火炮711门,各型运输卡车2500辆,枪支弹药不计其数。 以上数据为初步统计,详细战果正在核实中。” “好啊!” 13兵团邓司令员笑道,“以前解放战争时期,运输大队长是蒋某人,现在又变成了美军。2500辆卡车,刚好解决了我们运输线的燃眉之急啊!” 粟大将回忆起解放战争,也道,“咱们当初打淮海战役,消灭了国民党55万,但那是打了整整66天。现在是13个昼夜吃掉10万,其中一大半是美军,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邓司令员深以为然,又笑道,“说起来,我倒是有点可惜那些被咱们击毁的坦克。” “是啊,咱们的火箭筒威力太强了。”粟大将也感慨道。 火力不足恐惧症,咱们早就有了。所以志愿军的火箭筒的威力都很大,护甲强大的潘兴坦克都顶不住,更何况那些谢尔曼坦克。 否则的话,这次战役还能多缴获几百辆坦克。 彭总也是面带笑容,目光之中,多了几分轻松。 在这场仗打之前,他心里是很忐忑的。毕竟有了那么多来自后世的资料,就怕这一次打得还不如历史记载的那样。 现在有了这样的一份战报,他也有了交代,自然轻松了许多。 他站起身来,走到挂在墙壁上的作战地图前,重新审视这场战役,好一会儿才道, “对于这场战争,咱们国内很多人是有顾虑的。毕竟咱们面对的,是拥有飞机大炮,坦克航母的美军,很多人都有恐美症!” “但因为小宋的出现,让咱们有了底气!” “那些历史记载和资料,不但让我们掌握了美军的动向,同时让咱们知道,美帝不过是纸老虎。” “小宋送来的后世武器,让我们的火力差距被大大缩小。还有无人机侦察班,更是给了咱们一双眼睛。” “所以我要说,首功应该给小宋!” 粟大将不由得点头,“小宋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很不错。” 邓司令员苦笑道,“老彭、老粟,你们好歹还见过小宋。” 彭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等打完仗,我陪你一起去。” 第131章 合作开发 第131章合作开发 夜色已深,总指挥部帐篷里的煤油灯火苗还在跳动。 大家说完战报,又开始对着地图,考虑起下一步的志愿军动向。 彭总判断道,“美帝虽然挨了当头一棒,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纵观战争史,他们每次吃完亏之后,往往会发动更大规模的反击,绝对不会轻易服输。” 大家对这个判断,都是认同的。 虽然都说美帝是纸老虎,但是绝对不能轻视他们。温云德熙战役美帝吃了大亏,他只会发动更大规模的反扑。 邓司令员道,“北棒那边的同志,希望咱们趁胜追击,一路南下。” “不可以!” 彭总一口拒绝道,“第8集团军被咱们打残了,但东线的第10军还驻扎在长津湖方向,兵锋直指鸭绿江。这个时候,最多夺回平壤,然后休息军队,西线固守,东线唱戏。” 老总定了调子,粟大将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在长津湖的位置上。 “第10军的阿尔蒙德在这里有陆战1师、步7师,都是美军的精锐。” “我建议:在西线,13兵团在进驻平壤后暂时转入防御态势。同时,东线的第9兵团迅速第二批度过鸭绿江。” 说到这里,他看向邓司令员,道,“9兵团从正面,你们13兵团派出部分力量,截断美帝第10军退路,把他们全部吃掉。” 邓司令员点点头。 彭总问道,“9兵团的老宋那边准备好没?” 邓司令员笑道,“老宋估计早就迫不及待了。上回他给我发电报,说是天天看咱们打大仗,他的手都痒痒了。” 彭总点头道,“那这回就让他的9兵团当主力,你们前后夹击,争取再来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正在这时,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操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嗓门远远地传来,彭总笑道,“就知道他要来,请他进来吧。” 很快,总指挥大步走了进来。 他逢人一脸笑,穿着一身人民军的军装,脸色红光满面,进门就紧紧握住彭总的手。 “大捷啊!彭将军,恭喜你们获得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仗!这是中棒友谊的象征,这是双方合作的典范!我代表全体人民军将士,向你们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彭总笑了笑,招呼他坐下,又让勤务兵倒了一杯热茶。 总指挥接过搪瓷缸子,滔滔不绝地讲道,“彭将军,平壤马上就要收复了。” “我希望能由我来带领部队进入平壤,主持收复仪式。毕竟这是我们的首都,由我来出面,在国际上也有个说法。” 彭总点头同意,“这个自然。平壤是你们的首都,收复平壤当然应该由你来主持。” 总指挥脸上一喜,接着又试探道,“既然是在我们的领土上作战,后续的战役指挥,是不是也应该由我来接手?” 说完他笑道,“毕竟我们对这里的地形和民情更熟悉,指挥权交给我们,配合起来会更顺利。” “我要对几十万将士的性命负责。” 彭总笑容还在,但是语气却斩钉截铁,“指挥权的问题,没有谈判的余地。不但我志愿军的指挥权,就连人民军的指挥调动,也要由我们统一指挥。” “这怎么可以?” 总指挥的笑容僵在那里。 他本来想拿下总指挥权,结果现在人民的指挥权也要交出来,他不服气。 彭总解释道,“多线指挥,只会被人找到漏洞。只有统一指挥,全线调度,才会避免伤亡和贻误战机!” 总指挥同志根本听不进去,回到自己的指挥部之后,他立刻让电台给莫斯科发电报。 请求钢铁同志出面协调这件事,希望由北棒接手后续战役的指挥权。 很快,钢铁同志的电报也到了咱们这边。钢铁同志支持中方统一指挥,但是也要照顾到总指挥的面子。 与此同时,801研究所。 宋明远正坐在冯巨平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喝热茶。 他这次来是送一套自热军粮的生产设备。这套设备是他从一个军工食品厂淘来的二手货。 “自热军粮,能让战士们在冰天雪地里吃上一口热乎的米饭,不用再生火烧水。” “那太好了!” 冯巨平让人接受了设备,然后和宋明远又聊到电报的事情。 宋明远听完,脸色一哂,“这才胜了一场战役,就想来抢指挥权,这倒提醒了我。在北棒的历史书上,对于咱们帮助他们打赢美帝这件事,可没有三言两语,全部都是他的功劳。” 冯巨平皱着眉头道,“这怎么跟北越一个德性?咱们出钱出力,流血牺牲,每天消耗的弹药和物资就是天文数字。结果最后在历史书上,成为了无名氏?” “我要立即向组织写报告。” 宋明远站起来,道,“咱们不能白白打这一场仗。” “虽然都是社会主义的兄弟,但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账不算清楚,亲兄弟也要翻脸。可能是我格局不高,但是我觉得咱们不能空手而回。” 黄砚秋坐在旁边,不由得问道,“可是他们那边全是山地,气候又冷,自古就是苦寒之地。他们拿得出什么,来抵我们的军费?” 冯巨平也道,“是啊,他们还不如咱们呢。” 宋明远嘿嘿一笑道,“你们就不知道了,他们那里的地下可都是好东西。书上都记载了,他们那里百分之八十的国土下面都有矿。” “铁矿、锰矿、铅锌矿、石墨矿,还有黄金和稀土。尤其是稀土,在后世那是比石油还重要的战略资源。” 冯巨平顿时恍然大悟,“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还是要多看书啊。” 宋明远说写就写。 如今他写的字已经比以前好看多了,白纸上很快落下一行大字,“《关于合作开发北棒境内矿产资源的建议书》”。 冯巨平笑道,“合作开发,这个名头写得好。” 宋明远道,“说白了,我这也是跟美帝学的。美帝以合作开发为名,不知道霸占了多少中东的石油,咱们也不能说霸占吧,多多少少要拿回一些利益才是。” 第132章 国内反应 1950年11月下旬,沪上。 外滩的江风寒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似的。 南京路,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里挤满了穿着棉袄长衫的市民。 清晨时分,祥生绸缎庄的伙计正在卸门板,永安百货公司也刚开张,一些拉车的力工正在热腾腾的馒头店前,准备买早饭吃。 “号外!号外!” “志愿军首战大捷!歼灭敌军十万!” 忽然,一个瘦小的报童从弄堂里钻出来,腋下夹着一摞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 这一声,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顿时整条街都热闹了起来。 “给我一张!” “我也要!” “多少钱?”无数只手同时伸了出来,小报童动作得快,一手收钱,一手将一份份带着油墨香的《人民日报》送出去。 抢到报纸的人,也不远离,迫不及待的观看,只见头版头条上,就写着一个大标题“温云德熙大捷!我志愿军部队于日前,发动温云德熙战役,全歼敌军!” “歼敌十万!”还真的是歼敌十万,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文化人惊呼道。 旁边围拢了一群不识字的,纷纷问道,“哪里歼敌十万,在哪里打仗啦?” 文化人面带喜色,也不嫌弃泥腿子,介绍道,“是在棒国,抗美援朝。咱们和美帝鬼子打了一仗,俘虏美军四万多!打死一万多!还有英国人和土耳其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片的惊呼声,“共产党焦骨厉害,美国人都打输了?” “那肯定的,报纸上都写了。” “不得了,那咱们新中国真的厉害了啊!居然连美国人都不怕了!”有老牙叔大惊小怪道。 一个穿工装的老师傅没好气道,“港度美国人,有什么了不起!咱们中国人只要团结起来,小娘皮的美国人一样揍得他哭爹喊娘的啦!” 在场众人一片哈哈大笑。 也有人道,“国家大捷,我们老百姓也开心。今天买点鞭炮回去放一放,开心开心!”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外滩飞到静安寺,从静安寺飞到虹口,飞到闸北,沪上很快人人皆知。 鞭炮很快就到处响了起来。 鞭炮声传到龙门路的黄公馆,83岁的黄金荣虽然已是风烛残年,但是耳朵很好使。 他问道,“外边啥子人放炮,又不过年又不过节?” “是共产党打了胜仗,歼敌十万,其中一半都是美国宁。”家人打听了回来道。 黄金荣听这一说,叹了一口气,道,“共产党焦骨厉害,看来我这辈子是别想翻身了。我准备在报纸上,登报认罪,重新做人。” 之前听说美国人打到了棒国,他心里还激动了一阵子。 但是现在听到捷报,他也算是彻底死心了,“以后就算是扫大街,也不做黑老大了。” 帝都,报童的喊声从前门大街一直传到了天桥,传到了东交民巷,传到了北大红楼里。 北大学生们自发游行庆祝,一个历史系的教授走了出来,在游行学生举的条幅上,写下龙飞凤舞八个大字,“壮我国威,扬眉吐气!” 师生们都跟过年一样,有的激动得流泪,“我教了大半辈子近代史,从来都是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今天终于说一句,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其实这些教授文化人,其中很多都有恐美病。听说要跟美国人打仗,早就吓尿了。 但如今捷报传来,他们的腰杆子也难得的硬了起来,“好啊,是老朽眼拙啊!” 武汉、广州、重庆、西安…… 消息传到哪儿,锣鼓声就响到哪儿。 大街小巷贴满了红纸标语,工厂的工人们自发加班,前线打了大胜仗,后方更不能掉链子。 但在上海静安寺路,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洋楼里,气氛却是不一样。 窗外隐约传来锣鼓和鞭炮声,房间里却一片死气沉沉。 长条桌两侧坐了十来个人,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却没人去喝一口。 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青烟缭绕,空气又闷又浊。 一个干瘦老者打破安静,急躁道,“我就说,不要囤积居奇,不要跟政府作对。你们斗不过共产党的。美国人,美国人都吃了败仗!” 有人开口,其他人也跟着道, “去年刚解放的时候,那几位囤银元、炒黄金的,最后什么下场?不是被抄家就是血本无归。” “是啊,共产党跟国民党不一样,他们是玩真的。” “这次你们又要囤那些西药、粮食、棉纱,怎么办?等着烂在仓库里吗?” 最先说话的干瘦老者站起来道,“王老板,我不奉陪了。我不管你们怎么打算的,反正我今天回去,把仓库里囤的棉布全部平价投放市场。以后这种囤积居奇的事,别再叫我了。”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站起来,连招呼都没打,低着头匆匆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四个人。 坐在上首的,是大康西药行老板王康年。他可是沪上知名的奸商,听说棒国打仗,他就把沪上一些商人约在一起,想囤积居奇,操控市场。 可谁知道,一份大捷的捷报,让他们内部生乱,树倒猢狲散了。 “一群没胆的东西,怕成这样。”王康年取出一支三炮台香烟,点上冷哼道。 他旁边是闸北米行的大老板赵厚财,也嘲讽道,“靠他们,能成什么大事?” 王康年嘴里吐出烟雾道,“我才不相信,土八路怎么可能打得过美国人?这些都是假消息。你们在棒国吗?亲眼看见美国人投降了?” “康年兄,做不得假。” 一个瘦削中年人摇头道,“我听了收音机,外国电台也报了,应该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那也不过是一点小胜利。” 王康年依然坚持自己的判定,“美国人多么强大,小鬼子都不是他们对手。就算是共党偷袭赢了一场,又有什么了不起?” 说完,他反问道,“当初小本子偷袭珍珠港,开头不也是大获全胜吗?最后是什么下场,侬懂得伐?” 第133章 美国反应 第133章美国反应 “些许小胜,吹得龙大虎大,跟当初的老蒋有什么两样?” 赵厚财也点上一根烟,把后背向后一靠,“我看呢,还是换汤不换药。美国人这是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哼哼,他们有苦头吃。” 王康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走过的游行队伍。 只见,学生们举着红旗,高喊着口号,脸上带着激动和喜悦。 “幼稚。”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来道。 “我会继续收购盘尼西林和奎宁,有多少收多少,把上海的药市全部买空。” “打仗之后,战场上最能消耗的就是药品!等他们吃了败仗,伤亡惨重的时候,自然有人拿着真金白银求到我门上来。” 这时,消瘦的中年人道,“王老板,我听说外面现在有一种青霉素,说是国产的盘尼西林,价钱要便宜的多……” 他还没说完,王康年就嘲笑道,“国产的盘尼西林,我不用看就知道没用。要说药品,只有美国产的盘尼西林,那才是真正的有效!苏联产的都不行,何况是土八路产的,不要钱我都不敢用!” “是啊。” 赵厚财也站起来,道,“我也会继续高价收粮食。眼下是冬天,本来就缺粮,我再收它个几十万石,米价自然就涨起来。到时候再打个败仗,哈哈。” 说完,他意味深长道,“土八路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谈到管理国家,治理经济,他们是行不通的。”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康年重新点上一支烟,看向面前两个人,“不相信我的人,现在就可以走。”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最终谁也没有站起来。 王康年这才满意地笑道,“上次炒银元,让老子亏了一大笔。这次一定要连本带利,给他全部都赚回来!” 与此同时,汉城,联合国军前线指挥部。 麦克阿瑟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从东京乘坐专机,来到了汉城。 作为联合国军的总司令,他几乎是最后得到消息的。 来到指挥部,看着详细战报,再看看地图,他的脸色铁青。这意味着他之前说的感恩节前结束战斗,已经成为一个笑柄。 战报上,那些阵亡、被俘、失踪、装备损失的数字,好像都在抽他耳光。 “让沃克他们来见我!现在!”他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很快,第8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将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起过来的,还有东线美第10军军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 “被消灭了一个军长和三个师长,你还配做这个集团军司令嘛?”麦克阿瑟的脸色相当难看。 沃克知道,事已至此,他责无旁贷。 这么一场大败,需要一个承担责任的人。而他显然就是麦克阿瑟用来推出去承担责任的人,再说这次损失的却是都是他的部队。 他毫不犹豫道,“我会辞职的。” 麦克阿瑟见有人承担责任,心情也好了许多。他缓和口气道,“辞职并不着急,我暂时还不知道用谁来顶替你。你继续在这个位置上,任务是收拢第8集团军剩余的部队。” 沃克中将立即道,“遵命,我会亲自去最前线,把第8集团军剩下的小伙子都收拢回来。” “去吧。”麦克阿瑟又叼起了烟斗。 沃克走了,只剩下阿尔蒙德少将。此人是麦克阿瑟的亲信,他目前还掌管着北棒长津湖一线。 阿尔蒙德开口道,“总司令,沃克虽然有责任,但是关键在于中国人入朝太突然了。我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就遭遇了惨败。” “这样说没用,关键在于你们的轻敌!轻敌!”麦克阿瑟突然又咆哮起来。 麦克阿瑟这辈子一直都顺风顺水,在小本子做太上皇,到了这边又是联合国军总司令,风光无限。 这是他有史以来遭受最大的失败。 他无法接受的同时,更重要的是,他的面子下不来。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他到哪里都带着摄影师和记者。 现在仗打成这样,他的面子放在哪里? 光是一个沃克不够顶这个大雷,他又抽了一口雪茄道,“发电报回去,要求国防部换一个人来指挥第8集团军,同时指责华盛顿的那些政客,如果不是他们,我们早就扫清北棒,不会遭受这场失败了!” 原来,在美军仁川登陆,收复汉城以后,麦克阿瑟曾收到华盛顿的电报,要求他不要越过三八线,避免战事扩大。 所以当时麦克阿瑟在三八线拖延了三天。 如今,麦克阿瑟就把锅甩给了华盛顿:就是你们耽误了我这三天,否则我早一步扫荡北方,也不会有这场大败。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杜鲁门坐在高背皮椅上,面前放着许多的报纸。 一个又一个巨大加黑的字体,头版头条,上边铺天盖地的写着: “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军事失败!” “美国,正在被共产中国击溃!” “中国出兵!联合国军被歼灭十万人!” 《纽约时报》上更是头版头条写着,“为什么惨败,我们要求知道真相!” 杜鲁门看到这里,把报纸狠狠拍在桌上,怒道,“真相是什么?真相就是麦克阿瑟这个蠢货,这个靠着父亲的余荫和吹嘘窃取高位的蠢货,是他的轻敌造成的惨败!” 这时国务卿走进来,拿着一份电报,“总统先生,我想您应该看看这份电报。” 杜鲁门看见麦克阿瑟的电报,直接被气笑了,“如今这个蠢货竟然把锅甩到我们头上,指责我们耽误了他的行动。” 国务卿叹了一声,又道,“总统先生,我觉得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纽约、旧金山、波士顿,如今都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反战游行,咱们必须对民众有所交代。” 杜鲁门这才冷静下来,沉吟片刻道,“这一场战争既然开始,就不能轻易停止。美国不能失败。” 他随即又开口道,“外交上指责中国冒然出兵,这是公然对抗联合国决议;同时和蒋联系,准备放蒋出笼;另外电告麦克阿瑟,让他自己擦屁股,只有一场胜利,才能洗刷失败的耻辱!” 第134章 原子城 1950年11月,青海金银滩。 戈壁滩上的风,裹着沙砾。 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邓稼先下了车,站在低矮的山梁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 在他们这些专家到来之前,这里已经开始建设了几个月。如今,一座在戈壁滩上的城市,已经拔地而起。 “太好了!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邓稼先脸色激动,心里充满力量。 26岁的他,已经从美国普渡大学拿到博士学位。但他并没有留恋那边开出的优厚待遇,而是辗转回国。 不久前回到帝都,就被秘密接入了801研究所,在那里他见到了钱学森、郭永怀、于敏这群人。 大家聚在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那就是研制出我国自己的原子弹! 让邓稼先意外的是,国家竟然根据历史上的任命,依然任命他为原子弹项目的总设计师。 要知道,历史上1958年他才被任命为第九研究所所长,原子弹总体理论设计负责人。 而如今整整提前了八年,而他如今才26岁。 不但他年轻,他们这个班子也年轻,钱学森38岁,郭永怀41岁,于敏24岁。 因为年轻,也充满激情。 来迎接他的是221基地司令员,金银滩基地建设总负责人,李觉。同样很年轻,如今也不过36岁。 “邓总工,欢迎你。” 李觉是一名军人,紧紧握住邓稼先的手。他又道,“咱们这还没建好,条件艰苦,您多担待。” 邓稼先看着前方。 原先一片荒凉的戈壁上,一座崭新的城市正在拔地而起。到处都是工地,工人们喊着号子,几栋灰色的办公大楼已经有了雏形,更多的厂房还在建设。 更远处,几座圆形的爆轰实验塔已经搭起了骨架。 “条件不艰苦,已经很好了!” 这是邓稼先的心里话,自从回国之后,他的所见所闻,感觉这个新成立的国家,真的是耳目一新。 人人充满热情,人人都有奔头,这是一种新生的、向上的力量。 他只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由衷道,“和我们比起来,你们这些最先进驻的建设者,才更加的辛苦。” 李觉笑道,“我们辛苦有什么用?我们都是大老粗,也不懂原子弹。要把咱们自己的原子弹造出来,靠的还是你们这些工程师,专家。” 邓稼先也笑起来,“虽然这样说,但是原子城的建设,依靠的还是你们!这是大家努力的成果!” “原子城?”李觉愣了一下,咧开嘴笑了起来,“这个名好,不过现在不能用。” “那肯定的。”邓稼先笑着点头。 制造原子弹,是国家最高机密,这里被命名为221基地,外人谁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直到后世,这里才被称作“中国核工业的摇篮”,又称作“原子城”。 来这里工作的每个人,包括邓稼先,都遵守着一条铁律: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 他的家人只知道他出差去搞科研了,具体搞什么、在哪搞、什么时候回来,一概不知。 就算是家人给他写信,也只能寄到“西宁市500号信箱”。历史上,直到他1986年辐射病重住院,家人才知道他干的惊天伟业。 “邓总工,宿舍区在这边,我带你过去。”李觉主动帮他提起了行李。 宿舍非常简陋,就是一排新盖的平房,土坯墙,白灰刷的内壁,和美国的生活条件根本不能比。 但邓稼先根本不注意这些,他赶紧把自己的铺盖卷摊开,把那几份从801所打印出来的资料拿出来研读。 当天晚上,221基地食堂。 几位后世着名的专家,在这里进行了一个碰头会。 邓稼先走进来的时候,发现郭永怀已经到了,于敏坐在他对面,还有其他几个技术r员,大家一边吃一边谈论着什么。 “老郭,小于,你们在聊什么呢?”邓稼先打了一份饭菜,走了过去。 于敏兴奋道,“稼先,你不知道吧?咱们国家的志愿军在棒国打了大胜仗,打死打伤加俘虏的一起十万人,其中一半是美国佬。” 邓稼先一听,大喜道,“好!太好了!哪里有酒,今天咱们也庆祝一下。” 郭永怀笑道,“这里哪有酒,咱们以茶代酒。” “好,碰一杯!”在场之人都举杯庆祝。 郭永怀喝完之后,又沉吟道,“美帝在棒国打了败仗,依我看来,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等到他们无路可走的时候,恐怕会考虑在战场上动用原子弹。” “他们敢吗?苏联也有原子弹。”旁边有人插了一句嘴。 “对,他们不一定敢。” 邓稼先目光扫过众人道,“但不能因为苏联有,咱们就掉以轻心。别人有不如自己有,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咱们只有赶紧把自己的原子弹造出来,才能彻底断了美国人的念头。” “也避免了将来被人摆布。”郭永怀又加了一句。他可是看过后世历史的,咱们和老大哥的关系,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其实道理很简单,苏联的原子弹是苏联的,不是你的。能让你挺直腰杆说话的,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家伙。 不用看后世的历史,也能明白的道理。 “这样看来,咱们的行动就要加快了!早一天研究出自己的原子弹,就早一天当美帝失去核威胁的胆气。” 邓稼先脸色沉重了起来,“按道理,咱们第一颗原子弹不会来这么快。” 说到这里,郭永怀和于敏对视一眼。 他们看过后世历史,当然知道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是1964年,现在提前了整整14年。 邓稼先要保密,所以没直说,而是道,“我们的时间不充裕啊。要补的课太多,一切都从零开始,但大家身上的压力很重啊。” “压力是很重。”于敏忽然想到什么,提醒道,“但是更要注意身体啊!稼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太拼命啊!” 他没有直说,但是意思很清楚。 在历史上,邓稼先因为受了核辐射而英年病逝。大家在801所的资料里看过不止一遍,所以于敏才提醒他。 第135章 离心法 第135章离心法 邓稼先笑道,“放心吧,我自己都知道。而且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这一次我肯定不会重蹈覆辙。” 说完,他又笑道,“我要健健康康地活着,多看看咱们伟大的祖国是怎么站起来的。和你一样,活到九十岁,活到二十一世纪,亲眼看见后世的高楼大厦,盛世繁华。” 历史上,于敏一直活到2019年,93岁高龄。 郭永怀听他们说这些,也感慨道,“你们说的没错,我以后不坐飞机,只坐火车。”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现场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为啥说这些,不明所以,也只能跟着陪笑。 笑完过后,又谈到正事。 邓稼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资料在桌上铺开,“要想造原子弹,首先要提纯铀-235。武器级高浓缩铀,纯度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没有这东西,原子弹就是纸上谈兵。”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叠图纸上。 邓稼先继续道,“目前对我们来说,提取高浓缩铀就是我们最大的瓶颈。”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暗自点头。 事实上,即便到了2029年,世界上能独立完成这一流程的国家,也屈指可数。 这时有人道,“目前美苏普遍使用的方法,是气体扩散法。把铀转化为六氟化铀气体,让它通过几千级串联的扩散膜,利用铀-235和铀-238之间微小的质量差异,一微克一微克地分离出来。” 邓稼先翻开资料的一页,上面画着一座巨大工厂的示意图,厂房的长度几乎横跨了整张图纸。 “如果采用这种方法,咱们就要建一座庞大的铀浓缩工厂。” 邓稼先的图纸上,记载的是历史上的兰州504厂。 他继续说道,“光是厂房就得绵延几公里,几千台扩散机串联在一起,每一台的扩散膜都需要从国外进口。” “更重要这是一个耗电量极其庞大的项目。” “所以我们必须在附近专门建一座大型发电站。” “但建了电站就要运煤,要运煤就得先修铁路。等把这些全部建好,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五年。” 众人都暗自盘算,如果这样,确实耽误时间。如今棒国战争,就等着这个大杀器镇场子,等不了那么久。 “而且扩散膜的制造工艺掌握在美国人手里,咱们首先还要攻坚这东西。”于敏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我在想,” 邓稼先翻开资料的另一页,上面画着另一种设备的示意图,“咱们能不能跳过气体扩散法,直接用离心法?” 离心机。 在801研究所看过后世资料里郭永怀点了点头,这是一种更先进的技术。 他介绍道,“离心法的原理是,将六氟化铀气体注入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在强大的离心力作用下,质量稍重的铀-238会向外层聚集,质量稍轻的铀-235则留在内层。” “还可以这样!”在场的技术大牛们纷纷瞪大眼睛。 邓稼先道,“这种提取方法,占地小,能耗低,运行成本也要比扩散法低了不少。” 他说完,看看众人继续道,“这确实是提取高浓缩铀的最佳方案。” “但困难也不小。” 郭永怀接过话头,“离心机的转速要达到每分钟六万转以上,才能形成足够的离心力。” “六万转是什么概念?这对我们的电机、转子都是一个考验。” “要加工出这种精度的转子,需要最先进的机床和最顶级的材料。” “离心法同样需要电力。” 于敏补充道,“虽然离心法的耗电量比扩散法小得多,但那只是相对而言。几千上万台离心机同时运转,耗电量依然是个大数目。” 棚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对于一个一穷二白的国家,难题不是一般的多。哪怕把图纸和原理放在他们面前,想要做出来,却是问题重重。 “我倒是有个想法。” 郭永怀对此早就有过思索,“我听说有一种绿色能源,非常适合我们金银滩这地方。那就是太阳能。” “咱们所在的这个地方,青海高原,海拔高,日照强,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朵云,正是搞太阳能电站的好地方。” “最关键是,建太阳能电站快,用不着先修铁路运煤,用不着先建配套的火电站。” “对!” 邓稼先也醒悟了过来,“咱们完全可以使用太阳能电站给离心机供电?建设一个大型光伏电站,要比建设一个大型火力电厂要容易太多了!” 他们三人是看过后世资料的,可是在场其他人听不明白,“太阳能,光伏发电?又是什么东西?” 于敏介绍道,“光伏发电的理论,就是就是太阳光照射半导体pn结,光子激发产生自由电子,在电场作用下,电子可以定向流动,由此将光能转化为直流电。” 在场众人听了,都目瞪口呆,“这么先进的技术,用太阳光发电?这是你们从美国带回来的技术嘛?” “那倒不是,是咱们组织上搞来的技术。”郭永怀打了个哈哈。 来这里的同志,都签过保密书。但是他们的保密程度,都不够801研究所的级别,核心秘密不能乱说。 “那这样。” 邓稼先站起来,立即安排道,“离心机方案和太阳能电站方案,分两个小组同时做预研。” “老郭,你在空气动力学和工程物理方面是专家,离心机的力学设计就交给你。” “于敏同志,你做理论物理出身,铀浓缩级联计算方面你来负责。” “需要什么材料找我,我和上级联系。咱们几方面一起推进,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把这条路走通。” 郭永怀点头,“咱们时间紧任务重,我的意思也是先考证和上马离心法。组织上给了资料,也指了路,咱们就该跑起来。” 在场其他的技术人员,虽然不知道这些资料和技术,都从哪儿来,但是每个人都知道纪律,不该问的不多问。 而且那个年代的人,都充满了干劲。 如今制造原子弹技术就放在他们面前,谁不想赶紧把咱们国家的原子弹造出来呢? “好了,大家分头行动!” 第136章 沃克之死 1950年11月,下旬。 汉城以北,三八线附近。 一场大雪过后,公路两侧的稻田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着。 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橄榄绿色的美军车辆,正在有条不紊的行军。 这些都是第8集团军南撤的美军。 《纽约先驱报》的知名随军女记者玛格丽特·希金斯,正站在公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她穿着米色风衣,手里举着莱卡相机,镜头对准了正在向南行进的一支美军车队。 不远处,是其他几家报社记者。其中还有一家,竟然带来了一台当时最先进的黑白摄像机。 麦克阿瑟爱出风头,走到哪里都带着记者,这些都是跟着他专机的御用记者。 “注意构图,我要拍到车队从远处驶来的纵深感,背景里要有那些山……”希金斯一边按快门一边对助手说。 今天,她要做的报道主题很明确:第8集团军虽然在西线遭遇了挫折,但撤退行动依然井井有条,完全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仓皇溃逃”。 麦克阿瑟希望美国民众看到,他们的军队即使在逆境中,依然保持着钢铁般的纪律和战斗意志。 “那边有个士兵,我去采访他。” 希金斯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朝路边一名年轻士兵走去。 那个士兵的脸上被寒风吹得通红,但腰板依然很直,动作利落而熟练。 一看就是个好兵。 “中士,能耽误你几分钟吗?”一头金发的希金斯笑着道。 年轻士兵看见美女,眼睛一亮,“当然可以,女士。” “你们是从北边撤下来的吗?能跟我说说前线的感受吗?” “是的,我们从三八线以北撤下来的。” 年轻士兵在美女面前当然想表现一下,一脸豪迈道,“我们在那里跟中国人打了很艰苦的一仗。我们确实撤退了,但原因你们知道:是因为他们偷袭。如果有机会再跟他们打一场,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打回老家。” 对于年轻士兵的回答,希金斯非常满意,她又问道,“你觉得志愿军怎么样?他们真的很能打吗?” 年轻士兵看着围拢过来的记者们,牛皮哄哄道,“他们打得很勇敢,但是我们更勇敢!” “哗!” 记者们都激动了,他们今天就是要采访这样的士兵。 甚至有些记者在采访本上,已经写下了标题:第8集团军有序后撤,士兵战斗意志坚定。 又或者是,虽然经历失败,美军的军魂仍在。 正在大家想让这个会说话的小伙子多说几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混乱和呼喊声。 “help!help!” “什么情况?”希金斯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远处,公路转弯处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让开!这里没你们的事!”几个美国宪兵正在试图驱散围观的人群,但围上来的士兵越来越多。 各家报社的记者们也都围了过来,纷纷举起相机。 只见,一辆军用吉普车翻倒在了路边的排水沟里,车头朝下,四轮朝天,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而在不远处,则是停着一辆韩军的大卡车。 很显然,刚才发生了一场不幸的车祸。韩军的大卡车撞了美军的吉普车,把吉普车撞翻到排水沟里。 不过就在记者们不以为意时,突然从吉普车里爬出一名军官,大声喊道,“help!沃克将军在车里!” 记者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一听说沃克将军,顿时来劲了,“是第8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将嘛?” 希金斯听这一说,直接推开面前的宪兵,拼命往事故现场挤过去。 相机、摄像机也都举了起来。 美军顾不上记者,先去救人。 没一会儿,就把困在车里的人救了出来。 司机的脸上全是血,但是神智清醒,问题不大。坐在副驾驶的副官也没事儿,他自己爬了出去。 最倒霉的是沃克中将,他被从后排拖出来,身体就软了,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 匆忙赶来的军医冲上去,翻起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把手按在他的颈部。 最后他缓缓站起来,摇了摇头,耸了耸肩。 “天呐!沃克中将死了!” 在场记者们又震惊又激动。谁能想到,接受麦克阿瑟的采访任务,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第8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将,竟然就这样死了。 没有死在战场上,竟然死于车祸,而且就死在记者们的眼前。 这简直是天塌了的大消息啊! 要知道沃克中将的地位,在棒国仅次于麦克阿瑟!这样的一位大人物,竟然就这样窝囊地的死在了撤退中。 希金斯震惊无比,但作为一个记者,她依然冷静地拍下一张张的照片。 扛着黑白摄像机的摄影师,更是激动得手抖,他感觉自己快要出名了。 与此同时,记者们采访本上刚才写好的标题,现在全部都换了。 沃克中将,第8集团军司令,曾经在北非和欧洲战场上打满了整个二战,指挥装甲部队从诺曼底一路打到莱茵河。 被巴顿将军亲自称赞为“美军最优秀的装甲指挥官之一”。 竟然这样窝囊地死于车祸。 第二天,全美国的报纸都炸了锅。 《纽约先驱报》头版头条,标题不再是“军魂还在”云云,而是《一场慌乱的撤退,沃克中将车祸身亡!》 其他报纸不甘示弱,纷纷打出更加耸动的大标题。 《芝加哥每日新闻》的标题是:《沃克死了,下一个是谁?》。 《旧金山纪事报》的标题则充满悬疑:《巴顿车祸,沃克也是车祸。是巧合还是必然?》 美国舆论再次一片哗然。 前几天还在街头为阵亡士兵默哀的民众,此刻彻底陷入了更大的愤怒。 反战的民众冲上街头,示威的规模越来越大。 纽约、芝加哥、波士顿,哈佛大学的学生们自发成立了“立即撤军委员会”,在校园里搭起帐篷,宣布绝食抗议,直到国会通过撤军决议为止。 大家都在责问和反思,我们真的要去打这场千里之外的仗吗?我们的孩子还要死多少? 第137章 圣诞攻势 第137章圣诞攻势 沃克被摔死的照片,就大张旗鼓刊登在报纸上。 过了两天,电视新闻也出来了。 电视机里传来的画面,更将这件事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公众面前。 如此一来,引发了美国民众对于这场战争更多的厌恶。不明白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送美国的士兵去送死。 被带灾的,还有共和党籍的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 这个靠着疯狂反共而出名的投机分子,如今也成为了民众宣泄情绪的对象,在一场演讲中,一颗烂鸡蛋从人群中飞了出来,准确无误地砸在他的头上。 汉城,联合国军前线指挥部。 “废物!废物!” 得到消息的麦克阿瑟暴跳如雷,“谁允许他们报道的?这些该死的记者!” 副官硬着头皮道,“将军,宪法第一修正案保障了新闻自由。我们阻止不了他们发布新闻。” 麦克阿瑟气急败坏道,“既然他们要发,那以后就别想从我这里得到新闻!把那几家报社都记下来,以后不准上我的专机!” “是。” 第10军军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也开口劝道,“将军,这么大的事情,瞒是瞒不住的。记者想要报道,那就让他们报道,只是第8集团军的司令?” 麦克阿瑟叹道,“我本来的意思是,等你在东线有了战绩,就推荐你担任的。” 沃克的位置,自从温云德熙战役失败,就保不住了。麦克阿瑟本来想,等阿尔蒙德在东线有了战绩,就推荐他上位。 但是没想到,沃克竟然车祸死了。 军中不可一日无将。 如今阿尔蒙德无法调动,麦克阿瑟手上又没有合适的人选,这让他一下陷入了被动。 阿尔蒙德也挺郁闷。 他也想坐上第8集团军司令的宝座,那样的话,他的军衔晋级中将就稳了。 结果遇到这么一档子事情,把计划全打乱了。 麦克阿瑟又生气的骂道,“沃克也是,早不死晚不死,还用这种窝囊的方式死了。这不是给我抹黑嘛?” 这时,副官开口道,“将军,李承晚总统表示,对于肇事的韩军司机,他认为应该判死刑!对于这种人,死有余辜!” 虽然麦克阿瑟也恨的想判死刑,但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我们不能听他的,我们是法治世界,否则的话,那帮记者又要吵翻天,还是组织一个调查组先。” 谈论完这些,他心绪平静了很多。 他把那只玉米芯烟斗重新叼回嘴里,然后走到地图前,目光看向东海岸长津湖的位置。 “西线已经失败,但东线还没有分出胜负。华盛顿的想法,是把东线也撤回三八线,但那意味着我们在北方的完全失败!”麦克阿瑟直到如今,还抱着扩大战争的想法。 他又看向自己的亲信阿尔蒙德,“你的第10军还在长津湖,你必须给我顶住。只要东线不垮,整条战线就还有重新稳定的可能。” 阿尔蒙德也走过来看着地图道,“西线已经完全失败,东部山区更加的寒冷,志愿军如果再从鸭绿江过来一批,我们将腹背受敌。” 事实上,最好的计划,还是撤回。 但如果丢了再东部战线,麦克阿瑟的面子往哪搁? “阿尔蒙德,你不会怕了那些中国人吧?” 麦克阿瑟语气轻描淡写道,“中国人的武器和战术,我比你清楚,不就是人海战术,不就是偷袭嘛?沃克失败,是因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说完,他指着地图道,“第8集团军已经彻底被打残,我要重组这只军队,补充兵员,至少要花两到三个月。如果志愿军南下怎么办?” 阿尔蒙德看看地图,心中明白了。 第8集团军损失太大,造成南方空虚。为了防止志愿军继续南下,只有拖着他们在东线再打一仗。 麦克阿瑟拍着阿尔蒙德的肩膀道,“我知道,整条战线的压力全都在你的肩膀上。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在调集援军。” 说完,他指着地图,“除了你手下的陆战1师、步7师、步3师三个师,我把南棒第1军团剩下的三个师也全部交给你。就算不能大胜,也要给我顶住,争取时间。” 麦克阿瑟手指指向地图上更远的区域,“我正在从日本调集和组建新的部队,包括驻日美军和一些愿意参战的日本人。” 如今,麦克阿瑟是日本的太上皇。在这边失利了,他当然要从小本子那边想想办法。 接着,他的手指又指向更远处,“宝岛方面。” “放蒋出笼计划得到了批准,蒋介石也愿意派出一个军,等这些力量战场投入战场,局势就会逆转。” “这样是不是有扩大战争的嫌疑?”阿尔蒙德摸着鼻子道。 华盛顿方面,一直保持着克制,不愿意战争扩大,更不愿意发展成第三次世界大战。 如今麦克阿瑟把日本和宝岛又牵扯进来,已经隐隐有了世界大战的苗头。 “不要去管那些政客,他们太害怕共党了。”麦克阿瑟打断了他,语气傲慢又自信。 “杜鲁门坐在白宫里,离这里一万公里。他不懂战争,他只知道选票和糊弄民众。而我们是军人,要面对的是一支人数众多、战术灵活、装备了苏联武器的军队。” “要打赢战争,必须无所不用其极。我需要更多的部队,能用的力量全部用上。实在不行,原子弹也在我考虑的范围!” “什么,原子弹!” 阿尔蒙德目光震惊地看过去,和麦克阿瑟对视在一起。 他在麦克阿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我明白了,将军。”阿尔蒙德说,“我会亲自去前线。” “好。” 麦克阿瑟心情大好,用力拍了拍阿尔蒙德的肩膀,“放心吧孩子,我还会让第七舰队配合你。” “海军的舰载机可以从日本海方向提供空中支援,航空母舰上的轰炸机可以覆盖整个长津湖地区。” “你并不孤单,帮我赢得胜利。感恩节是结束不了战争了,你们的行动,就叫圣诞攻势吧。” “遵命,五星上将。”阿尔蒙德用一个标准的军礼回应。 第138章 兵团入朝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在西线13兵团取得温云德熙大捷的气氛下,东线集安和临江方向。 人民志愿军第9兵团,也排列整齐,跨过鸭绿江,进入北棒东北区域。 9兵团下辖三个军,分别为:第20军、第26军和第27军。 这几个军的前身都来自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宋时轮。 这个兵团,有着光荣的历史。 渡江战役、解放上海,都是这支部队完成的。 北棒东北,山高林密。 进入12月,更是天寒地冻,最低温度为零下三四十度,气候非常的恶劣。 历史上,9兵团是紧急调动的。对棒国的天气准备不足,防寒工作没有做好。 因此当年非战斗减员严重,冻死冻伤冻残废的不计其数。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9兵团不但提前几个月就收到了调令,而且提前给他们准备了厚厚的棉衣。 战士们跨过鸭绿江时,大家穿上厚实的棉衣,既合身又暖和。 不但如此,每个人都穿着新款雪地鞋,这种鞋子轻便又防寒,脚一点都不冷。 就连大家身上背的铺盖卷,也不再是普通的军用棉被,而是加厚的保暖睡袋。 这东西躺进去,即便是北棒的冰天雪地里,也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战士们一开始还舍不得穿舍不得用,后来发现保暖效果真的很好,纷纷赞不绝口。 有战士笑道,“真的要穿这么多吗?走一会儿,还出汗了。” 另一名东北籍的战士笑道,“千万别小看棒国的冬天,寒潮来的时候,能到零下40度,会冻死人的。” “你们听说没,有的部队开始发什么自热军粮,听说还挺好吃。”又有战士开口。 “迟早轮到咱们。” 与此同时,大山深处,隐秘的矿洞。 这里是第9兵团的指挥部。 此刻,矿洞深处,挂着作战地图,亮着煤油灯,摆放着几张桌子。 宋时轮司令员正站在地图前,图上已经画满了红色和蓝色的箭头。 他握着一支铅笔,正看着地图凝神思索。 没一会儿,兵团政委郭化若走了进来,抖落一身的雪花,拿起炉子上的搪瓷缸子笑道,“棒国这天气好冷啊。” 宋司令员回头道,“上级提醒我们,说棒国东部山区寒冷。我也知道冷,没想到这么冷。战士们都吃得消嘛?” 郭化若道,“我正要跟你汇报。战士们换上了加厚的棉衣,还配发了军大衣,有的年轻战士嫌热,走着走着就脱了。” “这个冷热要调节好。”宋司令员道,“咱们是来打仗的,可别一个个感冒生病了。” 郭化若道,“我已经安排下去,多熬姜汤,活活血,预防预防。” 宋时轮点点头。 郭化若又道,“这次上级发的装备,都非常适合在雪地作战,白色的军大衣,走在冰雪里,美国佬的飞机从头顶飞过去也看不见。” “还有,最新配发的自热军粮也很不错。只是战士们还不太会使用,我已经安排人下部队教大家使用了。” 宋司令员这才满意,点头道,“这样便好。棒国很冷,东线更冷,历史上我们有过教训,再也不能出现冰雕连这样的事情。” 原先历史上,天气太冷,我军准备不足。尤其是冰雕连事件,他看到这一段时,心里非常难受。 这一次,绝对不会发生同样的事了! 两人感慨一番,又开始研究地图。 郭化若对着地图道,“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美第10军下辖部队,分别驻扎在这里,这里和这里……” 宋司令员看着地图,笑道,“不能再按历史上的老黄历了。美军西线打了大败仗,他们的部署一定会改变。上级不是调来了几个无人机侦察班嘛,咱们一定要使用好!” 郭政委笑道,“你说的没错,历史已经改变,但是恩怨不会改变。美军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和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之间的矛盾不会变,咱们刚好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先把陆战1师吃了。” 根据历史资料中记载,阿尔蒙德好大喜功,立功心切,不断催促陆战1师北进。 可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却是非常谨慎,多次提醒风险。但阿尔蒙德固执己见,不断催促,最后史密斯才硬着头皮北进。 宋司令员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阿尔蒙德肯定还是要催促着陆1师北进……”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着地图道,“那咱们就和历史上一样。先进驻柳潭里,形成包围圈,等陆战1师进入,将他们整个吃掉。” 历史上,陆战1师虽然被击溃,但没有被全歼。 宋时轮准备这次一下吃掉敌人王牌师,想想都觉得兴奋。 正在此刻,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崭新军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敬礼道,“宋司令员。” 这个年轻人脸生,而且不像当兵的,更像是知识分子。 郭化若不由得问道,“不是我们第九兵团的人吧。你是……” 宋司令员笑着介绍道,“老郭,我介绍一下。这是组织专门派来协助作战的敌电破译小组,这是陈国韬组长。他们在解放舟山的战役中,就立过大功!” “哦,原来是你们。” 郭化若恍然大悟,笑道,“现在真是先进了。不但有无人机侦察班,还有破译小组。” 他主动和陈国韬握手,问道,“你们真的能破译美军的加密电报?” 陈国韬微笑道,“百分百的。” 通过宋明远从后世运来的天线、解调器、频谱分析仪等设备,他们破译小组,可以监测方圆500公里范围内的电报信号。 同时,他们配备的笔记本电脑,可以做到每秒万亿次的比对速度。 即便是美军最尖端的加密电报,破译时间也不超过三分钟。 “太好了!” 郭化若不由得感叹,“想不到后世的科技,竟然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宋司令员笑道,“这样的话,怕是后世打仗,无线电联系和电报通讯都不敢用了。” 第139章 立功心切 第139章立功心切 陈国韬道,“确实是这样。我在学习先进资料的时候,说后世我军都是用‘量子通信加密手段’,经过多重算法加密,多少万年也无法破译。” “万年都无法破译?”在场人等都目瞪口呆,感叹道,“真的是太先进了。” 9兵团有了破译小组的加入,对敌军的动向可谓了如指掌,更加加大了战场的透明性。 第二天,陈国韬就送来一份最新破译的电报,“司令员、政委,这是我们刚破译的,是美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发来的电报。” 宋时轮目光一动,赶紧接过来观看。 看完这封绝密电报,宋司令员立即将其递给郭政委,自己则是赶紧去观看地图。 郭化若也看了一遍,喜道,“电文里阿尔蒙德命令他的第10军军部,在咸兴城驻扎。12月2日,他将亲自北上,和军部会合,他要亲自指挥这边的圣诞攻势!” 宋司令员笑道,“就知道这个阿尔蒙德立功心切,竟然亲自来到东线指挥,看来咱们不急着吃掉陆战1师了。” 郭化若问道,“老宋,你想活捉阿尔蒙德?” “老邓的13兵团活捉了一个军长库尔特,咱们9兵团也不能落后,争取也把这个阿尔蒙德给活捉了。”宋时轮笑道。 郭化若看着地图,皱眉道,“这个阿尔蒙德这个人还是挺谨慎的,他把军部放在咸兴,这里立即兴南港只有13公里,他可进可退,随时可以坐船逃走。” “你说得对,他把军部放在这里,就是可攻可守,即便兵败也能乘坐第七舰队军舰离开。” 宋司令员说完,脸色露出笑容,“但是你也说了,他立功心切。咱们就让他赢上几仗,让北棒的同志先故意打几场败仗……” 郭化若眼睛一亮,“诱敌深入!” “对!这个阿尔蒙德是冒进派,不愁他不一路跟进!” 宋司令员又指着地图,道,“咱们不用急着吃掉陆战1师,而是步步后退,等他们进驻柳潭里,咱们就动手。” 说着,他进一步详细道,“20军迂回穿插过去,分别在死鹰岭、富胜里、水门桥,设下三道堵截!” “同时,26军向兴南港悄悄运动,彻底截断他的退路。正面27军进攻,三面包抄,咱们东线也来一个大包围!” 政委听完击掌叫好,“到时候咱们发起总攻,四面八方都是咱们的人,看这个阿尔蒙德往哪逃!” 12月初,兴南港码头。 刺骨的寒风中,美军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踏足在码头上。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美军冬季军服,军帽高高翘起,肩章上的将星在晨曦中闪着冷光。 他的身后是美军第七舰队的军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灰色的舰体像几座浮动的钢铁堡垒。 他此刻很有一种意得志满的感觉。 此刻,他是东线的最高指挥官,手握三个美军整编师和南棒三个师共计11万7千人,身后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舰队。 沃克那个倒霉蛋死了,现在整场战争的焦点都在东线,所有的目光都在看着他。 他要在这里证明自己! 码头上已经停了几辆吉普车,副官小跑着迎上来敬礼:“将军,军部已经在咸兴城部署完毕,随时可以开始工作。” “好吧,去我的军部。” 副官已经拉开车门,阿尔蒙德一躬身坐进吉普车,车队沿着被冰雪覆盖的公路向北驶去。 咸兴城,位于兴南港以北约13公里处。这里扼守着公路和铁路的枢纽,向北可以直插五老里,逼近长津湖地区,向南随时可以撤回兴南港登船离开。 最重要的是,这里处在第7舰队的舰炮覆盖之下。 进可攻、退可守,这正是阿尔蒙德把军部设置在这里的原因。 吉普车驶进咸兴城的时候,街道两侧的房屋上还残留着人民军刷的标语,如果翻译过来,无非是“打倒美帝国主义”之类。 阿尔蒙德的目光冷峻,一眼扫过。他并不认识那些字,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就这里的王。 他脚步很快,走进自己军部,一股暖烘烘的炉火气息扑面而来。 作战指挥室里已经铺好了巨幅军事地图,电话线和电台天线从窗口伸出去,参谋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这栋房子原先是一座日本殖民时期的银行,美国人把它征用之后,改成了作战指挥中心。 阿尔蒙德来到三楼办公室,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咸兴城北面通往长津湖方向的公路,两侧山峦绵延起伏,山顶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很好!” 阿尔蒙德对这里的环境非常满意。 他脱下大衣,在作战地图前站定,双手撑着桌沿,犀利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 很快,他开口问道,“陆战1师、第7步兵师和第3步兵师分别在什么地方?” 作战参谋早有准备,拿着一份详细的文件过来,递给他,“这是他们最新的电报。” 阿尔蒙德结果电报,又看看地图,脸色浮出一丝不悦,“太慢了!前进速度太慢了!” 这时,副官递过来一杯热咖啡,他接过来抿了一口,脑子里构思的命令已然成型。 “记录命令。”他放下咖啡道。 副官立刻翻开本子,钢笔在纸上飞速移动。 “令,陆战第1师从长津湖西侧沿黄草岭、富胜里、死鹰岭一线向北搜索前进,目标控制长津湖西岸地区,消灭一切敢于抵抗之敌。” “令,步兵第7师从长津湖东侧赴战岭、广大里一线向北推进,肃清残敌,与陆战1师形成钳形攻势。” “令,步兵第3师驻扎五老里,随时准备支援前方两个师。” “令,韩军第1军团所属三个师作为附属部队,分别配合我军各师行动,以连营为单位编入美军作战序列。” 副官写完最后一个字,撕下记录纸递过来,阿尔蒙德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发报。发给各师师长,同时抄送东京司令部。”他把命令递还给副官,又重新走到地图前。 窗外,群山灰蒙蒙地压在远处,云层低低地垂在山顶上。 寒潮又要来了,但他此刻只觉得浑身燥热。 战斗即将开始,胜利就在前方。 第140章 感情问题 吉普车驶过长安街,黄砚秋透过车窗,望着街道两旁的景象。 这一年,帝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沿街的店铺都挂着新换的招牌,街道两侧也伫立起新式的路灯,在灯杆上也挂着了鲜艳的红旗。 变化更大的,还是路上的行人。 不远处第一食品厂的销售点,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朴素的市民,大家买到心仪的午餐肉和方便面,脸上都带着喜悦。 不但如此,宋明远和她还从后世弄来了高产的蔬菜种子,高产的肉鸡,这些东西上市之后,都极大改善了人们的生活。 相信明年,袁隆平的高产水稻种子收获,全国人民的粮袋子会更加的充实。 大家能够吃饱,下一步才要吃好。 正如宋明远说的那样,目前全社会最主要的矛盾,还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 不久之后,她回到了自己家。 她天天在单位忙,总觉得亏欠了母亲,今天难得放假,回去陪陪自己的母亲。 车停在院门口,她刚下车,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她母亲正和几个街坊围坐在院里的石桌旁,一边剥花生一边聊着天。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母亲笑得前仰后合。 看见这一幕,黄砚秋松了一口气。 本来她还担心母亲一个人孤单,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老太太性格外向得很,搬过来没几个月,左邻右舍的阿姨婶子都让她交上了朋友。 “砚秋回来啦!” 老太太一抬头看见女儿站在门口,赶紧招手让她进来,又对着几个邻居大妈一一介绍。 几位老太太打量着黄砚秋,嘴里不住地夸着“这姑娘长得真俊”。 夸完之后,话锋一转,一个大妈问道,“砚秋今年多大了?谈对象了没有?” “我们隔壁老李家的儿子,也是军队干部,人老实本分,要不要见见?” “女孩子家家的,工作归工作,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呀。” 黄砚秋听得尴尬无比。 她母亲在旁边非但不替她解围,反而跟着帮腔:“可不是嘛,我跟她说多少回了,这丫头非要说什么自由恋爱。那你也要恋啊,不然我就帮着介绍了。” “哈哈。”大妈们笑成一团。 没办法,黄砚秋只能躲回自己屋里。 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看着父亲的手表,又想到是宋明远修好的,她的心里又想到了宋明远。 和宋明远认识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两个人一起搬过货、一起进过园区、一起在仓库里吃过数不清的夜宵。 宋明远给她买羽绒服,教她看玉石,带她上城楼看烟火。 她每次从箱子那边过来,第一眼看见的都是他在仓库里等着的身影,有时候端着一杯热咖啡,热奶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心里已经有了那个身影。 可是隔在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捅破。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黄砚秋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后世那边,漂亮女孩儿太多了。打开抖音,满眼都是穿着暴露、皮肤白净的姑娘。 她想到这里,心里就很烦恼。毕竟,两个人之间隔着的,还有整整七十八年的光阴。 呆到中午,吃了午饭。 黄砚秋又和母亲聊了一会儿,等母亲准备睡午觉,她这才起身离开。 临行前,母亲又睁开眼道,“姑娘家的,别整天工作,对象的事上点心。最好啊,早点给我生一个大外孙子!” 黄砚秋脸色发红,快步钻进了吉普车。 半个小时车程,吉普车驶入801研究所的地下基地,黄砚秋的心情这才平复。 “来来来,看看我们给宋老弟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冯巨平兴冲冲迎了上来。 “哦?” 黄砚秋跟着冯巨平来到皮卡车面前,掀开后箱的帆布。 只见车斗里装着一块硕大的玉石。 虽然玉石大部分包裹在石衣内,但从裸露的一角,依然能看出温润的玉质,颜色白腻,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好大啊!”黄砚秋美眸震惊。 “这是和田那边发现的,我们第一时间就把它运了过来。”冯巨平满意道,“又大又完美,品级很高。我们这边的玉石专家都看过了,说这东西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国宝级的,价值连城。” 黄砚秋犹豫道,“冯组长,这种国宝级的玉石,也太贵重了。拿到那边去,合适嘛?” “合适。” 冯巨平摆了摆手,“再贵重的玉石,也是死物,赶不上宋老弟给咱们做的贡献。” “不说别的,就冲他上个月送来的那套自热军粮生产线,让咱们多少战士在冰天雪地里吃上了热乎饭菜。这是多少钱能换来的?” “还有他现在正一批批往回运的太阳能光伏板,那是原子弹基地急等着要用的东西。” 冯巨平说完又道,“组织上决定了,这块玉给宋明远。他拿去卖也好,自己留着也好,都由他自己决定。” 黄砚秋点了点头,“那我替宋明远谢谢组织了。” 冯巨平开玩笑道,“哟,这就帮宋明远当家了啊?啥时候吃你们的喜酒啊?” 黄砚秋脸色发红,啐道,“冯组长,看你说的。” 一晃到了晚上,黄砚秋开着皮卡车,进入了箱子里面。 冯巨平也跟了进来,递过来一份清单,“最新收到的电报,金银滩原子弹基地需要的材料和设备。” 黄砚秋接过来一看,眉头大皱。 “先进数控机床。冯组长,这东西有点麻烦。宋明远早就想买,但是又有顾虑。” 冯巨平笑道,“国外的买不到,那就买国产的。制造浓缩铀的离心机需要这东西。” 黄砚秋苦笑道,“现在关键问题,在于我们两个对这东西根本一窍不通。买回来不会用,不会操作。” 冯巨平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所以说,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你们先努力学,至少先学会简单的操作,然后录一套详细的视频教程。我们这边也在选拔有文化、懂技术的技术员,早晚要磨会。” “行吧。” 黄砚秋无可奈何地接过清单,折好放进了衣兜里。 午夜十二点整,暗光一闪。 第141章 全力支持 第141章全力支持 “滴滴。” 和以往一样,黄砚秋按了按车喇叭。 顿时,箱子的大门,被人从外边缓缓拉开。黄砚秋没有多想,一踩油门,把皮卡车开了出去。 “明远,看看冯组长这次给你送来了什么……” 黄砚秋第一时间推开车门。 可迎接她的并不是宋明远。 唰!刺眼的强光手电齐刷刷地打在她脸上,强光几乎让黄砚秋失明。 接着,她听见无数双皮靴从四面八方朝她围拢过来的声音,以及短促而有力的口令。 “别动!举起双手!不要反抗!” 黄砚秋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果不其然,等她的视力逐渐恢复。 她看清了围在周围的身影,对方穿着黑色战斗服、防弹背心、头盔,臂章上绣着国徽和“国安”两个字。 数道红色的瞄准激光束,直直地落在她的眉心。 是后世的官府!箱子被发现了!黄砚秋瞬间清醒过来。 果不其然,顿时有女特警飞快走上来,从她身上摸出配枪。 另一个男特警则是走到她的面前,用锐利的双目看着她,问道,“黄砚秋,高棉籍华人,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黄砚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在那边的时候,罗大将曾经对她说过,如果被后世的官府发现,不要反抗,实话实说,他们不是敌人。 想到这里,她目光直视对方,一字一句道,“我是1950年国政院直属801研究所副所长,5028工作组副组长黄砚秋。” “我有重要情况,需要和你们局长直接面谈。” 这句话说完,她又继续道,“我的最高任务是保护宋明远同志的人身安全,我希望第一时间见到宋明远。” 在特警的同意下,她从胸口衣袋里掏出了她的证件。 领头的特警看了看她的证件,又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很快,他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道,“案情重大,带回局里。” 黄砚秋没有反抗,任由两个女特警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把她带了出去。 事实上,国安盯上宋明远已经有几个月了。 当初,宋明远买了一大批烟花爆竹,数量巨大,而且都是含药量超标的大型礼花弹。 出于安全考虑,就有国安部门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他。 再对宋明远和远秋贸易公司一调查,发现的问题越来越多:大量机床、生产线、棉衣、大衣、种子、化肥,采购记录清清楚楚,但货物去向一片空白。 而宋明远的玉石商店更是离谱。 那么多高档的玉石,只有销售记录,没有入库记录,大量品级极高的和田玉和南红玛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刚开始调查还以为是经济犯罪,结果有人发现,宋明远采购的材料和特种钢材,竟然很可能用于制造武器甚至于核项目。 顿时,国安上层决定在今天晚上统一行动,进行抓捕。 不过在发现情况并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他们还是答应了黄砚秋的要求,让其见到了宋明远。 “明远!” “砚秋!” 虽然知道国安并不是敌人,但是经过一个惊魂夜,两人还是情绪波动不小。如今见面,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说吧。”随后,他们被带到不同的谈话室,开始讯问。 黄砚秋和宋明远都没有啥隐瞒,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很快,从藤条箱的发现,到5028工作组的成立;从计兆祥案,到温云德熙战役;从青霉素生产线,到原子弹基地。 她把一个跨越时空的援助故事,完整地摊开在了国安官员面前。 对方先是无法置信,但是一件件证据在眼前,还有罗大将送给宋明远的刀,包括来自另一个年代的红头文件和别人无法模仿的那个笔迹。 更重要的是,这样才能解释那些物资的去向。 情况重大,汇报逐级上报,一路绿灯。 很快,在某一间会议室里,将星闪耀,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肩章上缀着金星的高级军官。 长桌首座则是一位穿着黑色行政夹克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我把这次情况给大家做一个汇报,都是我们经过查证属实的。” 国安局长站起身来,做了详细的汇报。 在他做完情况汇报以后,有人开口了,“如果真实情况是这样,我建议这种援助可以进行,也可以和对面建立联系。” “对,我也支持。” “虽然相处不同的时空,但是他们就是我们的先辈,我们如今有了能力,给予一定的援助理所应当。” 对于继续援助,大家的态度都是差不多的,同意继续援助,并与对面建立正式的联系。 但是在援助规模上,有人有了不同的意见。 “对面并不信任我们,有了这个传送门,都没有第一时间和我们联系。难道我们还要主动倒贴上去,到时候他们还以为我们别有用心……” 这样的话语一出来,也有人担心道,“是啊,万一好心当成驴肝肺。再说了,这样一个传送空间,咱们也不可能得到对面的什么好处,我看差不多意思一下就行了。” 老者一直没有说话,等到所有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我听了大家的意见,大家的顾虑都有道理。” “但是我想问在座的各位几个问题:” “历史上的志愿军战士们,在长津湖零下四十度的阵地上,穿着单衣吃着炒面,用血肉之躯扛住了美军的钢铁洪流。冰雕连的故事,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听过,都为之动容。” “我想问大家,这样的先辈,咱们帮还是不帮?” 没有人回答。 “我再问一个问题。”老者继续道。 “刚刚建国,国家一穷二白,他们面对的是群狼环伺的局面。这一仗打不得,但是又非打不可,面对武装到牙齿的美帝国主义,以及美帝国主义的核威慑,咱们是帮还是不帮?” 最先发言的几个质疑者低下了头,有的人眼眶已经泛红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然后把眼镜重新戴上,“必须要帮,全力援助。” “那就这么定了。” 老者点了点头,一锤定音,“不管是不是不同的时空,也不管他们算不算我们的先辈,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是和我们有一样信仰的同志!” “帮助他们,我们责无旁贷!” 第142章 代号铸剑 被抓捕之后,宋明远和黄砚秋也没有被当成嫌疑人,他们在国安局的招待所住了两天。 条件倒是不差,独立的房间,干净的被褥,一日三餐有人送到门口。 除了不能随意走动、不能打电话之外,倒也没受什么委屈。 第三天一早,终于有人来敲门了。 来接他们的是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三十来岁,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行走动作,看着像是部队出身。 “宋明远同志,黄砚秋同志,叫我小周就行,上级请你们去一个新的地方。” 听到对方称呼自己为同志,宋明远心里有底了。 他和黄砚秋对视一眼,两人跟着下楼,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在轿车前后,也都跟着一辆车。 看上去,安保等级非常高。 很快,车子驶出市区之后,继续向北,窗外的风景越来越偏僻。从高速公路,驶入了一条不起眼的盘山公路。 宋明远暗自思索,这是进入了燕山山脉。 在山里转了很久,树木越来越密,偶尔能瞥见路边立着的牌子,上面写着“军事禁区,禁止入内”。 最后,车队在一道看似普通的山壁前停了下来。 等待了片刻,面前的山壁,竟然缓缓打开了,这是一座伪装成山体的隧道入口。 车里没人说话,驶入隧道中。 又开了好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藏在山腹中的巨大空间。 穹顶高悬,天光从一道道缝隙中倾泻下来。这里是一处山洞中的建筑群,非常之壮观。 宋明远感觉到仿佛置身于科幻电影。 “这是燕山基地,过去是用来防御核打击的,前几年做了现代化改建。” 小周一边下车一边介绍,“现在划给你们2850工作组使用。” “2850工作组?”宋明远和黄砚秋都愣了一下。 小周笑了笑,带着他们走进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 “先带你们去宿舍,我去汇报一下闵副组长。” 他们俩的宿舍,是两个独立的房间,门对门,内部陈设简单却用心。 谈不上奢华,但是想要的物品,一应俱全。 “条件有限,你们多担待。”小周站在门口又道,“上级给你们各自准备了礼物,你们可以看一下,也可以换上衣服。” “还有礼物?” 宋明远好奇的走进房间,左顾右盼,来到卧室,这才看见床上放着一套崭新的军装。 而在军服上,放着一份入伍通知书:宋明远同志,是我军重点急缺的特殊人才。经上级批准,已正式入伍为现役军人,授予少校军衔。 旁边,还有一本贴着他照片的军官证。 “卧槽,我当兵了!” 宋明远脸色又惊又喜,他从小就对军人怀有敬意,只是自己没机会当兵。 没想到,一下成为了少校。 他把那套军装抖开。 深绿色的常服,面料挺括,肩膀上的少校肩章是崭新的,在灯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泽。 “太帅了!” 他迫不及待脱下便装,把军装一件一件穿好。衬衫、领带、外套、皮带,最后是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穿戴整齐之后,他走出卧室,想找个镜子看看,一出门就遇到冲进来的黄砚秋。 “你!” 黄砚秋本来要跟他说话,但是看他换了衣服,顿时美眸中就是一亮。 宋明远得意洋洋,转了个身,问道,“合身嘛?” 黄砚秋嘴角压不住笑容,“一个字,帅!”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宋明远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越看越满意。 “臭美。”黄砚秋白了他一眼,又道,“我也有。” “啊,你也当兵了?”宋明远意外道。 黄砚秋道,“对呀,我那边也有一套。” “那就好。” 宋明远感慨道,“国家给了我们身份和这套衣服,是隐藏我们的身份,也是方便我们工作。真的,我现在多了一种被正式认可、被赋予责任的感觉。从此以后,我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有使命的军人。” 黄砚秋道,“我还比你多一样礼物。” “哦?” 只见黄砚秋抬手拿出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姓名:黄砚秋。 民族:汉。 住址:北京市朝阳区。 公民身份号码那一栏,印着一串十八位的数字。 “我终于又是中国人了!”黄砚秋兴奋地大声喊了起来。 有了这张身份证,意味着她在这个时空的身份彻底合法了。不需要再用外国护照,她是一个中国人。 从此以后,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去银行开户、坐高铁、乘飞机,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宋明远不由得叹道,“在国家力量面前,咱们的力量太渺小了。我感觉,咱们的事业要走上一个新的阶段了。” 黄砚秋听了,也是暗自点头。 没一会儿,小周返回。看着他们都换上了军服,微微一笑,带着他们去办公室。 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很宽敞,一侧是巨大的透明玻璃,另一侧放着两张深色的大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显示器、一部保密电话和几份摊开的文件。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在等他们,主动朝他们伸出手,笑容温和。 “欢迎来到2850工作组。” “我是闵国强,工作组的常务副组长。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很显然,这边编号是2850工作组,目的就是呼应那边的5028工作组。 没有意外的是,宋明远和黄砚秋也是这个工作组的成员。 “坐吧,以后这就是你们俩的办公室了。”闵国强笑着,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他自己也坐下道,“我们这个2850工作组,成立的目的,就是和那边的5028工作组对接,给1950年的时空,全力提供援助。” 黄砚秋代表对面的时空,表示了感谢。 闵国强又道,“2850工作组,是我们内部的称呼。对外,我们有另外一个代号,叫做铸剑,也可以叫做铸剑工程。” 说着,他抬手一指,只见对面的墙壁上,赫然用毛笔写着两个气势磅礴的大字,正是“铸剑”二字。 宋明远再一看题字人的签名,竟然是天天新闻联播上可以见到的,顿时心中震撼。 第143章 这是缘分 第143章这是缘分 闵国强看着黄砚秋笑道,“之所以定名为铸剑,是因为我们想全力援助你们的时空,用我们的技术、资金和力量,帮你们铸造一把绝世神剑,让你们可以在那个时空,傲立在世界之巅!” “我们铸造这把剑的目的,并不是要战争,也不是要斩谁,只是要保卫自己,保卫和平,让前辈们有剑可持!” 黄砚秋听完,热血沸腾,点头赞道,“好!” 宋明远则是点头道,“有没有剑,是关键。咱们有剑不用,这是一种境界。铸剑工程,这个代号取得好!” 接着,闵国强又简单介绍了一下2850工作组的架构。 工作组直接向国院负责,下设对外联络、物流转运、技术评估、装备采购、情报分析五个处室。 目前已经从总参、国安、工信部、发改委各抽调了首批骨干人员,很快就会到位。 宋明远和黄砚秋作为唯二能够通过藤条箱穿越的特殊个体,依然担任副组长职务,直接参与决策。 他们两人听完,都表示满意。 闵国强说完这些公事,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小宋同志,以后你是我们的正式成员,就要及时汇报情况,不可以知情不报了。” 宋明远点头,惭愧道,“我认错,我道歉。之前没有第一时间上交国家,是受网上那些网络小说影响,怕被切片化验,又怕被人身限制,怕失去自由。” 闵国强笑道,“哪有什么切片化验?就算是对你们的身体进行检查和化验,最多也是抽抽血,拍拍片。就跟你们去医院做体检一样,怎么会影响你们的身体健康?” 说完,他又道,“你们是我们工作组的宝贝,我们怎么可能伤害你们?” 宋明远点头认错,“确实,再也不会了。” 闵国强又板着脸道,“至于你们的人身安全,确实要受到限制。不是我批评你们,你们俩跑到东南亚去冒险,还和园区的人接触,跟军阀呆在一起……太危险了,以后不能再做了!” 虽然被责备,但是宋明远和黄砚秋感受到浓浓的关切之心。 黄砚秋点头开口道,“闵副组长,我们接受批评,也接受安排。说实话,我们确实错了,我们应该相信后世的同志,第一时间和你们建立联系。” 闵国强赶紧打断道,“黄砚秋同志,您可别这样说。按辈分来说,你是我们的老前辈,是我们的革命先辈。” 黄砚秋苦笑道,“老同志也会犯错,我们不该有顾虑,不该怀疑后世的同志。” 闵国强感慨道,“其实上面的首长,对你们的顾虑非常理解。78年过去,中间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你们心里肯定会有一个疑问:” “现在的我们,到底是姓社还是姓资?初心还在不在?颜色变了没变?” “所以,我请你回去之后,给那边的老同志们带一句话。” 说完,他起身站直,正式道。 “请告诉他们:78年了,我们的党和我们的国家,没有变色,没有变质,没有忘本。我们的奋斗目标,依然是立党为国、执政为民。请他们放心。” 黄砚秋也深有感触,声音哽咽。她也起身站直,朝闵国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闵组长,请你放心,这个口信,我一定带到。” 闵国强回了一个礼,这才算是双方消除隔阂,真正地同心协力。 说完正事,大家又聊了聊天,闵国强问了他们穿越的感受,以及1950年的各种情况。 聊着,闵国强突然意味深长道,“小宋,你可不要辜负了砚秋同志对你的深情厚谊啊。” 宋明远一愣,不知他为啥突然说这个。 闵国强继续道,“据我所知,黄砚秋同志被我们抓捕的时候,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其他,而是要在第一时间见到你,要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是嘛!” 宋明远扭头看向黄砚秋,黄砚秋已经脸色通红,不好意思滴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砚秋。”宋明远真的是大为感动,两人在这么久的相处中,早就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 如今被闵国强这一说,宋明远心潮起伏,也决定表白心迹。 他伸手抓住黄砚秋的手指,直接开口道, “砚秋,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了你。” “从一开始,看到那张老照片,我就被你那张黑白相片吸引了,你的眼神好看又干净,算是始于颜值。” “后来我们整天在一起,进出箱子,一起搬货、一起熬夜、一起经历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我感觉你真的是一个好女孩儿,我开始陷于你的人品。” “到了今天,我才知道你把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这是终于忠诚。” “砚秋,我们在一起吧。” 闵国强鼓掌笑道,“好一个始于颜值,陷于人品,终于忠诚。” 没想到宋明远突然表白,黄砚秋的心脏砰砰跳,脸烧得通红。 但那个年代的女孩子,出于矜持,还是道,“那些……是因为这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闵国强在旁边笑了出来,“黄砚秋同志,真的只是出于任务需要嘛,你对宋明远同志真的没有个人感情嘛?” 黄砚秋对宋明远早就有了爱慕,最后终于用很低的声音道,“我也愿意。” 宋明远没有听清,追问道:“什么?” “我也愿意!”她这次声音大了些,然后假装生气的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别得寸进尺。” “好啊,双喜临门。” 闵国强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走到铸剑两个字下,感慨道:“你们这段缘分呐,可了不得!中间隔着78年,隔着一个时空。这是我们两个时空的缘分,也是你们的缘分,所以我说两喜临门。” 他又走过来,把黄砚秋和宋明远的手拉在一起,“你们能相遇不容易,好好珍惜吧。” 宋明远也喜滋滋拉起了黄砚秋的手,而黄砚秋虽然红着脸,却也没有拒绝。 两人认识了快一年,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又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没想到在这里互相表白,走到了一起。 这时,闵国强又笑道,“走,去看看我们准备送给老同志们的第一批礼物。” 第144章 砚秋返回 1950年,801所西苑基地。 整个基地里的工作人员,这两天都感觉到气氛不对。不过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在此刻,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基地的大门。 看见车上贴着红色通行证,守门的卫兵没有阻拦,立即立正敬礼,迎接这辆车进入基地。 通过基地的外区、内区,最后进入核心区,一路畅通无阻。 可以看见的是,越到核心,防卫就越加森严,荷枪实弹的士兵,排列整齐。 而在基地地下最核心的区域,正有一个连的士兵,子弹上膛,个个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只巨大的藤条箱。 很快,黑色老式轿车停下,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走了出来。他步履稳健,气势凝重,一看就是身经百战。 这正是得到消息赶来的罗大将。 “老首长。”冯巨平赶紧迎上去敬了个礼。 “什么情况?”罗大将问道。 “已经三天三夜联系不上了。” 罗大将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走到箱子前,伸出手在箱壁上摸了一把。 冯巨平汇报道,“我们给黄砚秋同志的要求,本来是三天一个来回。但最近前线战事紧,运货频繁,她差不多每天都跑一趟。” “可这回,整整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这才觉得不对劲,赶紧调了卫队过来,又把您请来……” “这样。” 罗大将目光闪动,沉吟片刻。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问道,“你把警卫连调来干什么?” 冯巨平愣了一下,回答道,“怕出现什么意外……” “乱弹琴。” 罗大将皱眉道,“这个箱子只有小宋和小黄能进出,别人想出也出不来。你把警卫连调来,是怕什么意外,还是想跟对面打一仗?” 冯巨平无话可说,赶紧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撤出。 没一会儿,警卫连全部撤离。 罗大将这才道,“小宋和小黄在那边,最近也没有出国。2029年应该是和平安定的世界,他们的生命安全应该不用担心,就算是出事,恐怕也是被后世的官府发现了。” 冯巨平也低声道,“老首长,我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把警卫连调来。” 罗大将忍不住苦笑摇头,用手指头指着他道,“你呀你!就算被后世的官府发现了,又怎么样?那也是我们的后人,是我们的后辈同志。又不是我们的敌人。你把卫队调来干什么?跟他们打一仗?” “这……”冯巨平哑口无言,脸色尴尬地低下了头。 罗大将叹了口气,又道,“后世和我们相距78年,大半个世纪。从历史资料也可以看出,他们也经历了多少风浪,走了多少弯路,在那么复杂的内外环境下,依然取得了举世瞩目的经济成果。” “不容易啊!” “虽然他们的政策和做法,可能跟咱们不一样,甚至会让我们看不惯,但我们首先得信任他们。” “因为他们和我们一脉相承,因为他们和我们有着一样的革命信仰,因为他们和我们都是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在奋斗。” “他们是我们的同志啊!” 冯巨平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主动承认错误道,“老首长,您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不该戴着有色眼镜看后世的同志。” 正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箱子……箱子好像变大了!” 罗大将和冯巨平等人连忙后退,抬头观看,果然看见箱子在一点点的变大。 片刻之后,这种变大停止了。 可以看见,箱子比以前又大了一圈。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冯巨平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罗大将也先是发愣,不过等他从箱子变大的吃惊中醒悟,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小冯啊。” 罗大将面带微笑,拍着冯巨平的肩膀,笑道,“咱们打个赌吧。我猜今天晚上小黄就会回来,而且会带着大货。” “啊,为什么?”冯巨平还在思索其中的意味。 罗大将没好气的骂道,“这还想不明白?箱子为什么会变大?是因为有人在对面往里面投了黄金。” “谁投的黄金?” “小宋和小黄要投入黄金,肯定要先请示我们。现在箱子突然变大,那肯定是后世的官府投入了黄金。” 说到这里,他感慨地看着变大的箱子,道,“你在怀疑他们姓社还是姓资,而我们后世的同志却是投入了真金白银,准备给我们送大礼啊。” 冯巨平听这一说,羞愧无比道,“老首长,我都无地自容了。我调来警卫连,真的是条件反射,又不是真的要跟后世打仗,再说我也打不过啊。” 在场众人,全部都笑了起来。 “好了,我也要去向上级汇报了。” 罗大将收起笑容,对冯巨平道,“没有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小黄就该回来了,你们做好迎接准备,我这就回去把情况向上汇报。” 既然后世的官府已经发现了这件事,罗大将也要回去商量一下,定下调子,统一思想,确定一下跟后世的同志们相处的方式。 当天晚上,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好一会儿,冯巨平就已经带着沈长文和苏瑾等工作组成员,等在了箱子门口。 到底是不是像罗大将猜测的那样,黄砚秋又会不会回来,他们的心里也没有底。 好不容易,只见箱子表面有暗光一闪。 “来了!”在场之人全部都站了起来,目光注视着箱子的大门。 他们并没有主动去开门。 因为这个箱子只认宋明远和黄砚秋两个人,旁人开箱子无用。 等待了片刻,只见那硕大的箱门被从内推开,而从缓缓打开的门缝中,大家都看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后世军服的年轻女军官。 笔挺的绿色军装非常合身,头戴的军帽更显庄严,肩章上的少校肩章在灯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泽。 众人都看呆了,苏瑾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道,“砚秋!” 第145章 三件礼物 第145章三件礼物 被苏瑾这一叫,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都迎了上去。 冯巨平上下打量着黄砚秋,赞道,“到底是咱们5028工作组的人,穿什么都好看!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英姿飒爽!” 后世的军服确实好看,黄砚秋长相身材也绝,两者这一搭配,更显出她英姿非凡。 说话中,黄砚秋双脚立正,又整了整军帽的帽檐,然后抬手,朝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少校黄砚秋,从后世参军返回,见过各位首长。” 众人都笑了起来。 苏瑾羡慕道,“你这晋升也太快了,都少校了,以后怕是冯组长都不如你了。” 冯巨平故作感叹,“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沈长文则是伸手摸摸军服衣袖,嘿嘿笑道,“后世的军服就是好看,穿着显挺,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 黄砚秋笑道,“放心吧,有了后世官府的全力支持,以后咱们的战士,也能穿上这种料子的军服。” 说到后世的官府,冯巨平不由得问道,“他们没为难你们吧?小宋呢?” “没有,小宋没过来。” 黄砚秋笑着安慰道,“我一开始被他们抓了,也很紧张。不过我记得罗大将跟我说过,就算被他们发现,也表京张。然后我就取出了证件,他们也没有为难我……” 接着,黄砚秋把这三天的经历,简单的给冯巨平汇报了。 最后,黄砚秋又道,“后世的同志非常热情,他们请我转告:他们理解我们的顾虑,希望我们相信,虽然历经进百年,但是他们没有变色,没有忘记初心,立党为国,执政为民,全力以赴建设一个繁荣富强的新中国。” 冯巨平听完,又想到罗大将之前的话,不由得眼眶发红,感叹道,“好,太好了!到底是自己的同志,过了这么多年,依然不变色,不变质,这才是我党的优良作风啊!” 黄砚秋又取出手机,打开视频。 那是她在后世燕山基地拍摄的视频,道,“我们的箱子如今搬到了地下基地,环境要比以前好得多,也更安全了。还有你们看,这铸剑两个字,可是那边大佬写的,那边也建立了2850工作组,将援助计划定名为铸剑工程。” “铸剑工程?”沈长文咀嚼着这个代号。 黄砚秋解释道,“他们的意思,是全力援助我们,帮我们打造出一把绝世神剑,从此以后,美帝国主义和其他的帝国主义,再也不敢挑衅我们。有没有剑和有剑不用,是两回事。” “好!好啊!”冯巨平被这句话感染了,击掌道,“这句话太好了,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不就是一样的意思嘛!” 苏瑾笑道,“冯组,你一直说自己是大老粗,没想到还有的墨水。” 冯巨平嘿嘿笑道,“最近正在学习红色诗词嘛。” 黄砚秋收起手机,又转身介绍道,“后世的同志,给咱们准备了许多礼物。但碍于空间有限,第一批给咱们送了三件大礼。” 说话之中,她带着大家走进箱子。 箱子内部的空间不但比以前扩大了,而且还经过了一些简单加装设备。地面上画出了车辆行进和停靠的线条,头顶上也悬挂着led照明灯带,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在大家的面前,整齐码放着许多军用板条箱,同时还有一台蒙着帆布的大型设备…… 不过最吸引眼球的,是箱体深处,停着一辆硕大的墨绿色六轮军用卡车。 卡车的后车厢上,整齐地排列着四排管状发射器,每排十根,总共四十根发射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喀秋莎!”冯巨平顿时激动万分,脱口而出问道,“这是苏联喀秋莎火箭炮嘛?” 黄砚秋微笑介绍道,“冯组,这不是苏联的喀秋莎。这是我们国家自己研制的,名称叫81式122毫米40管火箭炮。” 在过来之前,她已经了解过这套打击武器的性能,开始介绍道, “咱们这套打击系统,可比苏联的喀秋莎先进多了。” “喀秋莎是双层16管设计,而咱们的火箭炮是四排10管,40发火箭炮,火力更加的凶猛;” “喀秋莎的射程是8500米,而咱们的火箭炮射程米以上。更重要的是,喀秋莎的精度和准度不够,弹药散布面积太大,而咱们这一款威力大,弹药也更集中,被咱们的火箭炮一轮齐射,一个足球场范围内可以沦为不毛之地。” 冯巨平等人听着这些数字,又惊又喜,“厉害,太厉害了!有了这种火力,什么火炮,什么坦克,都只有挨打的份!” 沈长文苦笑道,“射程两万米,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敌人都看不见我们,他们所处的地方,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苏瑾则是道,“如果把这东西拉到棒国战场上,美帝的炮兵阵地和坦克集群,不是全部都报废了?” “对,这是科技的力量。” “太先进了。”冯巨平喃喃地说着,手指触摸着这台大车,“后世的同志真慷慨,给咱们最先进的武器。” “这不是最先进的。” 黄砚秋继续介绍道,“在后世,咱们国家的火箭炮是全世界最尖端的。在那边,他们还有口径更大的远程火箭炮,又叫远火系统,射程能到三百公里,命中误差不超过十米。” “打这么远!”冯巨平等人都震撼了。 射程300公里,这也太夸张了。要知道300公里的路程,那个年头开汽车也要几个小时才能到达。 而远火系统可以瞬间打过去,最可怕是命中误差不超过10米,简直是想打谁就打谁的神器。 黄砚秋又道,“但那种武器太精密了,咱们这边暂时仿造不出来,而且箱子也不够大。为了把这台老款的火箭炮装进来,后世的同志还专门去央行金库调集了黄金,升级了箱子。” 原来,这台火箭炮和发射车,并不是拿给这边直接使用的,而是送来给这边仿制的。 冯巨平点头道,“要想有,自己有,后世的同志想得不错,仿制好啊。只是这箱子升级,也太让他们破费了。” 黄砚秋道,“这里还有两件礼物。” 第146章 三项基本原则 第146章三项基本原则 “第二件礼物,是这个。” 黄砚秋走到那台蒙着帆布的大型设备前,伸手抓住帆布的一角,用力一扯。 顿时,露出了下面那台机器的真容。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一个庞大而精致的金属造物。 底座稳如磐石,九根粗壮的机械轴呈放射状排列,在灯光下呈现出工业美学特有的冷峻。 “这是……” 冯巨平走上前去,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九轴六联动数控机床。” 黄砚秋继续介绍道,“我们国家后世最先进的数控机床,产自武重集团。” “即便是在2029年,这也是最顶尖的工业母机,单台造价两个亿。” “两个亿?”沈长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对后世的物价,已经是非常的了解,很清楚两个亿已经是天文数字。 “对!” 黄砚秋点头道,“这是我们国家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突破帝国主义的技术封锁,自己研制出来的顶级工业母机。” 冯巨平感叹道,“之前看了纪录片大国重器,虽然震撼,可只是浮于表面。如今看见真正的这些重器,才知道确实是不简单。” 黄砚秋点点头,又道,“这台机床专门用于制造潜艇的耐压壳、巨型轮船的螺旋桨桨叶、航空发动机的核心部件、深海勘探装备的关键结构件。在2029年,全世界能独立制造这种级别机床的国家,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从无到有,不容易啊!” 冯巨平感慨之余,又笑道,“有了这东西,咱们的潜艇、咱们的大轮船、咱们自己的飞机,就都不是梦想了。” 沈长文则是道,“不说那么远。有了这台机床,邓稼先同志他们需要的离心机,也很快可以制造出来了。” “对啊!”冯巨平喜道,“咱们需要数控机床,就是为了造离心机的那些高精度零部件。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 “离心机的零部件已经用不上这台机床了。”黄砚秋笑了起来。 在众人的疑惑中,她一抬手,指着那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军用板条箱。 “这些就是后世的同志们,送给咱们的第三件礼物。” “哦,是什么。” “离心机的核心部件,包括电机和转桶。” “什么?”在场几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如今卡着新中国原子弹研究的脖子的,就是浓缩铀。而提纯浓缩铀,就需要离心机。 所以这是制造原子弹的关键一步。 谁知道,这个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离心机?铀浓缩离心机?”冯巨平还有点难以相信。 “对。” 黄砚秋确定道,“后世2850工作组的闵国强副组长专门跟我谈过这件事。他说,咱们这边自己从头研发制造离心机,太耗时耗力了。” “一边是美帝国主义的核威胁,一边是咱们薄弱的工业基础,就算有了先进机床,材料又不过关。” “刚好他们有一批库存的自用离心机,就直接给咱们运送过来,让咱们可以早日拥有原子弹!” “好!好啊!”冯巨平已经激动得无以言表。 原子弹,太重要了! 可以说是,那一代人的梦想! 美帝国主义有了,苏联老大哥也有了。作为一个人口大国中国,还没有。没有原子弹,就意味着要遭受核威胁! 邓稼先、郭永怀、于敏他们废寝忘食,那么多战士入驻金银滩,不就是为了那一声惊天巨响嘛? 可大家有了后世的图纸和理论,没有高浓缩铀,那也只是纸上谈兵。 现在,这块石头,被后世的同志们搬开了。 “后世的同志想得真周到。”苏瑾不由得叹道,“帮我们把路都铺好了。” 冯巨平也感动了,想到之前还对后世的同志抱有成见,他忍不住捏紧拳头道,“后世的同志帮咱们这么大忙,只恨咱们一穷二白,无以为报啊。” 后世的同志们送来最先进的机床,拿出了战略级的核心部件,还用真金白银的黄金来扩充箱子…… 他们感动之余,又有一种沉甸甸的亏欠感,不知如何报答。 事实上,这种感觉不但冯巨平他们有,罗大将和其他的老同志,也有一种欠了很重人情债的感觉。 三件礼物的事情,很快也汇报了上去,50年的老同志们都聚在一起,对这件事仔细商量了很久。 最后,还是定了调子。 第二天,罗大将的电话就打给了冯巨平,“经过组织讨论,大家最终确定了,和后世同志打交道的三条原则。” 冯巨平赶紧从桌上抓过纸笔,“请指示。” “第一条,平等。” 罗大将一字一顿道,“双方虽然有着历史和传承的关系,但必须以平等的方式相处。” “首先,我们决不能摆老前辈的架子,理所当然地认为后世同志就该尊重我们、支持我们;但也不要有低人一等的自卑感。” “对对对!” 冯巨平一边点头,一边飞快地记录,笔尖在纸上刷刷作响。 “第二条,尊重。” 罗大将继续道,“双方互相尊重彼此的国情和政策。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大家的处事方式、内政外交、对一些事物的看法,都有很大的不同。” “有不同是正常的,谁也不要对另一方的内部事务指指点点,不要把自己的那一套强加给对方。” “第三条,互利。” 罗大将的语气重了几分,“老同志们一致认为,不能光占后世同志的便宜。” “后世的同志们帮助咱们,这是人情,也是实实在在的财物。人情要还,财物也要还。” “还不起,就尽量还;现在还不起的,记下账来,将来还。” “只有互利互惠,双方的关系才能长久,才能越处越好。” 冯巨平写完最后一个字,重重点头,“这三条原则,都说到我心里去了,我一定传达到每一位同志。” 罗大将的声音又缓和道,“这三条相处原则,也请小黄原原本本地带回后世去。征求一下后世同志们的意见,他们也可以补充。” “以后大家打交道有了基础,有章可循,有规可依,这样才能长久啊。” “明白。”很快,冯巨平又把三条原则转告黄砚秋,请她转告后世的同志。 黄砚秋认真地听完,点头道,“冯组长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第147章 连战连胜第10军 第147章连战连胜第10军 2029年,燕山地下基地。 午夜12点,暗光一闪。 黄砚秋只身一个人,推开箱子大门走出来。箱子里已经空空荡荡,虽然那边的老同志也想送一些回礼,但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于是也没有矫情,没有硬凑一些什么。 当黄砚秋走出来时,发现在箱子周围,已经布满了许多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在操作一台台没见过的设备。 宋明远早早等在接驳区,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 “怎么来这么多医生,给咱们化验?”黄砚秋接过咖啡。 “不是医生,这些都是科研学者,也穿着白大褂。”宋明远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后世的官府,更感兴趣的是这只可以穿越两界的箱子。 他们调集来很多的科学家,对箱子进行检测,尤其是穿越的一瞬间,对能量场进行检测,希望从中找到一些原理和技术。 对这些,宋明远他们也不懂,反正只要不伤害箱子就可以。 这时,副组长闵国强也走了过来,笑着问道,“那边的冯副组他们看到我们的礼物,满意吗?” “太满意了。他一直念叨着,说后世的同志对咱们太好,无以为报。”黄砚秋回答。 闵国强笑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回报。说起来,这个江山都是他们打下来给我们的呢。” 黄砚秋也笑了起来,取出一封信件道,“这是组织上托我带过来的信件。” 老同志们觉得让黄砚秋带口信,不够正式,因此专门写了一封信。 闵国强打开信,看着那特别有辨识感的字迹,吃惊道,“竟然是他的亲笔!” 等他看完这封信,他不由得感慨道,“老同志们总结的好啊,平等、尊重、互利。这不亚于他们当初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啊!” 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在万隆会议上提出,一经提出,举世瞩目;而这次的三项交往原则,则是用于两个空间的交往。 不过信中也说了,后世的同志们有补充,也可以增加。 闵国强没有权限回答,立即带着信件汇报上级。 而在临行前,他又指示将第二批援助物品,一一送进箱子。 在宋明远和黄砚秋的二楼办公室,安装了一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上边是实时物流图。 而在办公室的一面墙,则是透明的玻璃墙,可以清楚的看见下边硕大的箱子。 黄砚秋站在玻璃墙后边,看着下边忙忙碌碌,问道,“第二批运送的什么?” 宋明远道,“全地形战地急救车和模块化野战医院,这些应该都是战时急需的。那些伤病员,需要最好的救治。” 黄砚秋点了点头。 宋明远又指着屏幕道,“后边准备援助的,还有万吨级化肥合成塔,特种合金冶炼工艺等。” 黄砚秋苦笑道,“国家出手,就是不一样啊。咱们应该早点上交国家,不像咱们当初单打独斗,东一榔头西一棒的。” 宋明远点头道,“确实,国家出手也更有系统性。先送什么,后送什么,都经过专家组的论证。尤其是各种技术,咱这边都是做了详尽的拆解,保证老同志能学会,用上。” 他们当初送过去的技术,都是比较笼统,又或者是书本知识,停留在纸上。 而国家送过去的技术,那是真的可操作的技术,送过去就能用。 就好像那台先进的数控机床一样,有着全套的使用方法和视频资料,让老一辈的技术员能够迅速看懂、学会、用上。 黄砚秋感慨道,“我现在感觉到铸剑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 1950年,12月,棒国。 这里维度很高,到了冬天就经常下雪,到处都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好在这几天寒潮过去,天气没有那么极寒,这让雪地里行军的美军士兵,要稍微舒服一点。 美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少将,正坐在一辆吉普车的后座上,裹着厚厚的大衣,手里攥着一个装着热咖啡的搪瓷杯。 他的师部车队刚过死鹰岭。 车窗外,公路两侧的山脊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史密斯也算是身经百战,在陆战队服役了二十多年,从瓜达尔卡纳尔到冲绳,见过最疯狂的日军万岁冲锋。 看着车窗外白茫茫的群山,给他的感觉相当不好。 没一会儿,吉普车停下,外边有副官送来电报,“师长,第5团急电。” 史密斯伸手从车窗接过电报,拿起来一看,“我团已到达柳潭里,于无名高地上发现了敌军,大约一个连的兵力。对方装备老旧,一触即溃。” 他并没有因为击溃少量敌军而欣喜,而是第一时间拿起军用地图,再一看柳潭里的位置。 他立即皱着眉头道,“电令第6团,驻守柳潭里,严防敌军袭击,不得继续前进。” “是!”副官听了一声,立即去发电报。 不过看着副官的背影,他又想到什么,喝道,“回来。” 等副官返回,他继续道,“再给军部回电:我军已过死鹰岭,先头部队已经进驻柳潭里,沿途虽有胜利,却都是北棒残部。中国志愿军战力如何,主力何在,尚不可知。我建议暂缓前进……” 与此同时,咸兴城,美第10军军部。 军长阿尔蒙德正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已经收到消息,麾下主力陆战1师是步兵第7师,沿着长津湖两岸挺进,一路所向披靡。 虽然不断遭遇敌军,但都是一击即溃,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进展顺利。” 他对着身边的参谋长道,“西线那些废物把中国人说得神乎其神,我看好像不过如此!现在看来,他们的装备和士气都很差,东线战局可期啊。” 参谋长也点头道,“我听说中国人只懂打游击战!他们就是靠打游击起家的。” 阿尔蒙德很有气势地一挥手道,“那咱们就找到他们的主力,跟他们打正面战,借助我们的实力和地位,一举击溃他们!” 话音刚落,通讯参谋又拿来一份电报。 “报告将军,陆战1师史密斯师长的电报。” 第148章 李奇微上任 “中国志愿军战力如何,主力何在,尚不可知。我建议暂缓前进……” 阿尔蒙德看着陆战1师发来的电报,脸色阴沉。 一分钟之前,他还意得志满,意气风发,准备展开麦克阿瑟布置的圣诞攻势,要在圣诞节前,一举击溃对手。 可转眼就收到了史密斯的电报,简直是浇了他一头冷水。 参谋长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苦笑道,“史密斯一向行事谨慎,这也是他的特点。” “我看他是谨慎过了头!” 阿尔蒙德脸上满是嘲讽之色,“都说人越是上了年纪,胆量就越小。立即给他回电,不批准他暂缓前进的建议。命令他的陆战第1师继续沿长津湖北上,与第7步兵师尽快会师。沿途让他寻找志愿军和人民军主力,借助我们的实力,与敌进行正面决战。” “是!”副官飞快记录完,匆匆赶去发出电报。 而他则是站在地图前,心中开始了琢磨。 他是麦克阿瑟的心腹,一直在军中让其他老军人不服气。所以他想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功绩,然后能坐上第8集团军司令的位置,到时候他少将升中将就名正言顺了。 正在这时,副官发报返回。 阿尔蒙德又吩咐道,“给汉城发报,汇报东线战况:我军进展顺利,不日即可完全掌控长津湖全境,正在寻找志愿军主力,随时将发起总攻,展开圣诞战役。” 副官记录完成,刚准备走。他又加了一句,“再询问麦克阿瑟将军,第8集团军司令一职,国防部可有最终决定?” “是。”副官转身快步走向电台室。 阿尔蒙德重新把目光投向地图,两道蓝色的箭头正在长津湖两岸向北延伸…… 与此同时,志愿军第9兵团指挥部。 矿洞深处,煤油灯的火苗照着墙壁上的作战地图。 宋时轮司令员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报,笑道,“有了这个破译小组,整个战场对咱们来说,就是透明的一样,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 有了后世设备的破译小组,完全可以掌握敌军动向,做到料敌先机,胜券在握。 政委郭化若接过来电报,看了看又看向地图,“阿尔蒙德一味的让陆战1师推进,倒是影响了咱们的布置。” 宋司令员目光也看向地图,“是啊!本来咱们准备,让更多的敌军进入包围圈。如果陆战1师和步兵第7师推进太快,那他们就先行进入了包围圈。” 郭化若的目光看向地图的右下角,懊恼道,“只恨这个阿尔蒙德,来到前线之后,就躲在咸兴城不出来,咱们没机会下手呀!” 在他们原先的作战计划中,准备的是诱敌深入,最后把美帝第10军完全包围,就连军长阿尔蒙德也一起包了饺子。 但是现在,陆战1师和步兵第7师前进的速度太快,抢先进入包围圈。 宋司令员看着地图皱眉道,“如果任由他们不断前进,将会突破咱们的包围圈,也很可能会发现咱们的主力……” “打不打?”郭化若问道。 “只要他们进入包围圈,两师会合之际,就是咱们总攻发起之时!”宋司令员果断做出了决定。 郭化若感慨道,“只可惜这回不能活捉阿尔蒙德了。” 宋司令员笑道,“瓮中捉鳖,进来一只就捉一只,进来两只就捉两只。阿尔蒙德不肯进来,那也是没办法的。” 就在9兵团已经改变计划,放弃活捉阿尔蒙德之后,几天过去,情况再次发生了变化。 七天之后。 “哈哈,这史密斯还真的有意思。”宋时轮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郭政委看着地图,苦笑道,“我们都准备等着两只鳖进入包围圈了,可谁知这陆战1师,竟然以龟速前进。整整一周,师部才到柳潭里,先头部队也才磨蹭到西木里。” 宋时轮走到地图前,感叹道,“这个史密斯,确实是个人物。阿尔蒙德催命一样地催他北上,他就是拖拖拉拉。这一周里头,阿尔蒙德下了多少道严令?换了别的师长,早就硬着头皮往前冲了。可他呢?阳奉阴违,找各种理由拖延。” 郭化若又道,“根据我们无人机侦察班汇报的情况,他不但前进缓慢,而且每到一处,就把阵地挖得跟铁桶似的,真的是小心谨慎啊。” “到底是二战老兵,八成是嗅出味道不对了。” 郭化若又指着地图道,“他故意拖延前进速度也没用。目前咱们的79师、94师、58师、59师已经全部就位,四个师围住了柳潭里和西木里一线,整个陆战1师已经被咱们包围。只要一道命令,今晚就能发起总攻。” 宋时轮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这才道,“如果要这样打,早就打了,何必等这一周。” 他转过身来,又道,“我看再等等。咱们这点耐心还是有的,鳖已经进了瓮,早吃晚吃,肉都在锅里。” 郭化若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得问道,“司令员,你是觉得战事会有变化?” “我也说不清,我就想看看阿尔蒙德会怎么做?” 他这一等,还真的就等对了。 12月15日,咸兴城,美第10军军部。 阿尔蒙德一夜没有睡好觉。 因为昨天,联合国军总部已经来了正式电文。 美国防部任命陆军中将马修·李奇微,为第8集团军司令。这样一来,阿尔蒙德彻底失去了这个职位。 无论是资历还是军衔,他都无法和李奇微相提并论,这回他再也没有了机会。 阿尔蒙德坐在指挥部里,脸色发黑。副官和参谋长站在不远处,也都不说话,不敢招惹他。 他冷静了好一会儿,这才决定要从战场上拿回自己的荣耀。 他开口问道,“陆战1师和步兵7师到了哪里?” 参谋长走到地图边,抬手指点道,“第7师已经到了丰流里,先头部队已经到了长津湖以北的葛田里。” 阿尔蒙德点点头,步兵7师的动作还是很快,已经到达了既定目标。 可是陆战1师的动作就慢了,“他们的师部在这里,先头部队已经到了西木里……” 第149章 送货上门 “史密斯,这个混蛋在干什么?七天行军12公里,他这是违抗军令,贻误战机!” 阿尔蒙德终于压不住火了,破口大骂。 他的心情本来就十分不好,如今又出了一个史密斯触霉头,刚好成为他的爆发点。 他把手里的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桌上,“这个混蛋,我要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参谋长还想帮史密斯说两句,劝道,“可能是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又或者是他性格谨慎……” “谨慎过了头,就是胆小懦弱!今天都已经15号了!15号了!麦克阿瑟给我布置的圣诞节攻势,还有十天就圣诞节了!” 阿尔蒙德一边骂,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拖延,抗命。他以为自己是老将,看不起我,所以用这种阳奉阴违的方式跟我作对。” 他越想越生气,又摆手道,“给他发电。” “是。”副官立刻翻开本子。 “命令陆战1师立即……”阿尔蒙德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最近这些天,已经给史密斯发了好几封电报了,结果史密斯照样龟速前进。 “电报催促他,已经不管用了。”阿尔蒙德改口道,“给他发电,让他立即在柳潭里平整出一片简易机场……” “将军,不可以!” 参谋长猜到阿尔蒙德的意图,脸色大变,赶紧上前劝道,“柳潭里是最前线,距离敌军控制区域只有十几公里,万一有埋伏……” “我不去行嘛?” 阿尔蒙德生气的反问道,“给史密斯这个混蛋发了多少电报,他就是不听军令!我要亲自去责问他,这个混蛋!” 参谋长还想再劝,他又一摆手,“不用说了。”然后对着副官,继续吩咐道,“跟史密斯说,三天后,我亲自去柳潭里督战。” 电报发出后不久。 志愿军,第9兵团指挥部。 矿洞里,铁皮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搪瓷缸子里的茶水冒着热气。 宋时轮司令员依旧站在墙壁地图前,心中暗自思索,到底要不要发起总攻。 如今两个师已经进入包围圈,随时可以命令总攻,将其全部吃了。 但是他的心里又很矛盾。 因为历史上的战果,就是如此。如果只吃了这两个师,跟历史上岂不是一样,小宋白白送来那么多资料了。 “到底打不打?” 正在他心中犹豫之时,洞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破译小组组长陈国韬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 “司令员!政委!最近破译的电报!”他赶紧把电报递了过来。 宋时轮接过电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然后条件反射地去看地图。 正在烤火的郭化若,赶紧放下搪瓷缸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当他接过电报,脸上的表情顿时变成了狂喜。 “阿尔蒙德要亲自飞来柳潭里督战?三天之后?”他一拍大腿,喜道,“司令员,大鱼入网了!司令员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他要送货上门?” 宋时轮笑着道,“我哪知道,我又不是诸葛亮。我说等几天,也只是想看看阿尔蒙德会怎么做,没想到,他竟然自己钻进了口袋!” 说到这里,他也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陈国韬提醒道,“司令员,政委,按道理我不该插嘴。但是这也太让人意外了,是不是美军的疑兵之计?” 宋时轮点头道,“放心,是不是疑兵之计,我们有无人机侦察班,史密斯有没有平整机场,一看就知道。” 虽然这个消息还要证实,但依照阿尔蒙德的性格,九成是真的。 宋时轮立即安排下去,“立即通知27军、26军,随时做好总攻准备!再电告20军,在死鹰岭、富胜里、水门桥,设下三层堵截,不放走一个敌人!” 郭化若却是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等一下。阿尔蒙德是坐飞机来的,也可以坐飞机逃走。飞机起飞只要几分钟,咱们这一开始总攻,他就坐飞机溜了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 宋时轮皱起了眉头,在解放战争的时候,国民党很多大官就是这样。在解放之前,他们就乘飞机逃走了。 郭化若又道,“要不要咱们请求苏联空军支援?” “可即便把飞机打下来,那就不能活捉阿尔蒙德了。” 宋时轮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道,“把无人机侦察排的王排长请来。” 王排长,就是王占魁。 他是最早去801研究所学习无人机的学员,在几场剿匪战斗中,借助娴熟操控无人机,屡立战功。 如今被调入9兵团,成为司令部直属无人机侦察排排长。 几个小时之后,王占魁赶到司令部,面见宋司令员,“报告!” 宋时轮示意王占魁坐下,这才问道,“小王,我听说无人机的作用很多,除了侦察拍照之外,还能干点别的不?” 王占魁起身敬礼道,“我在调入9兵团之前,又一次进入801研究所深造,听说在未来的战场,无人机还可以当做自杀机使用。一台自杀无人机,换取杀伤或杀死几名敌军,值了。” “自杀无人机?”宋时轮犹豫了一下。 对于那个年头的人来说,用无人机这么珍贵的东西自杀,也太奢侈了。 他问道,“能不能用无人机扔炸弹?” 王占魁立即道,“能!但我们带的这批无人机主要是侦察型号,最多带一颗手榴弹。” “可以了。” 宋时轮一拍石桌,兴奋道,“等总攻信号一响,咱们就用无人机给阿尔蒙德的飞机机翼上,扔几颗手榴弹,最好把他发动机给炸了,看他怎么跑!” 郭化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一来,阿尔蒙德插翅难飞了。” 王占魁倒是犹豫道,“这样干的话,咱们的无人机很可能损毁。我在801研究所的老师告诉我,无人机可以损毁,但不能落在敌人手中。” 宋时轮拍拍王占魁的肩膀道,“这一点你就放心吧。这次我们已经给美军设下重重包围,他们就算是捡到几块碎片,也不可能带走!” 第150章 插翅难飞 三天后,12月18日。 一架l-5“哨兵”轻型联络机从咸兴城的临时跑道上升空,在灰蒙蒙的暮色中向北飞去。 这是一种单引擎上单翼的小型飞机,机体小巧,起飞跑道短,适用于临时机场。 机舱后座,美第10军军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正脸色阴沉看着舷窗外。 距离圣诞节没几天了,但是因为史密斯延误军情,至今还没有和步兵7师会师,就更别谈圣诞攻势了。 “这个混蛋。”阿尔蒙德想到这里,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随即他又问道,“柳潭里临时机场平整好了?” 副官立即去驾驶舱询问,没一会返回报告道,“是的,将军。临时机场已具备起降条件,跑道长度足够l-5起降。” “嗯。” 阿尔蒙德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傍晚时分,飞机在柳潭里临时机场降落。 飞机刚停稳,一辆吉普车就驶到飞机旁。 史密斯站在车边,脸色并不好看。等阿尔蒙德走下飞机,先敬了一个礼,随即道,“阿尔蒙德,你是一军之长,亲赴前线涉险,这不是勇敢,是愚蠢。” 阿尔蒙德也不客气的回敬道,“因为这里有一个更愚蠢的人,不遵军令,圣诞攻势都要因此黄了!七天时间你走了12公里。史密斯师长,你这是在打仗还是在度假?” 他们俩见面就吵,引来四周的士兵们侧目。史密斯冷哼道,“既然来了,就去师部说。” 两人钻进吉普车,一路无话。 他们俩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一颗大树上方,一架无人机正在静静悬停,摄像机正对着他们。 “美军有飞机落在柳潭里临时机场,一名肩扛将星的美军将领到达,怀疑是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 情报立即从无人机侦察排传递出来,送到了9兵团指挥部。 早就等着的司令员宋时轮立即看了一下手表,下令,“通知各部,于今天晚上7点整,全部发起总攻!” 另一边,史密斯把阿尔蒙德带进了师部。 门一关上,两人就不再压着火了。 史密斯站在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在长津湖西岸的山脊上,“你自己来看。公路两侧全是这种地形,便于敌军伏击,极其危险。” “危险?我看这一路上,你好像并没有遭受什么伏击。”阿尔蒙德反驳道。 “就是因为一路上没有遇到中国人,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嘛?”史密斯反问道,“我怀疑他们就在哪里等着我们!” “不不不,你错了!”阿尔蒙德道,“志愿军的主力还在西线,东线只有一些被击溃的人民军。你和第7师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不都是人民军嘛?” “我不相信中国人会放着东线不管!” 可能是为了印证史密斯的判断,就在他话音刚落,外边头顶上突然传来尖锐的啸叫声。 “有炮弹!” 他们刚反应过来,就听见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炮弹落点非常近,师部窗户上的玻璃都被冲击波震碎了。 接着,轰轰轰,重炮齐鸣。 密集的炮火,像狂风暴雨一样,狠狠砸在美军阵地上,爆炸产生的火光把天空都照亮了。 在炮火轰鸣中,又传来嘹亮的军号声。 史密斯的猜测应验了,但他并没有欣喜,而是沉着脸道,“亲爱的军长阁下,中国人来了。” 阿尔蒙德的脸色死灰。事实证明,他才是那个最愚蠢的人。 这时,一名师部参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师长,师部遭到炮击!外围各处阵地也报告,他们都受到攻击!兵力不详,火力极强!” 史密斯转过身来,责问道,“你听到了吗?中国人就在这里。去他妈的圣诞攻势,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突围!” 阿尔蒙德无话可说。 不过,他迅速反应过来,“我刚到他们就总攻……电报!一定是电报被破译了!我们的通讯密码被他们破译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史密斯抓起桌上的钢盔扣在头上,大步走向门口,“我要去指挥部队突围。军长阁下,你还是赶紧坐你的飞机,回你的军部吧。” 阿尔蒙德感觉到被羞辱,但是他愣了两秒钟,还是一把抓起大衣,也冲出师部。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子弹的曳光满天都是,炮弹在四面八方炸响。 “我得赶紧回去。” 阿尔蒙德赶紧跳上吉普车,刚来到临时机场,就看见副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将军!飞机……飞机被炸了!” “什么?”阿尔蒙德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跑过去一看,见到驾驶员正在查看飞机,“怎么样,还能飞嘛?” “一侧的发动机被炸坏了!还好,另一侧发动机还能运转,勉强可以起飞。”好在飞机驾驶员经验很丰富。 “那还愣着干什么?走!”阿尔蒙德带着副官,赶紧登上了飞机。 与此同时,距离机场八百米外的一处山脊上,王占魁和他的侦察排战友,正趴在一块覆盖着积雪的岩石后面。 他们全部低头看着手中的遥控器屏幕。 “排长,他们要跑了!”通过遥控器,大家看得清楚。 王占魁也在看着屏幕。 只见那架l-5联络机正停在临时跑道尽头,一侧的发动机冒着黑烟,但另一侧的螺旋桨已经在缓缓转动。 “还有谁没有投弹?”他大声吼道。 “都投了,只有我一枚手榴弹了。”一名战士连忙道。 王占魁也是第一次用无人机投弹。 毕竟,他在801所学习,全是学习的无人机侦察。用无人机投弹,只是听说过而已。 在这三天中,他自己凭着小聪明,自创了绳索和挂钩,只要无人机侧身到一定的位置,就可以把手榴弹投下去,同时拉开导索。 但是他没想到,用手榴弹炸飞机,并不是那么容易。 之前的三颗手榴弹,都从机翼上滑了下去,一颗手榴弹巧了,卡在了一侧螺旋桨的缝隙中,把一侧螺旋桨给炸了。 而在另一侧,一颗手榴弹也划过机翼,落在了地上爆炸。 现在还剩一枚。 “我来。”他从那名战士手中接过无人机控制器。 第151章 又是一个军长 第151章又是一个军长 此刻,飞机仅剩的左侧发动机,已经带着螺旋桨越转越快。 “想跑,没那么容易!”王占魁一咬牙,手指在操控杆上猛地一推。 一颗手榴弹从半空中笔直坠落。 虽然王占魁的准头可以,但是所有人都失望地看见,那颗手榴弹被飞速旋转的螺旋桨给弹飞了。 砰!手榴弹爆炸,没有炸伤螺旋桨。 “完了!”所有人一声悲呼。 六颗手榴弹全扔了,再飞回来装,时间上也来不及。 而在屏幕上,那架小型运输机已经在滑翔。 王占魁目光一凝,坚定道,“教官说了,这无人机虽然珍贵,但是可以损坏!要抓一个军长,值了!” 说完,他操控的无人机,像一颗流星朝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直直撞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无人机的机身被螺旋桨打得粉碎,其中的金属器件打在螺旋桨上,火花四溅。 他手中的控制器屏幕,也变成了雪花。 “再来!二号机,上!”王占魁的眼睛已经红了。 这些无人机都是他的战友,都非常珍贵,他也很有感情。但是为了抓住美帝的军长,一切都值得! 啪! 又一架无人机撞了上去。 噗。螺旋桨终于吃不消,被撞的断裂开一块,断裂的部分,又撞在其他的桨叶上,一时炸开一片黑烟。 两架无人机,换一台螺旋桨。 值了! 与此同时,机舱里的阿尔蒙德感觉机身猛地一震,飞机的姿态开始倾斜。 他一把抓住座椅扶手,冲飞行员喊道:“怎么回事?怎么不飞?” 飞行员从驾驶舱探出头来,“将军!刚才好像有鸟撞击了仅存的那台发动机螺旋桨,无法起飞!” “鸟?这个季节哪来的鸟?”阿尔蒙德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赶紧去检查!” 很快飞行技师和飞行员,打着手电筒开始检查。 阿尔蒙德也焦急地下了飞机。 “将军。” 很快有人找到了一些灰色残片,递到他面前,“就是这个东西撞上了螺旋桨。看来不是鸟,是人为的,之前那一侧螺旋桨被炸,可能也是这东西!” 阿尔蒙德接过其中大块的残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秒钟,脸色震惊。 “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小型飞行器!”虽然他是个草包,但是他也能看出这东西在军事上的价值。 碎裂的地方,露出微型电机,线圈细如发丝,做工极其精巧。更让他好奇的是,这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又轻又坚硬。 还有几个像是眼睛一样的东西。 “很先进!这材质、这工艺、这种精密程度?这是我们美国都不掌握的科技,中国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很可能是苏联货?”副官凑过来道。 阿尔蒙德已经被这巴掌大的小东西折服了,他立即宣布,“这绝对是我们未知的科技设备,立即把所有碎片都收集起来!” “是!” 不过飞机驾驶员却是担忧道,“将军,两侧发动机都坏了,飞机不能起飞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尔蒙德猛地回过神来,心念急转,“中国人在我刚到,就发起总攻。他们又用这种小东西破坏我的飞机,那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我。” “美国不能再被俘一位军长!” 他抬头看着天空不断闪烁的曳光弹轨迹,立即吩咐道,“去找史密斯!让他派人护送我从陆路突围,我绝不能被俘虏。” 十分钟后,一支由三辆装甲吉普车和两辆卡车组成的小型车队驶来,这是史密斯派来的精锐小队,护送阿尔蒙德撤离。 坐在车后座,阿尔蒙德已经收集了所有无人机碎片,他用一个军用牛皮纸文件袋装好。 在颠簸的车里,他依然在观看这些设备,“如果我没猜测,这里有两台小飞机。” “太精密了,太先进了。” “想不到电机可以做到这么小,这种材质、这种工艺、这是拍照片的相机嘛?这东西拿回去,比打赢一场战役还重要。” 此时此刻,他超越以往的清醒,他感觉到这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如果能拿回去,他此行不但无过,而且有功! 吉普车在积雪的公路上颠簸前行,车灯在黑暗中照出两团昏黄的光柱。 阿尔蒙德不知道的是,志愿军既然让他得到残片,就绝对不会放他逃走。 在他头顶的夜空中,还有一架无人机正在夜空中无声跟随。 车队开到哪里,每一帧画面都会实时传回操作员的屏幕。 在南边的公路上,一个团的志愿军早就得到了通知,正在等着他。 轰! 突然一声巨响,领头的装甲吉普车被反坦克地雷炸上了天。 灼热的金属碎片在夜空中四散飞溅,燃烧的汽油把整辆车变成了一团翻滚的火球。 “敌袭!”美军的尖叫声和枪声同时响起。 紧接着,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数道拖着白烟的弹头同时飞出。 50式火箭筒! 剩下的一辆装甲车和两辆卡车,也全部被击中,爆炸的火光把整个公路照得如同白昼。 阿尔蒙德乘坐的那辆吉普车没有被火箭筒点名,司机试图逃窜,但公路前方已经堆满树干石块。 子弹从四面八方打来,打在车身上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阿尔蒙德脸色铁青,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想到了自尽,但最后还是没有勇气。 很快,枪声停了。 月光下,无数穿着白色伪装服的志愿军战士从山坡上站起来,端着50式步枪,密密麻麻,如同潮水。 接着,车外响起志愿军的英语劝降声。 听着那磕磕碰碰的英语口音,阿尔蒙德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慢慢举起了双手。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那些志愿军战士并没有第一时间对他这个军长感兴趣,而是弯腰钻进吉普车的后座,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个牛皮纸袋。 那里面装着的,正是两架无人机的残骸碎片。 领头的战士看到残片,松了一口气,拿起对讲机汇报道:“鹰眼鹰眼,我是鹰爪。东西已经找到,东西已经找到。”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接着是王占魁的嗓音,“鹰眼收到,这东西可比我的命重要。” 第152章 决战水门桥 总攻开始。 志愿军9兵团三个军,如同三把铁钳,从三个方向同时收紧。 正面战场,27军主攻柳潭里,将陆战1师的主力牢牢钉在原地; 26军则越过长津湖,直扑东岸的步兵第7师; 而20军像一把弯刀,从侧翼迂回穿插。 在死鹰岭、富胜里、黄草岭设下了三道防线,彻底封死了美军向南逃窜的所有通道。 志愿军15万人,将名美军和名韩军死死包围住。 韩军毫无战斗力,志愿军的炮火一响,成建制的韩军便开始溃散。 就连他们吹嘘的所谓白虎团,也是不堪一击,军旗都被志愿军缴获。 真正的硬骨头是美陆战1师。 这是第10军的绝对主力,在太平洋战场上从瓜岛一路打到冲绳的王牌部队,在绝境中也展现出强大的求生意志。 双方的战斗,非常惨烈。 史密斯师长这个老狐狸。 他一直拖拖拉拉不肯前进,一路上修建的工事,这回派上了作用。 同时,他也很清醒,知道自己身陷重围,唯一的生路就是南下突围。 他一边抵抗,一边把全师所有的坦克全部集中在南翼,组成了一个装甲突击群,朝着死鹰岭方向猛冲。 驻守死鹰岭的20军58师,硬生生顶住了冲击。火箭筒打光了,就用反坦克手榴弹;反坦克手榴弹打光了,就抱着炸药包往坦克履带下面塞。 一夜激战,美军在死鹰岭下丢下了数十辆坦克的残骸,和大量尸体,逃往富胜里方向。 在这里,志愿军早就在公路上埋好了地雷,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埋伏了两个团的兵力。 美军的装甲车队刚进入伏击圈,两侧山坡上同时开火,交叉火力把车队打得溃不成军。 最后,史密斯带着绝望的孤军,来到了黄草岭。 黄草岭地势非常险要,是美军撤退的必经之地。 而在黄草岭最窄的地方,有一座水门桥。这是一座架在悬崖上的钢结构大桥。 这里成为了双方决战之地。 志愿军在桥面上埋了炸药,桥头也架起了重机枪和火箭筒,严阵以待。 美军来到这里,硬着头皮冲桥。 坦克来到桥中央被炸毁,桥梁结构被破坏,中间出现一个巨洞。 史密斯不死心,半夜派出工兵修理被炸毁的桥面。工兵们冒死,在严寒中桥面上作业。 志愿军不停地扫射,就这样,一天多以后,居然被他们把桥修好了八成。 第二天白天,志愿军强攻,带着炸药。将美军修好的地方全部炸开,连一个桥墩都炸塌了。 史密斯果然是个好对手。 他一边调来了师里最后的重炮,对水门桥对面进行火力覆盖。 在交战之时,他再次派出工兵继续修桥。桥梁的钢结构不够用,工兵就拆下能拆的部分,接到破损的桥面。 还别说,美军工兵真有点本事,竟然在两天之后,把桥面又修好了七七八八。 志愿军一看,你居然还能修。趁夜双方激战,又带了更多的炸药,这次不但桥面和桥墩,就连下边的桥基都被彻底炸毁。 三次修桥,三次被炸,史密斯红了眼。 但是没有桥,过不去怎么办? 他没办法,只能发电报给咸兴城的军部。军长阿尔蒙德被抓了,军部群龙无首,只好又发电报给麦克阿瑟。 最后麦克阿瑟决定,一边派飞机空投钢结构,另一边命令驻守五老里的美步兵第3师北上,打开通道,救出被围的陆战1师。 步兵第3师驻扎五老里,是唯一没有被志愿军包围的美军,一共有人。 师长罗伯特·索尔少将接到麦克阿瑟的命令,不敢怠慢,立即命令全师,沿着公路向北急行军。 对此,志愿军总指挥部早有准备。 在西线刚刚打完温云德熙战役的13兵团,紧急接到了新的命令:立刻东进,截住美军步兵第3师。 孟庆海和刘小虎所在的38军某师,就是在这样的命令下连夜出发的。 夜色浓重,气温寒冷。战士们裹紧了棉衣,踩着积雪,在崎岖的山路上小跑前进。 “班长,你说咱们这次能捞着大鱼不?”刘小虎一边跑一边低声问道。 他怀里抱着崭新的50式步枪,枪管上裹着一层布,防止冻住了拉不动枪机。 “怎么,又想大鱼?” 孟庆海头也不回地答道,“上次是运气好,抓了一个师长。哪有那么多师长给你抓?” 刘小虎有些失望,“那多没意思。我还想再抓一个美军师长呢。” “想得美!” 旁边几个战士都笑了起来。 刘小虎嘿嘿一笑,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凌晨四点钟,部队经过一片松林,情况不明,大家减缓了行军速度。 果不其然,前方突然就传来了零星枪声,对讲机传来消息,是侦察连和敌人交上火了。 这是一场遭遇战,双方很快在树林里投入战斗。 班长孟庆海带着自己的战斗小组,依靠着树木为掩体,不断开枪前进。 夜幕掩护下,双方就这样激战起来。 大家你来我往,激战了将近两个小时。 天色已经蒙蒙亮,树林里升起了薄雾,雪地和雾气辉映,能见度变得很差。 为了防止误伤友军,志愿军停止了攻击。因为敌军已经被包围在树林中央,只等雾气一散,就可以将对方全部吃掉。 松林深处,雾气笼罩。 美海军陆战队两个连队,正集中于此。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伤亡近半,剩下的能战之兵不到二百人。 一处狭小的洼地,这里成为美军的临时工事。 激战过后,大家都灰头土脸。 连长詹姆斯·麦卡利斯特上尉靠在一棵的松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他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我们被该死的中国人包围了。” 他这才开口道,“马上天一亮,雾一散,我们就全完了。” 美军士兵们有人在低头抽烟,有的在暗自祈祷。还有很多带伤的伤兵,身上鲜血淋漓,眼神空洞地望着四周的雾气。 “我有办法。”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瘦削的华裔士兵站了起来。 吕超然,海军陆战队少尉排长。 第153章 香蕉人 第153章香蕉人 在这支由白人组成的连队里,作为黄种人的他,平常都少言寡语,今天却是主动跳了出来。 “吕,你有什么办法?” 麦卡利斯特上尉叼着烟,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慢。 旁边一个满脸胡子的白人中士毫不客气地嗤笑道,“黄皮猴子能有什么办法?”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吕超然有点尴尬,但并没有反驳。毕竟他从小到大,都被人叫“黄皮猴子”,他都已经习惯了。 他不以为耻,反而咧嘴笑道,“nonono,我可不是黄皮猴子,我是香蕉人,外面黄里面白。” 白人中士更是用手比了一个下流的姿势,“你是一根香蕉?” 众人都哄笑起来。 麦卡利斯特上尉不爽地训斥道,“好了罗布特,别闹了。让我们听听吕有什么办法?” 吕超然这才道,“sir,我会说中国话。中国人讲人情,最看重同胞感情。待会儿我会站起来,用中国话跟他们说,我是中国人,跟他们拉关系。他们肯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 他小眼睛里闪出狡黠的光,得意地笑道,“你们就趁机一起开火,把他们全部打死。然后我们就从那个缺口冲出去。” 麦卡利斯特上尉听了眼睛一亮,大喜道,“是个好主意。吕,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大胡子的白人中士也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吕超然的肩膀,“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虽然你是个黄皮猴子,但你的心确实跟我们一样。不过……对你的同胞用这种招数,是不是也太卑鄙了点?” 吕超然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漠之色,“什么同胞?我是一个美国人。我只忠于美利坚合众国。” “说得好。” 麦卡利斯特上尉把烟头扔在雪地里,用靴尖碾灭,然后端起了他的m1卡宾枪,“就这么干。吕,你出去跟他们说话,把他们引过来。其他所有人子弹上膛,准备射击。” 阵地里响起一片拉枪栓的金属碰撞声。 对面的阵地上,志愿军的战士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整。 此刻,每个人的棉衣上都结了一层霜,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凝成了冰珠。 战士刘小虎靠着树干,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眼睛却机警地盯着对面。 班长孟庆海坐在另一棵树后边,点上一根烟,道,“等马上天一亮,这些美国鬼子就无处可逃了。” 刘小虎把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塞回了口袋,问道,“班长,你说会不会有美国师长?” “别做梦了,有个连长差不多了。”孟庆海没好气骂道。 “那也行。”刘小虎嘿嘿一笑。 就在这时,对面的洼地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在薄雾里,声音听得格外清楚。那是中国话,带着点南方口音: “别开枪!我是中国人!” “中国人?”志愿军战士都脸色一愣,看着雾气中的黑影,没有一个人开枪。 反而有一名年轻战士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出掩体问道,“你真的是中国人?” 同时,孟庆海突然想到什么。 在入朝之前,指导员曾经反复宣讲过一个案例。说是一个华裔美国兵,在战场上假装中国人,骗取了我军战士的信任后突然开枪,打死打伤多名我军战士,带着他的小队逃出了包围圈。 可中国人同胞观念太强了,真的在战场上遇到了,还是有人站了出去。 “那是敌人!趴下!”孟庆海大吼一声,举枪就对着外边射击。 与此同时,对面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来,那个出去搭话的战士来不及躲避,被一颗子弹击中,闷哼一声倒在了雪地里。 “开火!”孟庆海目赤欲裂,早有准备,却没想到还是造成了伤亡。 志愿军战士们迅速反应过来,火力全开。新式50步枪的火力占据绝对优势,压得美军抬不起头。 又有火箭筒手对准对面,一发火箭弹打过去,炸得美军人仰马翻。 恰在这时,太阳终于从山脊后面跳了出来。 金色的阳光穿透松林,驱散了最后一丝薄雾,树林里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被包围的美军士兵,全部暴露在阳光和志愿军的枪口之下。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 美海军陆战队的弹药也快打光了,面对志愿军的火力,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不到20分钟,麦卡利斯特上尉就被一颗子弹打中了右腿,倒在雪地里失去了指挥能力。 剩余的美军开始三三两两地举起双手,把枪扔在地上,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 战斗结束。 刘小虎端着枪走了过去,被俘的美军士兵们垂头丧气地被押着往外走。 一个被俘的亚裔面孔走了过来,在白人俘虏中间他显得格外显眼。 刘小虎走上前去,瞪着眼问道,“就你是中国人?” 对方立刻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急切地说道,“对对对,我是中国人,我叫吕超然。” 啪。 刘小虎手里的枪托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顿时砸得他门牙断裂,满脸是血。 “初生东西!”刘小虎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卑鄙无耻,你不配做中国人!” “小虎!” 孟庆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刘小虎的手臂,“注意纪律,优待俘虏。被击中的战友并没有死。” 好在战士们都经过提前打预防针,所以只有一名战士走出去,也没有被打死,只是受伤了。 刘小虎听这一说,这才慢慢放下了枪。 吕超然捂着嘴巴躺在地上,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雪地上,看着触目惊心。 “带走。”孟庆海挥了挥手。 顿时有战士把他拎起来,押往后方的俘虏营。 这个人渣在本来的历史中,多次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打死打伤志愿军十余名。 他回国后还成为了美军的“亚裔英雄”,还写书出自传,把这样的事情大书特书,当成自己的功绩。 最后还让他有了善终,真的是老天不长眼。 不过这一次,他被活捉,等着他的是正义的审判。 第154章 东线大捷 水门桥。 这座横跨在悬崖上的钢结构大桥,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桥面上布满了弹孔和焦黑的爆炸痕迹,被炸毁的卡车和坦克残骸歪七扭八地堵在桥头。 美陆战1师已经被困在这里整整五天。 在历史上,志愿军三次炸桥,最终还是让陆战1师跑了。 主要原因在于炸药耗尽,我方又没有重炮,而且没有制空权。 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美军工兵,接收了空投的八套钢结构桥梁组件,架起了一座新的水门桥。 但这一次。 不一样了。 志愿军带足了炸药。 别说炸三次,就是炸三十次,也完全足够! 史密斯在桥北,如同一头困兽。没办法,过不了桥,只能不停地发电报求援。 麦克阿瑟在汉城也是心急如焚。 他给东京的驻日美军司令部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焊制出八套钢结构桥梁组件。 东京的美军后勤基地灯火彻夜通明。 工人们加班加点,终于在三天之内焊出了第一批四套组件。这天就准备运输呢,粗事了。 志愿军的重炮营到了。 随着第一发炮弹落在桥头阵地处,炸起无数泥土和积雪。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密集的弹雨像死神在收割,炮火洗地。 史密斯这个老狐狸,一直小心翼翼,但他还是小看了志愿军的火力。他以为志愿军没有重炮,所以临时指挥部就在一处帐篷中。 可志愿军无人机侦察排,早就摸清了他的位置,炮击一开始,就对准他的指挥部。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美军的c-119运输机也来到了,不顾下方在打仗,还是把钢构件扔在了北岸。 但已经没用了。 水门桥北岸,已经变成一片焦土。临时指挥部被炸得稀烂,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少将被当场炸死。 这个在二战中纵横瓜岛和冲绳的老兵,最终没能活着走出长津湖。 史密斯死了。 陆战1师群龙无首,战斗意志消失殆尽。消息传出,美军的小伙子们崩溃了,很多人在质疑,“为什么在圣诞节,我们要遭受这种折磨,谁把我们送到地狱?” 失去了师长的陆战1师迅速瓦解。 很快,正面进攻的志愿军9兵团27军来到,在劝降广播之中,美军官兵们放下武器,高举双手,走出阵地,向志愿军投降。 最终,陆战1师全师人,战死6000,负伤9000,其余全部被俘。 与此同时,长津湖东岸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美步兵第7师在26军的猛攻之下坚持了三天,终因伤亡过大、弹药告罄而全线崩溃。 师长戴维·巴尔少将最终选择了投降。 他走出师部指挥所,交出自己的配枪,感叹道,“我已经尽力了。” 第7师人,大半被俘。 步兵第3师是最幸运的。 索尔师长接到命令去接引陆战1师,在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之后,果断放弃了救援计划,下令全师向南撤退。 他们一路狂奔,在志愿军的追击下又丢弃了大量的重装备和物资。 最终从兴南港登上了第七舰队的军舰,逃出生天。 至此,东部战线全线崩溃。 美第10军,三个师被全歼两个,军长阿尔蒙德少将被俘,师长巴尔少将被俘,师长史密斯战死。 这意味着: 整个三八线以北,再也没有一个美军士兵。 麦克阿瑟的圣诞攻势,成了一个笑话。 1950年12月26日。 汉城军用机场。 一架c-54远程运输机在阴沉的天空下缓缓降落。 机舱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军官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笔挺的深棕色美军大衣,领口别着三颗将星,一顶镶金边的军帽压得很低。 帽檐下,有一双锐利的蓝色眼睛。 这正是急忙赶来的美军三星中将马修·李奇微,接任第8集团军司令。 “三星中将阁下。” 麦克阿瑟的副官等候已久,赶紧迎上前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麦克阿瑟将军在联军总司令部等您,他让我直接带您过去。” 李奇微点了点头,钻进了一辆吉普车。 此刻的汉城,一片兵荒马乱。 大家都知道美军一败再败,三八线以北已经被志愿军占领。距离三八线只有30公里的汉城,危如累卵。 联军总司令部。 原本联合国军总司令部是在东京,但麦克阿瑟为了所谓的圣诞攻势,将联军司令部迁到了汉城,摆出一副御驾亲征的架势。 现在,这成为了麦克阿瑟的一件头疼事。 李奇微来到的时候,李承晚刚好走出麦克阿瑟的办公室。李承晚来到这里的原因很简单: 志愿军占领了三八线以北,随时可能南下进攻汉城,李承晚害怕了,来问麦克阿瑟是撤离还是继续坚守。 其实李承晚不知道,麦克阿瑟的心里也很纠结。 “麦克阿瑟将军。”李奇微立正敬礼。 “圣诞快乐,李奇微将军。” 麦克阿瑟转过身来,摘下叼在嘴上的玉米芯烟斗,用力握住了李奇微的手,笑道,“欢迎来到前线。我知道这趟旅途并不轻松,但战局也不会比你现在看到的更糟了。” 李奇微对这边的战局,已经了然于心。西线失利,东线又损失巨大,美军在三八线以北已经没有了筹码。 他看着面前的地图,直截了当道, “将军,我必须实话实说。联军总司令部放在汉城,太危险了。” “志愿军已经来到了三八线,他们随时都可能越过三八线进攻汉城。而第8集团军和第10军的残部需要时间重新整编布防,在这段时间里,汉城是非常危险的!” 说到这里,他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看着麦克阿瑟道,“如果您也被活捉,那乐子可就大了。” 李奇微说的实话,但是麦克阿瑟脸色很难看。 其实麦克阿瑟的心里非常纠结:到底要不要撤出汉城。 如果不撤退,在这里是非常危险;但如果撤出汉城,那岂不是打他的脸,他的面子下不来。 “李奇微将军,我想你的第8集团军正在等着你。我建议你尽快赴任,整顿部队,汉城的防御和安全,就靠你了。”麦克阿瑟打了个官腔,他已经不想和李奇微说话了。 “好吧。” 李奇微刚来到这里,对接下来的打法也没太多的想法,也就直接去上任。 他立正敬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155章 丧心病狂的计划 第155章丧心病狂的计划 李奇微走后,麦克阿瑟犹豫了好久。 但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面子。 继续留在汉城非常危险,他连夜下达命令,联军总司令部撤出汉城。撤回东京他又不甘心,最后将总司令部暂时迁往釜山。 连番失利、屡战屡败,西线和东线加起来超过十万人的伤亡和被俘,这些数字每出一个都在打他的脸。 麦克阿瑟坐在釜山总司令部里,看着一份份报纸上对他的嘲讽,他又怒又恨。 最后,他想出了一个狠毒的计划。 1951年1月1日,新年第一天。 一份标着“绝密”字样的电报,从釜山的联军总司令部发出,越过太平洋,最终落在了华盛顿五角大楼国防部长的办公桌上。 《迟滞作战计划》。 “鉴于共产中国在棒国战场上展现出的压倒性兵力优势,常规作战手段已无法有效遏制其攻势。” “为确保联军胜利,为美国本土动员和后续增援争取时间,建议采取以下措施:” “一、对棒国内的志愿军使用4颗以上原子弹,彻底毁灭其战斗意志; 二、在三八线以北区域,使用6颗以上原子弹,制造一条纵深达10公里的辐射带,彻底阻止志愿军南下; 三、对志愿军国内补给城市至少使用2颗原子弹,如果不够,可考虑将核打击范围扩大至中国全境,使用10到15颗原子弹。” …… 帝都,801所西苑基地。 地下工事,藤条箱所在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准时零点,箱子表面的暗光闪过,箱子的大门被从内推开,黄砚秋开着一辆造型奇特的军车,缓缓驶了出来。 这是一辆迷彩涂装的轮式装甲车,车身高大,有着六对巨大的轮胎。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后顶着一个巨大的平板,四四方方,不知道什么东西。 平板下边,还有一个封闭式的方舱。 方舱顶部伸出了好几根不同形状的天线,有的像鞭子,有的像蘑菇,有的像一块扁平的板子。 冯巨平绕着车走了一圈,越看越稀奇,忍不住问道,“小黄,后世的同志们,又援助了咱们个什么东西?” 黄砚秋从驾驶舱里跳下来,摘下军帽,这车可不好开,她汗都要出来了。 “冯组长,这可是一件真正的宝贝。” 她笑着介绍道,“后世的重装合成旅知道不?这是标配的野战机动电子干扰车。车顶上这个最大的平板,是有源相控阵雷达的天线。” “竟然是这种形状的雷达?”冯巨平眼睛一亮。 黄砚秋继续介绍道,“同时,这台车上搭载的是‘雷霆’车载大功率电子战系统。它不光能探测,还能干扰、欺骗、压制敌军的全部无线电通讯和雷达信号。” “简单来说:半径300公里以内,所有的敌军电报、无线电通话、雷达信号,它全能收到;半径100公里以内,敌军的无线电通讯全部失效,雷达屏幕一片雪花,连一个字都发不出去。” 冯巨平听完,震惊道,“这么厉害!” “那当然。” 黄砚秋道,“如果把它部署到前线,汉城、釜山,美军基地所有无线电信号都能一网打尽。陈国韬同志的破译小组,可以转移到这个车上,整个棒国的电报通讯全在咱们的掌控之下。” “而且它不光能接收,还能干扰。” “打开大功率干扰发射机,100公里半径内,美军所有的电台、对讲机、雷达,全部变成废物。” 冯巨平听得眼睛发亮,拍着大腿道,“这东西不但是顺风耳和千里眼,而且还能让敌人变成瞎子聋子!对美军来说,这仗还怎么打?” 对于后世送来的先进电子战车辆,50年代的组织非常重视。 这东西太先进,仿制肯定是不可能。 在确保三八线以北安全之后,决定把这辆车派上前线。 不久以后,当这辆满载后世最先进电子战技术的车辆被陈国韬小组接收以后,他们第一时间截获并破译了美军釜山总司令部的电报。 “迟滞作战计划……” 当陈国韬看见破译出来的详细电文,他瞪大双眼,完全都不敢相信。 “丧心病狂!麦克阿瑟真是丧心病狂,起草了这个什么计划,竟然要对我国动用26~30枚的原子弹,他是疯了嘛?” 这个情报实在太惊人了。 他第一时间汇报给九兵团的司令员宋时轮,九兵团也不敢草率做出决定,立即将情况上报。 “疯狂!”最终情报落在了海子里。 “这是欺负咱们国家没有原子弹啊!”有人看着窗外,怒拍了桌子。 一个淮安口音道,“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美国人欺负咱们没有原子弹,要对咱们进行核威胁核讹诈,甚至核弹攻击!” 有人开口建议道,“立刻把这情况通报给苏联,这种时候,苏联必须出来开口说话了。” 道,“确实要通报给钢铁同志。”他点头又道,“但是这样还不够!还要把这个丧心病狂的计划,通报给全世界,让大家都看看杜鲁门和麦克阿瑟的嘴脸!” “对!我这就召集在京的大师和记者,举办一个记者招待会,把这份情报原原本本的给大家看看,杜鲁门是不是想要打第3次世界大战?” 接下来,这份计划一字不落的发到了钢铁同志的桌上。 而在另一边,我们的记者招待会也如期召开。 虽然当时和我国建交的国家不多,在京的外国记者也不多,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一传出来,还是迅速震惊了世界。 顿时,世界各大报纸纷纷转载。 “美国准备动用26~30颗原子弹!” “第3次世界大战迫在眉睫!” “第2次世界大战才结束5年,我们有没有准备好进行第3次世界大战?” 整个世界的舆论场都是一片哗然,美国人一下要动用这么多的原子弹,简直是骇人听闻。 新闻报道出来的第2天,西方国家的街道上就满是游行和抗议的人群。 大家已经受够了战争,二次大战死了那么多人,这才几年过去,美国又要发起第3次世界大战。 当天,英帝国时任首相就亲自飞到华盛顿,反对使用原子弹,“你们动用原子弹,苏联也要动用。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我们欧洲不想再燃起战火了!” 第156章 反战浪潮 1951年1月初,全世界的报纸头条都被美国要动用原子弹的消息刷屏了。 这也激起了全世界的反战浪潮。 不但英国首相艾德礼亲赴华盛顿,反对美国如此疯狂的计划。 而且,巴黎、罗马、阿姆斯特丹、布鲁塞尔,各国的外交部和国防部相继发表声明,反对美国使用原子弹,反对战争扩大化。 更加让欧洲各国紧张的是,莫斯科第一时间发出的声明,“苏联政府郑重宣布,如果美国使用原子弹,苏联将根据1950年签署的《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立即向中国提供包括核武器在内的一切必要援助。美国的任何核打击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社会主义阵营的全面攻击,苏联将做出对等回应。” 在此背景下,仿佛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美国国内,纽约、波士顿、芝加哥、旧金山,全美各大城市同时爆发了反战游行。 在白宫外,就有密密麻麻的反战人群,美国民众们高举着标语,上边写着鲜红色的大字,“不要原子弹”、“让孩子们回家”!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杜鲁门坐在高背皮椅上,面前桌上摊着十几份当天的主要报纸。 听着外边传来的反战口号,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总统先生。” 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些刚收到的电报。 “英国、法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的正式外交照会都已经送到了。他们都不支持,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核战争扩大化方案,否则他们会退出联合国军。” 传统盟友们全都不支持,这让杜鲁门进退两难。 如果不使用原子弹,棒国战争就很可能意味着美国失败,这是杜鲁门难以接受的。 杜鲁门抬起头,又问道,“苏联那边怎么说?”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硬。” 艾奇逊把手里的电报放在桌面上,“莫斯科正式表态,如果我们在朝鲜战场或中国境内使用原子弹,苏联将根据《中苏友好条约》对中国提供核保护伞。” 杜鲁门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我们现在有多少颗原子弹?” “总统先生,我们目前有大约三百颗原子弹。苏联的估计数字在五十到八十颗之间。就数量而言我们占绝对优势。” 杜鲁门又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排除了核战争的选项。 当初对日本使用原子弹是众望所归,而现在全世界没有国家支持他,他也要考虑国际舆论。 想到这里,他突然愤怒道,“我们的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呢?从感恩节到圣诞节,现在又到了新年,他所谓的胜利呢?” 心情极差的杜鲁门,把责任都推到麦克阿瑟的头上,忍不住骂道,“从西线到东线,一场接一场的惨败,损失惨重!甚至连绝密的作战计划,都被中国人一字不漏地拿到了。” 他气得拍着桌子道,“我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配继续做联合国军总司令。” 艾奇逊知道杜鲁门对麦克阿瑟的不满已经到达极点,提醒道,“他在亚洲还是有声望的,共和党那边一直把他当成下一届总统的最佳人选。再说,这个时候换帅也不太好。” “那就先对他的《迟滞作战计划》,使用总统否决权。”很快,杜鲁门在否决这份作战计划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杜鲁门也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外边的反战呼声也可以消停了,赶紧把消息发给各家报纸。” “好的,总统先生。” 艾奇逊接过文件,但并没有走,而是继续道,“还有一件事。” “苏联在联合国正式抛出了一份和平谈判方案。核心内容是:双方立即停火,以三八线为基准进行和平谈判。目前已经有十几个国家投了支持票。” 杜鲁门对此已经有所了解。 “斯大林倒是会把握时机。”他冷哼道。 在战场上拿不回的东西,在谈判桌上是不可能拿回来的。美军连续大败,这个时候谈判对他们极其不利。 艾奇逊点头分析道,“现在和平谈判,对我们非常不利。但我们如果坚持继续打,扩大战争又会影响我们美国的国际舆论。现在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杜鲁门沉吟片刻道,“我们也可以摆出姿态,放出消息,表示我们愿意接触。” 说完,他又冷声道,“但在谈判期间,就要麦克阿瑟在战场上取得一些实质性的优势,才有筹码坐到谈判桌前。” 艾奇逊点头,“我会安排副国务卿和苏联方面先做试探性接触。同时,我也会给麦克阿瑟发电报。” “希望他能够给我们带来点好消息吧。” 釜山,联军总司令部。 麦克阿瑟听说他的《迟滞作战计划》被公布,他真的是暴跳如雷。 “泄密!这是绝对的泄密!” 自己的行动计划,被敌军一个字不落的破译了,而且公布在媒体上,让他极其被动。 如今,白宫已经否决了他的计划。 无论是战场上,还是在政坛上,他现在是绝对的失败者。 “绝密行动计划,中国人是怎么拿到的?甚至连一个字都不错,我们之中有内奸!我一定要找到他!” 参谋长提醒道,“结合阿尔蒙德少将被俘,我们怀疑中国人已经破译了我们的电报。” “那就换密码。” 麦克阿瑟大声道,“阿尔蒙德刚到前线,中国人就发起总攻!密码已经被敌人知道,所有密码本全部更换。” 说完,他又嚷嚷道,“内奸也要查!所有接触过我计划的人,每个人都给我查一遍,把这个共谍找出来!” “如你所愿,将军。”参谋长敬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 这时他的副官走了进来,带来了一份电报,“华盛顿的电报。” 麦克阿瑟发了一阵火气,倒是冷静了许多。他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就随手扔在了桌上。 电报内容是:华盛顿要他尽快取得战果,这样才可以在和中国人的谈判中,取得有利的地位。 第157章 青蒿素 第157章青蒿素 他又拿起玉米烟斗,站在了巨大的地图面前,开始沉思起来,“我的迟滞行动计划被否决,那要想在短期内取得战果,这就很艰难……” 如今他的麾下,第8集团军遭遇重创,第10军只剩一个师,想要挡住志愿军南下都非常困难。 至于想要短期之内取得什么辉煌的战果,这简直是难如登天。 不过他叼着烟斗,在房间里踱了两圈,突然停下了脚步。 “既然不能用原子弹……”他的目中又闪过阴冷之色,“那就换一种方式。” 接着,他走到办公桌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标着“绝密”字样的文件。 翻开文件第一页,内容赫然是驻日美军与日本细菌战专家的“特别技术合作”项目。 继续向后翻页,出现的内容更是令人震惊。 鼠疫耶尔森菌、霍乱弧菌、疟原虫媒介体……全部都是一些细菌战方面的内容。 窗外,釜山的暮色正浓。 麦克阿瑟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701部队的指挥官明天来釜山见我。”他说完,挂断了电话,目中有狠辣之色。 701部队,驻日美军生化武器研究单位,成员包括多名原日本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专家。 说白了,就是731部队的细菌战专家。 这些臭名昭着的恶魔,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血。但是在二战结束后,这些恶魔却是逃脱了惩罚。 它们被美军秘密招募,换掉了军装,换了新的身份和代号,继续在他们熟悉的领域工作。 现在,麦克阿瑟决定重新启用这把肮脏的刀。 数日之后。 鸭绿江北岸,靠近边境的集安。 天刚蒙蒙亮。 镇上的百姓还没从睡梦中醒来,扫街的老李头在江边发现了两只死去的野鸭。 野鸭的尸体上,有不知名的黑色小虫在蠕动。 而在老百姓的家中,各种蟑螂老鼠等害虫,突然增多。 没过两天,镇上的卫生院开始陆续接诊一批症状相似的病人。 高烧、寒战、剧烈的关节疼痛,有的人体温烧到了四十度以上,浑身发抖。 疟疾。 大规模爆发。 与此同时,鸭绿江南岸的北棒老百姓,从老人到孩子,成群地发起了高烧。 突然爆发的疟疾疫情,引起了志愿军后方指挥部的注意。 很快,卫生部门的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并且进行流行病学调查。 他们最后找到大量碎裂的薄壁容器,这些容器外壳上,没有一个文字,但是内壁带有大量的病菌。 “这一场疟疾疫情是人为的!这些容器都是飞机空投的!” 消息迅速汇报到帝都。 “丧心病狂啊!” 罗大将手里拿着一本《朝鲜战争史》,其中有一页,正翻在美帝使用生化武器搞细菌战的内容。 不过在过去的历史上,这件事并没有找到太多证据,因此有人认为是北棒在诬陷美帝。 而这一次,大家找到了真凭实据。 “看来我们把他们想得还是太好了!” 801所西苑基地里,冯巨平也得到了消息。 “上级通知,美军开始用细菌武器了。” “多亏了宋老弟和后世的同志们,给咱们提供了青蒿素的制作流程和生产流水线。这下华北制药厂,可以大规模开始制造了。” 新成立的华北制药厂。 在宋明远和后世的援助下,这座新成立的制药厂,已经迅速扩大规模,不但有了三条青霉素流水线,同时建成了两条青蒿素流水线。 每天有大量的药品,从流水线上打包,运往全国各地。 如今中国制造的“盘尼西林”,不但在国内打响了招牌,而且还开始销往苏联和其他友好的社会主义国家。 一开始,大家都不信中国这样的穷国,能够制造这么先进的药品。 但是事实胜过雄辩。 在病人使用过后,大家发现中国产的青霉素,效果更好,价格比美国产的要便宜太多…… 没有人是傻子。 于是中国神药,开始流行。盘尼西林的价格,也跟着一落千丈,沪上西药房囤积盘尼西林那些奸商,一个个亏得跳楼。 而如今,又一种神药走下了流水线。 疟疾,在那个年代,还是一种全球高发的传染病。 虽然西方世界已经有了特效药奎宁,美国有了更新一代的特效药氯喹,甚至美国内部已经基本消灭了疟疾。 但是全世界还有那么大,需要疟疾特效药的地方还很多。 尤其是在东南亚国家,那里疟疾更加的肆虐,发病率非常高。甚至有些疟疾细菌,在经过奎宁和氯喹的治疗后,效果并不佳。 因为细菌产生了耐药性。 所以疟疾在那个年代,依然是困扰全球的一个传染病。急需一种更加有用的特效药。 很快,一批来自友好国家的记者团,跟着志愿军防化部队的战士,穿上白大褂,来到了鸭绿江北岸的疫区。 他们参观了被发现的大量薄壁容器。 “诸位,根据我们分析,这些容器的材质是我们新中国无法生产的。同时,这些容器的内壁,充满了各种传染病的致病菌……” 事实很清楚,虽然这些容器上没有一个字迹,但是来源却是指向美帝。 咱们无法生产出这种容器,而这些容器又大量出现在鸭绿江两岸。这不是美帝干的,又是谁干的? “太骇人听闻了!”有记者一边拍照,一边当场表示,“美帝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他们不敢使用原子弹,就开始对老百姓用生化武器,这简直是恶魔的行径。” 在参观完这些容器之后,他们又被带去接触灾民。 一些记者担心起来,他们也害怕得病,万一被传染怎么办。 但是当他们心中忐忑来到疫区,发现情况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在这里,受到疫情祸害的老百姓,并没有大规模死亡。大家看着情况都还好,有些活蹦乱跳,眼看就要好了。 我方的卫生部门工作人员,取出一盒精致的药瓶道,“这是我国药厂根据古方,从大量中药中,用西方的制备方法,提取的青蒿素。这种药是一种新式的特效药,比奎宁和氯喹的副作用小很多,疗效更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对疟疾细菌没有耐药性。” “哗!”记者们震惊了。 第158章 中国神药 麦克阿瑟的细菌战,没能帮美军挽回一丝一毫的战场劣势。 反而在全世界范围内带火了一样东西。 “中国神药”青蒿素。 疫区现场的照片和报道,通过各大报社传遍全球。鸭绿江边的薄壁容器残骸,和疫区百姓的笑脸,交相辉映。 英国《泰晤士报》的头版标题是,《麦克阿瑟的细菌弹,和中国的传统神药》。 法国《费加罗报》也刊登了报道,《一场闹剧,无人死亡的生化战场》。 瑞士《新苏黎世报》更是把目光完全集中在青蒿素上,《中国神药,彻底消灭疟疾的希望》。 这篇报道是瑞士的药学专家,亲自赶赴鸭绿江疫区,用第一手资料写作的详细文章。 其中写道:“奎宁从金鸡纳树皮中被提取出来,用了整整两百年才成为全球抗疟的标准药物。” “氯喹从实验室走向临床,用了将近十年。” “而中国人从一片近乎废墟的土地上起步,拿出的青蒿素在抗疟效果上全面超越了前两者。” “青蒿素的副作用更小、疗效更快、最重要的是,目前所有已知的疟原虫虫株均未对其产生耐药性。”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这篇报道一经刊出,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中国神药”上。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印度。 印度是这个星球上受疟疾折磨最严重的国家之一,每年因疟疾死亡的人数以百万计。 恒河平原的雨季一到,蚊虫肆虐,整村整村的人倒在高烧中,奎宁的价格被炒到了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而现在,一种更便宜、更有效的药出现了。 印度总理尼赫鲁亲自致函中国。 三哥表示:印度希望中国可以本着国际人道主义精神,帮助他们建起一座青蒿素的生产工厂。 让这种对付疟疾的便宜神药,可以惠及印度的普通老百姓。 当然了,他们也愿意为此付出一笔巨资。 这份电报被送到了上级。 虽然在当时,新中国和印度的关系,非常友好总理尼赫鲁更是最早提出要交好中国的国际领导人。 但是他们将在十一年后,突然在边境线上向中国发起全面进攻。 以至于“我想了十天十夜,也想不通尼赫鲁为什么要来搞我们”。 有了后世送来的历史资料,大家都知道三哥是什么德行。自然也不会那么大方。 “药可以卖,建厂不行。” 最终,罗大将拍板,“我们现在还没有颁布专利法,国际上也没有人会保护我们的知识产权。青蒿素的整套工艺如果给了他们,用不了半年就会被复制到全世界。” 在当时,新中国也没几个承认的国家,专利根本不被认可,制造方法被剽窃走,很快美国等敌对国家就都会造了。 最后还是婉拒了尼赫鲁。 但中国也表示,愿意对友好国家以优惠的价格,长期供应青蒿素成品药。 当然了,以三哥的尿性,便宜拿到药以后,怕是其中至少一半要高价转卖。 可在当时的国际背景下,也只能让他们赚一些小便宜。 尼赫鲁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接受了。毕竟全世界都抢着买的神药,他能够买到,就已经不错了。 与此同时,更多的国家开始行动。 缅甸、印度尼西亚、阿富汗、巴基斯坦…… 亚非拉的热带国家,都等着神药救命啊! 还有一些尚未与新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在青蒿素的吸引下,也迫不及待通过各种渠道,希望建交。 甚至连美国人的药厂都通过驻香港的代表传来消息:他们想大批量采购青蒿素原药,价格好商量。 对此,我方回复:敌对国家,不卖! 在全世界争抢“中国神药”的热潮中,有一个人则沦为了彻底的失败者。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细菌战的发起者,没有产生任何的作用,反而带火了中国神药。 虽然联军司令部多次否认,但那些证据无法消灭,那些照片已经把他们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华盛顿,白宫。 “我已经受够了!” 杜鲁门狠狠地把一份关于细菌战的报道摔在桌上。 “连番的失败,从西线到东线。原子弹计划被他弄得全球皆知,现在又弄出细菌战这种笑话。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美国的五星上将是一个蠢货!” 艾奇逊这回没有帮麦克阿瑟说话。 “罢免他。” 杜鲁门上次就对麦克阿瑟满是意见,如今他已经没有继续忍下去的理由,“解除麦克阿瑟联合国军总司令的职务,东亚也不用继续呆了,让他回国吧。” “好吧。”艾奇逊又问道,“棒国那边让谁接手呢?” “让李奇微接手,全权负责棒国战场指挥和后续谈判事宜。” “好的,总统先生。” 艾奇逊想想又问道,“那谈判方面,是我们主动接触苏联嘛?” “不!不能这么被动。” 杜鲁门望着窗外,犹豫了一会儿道,“苏联不是在联合国搞了个和平谈判的提议嘛?咱们也可以赞成这个提议,释放谈判的信号。” “这样我们比较有面子。”艾奇逊表示赞同。 杜鲁门继续道,“告诉李奇微,即使谈判了,美国也不能失败!” “他懂的。”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坐在他办公室里那把深色的高背木椅上,低头看着报告。 办公室还有其他人,但是没人敢发出一丝的声音。 直到他看完报告,抬起头,抽了一口烟。 站在对面的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库兹涅佐夫才松了一口气。 他目前是克格勃第一总局副局长,负责对外情报工作。 “谢尔盖。”斯大林用烟斗指了指桌上的报告,“我们的中国同志们,好像也太能打了。” 棒国战场,志愿军节节胜利。 这当然是斯大林乐于见到的。但是中国的同志太能打,这对伟大的苏联来说,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库兹涅佐夫微微欠身,“中国的同志们确实不错,也可能是我们高估了美军的实力。” 第159章 磁性战术 第159章磁性战术 “不!”斯大林一摆手。 他指着报告道,“如果是美军名不符实,那这些内容又怎么说?有情报显示,他们装备的50式步枪,已经超过我们最先进的ak47;他们的50式火箭筒,我们的军队还没有大规模装备;还有他们青霉素、青蒿素……” 斯大林说得很快,说完他目光一凝,深沉道,“我都怀疑,我们的中国同志,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援助?” 最近,新中国的表现确实让很多人大为意外。 无论是从战场上,还是在经济上,都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甚至很多地方,还都走在了世界的前列。 斯大林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是要说有人援助,这也说不通。如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无非是美苏两个超级大国。 排除了美苏,还有谁会援助中国呢? 库兹涅佐夫迟疑道,“目前好像,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有第三方在向他们提供援助。” 斯大林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最后只能道,“去一趟中国,帮我去看看。另外告诉他们,苏联也不想战争扩大化,是到了和谈的时候了。” 库兹涅佐夫立正道,“我后天就动身。” 等对方离开,斯大林重新坐回椅子里,又考虑了一会儿。但是他也没有想出什么名堂,低头又忙起其他的事情,毕竟他是世界的一极,事情多得很。 釜山,联军司令部。 李奇微坐在作战室里,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箭头,手中却是拿着一堆战场情报。 麦克阿瑟已经走了,而他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 连番的失败,又加上谈判的压力。作为一个军人,谈判并不是他的强项,他要挽回颓势。 当然了,在此之前他首先要弄清之前的几个月,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光是看地图没用,他还要看每一场战役,甚至一个阵地争夺的过程。 他越看越是心惊。 美军的失败,除了麦克阿瑟等人的轻敌,而志愿军的强大,也是远超他的预料。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志愿军悄悄入朝,发动第一场大包围。再到东线第10军两个师,也被不知不觉的包围。 他感觉到头皮发麻。 志愿军就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美军牢牢控制在其中。 无论是时间的把控,还是保密的程度,都令人咋舌。反观美军,却是被渗透得像个筛子,军长的动向都被对手掌握。 “这还是我们的老朋友嘛?”李奇微自诩对中国还是熟悉的。 二战期间,他长期在亚洲服役,中缅印的战场他都呆过很久,对中国的情况也非常的了解。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看不透中国了。 不过,他不相信对手就毫无弱点,他又沉下心,继续观看每一场战斗日志。 天快要亮的时候,他面前自己记录的白纸上,画满了红色的数字。 温云德熙战役:八天。 清川江战役:七天。 长津湖总攻战役:七天。 三八线的争夺:七天。 李奇微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终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为什么他们每次凌厉的攻势,都只持续在七八天左右?” 李奇微敏感地发现这个规律。 他开始寻找背后的原因。 很快他就得出了结论:志愿军的后勤补给跟不上,或者是他们的后勤补给就是七天,弹药和口粮只能维持七八天。 虽然新中国人在大量制造卡车,也从苏联接收了许多卡车,但也很难支撑这样一支大军出国作战。 再加上棒国到处都是山路,公路铁路都被炸得支离破碎,要把弹药和口粮运输到前线,太不容易了。 七天。 这是一个关键的时间窗口,是一个士兵携带的弹药和口粮所能支撑的极限。 七天之后,正是志愿军最脆弱的时刻。 李奇微发现这一点之后,又用笔写下“消耗”、“退让”、“等待”、“反攻”等字样。 最后,他终于总结出一套战法,他胸有成竹地站起来,对副官道,“我要召开作战会议,让所有部队的指挥官都来。” “是,将军。” 作战会议很快召开,美军的名将们济济一堂,但是大家都有点灰头土脸。武装到牙齿的他们,被弱国打得满地找牙,大家都憋着一口气。 李奇微道,“诸位,虽然华盛顿已经表达了和谈的意愿,但是我们在战场上不争取胜利,谈判桌上也会输的一塌糊涂。” 在场的军官们没说话。这个道理大家都很清楚,但是如何在战场上获得胜利,这才是关键。 李奇微并没有沮丧,继续道,“我发现了一个敌人的规律,并且基于这个规律,我自创了一套战法,我称之为磁性战法。” “志愿军的攻势确实非常凶猛,每一次砸下来势不可挡,就好像一只锤子。但是这只锤子,抡起来需要蓄力很久。根据我的观察,每一轮猛攻的时间窗口,最多持续一周。” 在场的军官们,都是眼睛一亮。 新任的总司令,总算给了他们一些信心。大家低头观看战报,好像确实是李奇微说的那样。 李奇微看众人的情绪,也继续道,“所以我们的打法,从现在起要彻底改变。” “当他们的锤子抡起来的时候,我们选择退让。退让并不可耻,这是一种战术!” “在这七天里,我们尽最大的可能,消耗他们的弹药和口粮。当然了,我们也不能退让太远,我们要利用机动性的优势,始终和他们保持二十公里左右的作战距离。” “我们就好像一块磁铁,远远地吸着他们!” 说到这里,李奇微胸有成竹地一挥。 “七天之后,就是我们进攻的时间窗口了!” 被这一说,会议上的美军军官们全部都兴奋起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这磁性战术有点东西!” 接下来的战斗,美军开始贯彻李奇微的磁性战术,志愿军很快发现敌人变得狡猾了。 白天,联军用铺天盖地的空袭和远程炮火挡在前面,让志愿军无法展开大规模进攻;晚上,当志愿军好不容易摸到联军阵地前沿时,发现美军已经撤走了。 整整拖延了一周,当志愿军的弹药和口粮告罄。 美军立即发起冲锋。 第160章 你在等什么 在李奇微调整战法之后,志愿军一开始确实不适应,吃了一点小亏。 但是在不久之后,我军上下很快就回过味来。 志愿军总指挥部,彭总和大家也在总结近一段时间的敌情。 彭总听完了情况,笑着道,“李奇微这个磁性战术,我早就从资料里看过。之所以没有准备,是因为后勤运输确实是咱们的短板。” “但是要破解,其实一点都不难。” “表面上是什么新战法,拆开了一看,不就是咱们的游击战术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众人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邓司令员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道,“要说玩游击战运动战,咱们才是他祖师爷。当年老蒋几百万大军围剿咱们,咱们就是靠这套战术存活了下来。” 彭总点点头,正色道,“从现在开始,各部队调整战术。” “他退,咱们就稳步推进,不冒进,不贪功。他反攻,咱们就依托有利地形打阻击,消耗他的锐气。” “他停下来,咱们就派小部队不断袭扰他的侧翼和后方,让他吃不好睡不着。” 众人又笑道,“没想到,咱们到了棒国又要干老本行。总之要随机应变,这是咱们的强项!” 战术迅速传达到各军、各师、各团。 几天后,在三八线附近,一场典型的“磁铁对磁铁”的拉锯战在夜幕下展开。 志愿军趁着夜色向当面敌军阵地发起佯攻。 枪声一响,美军的反应果然和预料的一模一样。前沿部队迅速后撤,利用卡车和装甲车拉开距离。 但这一次,志愿军没有像之前那样不顾一切地往前追。 佯攻部队在推进了大约五公里后便主动停了下来,迅速转入防御。 而与此同时,两支精干的穿插小队已经从侧翼摸到了美军撤退路线的两侧,在一片乱石嶙峋的山坡上架起了火箭筒。 几天拉扯之后,美军按照磁性战术的固定套路,开始反推。 坦克打头,步兵跟进,气势汹汹地往回杀。却没想到陷入志愿军的包围圈。 坦克纵队刚转过一个山口,侧翼突然飞出来七八枚火箭弹,把打头的两辆m26潘兴坦克当场打成了火球。 后面的坦克慌忙倒车,步兵趴在公路两侧的排水沟里抬不起头,整个反攻纵队被堵在公路上整整一个小时动弹不得。 等到美军更多部队赶来支援时,志愿军穿插小队已经带着缴获的罐头和弹药,消失在了群山之中。 类似的场景在三八线两侧反复上演。 美军趁夜偷袭志愿军的前沿哨所,志愿军就派出小分队摸掉美军的后方弹药库。 双方像两块真正的磁铁一样,在三八线南北十公里的狭窄地带反复拉扯,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 在美军看来,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李奇微在发给华盛顿的战报中,不无得意地写道:“磁性战术已经发挥作用,成功遏制了敌军的凌厉攻势。” “战局已从单方面被动转为互相拉锯,敌军在与我军的交战中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 然而在志愿军总指挥部里,彭总看着同样的战报,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同。 彭总把战报放在桌上,哈哈一笑说道,“互相拉锯,拖延时间。拖延时间好啊!我在等我们的火箭炮,李奇微你在等什么。” 与此同时,沈阳。 724厂专用线上,一列满载的军列正在缓缓驶出站台。 车厢里装着的,是刚刚走下生产线的第一批仿制122毫米40管火箭炮。漆成军绿色的炮管在帆布的遮盖下整齐排列。 这东西可比苏联的喀秋莎威力大多了。 一轮齐射,四十枚火箭弹能在十秒钟内全部打出去,覆盖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 区域内的一切,都会在钢铁和火焰的暴雨中被撕成碎片。 首批二十辆火箭炮发射车已经从724厂发运,配套的弹药车紧随其后。 就在双方在战场上较劲的同时,经过多方接触,和平谈判也在进行。 1951年3月,板门店。 比历史上提前了整整四个月。 板门店这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小村庄,在这一天迎来了交战双方的谈判代表团。 吉普车驶向目的地,车上坐着的,正是参加会谈的志愿军方面谈判代表。 一位中年将领,身材敦实,面容沉稳。他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副总司令员邓华中将。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位身形修长、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的军官,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 他是志愿军副总参谋长解方少将。 坐在颠簸的车上,解方还在考虑接下来的谈判,面色沉凝。 邓华却是一脸轻松,大大咧咧笑道,“怎么了?还在愁谈判的事情?” 解方笑道,“邓副总,我方的要求……会不会有点太高了?美帝能答应吗?” 邓华笑了,“漫天开价,落地还价嘛。” “再说了,现在是咱们占据战场主动权,为什么不开高一点?上级说了,谈不拢不要紧,接着打就是了。不管是杜鲁门,还是将来的什么总统,咱们跟他们打到底!” 解方点了点头,苦笑道,“就怕美国人也没有诚意。” 邓华把目光看向窗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诚意没关系,那就打出诚意。” 他又想到什么,低声道,“你是不知道,我可是听说了。咱们的军工厂正在赶制一种大杀器。等到时候拉上前线,狠狠杀一杀美帝国主义的锐气,到时候看他们有没有诚意。” 解方一愣,“什么大杀器?” 邓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咱们的底气,足得很。” 不久以后,吉普车来到了谈判地点。 同时到达的,还有来自北棒的南日中将。这是朝中联合代表团的首席代表,不过真正掌握话语权的,还是志愿军这边。 进入会谈室。 美帝确实没啥诚意,连一杯水都没有准备,就安排了两张桌子,大家分别坐在对面。 第161章 他们必须得到审判 第161章他们必须得到审判 美方的代表已经就座了。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冷峻的海军中将。 特纳·乔伊海军中将,美国远东海军司令,此次谈判的美方首席代表。 他两侧依次坐着三位美军少将和一位韩军少将。 在历史上,这个位置本应属于白善烨(就是最早察觉到志愿军入朝迹象的韩军第1师师长)。 但在这个时空的温云德熙战役中,白善烨连同他整个师一起被包了饺子,此刻正蹲在志愿军的战俘营里。 替代他的是一位姓朴的少将。 双方入座后,乔伊海军中将率先开口。 他用咄咄逼人的语气道。 “既然开始了和平谈判,首先为了表明双方的诚意,志愿军方面必须完全退回三八线以北,并且停止一切针对联合国军的军事行动。” 翻译把这段话翻成中文。 邓华开口道,“我同意双方停火。但是美军必须先放下武器,显示诚意。接着我方才会考虑停止进攻。” 这个时候,大家都打得急眼了,谁也不愿先放下武器。万一对方乘机发动袭击怎么办? 因此这第一个问题,大家就谈不拢。 接着双方就开始指责对方。乔伊带着火气道,“我们来到这里战斗,是因为我们得到联合国的授权。而你们来到棒国,是非法的入侵!中国志愿军必须全部退出棒国!” 北棒的南日指着对方鼻子道,“你们才是非法的!你们这些美国鬼子,你们操纵联合国!” 乔伊很生气,旁边韩国的少将也站起来吼道,“你有没有礼貌?北棒就是这样无礼嘛?” 看着两人要打起来,在大家劝说下,这才安静了下来。 邓华这才不紧不慢道,“乔伊中将,你也说了,我们是志愿军。所谓志愿军就是我们以私人的名义志愿帮助北棒,反击你们的入侵。这和我们的国家不相干,再说了,你们联合国至今不给我们席位,我们也不受联合国管辖。” 双方互相指责,谈判根本进行不下去。 这时,又有人道,“还是互相看看对方开出的谈判条件。” 接着,双方取出文本,互相传递,给对方看自己方面的条件。 乔伊从解方手里接过文件,随便翻开一看,“中方要求:美国必须将原日本关东军731部队的所有成员(二战结束后被贵军秘密招募至驻日美军701部队的成员)全部引渡到中国,对他们在棒国战场上策划和实施了针对平民的细菌战一案,由中国人民进行公开审判。” 乔伊脸色一变。 实际上美军701部队,在美军中都是绝密。可是中方不但知道这部队,而且连番号都知道。 更离谱的是,中方一开始的条件,竟然是这个,要把美军的人交给他们审判。 这和美军战败有什么区别? 他立即傲慢道,“邓将军,贵方的指控毫无根据。我们从未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使用过细菌武器。至于所谓的731部队成员,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无权处理他们。” 邓华语气坚定道,“鸭绿江边的薄壁容器,这是各国记者们亲眼见证的!对平民发动细菌战,这是可耻的犯罪,这些罪魁祸首,必须得到审判!” 乔伊被说得哑口无言,细菌战这种事,确实被国际社会所不容。 他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麦克阿瑟,脸色却是丝毫不变道,“我方的先决条件是:中朝联军必须将停火线划在三八线以北四十公里处,在中间这段设立无人区,双方均不得进入,由联合国军控制,确保双方互不进攻。” 解方反驳道,“停火线往北移,别做梦了!我方的意思是以目前双方实际控制线,暂时停火。” “那不可能!”旁边有人插嘴道,“我们占据了很多本属于韩国的土地,按照实控线停火,你们就是入侵!” 解方笑道,“你们不愿意,是因为贵方在战场上打输了。如果贵方接受不了这个条件,我们可以继续打,打到贵方接受为止。” 乔伊用手指敲着桌面道,“我不得不提醒你和诸位,美利坚合众国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军事存在!我们的军事力量远远没有完全投入这场战争。” “我们之所以失利,是因为我们只投入了一小部分。如果谈判破裂,战争继续升级,你们将面对的是一支全世界最强大的军队。我希望你们不要误判形势。” 邓华听完翻译,忽然笑了。 他注视对方,语气平淡道,“中国人民从来不怕谁的威胁,我们的军队也不怕。” “既然你们开口威胁我们,那我也说几句:我诚心的劝告各位,扩大战争和让战争升级,首当其冲受害的,是你们!是在座的各位!是你们的军人!” “我欢迎美军多派一点军队过来,可等他们来了,我希望他们别后悔!” 乔伊盯着邓华的眼睛,两人足足对视了五秒钟。 大家互放了狠话,谈判陷入了僵局。 第一次谈判持续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美方拒绝交出细菌战战犯,中方拒绝在停火线问题上做出任何实质性让步。 最后,双方只是约定下次会谈的时间,便各自收拾文件起身离席。 中方离开之后,上了吉普车,解方开口道,“如今看来,美国人确实没有诚意。” 邓华点上一根烟道,“他们也是被国际舆论逼着上的谈判桌,肯定没有诚意。” 解方又道,“他们要彻底打疼他们。” 邓华笑道,“等咱们的大杀器到了前线,他们就有诚意了。” 而在另一边。 美军乔伊中将目送中方代表离开,他的脸色深沉,低声道,“真的是没想到,中方如此强硬的态度,这和我印象中的中国人完全不一样。” 旁边有人道,“赢了两场战役,虚张声势而已。” “不不不。” 乔伊皱着眉头道,“那位邓将军的话,好像有所依仗,我看出他们不像是虚张声势,他的眼光里有东西,他们很可能真的有什么筹码。” 旁人笑道,“他们能有什么筹码。在李奇微的战术下,他们很快就要失败了。” 第162章 北交会 1951年3月,帝都,801所西苑基地。 冯巨平办公室里,宋明远一身笔挺的后世军服,坐那儿喝茶聊天。 自从援助任务被后世官府接管,他的日常清闲了许多,经常来到这边,和冯巨平等人联络。 听说了最近棒国的战事,他也拿到了一份报告。准备晚上回去后世,把报告送给后世的官府分析。 看着他深绿色的军服挺括,肩章上的校星闪光,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精神。 冯巨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军服的袖口,感叹道,“后世的军服真是帅啊,这料子、这做工、这版型,穿着就是精神。美国人的军服也不如你啊。” 宋明远放下茶杯,笑道,“你们这个年代的军服也挺好看的,朴素大方。” “咱们实事求是。” 冯巨平摆了摆手,“我们这个年代的军服,哪有你们那个挺括。你看你这肩膀,这腰身,一穿上就显得精神。不像咱们的军装,皱巴巴的。” 宋明远笑道,“那也说明你们接下来要过一段安生日子,不用打仗了。” “哦?”冯巨平不明所以。 “一般战争年代,才把军服设计得很帅,吸引年轻人去当兵。想想当初的德国,多少年轻人为了那一身帅气的军服走进军营。” 冯巨平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和平年代不需要那么多军人,军服也不用那么帅。”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反问道,“那你们后世也是和平年代,为啥也把军服弄这么帅?” “后世也不安稳。”宋明远把手放在茶杯上,叹道,“其实2029年,这个世界也并不和平,在很多的角落,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咱们中国和平一些罢了。”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啊。” 冯巨平也感慨道,“确实如此。虽然身处和平年代,也不能忘记战争。”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一名勤务兵走进来,将一份电报双手递给冯巨平。 冯巨平接过来看完,把电报从桌上推了过去,“按你的级别,这也可以给你看。” 宋明远接过电报,目光扫过纸面。 电报的内容不长,大意是:苏联特使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库兹涅佐夫将于近期访问中国,名义上是洽谈和平谈判事宜,同时希望参观和购买一些中方近期生产的药品和武器装备。 宋明远看着这个名字,沉吟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库兹涅佐夫,在历史记载里应该是克格勃的官员。” “克格勃?” 冯巨平面色凝重起来,“那不是苏联的情报部门吗?派来这样一个人想干嘛?” 宋明远笑了起来,“八成是咱们这几个月太耀眼了。” 冯巨平点了点头。 新中国最近的表现,确实是太过耀眼了。 不说两场大型战役,大胜美帝国主义。 就说咱们的50式步枪的,性能超过了ak-47;50式火箭筒的威力,让苏联武器专家都震撼;至于青霉素和青蒿素,更是引起国际关注,好多外国药厂等在华北制药厂外要进货。 钢铁同志当然会对此产生好奇心。 “这个人是克格勃,我要赶紧汇报上去。咱们801的秘密太多,要严防某些亲苏的人和他接触。” “那是自然。”宋明远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也用不着太藏着掖着。有些经济方面的成就,轻工业的产品,包括咱们自产的武器,都可以给他们看。” “啊?”冯巨平意外地看着他。 宋明远继续道,“最近几个月,在后世官府的帮助下,咱们新建了多少工厂?扩建了多少生产线?” 冯巨平点点头。 自从后世官府插手,新中国这边跟开了挂似的,各种工厂正在建设,各种商品也成批出现。 不但是第一食品厂、华北制药吃厂这些单位,如今后世援建的水泥厂、化肥厂、拖拉机厂、农业机械厂,甚至老式电视机厂都在建设中。 宋明远道,“这些产品,光靠国内市场消化不了。我们又不可能卖到美国和西欧,唯一的出路就是苏联和其他的社会主义国家。” 冯巨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把产品卖给他们。” “我看不如开一个新式商品展示会。” 宋明远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到时候,把各国使节和记者都请来,让他们亲眼看看新中国现在的工业能力。苏联特使不是要来吗?给他也看看咱们的新产品,甚至新式步枪和火箭筒也可以看,想要就卖给他。” 冯巨平一拍大腿,“这个主意好!宋老弟,还是你想法多!”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茶,朝走廊里喊了一声,“沈长文!小沈!赶紧过来!” 沈长文很快小跑着过来了,“冯组长,什么事?” “我要给上级打个报告,你帮我记一下要点……” 当下,冯巨平把报告的大概内容一说,沈长文也一一记录了下来,不过到最后,他又问道,“这个展示会叫什么名,就叫新商品展示会嘛?” 冯巨平一时之间倒是想不出来,宋明远道,“就叫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简称北交会。” 冯巨平笑道,“好,这个好。” 几天后,一架苏制里-2运输机在三千米的高空平稳飞行。 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库兹涅佐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光看着舷窗之外。 机翼下方,中国的北方大地正在缓缓向后移动。灰黄色的山脊连绵起伏,偶尔能看见几片零星的农田和散落在山谷间的村庄。 远远也能看见,那些村庄里都是低矮的土坯房,非常的贫穷。 太落后了。 库兹涅佐夫作为一个克格勃,观察能力很强。他注意到,进入中国领空之后,他没有看到一座超过五层楼的建筑,也没有看到几条像样的公路。 这就是一个真正的农业国。 但他的目光,又落回手里的文件夹。里面列出的一系列情报,50式步枪、50式火箭筒、青霉素和青蒿素的工业化生产…… 他暗自思索,这个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这么贫穷的土壤上,却盛开了几朵先进的科技之花? 第163章 水果罐头 第163章水果罐头 不久以后,飞机开始降低高度。 库兹涅佐夫收起文件,整理了一下领带,顺便摆出一副苏联特使应有的姿态。 里-2降落在西苑机场。 机舱门打开,库兹涅佐夫迎着帝都的春寒,走下舷梯。 来接机的,是外交部苏联东欧司司长伍修权,身旁跟着外贸部副部长姚依林和几名随行翻译。 “库兹涅佐夫同志,欢迎来到北京。”伍修权率先伸出手,用流利的俄语说道。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戴着金边眼镜,曾经在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过三年,对苏联的情况非常熟悉。 库兹涅佐夫握住他的手,微微点了点头,“伍司长,久仰大名。” 姚依林也走上前来,用不太熟练的俄语寒暄了几句。 双方在机场简短的寒暄之后,便登上一辆黑色的轿车。 在车里,库兹涅佐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伍修权,“这是斯大林同志致中国同志的亲笔信,主要内容是关于朝鲜半岛和平谈判的苏方立场。” 伍修权双手接过信封,郑重道,“感谢斯大林同志的关心,我们会尽快转呈。” “那就好。” 库兹涅佐夫把亲笔信送出,语气轻松了许多,继续道,“我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是想参观一下中国同志在各方面建设上取得的成就。莫斯科对这些成就非常感兴趣。” 伍修权和姚依林对视一眼,笑了。 “库兹涅佐夫同志,你来得正好。”伍修权笑道,“我们刚好举办了一个新产品进出口交易会,简称北交会。与会的除了我国各工业部门的代表,还有来自社会主义阵营十几个国家的使节和记者。到时候请你也一起参加呀。” “那太好了。”库兹涅佐夫微笑点头又道,“不过我希望能够进入厂区看看,同时还想看看你们的新式武器。对你们的新步枪,斯大林同志很有兴趣啊。” 伍修权笑道,“当然可以。苏联是我们最友好的伙伴,也是我们最亲密的同志。库兹涅佐夫同志想看什么,我们就安排什么。” 库兹涅佐夫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他心里也轻松了许多,“那真是太好了,感谢中国的同志。” 三天后,帝都展览馆。 馆前的广场上,十几面国旗在晨风中舒展,既有已经建交的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旗帜,也有几面正在洽谈建交的国家国旗。 库兹涅佐夫走下轿车,发现今天来参会的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多不少。 除了各国的大使参赞,还有那些意图建交国家的代表,此外最多的还是来自各国的记者。 一进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第一食品厂的展示区。 这里已经围了很多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展示台上铺着洁白的台布,上面整齐地码放着第一食品厂的各种产品。 同时,几个女工正忙着冲泡方便面。碗里装着金黄色的面饼,热水一冲,调料包一撒,香气很快升腾起来,把围观的人馋得直咽口水。 “诸位。” 第一食品厂的厂长站在展台前,介绍道,“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方便面,也是世界首创。只需要一壶热水,三分钟就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目前我们有鸡汁味和雪菜味两种口味,将来会推出红烧牛肉和海鲜风味。” 很快,泡好的方便面,分成很多的小碗,依次给在场的参会者品尝。 一个来自匈牙利的女记者小心翼翼地接过一碗,用叉子卷起几根面条,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眼珠子立刻瞪圆了,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匈牙利语,说完又叉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她说这东西比意大利面好吃多了,简直是个奇迹。”旁边的翻译笑着道,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库兹涅佐夫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凑上去试吃。 他在这三天里已经吃过不止一次,方便面的美味和方便,让他印象深刻。 这东西比苏联红军的野战口粮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能引进一批给军队的小伙子和北极地区的工人,绝对会大大受到欢迎。 他提起脚步,又来到了旁边的午餐肉展示区。 “请各位品尝,不要客气。” 展台前的女工,用刀把切成厚片的午餐肉码在托盘里,旁边放着几根牙签,供人取食。 午餐肉切面平整,肉质紧实,在展台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一个穿着军装的保加利亚武官拿起一根牙签,扎了一片午餐肉放进嘴里。 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转身对身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也扎了一片尝了尝,然后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味道怎么样?”一个来自罗马尼亚的女记者举着相机问道。 “比美国的斯帕姆午餐肉好吃。”保加利亚武官毫不含糊地回答,“斯帕姆太咸,肉质也松散。这个非常好,很好吃。我们会拍电报回去,希望上级批准进口一批回去。” 旁边几个国家的武官和贸易代表也纷纷上前试吃,反响都非常好。 世界上最早发明午餐肉的是美国,但是口味和中国的午餐肉,根本没法儿比。 库兹涅佐夫也捏起牙签,尝了一块。 不得不说,苏联的午餐肉还不如美国的,和中国比起来,真的是天差地别。 他觉得苏联的战士们应该吃这种美味。 正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片喧哗。库兹涅佐夫循声望去,只见又搬来了几个木箱,几个女工正从木箱里往外拿玻璃罐头。 透明的玻璃瓶身里装着一瓣瓣浸泡在糖水中的橘子,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糖水橘子罐头!”有人喊了一声。 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水果罐头可是世界各国人都喜爱的。 “这个,能尝吗?”一个不知道来自哪国的记者问道。 “当然可以。” 女工麻利地打开一瓶罐头,用勺子舀出几瓣橘子,分给围观的外宾。 库兹涅佐夫也吃了两片,他不由得惊叹道,“水果罐头在我们那可是奢侈品。” 旁边人也感慨道,“冬天能吃到橘子,这简直太幸福了。” “不光橘子。”女工又从箱子里取出另一种罐头,瓶子里装着切成块的黄桃,桃肉在糖水里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 第164章 我们不要战机 “甜!太好吃了!” 糖水橘子和黄桃罐头的试吃样品刚一端出来,展台前就排起了长队。 来自东欧和中亚,内陆国家使节们表现得最为激动。在他们的国家,水果可都是稀罕物件。 也有一些参展者,更是对着翻译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翻译笑着转述道:“他说能不能现场买几瓶,他愿意付钱。” 工作人员笑道,“这是免费品尝,不用付钱。如果您想多买一些,可以等展会结束后洽谈。” “好的,那我要多买一些,带回去送给家人和朋友。” 也有记者问道,“我以前也吃过水果罐头,但是好像没有你们这个新鲜好吃,就像树上刚摘下来的。” 现场的工作人员介绍道,“这些水果罐头都是采用最新鲜的水果制作,同时,使用的是目前最先进的锁鲜工艺,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水果的天然风味和营养成分。” 他拿起一瓶黄桃罐头,在灯光下缓缓旋转,金黄色的桃肉在糖水中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他又笑道,“而且在我们中国的民间有说法,黄桃罐头还有治感冒的功效。” 虽然“治感冒”不过是一种带着温情的美好说法,但水果罐头富含维生素,对预防和治疗坏血病却有实实在在的效果。 库兹涅佐夫也尝了一片黄桃,软糯香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给人一种愉悦的享受。 苏联也有水果罐头生产线,但产量极其有限,在莫斯科只有高级干部才能凭票买到。 他暗自想道:如果进口大批的水果罐头回去,不但苏联的工人阶级会大为欢迎,而且对于驻守在北极圈和高寒地区的苏联边防部队来说,更是一种能够救命的军需物资。 他放下牙签,对身边的姚依林道,“姚副部长,你也知道,苏联的国土纬度很高,大部分地区冬季漫长而严寒,新鲜水果的供应一直是我们军队和工人的最大短板。我们自己生产的水果罐头供不应求,成为了奢侈品……” 他说完,又低声问道,“贵方这种罐头,产量如何,能不能大批量出口给苏联?价格方面如何,是不是也很昂贵?” 姚依林听完翻译,笑了。 “库兹涅佐夫同志,关于价格,你完全不用担心。”他拿起一瓶黄桃罐头,道,“我们有自己的定价规则,也有大面积的果园。跟你们的同类产品相比,我们的价格应该会显得非常便宜。” 库兹涅佐夫的眼睛亮了,“那太好了,如果能让普通家庭都吃上,那大家都会感觉到幸福。” 姚依林笑道,“苏联的工人阶级理应能吃上这样的糖水罐头。” 其实展台上还有中国产的友谊可乐,但斯大林同志坚持认为,可乐代表着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 那么进口水果罐头,这不是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吧。 姚依林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苏联方面愿意,我们可以采用易货贸易的方式。双方提供对方需要的物资,这样资源互补,大家都不吃亏。” “对对对!” 库兹涅佐夫连忙点了点头,“这个方案我会重点向莫斯科汇报。” 离开食品和饮料展台,姚依林引领着库兹涅佐夫继续向前。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华北制药厂的展台出现在视野中。 这里围着的大部分都是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大家都对那些精致的药品感兴趣。 库兹涅佐夫走进人群,最后来到展台边,拿起一盒盒的药品观看。 “这就是你们生产的青霉素,和最近很出名的中国神药青蒿素?”他忍不住问道。 姚依林道,“没错,这都是我们自己生产的。尤其是青蒿素,更是我们自己的科学家研究出来的,世界首创。” 库兹涅佐夫也没用过这些药,不知道具体疗效,但是这一盒药都非常的精致。 白色的纸盒上印着清晰的中文和英文标签,里边的药瓶封得严严实实,最重要的是每一盒都带着一份详细的说明书。 他展开看了一下,发现这说明书也太详细了! 内容包括:药品名称、成分、适应症、用法用量、禁忌症、可能的副作用及其处理方法、与其他药物同时使用时可能产生的交互作用,甚至还告诉你服药后多久药物会完全排出体外。 库兹涅佐夫感觉到有点震撼。 “姚副部长,”他抬起头,语气带着敬意道,“请向贵方的药品生产者和研究者转达我的敬意。这种严谨的程度,在世界上没有第二家。” 苏联也生产青霉素,但是无论是药瓶还是说明书,感觉都差远了。 姚依林点了点头道,“库兹涅佐夫同志,中国人一向对药品非常重视。每一盒药背后都是一个生命,敬畏生命是我们最基本的原则。” “好。” 库兹涅佐夫把青霉素药盒放回展台上,回头道,“苏联生产的青霉素严重供不应求,如果你们的药品确实有效的话,也要加进采购清单。” “疗效绝对保证。”姚依林毫不犹豫地回答,“虽然我们的药品在国际市场上不愁卖,但我们一定会优先保障对苏联的供应。” 库兹涅佐夫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食品到药品,他这趟中国之行已经收获了远超预期的贸易清单。 水果罐头和药品都是必须购买的,午餐肉和方便面也最好可以购买。接着他又参观了一些中国生产的布匹等轻工业品。 众所周知,苏联重点发展重工业,他们虽然是超级大国之一,但轻工业产品是他们的短板。 如果中国愿意主动补充这块短板,那苏联是乐见其成的。 他们用重工业的产品,和中国交换轻工业的产品,他们觉得很划算。 打个比方,中国需要的飞机坦克,这些东西在苏联多如牛毛,只要一架飞机就可以换到无数吨的轻工业产品。 因此库兹涅佐夫随口说了一句,“这些轻工业的产品,刚好可以跟我们交换苏联先进的战机,到时候我们也会开出价格……”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姚依林打断道,“库兹涅佐夫同志,我们不想要战斗机。如果要货物贸易的话,我们更想要油气钢铁,还有一些特种金属材料,哪怕是木材也好。” 第165章 改变从今天开始 第165章改变从今天开始 “什么?” 听到姚依林的话,库兹涅佐夫的脚步一下定住了,双眼之中都是不可思议。 中国人竟然不要战机,而是需要最基础的原材料!他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只有先进的工业国,才需要这些最基础的原材料。而落后的农业国,一般都需要那些昂贵的制成品。 “对,我们需要这些基础资源。”姚依林并没有否决自己的话,而是又说了一遍。 如今国内得到后世官府的援助,技术方面不但不缺,反而是技术爆炸。包括更先进的喷气式战机,我们已经有了技术。 所以谁要苏联的那些螺旋桨飞机呢? 现在新中国需要的是资源,是各种基础的原料,是石油、是天然气、是钢铁、是各种矿石! 库兹涅佐夫心里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中国需要这些资源,难道他们也要成为一个强大的工业国家?这是他心中的第一反应,不过他随后就摇摇头。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农业国想成为一个工业国很难,不是有这些资源就行,而是需要技术!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中国人打了几场胜仗,就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他只感觉好笑。 突然,前方一阵喧哗。 “omg!” “太大了!” “这也是中国生产的嘛?” 库兹涅佐夫放下心里的想法,抬头看去。他这一看,顿时也用俄语发出了惊呼。 “我的天呐!那是电视机?” 他完全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看到了电视机。 在那个年代,电视机属于绝对的奢侈品和高科技产品。 如今最先进的是美国,电视机占有率世界第一,大约四五户家庭就有一台电视机;西欧紧随其后。 就连苏联也在几年前开始了电视广播的试验,前苏联约有上万台电视机。 在库兹涅佐夫看来,中国一台电视机也没有吧。 但这些他不但看见了电视机,而且尺寸大到超越他的想象。 现在主流电视机屏幕尺寸都在9英寸到12英寸之间,而眼前这台电视机至少大了两倍以上。 在那个年代,这简直是天顶星科技。 “这也是你们产的?”库兹涅佐夫快步走到展台前,弯下腰仔细端详着屏幕下方那块金属铭牌。 他不认识中国字,姚依林介绍道,“北京牌电视机,我们天津无线电厂制造的。” 说完,他抬手按下了开机键。 如今就一个台,打开就是,正在播放介绍天津杂技的纪录片。 “真的可以播放!” 别说库兹涅佐夫,在场所有人都震撼了。 在这样一个穷国弱国,所有人印象中的农业国,竟然出现了一台这么先进的电视机,实在是匪夷所思。 有人问道,“这台电视机好大,屏幕有多大?” 姚依林带着淡淡的微笑,“这是我们最新研制出来的,23英寸黑白电视机。” “23寸?!”有记者失声惊呼。 就算是电视机普及率和制造数量世界第一的美国,也造不出这么大屏幕的电视机。 其实这台电视机要不要出现,在801所和后世的官府也都引起过争论。 有人觉得这东西太先进了,拿出来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咱们关起门吃饺子,有好东西保密第一。 但是宋明远却是持不同的看法。 毕竟新中国有了后世官府的支援,今后将会不断推出新产品新技术,难道一直都藏着掖着? 关键你也藏不住啊! 倒不如,逐步推出我们的新产品,慢慢改变人们心目中对中国的印象。让大家想到新中国,就想到文明、现代、科技! 其实23英寸的黑白大屁股电视机,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 后边还有彩色电视机,液晶电视机,等离子电视机…… 咱们要一代代的推出,每一代都占领市场的潮头,让电视机这一行业成为新中国打响的一块招牌。 所以改变世人的印象,就从这一台电视机开始。 最后组织采纳了宋明远的建议,在第一届北交会,展示了这一台国产的黑白电视机。 说到国产黑白电视机,也是颇费周折。 在后世的中国,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流水线,要援助过来相当麻烦,还不如直接送来一条先进的平板彩电流水线。 但最后,大家想想不行。 那个科技级别太高了,拿出来要吓死人。而且更重要的是,在1951年没有配套的上下游产业链。 没有产业链支撑,一条流水线有啥用? 你总不能啥都靠后世运来,那就不是电视机厂,只能算是一个组装车间了。 所以为了造黑白电视机,大家又把过时的crt显像管技术翻出来,然后借助1951年的工业水平和生产工艺,玻壳、电子枪、荧光粉这三大核心部件确实都是自产的。 事实上在原先的历史上,1958年我国天津国营无线电厂就研制了我国第一台黑白电视机。 如今有了后世的帮助,提前7年造出了电视机。当然了,尺寸更大,显示效果也更清晰。 “你们自己造出了世界最大屏幕的电视机?”库兹涅佐夫围着这台电视机转了两圈,到现在也难以相信。 之前的方便面午餐肉,甚至青霉素青蒿素,都没有让他震惊。 而这台电视机真的让他震惊了。 这东西造不得假,电视机就在眼前,正在播放节目,有画面有声音,真的是中国同志造的。 为了不让友好人士太过震惊,姚依林又苦笑道,“这台23英寸的电视机是我们刚生产出来的试验型号,目前还没有量产。我们目前已经实现量产的,是15英寸和18英寸两种规格……” “量产15和18英寸,已经很了不起了!”库兹涅佐夫心说,美苏都还在看10寸的电视呢,你们这已经算是大屏幕了。 电视机的出现,让所有各国的观展者都震撼了一把。或许当他们看见这东西的时候,他们心中对于这个国家的印象,已经在悄悄改变。 现场,已经有一些国家的大使在暗中打听,引进电视机和整个电视台播放系统,是不是很复杂,需要多少钱。 库兹涅佐夫也在暗中想道,伟大的苏联不应该落后于美帝国主义,苏联的工人阶级应该也有属于自己的电视机,比美国更大更清晰。 或许这东西应该放在采购列表最前列。 第166章 中国造出了最大的电视机 第166章中国造出了最大的电视机 第一届北交会落下帷幕,但是一系列新产品带来的冲击波,才刚刚开始。 很快,与会的记者们纷纷将自己的稿件和照片发回,各国的报纸的头版,又一次被新中国刷屏。 苏联的《真理报》在头版用整版篇幅报道,标题为《中国同志在北交会上展示工业建设新成就》。 配图就是一张23英寸电视机前的照片,旁边围着十几个国家的使节和记者。 报道的结尾,记者总结道,“中国的同志正在创造奇迹,而西方世界却还一无所知。” 紧接着,东欧各国的报纸也纷纷跟进。 波兰《人民论坛报》的标题更直接,《新中国:不再是那个积贫积弱的旧中国》。 捷克斯洛伐克《红色权利报》则把重点放在了方便面和午餐肉上,标题是《中国食品工业的崛起》。 但真正引发全球轰动的,是西方媒体的反应。 英国《泰晤士报》通过暗中渠道买到了北交会的现场照片,很快就刊发了头版。 第二天清晨,伦敦的报童们就扯着嗓子在街头叫卖,“号外!号外!中国人造出了全世界最大的电视机!” 这份以保守和严谨着称的老牌报纸,罕见地用了一个震撼性的标题: 《红色中国的科技奇迹,23英寸电视机》 文章详细描述了那台北京牌电视机的规格和性能,不但配了现场的照片,而且指出这是世界最大的电视机,没有美国和苏联的技术。 “23英寸!”伦敦东区一间工人酒吧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老工人看着报纸道,“我们家那台才9英寸,中国人都造出23英寸的了?” “假的。”旁边立即有人质疑,“中国人连辫子都没有剪,能造电视机?” 老工人指着照片道,“你自己看,照片都在这儿!” “切!总之我不会相信的!” 类似的争论在巴黎、罗马、斯德哥尔摩的咖啡馆和酒吧里同时上演。 法国《费加罗报》的评论员则是用了更务实的标题: 《沉睡的巨龙已经苏醒,或许我们不该带着有色眼镜看中国》。 甚至美国的《纽约时报》也加入了讨论。 他们的标题是《中国宣称造出大屏幕电视机,真实性有待证实》,文中援引一位“美国电子工业协会专家”的话,称“以中国目前的工业基础,不具备独立制造大尺寸阴极射线管的能力,这绝对是假新闻。” 美国政客们公开宣称,这是“共产党的宣传伎俩”;另一部分人则开始感觉到:是真是假,我要亲眼去看看。 一些西方的记者们,纷纷行动了起来。 瑞典的《每日新闻报》、法国《世界报》、意大利《晚邮报》、加拿大《环球邮报》的记者相继提交了访华申请。 甚至连美国《芝加哥论坛报》,也通过第三国渠道试探性地询问:是否允许美国记者以私人名义访华? 对此,中国外交部的回应简洁而大气。 “我们欢迎所有对中国友好的外国朋友。我们不害怕被审视,因为真相自会说话。” 当然了,这些记者来的目的,并不是对中国友好。他们更希望来拆穿这个“谎言”。 可等他们到达以后,又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而就在这场舆论风暴席卷全球的同时,库兹涅佐夫的行程也在继续。 沈阳,724厂。 两辆黑色轿车在厂区内缓缓停下。 库兹涅佐夫走下车,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军工城。 随着各种武器流水线的落户,这座工厂开始了迅速的膨胀。新建的厂房一栋挨着一栋,厂区内烟囱林立。 “库兹涅佐夫同志,欢迎来到724厂。”厂长张维翰带着几位技术骨干,早已等候在这里。 “多谢安排。” 库兹涅佐夫和大家握了手。他有点迫不及待,这次来中国的目的,很大一部分就是看看这里的军工生产。 “库兹涅佐夫同志,这边请。”张维翰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走进厂区。 参观的第一站是步枪装配车间。 车间里灯火通明,一条半自动化的装配线正在运转。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在各自的工位上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看着一支支崭新的步枪从流水线的尽头滑出来,库兹涅佐夫拿起一支刚刚下线的50式步枪。 枪一入手,他的眉毛就微微扬了起来。 作为一名老情报军官,他对枪械再熟悉不过。 苏联最新列装的ak-47突击步枪他已经打过不下几百发,而眼前这支中国步枪给他的第一感觉,竟然比ak-47还要舒服。 首先是重量。 ak-47空枪重约4.3公斤,而这支50式明显要轻一些,大约在3.8公斤左右。 别小看这半公斤的差距,对于需要长时间持枪作战的步兵来说,这意味着体力的巨大节省。 其次是握持感。 枪托的角度和握把的形状都经过了精心设计,持枪时手腕自然伸直,护木的厚度也恰到好处。 “能试射吗?”库兹涅佐夫抬起头问道。 “当然,这边请。”大家走出车间,来到厂房后面的靶场。 靶场上已经摆好了射击台,百米外的靶标清晰可见。 库兹涅佐夫熟练地插上弹匣,拉枪机上膛,然后举枪瞄准。 “砰砰砰!” 三发点射。 后坐力明显比ak-47小,枪口几乎没怎么跳。这意味着连发时的精度会更高。 “是一把好枪!”库兹涅佐夫不得不赞叹,他感觉到棒国战争志愿军的胜利,也有这把枪的功劳。 他又端详了一番枪身上的细节。 枪管膛线的加工精度极高,机匣和枪管的结合处严丝合缝,弹匣的卡榫没有丝毫晃动。 他放下枪,转身对姚依林道,“实话实说,这把枪并不亚于我们刚列装的ak47,甚至很多方面还超过了。” 姚依林微笑道,“多谢你的夸赞,这都是技术人员的功劳。” 离开步枪车间,下一站是火箭筒靶场。 第167章 就打他! 第167章就打他! 这里的环境更加开阔,靶场尽头停着一辆报废的日军坦克,车身上用白漆画着醒目的靶心。 旁边的弹药箱上整齐地码放着几枚50式火箭弹,弹头圆钝,尾部带着折叠尾翼。 “这是我们的50式火箭筒,有效射程300米,破甲厚度150毫米。” 技术科长介绍道,“库兹涅佐夫同志,要不要亲自试一发?” “当然。”库兹涅佐夫毫不犹豫地接过火箭筒。 苏联也有火箭筒,仿自德国的铁拳和美国的巴祖卡,但威力都远不如眼前这支。 “噗!” 一道火光拖着白烟笔直地飞出去,在靶场上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撞上了坦克的侧面装甲。 轰! 一声巨响过后,坦克侧面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破洞,边缘的钢板往外翻卷着,露出内部被烧焦的座舱。 “威力很不一般。” 库兹涅佐夫放下望远镜,转身问道,“苏联红军装备的火箭筒,破甲厚度都不如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技术科长坦然介绍道,“说起来也不复杂。我们对推进火药进行了改良,同时对破甲弹头也改变了形状。这样我们出膛初速提高了将近30%,同时弹头的形状也更容易破甲,因此对坦克造成的伤害更大。” “原来如此。” 库兹涅佐夫听完,第一次感觉到苏联要跟中国人来学技术。 “这批火箭筒的改进方案,还有推进火药的配方……” 库兹涅佐夫转过头,看着姚依林道,“这方面的技术可以引进给我们嘛?” 姚依林笑道,“当然可以,大家都是社会主义阵营内的兄弟,不过我们希望交换苏联的一些物资。” “没问题,我会向莫斯科汇报。”库兹涅佐夫一口应下。 参观完这两件武器,他就准备离开了。可是谁知道,中国的同志又带着他来到一处被高大围墙环绕的试验场。 “这是……” 姚依林笑道,“经过我们上级特批,带你来参观一件我们刚刚研发完成的最新武器。” “是嘛。” 两人说着话,走进试验场的大门,库兹涅佐夫一下愣住了。 在他面前的水泥地坪上,整齐地停放着四台六轮军用卡车。 每台卡车的后车厢上,都安装着一套管状发射装置。每套装置由四排十根粗壮的发射管组成,总共四十根,看上去非常的震撼。 “喀秋莎?”库兹涅佐夫脱口而出,但是很显然,“这不是喀秋莎,这个要更大许多!” 苏联的喀秋莎,是4*4的发射筒,装弹16发,而且是像小山炮那样,拖在卡车后边;但是这东西,40发的装弹量,就直接抗在卡车背上。 装弹桶也长得多,显然里边的火箭弹也更具威力。 库兹涅佐夫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台发射车前,仰头看着那些粗壮的炮管,目光变得震撼。 “这是我们最新研制的122毫米40管火箭炮。”姚依林站在他身后,介绍道,“虽然看上去比喀秋莎的口径略小,但管数更多,弹体更大,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射程多少?”库兹涅佐夫回头问。 “两万米以上。” 库兹涅佐夫猛得转过头,“两万米?” 喀秋莎的最大射程不过8500米,而这东西竟然能打米?20公里! “能试射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很抱歉,暂时不能。”厂长抱歉地笑了笑,“这个打得太远,试射需要提前申请空域,还要协调周边的驻军,流程比较复杂。” 库兹涅佐夫听说不能试射,立即道,“也就是说,这东西还没经过战场的检验。” 听着他语气变得轻蔑,姚依林微微笑了笑,又道,“库兹涅佐夫同志,告诉你一个秘密,请你为我们保密。” 库兹涅佐夫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运了一批去了棒国战场。至于它的威力如何,我想你很快就会知道。” “是嘛,那我静候佳音。”库兹涅佐夫脸上露出了笑容。 苏联人,从来都愿意看到美国人吃瘪。 与此同时,棒国北部,志愿军总司令部。 一处被群山环抱的隐蔽山谷里,几辆墨绿色的六轮卡车正静静地停在伪装网下。 彭总站在一辆发射车前,伸手摸着这东西,目光像在观赏稀世珍宝。 “好啊,我们的大杀器,终于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第二副司令员洪学智站在他身边,笑道,“老邓这几天发电报回来。说美国佬嚣张的不得了,整天以实力和地位压制我们,谈判毫无诚意。” “这是美国佬看不起咱们。” 彭总转过身来,嘴角浮起笑意,“那咱们就让美国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实力。” 这时有人脱口而出,“我们的火箭炮能打两万米,汉城就在射程之内,干脆直接炮轰汉城,给李承晚和美国人一点震撼!” “打汉城?”彭总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这东西威力太大,一轮齐射下去,好几个街区都没了。城里平民百姓太多,毕竟咱们不是日本鬼子,也不是美国鬼子,干不出屠杀平民的事。” 洪学智则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情报部门刚整理出来的美军各部队分布图,咱们比如从中选择一个,将其消灭!” “回去看。” 彭总拿着文件,走回指挥部,对照着偌大的地图,开始观看和选择。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就打他。” 彭总的声音冷了下来,“杜德准将,美第8集团军副参谋长。” 洪学智低头一看,标注上写得很清楚: 美军杜德准将及其直属部队,驻扎在汉城东北郊约八公里处,下辖一个标准步兵营、一个宪兵连和一个后勤补给站,驻地周围没有平民区。 “杜德准将。”洪学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也闪过厉色。 他也是看过未来历史的。 在未来,这个杜德准将会出任美军战俘集中营的司令官。 在战俘营里,他们系统性地虐待、镇压、迫害志愿军和人民军被俘人员。 他和他手下的美国宪兵,对战俘施以酷刑,用饥饿、殴打和单独监禁来摧垮志愿军战俘的意志。 “这个人手上沾满我志愿军的鲜血,就打他!”洪学智也坚定道。 第168章 我也警告你一句 板门店,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庄,现在却成为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谈判地点,就在一间临时搭建的木板房里。而谈判桌的摆放很有说法,一半在三八线以南,一半在三八线以北。 两辆插着红旗的吉普车在板房外缓缓停下。 志愿军第一副司令员邓华中将率先下车,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装。 紧随其后的是副总参谋长解方少将,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 与此同时,人民军的南日中将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快步迎上。 “邓将军。”南日用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中文打了个招呼。 “南日同志。”邓华点了点头,大家已经多次见面了,也没什么可寒暄的。 “进去吧。”两人并肩走进了谈判室。 一个多月了。 美方的态度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软化,反而越来越强硬,越来越嚣张。 当邓华他们走进之后,发现屋里烟雾缭绕。 美方代表已经就座了。 乔伊海军中将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正中央,嘴里叼着一支雪茄,青烟袅袅地升腾着。 两侧的两位美军少将和一位韩军少将,也都各自抽着烟。 看见邓华等人走进来,他们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很显然,谈判不顺利,对方连基本的礼貌也荡然无存。 邓华也没有在意,拉开椅子坐下。 解方坐在他左手边,南日坐在右手边。中朝联合代表团的书记员摊开记录本,拧开钢笔帽。 “邓将军。” 乔伊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语气轻慢道,“关于我方提出的军事分界线方案,你们研究决定了没有?” 一个多月以来,美方的条件越来越离谱。“军事分界线方案”,从一开始划在三八线以北四十公里处,后来又挪到了平壤以南。 邓华从解方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道,“乔伊将军,你方的要求毫无诚意。所谓军事分界线,与我方战败没有任何区别。” 他继续道,“打个比方。如果我们要求将军事分界线划在釜山以北,贵方会不会答应?” 乔伊知道中方不会答应,他没有说话。 邓华则是紧接着反问,“那么,我方要求的交出细菌战战犯一事,贵方作出决定了没有?” 美方副代表克雷奇空军少将开口了,语气强硬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没有什么细菌战,也绝不可能把我方人员交给你们!你们这是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解方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桌面上。 照片上是鸭绿江边那些碎裂的薄壁容器残骸,还有各国记者的新闻报道。 解方义正词严问道, “这些东西你们怎么解释?这都是各国记者亲眼见证的事实。我再问你们,731部队逃脱审判的战犯哪去了?” 美方代表们被问得无话可说,一个个一言不发,低头抽烟。 邓华注意到,美方的书记员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钢笔搁在本子上,一个字都没有写。 “美方书记员。” 他指了指提醒道,“请如实记录谈判过程:美方再次拒绝我方关于交出细菌战战犯的严正要求。那些使用细菌武器屠戮平民的罪犯,必须得到惩罚。” 那位美军书记员抬起头看了看乔伊,然后又低下头去,依然没有动笔。 “他们不记录,咱们记下来。”邓华吩咐我方书记员,然后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会谈室里陷入了沉默。 美方代表们继续抽烟,谁也不开口。 这是美方最近几轮谈判惯用的招数,耍无赖。 中朝方面也同样静坐对抗。 双方隔着谈判桌,一言不发。 一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其实双方的心里都很清楚,在这个谈判桌上,是谈不出什么子丑寅卯的。 美国人边谈边打,幻想着李奇微的磁性战术能够扭转战局。 志愿军方面自然也不着急。 只有在战场上分出一个雌雄,谈判桌上美方才会带着诚意。 终于,在静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后,乔伊中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时间不早了。”他把雪茄头按进烟灰缸里,站起身来,“今天就到这里。再见。” 几位美军少将和韩军少将也跟着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邓华突然开口道,“乔伊中将,请留步。” 乔伊听到这一声,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过来。 邓华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材不算高大,但此刻却有一种不可动摇的气势。 “我知道谈判短期内不会有结果,但是我有一句话,想提醒贵方。”他一字一句道。 “哦?”乔伊挑了挑眉毛,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邓华继续道,“我军有优待俘虏的传统。你们的美军战俘在我方营地,吃饱穿暖,医疗救治,没有虐待,没有酷刑。” “所以我提醒贵方,对我军被俘人员,也必须采取同等对待原则。如果发生虐待我军战俘的情况,我军将追究当事人罪责,绝不姑息!” 乔伊听完翻译,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他反问道,“这是警告吗?” “你可以当做警告。”邓华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乔伊把军帽扣回头上,嘴角的冷笑更深了,“邓将军,那我也警告你们一句。” 他往前迈了半步道,“我们的更多火炮已经从日本运来了,更多增援部队正在路上。你们的优势持续不了多久,你们会败的很惨。” 邓华看着他,忽然笑了,“行,那就等着瞧。” 乔伊冷哼一声,转身推开木板门,大步走了出去。 听着外面吉普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解方合上笔记本道,“美国人这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李奇微的磁性战术给了他们幻觉。”邓华淡淡道。 南日中将忧心忡忡道,“可是邓将军,他们的火力优势确实是客观存在的……” “放心吧。” 邓华把文件袋夹在腋下,大步走了出去,微笑道,“到底谁占火力优势,还很难说呢。” 第169章 火箭发射车很好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如果奇迹有颜色:我相信是中国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真正的远程打击 第170章真正的远程打击 第二天,板门店。 会谈时间定在上午十点。 9∶50,美方代表团的吉普车准时停在木板房门口。乔伊中将第一个下车,然后是克雷奇空军少将,霍治陆军少将。 和往常一样,他们大步走进了会谈室。 乔伊坐下来,把军帽往桌上一搁,就从口袋里摸出雪茄盒,抽出一支雪茄,划了根火柴点上。 经过这么多次谈判,已经形成老规矩。反正谈不出什么,大家就扯皮拖延时间,再不行就静坐。 乔伊抽了一口雪茄,淡淡道,“这样的日子没有很久了。咱们的大批火炮和增援部队,都已经到了。” 克雷奇笑道,“中国人的好日子没几天了。” “我真想到时候看看邓将军的脸色。”乔伊说完,在场几人都笑了起来。 尤其是那名韩军朴姓少将笑得最大声。其实他也没听懂美国人在说什么。 正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吉普车停下的声音。 随后,邓华等人大步走了进来。 让美方代表意外的是,邓华今天的气色似乎格外好。他面带微笑,步履轻快,好像遇到了什么大喜事。 解方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也不像前几次那样冷峻。 两人在谈判桌前坐下。南日中将稍后一步进来,和往常一样坐在邓华的左手边。 “邓,今天心情不错?”乔伊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 邓华微笑着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乔伊将军。” 两人寒暄了一句,乔伊就和往常一样,老生常谈道,“关于我方提出的军事分界线方案……” 不过这次,他话没说完,就见邓华一摆手,打断对方道,“我方接到上级指示,将细菌战战犯一事,列为谈判前提条件。” 他说完,就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视着对面的乔伊。 乔伊愣住了,没想到中国人这么刚硬,将这件事列为前提条件,就意味着美国不交人就没法儿谈判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大声指责道,“你们这是中途加码,你们想要破坏谈判,你们要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邓华根本不怵他,看着他继续道,“可能你还没收到通知,我想向贵方通报一件事情。” “什么事?”乔伊狐疑,中方为什么这么强硬。 邓华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同时宣布道, “鉴于美军虐待我方被俘人员,我军昨夜对汉城东北郊的一处军事目标实施了打击。从结果来看,打击效果令人满意。” 乔伊和克雷奇等人都是愕然,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儿。 邓华继续说道,“打击对象是贵军第8集团军的一个团级单位驻地,下辖一个步兵营、一个宪兵连和一个后勤补给站。”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对面所有人。 “据我方前线部队初步核实,目标已被全部摧毁。贵军伤亡预估在千人以上。” “这不可能!” 克雷奇空军少将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们没有这样的火力?” 乔伊却是低头看向邓华给他的文件,上边用黑白打印机打印出了火光熊熊的照片,看上去不像是吹牛。 邓华又想起了什么,“哦,在火力打击中,贵军第8集团军副参谋长杜德准将当场毙命。” “杜德准将!这不可能!” 乔伊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脸涨得通红。他前几天还见过杜德准将,甚至还从那个补给站得到一批物资。 邓华倒是淡定了,“你们现在就可以去核实。” 乔伊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对于我方提出的谈判前提条件……”邓华问道。 乔伊却是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我方无法接受,无限期休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木板房。其他几位美军少将也匆忙跟了出去,他们要去核实这件事是真是假。 看见美方众人匆忙而去,谈判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解方合上笔记本,笑道,“老邓,美国人被吓到了。说实话,咱们的大杀器确实是厉害。” 邓华也笑道,“那是当然,咱们自己研制的,威力比苏联的喀秋莎还强几倍。” “不知道乔伊到了现场,又会是什么表情。”解方这一说,众人都笑了出来。 南日中将也提前得到了通告,但是他没见到所谓的大杀器。不由得问道,“邓将军,这种大杀器为什么这么厉害,射程又远,如果我们人民军也有就好了。” 邓华笑道,“那要你们总指挥和我们组织上谈。如果你们愿意购买的话,我想问题不大。” 说完,他哈哈笑着走出门去。 而在不久以后,乔伊等人的吉普车,就已经来到了昨晚被火力打击的山谷。 在这里,已经没有了原先补给站的模样,彻底成为了一片废墟,或者说是一片焦土。 一辆辆的军车烧得漆黑,有些直接烧成了空架子。而原先的补给站小楼,如今彻底被炸毁,杜德准将的尸体都烧成了灰。 至于原先驻扎一个标准步兵营的营地,现在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克雷奇少将见此情景,到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敌军的夜袭,而是真正的炮火打击,远程打击!邓没有吹牛!” 他们本来以为,很可能是志愿军趁夜色摸过来,突袭补给站,双方激战,互有死伤…… 但显然不是。 志愿军并没有出动,而是从很远的地方,发动重炮袭击。而且这重炮来得又快又猛,导致美军士兵们根本没时间逃走。 “这要多少门重炮同时开火!?”乔伊震惊道,“中国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重炮?” 正在他们说话,又有几辆吉普车开来,等车停下,一位戴着将星钢盔的中将走下了车。 詹姆斯·范弗里特,陆军中将。在李奇微升任联合国军总司令之后,由他接手第8集团军司令。 范弗里特刚到这边接任,事情很多。虽然他早晨就收到了消息,但直到现在才有时间亲自过来。 “詹姆斯。”乔伊上去打了个招呼。 范弗里特点点头,就让人叫来几个侥幸逃生者,问道,“跟我描述一下,敌军是怎样的重炮攻击。” 第171章 咱们也不要虐待战俘 “报、报告将军。” 回话的是一名美军中士。 经过昨晚,直到现在他依然是心有余悸。 面对范弗里特,他结结巴巴汇报道,“我们当时在营地外巡逻……” “将军,您知道嘛。我是侦察班的,我带着我的小队值夜巡逻。炮击开始的时候,我们正好巡逻到营地北面大约一英里外的一处山脊上。要说起来,我们真是命大……” “我们班12个人,是全营唯一没有伤亡的班。其他人……其他人全死了。” 范弗里特没有责怪对方词不达意,他拍了拍中士的肩膀,安慰道, “孩子,把当时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中士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天气很不错。我们班沿着营区外围例行巡逻,一切都很正常。” “后来我们走到北面山脊,坐下来歇了一会儿。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看了一眼手表,凌晨零点刚过。”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中士说到这里,声音变得紧张起来。他继续道,“那个声音并不像普通炮弹。它带着啸叫声,但是声音更短促。将军您也听过炮弹落下的声音吧,总是拉长的啸叫,然后落下。而我听见的是非常短促的啸叫,等我回过神来,它已经砸落在我们的营地里。” “然后我就看见,整个北面的天空已经全亮了。那些火光从北边的山后面升起来,拖着长长的白烟,速度非常快,也非常多,根本不给人逃走的时间。” 范弗里特和乔伊对视一眼。 很显然,这种炮火攻击明显超过他们的想象。 范弗里特又问道,“从你看见,到落到营地,中间大约多久?” “大概……十秒,也许更短。速度太快了,而且非常多,密集。一发又一发,数不清的爆炸声音,连续有几百下,我和我的兄弟们都惊呆了。” “几百下?炮击持续了多久?” 中士毫不犹豫回答道,“很短。前后只有三分钟,甚至更短。总之火力非常的密集,速度也很快,转眼之间我们的营地就毁了,全死了。” 在场之人看着眼前的废墟,都沉默了。 造成如此恐怖的结果,只需要三分钟。 一个标准步兵营、一个宪兵连、一个后勤补给站,一千多号人,数万平米的营区…… 这需要多么强大的火力。 “这炮火密度……”乔伊开口道,“中国人至少集结了几百门重型火炮,在同一时间齐射,才有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范弗里特没有接话。 他蹲下,用手指捻起一撮焦黑的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泥土里混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糊的有机物气味。 他也是一名用炮的高手,最擅长炮火洗地。 他指挥的炮兵团,曾经在一天之内打出去三千多发炮弹,创造了美军单日炮弹消耗的记录。他的火力准备战术被称作“范弗里特弹药量”,来形容超常规的火力倾泻。 但现在,他有点迷惑了。 他先安慰那名中士,让其先回去休息。然后这才分析道,“听情况汇报,像是遭受的火箭炮的打击,难道是苏联给了中国人喀秋莎火箭炮?” “喀秋莎?”乔伊的眼睛一亮,但是他立即就否定道,“我们也有m21车载火箭炮,但是攻击距离和火力密集程度,也根本达不到这种效果,喀秋莎也打不到这么远。” 乔伊说的话,范弗里特是认可的。 美军也有火箭炮发射车,被称为美版的喀秋莎。但是那主要是12管和24管火箭炮,火力没有这么密集。 更总要的是,打不到这么远。 “可如果是炮弹的话,三分钟造成这样的效果,几百发炮弹在同一时间落地,那至少需要300门以上的155毫米榴弹炮,在同一时刻开火。”范弗里特说到这里,感觉到难以置信。 美军一个步兵师,才配一个155榴弹炮营,也只有18门重炮。就算加上三个105榴弹炮营,一个师才72门火炮。 他的第8集团军经过李奇微的大力补充,从日本运来了一批火炮,又补充了新兵员,现在手上的重炮总共也就两百多门。 而且这些火炮是分散部署在各军、各师手里,不可能在同一个时间点集中到一个阵地上。 而中国人竟然集中了几百门炮,攻击这一个阵地,那中国人手里有多少火炮? 范弗里特不敢想象。 乔伊突然想到老友杜德,感叹道,“可怜杜德准将,前几天我还见过他。没想到……上帝与你同在,阿门。” 范弗里特也感叹道,“我本来还打算,让他去做战俘营的管理者。没想到啊,他竟然死在了这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乔伊听到这句,目光猛然警醒,“你是说,要让杜德去管理战俘营?管理那些志愿军和人民军的俘虏?” “对呀,怎么了?” “怪不得!”乔伊恍然大悟。 “怎么了?”范弗里特不懂他为何这种表情。 跟在后边的克雷奇少将道,“将军,情况是这样。在前一天,和我们谈判的志愿军代表邓,就曾经警告过我们,让我们优待他们的战俘,否则会追究当事人的罪责。” 范弗里特恍然大悟道,“你们觉得,志愿军之所以选择杜德准将,就是因为他可能要去担任战俘营典狱长?” “是的。” 范弗里特笑道,“可能只是巧合。毕竟这个想法,我只是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颁布任何命令。” 乔伊却觉得不是巧合。 中国人刚说过,要追究虐待战俘的罪责,第二天杜德就被炸死了,这也太巧合了。 他想想提醒道,“邓说他们优待俘虏,我觉得咱们也不要虐待战俘,毕竟我们是更文明的美国。” 范弗里特不由得苦笑道,“你们多虑了。杜德既没有上任,也没有虐待战俘,志愿军只是随机选择了他,仅此而已。” “那咱们也不要虐待战俘吧。”乔伊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范弗里特点头道,“我会提醒一下士兵,但是他们听不听,就难说了。” 说完之后,范弗里特匆匆而去。 如果志愿军藏了几百门重炮,齐射之后要想迅速撤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他需要赶紧回去,派出空军侦察,寻找目标。 如果确定对方确实有这么强的火力,他也需要汇报李奇微和五角大楼,申请更多的重炮。否则的话,这仗没法儿打了。 第172章 南洋青年代表 呜! 汽笛长鸣,一艘悬挂着五星红旗的军舰劈开碧波,航行在海面上。 前方的陆地已经肉眼可见。 在军舰的前甲板上,一群穿着各异的年轻人正面色激动,目光期待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陆地。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眯着眼睛望着前方,突然开口道,“陈平兄,前边就是沪上港口。我们就要回到祖国了,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领头的青年转过身来。 他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个头不高,皮肤被南洋的烈日晒得黝黑,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这就是马来亚共产总书记,陈平。 “当然能够成功。” 陈平微笑,语气里有一种的笃定,“我们在南洋搞反帝反殖民运动,要建立自己的华人国家,如今有了祖国的帮助,咱们必须成功,百分百成功。” 他的话语声,非常有感染力。 甲板上的南洋青年们纷纷围拢了过来。 他说完,又笑着反问道,“怎么?陈霖,你对祖国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怎么会对祖国没信心!” 旁边一个年纪更小的青年抢着开口。他叫林群贤,是陈霖的小老乡,才十九岁,他笑道,“陈霖哥听说志愿军战胜了美帝,高兴得一夜睡不着。他是近乡情怯吧。” 陈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年纪也不大,但面相更显沧桑,双手的指节粗大,满是厚茧。 “我是码头苦力出身,看得没有你们长远。回到祖国,就怕自己文化不高,给大家拖后腿。”陈霖道。 “你不用那么谦虚。” 陈平伸手按在陈霖的肩膀上,继续道,“你能领导印尼的劳苦大众,发动起义,对抗荷兰殖民者,你已经是印尼共的主要领导,你已经干得很不错了!” 说完,他又看向大家,朗声道: “新中国成立了,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国家也变得强大了。如今祖国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只要努力学习,敢想敢拼,放手去做,又有何事不成?” 在场之人纷纷点头赞同,陈霖也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船的年轻人,都是从东南亚各地汇聚而来的华侨青年代表。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陈嘉庚受组织委托回到南洋之后,以自己在华侨圈子里几十年的声望和人脉,四处奔走联络。 那些身家巨万的华侨富商们虽然心里赞同,也想建立华人国家,但是…… 难在人心不齐,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就体现出来了。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还幻想着蒋光头,对新中国抱着怀疑态度;一部分人担心树大招风,怕被英荷殖民者秋后算账;还有一部分人更怕事情败露,得罪当地土着…… 陈嘉庚只有自己出资,拿出大笔的美金,再加上国内秘密给他的一批钻石,终于从荷兰总督范穆克手上,拿到了关键的文件。 《允许华人在婆罗洲西部自治证书》 别看荷兰殖民者已经准备放弃离开,但是这一份自治证书,就相当于有了法理依据。 文件上写明:婆罗洲西部,也就是西加里曼丹,允许华人自治,拥有自治权。 范穆克签字盖章之后,就带着美金和钻石离开了巴达维亚,这份文件就成为南洋华人建国大业的第一块基石。 看到自治证书之后,那些富商们终于松动了。 虽然他们依然不愿意走到台前,但至少愿意出资了。 当然,陈嘉庚也没指望他们去打江山。 他首先联系上了,马来亚共产总书记,陈平。 陈平是华侨,1924年出生。 他在二战期间,就自己组建了武装抗日游击队。二战结束后,他又继续在马来亚的山区里打游击,反抗英国殖民者。 陈嘉庚把新中国这边的蓝图给他一展示,陈平看到了另一条路,重建兰芳共和国。 于是陈平又联系上了印尼共的陈霖。 三方一拍即合,迅速敲定了回国受训的计划。这第一批青年华侨代表,一共多达75人。 他们回国的路并不顺利。 他们先是分散到了香港,在港岛等了几个月。因为英国人封锁,他们根本无法返回国内。 最后还是雷英东安排的船,趁着夜色把他们从一个小码头接上了船,在广州湾靠了岸。 在广州又等了一些时日,等组织上的安排。 正巧,从英国购买的那批旧军舰要北上沪上,就顺便把他们捎上了。 说到这批旧军舰,交付时已经被英军拆掉了所有武器。到了广州之后,经过几个月重新上漆和保养,这才来到沪上加装舰载武器。 不多时,军舰靠上了沪上的码头。 跳板刚搭好,陈平就第一个走上了码头。跟在他身后的是陈霖、林群贤,还有其他同样年轻的华侨子弟。 他们基本都是第一次来到沪上,仰头望着这座远东最大的都市,高耸的烟囱和沿江排列的起重机,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码头上有人来接他们。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陈平同志,陈霖同志,我是沪上市人民政府的潘汉年,一路辛苦了。” “潘市长。” 陈平有些意外,没想到沪上的副市长亲自来接。他打量了一下对方,这位在情报战线上立下赫赫战功的传奇人物,看上去笑容非常温和。 “一路辛苦,大家先上车,边走边说。” 陈平正要登车,忽然听见码头外传来报童的叫卖声。 “号外!号外!大康西药行老板王康年跳楼自杀了啊!” “西药大王破产,欠债百万跳了楼!”(注:那时候还没有实施币制改革,还用第一套货币,因此物价都是上万。但是为了方便写作,就按币制改革后的数额来计算。) 陈平注意到这一点,然后弯腰钻进车里。 吉普车驶过外滩,陈平望着窗外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忽然开口问道,“潘市长,刚才那个报童喊的……如今沪上还有人破产自杀?” “哦,这件事,我有所耳闻。” 潘汉年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讲诉道: 第173章 向组织坦白 第173章向组织坦白 “去年年底,棒国那边一打起来,这个人就大肆收购盘尼西林和奎宁。他出的价很高,目的是要把整个沪上的西药市场全部买空。” “如今美帝国主义封锁我们,他趁机垄断市场。只要咱们一吃败仗,他这一仓库的药价格就会炒上天。” 陈平本来还同情这个破产的人,如今听这一说,却是骂道,“这个人太坏了,根本就是一个奸商!” 陈霖则是感兴趣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 潘汉年笑了一声,“然后我们的志愿军在棒国打了个大胜仗,战局稳住了。紧接着国产青霉素大量供应市场,青蒿素也从生产线上下线了。我们的药效果比美国货好,价格比美国货便宜得多。” “如此一来,盘尼西林的价格一落千丈。” “王康年之前囤积的药,都是花的高价,借了很多钱。如今盘尼西林和奎宁的价格大跌,尤其是奎宁,根本卖不出。他没办法面对债主,感觉没有活路了,昨天半夜就自己跳楼自杀了。” “活该。” 陈霖听完骂道,“这些奸商,囤积居奇,害人害己,死不足惜!” “和我们那边的华侨富商一样。” 陈平也点了点头,感慨道,“这些人鼠目寸光,见到蝇头小利就不要命地往前冲,可当大义来临的时候,却又贪生怕死,畏首畏尾。” “打鬼子的时候,让他们出钱抗日,推三阻四;现在让他们支持建国,更是瞻前顾后。指望他们,百事不成,华人在东南亚一次次被屠杀,他们就跟看不见一样。” 潘汉年看着他们,赞同道,“所以领导东南亚华侨建国的大业,还是得依靠你们。” “你们这些年轻人,有理想,有热血,敢拼敢闯。这才是干革命的样子。” 不久以后,车子驶过一道岗哨,驶入一处挂着军事禁区牌子的院落。 院里几排灰色的营房整齐排列,远处隐约传来操练的口号声。 很快,大家都下了车。 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切都很新鲜。年纪最轻的林群贤忍不住开口问道,“潘市长,我们来了之后,具体学习什么?” 潘汉年笑道,“你们会在这里,先学习一些基本的理论知识和新式武器的使用,然后就会北上,跟着部队入朝,在实战中学习。” “入朝参战?”陈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潘汉年看着面前这群年轻人,点头道,“你们将来都要开展武装斗争,也要经历真正的战场,只有经历过枪林弹雨,才能学会怎么打仗。” 说完,他又问道,“怎么样,你们敢不敢?” 大家听说要上战场,都有点紧张。不过又都是充满热血的年轻人,一个个并没有露怯。 今天来的几十个青年,不是在南洋打过游击的骨干分子,就是各大家族里最不得志的底层,大家都想出人头地。 “敢!” “当然敢!” “我们在马来亚和英军打游击,也算是经历过战场。没什么可怕的。” 陈平作为这些人的领导,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我们就是要实战。见识真正的战争,在炮火里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潘汉年点了点头,对这些年轻人很有好感,便安排工作人员带众人去宿舍安顿。 等这些南洋青年安排妥当,潘汉年这才坐车返回沪上人民政府。 等他坐到办公室里,又有几份文件送了上来。 其中就有那几艘英军旧军舰的事情。 这几艘旧军舰把陈平等人送到,就驶离了沪上码头,沿着黄浦江继续向东,前往江南造船厂。 因为英军在交付军舰之前,将上边的武器系统都拆了,所以要在江南造船厂重新安装舰炮和各种武器系统。 其实有了后世官府的大力援助,咱们自己制造新式军舰的事情,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 到时候咱们自己设计,自己制造的新式军舰一定是真正的主力舰。 而这一批旧军舰,即便是安装了武器系统,将来主要也是担任训练舰,负责训练年轻的水兵,和承担辅助作用。 在经过一天的忙碌之后,潘汉年回到自己的家,他的妻子董慧迎了上来,“老潘,辛苦了,我看你越来越消瘦了。” “是嘛?”潘汉年微微一笑。 很快,两人坐下吃饭,妻子又安慰道,“多吃一点,还有你工作也不要太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潘汉年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 等到晚饭过后,他一个人站在屋外的黑暗中,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事实上,他最近的憔悴和消瘦,并不只是身体和劳累,而是心理上的压力。 当初为了搜集日伪军的情报,出于工作需要,秘密会见了汪伪政权的二号人物陈公博。 当时情况紧急,他去之前没有汇报。 回来之后,要不要汇报,成为了一个难题。最后他怕说不清楚,选择了隐瞒,而这件事就成为了他的一个雷。 如今新中国建立,一切都蒸蒸日上。 尤其是很多都新技术新设备的出现,他虽然没有接触到5028工作组,但是作为一个长期敌后工作人员有着不一样的敏感。 他感觉自己要不要坦白,眼下是最后的机会。 “老潘,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不知何时,妻子来到他身后,给他披上了一件外衣。 “我啊,没事儿。” 潘汉年最终目光坚定了许多,他走进房间,拉开抽屉,取出纸笔,开始把当时的情况和过程,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 镜头一转,再次来到了南洋青年他们身上。 陈平陈霖等人在沪上并没有等太久,他们在学习了半个月的理论知识和新式武器的使用,就被打散,安排在部队中。 半个月后,他们跟着所属部队北上,一路向北,来到了鸭绿江边。 事实上组织对他们的安排,还是很有考虑的。既不能太危险,如果都牺牲了,那没人回去开展斗争了;但也不能太后方,那样达不到锻炼人的作用。 最后,陈平和陈霖一个被安排在参谋部,一个被安排在电子战部门。 陈霖也第一次看到了电子战车,“这是什么东西,可以发射炮弹嘛?” “嘿嘿,这可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科技,美帝和苏联都没有。虽然不能发射炮弹,但是作用很大!” 第174章 摊牌行动 1951年6月,釜山,联合国军司令部。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那面小小的联合国旗轻轻晃动。 马修·李奇微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着文件。可以看见,他已经换上了四星上将的肩章。 接替麦克阿瑟的位置之后,华盛顿几乎是火速批准了他的晋升。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敲了两声以后被推开,一名副官走了进来。 “将军,可能您会对这个感兴趣。” “哦?” 李奇微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牛皮纸文件夹上印着“绝密”的字样,打开之后,掉出两张黑白的航空侦察照片。 照片是数小时前,由一架rf-80侦察机在三八线以北拍到的。在经过冲洗之后,第一时间送到了他这里。 不得不说,这两张照片拍得很清楚。 在一辆卡车的背上,扛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框架。框架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管状结构,纵列四口,横列十口。 四十个发射口。 李奇微看着照片,皱着的眉头反倒舒展了。他自言自语道,“谜题解开了,中国人用的是大号的喀秋莎。” 自从杜德准将和他的补给站被从天而降的炮火抹去之后,美军又有三个营地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美军已经被打懵了。 很多美军营地都在疯传,说中国人也有了小型原子弹,丢一颗就可以炸掉一个营地。 导致很多美军失眠,白天战斗力低下。 在李奇微的命令下,美空军的侦察机几乎把三八线以北的山地翻了个遍,没日没夜的搜寻踪迹。 如今,谜底终于揭开了。 参谋长多伊尔·希基少将站在李奇微身边,也低着头看着那张照片。 “怪不得火力如此强大。40管火箭炮,一辆车就是40发火箭弹。杜德的补给站被袭击的结论是遭到数百发炮弹的覆盖,很可能中国人出动了十辆发射车。” 李奇微点头,“在极短的时间,将400发火箭弹倾泻到对手的阵地上,换谁也吃不消,这火力我都眼馋。” 希基少将道,“火力这么强,一定是苏联人给他们的!凭那些中国人,他们造不出来!” “哦,那不一定。”李奇微摇头道,“不要小看任何对手,我看了报纸,说他们还制造出了世界上最大的电视机。” “将军,这你也信,我是不信的。”希基嘲讽的笑道。 李奇微不想争论电视机的事情,他继续道,“这东西的火力太猛了,我想我们美国也需要这样的火箭发射车。乱发四十管,我喜欢它的暴力!” 作为一个军人,李奇微只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大家伙。 “这东西确实很好,打完就走,所以我们找了一个多月才发现。”希基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打击了李奇微一下,“只是我们华盛顿和五角大楼的官僚们动作没那么快,等他们生产出来,怕是战争都结束了。” “希望那些先生们可以快一点。” 李奇微说完之后,走到巨幅作战地图前,目光沿着三八线缓缓扫过,计算着杜德营地和发射车之间的距离。 希基参谋长又安慰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种火箭炮发射车也有它的弱点。” 他很快指出了弱点,“装填太慢。四十根发射管,打完一轮之后要重新装填四十发火箭弹,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而我们的榴弹炮在这期间可以打出几十甚至上百发炮弹。” 李奇微点了点头。 事实上,美军自己就装备了m21型车载火箭炮,24管,114.3毫米口径,射程5000米以上。 但是美军的官兵们 并不喜欢使用这种武器。 打完一轮之后,重新装填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每根发射管都需要从尾部一发一发地往里塞,非常的耗费时间。 在战场上,分秒必争,装填时间就是一个活靶子。 所以火箭炮这种武器只是作为辅助火力,大家还是更喜欢用重型榴弹炮。 希基少将继续指出,“中国人这种火箭炮多达四十管,看上去很威猛。但是不得不说,打完一轮之后,要花多少时间装填,所以他们只敢夜袭,打完就跑。” 李奇微听这一分析,心里淡定了许多。 当然了,他此刻还不知道,志愿军的火箭弹发射车是仿制的后世,后世已经完全使用模块化装填。 也就是说,打完一批,直接把另一批安装上去就可以,根本不用一根根地装填。 “你的分析不错,他们的装填很慢,所以不敢正面交手,只敢趁着夜色偷袭我军营地。” 李奇微继续道,“但是他们的射程很远,甚至达到了20公里,而且非常准。甚至在夜晚,也非常准!所以我们不能被动挨打下去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坚定了起来,重新落回地图上。 “对,我们不能这样被动挨打,我们必须发起主动进攻!” 李奇微下定了决心,声音果断道,“如今已经是六月,我们的增援部队和重型火炮也已经全部到位,范弗里特不能再闲着了。” 他抬手,用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三八线。 “该让那些中国人尝尝我们的火力了。” “给范弗里特发电报,让开启夏季攻势!志愿军搞夜袭,我们就打正面,利用我们的优势,重炮开路,步坦协同,集中所有的火力,砸开他们的防线。” 很快,驻扎在汉城附近的第8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就收到了电报。 李奇微让他开启夏季攻势,他要考虑一下,到底是从西线东线还是中线进攻? 范弗里特看了好一会儿,问道,“第7师在金化嘛?” “是的,将军。” 范弗里特目光看向位于三八线中部的金化城,东线西线他都不选,他要选择中线。 因为这里的第9军第7步兵师是美军的王牌精锐部队,他要在这里打开突破口,打一场全世界都瞩目的大胜仗! 想到这里,他立即命令道,“命令第7师和韩军第2师从金化城向北展开,正面前出,进攻志愿军大本营五圣山。” 副官记录完命令,抬起头来,“行动代号?” 范弗里特沉吟片刻道,“就叫摊牌行动。” 第175章 上甘岭战役 第175章上甘岭战役 范弗里特将其命名为“摊牌行动”,要让志愿军看看,光是有火箭发射车没用,美军手上才有更硬的牌。 殊不知,就在他刚发出电报…… 电子战指挥车里,几名年轻的志愿军战士正戴着耳机,安静地坐在各自的操作台前。 在车内一角,坐着一个穿着志愿军军服,但是皮肤黝黑的青年。 这正是南洋来的青年代表,陈霖。 他被分配在电子战部队,在这里不但更加的安全,而且可以学到根据得到的情报,来进行前线指挥。 而他也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这台所谓的电子战军车。 这辆战车的外形非常奇特,车身宽宽,车顶上顶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平板阵列天线,车厢两侧又伸出了好多的鞭状天线,还有一个蘑菇状的接收器。 而在车厢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一排八台显示器亮着幽蓝的光,各种仪表盘的指示灯明明灭灭,几台频谱分析仪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波形图。 陈霖不知道,这是从后世运来的野战机动电子干扰车。 志愿军将其命名为“听风一号”。 车顶上那面巨大的平板是有源相控阵雷达天线,车厢内搭载的“雷霆”车载大功率电子战系统。 它可以监测方圆三百公里内所有的无线电通讯信号,也可以对一百公里半径内的敌军通讯实施全频段压制干扰。 而操作这些设备的,也是新中国当时学历最高的一批年轻人。 坐在主操作台前的,正是无线电技术小组的组长陈国韬。 得到这台战车之后,他们花费了几个月时间,将其研究清楚,学会了使用。 如今终于开到了前线,进入实战。 车厢里很安静,工作人员戴着耳机,看着屏幕,仔细分析着不同的电信号。 突然,其中一人摘下耳机,转过身来。 “组长,有新情报。” 陈国韬道,“把信号转过来。” “是。” 瞬间,一行行破译之后的电报内容,就出现在陈国韬面前的屏幕上。 这是一份美军的加密电报。 其实上次抓捕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之后,美军就更换了密码本。但是在如此先进的电子战车面前,根本毫无作用。 美军所有的电报,只要在范围内,都会被截获。 “摊牌行动,紧急优先级。果然是个大情报。”陈国韬将电报打印出来,立刻站起来,准备送出去。 旁边的陈霖赶紧站了起来,“陈组长,让我去吧。” 他虽然是码头苦力出身,但是小时候也上过私塾,而且在南洋也认识一些洋文。 更关键的是,他还很好学。 在加入这个小组之后,他悄悄地硬啃无线电基础原理,同时从最基础的杂务做起,给设备擦灰、给操作员送水、整理废弃的打印纸带。 陈国韬点了点头,这个南洋来的年轻人很不错,做事主动,吃苦耐劳。 “行。”陈国韬把破译电文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好口,“面交秦军长本人,确认收到之后立即回报。” “是!”陈霖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塞进军装内侧的口袋里,转身推开车厢门跳了下去。 电子战车距离15军指挥部有几公里,藏在密林深处,就是为了隐蔽,不让美军战机发现。 陈霖沿着山间小路小跑前进。 没一会儿,他来到一处废弃的矿洞门口,站岗的卫兵认识他,并没有阻拦。 “紧急情报。”他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快步跑进矿洞深处。 这里点着几盏煤油灯,墙壁上挂着巨幅作战地图,一个浓眉方脸的中年军人正站在地图前,双手抱在胸前。 这正是第15军军长,秦基伟。 “报告军长!” 陈霖立正敬礼,调整了一下气息道,“电子战小组破译美军最新作战命令!” “嗯,小陈啊,进来。” 秦基伟转过身,接过牛皮纸信封,撕开封口,就着煤油灯的光看了起来。 看完情报,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摊牌行动!” 秦基伟把电文挥了挥,声音洪亮笑道,“好啊,美国人要发动夏季攻势,在金化北面向我五圣山大本营发起大规模进攻。代号‘摊牌’。摊牌!这名字起得好啊。美国人急了!他们不想再拖下去了,他们想一次性把筹码全押上来,赌一把大的!” 这时,指挥部里的政委和参谋等人,都走了上来。 秦基伟则是走到地图前,伸手在五圣山的位置上用力一点。 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看来组织上提到过的上甘岭战役,要提前打响了。” 本来上甘岭战役在历史上,要到1952年10月才开始。但是因为这一次,志愿军的攻势太过凌厉,美军提前展开了摊牌行动。 秦基伟回头,又看到陈霖。他知道这是组织上要培养的南洋革命火种,笑道,“小陈,你要明白情报的重要性,我们提前知道了情报,就知道美国人要从哪里打、什么时候打、用什么方式打。这一仗还没开始,我们就已经占了先手!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天大的优势!” 陈霖知道这是提点他,他连忙点头。 秦基伟说完,又转身对参谋长吩咐道,“马上把这封电报的内容转发给兵团司令部和志愿军总司令部。同时命令:五圣山所有部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29师提前占据597高地,45师抢先占据537高地,加紧构建低下防御工事。命令,火箭炮部队待命,这次要打一个不一样的上甘岭战役。” “是!” 矿洞里顿时忙碌了起来。 参谋们抓起电话,报务员戴上耳机,发报机的嘀嘀声此起彼伏。 洞外,夜色中的五圣山静静地矗立着,山下各处高地的坑道工事里,志愿军战士们正在连夜加固阵地,搬运弹药。 一场大战,即将展开。 秦基伟则是趁着夜色,走出矿洞,他点上一根烟,目光看向上甘岭方向,“摊牌行动,很好。仗打到这一步,是摊牌的时候了。美军自以为掌握了最大的牌,却不知道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第176章 新农村 1951年6月,郑州郊外。 金色的麦浪翻滚,一望无际的麦田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田垄上插满了红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几辆老式卡车正排队等着装粮。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弯腰挥镰的身影,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齐上阵,这正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在忙碌的人群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他身材比其他人高大,皮肤白净,穿着一件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白色t恤。他手里也握着一把镰刀,正学着旁边老农的动作弯腰割麦。 不过因为没经验,动作显得非常生疏。 这正是宋明远。 自从后世官府全面接管了援助计划,2850工作组建立了完善的物资采购和转运体系,宋明远这个“民间倒爷”反而清闲了下来。 他和黄砚秋现在只需要至少有一个人守在箱子旁边就行,于是宋明远就出来,走走看看。 宋明远闲不住,带着两个专门给他配置的警卫员,沿着京汉铁路一路南下。 一是看看这1951年的新中国正在发生什么变化;二也是看看这边还需要哪方面的援助。 他从帝都出发,先是到了保定,看了几处新修的农田水利设施,然后又去了石家庄。 在石家庄,他参观了新落成的棉纺织厂,听厂长激动地介绍今年的棉布产量比去年翻了两番。 厂长不知道,棉花使用的是后世良种,连他们的纺纱机都是后世图纸仿造的。 宋明远很欣慰,衣食住行,衣排第一。 1951年的时候,全国也有5.5亿的人口,穿衣吃饭,那是头等大事。解决了这两点,新中国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接着是邯郸,那里的钢铁厂高炉刚刚点火投产。 钢铁产量是衡量一个国家现代化程度的尺子,在刚过去的1950年,全国钢铁产量61万吨。 而同时期的美国是8785万吨,苏联是2733万吨,就连三哥都有146万吨。 所以打造一个现代化的大型钢铁基地,可谓刻不容缓。 然后是新乡,他参观了正在建设中的拖拉机厂。 一路走来,宋明远看到很多地方还很穷困,还很破败,但是他又感受到涌动的勃勃生机,和人民崭新的精神面貌。 不但有各种新建的工厂,还有到处都在筑路,要想富先修路,在这里也得到了实实在在的贯彻。 等到全国的公路铁路的路网建设成功,就会加快物流,全国各地的商品、资金、人力、物力流动起来,发展就快了。 最后,他来到了郑州。 郑州是铁路交通枢纽,两条大动脉在这里交汇,素有“火车拉来的城市”之称。 刚好赶上城郊的麦子熟了,便跟着老乡们下了地。 “小宋,你这手可不中啊!” 旁边田垄上,村里的老庄稼把式郭大爷对着他友好的笑道。 “不行了,我歇会儿。”宋明远干了一上午,直起腰,这才感觉到后腰一阵酸麻。 他走到田垄边一屁股坐下,一看手掌上,已经磨出了好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吃饭了吃饭了!”田头传来吆喝声。 几个妇女抬着大筐过来,里面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还有两桶白菜炖粉条,隐约能看见几片白花花的肥肉。 村里人都放下镰刀聚拢过来,大家也不讲究,就地蹲下或坐下吃午饭。 宋明远也领了两个馒头一碗菜,坐在田垄上大口吃了起来。 他的身边是郭大爷一家。 郭大爷笑道,“小伙子,你是城里来的金贵人,不像俺们农村人。你看你那手,才干了多会儿就起泡了。” 宋明远不由得感慨道,“农民可真辛苦啊!种了一季的麦子,好不容易等到了收割,没想到收麦也这么辛苦。” 旁边几个年轻人听见了,都咧着嘴笑。 郭大爷的儿子郭大柱嘴里塞着半个馒头,含含糊糊地说,“辛苦啥?干着带劲!” 郭大爷也道,“以前俺们都是给地主扛活,种出来的粮食七成交给东家,自己留三成还不够吃到开春。” “如今土改,俺家分了八亩地,国家又开了啥子种子公司,统一给俺们供良种,还派技术员下地教俺们怎么施肥怎么防虫。” “那良种就是不一样!所以今年大丰收了,交完公粮剩下的全是自己的!真的是好日子来了!” 宋明远咬着馒头,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多么朴实的农民,永远是最容易满足的。 不过他也感觉到很欣慰,之所以有了这些改变,其中也有他的很多功劳。 箱子连通两个时空,已经整整一年半了。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从最初他和黄砚秋两个人肩扛手提地往箱子里塞物资,到如今两个时空的国家级力量全面对接。 而这其中最有价值的,就是后世的那些知识和技术。 种子、化肥、水利工程、农业机械的各种引进和转化,经过这个年代的技术工作者们吸收消化,变成了真正属于这个年代的成果。 “虽然你们说不辛苦,但其实还是很辛苦。” 宋明远吃着馒头,笑道,“以后啊,还是要大力发展农业机械,促进科学种田、机械化种田。到时候有了大型联合收割机,一边收割一边秸秆还田,让机器多干活,让人少干活。” 听着他描绘未来的样子,很多庄户人家都围拢了过来。 大家虽然不知道宋明远的身份,但是看他带着警卫员,而且说话动作的气势,就知道他是大人物。 有农民听完,嘿嘿笑道,“农民就是农民,到时候都让机器干活了,还要俺们干啥?” 宋明远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旁边一个正埋头啃馒头的小男孩的脑袋。 这是郭大爷的孙子,刚满七岁,虎头虎脑的。 “活让机器干了,人就可以驾驶机器啊。” 宋明远笑道,“早点干完农活,你们就可以学习文化知识。闲下来了,还可以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或者出去旅旅游,看看咱们国家的大好河山。人是人,不是机器,干活也不是生活的全部啊。” 田垄上响起一阵笑声。 第177章 开封菜和路线之争 第177章开封菜和路线之争 “到底是城里人,说的那么好,我都动心了。如果真的能活成那样,我死了都值!”郭大爷咧开嘴笑着。 也有农民嬉笑道,“如果真的那样,咱们农民的日子岂不是过得比地主还好?” “那必须要比地主过得好!” 宋明远站起身道,“新中国成立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改善老百姓的生活。将来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早晚有一天,农税也不收了,别说比地主好,还要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呢。” 庄户人家们都笑了。 也许在他们听来,这些话根本不切实际。 但宋明远知道,这一切都是迟早的事情。 从麦田里离开之后,宋明远又去参观了郑州郊区新建的大型肉鸡养殖基地。 一排排红砖砌成的标准化鸡舍,规模之大在这个年代堪称罕见。 鸡舍里安装了自动饮水装置和通风系统,上万只白羽肉鸡在温控环境里悠闲地啄食。 这些白羽鸡都是从后世引进的鸡苗,经过半年的培育,已经在各地大规模养殖。 场长一边走一边介绍,“宋同志,这些鸡的种苗都是省里特供的试验品种,长得快,出肉率高。白羽鸡,从出壳到出栏只要四十二天,体重能到四斤多。第一批鸡投放市场的时候,老百姓排着队买,供不应求。” 宋明远站在鸡舍门口,看着那些肥肥的肉鸡,心里忽然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有了这么多肉鸡,为什么不搞个炸鸡店? 这个年代,食用油虽然还算金贵,但随着高产油料作物的推广种植,物资的丰富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开家炸鸡店,既能给老百姓的餐桌多添一道菜,也能提升一下人民的幸福感。 几天之后,宋明远考察结束,返回帝都。 801所西苑基地,冯巨平的办公室里。 “你要开炸鸡店?”冯巨平看着宋明远的报告,感觉到颇为意外。 宋明远点头道,“我觉得随着国家的安定,咱们的工作重点,要往经济建设上转变。阶级矛盾不再是主要矛盾,最主要的矛盾是低下的生产力和老百姓日新月异的精神文化需求之间的矛盾。开一家炸鸡店,有助于提升老百姓的幸福感,提高大家的生活质量。” 冯巨平点点头。 如今国家终于安定了,但是有一种不好的风气在抬头,那就是过分讲阶级矛盾,挑动人民斗人民。 根据后世的历史,那就是一条错误的路线,最终还是要走经济建设,让所有老百姓都过上好生活,大家才会心甘情愿跟党走。 “想不到一个炸鸡店,还关系到这么重大的风向转变,我会把报告送上去。” 冯巨平翻了翻,忽然皱起了眉头,“但是你为啥非要把第一家店开在开封?帝都、沪上都可以啊,客流量大,影响力也大。” 听着他们讨论,沈长文和苏瑾也都好奇地凑过来。 宋明远嘿嘿一笑,“第二家第三家都可以开在帝都或者沪上,但第一家,必须是开封。” “这又是为啥?”苏瑾歪着头问道。 宋明远笑道,“在开封首店,是因为这家炸鸡店叫做开封菜,英文简写kfc。” “kfc?”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黄砚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走了进来,她也听见宋明远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开口解释道,“kfc是美国一个很有名的炸鸡品牌,你们以前吃过的肯德基,简称kfc。明远这是想抢了美帝快餐的招牌。” 冯巨平恍然大悟,“对对对,我确实吃过炸鸡桶。开封菜,kfc……妙啊!这是要抢占先机啊!” 不过他又担心地问,“不过人家也叫kfc,咱们也叫kfc,将来会不会重名?” 宋明远了起来,“这会儿美帝的第一家肯德基还没开张呢!那个叫哈兰·山德士的老头,现在估计还在肯塔基州开加油站呢。” 他接着又道, “咱们先在国内开,把开封菜越开越多,越开越大。等将来中美建交了,我再把它开回美国去。到时候美国人民吃到咱们中国的开封菜,问kfc是啥意思啊?我就告诉他们:kaifeng cuisine,来自中国的美食。” “对呀!” 冯巨平大为赞同。 “好主意!这主意绝了!凭啥日后美国的炸鸡能开满咱们国家的大街小巷?咱们凭啥不能反过来占领他们的市场?我冯巨平第一个支持你!” 宋明远的报告,很快得到了批示,“允许以个人投资的方式,在全国范围内开办开封菜快餐店。” 其实这件事,看似只是一个小小的快餐店,却是组织上最终确定了路线之争。 建国后,土改和公私合营让很多人认为,就是要全部国有,全部收归国营,禁止有任何的资产阶级存在,老百姓开个小店都是资本主义的尾巴。 但是这一切,在后世证明是极其错误的,对国家产生了巨大的损害。 而宋明远的炸鸡店,正是国家对路线定了调子,既要全力发展国营,也要允许一定范围内的私有经济做补充。 这也是对全社会,发出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信号。 当然了,宋明远也没想那么远,他得到批示之后,立即行动起来。 他现在也是一个大闲人,就让自己找点事情做。 很快,在开封市鼓楼一侧的最好市口,一大张印着巨大字样和图片的塑料布,包裹住了这处店铺。 “开封菜炸鸡快餐?”彼时,开封还是河南省的省会,人口重镇。 大家从这里经过,看着画画上金黄色的鸡腿鸡翅,感觉看着就流口水。 一时之间,宋明远的炸鸡店未开先火,没两天,整个开封的市民百姓就全知道了,“在鼓楼那,有一家开封菜炸鸡就要开业了,如今在做内部装修呢!” “那炸鸡看着就想吃,别说小孩子看着流口水,我从那经过,看着大照片也馋的不行!” “只是为啥叫开封菜,咱们开封从来没有这道菜啊。” “管他呢。反正开张之后,我肯定要去买了尝尝,也不知道贵不贵。” 第178章 就是这个味 作为kfc全国首店,宋明远在这家店上倾注了大量心血。 他要打造的不仅仅是一个炸鸡铺子,而是一家在那个年代绝无仅有的旗舰店。 他要让1951年的中国人走进这家店的时候,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炸鸡的美味,还有一种全新的、现代化的生活方式。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宋明远多次往返帝都和开封。店里的装修材料,大到地砖墙板,小到各种餐具,全部是从后世运来的。 店里的招牌、菜单灯箱、餐品的包装纸,全部是按照后世肯德基的标准定制的。 甚至一套完整的炸鸡设备,保温柜和计时器都是后世带来的。同时,他还在国内第一次提出了标准化制作,每块炸鸡经过哪些程序,炸多少秒都精确计算。 他对食品安全还特别重视,炸鸡的油用多少次就必须换油,过了时间的炸鸡就必须扔掉。 在那个年头,这些理念简直是闻所未闻。以至于培训的店员们根本无法相信,也非常的可惜。 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开业前夜,开封鼓楼,开封菜首店内部,灯火通明。 整间店面的装修已经全部完成。 店面的装修,使用红白色搭配。光洁透亮的玻璃橱窗,红色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鲜艳夺目。 至于店门口的吉祥物,就是不是老爷爷了,而是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卡通鸡形象。 店里,是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店员们。 红色的短袖polo衫,藏青色的围裙,黑色的长裤。大家都戴着鸭舌工作帽,女生的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 这些店员,全部都是招聘的当地刚毕业的年轻男女,每个人都精神蓬勃,充满朝气。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这里是后世的肯德基。 宋明远看着兴奋又紧张的年轻店员们,大声问道,“明天就要开业了,你们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年轻人们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很好!” 宋明远的目光扫过每个人。 本来就是一个炸鸡店,员工并不多,一共也就是十几个人。 店长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叫刘慧芳。以前还是开封市官府食堂里的管理人员,她是开封市专门安排过来支持宋明远工作的。 明天就要开业了,刘慧芳反而紧张起来,不断在店里巡视,看看这个,翻翻那个,生怕明天出了纰漏。 宋明远感觉到她的紧张,笑道,“刘店长。” “哎。”刘慧芳抬起头。 宋明远目光又看向其他人,“你们都吃过咱们的开封菜炸鸡没?” 这段时间天天试炸,炸出来也给店员们享用。大家多多少少都尝过一些品相不够完美或者炸过了最佳食用时间的鸡块。 “我吃过鸡翅。那天炸过头了,我吃了两块,还挺香的。”一个圆脸姑娘举手说道。 “我吃过鸡腿。” “我吃过汉堡,那天练习做汉堡,我一口气吃了三个,撑得晚饭都没吃。”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宋明远又问道,“你们几个人吃过所有的餐食和口味?” 这回没人举手了,反而是纷纷道, “我没吃过薯条。” “我没吃过冰激凌。” 宋明远又问刘慧芳,“作为店长,你吃过咱们店里所有的餐品和口味嘛?” “这个……没有。”刘慧芳尴尬摇头。 “那不行!”宋明远道,“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知道餐品是什么口味,又怎么介绍给咱们的顾客?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每个人把没吃过的东西,全部尝一遍。” 店员们愣住了。 宋明远看着发愣的众人,大声道,“怎么,你们不饿嘛?” “欧耶!老板万岁!”年轻的店员们这才回过神来,都欢呼了起来。 刘慧芳的脸上也浮起笑容,但她很快又走到宋明远身边,低声道,“小宋,大家喊你老板,这称呼会不会……有点资本主义……” “喊声老板怎么了?” 他拍了拍刘慧芳的肩膀,“喊声老板,快活到晚。咱们做的是正经生意,给国家交税,给老百姓增加幸福感,有什么不好?” 他目光看着大家又道, “私有经济是公有经济的补充。” “咱们国家这么大,也不能各行各业每个角落都覆盖国营企业。如果真的那样下去,饭店、百货店,甚至小卖部都是国营的,那最终只有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刘慧芳好奇的问。 “顾客不敢进门。” “啊?”众人都表示不解。为啥所有的商店都变成了国营,最后的结果是顾客不敢进门? 宋明远解释道,“如果全变成国营的,服务员也都吃大锅饭,顾客买不买东西,东西好不好吃,都不关她的事,反正月底工资照发。这样的结果是什么样呢?” 大家低头一想,感觉也对。 如果真的到那一天,所有服务员的态度都会变得很差。营业员对你爱搭不理,饭店服务员也非常的冷淡,顾客哪敢进门。 刘慧芳苦笑道,“那倒是很有可能服务态度不好,但是不至于不敢进门吧?” “怎么不会?到那一天,很可能饭店里挂着宣传标语,禁止殴打顾客。” “哪有的事!”众人噗嗤笑了出来。 其实这句话并不是宋明远无的放矢,在大锅饭最严重的时候,国营饭店里挂着“禁止批发顾客”的警示标语,这还真的出现过。 当然了,这是一种极端现象,并不是那么普遍。但是全体国营时代,各行各业的营业员服务员那工作态度,却是普遍的差。 很快,一锅锅的炸鸡端了出来,加上各种口味的汉堡,年轻店员们吃得别提多开心了。 不过在当时,肉牛的养殖还没有大规模展开,没有那么多的牛肉。因此开封菜里的汉堡,也基本都是鸡肉汉堡。 当然了,对当时的老百姓来说,能有一口鸡肉汉堡吃就很不错了,没人去专门吃牛肉汉堡。 “来,大家都尝尝,你们干活的也休息一下。只有自己知道口味,才知道给顾客提供什么样的餐品。” “老板你就放心吧!”圆脸姑娘大口吃着鸡腿道。 宋明远也拿起一只鸡块尝了尝。 咬开酥脆的面衣,滚烫的肉汁立刻涌了出来,鸡肉嫩滑,咸香和油脂的香气在舌尖上交织。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味道。” 第179章 kfc里办婚礼 第179章kfc里办婚礼 一转眼,第二天到了。 这天是周末,星期天,期盼已久的开封菜快餐店终于开业了。 早晨的阳光刚照到鼓楼的飞檐上,街坊四邻们就注意到,包裹着店铺的那块大塑料布不见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鲜红色的招牌,开封菜快餐店,下边是大号的英文简写“kfc”。 首先,这个招牌就够亮眼。 在那个年代,招牌都是木头,要不然挂个布幡,哪里见过如此明亮光洁的材质。 接着,大家注意到的,是店门口立着的店面卡通形象,一只穿西装打领带的卡通鸡。宋明远没有用老人的形象,自己设计了这只卡通鸡。 再看店面,以大量的玻璃橱窗覆盖,晶莹透亮,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悬挂的大幅彩色照片。 金黄色的炸鸡块、饱满的汉堡、冒着热气的薯条、淋着巧克力酱的冰激凌…… 这些照片栩栩如生,看着都让人流口水。 “开封菜开张了!” 消息飞快的传播了出去。 其实大家早就知道今天开业,很多人前两天就已经开始惦记着了。 没一会儿,店门口的空地上就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 在门口就有一张硕大的彩色海报,上边不但有高清的图片,还有着每种餐食的价格。 “香辣鸡腿汉堡,四毛五。” “炸鸡块,四毛。” “鸡翅一对,二毛二。” “薯条,一毛八。” “套餐,九毛九。” (作者注:在历史上1951年还没有实行币制改革,用的第一套人民币,物价都是上万。但为了方便写作,这里都是按照55年发行的新币价格。) “嘶~这么贵!”本来想尝尝鲜的开封百姓,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那年头,大米白面才一毛多一斤。一个汉堡四毛五,顶三斤白面了。 人家有正式工作的劳动力,一个月也就挣二三十块,你一个套餐比人家一天工资还高了。 “太贵了,吃不起吃不起。”不少人摇着头,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也有人道,“贵当然贵,可这都是肉食!而且用油炸!那么多油不要钱吗?”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店门开了。 年轻的服务员走了出来,男生女生都穿着红色的polo衫,脸上带着标准化微笑。 “开封菜炸鸡快餐全国首店,今日正式开业!欢迎各位光临!” 随着店门打开,一股浓烈的炸鸡香味从店里涌了出来。 那个时候的人都缺油水,闻到这热油翻滚裹着腌制入味的鸡肉鲜香,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人喉咙里的馋虫都拉了出来。 “罢了。来都来了,买一块尝尝!”现场也有一些收入高的,又或者舍得花钱的年轻人,抢先来到柜台前,“我买一只鸡腿……鸡块,那我要……三角腿,看着大。” 也有父母自己舍不得吃,“给孩子买一对鸡翅!别让孩子眼馋!” “那我买一个汉堡!听说是外国吃法,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啥东西!” 没一会儿,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 很快,这些人就拿到了自己购买的吃食。 和照片上一样,金黄色的鸡块冒着热气,表明呈鳞片状,香气扑鼻。 同时也有人注意到,装食品的纸盒也非常的精致,上边印着开封菜标志和kfc的英文。 有人拿着塑料托盘去店里坐下慢慢吃,也有人直接掀开汉堡的纸包装,大口就是一口。 “汉堡好吃,原来就是这个味。” 旁边的冰激凌机嗡嗡地转着,一个年轻店员做了一个完美的冰激凌锥筒,然后递给窗口外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吃得津津有味,还给身后父母尝尝,大家都是眉开眼笑。 那个时候的人,哪里吃过这种高油高盐高热量的食品,吃完眼睛都瞪得溜圆,“好吃!太好吃了!这钱花的不怨!” 有人刚吃完,出门就遇到了熟人。 “哟嚯,老李!你也舍得买?” 老李端着一只纸盒,里面躺着两只刚出炉的炸鸡翅。他嘿嘿笑了笑,“买给孩子尝尝。这么贵,谁天天吃得起?” 熟人笑道,“我也是来尝尝鲜,还别说真香,真好吃。可就是贵,不能天天吃。” “地主家也经不起天天吃啊。” 一时之间,开封菜炸鸡火了。虽然价格略贵,但也不是完全吃不起,不能急头白脸地吃一顿,少买一点解解馋总是具体的。 而在kfc对面的茶楼上,宋明远正坐在二楼靠窗的雅座。 桌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信阳毛尖,宋明远则是面带笑容,看着对面店门口排起的长龙,和顾客们捧着炸鸡盒走出来,以及孩子们脸上带着的笑容。 “好啊。这东西果然是可以提升市民幸福感的东西。”宋明远暗自点头。 在这边的世界待的越久,就会发现,那个年代的人太辛苦了。 整个国家刚刚建立,百废待兴,所有人都勒进裤腰带,建设建设,还是建设。后世之人之所以生活的幸福,就是因为这一代代人的努力。 宋明远觉得不该忘了这些前辈的建设者,所以他也在尽量改善一些人的生活,让他们过得轻松幸福一点。 随着kfc快餐的火爆,很快宋明远又在帝都和沪上开设了分店。那些开封首店里培养出来的男生女生,如今都做了店长。 一时之间,开封菜成为了全国高档餐厅的代表,不管开到哪里,都是大排长龙。 到了后来,很多年轻人结婚,也都选择去kfc举办婚礼。当然了,在许多年后,kfc成为了平民快餐,这件事也被当成了笑话。 不过在那个年头,能够去kfc举办婚礼,那是一种时尚,也代表男方的经济实力,毕竟能够去kfc急头白脸的吃一顿,也要花费不少钱。 而随着kfc的火爆,也引起社会上的一些争论。尤其是私营经济体到底要不要存在的问题,但是不管学者们怎么争论,国家层面都没有发声。 同时宋明远的kfc还在一家家的继续开,从某种层面上,这就说明了一个信号,一个对私营经济宽容的信号。 第180章 狂轰上甘岭 就在宋明远忙着kfc快餐店的时候,抗美援朝战争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1951年9月14日,三八线内,金化城。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 金化城北面的公路上,一辆接着一辆的军车正缓缓驶入预定位置。 很快,车灯熄灭,一队又一队的美军士兵,从车后厢跳了下来。他们人人弹药齐备,子弹上膛,做好了战斗准备。 为了这一天,范弗里特准备了近三个月。 从六月李奇微定下“夏季攻势”开始,美军进入了满负荷状态。从釜山港到金化城,物资运输的车辆昼夜不停。 火炮、炮弹、坦克、油料、口粮、医疗物资,源源不断地运来,光是炮弹就分成了三个仓库。 李奇微要把这一战,打造成一场决定半岛生死命运的大决战! 在金化城北面的城墙上,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中将举起望远镜,眺望北方的天际线。 夜色中,五圣山的轮廓在微弱的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头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第9军军长詹金斯少将走了过来。 詹金斯是刚上任的第9军军长。 他的前任约翰·库尔特少将,在温云德熙战役中被志愿军团团包围,最后弹尽粮绝,带着手下走出工事投降。 如今库尔特少将正被关押在志愿军设在鸭绿江北岸的战俘营里。 詹金斯是个高个子,金发,脸刮得干干净净,军装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是从欧洲调来的,从来没有跟中国人打过交道。 不过他发誓要一雪前耻,守护第9军的荣誉。 为了这一场决战,除了美第9军的主力步兵第7师,还联合了韩军第2师、哥伦比亚营、埃塞俄比亚营,以及从英军第29旅抽调了部分兵力。 总兵力多达六万人。 “开始吧。”范弗里特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道。 “是。” 凌晨五点,炮击开始。 330门重炮同时开火。 轰! 从远处可以清楚地看见,炮弹落下的瞬间,五圣山前方的597、537高地被炸得仿佛掀翻了一般。 不久之后,四十多架b-26轰炸机和f-51攻击机,挂满了凝固汽油弹。 飞机掠过山顶,机翼下的炸弹仓同时打开,凝固汽油弹拖着火尾从天而降。顿时高地上,一片火海。 从金化城向北看去,火光冲天,黑烟滚滚,整个天空都被点燃了一般。 在如此狂轰滥炸之下,范弗里特放下了望远镜,在他和其他指挥官看来,中国人此刻怕是死伤惨重。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两个高地的地下,志愿军的坑道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早在三个月前,“听风一号”电子战车就截获了美军的“摊牌行动”电报,志愿军第15军就抢先展开了大规模的阵地建设。 秦基伟军长调来全军的工兵营,夜以继日地开挖和建筑工事。 美军准备了三个月,志愿军也没闲着。 如今,537高地和597高地的地下已经被挖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坑道与坑道相通,屯兵洞与掩蔽部相连,弹药库、粮食库、储水池、卫生室一应俱全。 坑道的顶部用圆木、钢轨和碎石加固,最深处距离地面厚达十几米。 更重要的是,两个高地还有通向后边的地道,这样随时随地可以补充兵员和物资。 当外面的炮声震天响的时候,坑道深处,战士们正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弹药箱堆得整整齐齐,枪支擦拭得一尘不染。炊事班的战士升起炉火,煮着热腾腾的罐头汤。 空气中飘着午餐肉和压缩饼干的味道。 一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捧着一个大苹果,正嘎嘣嘎嘣地啃得汁水四溅。 他叫石二娃,今年刚满十八岁,是半年前才补充到连队里的新兵。 历史上的上甘岭战役,志愿军弹尽粮绝,一个苹果都要几个人分着吃。所以这次组织安排了不少苹果,让大家根本不缺吃。 石二娃啃着苹果,听着外面的炮声,问道,“班长,美国鬼子这炮要打到什么时候?” 班长正在往机枪弹链里压子弹,头也不抬地道:“管他打到什么时候。美帝国主义就是纸老虎,无非就是炮轰,飞机轰,坦克轰,这次咱们给他都破了!” “那咱们班也可以戴大红花了?” “必须的!” 石二娃嘿嘿笑了,又咬了一大口苹果。 历史上,这两个高地一开始的防御部队只有两个连。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秦基伟从得知美军进攻计划的那一刻起,就把两个高地各加强到了一个加强营。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狂轰滥炸,早晨八点,炮声终于稀疏了下来。 美军前沿观察哨举着望远镜,看到的是一幅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高地的表面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浮土被掀开了一米深,山头上没有一棵完整的树,没有一块完整的石头。 “gogogo!”前线指挥官发出了命令。 十几辆谢尔曼坦克从一片稻田地里冲了出来,沿着上山的碎石路慢慢前进,边走边用机枪扫射着所有可能出现目标的地方。 美第7师的步兵和韩军第2师的士兵,则紧跟在坦克后边,以坦克为掩体,向537高地涌去。 前面的路程很顺利。 高地上的志愿军仿佛被被炸死了一般,他们没有遇到任何还击。 坦克一路推进到了山腰,坡道越来越陡,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 山太陡了,坦克上不去。 “中国人都被炸死了!占领高地!”美军指挥官大声喊道。 美军们一路没遇到袭击,也松懈了,感觉几个小时的轰炸,高地上的敌人应该死绝了。 他们和韩军的队形散开,弓着腰,踩着被炸弹犁过好多遍的浮土,一步步向山顶摸去。 眼看距离山顶不到一百米了,山上仍然没有动静。一个美军中尉对着步话机报告:“没有遇到抵抗,我军即将占领高地。” 可他话音未落,山顶那些土丘齐刷刷地翻开,露出了一个个黑洞洞的射击孔…… 第181章 反攻开始 第181章反攻开始 哒哒哒! 等待已久的志愿军全部开火。 轻机枪、重机枪、自动步枪,几十个火力点同时射击。密集的弹雨从高处向下射击,没有掩体的美韩军队被打得哭爹喊娘。 转眼之间,美军就齐刷刷地倒下一大片,活着的人本能地趴在地上,被密集的弹雨压得抬不起头来。 “撤退!撤退!”那名刚才还在报告“即将占领高地”的美军中尉嘶吼着。 但在这时,一枚迫击炮弹呼啸着落下来,正好砸在坡道上,几名美军士兵被炸得飞了起来。 韩军的士兵吓得屁滚尿流,乱哄哄地往下跑,怕跑的不快连枪都扔了。 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 美军不甘心。 仅仅过了四十分钟,炮弹又来了。 这一次炮击的火力更加密集,充分展现了范弗里特弹药量。半个小时的狂轰滥炸后,步兵再次发起冲锋。 结果刚到半山腰,那些该死的射击孔又冒了出来。枪声大作,又有成片的士兵倒在了山坡上。 整整一天,美军连续冲击了八次,每一次都被打了回来,山坡上密密麻麻地躺满了美军和韩军的尸体。 美军彻底打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猛烈的炮火覆盖,为什么中国人还能活着? 到了晚上,就在范弗里特感觉到焦头烂额的时候,收到一个重要情况。 第7师第31步兵团团长劳埃德·摩西上校却发现:志愿军的兵力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快速补充,而且伤员和补给物资也能快速转移。 他判断,中国人一定在高地的反斜面上挖了地道。 “原来如此。中国人修建了深深的坑道和山体内的地道,怪不得他们不怕轰炸!如果不打掉这些地道,他们的步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永远打不赢。” 范弗里特随即下达了新的命令:“停止正面进攻高地,集中兵力,攻击反斜面阵地和地道出入口。” 第二天,战局发生了变化。 美军和韩军不再向山顶猛攻,而是绕到了高地的侧面和背面,寻找隐蔽在山脚下的地道口。 这样一来,双方再次发生激战。 志愿军躲在地道里向外射击,美军不惜代价地猛攻地道入口,双方围绕每一个地道口都展开了惨烈的拉锯。 山坡上的争夺持续了五天。 美军借助坦克和火焰喷射器的优势,缓慢地向前推进,用火焰喷射器焚烧地道口,用爆破筒炸塌一段段地道。 双方激战的非常惨烈,每一条支道、每一个转角处都成为了反复拉扯的战场。双方就在这黑暗中短兵相接,尸体堵塞了通道,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无法呼吸。 美军白天进攻,志愿军就趁夜从地道里杀出来突袭美军,来回拉扯。 第五天傍晚,美军终于炸塌了537高地上最后一个地道口。 他们把成吨的混凝土浇灌进去,用推土机把坑道入口彻底封死,然后在周围的制高点上架起了机枪,封锁住了所有可能的出口。 范弗里特终于松了一口,他向李奇微发电报报告:“我军已成功封闭志愿军的地下工事。所有地道都被水泥封死,中国人无路可逃。” 李奇微指示,采用“铁笼子”战略。 “别急着进攻高地。困住他们,打击援军,等到弹尽粮绝,再一举拿下高地。” 李奇微在釜山的办公室里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美军不知道的是,志愿军早有准备,高地上粮食弹药充足,短期根本困不死。 而且更要命的是,志愿军也在等待机会。 美军死死困住597、537两处高地接近一个星期,他们以为高地上的志愿军已经弹尽粮绝,随时准备发起冲锋时。 9月30日深夜,志愿军总司令部一声令下,抢先发起反包围。 在这些天里,不但第15军,志愿军还调来第12军,两个军的兵力从外围运动,形成一个大包围圈。 把整个上甘岭地区,乃至于金化城都全部包围在内。 “滴滴滴哒!” 嘹亮的反攻号角在午夜吹响。 时间回到总攻前的半小时,五圣山上的某处隐蔽阵地,那台军绿涂装的电子战车“听风一号”静静停在密林深处。 “进行最后一次系统自检!”陈国韬冷静地下达命令。 这辆战车一直使用的是截获和破译电报的功能,真正电子干扰的功能,还没有使用过。 “自检完成,一切正常。”各战位汇报。 陈国韬一字一句道,“电子干扰功能,功率最大值,开启!” 操作台上,一个红色的按钮被按了下去。 瞬间,方圆三百公里内,所有的美军无线电通讯全部陷入了瘫痪。 电台里只剩下刺耳的噪音,雷达屏幕上雪花一片,电报发不出去也收不到。 金化城里的美军指挥所顿时乱成一团。 “什么,电台坏了,无法和前线建立联系?”美军也是第一次遭遇电子干扰,第9军军长詹金斯少将对着步话机喊了整整十分钟,对面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赶紧修!” 可是很快,他又收到消息,“电报也发不出,雷达也坏了。” 詹金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中国人的手段!他们要反攻,立即通知范弗里特将军……什么,他已经睡下了?生死关头,立即去叫醒他!” 与此同时,志愿军第15军和第12军的4.5万大军正在夜色中疾进,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电子战车里,陈霖坐在靠门的位置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操作员们镇定自若的脸庞。 虽然他没有亲临战场,但是他感觉到了战争的紧张和残酷,看着先进的电子战车,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仗还可以这样打。 陈国韬倒是很淡定,回头看看他道:“小陈,紧张吗?” 陈霖嘿嘿笑了笑,“紧张,但是好像又不那么紧张。组长,干扰了美国人的电台,他们怕是前后联系不上,乱成一团了。” 陈国韬笑了一笑,点上一根烟道,“我经过这些日子的工作,也看清楚了。未来的战场,将更加的科技化、信息化,谁能在战场上看得更清、听得更远、反应更快,谁就能赢。” 陈霖用力点头,“确实如此!” 车外,夜色如墨。 远方传来密集的炮声,大地都在震颤,那是志愿军的火箭发射车正在对美军阵地实施密集火力打击。 上甘岭战役,反攻开始。 第182章 全面断联 轰轰轰! 炮声隆隆,地动山摇。 即便没有副官的呼唤,第8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也被惊醒了。 最近这些天,他的睡眠一直不太好,每晚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今晚的安眠药显然已经失去了作用。 外边的炮声隆隆,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就跟地震了一般。 “哪里打炮?”他抓起枕边的手枪,整个人还有点浑浑噩噩。 副官推门冲了进来,“将军!第9军军长詹金斯少将来电话,说城外我军部队正遭到志愿军猛烈进攻,他让您赶紧离开金化城!” “先去倒杯水来。” 范弗里特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脑子还有点发木,安眠药的药效还没完全消退。 “遵命,将军。” 一会儿之后,范弗里特喝了一杯水,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他坚定道,“我是来前线指挥决战的!摊牌行动,是一场关键性的决战,我怎么能走?” 他抓起床头的军装,胡乱披上,“去指挥所!” 金化城的指挥所设在一栋日据时期留下的银行地下室里,范弗里特赶到的时候,詹金斯已经急得在门口团团转。 看见范弗里特的车开过来,詹金斯赶紧走上去,拉开车门。 “总司令阁下,您怎么还没走?!”詹金斯焦急道。 “我为什么要走?” 范弗里特瞪了他一眼,大步往地下室走去,“别慌,现在什么情况?” 詹金斯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汇报,“我军主力占领的阵地,突然遭遇了志愿军的猛烈进攻,大量的重炮和火箭弹对我军阵地进行了覆盖式打击……” “命令各阵地汇报目前情况。”范弗里特走进指挥所,双手撑在作战地图前,厉声道,“在接到新命令之前,坚守阵地!” 詹金斯苦着脸道,“将军,问题就在这里。我们和各阵地已经全部失联了。” “失联了?”范弗里特面露疑惑。 “目前城内除了一条有线电话,能够接通史密斯师长的师部,其余所有人全部联系不上。” 范弗里特满脸难以置信,“为什么?全部失联?步话机呢,电报呢?” “都坏了,失灵了!” 詹金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我们的电台、步话机、电报机,还有雷达,全部失灵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机器出了故障,可不可能所有的机器一起坏。我怀疑是中国人用了什么电子干扰的武器。” “电子干扰武器……” 范弗里特脸色一变,想起了什么。 他脸色凝重道,“我之前听说过,我们已经开始研究电子干扰设备,只是效果并不好。中国人这么快就已经投入实战了?效果还这么好?” “很可能是苏联人提供给他们的。”詹金斯提醒道。 “现在是谁给的不重要了。” 范弗里特咬着牙说,“现在我们的情况非常被动。没有了通讯,意味着我们变成了瞎子、聋子!前方不知道后方,后方不知道前方,整条战线断了联系!” “是啊!”大家都脸色焦急。 “所以您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詹金斯再次劝道,“总司令阁下,我怀疑志愿军已经发起了总攻……” “所以我更要留在这里!” 范弗里特立即打断他的话,大声道,“摊牌行动,这是我的行动,我必须留在这里指挥!这是一场关乎半岛命运的决战!中国人已经摊牌了,我们不能后退!” 詹金斯无话可说。 范弗里特沉吟了片刻,沉声道:“有线电话!有线电话不受电磁干扰!让通讯营的孩子们动起来,从金化城向前沿各阵地架设有线电话线。” “天亮之前,必须恢复联络!” 美军通讯兵们很快就出发了。 但出发就意味着送死。 志愿军发起了总攻,憋了十几天的火箭炮,全部倾泻而出。 炮火如同狂风暴雨,覆盖了金化城以北所有的公路和山间小路,火力并不亚于美军。 背着电话线的美军通讯兵在炮火中穿行,前赴后继地倒下。 用人命架设的电话线,转眼就被炮弹炸断。断了再连,连了又断。 整整一夜,美军通讯营的通讯兵都快死完了,通往各阵地的电话线始终没有架通。 最后,也只勉强保住了一条到史密斯师长师部的线路。 此刻,在上甘岭附近的战场上。 因为通讯中断,美军的各个阵地和小队全部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局面,群龙无首,一盘散沙。 美军这时候已经大量使用步话机,但是步话机全部失灵。 师部联系不上团,团联系不上营。 士兵们各自为战,既联系不上友军,又联系不上上级。 一夜炮击之后,天色蒙蒙亮。 志愿军步兵吹响了冲锋号。 步兵冲锋开始了! 上甘岭附近,山地狭窄,所以志愿军根本没有动用坦克。只见山谷、树林和沟壑中,志愿军战士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扛了一整夜炮击的美军们,不得不打起精神,借助工事,拼命射击。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包围。志愿军动用了两个军,人数已经占据优势。 更要命的是,高地上被围困了一个星期的志愿军也得到了消息,发起了反击。 制高点上,志愿军战士向下疯狂倾泻火力。被美军用混凝土封堵的地道口,被炸药轰然炸开,一队队志愿军战士端着步枪冲了出来,犹如猛虎下山。 前后夹击之下,美韩军队阵脚大乱。 韩军第2师率先崩溃,成片成片的士兵放弃阵地,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美军独木难支,各个阵地一个接一个地陷落。 战斗到中午时分,上甘岭区域大部分阵地已经插上了红旗,597高地和537高地全线收复。 史密斯师长满脸是血,双手握着一部电话机,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喊:“给我接空军!我们需要空中支援!立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接线员干巴巴的声音:“将军,雷达系统全部失灵,飞机上的通讯定位也受到了强烈干扰,空军无法起飞支援……” “去他妈的无法支援!” 史密斯把话筒摔在桌上,抓起另一部电话,“给我接范弗里特将军!” 第183章 最高级指挥官被俘 第183章最高级指挥官被俘 金化城内。 范弗里特站在地下指挥所里,只感觉到头皮发麻。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和前线联系上。 而根据史密斯的电话来看,前线已经败了,而且是惨败,这就意味着李奇微寄予厚望的夏季攻势,彻底完蛋了。 他现在要考虑的,不但是摊牌行动的失败,而是如果把手中的主力在折腾进去,美军在整个半岛的力量就会非常虚弱。 “立即给我下令……” 范弗里特还没说完,就看詹金斯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总司令阁下,不好了!金化城外围,已经发现了志愿军先头部队的踪迹!” 范弗里特眼睛猛然瞪大。 詹金斯抢先道,“总司令阁下!中国人不单单要吃我们城外的部队,他们想要拿下金化城!他们这是要把我们一锅端啊!” 说完,他又道,“您必须走!您要是被俘了,第8集团军就全完了,我们美军丢不起这个人啊!” 前有遭遇车祸而死的沃克,如果范弗里特再被俘,第8集团军真的是一个耻辱的军队。 范弗里特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忽然想起之前被俘的第9军军长库尔特,还有着长津湖被活捉的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 如果他也被关在志愿军的战俘营里,灰头土脸地被拉出来拍照,那是美国军方最大的耻辱。 “我绝不能被俘!”范弗里特决定撤离。 事到如今,摊牌行动可以失败,他绝不能被俘! 詹金斯道,“我已经安排了我军最精锐的特种小队,保护您从南门离开……” 可就在这时,城南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地面剧烈地震颤,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灯光闪烁了几下,即便是地下室感应依然很强烈。 “什么情况?!”范弗里特深邃的眼睛里都是狐疑。 一会儿之后,一个满脸黢黑的副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慌乱道,“不好了!敌机轰炸了城南的弹药库,殉爆了!整个城南都烧成了一片火海!” “完了,走不掉了!” 范弗里特的脸一瞬间变得铁青。 其实他早就应该离开,是他的固执耽误了最佳的逃走时间。 詹金斯先反应过来,“城西的简易机场!从那里坐飞机走!” “行。”范弗里特匆匆戴上军帽。 很快,军部直属的精锐小队护卫着范弗里特冲出了指挥所。 外边一片混乱,载有伤员的卡车不断从城外驶入。剩下的美军士兵许多都是一脸迷茫。 范弗里特登上吉普车之前,给詹金斯叮嘱道,“现在看来,摊牌行动已经失败。我们要尽量保存力量,打电话让史密斯带着剩下人回来,死守金化城,我出去会给你们增援。” “遵命!”詹金斯听到增援,心里稍微一松。 很快,范弗里特他们来到城西简易机场,不过这里也是一片狼藉。 跑道被轰炸出了好几个大坑,工程兵们正用土和木板拼命填平。机库里,好多机被炸成了废铁,很显然志愿军总攻一开始,就炸了这里的机场。 不过好在还有一架小型运输机没事。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修好跑道?!”范弗里特问道。 “将军,只需要三十分钟!请再等三十分钟!” 范弗里特看着表,沉声道,“时间不等人,最多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内飞机必须起飞。” 二十分钟以后。 那架运输机终于摇摇晃晃地飞上天空的时候,范弗里特透过舷窗向下看,只见密密麻麻的志愿军涌了过来,简易机场也失守了。 “好在,死里逃生。”他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他又闭上眼睛,心中叹息,摊牌行动失败了,李奇微的夏季攻势失败了! 半岛的局势,对美国一方更不利了! 就在这时,驾驶舱的副驾驶走了过来,向他敬礼道, “将军,我们飞机上的无线电导航设备全部失灵了,地面引导也联系不上。我们现在无法确定方位。” “又是该死的电子干扰!” 范弗里特使劲捏着自己的眉心,他感觉到了电子干扰的厉害,但是此时此刻,他又有什么办法。 “那就目测飞行,目测飞行你们会嘛?”他无可奈何道。 副驾驶道,“我们只能凭感觉向南飞。” “对,向南飞。” 当天云层很厚,驾驶员没有了仪器指令方向,就是一个瞎子。他以为向南飞,结果在向东飞。 飞了一会儿之后,云层里突然出现了几架银白色的米格战斗机。 发现这一架美军运输机,米格战机迅速散开,从三个方向包抄了过来。 “敌机!米格15!”驾驶员尖叫起来。 副驾驶又来到后舱,给范弗里特做汇报,“将军,我们被敌机包围了,他们要求我们跟随,否则会击落我们。” 范弗里特闭上眼睛。 几秒钟之后,他缓缓睁开眼,伸手从公文包里摸出了那支配枪。 “美国不能有被俘的总司令。”他举起了手枪。 “将军!不要!”副官扑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大声劝道,“将军,中国人有一句老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范弗里特一把推开副官,“你懂什么?如果我被活捉,将是半岛被捉级别最高的将领,这是天大的耻辱!” 他又举起枪,枪口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副官再次扑了上来,死命地抓住他的手腕,“将军,中国人还有一句老话,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两个人僵持着。 飞机在颤抖,副驾驶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 范弗里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生死之间,他忽然想起了他的妻子。 想起离开之前,妻子站在机场上冲他挥手。想起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在西点军校读书,一个还在读高中。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渐渐失去了最后一丝锋芒。 手枪从手中滑落,摔在机舱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范弗里特闭上眼睛,声音沙哑而绝望,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或许这就是上帝的意志。罢了,跟着他们飞。” 第184章 重启核讹诈 第184章重启核讹诈 摊牌行动的惨败消息,传到釜山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电子干扰车对那个时代的战场,就像是天顶星科技,让整个战区的美军无线电通讯整整瘫痪了十几个小时。 等到志愿军停止电磁干扰,釜山的联合国军司令部才陆陆续续收到前线残部发出的求救信号。 釜山,联合国军司令部。 李奇微站在作战地图前,看着一条一条紧急送来的情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金化城被攻破了。 摊牌行动彻底失败。 第8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在乘飞机撤离途中失踪,判断已被志愿军俘获。 第9军军长詹金斯少将在金化城陷落时率残部投降。 步兵第7师师长史密斯少将在突围中阵亡。 韩军第2师全线崩溃,哥伦比亚营和埃塞俄比亚营伤亡超过七成…… 全部都是坏消息。 更要命的是,从东京运来的重炮和坦克,以及数万吨军用物资,全部成了志愿军的战利品。 “先生们,我不得不承认,摊牌行动的失利,让半岛的军事天平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李奇微走进作战室,对着里边坐着的手下各级军官们,毫不讳言的说道。 不过他接着又道,“但美国不能失败。” 李奇微继续道:“摊牌行动失败,前线损失惨重,朝鲜半岛的军事力量对比已经逆转。除非得到大规模增援,否则联合国军将无法维持现有战线。” 很显然,摊牌行动中,美军最重要的一张牌没了。 现在他们担心的是,志愿军随时南下。他们到时候能不能挡住兵锋! 这时一名年轻的美军军官站起来,大声道,“我们现在还有两个选项:第一,立即重启‘放蒋出笼’计划,让他们中国人打中国人;第二,对迟滞行动计划进行重新评估。” 迟滞行动计划。 这是麦克阿瑟时期留下来的那个疯狂计划:动用二十六到三十颗原子弹,在三八线制造辐射带,甚至考虑对中国本土实施核打击。 之前这个计划被志愿军截获并公之于众,引发了全球反战浪潮。杜鲁门被迫否决了它,麦克阿瑟也因此丢掉了乌纱帽。 但现在,李奇微不得不开始重新考虑这个计划。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给五角大楼发报……”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杜鲁门坐在高背皮椅上,面前摊着五角大楼刚送来的战报。 好一会儿,他才点起一根雪茄,问对面的国务卿艾奇逊道,“我们在半岛注定要失败吗?” 没等艾奇逊回答,杜鲁门继续愤怒道,“麦克阿瑟输了,李奇微也输了。为什么?我们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竟然打不过一个刚刚建国的中国?” “他们背后站着苏联。” 艾奇逊回答道,“是苏联人在帮助中国。那些火箭炮发射车,还有传说中的电子干扰设备,绝不可能是中国人自己造出来的。我们在和苏联作战,失败也是难免的。” 杜鲁门感觉到安慰,心情好了许多。 他又把桌上的文件推到艾奇逊面前,“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承认失败,另一条是使用原子弹。五角大楼建议走第二条路。” 说到这里,他用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 对杜鲁门来说,这是他总统任期内最艰难的一个决定。 上次的反战浪潮就已经预演过一次,盟友们都不支持,苏联也发出了警告。 如果真的使用原子弹,很可能第三次世界大战就真的要爆发了。 说实话,美国也不愿看见这一天。 艾奇逊沉吟了一会儿道,“我的建议是,不一定真的使用,但是可以在谈判中作为筹码。” 杜鲁门思考了良久,最终接受了建议。 一来,用原子弹警告一下中国人,让他们不敢继续南下;二来,探探世界各国的口风。 他想了想,最后点头道,“板门店的谈判,也中断了三个月了,是时候重新回到谈判桌上了。” 几天之后,白宫记者招待会。 长枪短炮架满了,镁光灯不断地闪。 全美国的记者都来了,大家都知道,夏季攻势失败了,美军失败在即,记者们的提问一个比一个尖锐。 “总统先生。” 突然,一个金发女记者站了起来,“我听说摊牌行动失败,第8集团军彻底瘫痪。如果志愿军继续南下,您认为我们的士兵还需要多久就会被赶进大海?” 现场响起一阵哄笑。 杜鲁门面色不变。 他扶了扶话筒,继续道,“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在朝鲜遇到了一些困难。” 他突然加大声音道,“但美国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我们手里还有很多的选项,我们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扭转战局。” 记者们立刻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骚动起来。 “您说的‘很多选项’,是不是包括原子弹?”又一个记者追问。 杜鲁门没有犹豫。 “是的。原子弹也在我们的选项之中。” 全场哗然。 第二天,全世界的报纸都疯了。 《纽约时报》头版头条用了一整行的大字号标题:《杜鲁门总统承认:原子弹在选项之中》。 《华盛顿邮报》的标题更直白:《核武器或再度降临亚洲》。 英国《泰晤士报》的标题更是震撼:《第三次世界大战或将来临!》 法国《费加罗报》在头版也发出同样的疑问:《世界站在核战争的悬崖边上?》 苏联《真理报》用了一整版来批判杜鲁门的“核讹诈”,标题是《美帝国主义正在把人类推向毁灭的边缘》。 二战刚结束没几年,谁也不想打第三次世界大战,更何况是核战争。 反战人士全部都走了出来,游行的队伍从纽约排到了旧金山,欧洲各大城市的广场上也挤满了抗议的人群。 伦敦、巴黎、罗马、斯德哥尔摩…… 到处都高举着标题,“不要核战争!不要第三次世界大战!” 而在克里姆林宫里,气氛却异常平静。 斯大林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只黑色的烟斗,正慢条斯理地往里面填着烟丝。 第185章 邱小姐梳妆完毕 第185章邱小姐梳妆完毕 在斯大林的面前,除了克格勃第一总局副局长库兹涅佐夫,还有外交部长莫洛托夫、苏共书记马林科夫和国家安全部长贝利亚。 在钢铁同志面前,这些将来斗得你死我活的人物,此刻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斯大林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看来,我们的中国同志,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库兹涅佐夫小心翼翼地坐直了身体,道:“确实如此。我这次去中国,亲眼看到了很多事。和我预想之中的中国,完全不一样。” 马林科夫伸手翻看着库兹涅佐夫带回来的报告,接过话头道:“总体而言,中国现阶段着重发展的是轻工业。这跟我们的重工业体系有很强的互补性。我觉得他们发展食品、药品、轻纺产品,对我们是有利的。” 斯大林点了点头,对这个判断表示赞同。 “他们跟美国人谈判的事情,怎么样了?”他又问,目光转向莫洛托夫。 莫洛托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笑道:“中国同志在板门店谈判中态度很强硬。他们要求美军引渡细菌战战犯,美国人不肯,双方就僵住了。不过现在杜鲁门连原子弹都拿出来吓唬人了。我估计,谈判的重启只是时间问题。” 斯大林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在半岛,美国人可是碰了钉子了。”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很快,斯大林的笑容收了起来。他又问道,“我们的中国同志,对我们的建议,会怎么看呢?” 斯大林的疑心病很大。 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中国同志打赢了几场仗,会不会认不清自己了,甚至把苏联老大哥也不放在眼里? “不会的。” 莫洛托夫赶紧开口,“我们的中国同志一向是尊重莫斯科的。更何况,现在美国人已经喊出了原子弹,中国的同志们需要我们,他们不会分不清局势。” 斯大林想想也对,脸色稍缓。 他抽了一口烟斗,缓缓道,“轻工业方面的谈判可以启动。他们需要的基础资源和特种金属,在不影响我们自身需求的前提下,都可以交换。” “是。”马林科夫立刻应下。 斯大林又转向莫洛托夫,“另外,通知我们的中国同志:战争要控制一下了,不要向南打了,不要把杜鲁门逼到绝路上。板门店的谈判,尽快重启。” “明白。”莫洛托夫点头。 几天之后,板门店。 谈判已经中断了整整三个月,如今在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促成之下,又重新开启了。 时值金秋,两侧的山林一片金黄。 飘着五星红旗的吉普车在木板房前稳稳停下,邓华中将整了整军装,迈步下车。 他面带微笑,意气风发地走进了谈判室。 美方首席代表乔伊海军中将等人已经到了,正坐在谈判桌对面,嘴里依旧叼着那支标志性的雪茄。 看见邓华进来,他破天荒地没有像以前那样视而不见,而是站起身,微笑着伸出了手。 “邓将军,好久不见。” 邓华跟他握了握手,微笑道:“好久不见。我想,这一次我们应该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上甘岭一役,志愿军全歼美军主力,俘虏了第8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缴获了堆积如山的武器装备。 现在坐在谈判桌前,中方的腰杆比任何时候都硬。 但乔伊显然不这么想。 谈判很快就又一次卡壳了。 “邓将军,贵方设置的所谓前提条件,我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些人现在已经是美军的一员了。我们会保护每一个为美国服务的人,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着乔伊依然是一口拒绝,邓华忍不住道,“那些人在二战时,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反人类罪行,如今在半岛又开启细菌战,那是罪上加罪,美军为什么要包庇这样的人间恶魔?” 乔伊叼着雪茄道,“这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决定,请你们尊重。” 谈判副代表解方怒道,“看来上甘岭一战,还是没有打疼你们。你们是不是一定要等我们打到釜山才会认输?” “no, no, no!” 乔伊连连摆手,脸上并不以为意,“美国没有输,美国不会输。你们别忘了,我们手里有原子弹。如果你们真的要越过三八线,大举南下……” “那我劝你们好好想想广岛和长崎!” 顿时,美方代表们一个个都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失败的不是他们。 而中朝方面的代表们脸色都很难看。 邓华盯着乔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们是在搞核讹诈。” “你也可以这么说。”乔伊耸了耸肩。 谈判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几天之后,青海,金银滩。 这里的天很高,戈壁滩上的风卷着细沙。这里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土地,国家最高机密221基地,就藏在这片荒凉的高原深处。 在一间高达十几米的大厂房里,静静地躺着一颗巨大而笨重的金属造物。 这就是整个原子城的宝贝疙瘩。 邓稼先、钱学森、郭永怀、于敏等人都在这里,他们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护手套,一张张年轻而消瘦的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属于咱们的原子弹,真的制造成功了?”钱学森的声音有些发颤。 邓稼先点了点头,笑道,“有了后世同志提供的离心机,我们分离出了高纯度的浓缩铀。又按照后世的理论进行的计算和设计,从理论上讲,这可原子弹的威力比历史上第一颗更大许多。” “太好了!” 钱学森面色激动,不过他还担心,“各方面检查到位没?” 邓稼先实话实说道,“我们已经全力以赴。但是科学实验,谁也不敢打百分百的保证。” “邓总工,你太保守了。” 年轻的于敏站了出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自信道,“这段时间,我们用后世提供的仪器和笔记本电脑,做了多方的检测和模拟计算。都很成功,我觉得肯定能响。” “我也觉得能行。”郭永怀也开口了。 钱学森点头,“那就上报吧。”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同意。”在场之人全部举起了手。 钱学森想起后世资料上记载,中国第一颗原子弹代号叫“邱小姐”。 他笑道,“那就给帝都发电:邱小姐梳妆完毕,可以出阁了。” 第186章 批准试验 “好消息啊。” 一个带着淮安口音的嗓音,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了菊香书屋。 他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金银滩来电了。邱小姐梳妆打扮完毕,可以出阁了。” 书屋里,那个标志性的湖南口音顿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中气十足。 “好啊!来得正是时候!” 他放下手里的毛笔,在案前来回踱了两步,朗声笑到,“美帝国主义跟我们搞核讹诈,想用原子弹吓退我们。刚好,我们的邱小姐偏要在这个时候出阁。我们中国人不吃他那一套!” 淮安口音也笑道:“时间上也巧得很呀。马上就是国庆两周年了。本来大家还在商量,今年前线打得这么激烈,国庆要不要搞烟火晚会。现在不用讨论了,邱小姐就是今年的国庆大礼花!” “哈哈哈!说得好,这是新中国最大的一朵礼花!” 湖南口音开怀大笑,然后又道,“我记得小宋送来的那些后世资料上讲过,我们第一次原子弹试验成功,是1964年10月16日。如果这次在1951年10月16日试爆成功,那就足足提前了十三年啊。” “十三年的光阴啊。” 淮安口音也感慨起来,“早一天有这东西,帝国主义就早一天不敢轻举妄动。这多亏了后世的同志们,也多亏了小宋和小黄啊。” “这两个都是好孩子,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吃他们的喜糖啊。” 湖南口音感慨地点了点头,又道,“不过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邱小姐能不能出阁成功,还未可知。” “他们在等待批示啊。” “那就批准,新中国第一次核试验。我在这里预祝他们,成功!” 根据上级指示,第一次原子弹核爆试验获得批准。 不过运输也很困难。 从青海金银滩221基地,到新疆罗布泊核试验场,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大约1500公里,但铁路公路实际距离,超过2300公里。 可谓是千里转运,中途不能出一点状况。 最终决定,将原子弹拆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为主要弹体,包括高能炸药、弹壳外壳和结构件。这一部分体积大,重量也大,决定采用铁路加公路的运输方式。 第二部分,则是铀芯等核心部件。这些东西体积不大,但极为精密娇贵,怕震动,更怕碰撞,所以决定用飞机空运。 9月30日清晨,金银滩221基地。 天刚蒙蒙亮,戈壁滩上的晨风凌冽。 一排蒙着厚厚帆布的军车已经整装待发,车头的大灯在薄雾中打出两道昏黄的光柱。 郭永怀穿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拎着一只不大的手提箱,站在车队旁。 他是弹体部分运输的随行负责人。 邓稼先走过来送他,笑道:“本来想让你护送第二部分的。不过想着你对飞机有点‘过敏’,就让你跟火车了,我坐飞机。” 郭永怀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历史上因飞机失事牺牲的事情,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们呀,就是太紧张了。历史上那是1968年的事,又不是这一趟。”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旁边的于敏插了一句。 “对呀。”邓稼先也笑了,“你可是我们的宝贝。我们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郭永怀也点了点头。 上午七点,出发的时间到了。 一辆辆军车在朝阳中缓缓启动,前头有开道的吉普车,两边装满士兵的军车。 郭永怀拉开车门,回头挥了挥手,大声道:“咱们罗布泊见!” “罗布泊见!”邓稼先和于敏站在基地门口,长时间地挥手。 看着车队消失在了灰蒙蒙的戈壁尽头,邓稼先才放下手来。他心里激动又担心,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是真正考验的时刻。 转运原子弹的行动,绝对保密。 不久之后,弹体部分被装上一节特制的火车车厢,专列按照国家最高级的安保级别执行。 沿途所有桥梁隧道都由全副武装的军人站岗,每次通过省界,两个省的公安厅长都要亲自到场交接。 铁路检查工也换上了铜锤,怕钢锤敲击道钉溅出火花。 整整七天七夜之后,火车安全抵达乌鲁木齐大河沿车站。 郭永怀又跟着队伍将弹体从火车上卸下来,小心翼翼地转运到重型军用卡车上。 接着,十几辆卡车编成车队,一路风尘仆仆,向罗布泊深处的试验场进发。 等他们到了试验场,先期到达的迎接队伍已经在等着了。 现场总负责人张爱萍将军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张震寰、朱光亚等一干科学家和工程兵负责人。 “郭工,辛苦了!”张将军主动伸出了手。 “不辛苦,还好一切顺利。”郭永怀笑着道。 这时,邓稼先和于敏也走了上来。 他们护送第二部分铀芯乘飞机抵达乌鲁木齐,再转乘汽车赶到了罗布泊。 “怎么样,火车上还习惯吗?”邓稼先迎上来问。 “比飞机舒服,能吃能睡。”郭永怀拍了拍身上的沙尘,笑了起来。 众人都笑了起来。 走进试验场里,最显眼的就是一座102米高的铁塔直插蓝天。 这就是用来进行原子弹试爆的铁塔。 之所以102米,是考虑到核爆尽量在半空中进行,避免对地面造成太大的辐射污染,也是方便后期人员进入取样化验。 在铁塔下,有一座地下装配室。 原子弹的两部分被地下装配室,在那里重新组装,然后吊装到塔顶。 接下来的几天,邓稼先、郭永怀、于敏等人一头扎进了地下装配室。 他们把弹体部分和铀芯部分重新组装在一起,一个真正的原子弹,组装完成。 接着,他们又用后世的检测仪器和笔记本电脑进行了多轮全面检测,确保无误。 “没问题了。” 最后一遍检测结束后,邓稼先关掉仪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久以后,他们走出地下室,向张爱萍报告:“张将军,邱小姐已准备完毕,可以登塔。” 第187章 东方一声巨响 第187章东方一声巨响 “好!” 张爱萍立即任命李觉为队长、朱光亚为副队长,于10月14日率领作业小组将原子弹吊装上102米高的铁塔顶端。 为确保万无一失,吊装完毕之后,邓稼先和于敏登塔,进行了最后一次检测。 一切都按照程序进行。 一转眼,就来到了10月16日上午。 撤离的时间快到了。 邓稼先站在塔基旁,仰头望了一眼那座高耸的铁塔。 他不由得感慨道,“真巧啊!后世的资料上,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是1964年10月16日试爆成功的。今天也是10月16日。难道冥冥之中,天意如此?” 于敏从旁边走过来,笑着接口道:“天佑中华,我们一定会成功!” “准备好了吗?” 张爱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戴着一副墨镜,腰间别着望远镜,“撤离车队已经全部就位了。” “准备好了。”邓稼先点头。 “那就全体撤离!” 上午八点整,数十辆军车组成的长龙驶离了试验场。 所有工作人员全部后撤到了六十公里外的白云岗观察掩体。 而在核爆试验场内已经空无一人。 掩体里挤满了人,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距离核爆还有半小时。 将军、科学家、工程师、战士,所有人都望着西北方向,谁也没有说话。 这时候,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大家忙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 但事到如今,没人有心思吃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走着。 下午两点五十分。 张爱萍将军冷静地宣布,“倒计时10分钟。” 最后10分钟,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的声音在掩体里回荡,每一个数字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 最后一秒,现场副总指挥张震寰下达口令。 “起爆!” 操作员韩云梯,用力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轰! 雷管先是引动炸药,炸药又将浓缩铀推到临界点,接着链式反应发生,核裂变产生恐怖的能量。 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炸开,从地平线的尽头喷薄而出,比一千个太阳还要明亮。 即使隔着六十公里的距离,又隔着厚厚的护目镜,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光芒中蕴含着的力量。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冲击波排山倒海地扑来,整个地下掩体的墙壁都在剧烈的晃动,仿佛是强烈的地震,让人站不稳。 同时可以看见,一团无比庞大的火球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它在空中不断翻滚膨胀,颜色从白转黄,从黄转橙,最后变成一片世界末日般的暗红色。 粗壮的尘柱从地面上拔地而起,与升腾的火球在数千米的高空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而在试验场内,所有放置的预设目标,包裹汽车、坦克、工事、桥梁模型…… 都被冲击波在瞬间被撕成碎片,抛向高空。 等冲击波过去,几十公里外的观察掩体里,所有人都冲了出去。 “成功了!” “我们的原子弹!成功了!” “中国有自己的原子弹了!” 人们的欢呼声、哭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年轻的战士把帽子抛向天空,白发苍苍的科学家们抱在一起,老泪纵横。 邓稼先站在人群中,摘下护目镜,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郭永怀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也已经泪流满面。 于敏仰头看着那朵还在不断升腾的蘑菇云,兴奋道,“我们再也不怕美帝的核威胁了!” 随后,张爱萍抓起身边的电话,手指激动得几乎拨不出去号。 终于接通之后,他对着话筒大声喊道:“报告!报告中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次核试验——成功!爆炸当量预估三万吨以上!” 历史上第一次核爆是2.2万吨当量,而这一次,威力更强,直接超过了3万吨的当量。 话筒对面,传来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和熟悉的湖南口音, “好啊!东方一声巨响,神州挺起脊梁!” “我祝贺你们成功。不过你们还要验证一下,是普通炸弹爆炸,还是核爆炸!” 张爱玲道,“我们的防化无人机已经出发,很快就能取得爆炸中心的空气样本,是不是核裂变爆炸,一目了然。” 原子弹爆炸21分钟之后。 太平洋对岸,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地震观测站。 此刻的美国西海岸正值凌晨。 月光洒在观测站红瓦铺成的屋顶上,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观测室内,几个值班的年轻观测员正打着哈欠,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有人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过期的科学杂志。 墙角那台自动记录仪上的滚筒慢悠悠地转动着,地震笔在纸卷上画着一条平缓而单调的直线。 这样的夜晚太寻常了,一个普通又安静得让人犯困的凌晨。 突然,记录笔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条陡峭的波纹,剧烈地波动,狠狠地划过了滚筒上的记录纸。 紧接着,波纹一道接一道地涌来,密集而剧烈,把整张记录纸画得如同锯齿。 打盹的观测员被笔尖摩擦记录纸的“沙沙”声惊醒了。他睁大眼睛,凑近记录仪看了一眼。 “上帝……”他盯着那排剧烈异常的波纹,失声惊呼道,“地震波!有地方发生了剧烈地地震,至少7级!” 半小时后,西雅图、盐湖城、丹佛、旧金山…… 全美多个地震观测点陆续传回了相似的数据。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位于中国西北部地区,发生了里氏7.2级以上的大地震。” 情报被逐级上报。 凌晨四点刚过,美国地质调查局的值班官员从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带着满腹牢骚接起电话,听了几句之后,睡意全无。 又过了二十分钟,一份标注着“紧急”字样的报告送到了五角大楼的值班室里。 不过,这封情报并没有引起五角大楼的重视,“中国的西北部地区,那是一片茫茫的无人区,7.2级地震又怎么样,总不会是中国人试爆了原子弹吧。” 有人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再来十年他们都造不出来。” 第188章 石破天惊 “成功了!” 当天,801研究所,西苑基地。 当成功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冯巨平和基地很多工作人员,都在紧张的等待。 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扑过去接听。 当他听到成功那两个字,一张老脸顿时一下子绽开了花。 “成了!真成了!太他娘解气了!”他放下电话,兴奋得在桌子上猛地一拍。 “成功了!邱小姐出阁了!”所有人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宋明远早就等在了这里。 作为后世的代表,组织上提前一天就通知了他,让他从后世过来一起等消息。 虽然宋明远相信会成功,但是真的收到了消息,他还是激动得跳了起来,“太好了!提前了!整整提前了十三年啊!” 冯巨平笑得合不拢嘴,拍着他的肩膀道:“宋老弟,这得多谢你,还有后世的同志们啊!没有你们,咱们要多受13年的委屈啊!” 宋明远嘿嘿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也没做什么。说到底,靠的还是咱们自己的科学家。他们熬了那么多个日夜,流了那么多汗,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东西弄出来。再说,后世的同志这次也真是下了血本,连离心机核心部件都成套送来了。” “都该谢!” 冯巨平大手一挥,“科学家该谢,后世同志该谢,你宋老弟也该谢!” 宋明远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冯组长,其实也不用这么激动。有了邱小姐,也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冯巨平闻言也收敛了笑容。 宋明远道,“有了邱小姐,就要考虑投送方式。当年美国人靠的是b-29轰炸机,咱们手里连一架像样的战略轰炸机都没有。没有投送手段,邱小姐再厉害,也只能在自家炸着玩啊。” “这倒也是。”冯巨平抱着胳膊点了点头,“美国人有b-29,我们现在连一架大飞机都造不出来。看来咱们下一步,就是全心全意研究轰炸机啊。” “不!” 宋明远摇头,“轰炸机要搞,但我觉得不是最关键的。轰炸机飞得再远,也得从别人头顶上过。而且这东西速度慢,目标大,容易被拦截。真正的方向,应该是导弹。” “导弹?”冯巨平眉头一挑。 “对,特别是远程导弹。” 宋明远转过身来,问道,“冯组长,你记得后世的阅兵视频吗?那些装在卡车上的大家伙,一根根跟烟囱似的。那就是导弹。有一种型号,叫东风;海里发射的,叫巨浪。” 冯巨平一拍脑袋,“记得!当然记得!那东西我在纪录片里看过。好家伙,那一排排大管子,看着就吓人。解说词怎么说来着,东风快递,速通全球!” “就是那个!” 宋明远笑了,“后世的远程弹道导弹,能打一万多公里。从咱们国家任何一个地方发射,都能覆盖全球绝大部分区域。这东西飞得高、飞得快,等到末端俯冲下来的时候,速度能到好几十倍音速。什么防空系统都拦不住。” 冯巨平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几十倍音速?太夸张了!有必要这么快嘛?” “有必要。” 宋明远说,“将来的反导系统非常的先进,他能距离你上千公里抢先发现,然后他也发射导弹在半空中,甚至大气层外将你的导弹击毁。” “反导?就是拿导弹拦导弹?”冯巨平追问道。 宋明远点了点头。 冯巨平顿时啧啧感叹起来,“那也太先进了,两颗导弹在空中撞在一起。那玩意儿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对方的导弹飞得比炮弹还快十倍,自己的导弹还要追上去撞它。这、这真的能打中?” “能。” 宋明远解释道,“后世的导弹技术非常精密,弹头上的导引头能在几百公里外就锁定目标,地面还有大型雷达和计算机全程提供指引。当然,成本也高得吓人,一枚中远程导弹就是几百万上千万美元。用几十枚导弹去拦截一枚导弹,那钱烧得跟泼水一样。” 冯巨平眼睛瞪得溜圆,震惊道,“那哪是打仗啊,那是打钱啊!” 宋明远被这话逗笑了,点头道:“您说对了。后世的战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打的就是钱,打的是工业实力,打的是后勤供应链。一颗精确制导炸弹砸下去,炸没炸到敌人不知道,几十万上百万美元先没了。打仗没有强大的经济做后盾,根本玩不转。” 他接着说道:“所以咱们光闷头搞军工还不行,得先发展经济。有了经济就有钱,有了钱才能搞科研,才能造出更高科技的武器。” 冯巨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当天晚上九点半,苏国驻中囯大使馆里一片安静。 大使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罗申刚吃完晚饭不久,正和夫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此刻,正在播放一部关于中中江南水乡的纪录片。 黑白的电视屏幕上,乌篷船在河道里缓缓穿行,两岸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 罗申听不懂中囯话,但他喜欢看这些画面,这些从侧面反映了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门被打开,使馆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汇报道,“大使先生,我们刚刚接到中方电话,请您在半小时之内赶到外交大礼堂,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现在?”罗申确认道。 “是的,大使先生。”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么晚突然召集各囯使节,恐怕真的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大事件。 大使夫人也面色疑惑的走了过来。 “给我拿衣服来。”罗申站起身,穿好衣服,又接过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对夫人道,“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很快,车子在大礼堂前停下来。 罗申走下车,发现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囯使馆的车辆。因为电视机和青蒿素,如今有29个建交国。 罗申看见了不少熟人,他挨个点头打招呼,最后和印国大使潘尼迦坐在了一起。 时间匆匆,罗申低头看看手表,指针指向当晚的22时整。 准时十点,礼堂侧门打开了。 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宣布了! 第189章 换一种方式相处 第189章换一种方式相处 就在记者会召开的同时,新x社的电波也把这一消息传遍了全世界。 “中……共和国于今天成功爆炸第一颗xxx,并宣布不首先使用x武器……” 消息通过无线电波跨越了千山万水。 十几分钟后,东京广播电台率先转发了这条新闻。 接着,伦敦、巴黎、莫斯科、新德里…… 全世界都被这声惊雷震醒了。 克里姆林宫。 深夜的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钢铁同志坐在高背椅中,手里捏着刚送来的电报,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莫洛托夫、马林科夫和贝利亚被紧急召见,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显然,在来的路上,他们也收到了消息。但是对于此事,他们也被震得不轻,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钢铁同志把电报往桌上一丢,点燃了烟斗,深深吸了一口。 “不管怎么样。” 他终于开口了,“还是要给中方的同志们发去贺电。这不光是他们的成功,也是我们社会xx阵营的成功。” 他定了调子,在场人等也都心里一松。 “是。”莫洛托夫连忙应下,拿起电报,转身走了出去。 贝利亚凑上前半步,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我们是不是应该……” 斯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看来以后,我们要和中方的同志们换一种方式相处了。” 他转过脸,看向马林科夫,突然问道,“草原那块地方,对伟大的苏大强到底有什么作用?” “主要就是煤炭矿产。”马林科夫沉吟片刻道,“你的意思不是将那里当做两国的缓冲区嘛?” 斯摇了摇头,“有了大炸弹,缓冲区的意义不大。对于这个世界上第三个拥有xx弹的国家,我们更需要的是拉拢。” 与此同时,华盛顿。 当地时间上午11点,白宫的紧急会议已经开始了。 椭圆形办公室里,杜鲁门坐在主位上,对面是国务卿艾奇逊、国防部长马歇尔、中情局局长比德尔·史密斯等人。 桌上摊着十几份电报和报告,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杜鲁门率先开口,“先生们,相信你们都知道了。我想先听听你们的说法?” 中情局局长比德尔·史密斯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觉得目前还没有证实。毕竟,我们刚刚对他们发出x威胁,转眼他们就宣布试爆成功……我怀疑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欺骗行动。” 马歇尔则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些文件道,“事实上在今天凌晨,地质调查局就给五角大楼送来了报告。太平洋沿岸多个地震台站,都记录到了同一次强烈的地震波。时间吻合,位置在中国西北部,震级超过里氏七级,非常符合x爆特征。” “马歇尔将军。” 史密斯反驳道,“如果使用足够数量的常规炸药进行地下或地表引爆,同样可以制造出相似的地震波特征。技术上讲,这不难做到。” 马歇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说的可能性的确存在。目前我们手中没有空气采样数据,无法排除虚假情报的可能。” 杜鲁门听他们说完,则是道,“先生们,我想提醒你们。根据我这些年和中国人打交道的经验……他们并不喜欢撒谎。” 艾奇逊咳嗽了一声,坐直身子道,“但是总统先生,中囯是一个文明古国,他们有一份古代典籍叫《三十六计》,其中就写满了阴谋诡计。” “好吧。” 杜鲁门没有和他争论,而是继续道, “是不是真的大炸弹,我们需要尽快搞到证据。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这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办?” 大家都被问住了,没有人接话。 如果中囯真的有某某弹了,美国要怎么办?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好一会儿,国防部长马歇尔才抬起头来,“我不明白的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根据我们情报系统的评估,英国会是世界上第三个拥有x武器的国家。至于中国,我们所有的专家都认为,他们至少还需要13到15年才有35%的可能拥有那东西。毕竟他们的工业基础,根本支撑不了油浓缩工厂的运转。” “可能苏某给的。”史密斯脱口而出。 “斯大大没那么蠢。” 艾奇逊打断了他,“苏和我们一样,不会希望中囯轻易得到那东西。斯大大可以给飞机、给坦克、给技术顾问,但绝不会把那东西给出去。他不会接受一个拥有那东西的中囯。” “那我们可以联合苏……”马歇尔说。 “没用的。”杜鲁门摆手打断道,“如果中人没有成功,苏或许愿意对此施压。但是这些他们已经试验成功,苏也不会得罪他们。” “如果那是真的话。”史密斯依然难以相信。 “那如果是真的呢?”杜鲁门再一次把问题抛了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 最后,艾奇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总统先生,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拥x国家打仗。即便是我们美国,也不例外。” xx弹,在那个年代就是天顶星科技。你可以摧毁我,我也可以摧毁你,中中有了那东西,就有了关键性的底牌。 在半岛的战争,美军本来就已经输了,靠着杜鲁门拿出原子弹来威胁,才勉强拿回一些面子和筹码。 但是现在中中也有了那东西,那美国的筹码就瞬间失效了。 这就意味着美国在半岛已经输了。 杜鲁门闭上了眼睛。 在场之人全部都哑口无言。美国从二战开始,就已经百战百胜,每个人都习惯了美国胜利。 而如今要面对失败,真的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把整个椭圆形办公室照得通亮。可是每个人都感觉到不舒服。 好一会儿,杜鲁门这才睁开眼睛,“中囯成为了世界上第三个拥有那东西的国家,如果这件事被证实,我想我们要用另一种方式和他们相处了。” 几天之后,随着大气的流动,美国在阿拉斯加的空军采集到大气尘埃样本,证实是油弹爆炸。 一直弄到现在才把今天的发出来,上一章几次打回只好重写。思路全乱了,写得不咋地……但兄弟萌,我尽力了,实在是没招了。 第190章 畏威而不怀德 第190章畏威而不怀德 随着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公布,美帝的态度也在改变。 反应最强烈的,就是在板门店的谈判桌上。 又是一天上午,中朝谈判代表团的车队准时来到了谈判地点。 邓华中将推开车门,整了整军装,迈步朝那间木板房走去。 时值深秋,公路两旁的枫叶已经红透了,远远望去一片火红。 他推开会谈室的门,像往常一样走了进去。 意外的是,美方首席代表乔伊海军中将,还有克雷奇空军少将、霍治陆军少将…… 几个人全都站了起来迎接。 要知道,除了第一次见面时,乔伊表现过如此礼仪,后边就再也没有如此客气过。 今天他们全体站起来迎接,是因为双方实力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邓将军,辛苦了。”乔伊主动伸出了手。 “看来我们今天可以好好谈谈了。”邓华和他握手,话里有话地说道。 双方落座后,邓华这才慢慢环顾了一圈对面几人的脸色。 今天的美方代表们,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没有谁叼雪茄,没有谁仰在椅背上,看上去都很有诚意的样子。 他知道,是那朵在罗布泊升起的蘑菇云,终于让这些人学会了什么叫做“尊重”。 这些外国人可以用一句古话来形容他们,那就是“畏威而不怀德”。 你对他们客客气气,讲究礼仪,这些都没用,只有展现出实力,才能他们规规矩矩做人。 “乔伊将军,各位美方代表。” 邓华开门见山,“我方的谈判前提条件没有变。” “那些细菌战的战犯,当年在二战时就逃脱了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审判。后来他们又披上了美军的军装,把细菌武器用在了中朝军民的身上。” “血债必须血偿。这些人必须交出来,接受中国人民的审判。” 这一次,美方代表们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即拒绝,叫嚣“绝对不可能”。 乔伊沉默了几秒钟,和身边的克雷奇交换了一个眼色。 然后他重新看向邓华,缓缓开口, “邓将军,我方从未在半岛使用过细菌武器。这一点,我们的立场不会改变。” 邓华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乔伊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经我方内部调查,又有了一些新证据的出现,这些人对当时的罪行没有交代清楚。如果贵方坚持按照二战期间的罪行来追究他们,我们可以在司法程序上进行配合。” 乔伊虽然说话拐弯抹角,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他的意思有两层: 第一,美国人不承认细菌战,美国人要脸面,绝不能承认; 第二,那些7xx部队的战犯,可以交出来,审必须由中国人来审。 不管怎么样,这个前提条件美国人算是同意了。至于美国人承认不承认细菌战,等这些人引渡之后,怎么审还是我们说了算。 “非常欢迎你们务实的态度。这件事,我会向我的上级汇报。” 邓华对此表示了肯定,又继续道,“既然前提条件满足了,那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停战条款了?” “当然可以。”乔伊连忙点头。 美军打到这里已经无力再战,国内国外都充满反战呼声,所以他们的态度也变了。 他们也迫切的希望早点结束战争,乔伊道,“我方的意思是,尽快停战。这样打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孩子们已经流了太多的血,是时候让他们回家了。” 邓华看着乔伊那张迫切的脸,心里不由得有一种复杂的感慨。 曾几何时,这个人整天叼着雪茄,翘着二郎腿,天天玩静坐对抗。而现在呢? 他结束战争的期望,反而倒比中方更迫切。 这是什么原因,这是咱们国家力量的体现。 美方诚意十足,中朝自然也是带着诚意而来。这一天的会谈,破天荒地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双方在停战线、战俘遣返、缓冲区设置等核心议题上各自抛出了更接近的方案。 虽然距离最终签字还有距离,但至少,两方的谈判已经走到了非常接近的地步。 “哦,今天的谈判非常愉快,邓将军。”临行前,乔伊再次带着笑容伸出了手。 邓华和他握着手道,“希望我们可以尽快达成协议,停止这一场战争。” 中朝美苏都乐见谈判,但有一个人却彻底坐不住了。 汉城,景武台。 “阿西吧!” 李承晚把手中的电报撕得粉碎。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花白的头发也跟着颤动。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能这样?阿西吧!他们想打就打,想谈就谈,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愿,我才是这场战争的当事方!” 李承晚是最不想结束这场战争的人。 一旦停战协议签订,他“北进统一”的美梦就彻底化成了泡影。 不但如此,如果半岛不打仗了,美国人给韩国的军事援助和经济援助也会一落千丈。 “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场仗还得继续打!”他咬着牙,狠狠地拍着桌子。 又一天,板门店会场。 美韩联合代表团像往常一样走进会谈室。谁也没有注意到,韩方朴少将今天的脸色非常阴郁,一坐下来就双手抱在胸前。 谈判开始后,中方和美方代表继续推动议程,双方初步确定,以双方实际控制线进行停火。 “我方不同意。” 朴少将嘴里喷着香烟的雾气,蛮横地说道,“停战线不能以实控线为基础,也不能以三八线为基础,大韩民国的领土完整必须得到尊重。” 这一来,各方都愣住了。 以往韩方都很少说话,一切都是美方为主,结果如今美韩内部出现了分歧。 美方的克雷奇皱了皱眉,用英语低声提醒他,“朴将军,这是美韩联合代表团的统一立场,请你注意措辞。” “这是大韩民国的立场!”朴少将提高了嗓门,“没有韩国的同意,任何停战协议都没有意义!” 会场上的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 邓华和乔伊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感觉到意外和非常的无奈。双方刚找到共同语言,转眼间就遇到了一位搅局者。 “不同意,我们绝对不同意,战争必须继续!” 面对大喊大叫的朴少将,乔伊无可奈何,只能站起身,“抱歉了邓将军,可能我们今天的谈判只能到此为止了。不过我相信,这件事我们会解决的。” 第191章 金州战役 第191章金州战役 说到底,美帝就把李承晚集团当成自己养的狗,以为只要回去呵斥两声,这条狗就会闭上嘴,老实听话。 但事情显然并非这么简单。 接下来,不但朴少将继续在谈判时不断大吵大喊,干扰谈判的进行;而且,汉城釜山各地的街头,突然涌出了大批人群。 学生们举着标语牌,高喊着“反对停战,坚持统一”的口号,一路朝美韩联合指挥部走去。 甚至在美军指挥部驻扎的釜山,还发生了骚乱,形势愈演愈烈。 李承晚使用阳奉阴违的策略,有时候当面对着李奇微老老实实,可是一转眼第二天,又故态重萌。 一时之间,美军竟然拿李承晚没有办法。 李承晚站在景武台二楼的窗前,俯视着街上涌动的人潮,小眼睛里都是得逞的冷笑。 “闹得越凶,美国人就越难收场!” 他得意洋洋地走回办公室,又指示道,“光是这样闹,作用还是太小了!我们要上升到一定的实际行动,真正的行动!” 手下人恶狠狠道,“不如在谈判时,对中朝的谈判代表……” “这样没什么用,他们还会派出新的谈判代表。”李承晚阴冷道,“他们不是谈判准备交换战俘嘛?我们就抢先一步下手……” 几天之后,深夜,大邱战俘营。 初冬的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寒意,战俘营四周的铁丝网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白光。 人民军战俘们干了一整天的苦工,早已沉沉睡去,木板房里此起彼伏的鼾声。 突然,尖利的哨声划破了夜空。 “嘀,嘀嘀嘀!” 紧接着,战俘营四周的探照灯“啪”地全部亮了起来,把整个营区照得如同白昼。 木板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一队队戴着钢盔的韩军士兵端着枪冲了进去。 “起床!都他妈的给老子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韩军少尉挥舞着手中的棍子,对躺在铺上的战俘挨个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起来!全部都起来!不许带东西!马上到操场集合!” 韩军士兵们像赶牲口一样,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战俘们从床上拖起来。 操场上已经停了一长串卡车。 “上车!全部上车!” 战俘们被赶上车,后车厢的挡板“咣当”一声合上。 接着,一辆辆卡车发动起来,缓缓驶出战俘营的大门,向着北方的公路开去。 当天晚上,釜山、光州、马山等多个战俘营里,同时上演这一幕。 一夜之间,一共有三万名人民军战俘,和数十名中方战俘,被李承晚的人强行带走,去向不明。 而在另一边,中美方已经初步达成交换战俘协议。 可等美方人员带着记者来到战俘营时,发现这里已经空空荡荡,一个战俘都没有了。 很快,消息传到了釜山的联合国军司令部。 李奇微得到消息,气得破口大骂,“李承晚这个混蛋!这些人被他弄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听说这些人被押往韩军控制的区域,具体位置不明。最关键的是,如今记者们也都知道了。”副官道。 “这个废物!打仗的时候一溃千里,拖起后腿倒是很有本事!我们刚达成第一批交换战俘的协议,这样一来,全完了!”李奇微拍着桌子怒吼。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世界。 西方的报纸纷纷在头版刊出了这一事件。 消息也传到了志愿军总司令部。 彭司令员把一份报纸拍在桌上,“卑鄙,无耻!对战俘下手,这是一种懦夫行径!” 洪副司令员拿着一份电报走进来,道,“美方发来电报表示,李奇微已经亲自去了汉城,当面要求李承晚把人交回来。同时美方表示,他们会保证所有战俘的安全。” “不能光指望美国人? 我们也必须对李承晚的恶劣行为,进行惩戒!”老总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半岛南部的几座城市之间缓缓扫过。 “李承晚之所以还敢做这种事,就是因为他们还没被打疼!李承晚想用战俘做筹码,继续把战争拖下去。那咱们就让他尝一下,战争继续下去的痛苦!” 说完,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发起金州战役!命令我第46军并配属火箭炮师,对金州一线的韩军第3师团发起进攻。” “目标:歼灭伪军第3师团主力,打掉他在西线的最后一点本钱!” “是!” 这天夜里,金州城外十公里处。 志愿军的火箭炮车队趁着夜色,悄然驶入距离金州城外十公里的发射阵地。 液压支撑腿无声地放下,发射架缓缓扬起,炮口斜指南天。 “发射!” 一声令下。 嗖嗖嗖! 几十条火龙腾空而起,拖着耀眼的白烟,铺天盖地地朝金州城外砸去。 只是几十秒的时间,城外某处韩军炮兵阵地,只剩下一个个燃烧的火堆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 志愿军的火箭炮发射车实现了模块化装填,一轮打完,吊装新车架,不到十分钟就能重新开火。 韩军哪见过这样的火力,他们甚至不知道炮弹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整个阵地就已经陷入了火海。 滴滴滴! 嘹亮的军号响起,第46军的两个步兵师从北面和西面同时发起攻击。 志愿军战士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在黑暗中像一片无声的潮水,向韩军阵地涌去。 前面的地堡里,韩军士兵用机枪疯狂扫射,但很快就有肩扛式火箭弹从侧面飞来,把地堡轰成了废墟。 驻扎金州城里的韩军第3师团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城外的防线就已经被撕开了三个大口子。 “立即发电报!请求美军支援!”韩军师长在指挥部里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是因为电子干扰车的压制,所有的电台和电报都失效了。 天快亮的时候,金州城已经被攻破。 韩军第3师团,两万余人,一部分战死,大部分则是举起双手,成为了俘虏。 很快,消息传回汉城。 李承晚正吃着早饭,一下就傻了眼…… 抱歉,今天又被卡了。现在不但大炸弹,涉蒋都无法通过,所以只好重写。 感觉越来越严(忧心中)。 接下来我只能选择写一些边边角角的内容,大家将就着看吧。以后发新章就放在下午,上午跟我过不去。 第192章 参观战俘营 中方的惩戒攻势和美方的施压下,李承晚终于认清形势,老实了许多。 金州战役后的第三天,他便派人找到了美军司令部,表示,那些被“临时转移”的北棒战俘已经找到了。 原来,这些人被他送到了江原道太白山脉深处的煤矿里挖煤。 数万人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吃的是发了霉的杂粮,喝的是矿坑里渗出的脏水,已经有上百人病倒了。 当战俘们被送回来的时候,一个个雪上加霜。很多人的手上脚上的冻疮,非常严重,脚肿的变了形。 被李承晚这一闹,反而把战俘问题彻底推到了聚光灯下。 不少西方记者在美韩两军的战俘营,见到了这些战俘,也拍下了许多照片和录像,所见所闻,几乎让整个西方世界都惊呆了。 照片上,战俘营的板房低矮破旧,拥挤不堪。 冬天没有足够的御寒棉被,战俘们只能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冰天雪地却光着脚,冻疮肿的一只脚有两个大。 而到了夏天,营区里蚊虫泛滥,痢疾和疟疾横行,病号也不给药医治。病情严重就扔进隔离小屋,直接就是等死。 许多战俘的身上还有被殴打的伤痕,有人向记者展示了自己后背上密密麻麻的鞭痕和烙印。 更为普遍的是,战俘们统统被强迫纹身。他们的胸口、后背、手臂上强行刺下反动口号和耻辱图案。 每天还有固定两个小时的“洗脑时间”,战俘们被迫收听反动广播,观看丑化北方的宣传画。 这些照片和报道出现在报纸上之后,舆论一片哗然。 在此之前,美国一直都是自由和文明的化身,仿佛他们发起的大战也是正义的。 直到这些报道公布,人们才发现,那个整天把“自由”和“正义”挂在嘴边,自诩为世界灯塔的美国,竟然用如此粗暴野蛮的方式对待俘虏。 “这跟纳粹集中营有什么区别?” “我们的孩子去朝鲜,就是去打这种仗的?” “上帝啊,看看这些人的脚!他们还是人吗?” 民众们愤怒了,包括美国的人民也都看不下去了。 白宫的电话被打爆了,报纸堆满了杜鲁门的办公桌。 几位知名学者在报纸上联名撰文,要求美国军方立即整顿战俘营,停止虐待俘虏的行为,允许国际红十字会进入营地监督。 但就在这股声浪中,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对待战俘嘛,这不很正常吗?毕竟那是战争。” “中国人那边说不定还不如这边呢,天下乌鸦一般黑。” “就是。美韩的战俘营至少敢让记者参观。中方的战俘营呢?他们敢吗?” 这些说法很狡猾。 他有意不去指责美韩的恶劣行为,反而把矛头引向了中方,企图证明“所有人都一样”。 不少西方记者们向中国提交了申请。 他们希望到鸭绿江北岸的中方战俘营,去看一看,看看情况是怎么样的。 申请很快得到了批准。 对此,中方表示,欢迎各国记者前来参观。 于是,那些刚刚从美韩战俘营出来的西方记者们,又搭上了北上的火车。 路上,几个西方记者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说,你们觉得中方那边会怎么样?” 说话的是一个美国记者,叫哈里森。不久前,他在釜山的战俘营里拍到了一些震撼的照片,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过他对这次中国之行,也没有太大期待。 毕竟对待战俘,又不是对待客人,能够遵守和执行《日内瓦公约》,那就是最大的仁慈了。 “能怎么样?”一个法国记者耸了耸肩,“毕竟战俘就是敌人,你还指望他们住在皇宫里?” “我觉得他们会故意让我们看好的地方。”英国记者汤普森说,“我去过很多战俘营,德国人的、日本人的、现在又看过了美韩的……都是不把人当人看。” 几天之后,火车过了鸭绿江,又换乘汽车,最后在一座营区前停了下来。 下了车,眼前的一切让记者们有些意外。 眼前的土路扫得干干净净,两边的白杨树笔直地站着,树下面是修整得整整齐齐的排水沟。 营区的围墙不算高,也没有铁丝网,只是几个背着枪的哨兵在门口站岗。 一个穿着朴素军装的年轻军官迎上前来,向他们敬了个礼,微笑表示欢迎。 翻译在一旁解释道,“欢迎各位记者朋友来到志愿军某部战俘营。我是这里的管理员,大家随意参观,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记者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想拍什么就拍什么?真的还是假的? 走进去之后,他们很快就发现,这里不太一样。 营区的道路两旁种着松树,虽然是冬天,依然透着浓绿。 一排排砖木结构的营房整齐排列,窗户上贴着窗花,有的门口还摆着小木凳和棋桌。 抬头望去,每栋营房前都有编号,墙上刷着大字标语。 “这些标语是什么意思?” 翻译很快告诉他们,“优待俘虏,尊重人格”“化敌为友,促进和平”。 记者们举起相机,开始拍照。 他们参观了营房,又参观了操场,还参观了食堂。他们发现真的不一样,从管理模式和营地的气氛,都和美韩那边不一样。 中方的战俘营,更像一个大学校。 甚至,在这里世界各国的俘虏们,还组织起不少的足球队,互相比赛,丰富他们的日常生活。 甚至,他们还观看了一场足球赛。 那是一片用砂土推平了的简易球场,四周用白灰画了边线,两头各竖着两个木制球门。 场上的球员们也不怕冷,上身穿着运动汗衫,下边穿着军绿短裤,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显然他们收到了良好的对待。 “这是……英国队对哪国队?”哈里森发现英国队的对手,都是一些黄种人。 “今天是英国队对我们管教干部队。” 第193章 战俘营的世界杯 第193章战俘营的“世界杯” 带路的年轻管理员笑着介绍道,“我们这里关押着各个国家的俘虏。他们自己成立了足球队,有美国队、英国队、土耳其队、南朝队。” “英国虽然战俘人数没有美国和南朝多,但是他们踢球很有天赋,是我们这里的冠军队。” “是嘛。” 汤普森震惊问道,“你是说英军战俘和中方看守比赛?他们怎么敢赢?” 美国记者哈里森道, “我押五十美元,英国队待会儿肯定放水。否则比赛结束,他们就要被关进小黑屋了。” 比赛还在继续。 场上的英国队显然实力不弱。 这些队员来自英军第29旅和第27旅的俘虏,这些英军部队里有不少来自英格兰北部和苏格兰的工人子弟,足球是他们从小爱好的项目。 被俘之后,他们也算是发挥了强项。 “传中!传中!”一个栗色头发的高个子前锋在右边路疯狂挥手。 球从管教队后防线身后传了过来,那前锋一个箭步抢在门将之前捅射入网。 “球进了!” 场边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看台上坐满了各国的战俘,美国、南朝、土耳其,甚至还有些黑皮肤的哥伦比亚人。 他们像普通球迷一样鼓掌,吹口哨,大喊大叫。有人还举着一块手写的纸板,上面写着“英国队加油”的英文。 不过也有人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喊着,“管教加油!” 英国记者汤普森看得自己都兴奋了,“我们英国队好强,他们没有放水,我们要赢了。” 哈里森想到自己的50美元,咬着牙说,“这才开始呢,放心,他们肯定不敢赢。” 但比赛最后,英国队非但没有送球,反而又打进了一粒头球。 比分变成了四比三,中方管教队拼尽全力,最后输的也不算太难看。 终场哨响。 四比三,英国队赢了。 场上一片欢腾,英国球员们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看台上的战俘们也大声欢呼,纷纷站起来鼓掌。输球的几个中方管教们也没有很沮丧,依然向大家挥手,表示比赛第二,友谊第一。 “哦,天呐。他们居然真的敢赢,比赛之后不会上老虎凳灌辣椒水吧?”哈里森无法置信的说道。 汤普森则是嬉笑道,“50美元呢,老伙计。” 哈里森无可奈何,只能掏了钱。 接着,他们找到了刚刚在场上进过球的那个栗发前锋,开始了采访。 “我是《泰晤士报》的记者汤普森。请问你是来自于哪支部队?” 栗发前锋已经披上了棉外套,他依然喘着粗气,回道,“我是英军第27旅的,被俘快四个月了。” “恭喜你们赢了中方管教队。他们平时对你们怎么样?”汤普森问。 “很好啊。”前锋回答得理所当然,“在这里吃住都很不错,虽然比不上自己家,但是比打仗时好多了。” “那你们不想回去嘛?”汤普森又问道。 “当然想回去啊。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嘛。”前锋咧嘴笑了起来,还念出了一句诗。 “你说的确实。”汤普森点了点头。 这是哈里森问道,“你们刚才战胜了管教队,难道不怕管教报复吗?这里毕竟是战俘营。你们居然敢赢他们……” “这又怎么样?赢场球有什么好报复的?”英国前锋一脸愕然地看着他们。 “你们太小看中国人和中方管教了。”坐在不远处的一个30多岁的美国男人忍不住开口了。 他在木箱上,膝盖上搭着一件美式旧军装,有着棕色的短胡须,气色很好。 “先生,请问你是……” 汤普森转过头问道,对方的气质和形象,不像是俘虏,但总不会是外国管教吧。 那男人非常爽快,主动伸手和他们握手,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美军第8集团军第1军第1骑兵师第8坦克团团长,帕尔默上校。” 在场的记者们都围了过来,第1军第1骑兵师,那可是王牌中的王牌,这是个王牌师的上校团长。 “帕尔默上校。”同样也是美国人,哈里森的声音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尊敬,“您在这里住了多久?” “从温云德熙战役那会儿算起,快一年了吧。”帕尔默说。 “中方的人对您怎么样?我注意到,您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很好。” “何止是很好。” 帕尔默笑了一声,“我刚被俘的时候,浑身是伤。胳膊上打着绷带,脑袋被炸得昏昏沉沉。是中国人救了我。” “他们把我送到后方医院,给我做了手术,天天有护士换药。你看我现在完全好了,他们生产的青霉素真的是神药……” 帕尔默本来非常歧视亚洲人,也看不起中国人,但是在这边一年,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吹”。 看着他滔滔不绝的说,有西方记者又问道,“你们生活的好,是最近的事情,还是一开始就这样?” 帕尔默吃惊道,“天呐,你以为我在说假话嘛?当然是一开始就这样。” 又有记者追问道,“上校,你这么帮中方说话,会有人认为您被洗脑了。” 帕尔默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以为我被赤化了嘛?并没有,我依然爱我的祖国,依然是一名美国军人。但这不妨碍我承认一个事实:中国人是好人。他们对我很好,我的伤是他们治好的,我的命也是他们救回来的。” 说完,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小屋,“我们的师长盖伊少将,还有其他几名高级美军军官就住在那边。你要是还不信,去问他。” “少将!” 记者们脸色一喜,没有什么采访能比美军少将更有说服力了,他们朝那排小屋走去…… 几天后,西方各大报纸都刊登出了来自中方战俘营的报道。 《泰晤士报》的标题最为醒目:战俘营里的世界杯。 不但刊登了大量的照片,而且还把采访细节都公布了出来。 文章的结尾写道:“我们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充满苦难和仇恨的地方。但我们错了,这里更像一个学校。” “中方的战俘营和美方的战俘营,一个像是天堂,一个像是地狱。和他们相比,标榜自由和正义的美方,更像是百年前的野蛮人。” 第194章 新生活 随着世界各国主流报纸的报道,中方战俘营的事迹传遍了西方世界。 中方和美方战俘营的对比,更是让人产生强烈的冲击。 在这个时代,很多西方人对中国都是很不了解的。他们眼里的中国人,还停留在长辫子、面黄肌瘦、愚昧落后的形象。 可如今,那些照片和文字,却是打开了一个新的形象。干净整洁的营区,热火朝天的球场,还有战俘管教们打成一片的笑容。 什么是正义之师,这就是正义之师! 虽然还有一些顽固的人跳出来指责那些记者“通共”、战俘“被洗脑”,但更多人开始用新的目光打量东方那个年轻的国家。 相比于中方的文明整洁,美方的战俘营更像是野蛮人的行径,被各方指责。 在舆论的风向下,美方感觉也很不舒服,他们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失败的战争。 板门店的谈判桌上,双方交换战俘和停火协议的细节也终于被摆上了日程。 外部局势一天天稳定下来。 而在新中国的内部,工作重点也在悄然转移。 新成立的财经委员会开始着手编制第一个五年计划。 和历史上一五计划“优先发展重工业”不同,这一次的规划做了内部调整: 着力发展基础工业和基础设施建设,同时发展良种和农机,促进科学种田;大力发展轻工业,提高人民生活水平。 别看一些说辞的改变,内部的门道可不是一般的大。 以中国当时的家底,全力投资重工业并不是好主意。重工业投入大、周期长、回收慢,普通老百姓要勒进裤腰带很长时间。 如果反过来,先让轻工业跑起来,赚到第一桶金,再反哺重工业,路会走得更稳。 事实上,随着轻工业的铺开,普通人的生活确实一天天变了样。 帝都,初冬的早晨。 天刚蒙蒙亮,女工魏淑芬就被鸡打鸣的声音闹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从热乎乎的被窝里坐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棉袄,又用冷水洗了把脸。 简单煮了点稀饭,就着咸菜吃了,她就起身出门。 刚走到院门口,等沈二丫一起上班。等了一会儿,不见沈二丫,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休假日。 魏淑芬不由得拍拍自己的脑袋,然后自己笑了起来。 既然是休息,她也就改了主意,回家拿了菜篮子,朝街口走去。 她准备去菜场买点菜,给老爹改善改善生活。 上街之后,天已经大亮了。 可以看见,帝都城里到处都在修路,有的路段围了竹篱笆,工人们推着小车来往穿梭,路两边堆着砖石和木料。 这个时候,菜场里是最热闹的。 在菜场外边,是各种馒头包子等点心,一个个大笼屉在火炉上蒸着,热气腾腾的,从远处就能闻到面香。 魏淑芬吃过早饭了,倒也不饿。 她直接走进了菜场内部。 一进门,两边是菜摊子,白菜、萝卜、土豆、大葱,码得整整齐齐。 再往里走,还有卖豆腐的、卖粉条的、卖干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魏淑芬最先来到的是肉案子上。 只见半扇猪肉挂在铁钩上,案板上摆着切好的五花肉和板油。 看见熙熙攘攘的买菜人群,魏淑芬感觉到改变,解放前这里可不是这样。 那时候菜场萧条得很,菜摊子稀稀拉拉。大家没钱,舍不得买菜,菜场里最热闹的是米店。 因为大家都穷,每天只能买当天的米。很多人早晨起来,还不知道中午买米的钱在何方。 如今不一样了。 米价便宜了,米也好了,大家都是一口袋一口袋地买回家,放进米缸里慢慢吃。 就说她魏淑芬,在厂里是小组长,每个月的工资有三十八块。 如今大米才一毛五一斤,她一个月的工钱能买两百多斤米。 她养活自己和老爹没问题,还能攒下一些,给老爹添件新衣裳。 魏淑芬刚想买些肥膘回去熬油,就注意到好几个大婶在买旁边笼子里的肥鸡,价格比一般的鸡便宜多了。 “同志,这鸡为啥这么便宜?”魏淑芬也走过去问道。 卖肉的是个中年汉子,围着油亮的围裙,笑呵呵地说:“当然便宜!这个鸡是新品种,叫什么白羽鸡,长得快,肉多。最近开封菜炸鸡你听说过没?用的就是这种鸡。这个鸡炖汤不中,但是红烧最好,肉厚实,吃着痛快!” 魏淑芬想了想,决定给老爹做一个红烧鸡块,“行,给我称一只。” 买了一只肉鸡后,她又买了一些五花肉和一块猪油,今天的主菜基本就定了。 接着,她称了些土豆和几把青菜豆角。满满一篮子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收获满满,她也准备回家了。 走到菜场门口,发现这里还堵上了。 原因是菜场外也有一处在修路,而这边人一多,进进出出就不通了。 一个光头汉子不爽利地骂道,“整天修路修路,烦得要死。走到哪里都在修路,还让不让人活了?” 听到这人的抱怨,魏淑芬有些不入耳,忍不住道,“大哥您别这样说,现在上边都宣传,要想富,先修路。这修路也不是为了谁,是为了大家,修好了以后也宽敞不是?” “是啊!”在场的大爷大妈也都纷纷指责,“咱们能忍一时就忍一时,这是为了以后的方便。” 被大家指责,那光头只好嘿嘿赔笑道,“各位,是我失言。如今日子好过了,倒是胡乱嫌弃起来。” 说话中,路也通了,大家纷纷走出菜场。 回家的路上,自行车明显多了起来。 骑车的多是年轻人,车铃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这年头,大家骑的是天津产的飞鸽牌,车架子亮堂堂的,车把上还系着红绸子。 魏淑芬看得眼热,心想着,自己要是也有一辆,上下班就方便多了,骑在街上也神气。 可如今飞鸽太紧俏,有钱也买不到。 听说帝都新办了一家自行车厂,要出一种叫“火炬”的牌子。她盼着那厂子早点出车,自己也好攒钱买上一辆。 那时的人,能吃苦,也不怕走路。魏淑芬一路轻快,没一会儿,就回到了家。 来到自家门口,发现沈二丫正蹲在门槛上磕瓜子。 第195章 林徽因的设计图 第195章林徽因的设计图 “淑芬,你可算回来了。” 沈二丫看见她,眼睛发亮道,“哎,前门那边新开了一家开封菜炸鸡快餐!我听说那个炸鸡可香了,咬一口满嘴流油!咱们中午就去尝尝鲜怎么样?” 魏淑芬笑了笑,扬起手里的篮子,“我也买了鸡,难得休息,今天在家吃。” 沈二丫有些不甘心地撅了撅嘴,“人家那是炸鸡,你这还是老一套。” “炸鸡也是用的这种鸡啊。”魏淑芬笑着走进屋。 魏敬斋已经起床了,也吃过早饭了,正坐在屋里戴着老花镜,翻他那本已经卷了边的《古文观止》。 听见动静,见女儿买了这许多菜,本想起身帮忙杀鸡,却又想到什么,“二丫,去把你爸妈他们也叫来。快过元旦了,咱们两家一起热闹热闹。” 沈二丫还有些扭扭捏捏,不情不愿。 魏淑芬小声道:“等过几天元旦,咱们再去吃开封菜。我请客。” “行!” 沈二丫这才眉开眼笑起来,一溜烟跑去叫她爹娘。 不多时,沈大叔夫妇也来了。 沈大叔眼尖手快,放下手里拎着的啤酒,就主动拿起菜刀,帮忙杀鸡。 那年头,菜场可没人帮你杀鸡去毛,杀鸡都要自己回家杀。 厨房里,魏淑芬和沈二丫的娘忙活开了,魏淑芬烧开水准备烫鸡去毛,沈二丫母女则是开始摘菜。 沈大叔杀完鸡,洗完手,就坐在桌前,剥着花生米,和魏敬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男人在一起,都是喜欢谈国家大事。 “棒国这一仗打得真提气。” 沈大叔道,“咱们中国和外国人打仗,哪有赢的,从前清的八国联军开始,打赢的就没有几场。可现在咱们真是站起来了,连最强的美国人都给打服了,听说停战协议就快签字了。” 魏敬斋点头道,“是啊。你说怎么咱新中国一建立,什么都跟以前不一样了,说站起来,就站起来了?” 看着魏敬斋想不通的样子,沈大叔笑道,“那还不简单,上头换了。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那些大清的官儿,刮民党的官儿,都不是真心为了老百姓,人心散了,哪有赢的?” “是这个理。” 魏敬斋平常也没人跟他聊天,今天聊得开心,也笑道,“好啊。仗也快打完了,日子也好起来了。如今外头,到处在修路建厂,人人都有工作,地痞无赖都没了。” “可不是。” 沈大叔吃着花生米道,“电厂、水厂、自行车厂都在招人。老魏,你成天在家窝着也不是个事。凭你的文化,出去找个差事不难。” 魏敬斋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有些不好意思,“不瞒你说,我也想出去找点事做。以前我拦着淑芬去上班,是我不对。如今眼瞅着街坊四邻都有活干,就我一个闲人,心里也不得劲。可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会写几个毛笔字,一个旧社会的酸秀才,能干啥呢?” “您可别这么说。您是文化人,怎么能没用?”沈大叔想想道,“我听说最近上头在征集英雄纪念碑和国家大会堂的设计稿,要不你试试?” 魏敬斋苦笑着摆摆手,“那都是建筑师干的事儿。我读的是老古董,哪懂那个。” “那去小学当个先生?” “去过了。”魏敬斋更不好意思了,“人家嫌我思想太老,不中。” 这时,魏淑芬端着一盘红烧鸡块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便说:“爹,您就别愁了。我养得起您。” “去去去。”魏敬斋摆摆手,“你爹我还没到七老八十。再说了,你以后嫁人怎么办?” “爹,我不嫁!” 魏敬斋笑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啊。” 魏淑芬脸色发红,众人都笑了。 沈二丫的娘正端着菜进来,笑道:“老魏,我听说街道要办个电影院,正缺人手。你又会写又会画,还是咱们这一片的老住户,不如去街道看看。” 魏敬斋眼睛一亮,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去处。成,明天我就去试试。” 很快,菜摆满了桌。 红烧鸡块、五花肉炖土豆、炒青菜、猪油渣炒豆芽,热腾腾香喷喷。 沈大叔在桌边拍开啤酒,给老爹倒上,自己也倒了一杯。沈二丫母女和魏淑芬,则是喝友谊可乐。 “来,碰一杯。” 沈大叔举杯倡议,“为了……胜利!” “为了胜利!” 大家也举起杯子,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清华园,8号教授小楼。 午饭的点儿已经过了,梁思成站在楼下客厅,仰头朝二楼的窗口喊道,“徽因,吃饭了。” “来了。”林徽因的声音传来。 不过等了一会儿,只不断有咳嗽声从楼上飘下来。 梁思成看着饭菜变冷,只能叹了口气,放下碗筷,踩着木楼梯上楼。 书房的门半掩着。 穿着米黄色毛衣的林徽因,正在伏案工作,桌上铺满了图纸。 靠近看绘图纸上,铅笔线细密而精确,一张张建筑设计图极其精密,每一个微小的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在旁边,尺子、圆规、橡皮,放得整整齐齐。 林徽因坐在桌前,虽然不时发出咳嗽,但依然在全神贯注地绘图。 “徽因。” 梁思成走过去,心疼的说道,“先下去吃饭吧。” 林徽因没有抬头,口中回道,“等一等,这块马上就好。” 梁思成没办法,只能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张图纸,又看看她。 此刻的林徽因,常年受肺痨困扰,肺部病痛严重。虽然现在有了国产青霉素,控制住炎症,但她的肺部已经千疮百孔,不是那么容易恢复。 而且,她在前几年还手术摘除了一侧的肾脏,身体靠一边肾脏,更加雪上加霜。 如今病情越来越重,她的体重只剩七十多斤,每次从身后看她,梁思成都心疼得不行。 “这是你设计的大会堂外立面?”他看了看图纸又问道。 “错。这是国家博物馆的外立面草图。”她终于放下笔,抬起脸,笑了笑。 梁思成却是眉头皱了起来,“你不是在设计国家大会堂的建筑式样,怎么又变成了国家博物馆?你到底在忙几件事?” 第196章 病情严重 第196章病情严重 林徽因噗嗤笑道,“如今,国家在征集英雄纪念碑、国家大会堂、国家博物馆的设计方案。我想着就给三个都投稿,只要能中一个,我就知足了。” “你太要强了。” 梁思成叹了口气,没好气道,“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前两个月才住过院,大夫叮嘱不能熬夜,不能久坐,不能费神。你设计一个还不够,还要设计三样,你忙得过来嘛?” 林徽因笑了一下,伸过手来,将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 “不是还有你吗?” 见妻子这样,梁思成心里一软,那些责备的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还是先吃饭吧。”他说,“再不吃,饭都凉了,人是铁饭是钢啊。” “好,吃饭。” 林徽因把图纸用镇纸压好,站起来。可因为站得太猛,她的身子晃了一下,梁思成连忙伸手扶住。 “你看你,站都站不稳,还敢逞强。”梁思成无可奈何摇摇头,手却稳稳地搀着她,一步步往楼下走。 下到一楼,饭桌已经摆好了。 两副碗筷,几碟小菜,中间一盘清蒸鱼。林徽因坐下来,拿起筷子,先给梁思成夹了一筷子菜。 “你也吃。” “好。”梁思成也拿起筷子吃饭。 一边吃,林徽因一边问道,“你最近工作方面怎么样?” 梁思成道,“我现在担任帝都规划委副主任,全力推行我们的方案,力保古城墙、古牌楼和古建筑。但是随着城市的大发展,又不得不拆掉一部分,要在其中找到平衡,很难!” 林徽因道,“帝都古城,古城就要有古城的样子,全拆了还叫什么古城?” 说到这里,梁思成若有所思,道,“我前些日子去国庆观礼,巧遇一个穿着很时髦的年轻人。他听说我是梁思成,就拿出一个奇怪的玻璃小方板,里边有一张很清晰的彩色照片……” “彩色照片?”林徽因提起了兴趣。 这年头黑白照相机已经普及,但是彩色相机非常稀少,国内几乎没有。 一个能有彩色照片的年轻人,确实很让人引起兴趣。 “对。”梁思成道,“我就看了一眼,可是没看太清楚。照片里有我们的故宫,但是又有很多的高楼大厦,那些楼房建的可漂亮了,感觉纽约也不过如此。” “啊?”林徽因奇道,“故宫和高楼大厦同镜头,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故宫嘛?这又是哪座城市?” 梁思成若有所思道,“是啊,看着像是帝都,但是又不可能是帝都。所以我怀疑那不是照片,而是彩色的工笔画,是画的帝都未来的设计图。” 林徽因噗嗤笑道,“你啊,连画和照片都分不清楚。” 梁思成苦笑道,“说起来,那件事确实很离奇。我想再看,他用手指一按,那个玻璃就黑了。我又问他是我们身份,他只说他姓宋,其他保密,不能告诉我。” 说完,他又道,“那个姓宋的小伙子还问我,你老婆是林徽因吧?” “哦,他还提到我?”林徽因停下了筷子。 “对。他说他前女友喜欢你的诗。” 林徽因笑道,“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啊。” 梁思成却是想到那张看过的照片,又道,“如果真的按照他那幅画里的样子,建造整个帝都,也确实很壮观很好看。只是可惜的话,要拆掉的地方太多。” 林徽因也点头思索道,“如果真的把帝都建成纽约那样,确实要拆掉很多地方。但是我相信,在古代文明和现代高楼之间,咱们总能找到一个平衡。” 梁思成很赞同这一句话,点头道,“现在就是这个平衡点难找。” 正在说话,林徽因又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梁思成赶紧去帮她拍后背。 没想到,林徽因抬手拿起手帕,在手帕上竟然出现了一些血迹。 梁思成看得脸色大变,“不好了,你怎么咳血了?你要继续住院治疗才行啊!” “不行。” 林徽因的回答很坚定,“我的病已经好了,只是肺已经坏了。而且手里这么多事,我现在不做,将来就没时间了。” 梁思成心里很难过。 林徽因的病不是一天两天,长期的肺痨,已经让她的肺千疮百孔,即便是用了新出产的青霉素,消灭了炎症。 可是肺也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他叹道,“你这样需要休息,需要静养,上次出院的时候,大夫就说过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徽因伸出手,放在他的手上,诉求到,“等这次三大建筑的设计稿尘埃落定,我都听你的。思成,我一定要留下一点东西!” “唉!”梁思成无可奈何,长叹一声。 他知道林徽因要强,在面对三大建筑的设计稿,她一定要留下点什么,哪怕是死,也要留下一点作品在世上。 “唉,你就是太要强了!” 梁思成叹了一声,又道,“你要设计三大建筑也可以,但是我希望你多躺在床上,在床上画也可以。” “行,我答应你。”说完,她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林徽因胃口不好,只吃了半碗饭,梁思成只好扶着她上楼。 没一会儿,看着她书房里又忙碌起来,梁思成没有再去催她,他知道催也没用。 他走进自己的书房,拿起了纸笔,开始写道,“申请书,我妻子病情严重,申请组织出面,让她得到更好的治疗……” 他知道,自己劝说,林徽因不会听。如果由着她,她设计稿完成之日,就是她生命结束之时,作为一个丈夫,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样。 他只能申请组织出面,来说服她,给她治疗。 与此同时,801研究所。 西苑基地地下深处,一辆老式黑色轿车停下,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年轻人走了下来,迎过来的黄砚秋没好气道, “哟,这不是宋明远宋大老板嘛?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宋明远知道自己最近忙于kfc炸鸡,冷落了黄砚秋,连忙嘿嘿笑道,“砚秋,最近你辛苦了,我的炸鸡店也开上了轨道,如今都不用我操心了。” 第197章 箱子新功能 最近一段时间,宋明远一直忙着在全国各地奔走,一家家的开kfc炸鸡店。 开封、帝都、沪上,如今都有了kfc炸鸡店。这种炸鸡在当时,还是非常少见的吃法,当时人又缺油水,因此开一家火一家。 宋明远也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选址、装修、培训、试营业…… 虽然并不需要他事事亲力亲为,可整天在外边跑,也是挺累的,和黄砚秋更是聚少离多。 而在基地这边,只能靠黄砚秋一个人两边跑,负责两个时空的物资运输和对接,可把她忙坏了。 看见黄砚秋不爽的样子,宋明远只能嘿嘿一笑。 毕竟两人已经挑明了关系,如今是男女朋友,宋明远离开这么久,也确实冷落了黄砚秋。 不过宋明远有办法,他从自己的座驾里,取出一个纸袋子,顿时一股扑鼻的油炸香气袭来。 看着黄砚秋还故意装作不开心,宋明远笑着打开袋子道,“快来帮我尝尝,咱们开封菜炸鸡的口味到底如何?” “哼。”黄砚秋见他这样,才放下不开心,接过炸鸡道,“那我就帮你把把关,尝尝你的开封菜炸鸡,看看味道到底怎么样。” 还别说,黄砚秋吃过不少后世的炸鸡,这边宋明远创办的开封菜炸鸡,还真的没吃过。 她也想尝尝,看看到底咋样。 “味道还不错,有那个味。”黄砚秋点点头。油炸食品哪有不好吃的,唯一不好,就是宋明远拿来的不是现炸的,没那么脆。 得到女朋友的肯首,宋明远也很开心,搓着手问道,“最近都从后世运来了哪些物资?” 黄砚秋吃着道,“台账在那边,自己看。” 不过说完她又道,“只是最近有点问题。这边准备建一座水力发电的大坝,但是大坝的转子要整个从后世运来,箱子还差点尺寸。” “那又要搞黄金了啊。”宋明远道。 正在这时,几辆吉普车驶入地下基地。 头一辆车刚停稳,冯巨平就从副驾驶位置上跳了下来。 看见黄砚秋拿着炸鸡,他老实不客气,伸手就拿,“好吃。宋老弟这是你店里的?味道真不赖。” 他吃着炸鸡,后边有战士问道,“首长,东西要搬下来嘛?” 冯巨平连忙道,“搬,把东西搬下来。” 顿时,车上下来几名战士,两人一组,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子走过来。箱子落地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咚”声。 “这是啥?”宋明远凑过去,蹲下身子,掀开一只木箱的盖子。 箱盖一打开,一片金灿灿的光芒从里面溢出来。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块块金砖,每一块都有小半块砖头大小,表面打磨得光亮如镜,看得人眼睛金光四射。 “黄金?”宋明远转过头。 “对。” 冯巨平笑道,“组织上从山东的几个金矿调来的。都是刚提炼出来的,成色十足。” “终于又要扩大箱子了。”黄砚秋也走了过来。 冯巨平点头道,“如今这箱子还是小了些,很多几台大型设备,就是卡在尺寸上。上次扩大箱子是后世的同志出的黄金,咱们不能老是让他们花钱。正好,山东几个矿今年产量不错,这批黄金就拨给咱们用。” 宋明远搬了一下,“好重。” 黄砚秋则是把剩下的炸鸡给冯巨平以及战士们分别尝尝,她拍拍手,和宋明远开始搬运黄金进入箱子。 这运进箱子的事情,怕箱子不认,因此规定是他们亲手进行。 宋明远和黄砚秋两人忙活了十来分钟,才把金砖搬进了箱子。 接着,两人都走进箱子,黄砚秋把箱门关上。 扩大箱子,并不一定要等到半夜。 几秒钟后,箱体表面缓缓亮起一层暗光,然后开始膨胀。 偏科之后,暗光褪去,箱子比原先大了一圈。 “成了。”冯巨平打开门进去转了一圈。 里面的空间已经和一个标准集装箱差不多大小了。 他点头道,“这样能装的东西就多了,后世的坦克都能开进来。小汽车平着放能放两辆,如果利用上边空间架起来,放四辆也不成问题。” 这时,有战士注意到还有半箱金砖在车里,刚才忘搬下来了。 黄砚秋问道,“冯组长,还有半箱金砖。要不要继续喂?” 冯巨平道,“多多益善!越大越好!” 接着,宋明远和黄砚秋又把剩下的金砖也搬了进去,关上箱子的门。 这一次,箱子表面又亮起了暗光。 但片刻之后,光熄了,箱体却纹丝不动。 “嗯?怎么没有变大?” 冯巨平瞪大了眼睛:“这箱子也太贪了吧!吞了我的黄金,不办事儿?” 在场其他的工作人员、记录人员,还有科学分析人员,也都是面面相觑。 黄砚秋却没有说话。 她站在箱子前,眉头微蹙,似乎在感受着什么。过了几秒,她忽然转过头,看向宋明远。 “我好像有一种感觉。” “我也是。”宋明远也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感觉?”冯巨平急忙问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点不确定,但还是道,“感觉,好像可以带人进出了。” “什么?” 冯巨平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跳了起来,“真的?可以带人去后世了?带几个?” 黄砚秋闭上眼睛,又仔细感应了一下,道,“应该是一个,最多带一个人。” “那也不错!”冯巨平笑道,“一天带一个,也很好了。” 这时,宋明远突然也道,“我感觉,我也能带一个。” “哈哈,那就是两个!” 冯巨平一拍大腿,兴奋道,“好!太好了!这批黄金没白给!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又问道,“可以从后世带人过来嘛?” “没试过,应该可以。”宋明远道。 “太好了!”冯巨平激动道,“我们这边的同志可以去后世亲眼看看,未来的同志也能来这边指导我们,大家可以见面交流!” 说完,他拉着宋明远和黄砚秋跳上吉普车,“走!事情重大,赶紧汇报上级!” 吉普车发动起来,一溜烟冲出了地下基地。 第198章 欢迎来到后世 “真的可以带人过去了?” 罗大将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听到冯巨平一说,他顿时放下钢笔,脸色惊喜。 宋明远赶紧道,“我也不是完全确定,就是有一种感觉。砚秋应该也有。” 黄砚秋点了点头,“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冥冥之中的感觉。我和明远,应该都能带一个人过去。” “每次都可以嘛?有什么限制?” 对于罗大将的询问,宋明远也没法回答,只能苦笑道,“还要进一步试验。” “嗯。”罗大将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又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一个好消息。这边可以带人过去,那应该也可以从对面带人过来。” “对对对!” 冯巨平在旁边激动道,“那太好了!那些一直给咱们提供帮助的后世同志,这回终于能亲眼见一见他们了!” 罗大将也露出了笑容,他沉吟片刻道,“这件事是一件大事儿,我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到底哪些人可以过去,哪些人优先过去?过去干什么,还有过来的后世同志如何接待,这都要拿出一个章程。” 宋明远点点头,姜还是老的辣,罗大将还是想得比较全面。 罗大将说完,又安排道,“你们也别闲着,今晚就试一次,看看能不能成功。同时要确认三件事:第一,真的能把人带过去;第二,对穿越者本人没有伤害;第三,还能把人带回来。” 宋明远和黄砚秋都郑重点头,“行。” 罗大将又目光扫过在场三人,“第一次试验,很可能有风险……” “我去。” 冯巨平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我是5028工作组副组长,这种事我不去谁去?” 宋明远还想劝说一句,却被冯巨平一摆手挡了回去,“宋老弟,你放心吧。我老冯打了半辈子仗,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还怕这个?再说箱子用了这么久,我相信是安全的!” 罗大将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第一次让冯巨平去最好,毕竟级别太低,去了后世又不够档次。 “好。”罗大将又问道,“那另一个名额……” 就在大家思索时,罗大将说道,“让苏瑾同志去吧。她是工作组的老人,情况熟悉。而且女同志过去,也方便和后世的女同志交流。” 大家想想,觉得罗大将这个安排很不错。 苏大姐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是在工作组是老人,看过很多的后世资料,对后世比较熟悉。 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女人,和后世那边的女同志接触,更加方便一些。 当下,罗大将起草向上汇报的报告,而冯巨平宋明远和黄砚秋则是原路返回。 不久后,他们返回了801研究所。 此刻已经是下午了,苏瑾大姐估计他们还没有吃饭,因此给他们准备了饭菜。 “我帮你们都打了饭菜,热热就可以吃。”苏大姐笑嘻嘻道。 冯巨平却是脸色严肃,道,“苏瑾同志,你先别忙了,我们有事情和你谈。” 苏大姐见他们这样,顿时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愣愣地坐了下来。 冯巨平这才把箱子的新功能,以及罗大将建议并批准她第一批去后世,代表5028工作组访问后世的事情一说。 说完,冯巨平道,“毕竟是第一次穿越后世,小宋和小黄也都不确定,所以担心会有一定的风险。我们这次任务一共24小时,属于试验性穿越,你如果不想去,可以拒绝。” 苏瑾激动得又惊又喜,就差跳起来,“拒绝什么?我想去!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也愿意承担风险!” 冯巨平这才伸出手道,“欢迎加入!今天晚上,我、你还有宋老弟小黄,我们四个人一起穿越。” “太好了!” 苏瑾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是最早接触箱子秘密的人之一,后世的视频资料,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如今可以亲眼去看看那个未来的世界,真的让她开心坏了。 不过她又担心起来,“我要不要换一身衣服,这样过去的话,后世的同志会不会……” 黄砚秋笑道,“苏大姐,我觉得您这样挺好。” 当天夜里,十一点五十分。 西苑基地,地下空间。 如今箱子大了许多,就好像一个标准集装箱,静静地躺在大厅中央。 四个人来到箱门前。 冯巨平和苏瑾的感觉不一样,之前看过箱子里来回运送各种物资,而这一次,却是要运送他们两个大活人。 尤其是苏瑾,她嘴唇却有些发干。 她倒不是怕死,而是怕万一不成功,那不是白高兴了? 自己过不去。万一箱子不认可她,把她弹出来呢?万一走到一半,只有宋明远和黄砚秋过去了,她留在原地呢? “我不会过不去吧?”走进箱子,苏瑾担心道。 黄砚秋笑道,“苏大姐,你就放心吧。” 冯巨平也道,“如果过不去,那我也过不去,大家都过不去,跟你没关系。” 宋明远则是拉住箱子大门,将其关紧,又道,“我感觉这次能成功,放心吧。” 在忐忑的几分钟过后,宋明远和冯巨平都低头看看手表。 苏瑾问道,“我们现在过去了没有?好像没啥感觉啊?” 黄砚秋耳朵尖,已经听出了外边的声音不一样了。她嬉笑道,“已经到了,欢迎来到后世,冯组长、苏大姐。” 接着,宋明远走过去将箱门打开。 顿时,外边的光线照射进来。 而冯巨平和苏瑾也终于看见了,外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此刻灯火通明,比他们那边更大许多。 后世负责人闵国强正站在接驳区里,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军装的工作人员。 当看见四个人从箱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闵国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你们是那边的同志?”闵国强又惊又喜,一把握住了冯巨平的手。 冯巨平也很激动,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军人,竟然有些哽咽,“我是5028工作组副组长冯巨平,这位是我们的内勤干事苏瑾同志。” 闵国强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欢迎你们!欢迎我们的前辈老同志啊!我是后世2850工作组的闵国强。” 第199章 帝都一日游 第199章帝都一日游 其实白天的时候,闵国强就发现箱子变大了,知道对面又喂了黄金。 可他万万没想到,箱子升级之后,竟然多出了带人穿越的新功能。 听完宋明远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闵国强也点头道,“太好了!这是一个好消息,看来这箱子真的是见钱眼开,不过这也好,我们可以接着投入黄金,那样就可以让更多的人员进出。” 他的说法,倒是让大家眼前一亮。 但是黄砚秋开口道,“箱子的提升,是阶梯性的。也就是说,越往后需要的黄金是加倍的。” 其实这个规律,大家已经感觉到了。 打个比方,这次花了半箱黄金,可以带两个人穿越;下次可能就要一箱黄金,再增加两个名额;再下次,可能就需要两箱黄金…… 以此类推,总有你付不起的那一天。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目前全部挖出来的黄金,加起来也不过一个大型游泳池那么多,国家出手也不可能无限投入黄金。 冯巨平则是道,“我觉得暂时也不需要投入太多,如果每天晚上进出两个人次的话,一年也有720人次,也不算少了。最多再升级一次,那样是最有性价比的。” 闵国强笑道,“想不到你们也知道性价比这个词了。” 苏瑾大姐打趣道,“还不是看你们后世的视频,冯组看得可入迷了。” 众人全部哈哈大笑了起来。 相隔近八十年岁月的同志,如今见面,分外开心。冯巨平用力握着闵国强的手,动情道, “来之前,罗大将和老同志们让我带一句话,要向你们说一句感谢!这段时间,你们给了我们太多太多的帮助。没有你们,我们打不赢美帝,经济发展也不会这么快。我代表那边的同志们,谢谢你们!” 闵国强连忙摇头:“冯组长,话不能这么说。棒国战争本来就是我们赢的,功劳不在我们。更何况,你们是我们的前辈,没有你们那一代人抛头颅洒热血,哪有我们的今天?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完,他看向宋明远和黄砚秋,笑道,“真正要谢的是这两个小家伙。没有他们,我们两个时空又怎么会连接在一起。” 冯巨平点头道,“是啊,是两个好孩子。” 宋明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抓抓头道,“我们有错。一开始我们格局不够大,没有及时上报……” “这件事不怪你们。” 冯巨平打断他,“那时候不让你上报,也是我们的决定。这件事上,我们这些老家伙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小瞧了后世的同志们。” 闵国强连忙道,“没有没有。要说起来,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没让老百姓彻底相信我们。” 苏瑾见他们让来让去,忍不住笑道,“你错我错的,咱们又不是来开检讨会的。闵组长,你们这个地下基地可真大呀。” 带一个女同志的好处,这就显现了出来。她这么一说,大家也就调节了情绪,转变了话题。 闵国强道,“二位,本来你们初来乍到,是要带你们到处参观一下。但是我们这边早就设置了条例,所有过来的活物,都要进行检疫和短暂的隔离。” 虽然之前没有人过来的先例,但是后世的工作是细致的,早就制定了相关条例。 如今真的有人过来了,第一时间还是要根据条例进行检疫。 这时,一个内部穿着军装,外边套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军医走上前,“我们基地里就有检验和化验中心,请跟我来。” 闵国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这边主任医师田慧曦,她负责穿越人员身体检查的医生。按照流程,做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和隔离观察,这是对大家负责,希望理解。” “理解理解。” 冯巨平并不在意,哈哈笑道,“当初宋老弟还怕被切片化验。好啊,现在倒是我老冯先被化验上了。” 田慧曦笑道,“没那么吓人。就是抽个血,做几项常规检查,很快的。” “行,服从安排。”冯巨平大手一挥。 地下基地非常先进,各种检测设备齐全。冯巨平和苏瑾都进行了一些必要检测,最后结果是一切正常,身体状况良好,随身携带的菌群也在可控范围内。 等检疫和隔离结束,时间也到了上午的六点钟。 闵国强也利用这段时间,对上级进行了汇报,确定了接待方式以及今天的行程。 “冯组长,我们今天的行程是这样的……”在地下食堂吃早饭时,闵国强把今天的行程也通报给两位老同志。 首先是参观地下基地,让老同志知道,咱们这边是如何设置的,准备了哪些设备,又如何运进箱子。 了解了这些流程和情况,老同志们也了解了情况,以后在对面的地下基地,也可以进行一样的配套设备。 一圈走完,冯巨平道,“我们那边也是地下基地,你们这边也是地下基地。但是你们的基地太深了,太壮观了!” 闵国强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你们那个年代美帝还没有钻地弹,x武器威力也没有那么大,我们这是不得不深啊。” 苏瑾吃惊道,“难道美帝还敢……” 闵国强笑道,“敢倒是不敢,有备无患嘛。” 参观完地下基地,第二个行程就是接他们出去参观一下后世的帝都,准备了一辆国产六座电动汽车来接他们。 上了车,除了司机兼护卫老吴,副驾驶坐着闵国强;宋明远陪着冯巨平坐第二排;黄砚秋则是陪着苏瑾坐第三排。 坐在副驾驶位的闵国强侧着身道,“冯组长,苏大姐,咱们第二站就是参观现代的帝都,去几个城市地标参观游览,中午找个地方吃午饭。” 冯巨平刚上了车,笑道,“这车座可真软啊,真舒服,比我办公室里的沙发还舒服。” 听到闵国强通报行程,他又道,“客随主便,都听你们安排。” 闵国强点头道,“行。” 宋明远则是笑道,“这座椅可是零重力座椅,还可以按摩,还有加热功能。要不要体验一下按摩功能?” 冯巨平笑道,“还可以按摩?” 宋明远开口道,“小艺小艺,打开第二排两个座椅的按摩功能。” 第200章 盛世景象 “真舒服啊!” 冯巨平靠在座椅上,感受着后背上一下一下的揉捏,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他是一个老军人,打了半辈子仗,身体也有一些隐患。而那按摩滚轮不紧不慢地转着,专拣他腰背最酸的地方发力,确实让他满意。 “舒服。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汽车座椅,还有这么多名堂。”他不由得感叹不已。 苏瑾则是注意到刚才听见的那个声音,忍不住问,“刚才说话的小姑娘是谁?怎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黄砚秋笑道,“苏大姐,那不是真人。那是车里的人工智能,叫小艺。您也可以跟它说话,比如让它把后排的屏幕放下来。” 苏瑾将信将疑,学着喊了一声“小艺小艺。” “我在。” “把屏幕放下来。” “好的,正在为后排放下屏幕。” 紧接着,车顶缓缓降下一块大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节目。画面清晰得连主持人脸上的毛孔都能看见。 苏瑾又惊又喜:“妈呀,这也太先进了。我都忘说后排,它就知道后排的屏幕,真聪明啊!” 黄砚秋道,“它会判断你的位置。” 冯巨平睁开眼道,“人什么都不要动,说句话,车就帮你办了。那以后有一天,司机都不需要了?” 闵国强道,“现在自动驾驶已经很普及了。咱们这辆车也有自动驾驶功能。只要设定好目的地,它就能自己开过去,自己变道,自己等红灯。司机也就是在复杂路段看着点。” “太先进了!”冯巨平赞叹不已,又问道,“这也是咱们国产的?” 宋明远笑了,“冯组长,这是咱们国产新能源汽车。目前在新能源汽车这条赛道上,我们已经走到世界最前列了。” “好啊!” 冯巨平喃喃着,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的皮面,感叹道,“建国那会儿,我们连一辆汽车都造不出来。如今,你们已经跑到世界前列了。赶美超英,我们那时候的一句口号,没想到你们真的实现了。” 闵国强道,“冯组长,你们就是我们,我们也是你们。这些成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从你们那一代人开始,一代一代的国人接力往前跑。虽然中途走过弯路,摔过跟头,但终究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了。” 苏瑾用力点头,“对,你们就是我们,我们也是你们。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帝都城区。 只见,马路宽得望不到边,高架桥像银灰色的带子,汽车就在这银色的带子上飞驰。 路两旁的楼厦密密匝匝地拔起来,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光,显得晶莹剔透。 路边行人很多,来来往往,衣着鲜亮,脸上也不再是愁苦和风霜。 看着这一切,苏瑾突然一阵没来由的情绪,眼眶发热,视线也模糊起来。 她喃喃道,“虽然在视频里看过无数次了……可真的来到这里,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这么高的大楼,这么宽的马路,这么多车……” “看到国家有一天能建成这样,我就觉得,我们那代人再辛苦,也值了!为了建设国家而牺牲,也甘心!”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冯巨平眼眶也红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道,“是啊。我本来还想着,自己得好好保养,多活几年,等着看国家富强起来。没想到,托小宋和小黄的福,提前看到了。死都可以瞑目了。” 闵国强也颇为动容。 他看着窗外那些林立的大厦,感怀道,“我们的先烈、革命前辈,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才敢在枪林弹雨里往前冲。他们流的每一滴血,为的都是今天这样的盛世啊。” 车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都在看着窗外,感触都很深。 上午的行程,就是带着两位老同志在帝都逛逛,看看后世的街景,闵国强带着他们去了鸟巢、水立方等地方。 因为他们没有手机,所以闵国强带了一部立拍得相机,给他们拍照留恋。 什么时代的人,都喜欢拍照。冯巨平自己就有一部黑白照相机,但是这次来的匆忙,也忘带了。 如今有了立拍得,还是彩色的照片,可把他们开心的。 车子带着他们逛了一个上午,变化非常之大,要不是一些古老的宫殿皇宫,老同志都不敢相信这在帝都。 “沧海桑田啊!变化太大了,就像是重建了一个城市。如果不是你们说,根本都认不出了。”冯巨平感慨不已。 中午,一行人来到了西苑饭店。 车子在楼前停下,苏瑾看着店招牌,又四下张望了一下,忍不住问道,“西苑?在我们那个时空,这里是不是咱们西苑基地?” 宋明远点头道,“差不多。这一片的位置,就在那边时空的西苑基地附近。” 冯巨平再次忍不住感慨,“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啊。我们那边还是一片旷野,到这里,已经是高楼林立了。” 闵国强笑道,“这是咱们和西苑的缘分啊。” 这边早就安排好了。 等他们一到,就有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走进电梯,直达26层的旋转餐厅。 电梯门一开,迎面而来的就是大片玻璃窗外的城市景色。 中午时分,阳光泼洒进来,把整个餐厅照得亮亮堂堂,外边的城市,一目了然。 冯巨平走到窗边,看着远近参差的高楼,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他看着如今的帝都,又道,“我们那会儿,全城最高的楼是帝都饭店,七层,还是解放前外国人建的。可你们这里,随随便便就是26层。而且我站这一看,比它高的楼到处都是。” 闵国强抬手往窗外一指,“看那边,那就是帝都目前最高的建筑,国尊大厦。108层,528米。” 冯巨平和苏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看见,那栋楼在一众高楼之间依然显得鹤立鸡群,直插云霄,顶端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108层……”冯巨平喃喃道,“真不敢想啊。” 第201章 牛马美食 第201章牛马美食 “冯组长,苏大姐,咱们先吃饭吧。”闵国强领着他们往取餐区走,“这里是自助餐,想吃什么自己拿。” 冯巨平一听,倒先警觉起来,“这自助餐多少钱一位?我跟你说,可别太奢侈。太贵的,我吃不下去。” 苏瑾也连忙道,“其实咱们随便在街上吃碗面条就行了,用不着来这么高级的地方。” 闵国强笑道,“这里一位230。不算贵,也就是帝都普通老百姓一天的工资水平。两位老同志头一回来,我们这些后辈尽一点心意,是应该的。” “一天工资吃一顿饭,还不贵?”苏瑾瞪圆了眼睛。 宋明远在旁边劝道,“苏大姐,您就别客气了。这里在我们这儿,真就是普通消费。你们历经78年才来一次,也给后辈一次招待的机会。” 劝了好一会儿,两位老同志才点了头。 虽然是自助餐,苏瑾也不好意思多拿,拿着取餐盘,在取餐区转了好几圈,最后只端回一小碗汤和几样素菜。 宋明远赶紧给黄砚秋使眼色,让她拉着苏大姐又去取了海鲜和烤肉,大家这才安心坐下。 冯巨平倒是没不好意思。 他赶紧反正给了钱,不吃白不吃,倒是取了不少食物。但是他对海鲜之类的贵货兴趣不大,拿的都是红烧肉、烧鸡腿之类的食物。 大家吃饱喝足,在西苑饭店简单休息了一下。 下午,一行人去参观了航天博物馆。 一进门,冯巨平的眼睛就直了。 他们看了那么多的未来火箭发射视频,对此早就不陌生了。但亲眼看见那一排排火箭模型、卫星实物、空间站模拟舱…… 两位老同志还是看得热血沸腾。 “我国第一枚探空火箭,60年2月发射,老钱主导研究;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70年4月发射成功,也是老钱总负责……” 冯巨平站在“东方红一号”的展板前,看着上面的文字说明,又惊又喜,“冲出地球,遨游太空,想不到我们也做到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宋明远道,“当初你让小黄送来的名单,上边是老钱等科学家的名字,我当时还在想,他一个人真的抵得上3个师嘛?现在看来,大大超过啊!” 宋明远笑道,“那是当然,我看下次就让钱老过来。有一句名言说得好,我所取得的成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这回让钱老站在自己的肩膀上,看看又能走多高。” “对!他学习了回去,让我们那边也搞!我们也要发射火箭,也要发射卫星,也要登月工程!”冯巨平激动道。 闵国强笑道,“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你们那边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卫星,恐怕要被我们拿下了。” 冯巨平道,“必须拿下!” 参观完博物馆,出来已经快要傍晚了。 根据行程,闵国强又领着他们去见了几位后世的管理者,层次都很高,内容也很重要。 等他们乘车出来,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冯巨平他们说什么也不肯再去吃大餐,宋明远表示,自己和黄砚秋以私人的名义,请两位老同志去吃一个“接地气”的晚饭。 冯巨平听这一说,也就欣然应允。 不久之后,车停在一处城郊集合部的路边摊。 这里生意还挺忙的,很多人坐在露天小桌上,店老板光着膀子,正在火红的木炭上烤制肉串。 宋明远笑道,“这就是我们这边流行的撸串,价格便宜,深受年轻人和打工人的喜爱。” 冯巨平哈哈笑道,“我就喜欢这样的环境,吃这样的菜。我是个大老粗,那种坐在高档餐厅里,吃着饭还听着音乐,那是小资产阶级的作风,我不喜欢。” 苏瑾则是问道,“这里吃饭,不贵吧?” 黄砚秋拉着她笑道,“苏大姐,你就放心吧。你看周围吃饭的人,都是普通的市民,大家都可以消费得起。” 苏瑾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贫下中农吃饭的地方就行了。” 闵国强也下班了,脱了行政夹克,卷起袖子道,“咱们这边没有贫下中农的说法,大家普遍自称牛马。” 冯巨平对这边也是有所了解,叹道,“你们这边不好的是,资本家太多,所以普通工人才成了牛马。” 闵国强叹道,“是啊,但是也没办法,社会要发展,要进步,像以前那样一刀切,也承受了很大代价。毕竟,还是初级阶段啊!” 冯巨平对此也不懂怎么说。 把资本家全部挂电线杆,社会不能发展;社会要进步,就得允许资本存在,甚至还要求着大资本来建厂来招工。 如何从中找到平衡,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没一会儿,宋明远点来了很多肉串,牛肉羊肉,腰子油边,还有很多烤的蔬菜,另外又去隔壁买了小龙虾。 大家吃着串,喝着啤酒,感受后世的休闲晚餐,随意聊着天,不知道有多么的痛快。 冯巨平心情特别好,喝得也有点多,不过还好没醉。 等吃完一结帐,三百多块。 苏瑾点头道,“好啊。五六个人才吃了四百不到,中午一个人就要230,而且还没有吃饱。还是这个实惠!” 大家没有急着上车,又在街头逛逛。 此刻已经是2030年六月了,初夏时分,天气开始热了,满街都是红男绿女,一个个都面带笑容。 他们又看见了小公园里的广场舞,冯巨平道,“要不是我喝多了,我也去跟着跳了。” 苏瑾笑道,“等我们退休了,如果能这样,那就很幸福了。” 走着,她又看见几个穿着很清凉的女子,摇头道,“这穿的也太少了!” 黄砚秋笑道,“我刚来的时候,看着也不习惯,但是这年头穿衣自由,也不好说什么。” 转了一圈消消食,大家这才上了车,驶向郊外基地。 车越开越远,看着身后雪亮的城市,路灯、车灯、霓虹,远处的楼群变成了灯光的森林,层层叠叠,辉煌无比。 黄砚秋笑道,“苏大姐,是不是觉得这边太好,不想回去了?” 苏瑾却是摇了摇头。 “越是这样,我越想回去。回去把咱们那儿,也早一天建设成你们这样。” 冯巨平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得对。有了对比,咱们可不能太落后了。” 第202章 三大原则 离开帝都城区之前,其实还有最后一个流程。 那就是逛超市。 后世的同志们考虑到:老同志们难得来一趟,特意给每人批了1000块的额度,让他们去超市里买点私人用品和纪念品。 毕竟来都来了隔着78年,好不容易来一回,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钱不算多,是一点心意。 结果,冯巨平他们听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坚决拒绝。 “那不行,不合纪律。这一天连吃带喝,已经让你们破费了。再拿你们的钱去买东西,那成什么了?绝对不行!” 苏瑾也连连摆手,“我们的规定就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也不能拿你们的东西。虽然咱们那边没有,但是也不能拿。” 老同志有自己的坚持。 劝了半天,两位老同志态度坚决,闵国强也只好作罢。 如此一来,超市购物的环节就取消了,一行人直接返回燕山基地。 夜色深沉,大家结束了一天的访问,再次回到了地下基地。 来到这里,宋明远发现,箱子里已经装满了东西。全部都是各种机器设备,都用防尘布盖着,外边还罩着木条箱子。 “这是……” 冯巨平凑上去看了一眼。 只见一台台的机器设备,堆的满满当当。机器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擦得干干净净,保养的还挺不错。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 闵国强看了一下货单就明白了,他拍了拍机器的外壳,“这是从南京半导体总厂淘汰下来的半导体生产设备。2005年就封存报废了,最近我们组织人手重新整修了一遍,核心部件都换了新的。运到你们那边,可以生产那个年代最先进的晶体管元件。” “晶体管?”冯巨平不太懂。 闵国强解释道:“是一种先进的电子元器件。你们那边现在用的电子管,个头大、耗电高、寿命短。而晶体管在美帝那边才刚生产,的这东西的体积小,可靠性高得多。” 闵国强笑道,“这东西用处相当广泛,军用的有雷达、电台、通讯设备上;民用的可以用在收音机、电视机、各种家用电器上。更重要的是,这东西苏联还没有,你们可以大批出口给他们,换回急需的石油、矿石和特种金属。” 冯巨平眼睛顿时亮了。 他虽然不懂晶体管和电子管的区别,但“换物资”三个字他是懂的。 “好好好!”他紧紧握着闵国强的手用力摇了摇,“你们想得太周到了!我们那边,最缺的就是这个!” 一转眼,到了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又到了返回的时刻。 依旧是宋明远和黄砚秋带着两位老同志进入箱子。 临别之前,冯巨平紧紧拉着闵国强的手,道: “闵老弟,等你们有空了,一定来我们那边看看!” 闵国强笑道:“放心吧。如果没什么意外,明天或者后天晚上,我就过去了。到了那边,咱们再详谈。” “太好了!”冯巨平脸上笑开了花。 苏瑾也朝大家挥手道别。 最后三分钟,宋明远把箱门缓缓关上。 午夜零点,暗光一闪。 箱门再打开的时候,外面已经是52年的世界了。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箱子外面竟然站着满满一群人。 罗大将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沈长文、郑允文、秦仲德等一干5028工作组的核心成员。 “你们怎么都来了?”冯巨平愕然,走出箱子。 众人“哗”地一下就围了上来。 “出来了出来了!” “老冯!怎么样?给我们讲讲后世到底啥样?” “是不是跟视频里一样?楼很高?车很多?” “苏大姐,那时候的帝都和现在有多大不同?” 大家七嘴八舌,把冯巨平和苏瑾围在中间,问得应接不暇。 冯巨平红光满面,张嘴刚要说话,先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他不好意思笑道,“后世啥都好,就是同志们太热情了!没办法,我也喝多了。” 众人哄堂大笑。 罗大将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这样,就好好休息。汇报的事,明天再说。” 冯巨平忙立正,“没事,我现在就能汇报。我精神好得很!” “不急这一会儿。”罗大将摆手笑道,“我这么晚守在这里,就是亲眼看看你们能不能平安回来。现在人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回去睡觉,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 老首长发了话,冯巨平也不再多说。 众人各自散去,宋明远和黄砚秋也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罗大将的办公室。 冯巨平和苏瑾把前一天的行程原原本本地做了汇报。 从燕山基地的规模讲起,地下基地和这边有哪些不同,需要增援哪些设备; 接着又说了国产电动汽车的智能座舱,自动驾驶,还有参观的地标建筑;包括在西苑饭店的旋转餐厅吃饭,还有航天博物馆里的火箭和卫星。 他们这一路上拍的照片,还有闵国强提供的资料一样样摊在桌上。 罗大将戴着老花镜,一一翻看,听得不时点头。 汇报完毕之后,罗大将合上手中的笔记本,“你们去后世的这一天,我们这边也没闲着。上级已经拟定了一个穿越人员的三原则。”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道,“第一,以后穿越后世的,以技术人员为主。派过去学习技术为主,观光为辅;” “第二,病情严重的老同志优先。比如董老,肺气肿很重,关节炎也发作了,关节肿得厉害。那边医疗条件好,可以让他们去后世治病;” “第三,高科技设备的操作人员也可以去,到那边学一些先进设备的操作和使用。” “总之,行政类的访问,以后尽量减少。” 冯巨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穿越名额有限,一晚两个人,一年也才730个名额。其中还包含从后世过来的人,还有返程的人。 所以,每一个名额都要用在刀刃上。 苏瑾心里暗自庆幸。要不是这第一次试验让她去了一趟,按她的级别和岗位,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冯巨平最后汇报道,“老首长,闵副组长他们后天会过来,代表后世同志访问这边。” 罗大将沉吟道,“一定要接待好。就由你们几个负责接待,我参与会谈。另外,上面也要见一见。” 冯巨平笑道,“那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第203章 长江大桥 52年初春,南京,南京电子管厂。 这可是一家老厂,前身是国民政府的电子器材厂。 解放之后,改名为南京电子管厂,工厂编号772。全厂上下一千多号人,是当时全国首屈一指的专业电子管生产企业。 早上八点,厂长兼总工程师单宗肃刚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外头有人喊。 “单厂长!电报!” 单宗肃走出来,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一张电报纸。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几个字:“速来帝都,急!清华孟。” “老孟发的……”单宗肃捏着电报纸,眉头微微一挑。 老孟是孟昭英,是单宗肃的多年好友。 此人是清华大学无线电工程系的主任,当年在美国留学时,亲手研制出了当时世界纪录级别的最短波长真空电子管。 在电子管技术,孟昭英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也帮单宗肃解决过不少理论方面的难题。 “老孟这么急着叫我去帝都,看来真有急事。”单宗肃把电报纸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772厂最近其实挺忙的。 他们生产的电子管,除了用于普通的收音机之外,还研发了一种抗高寒的电子管。 这种电子管专门适配营连级步话机。 这种步话机在入朝参战的我军中大量使用,效果极好。哪怕是极寒的长津湖战场,使用效果也不打折扣。 所以在上级安排下,厂里加班加点,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但眼下,随着战争的尾声临近,前线对步话机的需求明显放缓,厂里的生产压力也松了一些。 单宗肃想了想,把厂里的工作安排好,便匆匆收拾行李,赶往火车站。 那时候,长江上还没有大桥。 他先从下关码头坐渡船过江,到了江北的浦口才能上火车。 过了江以后,单宗肃注意到北岸码头附近有不少人,有的竖起标尺,有的打桩测试土壤结构,机器轰鸣,像是在进行什么勘察。 “同志,那边在做什么?”单宗肃问旁边的一个船工。 船工望了一眼,笑呵呵道,“你还不知道吧?国家准备在南京这里,修一座跨长江的大桥!” “长江大桥?”单宗肃吃了一惊。 “对!南京长江大桥!” 船工的声音里满是兴奋,“真的没想到,这么宽的长江也要造桥了。以后火车汽车直接就能从桥上开过去!” “长江上造桥,简直是开天辟地的壮举。”单宗肃也有点兴奋,感慨道,“古往今来几千年,这长江上建大桥,还是头一回啊。” 不久之后,他登上了北上的火车。 那年代的火车慢得很,从浦口到帝都,整整走了四十八个小时。 单宗肃的座位在窗边,看着外边的景色飞速倒退,他心里一直琢磨着,孟昭英到底要找他做什么。 两天两夜之后,火车终于停靠在了帝都前门车站。 单宗肃风尘仆仆地出了站,叫了一辆三轮车,直奔清华园。 等他赶到孟昭英的办公室时,对方已经等急了。 “单厂长!你可算到了!”孟昭英迎上来,一把握住他的手。 “老孟,什么事这么急?”单宗肃把行李往椅子上一放,端起桌上的茶缸先灌了半缸温茶水。 “急事,也是天大的好事。” 孟昭英说着,朝屋里指了指,“来,先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位是中科院应用物理所的王守武同志,小王可是我们国家少有的半导体研究人才。” 单宗肃这才注意到,屋里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岁的年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 王守武热情地伸出手,“单厂长,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这两天我和孟教授都在等你!” “是嘛?”单宗肃跟他握了握手,心中疑窦丛生。 他不知道老孟他们为啥这么急,也不清楚这个搞半导体的王守武等他干什么? 在那个年代,半导体又或者叫晶体管还在理论研究阶段,很多人都认为晶体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取代电子管。 他疑惑地看向孟昭英。 孟昭英收起笑容,脸色一正道,“老单,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了之后,你得先签一份保密保证书。” “保密项目?”单宗肃一惊。 孟昭英点头道,“保密级别很高,说句不好听的,泄密要掉脑袋。” 单宗肃没有犹豫道,“绝对保密。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好,欢迎加入!” 孟昭英再次伸出手,“那咱们出发。上级可是点名了,非得等你单厂长到了,才能看那套设备。” “点名要我?”单宗肃更糊涂了。 什么设备,非得他到场才能看?还是上级点名的? 王守武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站起身来,笑呵呵地说:“单厂长,到了地方,一看就明白。” 三人出了清华,上了一辆早就等在门口的军用吉普车。 让单宗肃吃惊的是,这吉普车不但前后隔绝,而且车窗竟然全部都是黑色封闭的。 为了缓解紧张情绪,大家随便聊聊,单宗肃想到长江大桥的事情,“老孟,我这次过江,看见浦口那边已经在勘探长江大桥了。真的是没想到,咱们已经可以在长江上造桥了。” 孟昭英笑道,“不止浦口。武汉那边的长江大桥,也在同步勘探。国家准备两座桥一起修。” “两座长江大桥一起修?”单宗肃瞪大了眼睛。 “是啊。” 孟昭英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新中国成立之后,气象就是不一样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一件一件都干起来了。” 单宗肃点头道,“确实。中华上下五千年,还是第一次在长江上造桥,这可是开天辟地的事情!” 孟昭英笑道,“开天辟地的事情还少嘛?依我看来,最开天辟地的就是,麦子熟了几千回,人民万岁第一回啊!” 单宗肃听了,大为感触,点头道,“这就是新社会和旧社会的本质区别啊。” 不久以后,吉普车来到一处没有标志的单位门口,门口荷枪实弹的卫兵看了一眼通行证,敬了个礼,抬手放行。 第204章 晶体管生产线 很快,吉普车缓缓停下。 单宗肃跟着孟昭英和王守武下了车,发现外边是一座仓库一样的建筑。 仓库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此人面容粗犷,身板挺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孟昭英和王守武显然都认识他,快步上前,笑着握手,“冯主任,我们把单厂长带来了。” 中年男子和他们握了手,又转向单宗肃,伸出大手,“单厂长,我是801研究所的副主任冯巨平,恭候多时了。” 单宗肃连忙伸出手去,苦笑道,“冯主任,我接到老孟的电报就急忙赶来了。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 冯巨平朗声一笑,“很快就知道了,跟我进来吧。” 说着,他转身进入仓库大门。 单宗肃他们也跟着走进去。 仓库很大,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有他认识的标准木箱,也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设备。 此外,还有一些前段带着铲子的车辆,正在进进出出,叉起货物,上货下货。 单宗肃看着新奇,倒是孟昭英他们有备而来,很快就发现了一堆防尘布盖着的设备,粗略一数,竟有好几十箱。 “冯主任,这些就是对面援助的生产线?”孟昭英的声音激动无比。 “没错。”冯巨平点了点头。 孟昭英和王守武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掀开防尘布,围着那些木箱转来转去,激动又兴奋。 单宗肃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一头雾水。心说:什么生产线?怎么老孟和小王都像见了稀世珍宝一样?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也凑过去看看,冯巨平却是开口道,“单厂长,这件事涉及重大机密。来之前,孟教授应该跟你说过了吧?你得先签一份保密保证书。” 单宗肃也早有心理准备,郑重道,“说过了。我愿意签署,也保证遵守纪律,保守秘密。” “好。” 冯巨平点了点头,笑道,“你不会后悔的。这些设备是国家级的机密,也是世界最先进的设备,以后全部要交给你,责任重大啊。” “是嘛!”单宗肃心中一动。 激动又紧张。 从南京千里迢迢的赶来,竟然是把世界最先进的设备,交给他? 这得是多大的信任! 走进旁边一间办公室,冯巨平从抽屉里取出保密保证书,单宗肃看了一下,表示可以接受。 既然国家把这么重要的设备交给自己,准守纪律,保守秘密,他觉得理所应当。 很快,他郑重签下自己名字,才忍不住问道,“冯主任,那些到底是什么设备,搞得这么机密?” 冯巨平给他倒了一杯水,笑道,“听说是全套生产晶体管的设备。跟你说实话,我是个大老粗,到现在都没整明白晶体管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全套生产晶体管的设备?”单宗肃脸色巨震。 冯巨平不懂,他单宗肃还能不懂吗? 晶体管,半导体技术的核心,目前世界上最前沿的电子技术。 国际上公认,晶体管迟早要淘汰电子管,那一天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当今世界上,只有美国能够小批量生产晶体管,而且只用于最尖端的军事装备,其他国家连边都摸不到。 单宗肃自己判断,晶体管要真正量产并全面取代电子管,至少还需要五十年。 所以他从来没考虑过晶体管,一门心思扑在电子管上,只想把这个做到极致。 可现在,冯巨平跟他说,这几十箱设备,是生产晶体管的? “真的是晶体管量产设备?” 单宗肃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美国货还是苏联货?怎么可能到我们手上?” 冯巨平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单宗肃哪里还坐得住。他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办公室。 来到那批设备前,孟昭英和王守武正一件一件地查看,手里还拿着一份厚厚的清单。 看见他来了,孟昭英抬起头,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兴奋,“单厂长,快来看看。这条生产线,以后就是你们厂的了!” 单宗肃接过那份清单,定睛一看。 ”区溶锗单晶炉、合金烧结炉、切片研磨机、显微镜检测台……” 这些设备的名字,他听都没听说过。 “真的是全套生产晶体管的设备?”单宗肃又惊又喜,又难以置信。 可是,等等。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仔细查看一台设备的外壳。 机器很旧,磨损很严重,漆面脱落了几处,有几颗螺丝看着也是锈死了。 其他几十箱也是一样。看着都很旧,像是哪里淘汰下来的旧设备。 “这些设备……怎么都是旧的?用了很多年一样。”单宗肃心里打起了鼓。 要知道,这年头晶体管是最顶尖的技术,要用也应该是簇新的设备才对。 怎么弄来一堆旧货? 他疑惑地问道,“这真是晶体管生产设备嘛,到底是哪来的?苏联的,还是美国的?” 王守武在一旁笑了起来,“单厂长,这是咱们自己国家生产的。” “不可能!” 单宗肃一口否认。如今咱们生产电子管都费劲,怎么可能有这种设备? 王守武抬手,指着设备侧面贴着的标签纸,“写着呢。” 单宗肃凝神一看。 那张标签纸也是年代久远,颜色已经泛黄,边角微微翘起,字迹都模糊了。 不过还是可以清楚的看见,上面写着,“南京半导体总厂,2002年封存。” 单宗肃彻底愣住了。 “南京半导体总厂?2002年封存?”他几乎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他就在南京,怎么不知道有一个“半导体总厂”?还有什么2002年封存啥意思? 现在才52年啊! 正懵着,冯巨平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本厚厚的生产流程手册,笑着解释道, “单厂长,这个事儿说来话长。” “你们772厂,在64年搞三线建设的时候,一部分搬到了成都,还有一部分留在了南京。” “后来到1992年,留在南京的那部分改成了南京半导体总厂。说起来,你就是这个厂的老厂长,这些设备也是你们厂未来的设备。” 第205章 后世的访问 第205章后世的访问 “未来的事情,未来的设备?”单宗肃感觉自己脑子不太够用了。 旁边的孟昭英点头笑道,“老单,你没有听错。这些设备正是来自于未来,而且是未来淘汰很久的设备,所以看着很旧。” 至于王守武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冯巨平面前,忍不住问到,“冯主任,我听说未来的半导体,在指甲盖那么大的面积上,就能集成几百亿个晶体管!这是真的吗?” 单宗肃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指甲盖大小?几百……亿个晶体管? 他第一反应是感觉自己听错了,多听了一个“亿”。 可冯巨平却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叫芯片,好像是用光刻机做出来的。不过那玩意儿的技术含量,现在的条件想都别想。你们啊,还是先把最基本的单个晶体管生产出来,再说下一步。” 王守武听了也没失望,而是有些向往地问道,“冯主任,我听说现在可以申请过去学习了,这事真的假的?” “名额很少,你可以打申请,毕竟晶体管和芯片可是未来着重发展的方向。” 王守武顿时激动起来,“我今天回去就打报告,申请去学习。” “你呀。”冯巨平笑了笑。 自从宋明远和黄砚秋可以带人去后世,所有5028工作组的成员,哪一个不想去后世看看? 但是毕竟名额有限,所以每一个打申请的人,都必须经过三道批准,然后还要按照轻重缓急排序,这才能排队等待。 和王守武说完,冯巨平又转身对单宗肃道,“单厂长,你把这套设备签收一下。国家准备在你们772厂的基础上,建设南京半导体厂。因为这厂子技术等级太高,你们厂也会提升到一级保密单位,到时候会有军方派人协助。你要有思想准备,往后肩上的担子会重很多。” 单宗肃虽然没有彻底明白,但是也已经大概清楚了。 以后他的厂子将会生产更先进的晶体管,这当然是他开心的一件事儿。 不过他又道,“我们厂一直都生产电子管,如今一下转型,我怕技术方面……” 冯巨平指着孟昭英和王守武道,“生产技术和原理这方面,就要多靠二位了。毕竟咱们国内真正懂半导体的人不多。” 孟昭英点头道:“老单你放心吧。我们准备跟着你一起回南京,什么时候把晶体管生产出来了,什么时候再离开。” “好。”单宗肃点点头。 没一会儿,单宗肃就已经把全套设备清点完毕,签字接受,接下来就是装车运输了。 不过这时,冯巨平又想到什么,“等会我会派几个人协助你们,把这些设备上的贴纸和铭牌全部拆掉。有些事情你们知道就好,保密工作,一点都马虎不得。” “明白。”孟昭英和王守武都郑重点头。 没一会儿,冯巨平安排的人手来了,而冯巨平自己则是去忙其他的事情。 每天晚上,都有后世的设备运来,而这些先进的设备,都要交到合适的人手上,确保这些设备在合适的地方。 冯巨平也忙得很。 好一会儿之后,所有的铭牌和标签都拆卸干净,单宗肃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叉车将一件件的设备装上卡车,单宗肃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 他完全没想到,这次帝都之行竟然有如此的奇遇,自己竟然签收了一套来自未来的生产线。 不过一扇更广阔的大门向他打开。 “小王,你说的指甲盖大小的面积上,集成几百亿个晶体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冯主任都说了,那叫芯片。” “几百亿个?怎么做到的?我们现在做一个晶体管都难。” “我也不懂,所以要学习。” 再说另外一头,冯巨平忙碌了一个下午,这才回到基地办公室。 他拿起大茶缸,咕噜咕噜喝了半杯水,这才想起什么,推门出去唤道,“小周。” 小周是他的勤务兵,赶紧跑来敬礼,“首长。” 冯巨平道,“你去我家里一次,把我那套新军装拿来。” “是。”小周立即离开了。 不久之后,冯巨平就换上了一身新军装,这套新军装就穿过几次,都是过年过节才穿。 没一会儿,苏瑾走了进来,笑道,“冯组长今天打扮的可以啊,挺有精神。” 冯巨平嘿嘿笑道,“那就好。毕竟今天晚上闵组长他们过来,我不能穿的太磕碜,也要给后世的同志们一点新气象嘛。” “哈哈,那是当然。” 大家吃了晚饭,冯巨平等人就不再忙什么,来到地下基地,开始等待。 时间到了晚上十点整,又有几辆黑色的轿车驶了进来,只见罗大将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首长,您怎么来了。”冯巨平赶紧起身。 罗大将笑道,“我也来迎接一下后世的同志们,历经78年相见,不简单啊!” “是啊。” 大家又坐下来,继续等待。 一转眼到了晚上12点,可以清楚的看见,那集装箱大小的箱子表面有暗光一闪,然后恢复正常。 顿时,罗大将和冯巨平等人都站起身,迎了过去。 这时,箱子的大门被宋明远推开,他们注意到,除了宋明远和黄砚秋,还多了两个同志,也是一男一女。 这两人都认识。 一个是对面的2850工作组常务副组长闵国强,另一个是女军医田慧曦。 闵国强笑盈盈走出箱子,看见罗大将,顿时脸色一惊。别人还没介绍,他就主动伸出双手,“罗大将!” 罗大将奇道,“你认识我?” 闵国强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从小的课本里就看过您的照片,还有其他的元帅大将,后世大家都认识。” 罗大将握着他的手,感慨道,“听你这样说,真是欣慰啊。我们做的这些事情,终于有人记得了,我们是后继有人啊!” 闵国强点头笑道,“继往开来嘛。” 说完,他又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军医田慧曦,是我们很着名的医学专家,主任医师。她这次不急着回去,带了一些设备,准备给老同志们检查一下身体,有条件的就地治疗,没条件的送到后世治疗。” 罗大将叹道,“还是你们想得周到啊。” 第206章 两个时空的会谈 闵国强和田慧曦来到之后,时值深夜。 老同志们也没有安排什么活动,直接让他们先休息。 直到第二天一早,大家吃了早饭,宋明远和黄砚秋就陪着闵国强他们,直奔罗大将的办公室。 当推门进去的时候,闵国强愣住了。 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罗大将坐在办公桌后边,而一侧沙发上,则是坐着一排老同志。 他们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戴着眼镜,有的手里还捏着烟斗。 每一张面孔,闵国强都在课本上、纪录片里、纪念画册上见过无数遍。 要说起来,闵国强在后世也是年轻有为,位高权重。 可是看见这些人物在场,他直接就有点手足无措了。 一个老同志看见他们进来,笑呵呵地招了招手,“小同志,表京张,欢迎你们来到我们摘个年代指导哟。” 闵国强赶紧上前两步,激动得用双手握住那位老前辈伸出来的手,“设计师,我哪敢来指导,我是来听您指导的。” 那位老同志笑着摆摆手,其他的老同志也都笑了起来。 相比而言,田慧曦更加激动,看见这些历史书里的人物,她激动得眼含热泪。 好在这些老同志们只是来看个热闹,坐了一会儿,便纷纷起身离去。 闵国强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 黄砚秋递给他一杯水,笑道,“闵组长,您也有紧张的时候?” “能不紧张吗?” 闵国强接过水杯,苦笑道,“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今天面对面,真是又激动又紧张。” 罗大将笑了起来,示意众人落座。寒暄几句之后,谈话进入正题。 罗大将首先通报了这边拟定的穿越人员三原则:技术人员优先,病重老同志优先,设备操作人员优先,行政性访问从严控制。 闵国强听完,立刻表示赞同。 “罗大将,这三条原则非常好。事实上,我们后世也是这么考虑的。穿越名额极其有限,必须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后世那边也商量过了。以后尽量少派人过来,把名额省下来,让你们这边的同志多过去看一看、学一学。” 罗大将摆摆手,“你们也不要太刻意嘛。小宋和小黄每次回来,总要从你们那边带人。这两个名额,还是可以利用起来的。” 闵国强道,“他们回来时带的,尽量带返程人员。至于我们主动派过来的,还是尽量控制。而且即便派过来的,也是一些科学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好啊。” 罗大将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那边的高端技术人员,愿意过来指导吗?说实话,我们这里的生活条件和你们那里,是天壤之别。吃住条件都差得远。那些技术专家,真的愿意来?” 闵国强笑了,“这您放心。我们那边虽然经济挂帅,但也有很多同志一心报国,他们不会计较生活条件的。” 罗大将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啊,不过我们也会尽我们所能,让他们吃好住好。你们的技术人员过来,一个人能够带出一批人,比我们派人过去更有效率啊。” 闵国强点头道,“不过尽量还是你们这边派人过去,毕竟你们这边的同志纪律性更高。” 罗大将也道,“是啊!保密工作对我们两边来说,都很重要。别说让美帝这些列强知道以后不得了,就是老大哥知道怕也是很麻烦啊。” 双方就人员交流的原则和细则,达成了一致,田慧曦客串了一回书记员。 谈完这些,又说到接下来的发展。 闵国强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罗大将,这是我们那边的专家智库,针对你们这边的建设和发展,整理出来的一些建议。当然了,毕竟隔了七十多年,具体情况不完全一样,有些想法可能不太贴合实际。仅供参考。” 罗大将接过文件,翻开来看。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不时皱起眉头,又不时微微点头。 看完之后,他合上文件,感慨道: “你们的建议很好啊。原本我们的一五计划,是准备大搞工业,大炼钢铁。现在看来,那一步走得急了一些。” “所以我们听从了你们的建议,优先发展轻工业。投资小,见效快,既改善了人民生活,又能出口给友好国家,换回基础原料。” 闵国强道:“其实我们的建议,并不只是发展轻工业。” “说实话,如果单纯搞轻工业,光靠出口方便面、衬衫、袜子这些东西去换人家的机器,咱们也很吃亏。” “当初咱们出口几亿件衬衫,才能换回一架旧飞机。表面上看是赚了,可仔细算算账,到底谁赚了,还真不一定。” “哦?”罗大将放下文件,目光直直地看向闵国强,“那你的意思是……” 闵国强坐正道,“我们的建议是,发展高科技、高附加值、高利润的产业。借助我们后世的先进科技,投资小,见效快,还能赚大钱。” “咱们国家太穷了,底子太薄了。按部就班地发展,太慢了。想追上那些靠抢劫全世界发家的列强,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得换一条赛道。” 罗大将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确实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你们的高科技产品,领先当下世界太多。如果我们拿出来,会不会引起列强的觊觎?” 闵国强笑道,“这问题不大。咱刚打赢美帝,短期内,应该没人敢跟我们动手。再说了,咱们拿出来的技术,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比如一些领先当下十年的产品,让他们知道我们厉害,又不至于让他们发疯。” 罗大将沉吟道:“可就算是被他们学走一些,也是损失啊。就像你们给的无人机,无论是机器本身,还是电机、摄像头、电池,甚至上边使用的工程塑料,如果被美帝得到,他们也能倒推出制造方法。那我们岂不是等于帮助了他们?” 第207章 梁思成的担心 第207章梁思成的担心 闵国强道:“您说得对。所以我们建议,在推出每一项高科技产品之前,都要提前做好几手准备。” “第一,要想好怎么让列强难以学习和仿制。能申请专利的,尽快申请;不能申请的,在工艺上加密。第二,一定要严防产业间谍。第三,即便被美帝学了去,我们手里还有更新一代的产品。只要永远领先他们一代,他们就永远只能跟在后面追。” 罗大将听完,沉吟了很久。 “看来,我们的科技水平是藏不住了。” 闵国强道:“这个时空肯定不会像我们那边一样慢慢发展。藏是藏不住的,索性拿出一些东西来,让全世界重新审视我们。以后各国说到我们,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我们的高科技。” 罗大将笑道,“那会不会太高调了?树大招风啊。” “也不是高调。” 闵国强道,“打个比方,现在各个国家都在生产9英寸、12英寸的电视机,咱们就给他上20英寸的大电视。然后呢,再把20英寸大电视的流水线卖给他们;等他们都能生产20英寸黑白电视了,咱们就推出彩色电视机,继续卖流水线;等他们都能生产大彩电了,咱们又上液晶平板电视……” “这样循环往复,永远走在他们前头。光是电视机这一项,就能赚无数的钱,用来发展我们的经济。” 罗大将听到这里,茅塞顿开,一拍桌子,“高!实在是高!还是你们聪明啊!” 闵国强苦笑,“这不是我们聪明。这是我们吃过无数亏之后,用几十年时间总结出来的经验。” 罗大将点了点头,深有感触,“你们的建议很不错。拿出一些高科技的产品,但又不至于太高。总是领先时代一个档次,既让人眼馋,又让人追不上。很好,很好!” 本来,为了迎接闵国强和田慧曦,这边还准备了一些参观项目。 但这场谈话越聊越深入,越聊越投机,原定的参观安排只好全部取消。 闵国强在罗大将的办公室里聊了整整一个上午,下午又被请到上级那里,继续深谈。 等他回到801研究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冯巨平迎上来,笑道:“闵组长,今天辛苦了。怎么样,跟老同志们谈得如何?” 闵国强笑道:“受益匪浅。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们老同志的智慧,远超我的想象。” 当天夜里十二点,闵国强一个人返回了后世。 田慧曦则留了下来,带着后世运来的医疗设备,进驻了刚刚成立的军方直属机关医院。 这家医院,后来被称作301医院。 田慧曦本来就是301走出来,如今又回到了301。她的的任务,是给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如今疾病缠身的老同志们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能在这边治疗的,就地治疗;治不了的,再安排去后世。 她带来的,还有三只硕大的铝合金医疗箱。 里面是便携式彩超、心电监护仪、全自动生化分析仪…… 每一样,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从未见过的东西。 当然了,她一个人也操作不了,所以她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培养这些机器的操作员。 清华园,8号教授楼。 “徽因!徽因!” 梁思成快步走回家,喊着林徽因,激动得上了二楼。 “徽因,好消息!组织上决定采用你的……”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刹住了脚。 书房里,林徽因坐在窗前的藤椅里,脑袋歪向一侧,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梁思成心头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过去,靠近一听,听见还有呼吸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林徽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因为咳嗽,成夜成夜的睡不着,吃也吃不下,人都瘦成了皮包骨。 梁思成心里焦急,但是也没办法。 他也不急着去叫醒林徽因,而是把地上散落的图纸捡起来。 这些都是林徽因的作品,有的是整体效果图,有的是局部的梁架结构和装饰纹样。 林徽因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了檐角的曲线,每一笔都干净利落,工整准确。 这些都是林徽因的心血啊。 梁思成一边捡起这些稿纸,一边的心里揪心地难过,“她是知道自己的病情,想在临死前留下点什么啊……” 想到这里,他对眼眶也红了起来。 林徽因睡不了很久,没一会儿,她就又一次咳醒了。 梁思成帮她轻拍后背。 “思成……”她声音很轻,挤出笑容道,“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叫我。” “我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叫你。”梁思成也微笑道。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他看了一眼钟,“四十分钟吧。” “哦。”林徽因也看了看钟,这才反应过来,“你今天怎么提前下班了?” 梁思成笑了起来,拉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压不住地激动,“徽因,组织上决定采用你的英雄纪念碑设计方案了!” “真的嘛?”林徽因顿时激动起来。 “千真万确!”梁思成从怀里掏出那份通知,展开在她面前,“你看,白纸黑字,正式文件!英雄纪念碑,采用林徽因同志设计方案!以你的设计为主,再综合其他方案的优点进行深化。” “太好了!” 林徽因伸出颤抖的手指,刚想说什么。 可下一秒,她的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她连忙用另一只手去捂嘴,梁思成赶紧去拍她的后背。 等这一阵咳嗽过去,林徽因缓缓松开手。 手帕上,一片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没事,老毛病了……”林徽因喘着气道。 “不行。”梁思成这次坚决道,“你不能这样下去了。明天就去住医院,这事没得商量。” 林徽因却淡淡笑道,“我的病,我自己知道。去医院,也不过是躺在床上等日子。” 第二天一早,梁思成安顿好家里,便出了门。 他除了是清华建筑系教授,还兼着帝都规划委副主任的职务。 一天在清华上课,一天去机关办公。 今天的安排,是在市机关那边。 他刚推着自行车进了机关大院,就看见一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工作人员迎面走来。 “梁教授,彭禛市长请您过去一趟。” 第208章 医学专家 第208章医学专家 梁思成整了整衣领,走向市办公室。 他心里暗道,彭市这么早找他,十有八九还是城墙那一摊子事。到底要拆还是要留,平衡点不好找。 走进市办公室,彭市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朝他招手。 “老梁,早啊。” “市早。”梁思成点头致意。 彭市今天心情不错,示意他坐下,又亲自给他泡了杯茶,“老梁,你上次打的那个报告,组织上收到了。” “报告?”梁思成愣了一下。 “就是请求组织协助,给你夫人林徽因同志治病的那份报告。” 梁思成想起来了,是他一急之下写的。 那天林徽因又咳了血,他实在急得没办法,劝又劝不动,脑子一热,就写了份报告交到了市里。 如今想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莽撞。 “本来这种家庭私事,不该请组织出面。”梁思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实在是徽因她不听劝,又要强,病情已经到了不得不治的地步。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 彭禛笑着摆摆手,打断他,“这不光是你的家事,也是组织上的事。林徽因同志是有贡献的,国家需要她。她的身体,不能垮。” 梁思成心里一暖,连连点头。 彭禛又接着道,“组织上研究过了,准备送她去一个医疗条件极其优异的地方治疗。只有那个地方,才能将她治好。” 梁思成又惊又喜,霍地抬起头,“真的?只要能治好她,在哪儿都行!” 不过话说出来,他又犹豫了,“是去苏联疗养吗?那边的条件当然好,可徽因现在这个身子骨……那么冷的天,怕是路上就吃不消了……” 彭摇了摇头,笑了,“不是苏联。” “不是苏联?”梁思成愣住了。 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缓缓道,“是一个比老大哥那里条件更好的地方。医疗水平更发达,生活环境也更好。” 梁思成的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 比苏联条件更好?医疗更发达? 美国?英国?可现在是敌对状态,怎么可能送一个中国建筑学家过去治病? 难道是瑞士? 那边有最好的肺病疗养院,但是以目前的国际环境和林徽因的身份,也很难成行。 他想来想去,实在猜不出来。 彭走回来,拉开抽屉,取出一封用红笔写着编号的介绍信。 “能不能去那边治疗,还要过一道关。” “啊?”梁思成接过信,满腹疑惑。 “你拿着这封介绍信,去新成立的军方直属机关医院,找一位叫田慧曦的主任医生。” “田慧曦?” “对!田主任不但是一位医学专家,而且还负责审批。你带你夫人去找她。如果检查以后,她认为你夫人必须去那边治疗,那这件事就成了;如果她认为不需要过去,她也会给你们开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特效药。” “好好好!” 梁思成连连点头。 彭禛这才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笑道,“事不宜迟,名额有限,你还是赶紧去吧。” 梁思成不敢耽误。 他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把手上紧急的事情都先办了。 等他忙完,已经是中午了,机关食堂飘出饭菜的香气。 他顾不上吃饭,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老梁,吃完饭再走?”有人喊道。 “不吃了,家里有事!”他头也不回地跨上自行车。 一边骑着车,他心里还在暗自念叨:这个田慧曦专家,也不知道行不行,怎么帝都名医中没听过这名字? 可老彭交代得那么郑重,应该是有些真本事的。 也不知道批准以后,去哪里治疗?不是苏联,也不是美国,还有哪里的治疗条件,能够赶上这两个地方? 梁思成想着,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清华园,已经是中午过后了。 想到林徽因身子骨太弱,走路根本不方便,坐自行车后座也吃不消那个颠。 他又先去了清华校部,申请一辆汽车。 好在校办的同志给力,一听说是送林徽因教授去看病,很快就批了一辆苏联产的吉姆轿车出来。 梁思成在前边骑着车,带着汽车来到自己家。他赶紧架上自行车,三步两步进入小楼,冲上楼梯。 “徽因!徽因!给你叫了车,去医院……” 他一把推开卧室门,却发现屋里有很多人。 只见林徽因半靠在床头,身后垫着两床棉被,手里捏着一卷图纸,正轻声细语地讲着什么。 而在床边摆着几张小板凳,坐着三个学生,两女一男,膝盖上都摊着速写本,正听得入神。 梁思成一进来,几双眼睛齐刷刷望了过来。 “梁先生。”学生们赶紧站起来。 林徽因也转过头来,皱眉道,“思成,我还在讲课呢。” 她虽然病情严重,但是也带了几个学生,平常身体不好,也没法儿下床,就只好在床上给学生上课。 梁思成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地朝学生们点了点头,可还是硬着头皮道,“组织上安排了医学专家,耽误不得。车我已经申请好了,就在楼下等着。” 三个学生一听,也纷纷劝道: “林老师,您还是快去吧。” “对呀,课什么时候都能补,身体要紧。” “我们明天再来。” 几个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起板凳和速写本,最后朝林徽因恭恭敬敬鞠了个躬,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见此情景,林徽因摇头苦笑,“我这个病,都看了那么多医生,还劳师动众地干什么?” 这些年,她一直在看病。可她也清楚,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就算是去了美国,也治不好,倒不如趁活着做一些事情。 “这次不一样,组织上安排的专家。” 梁思成没等她再说什么,直接弯下腰来,把后背亮给她,“别让司机等了,我背你下去。” 林徽因道,“你腰也不好,背不动的。” 梁思成的身体也很不好,强直性脊柱炎。一到阴天下雨或者久坐久站,脊背就僵得像一块铁板。 现在身体里,还穿着铁背心,支撑着他的身体。 可他还是弯着腰,不容置疑道,“快点,组织特意安排的,不能耽误。” 没办法,林徽因也只能从床上起来,把两条胳膊搭上他的肩头,整个人趴了上去。 梁思成一咬牙,托住她的腿弯,使了一把力气,把人背了起来。 第209章 先进设备 第209章先进设备 到了楼下,司机师傅赶紧过来帮忙。 两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林徽因安置在后座上,梁思成这才松了一口气,自己坐到了她身边,把车门带上。 “师傅,去五棵松,新成立的军方直属机关医院。”梁思成道。 “没听说过这医院。”林徽因疑惑道,“新成立的医院有名医吗?” “组织上都说了医学专家,放心吧。”梁思成嘴上说得坚定,心里也没底气。 “好吧。” 从清华园到五棵松,路不算太远,可那时候路都很不好,坑坑洼洼,非常颠簸。 林徽因被颠得脸色更白了,不时的咳嗽几声,整个人缩在后座一角。 梁思成看着外边叹道,“这帝都的路,却是也该大修了。” 开车的司机插了一嘴,“梁教授,如今整个帝都如今都在修路,有的地方还拆了建大楼,据说要建30几层的摩天大厦,前门那边拆了好大一片。” 梁思成听了,摇了摇头。 作为古建筑学家,他是不支持大规模拆迁的。毕竟那些古建筑拆了好拆,想重建就没了啊! 可是作为一个帝都生活的人,他又知道,如今帝都确实需要好好的拆一批,建一些现代建筑。 这不只是美观,更重要的也是方便市民的日常生活。 林徽因知道梁思成的想法,开口道,“还是你上次说的那个道理,我们必须在保护古建筑和建设现代城市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梁思成点点头,“这个平衡点,不好找啊。” 就这样,车子一路颠簸,走了45分钟,终于在一片新修起来的综合楼前停了下来。 可以看见,在楼前挂着一块竖着的木牌,白底黑字,“军方直属机关医院”。 这会儿帝都最有名的,是协和医院、陆军总医院,这里比起来实在显得太简朴了。 梁思成扶着林徽因下了车,心里也忍不住打起鼓来。 这地方……也不知道行不行? 要不是老彭亲自交代的,他说不定真的会掉头就走。 来到楼下大厅,一打听田慧曦医生,立马有两个穿着军装的人站起来。 在梁思成出示了介绍信之后,他们这才伸手一指,“上二楼,走廊尽头。” “多谢。”梁思成见有军人保护,心中暗自感觉这个田医生怕是不简单。 来到楼梯口,梁思成看了看林徽因,二话没说,又把她背了起来。 上了二楼,来到了走廊尽头,这才发现,情况和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田医生办公室外头,一整排木头长椅上坐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老同志,梁思成抬眼一看,个顶个的脸熟。 梁思成反倒是心中一喜,如今看来老彭说的没错,这位田慧曦医生还真是一位很厉害的专家,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老同志。 看见梁思成背着林徽因过来,一位熟悉的老同志抬起头,主动打招呼道,“思成啊,小林这是病情严重啊。” 梁思成叹道,“谁说不是呢。她都卧床不起了,还不肯来看病,我只好背着她过来了。” 老同志点点头,回头对等着看病的其他人道,“思成的夫人病情严重,我看让她先进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梁思成连忙推辞。 “去吧去吧。” 其他老同志也开口了,笑道,“梁教授啊,我们这些都是慢性病,等得起。林教授的病情严重,让她先进去。” 又有几个人跟着附和,“先进去吧,你背着也不容易。” 梁思成心中感激,只能连声道谢,“多谢,多谢各位了!” 他背着林徽因,优先走进了写着“田慧曦”铭牌的医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位女军医。 虽然穿着这个年代的军装,外面罩着一件白大褂。但是从气质来说,就很不一样,根本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她戴着透亮的金丝眼镜,从侧面看,镜片上隐隐约约泛着一层蓝绿色的光膜,和梁思成戴着的厚厚玻璃镜片根本不是一个年代的产物。 梁思成只是看了一眼,心中就暗自猜测,这是留洋回来的女专家嘛? 诊室里除了田慧曦,还有两个年轻的实习医生,一男一女。 另外还有一位老同志正坐在诊桌前,田慧曦正给他量着血压。 看见梁思成背着林徽因进来,一名实习医生赶紧迎上来,帮着把林徽因扶到检查床上坐下。 把林徽因放下的那一瞬间,梁思成的腰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煞白,赶紧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 “思成!”林徽因惊呼一声。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了。”梁思成挤出一个笑,示意自己没事儿。 田慧曦正在看病,也没注意这边,目光看了一下自动血压计,又取出测血糖的仪器。 梁思成和林徽因坐在旁边看,感觉很新鲜。 这个田医生用的仪器都非常先进,血压计上没有水银柱,血糖仪是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针尖一扎,滴一滴血上去,等几秒钟,数字就跳了出来。 “您啊,血压和血糖指标都很高。” 田慧曦对那位老同志说,“目前情况已经到了不得不控制的地步……” 老同志连忙问道,“我需要去那边治疗嘛?” 田慧曦微笑起来,摇摇头,“这是慢性病,不需要去那边治疗。我会开些控制血压和血糖的药给您,一定要按时吃,还有烟酒要戒了,也要注意忌口,注意运动,很快就会有改善。” “行吧。”老同志接过处方,也没有非要去后世治疗。 能有后世来的特效药,控制住病情,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田慧曦起身去旁边水池洗了洗手,开口道,“下一个。” “这里,这里。”梁思成赶紧扶着林徽因过去。 林徽因刚在诊桌前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见对面的女军医惊呼道,“你是林徽因?” 林徽因愣了一下,微微一笑,“田专家,你……认识我?” “太认识了!” 田慧曦忍不住笑道,“你是人间四月天啊。我在上中学的时候,还专门买了你的诗集。” 林徽因有些愕然,感觉年龄不对,这位女专家虽然看似年轻,可眼角的皱纹掩不住。 对方上中学的时候,那是多少年前? 田慧曦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没有继续多说,只是又道,“林女士,你是肺部的问题吧?还好这次带了高清x光机,先拍个胸片。” 第210章 珍贵的名额 检查一项接着一项。 林徽因和梁思成发现,在这位田专家这里,几乎每一台设备都是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数字化的x光机,拍出来的片子,那叫一个清楚。拿在灯箱底下一照,肺部的纹理非常清晰,纤毫毕现。 检测血压和血糖,更是先进。全是自动化设备,瞬间就出数字,而且很精确。 听说林徽因摘除过一个肾脏,田慧曦又开了b超检查单。 “b超?”梁思成和林徽因都懂英语,但没听过这个词。 “超声检查。”田慧曦亲自带着她去隔壁。 她一边做,一边给实习医生做示范。只见在林徽因腰腹上涂了一层透明膏体,然后拿起一个白色的探头贴了上去。 “这就是我的肾?”林徽因睁大了眼睛。 田慧曦一边检查,一边给学生介绍,哪里是正常的影像,哪里是积水,一目了然。 林徽因躺在那里,只觉得难以置信。 这么个机器,不用开刀,不痛不痒,就能看见身体里的器官的情况?这比x光还要先进许多! 这些设备是从哪来的,到底是苏联货还是美国货?而这位田慧曦专家又是哪来的? 林徽因虽然在国外留学多年,见多识广,可是这样的东西这样的人,她是真的没见过。 等所有的检查做完,两口子又回到诊室。 田慧曦把x光片插在灯箱上,一边仔细观看,接着又拿起报告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一会儿之后,她开口道,“林女士,你的病情非常严重。” 她用手指着x光片道,“这里的大片白班,说明你的肺部很大一部分纤维化了。肺部失去了活性,无法正常工作,所以你会咳嗽、气促、咳血。” 接着她又拿起b超单,道,“你现在只剩一个肾脏,可这个肾脏也被炎症入侵,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积水,功能正在下降。” 听着这些话,梁思成的脸色发白,紧紧握着林徽因的手。 林徽因反倒平静一些,轻声问,“田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田慧曦没有犹豫,道,“在这边的医疗条件下,可能坚持不了三年。” 梁思成目光巨震,心中揪了起来。 不过,随即他又听见: 田慧曦继续道,“如果能去我们那边住院治疗,以我们的医疗水平,治愈和恢复大部分功能是有很大希望的。” “能够治愈?” 林徽因脱口而出,又惊喜又害怕。 她已经被这个病折磨了十几年,求医问药,从北平到上海,从重庆到昆明,什么样的医生都见过,外国来的药也吃过。 可病情始终好好坏坏,所以她早就放弃了。 可面前这位女医生说,可以治愈。 “真的可以治愈吗?”梁思成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可以。” 田慧曦点了点头,语气很笃定,“你们说的肺痨,就是肺病,在我们那里早就不是不治之症了。林女士这样的病,放到我们那边,不会发展到这么严重。” “去了那边以后,使用抗生素消炎,然后再进行雾化治疗,补充营养,是可以恢复大部分肺功能。至于肾脏,如果处理得当,保住这个肾没有问题。” “治愈之后,活到七八十岁并不稀奇。” “还可以活那么久……”林徽因眼睛亮了起来。 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才48岁,她也不想死,之前是绝望了。 而现在有了机会。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道,“如果真的话,我愿意去,愿意配合治疗。” 梁思成也激动得语无伦次,“田医生,我们希望去你们那边治疗!” 田慧曦点了点头,问道:“介绍信呢?” “在的在的。”梁思成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捂热了的介绍信。 田慧曦接过去看了一眼,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印章。 梁思成对印章也有研究,他注意看了一下。发现田慧曦的印章不是木头刻的,也不是石头刻的,而是赛璐璐的。 也不用蘸印泥,摘了印章的盖子,向下一压,就在介绍信的右下角多了一个鲜红的“田慧曦”印。 “把这介绍信拿回去找你们的单位上级,他们会安排。”田慧曦把信递还给他。 “好好好。”梁思成接过来。 他只觉得这个田专家,全身到处都充满看不懂的事情,不过他也不好问。 当下,他又弯下腰,想背林徽因。 可是这一次,腰还没弯到一半,一阵要命的剧痛从尾椎传来。 他闷哼一声,一条膝盖“咚”地磕在了地上。 “思成!” “梁教授!” 林徽因和在场之人同时惊呼起来。 田慧曦靠的近,条件反射地伸手拉了一把梁思成,她脸色微微一变。 “你这里面穿的是什么?” 梁思成疼得直冒冷汗,勉强笑道,“铁背心。老毛病了,强直性脊柱炎。” 田慧曦皱了皱眉,摇头道,“你这个病也不轻。脊椎已经僵直得厉害,再拖下去,人会残废。” 说完,她又道,“我再帮你检查一下吧。” 梁思成还想拒绝,却被林徽因拉住了手,“思成,难得这么好的专家……” “行吧。”梁思成也不再推辞。 接下来,梁思成也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拍了x光片。 田慧曦看了,叹道,“你这个强直性脊柱炎已经很严重了。光是x片已经拍不清楚,会不会压迫神经,造成瘫痪,需要去我们那边拍ct或者磁共振才能确证。” 说完,她又道,“同时,你也有肺部症状,你要和林徽因一起去我们那边治疗……” 说到这里,田慧曦沉吟片刻,从抽屉里又取出一张空白介绍信,看着梁思成道,“去我们那边的名额非常珍贵,我手里的这个名额,今天就给你了,梁教授。” “啊?”梁思成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林徽因去那边看病,自己也可以跟着去。没想到名额这么紧张,如果不是田慧曦,他根本没资格过去。 他突然想到,门外面那些老同志,八成都是来等这样一个名额的。 第211章 《穿越者规则》 第211章《穿越者规则》 “田医生,这……这让我怎么好意思……”他本来就不善言辞,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拿着吧。” 田慧曦却是唰唰写上梁思成的名字,笑道,“你们两口子一起过去,互相也有个照应。等你们都治好了,再回来给国家作贡献。” “谢谢!”梁思成喉头一热,把介绍信郑重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接下来的两天,在等待和好奇中度过。 直到第三天,下午。 清华园8号教授楼前。 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一名穿着军装的男子,敲响了他们家的房门,而在他的手中,则是梁思成之前上交的两张介绍信。 “梁思成,林徽因,是吧?我是负责来接你们的。你们可以带一些贴身用品,东西不要太多,那边都有。” “好的好的。” 梁思成和林徽因早就收拾好了。 一个旧皮箱,里面是两人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那就跟我走吧。”军装男子又道。 “好。”梁思成扶着林徽因走出门。 “老梁,徽因,你们这是去哪儿?” 住在不远的金岳霖注意到这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溜达过来了。 金岳霖是林徽因的崇拜者,可惜林徽因有了丈夫,又看不上他,最后三人竟然处成了朋友。 梁思成解释道,“我和徽因去住院看病。” “住哪个医院?过几天我去看你们。”金岳霖问。 他话刚说完,那军人就转过头来,沉声打断道,“国家机密,不要打听。” 金岳霖吓了一跳,不敢再问。 梁思成笑了笑,朝老朋友挥挥手,“回见。” “保重。”金岳霖心中暗道,怎么看病还扯上国家机密了? 上了车,梁思成和林徽因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这辆车两侧的车窗玻璃,都贴满了厚厚的黑胶纸,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同时,这车的前厢后厢之间,竟然是隔绝的,也就是说,他们也看不见前边的车窗玻璃。 整个后车厢像个封闭的铁盒子,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勉强亮着。 梁思成和林徽因对视了一眼,心里紧张了起来。 这时隔断上的小窗被推开,副驾驶座上的军人回头道,“二位,你们要去的地方属于绝密,请你们中途不要下车,也不要试图察看路线,这是我们的制度。” 梁思成赶紧道,“好的好的。” 随后,小窗关闭,车也开动了。 车辆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梁思成刚开始还能大概辨别方向,可很快就失了准头。 林徽因则是颇为坦然,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背,什么都没说。 车厢里极其安静,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悠悠停下。 梁思成听见前边副驾驶开了,那军人汇报道,“冯主任,今晚上出发的梁思成和林徽因,已经带到。” 然后,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名也是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出现了,他看看车里两人,“梁思成,林徽因?” “是的。” “下车。” 接着,梁思成先下车,又把林徽因扶下来。 下车一看,他们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地下工事里。 头顶是几盏亮得刺眼的电灯,四周是砌得整整齐齐的水泥墙壁,远处还有几道厚重的铁门。 这里怎么看也不像医院。 梁思成紧张道,“我们是要去医院治病的,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这里是……” “哦,别担心,这里就是送你们去那边的通道。”冯巨平伸手示意旁边一间办公室,“不过在此之前,需要你们签一份保密保证书,以及阅读一些过去以后的保密规定。” 梁思成和林徽因对视一眼。 事到如今,也只能跟着进去了。 进了办公室,冯巨平拿出两份文件。梁思成先和林徽因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保密保证书。 上面写得很清楚,不得将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一切,以任何形式告知他人。 违反者,构成泄密罪,最高可判死刑。 梁思成拿起钢笔,有些紧张。这时林徽因问道,“我们保守机密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处罚吧?” 冯巨平道,“那当然。我们这里的人,每个人都签下了保证书。” “好!”林徽因先签了字,梁思成也跟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接着,冯巨平将保证书收起来,又取出两份过去以后的注意事项,正准备拿给两人观看。 就听见外边传来一男一女两个对话的声音,“今天晚上的穿越者,竟然是是梁思成和林徽因。” 女声道,“是干什么的?” “哎呀,你这都不知道,着名建筑学家。林徽因还是一位诗人,在后世很出名的。” 说话中,门被推开,宋明远和黄砚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梁思成和林徽因也看了过去,只见这是一对极其年轻的男女,都穿着军服。 不过他们的军服和以前见过的军服都不一样,是一种深绿色,显得特别挺特别合身,穿在人身上,特别好看。 宋明远也注意到这边,脱口问道,“林徽因?你是林徽因?” 林徽因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和田慧曦的口气,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看着对方,微笑道,“我是林徽因,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 宋明远走上前道,“我初恋女友是你的脑残粉,我还给她买过你的诗集呢。” “脑残粉?”林徽因一头雾水。 宋明远嘿嘿一笑,“解释不清楚,就是特别崇拜你的意思。” 林徽因这才恍然大悟,笑着点点头。 这时,冯巨平把两份规定放在桌上,笑道,“既然宋老弟和小黄你们来了,就由你们给他们讲过去以后要遵守的事项。” “行。”宋明远坐在了冯巨平的位置上,黄砚秋坐在他身边。 梁思成还很紧张,问道,“小同志,我和我夫人是去治病的,可是这里……” “您就是梁思成教授吧?” 宋明远打断他,笑容更盛,“您就放心吧,去了我们那边,你们的病根本不算什么。这两份《穿越者必须遵守的事项》,你们先看一下。” 梁思成和林徽因伸手接过这份小册子,只见上边写着“穿越者到达后世以后,必须遵守如下规则,否则将会中断行程,立即遣返……” 第212章 穿越舱 梁思成和林徽因接过小册子,发现只有薄薄几页纸,可印刷很精美。 上面的内容,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一,所有穿越者必须服从安排,严格按照所在方事先安排的行程活动。如有需要更改行程,请提前向上级提出。否则,不得私自更改,更不得擅自脱离行程; “二,如进入公共场所,或遇到计划之外的人员,尽量少说话。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自己的身份、来历以及穿越的秘密; “三,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有穿越者必须服从服装安排,换上对应年代的衣物,避免穿着原时代服装外出; “四……” 林林总总,一共十几条,内容都不复杂,主要是出于保密方面的需要。 梁思成却是越看越心惊。 他大概也弄明白了,所谓的“穿越者”到底是个什么事儿。 “穿越后世?”他有点目瞪口呆。 突然,林徽因先笑道,“留洋时,曾经看过马克·吐温的一本小说,叫《康州美国佬在亚瑟王朝》,难道真有同样的事情?” “我还看过威尔斯的那本《时间机器》。”梁思成也想起什么,“一个是美国人回到亚瑟王时代,一个是英国科学家去了未来,都是幻想小说。” “难道真的有科技,可以前往未来?”林徽因求知地看向宋明远和黄砚秋。 梁思成也看了过去。 黄砚秋笑道,“那你们看他像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梁思成顿时瞪大了眼睛,林徽因则是又回想起田慧曦和那些闻所未闻的设备。 “怪不得。”林徽因忽然轻轻惊呼了一声,“如果没猜错的话,田慧曦医生也是未来人吧?” “怪不得那里的设备,那么先进。” 梁思成也恍然大悟,“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那什么b超机,还有自动量血压测血糖的仪器,还有她的眼镜那么薄,那么透亮,泛着绿光……” 之前无法解释的疑问,现在如果说是来自于后世,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宋明远让他们回味了一会儿,这才笑着问道,“穿越者条例也看完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梁思成心想管他是不是真的,我只要治病。于是问道,“我们愿意服从和配合,是不是就可以过去治病了?” “当然,你们本来已经得到组织批准了。”宋明远点头道。 梁思成回头看看林徽因,林徽因也立即道:“这些规定都是为了防止泄密,我们理解,也愿意服从。” “我们是为了治病而去,绝对不会制造麻烦,也不会泄密。”梁思成再次说道。 宋明远笑道,“那就好。你们就放心吧,以我们那边的医疗水平,治你们这些病,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接着道,“你们不是建筑学家吗?这次你们有三个月的穿越期,到时候还可以顺便看看我们后世的建筑。我们那边的基建水平,那可厉害了,全球公认的基建狂魔,美帝都比不上我们。” “基建狂魔?” 听到建筑,梁思成和林徽因都来了兴趣。 梁思成忍不住问道,“后世的建筑怎么样?有没有赶上纽约?” 宋明远想了想,道:“纽约发展得早,这些年我们一直在追。目前有没有全面超过,我只能说绝对不比那里差。” “真的!”梁思成半信半疑。 对那个年代的人来说,尤其是去过纽约的人来说,再看看国内的建筑,真的是绝望。 能够超过纽约的摩天大楼,那是做梦都不敢的事情。 宋明远继续道,“更重要的是,美国只有纽约等少数几个大城市拿得出手,我们是全国开花。帝都、沪上、杭城、深城、广城,哪一个都是高楼林立。对了,还有港岛,那更是钢筋水泥的森林。” “港岛……”梁思成忽然抓住了重点,“港岛也算是我们国家了?” “当然。” 宋明远道,“97年,英国军军彻底退出港岛,我兵进驻,行使主权。这座离开祖国百年的城市,终于回归了。99年,澳岛也收回来了。” “太好了!”梁思成激动得站了起来,林徽因也瞪大眼睛。 梁思成止不住的兴奋,“百年屈辱,一朝洗刷!华夏故土啊,终于拿回来了!” 林徽因也喃喃道,“大清没做到,民国也没做到,新中囯做到了……” “关键还是实力问题。” 宋明远道,“英帝一开始也不想还。82年,英帝首相铁娘子来我们这边谈港岛问题,东拉西扯,就是不想交还。可我们这边就说了一句话,她当场就没了脾气。” “什么话?”梁思成和林徽因都看了过来。 宋明远点上一根烟,道,“主权问题,不容谈判。97年必须收回。否则,我方将会考虑提前以其他方式收回。” “好!” 梁思成拍着大腿道,“这句话说得太解气了!” 林徽因感叹道,“真没想到,咱们可以和列强这样说话了。” 宋明远继续道,“会谈结束以后,铁娘子出门下楼梯还摔了个大跟头。全世界的记者都拍下来了,闹成了国际笑话。” 梁思成哈哈大笑。 “果然在实力面前,日不落帝国,也不过如此。” 这时冯巨平走进来,也跟着道,“咱们这一个时空,实力只会强大的更快!相信咱们这次,肯定会提前收回,大大提前!” 林徽因向往道,“如果回收了,咱们就可以去咱们自己的国土上,亲眼去看一看。” 梁思成则是道,“所以你要养好身体啊!”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直到苏瑾大姐推开门,提醒道,“小宋小黄,进舱时间到了。” 如今,随着箱子的越来越大,已经没有了原先的模样,因此改了一个名字,叫“穿越舱”。 宋明远站起身道,“那咱们出发吧。” “好。” 梁思成和林徽因已经没有了疑问,拎起自己的皮箱,跟着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地下工事的大厅,他们这才注意到,在大厅一侧,静静地停放着一个长方形的集装箱。 “进来吧。”宋明远和黄砚秋领头,带着他们走进去。 梁思成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午夜11点50分。 第213章 亲眼看看自己的作品 第213章亲眼看看自己的作品 黄砚秋注意到林徽因的身体,“林教授,还要站十几分钟,你身体吃得消吗?我去给你拿张椅子。” “没事。”林徽因笑了笑,扶着丈夫的手臂,“能到78年之后去看看,我感觉自己的病都好了一半。” 话虽这么说,只见冯巨平还是搬了一把木椅跑进来,放在林徽因身后。 梁思成有些不好意思,“冯主任,我之前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这里是什么审讯的地方,心里有些害怕,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 冯巨平大笑,“不用客气,我老冯就是个粗人。好多不明情况的人进来,都被我吓到过。行了,你们就安安心心过去,好好治病!” 说完,他退了出去。 宋明远拉上了穿越舱的大门。 林徽因坐着,梁思成紧紧握着她的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见外边有说话声。 宋明远走出几步,推开了箱门。 只见外面,灯火通明。 “到了,好快!”梁思成还以为要经过一些颠簸,没想到啥感觉也没有,就已经到了。 他扶着林徽因,走出穿越舱,好奇的向外观看。 只见,外面同样是一处地下工事,但比他们出发时那个地方大出了好几倍。 穹顶很高,足有十几米,头顶有一个巨大的屏幕,上边有着一排排的字迹和日期,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外边有很多工作人员,都穿着和宋明远黄砚秋一样的衣服,深橄榄绿,非常挺括,各种标志,都极其精致。 梁思成心说,这大概就是后世的军褂子了。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行政夹克,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 对方一眼看见林徽因,脱口而出,“你是……林徽因?” 林徽因已经习惯了,微笑道,“是的。” 梁思成在一旁只能苦笑,看来在后世,自己老婆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 “我是这边的现场负责人,闵国强。” 中年男子伸出手来,和两人分别握了握,“梁教授林教授,欢迎来到后世。” 梁思成问道,“闵主任,啥时候可以去医院?” 闵国强开口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先带两位去临时住所休息。明天一早,再送你们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宋明远和黄砚秋还有工作要交接,便也告辞了。 梁思成和林徽因被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领着,穿过两道门禁,又坐了一小段电梯,来到一排客房前。 打开门,里面是一个正常的标准间。 两张单人床,床单很白。床边各有一个小床头柜,上面放着台灯和电话。 靠墙有一张书桌,两个小沙发。 最让两人好奇的,还是那台嵌在墙上的大电视。 “二位,这边是洗手间,里边可以洗澡,有冷热水调节。还有,这是空调,这是电视机遥控器……”工作人员例行介绍道。 梁和林在那个年代,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来到这里,感觉自己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尤其是电视机,竟然薄得出奇,尺寸又大,挂在墙上。 “这是电视机?” “是的,用遥控器打开,这是开关,这个选台。”工作人员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啪”地亮了。 竟然是彩色的,而且非常清晰。 “这么大的彩色电视机!”梁思成目瞪口呆。 工作人员笑道,“这是25寸的,并不是很大,很多家庭现在都买100寸的。” “100寸!”梁思成和林徽因都惊呆了。那么大,岂不是把整面墙壁都占据了? 眼睛吃得消嘛? 工作人员已经习惯这些老同志的震惊,微微一笑道,“你们先休息,有什么不会用或者需要什么,都可以打桌上那个电话,按9号键就有人接。” 说完之后,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梁思成站在电视前,看着屏幕上不断变换的画面,“看来真的是后世无疑了。” 林徽因则是走到洗手间门口,她被那一尘不染的瓷砖和亮晶晶的水龙头吸引住了。 打开水龙头,调到热水,没一会儿热水就出来了,还挺烫。 “随时随地都有热水,后世的日子真是好啊。”她感慨道。 梁思成坐到床边,把遥控器拿在手里,不时换着台。 让他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胡建卫视,内容正是讲胡州的文旅内容。 “徽因!快来看,你的老家!” 林徽因祖籍胡州,林家是三坊七巷里的名门。她虽然在那里没有住过很久,但也是曾经去过几次。 “来了。”林徽因用热水洗了手洗了脸,感觉舒服多了。 她走了出来,坐在梁思成的身边,看着电视。 屏幕上,现代化的城市高楼林立,闽江两岸绿树成荫,一座座大桥横跨江面。 从画面上,林徽因根本看不出这是记忆中的胡州城。 突然画面一转,出现了三坊七巷的老房子,白墙黛瓦,石板小路,游人如织。 “果然是我老家!” 林徽因又惊又喜,“三坊七巷还在!那些老房子都没拆,但是路修平了,墙也刷白了,周围的环境也变好了,真好看。” 梁思成看得直点头,“看来后世人都有钱了,也有了时间,游客真多啊。” 林徽因将身体躺在床上,感慨道,“小宋说得没错,咱们的国家,终于站起来了。” 一转眼,到了早上八点,工作人员准时来敲门。 他们被带着去食堂吃了顿早饭。 馒头、稀饭、鸡蛋、几样小菜,还有冒着热气的牛奶。林徽因胃口不好,但也多吃了一些。 吃完后,一辆深色的商务车已经等着了。 宋明远有事,所以今天送他们去医院的,只有黄砚秋。 “梁教授,林教授,休息得怎么样?”黄砚秋笑着问。 “好得很,刚开始还想看看电视。结果那床太软和,一下就睡着了。”梁思成说。 “那就出发吧。” 车驶出基地,上了大路。 当帝都城区的景象,出现在面前,梁思成和林徽因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后世大楼外边普遍采用玻璃幕墙,这是我们那边刚开始尝试的建筑材料!” “是啊!看来使用玻璃幕墙技术,已经是后世的通用做法!” “确实好看,晶莹剔透。” “你看,那是立交桥!” “立体交通系统啊!果然实现了,好复杂,也不知道司机会不会走错路……” 梁思成和林徽因到底是建筑学家,他们看见这些高楼大厦,不再只是感叹高大壮观,更多的还是放在建筑美学、建筑材料、建造难度等专业问题上。 不久以后,车子来到一片开阔的广场。 一座巍峨的纪念碑,矗立在广场中央。 “这就是英雄纪念碑。” 黄砚秋道,“明远说,这座纪念碑是林教授设计的。可惜它还没有建成,林教授的身体就撑不住了,最终没能亲眼见到它落成。” “所以第一站,就是带您来看一看。” 第214章 心目中的样子 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门拉开,林徽因走了下去。 九月的帝都,阳光正好,风里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 那座碑就立在广场中央。 和她在图纸上画过无数次的样子,那么挺拔,那么庄严。 林徽因站在碑前,仰起头,久久没有说话。须弥座到碑身,再到碑顶,她都太熟悉了。 “和你设计的一模一样。”梁思成站在她身边。 前世,她早早病逝,没机会看到落成。 而在今天,她终于看见了。 正是她心中的样子。 “咳!咳咳!”林徽因的心情抑制不住的激动,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别激动,别激动。”梁思成赶紧扶住她,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 林徽因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下来。 “能亲眼看见它落成,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与此同时,不少游客注意到了这对打扮“古怪”的夫妇。 男的一身旧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女的穿着浅色旗袍,身形清瘦,气质出众。 “小姐姐,你长得好像林徽因啊!” 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大着胆子走过来问道,“你们是在玩cosy吗?怎么想到cos林徽因?” 旁边一个男生也跟着道,“真的!那个扮梁思成的,气质也好像啊!兄弟,求个合影行不行?” “合影……” 梁思成和林徽因看着围拢过来的游客,有点手足无措。 好在黄砚秋及时上前,挡在了前边,“好啦好啦,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便半扶半引地把两人带回了车上。 关上车门,车子缓缓驶离广场。 林徽因回头望了一眼,这才长出一口气,又问道,“我们是不是违反了穿越者规定了?” “没事的。” 黄砚秋笑道,“这个年代cosy很流行,就是年轻人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古人或者漫画的人物。他们以为你们是扮着玩的,不会想到你们是真的。你们只要不表露身份就行。” 梁思成这才放松下来,笑着摇头,“cosy,后世的年轻人,真会玩啊。” 林徽因笑道,“没想到,我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认识我。” 车子穿过城区,来到301医院。 “这是后世帝都最好的医院之一。” 黄砚秋介绍道,“为了给老同志们看病,这边专门安排了一栋楼。楼里住的都是从那边过来的同志,你们就在那里安心住院。” 梁思成看着车窗外气派的院区,左顾右盼起来,忽然问:“这医院,在我们那边是什么医院?” 黄砚秋一时答不上来。 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接过话头:“这医院刚建起来的时候,叫军方直属机关医院。” 梁思成和林徽因同时一怔,随即相视一笑。 “怪不得。”梁思成道,“怪不得田专家会在那边接诊,原来那里就是未来的这里。” 不久以后,车子在一栋幽静的小楼前停下。 这栋楼相对独立,与医院里其他大楼都不相连。外墙是米白色的,门口有卫兵站岗,进出需要登记。 “到了。”黄砚秋下车,帮着拉开车门。 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帮着拿行李、登记入住。 梁思成和林徽因被安排在一个套间里。 房间很宽敞,比基地里的标准间又好了不少。两张床,都是可以升降的医疗床。 床边有呼叫铃、氧气接口、各种监护设备,布置得干净而温馨。 此外,还给他们配备了床头医生和护士,条件确实要比以前好太多。 等他们住下,黄砚秋也告辞道,“梁教授,林教授,你们安心治疗。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 “好,谢谢你,还有小宋。”林徽因朝她笑了笑。 黄砚秋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专家就上门会诊了。 来的是一位老教授,带着两个年轻医生。这些医生不但医术精湛,而且都签订过保密保证书。 “你们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过了。今天先安排几项检查,ct、磁共振都做一下。你们的病,放在现在是完全可以控制的,请放宽心。” 不久以后,他们都尝试了ct磁共振这些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之前,还在为那台b超震惊,没想到后世先进的设备太多了。 做完之后,梁思成不由得感慨,“太先进了。人还清醒着,不疼不痒,就能把脑袋里、脊柱里的情况一层层地拍出来,连神经和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徽因点头道,“未来的科技,真是不敢想象。” 相比而言,林徽因的病情,在后世更容易治疗。 抗生素联合治疗,加上雾化、营养支持和针对肾脏的系统性维护。 几天下来,她的咳嗽明显减轻,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胃口也大开了。 梁思成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其实这次出来,他身上还带了一根小金条。 那天上午,医院的配餐员来订餐。 梁思成想给林徽因补补身体,又苦于没有这边的钱,犹豫了好一会儿,把那根金条掏了出来。 配餐员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一见那金条,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老同志,您这是干什么呀?快收起来。” “我们想给病人加点营养……”梁思成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不用。”阿姨笑着道,“你们的住院费、医疗费,都有上级补贴,吃饭也是免费的。想加强营养,直接在菜单上点就行,人参鸡汤、鸽子汤都有,不用另外给钱。” 梁思成不由得感动道,“组织对我们真的太好了,后世的同志也对我们太好了。” 阿姨笑呵呵道,“这有啥?你们那代人吃了那么多苦,我们做点这些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现在国家富了,这点饭菜真不算什么。” 梁思成点点头,眼眶却是有点湿润了。 就在梁思成和林徽因安心治疗的时候,宋明远正在忙他的第一次跨国合作。 开封菜炸鸡火了。 帝都的三家分店天天排队,沪上的第二家分店也正在装修。 整个四九城,谁不知道开封菜,kfc快餐炸鸡店? 甚至很多新人在那里举办婚礼。 第215章 开封菜国外加盟店 第215章开封菜国外加盟店 生意红火了,自然引起了一些外国使节的注意。 其中就有东德驻华使馆的商务参赞,汉斯。 他连续光顾开封菜一个多月。 每隔两三天就要来一次,每次都点一份套餐。喝着可乐,吃着炸鸡、薯条,最后再来点圣代。 最后他开始打听老板,谁知一直打听到商务部,这才和宋明远联系上。 “宋老弟,商务部老郭说,有一个外国人想请你过去开分店,你愿不愿意?”这天送梁思成他们过来,宋明远就得到了冯巨平的通知。 “当然愿意,这是好事儿!”宋明远大喜。 如今kfc连锁炸鸡,在全国已经铺开,下一步就是开始向国外扩张。如今有人主动来联系,那是好事啊。 不久以后,在开封菜帝都旗舰店的一间店堂里,宋明远和汉斯对坐着,桌上放了两杯友谊可乐,开始了谈话。 汉斯开门见山道,“宋先生,我非常喜欢你的开封菜。可乐汉堡、炸鸡薯条,都很美味,我觉得我们民主德国的老百姓也一定也会喜欢。” 宋明远喝了一口可乐,问道,“全世界人都爱吃,你们想在哪里开分店?” “当然是东柏林!” 汉斯迫不及待道,“你知道的,西柏林那边总有人炫耀他们的生活方式,好像资本主义的一切都比我们好。年轻人受到影响,经常偷偷往西边跑。这让我们很没有面子。” “所以……” 汉斯停顿了一下,目光诚恳,“我想邀请宋先生,去东柏林开一家kfc快餐店。卖炸鸡,卖薯条,卖可乐。让那些西边的人看看,我们这边的生活方式并不比他们差。” 宋明远笑了笑,如今柏林墙还没有建,整天有人从东柏林逃往西边。实际上,建柏林墙就是禁止人逃过去。 “这是一个好主意,我支持你的想法。”宋明远点头赞同。 汉斯大喜,问道,“那你啥时候有时间,可以去那边看看,顺便选址,我觉得就在连接东西柏林的街上最合适。” “汉斯先生,感谢你的欣赏。不过,我不想出国,不能亲自去东柏林开分店。”宋明远一口拒绝。 如今他在国内保密级别很高,而且天天都要进出带人,不可能离开帝都,更不可能出国。 汉斯有些失望:“为什么?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提供一切便利。” “我不一定去,但合作可以谈。”宋明远把可乐往前推了推,“我可以授权你们加盟。” “加盟?” “对,一种新的合作方式。” 宋明远介绍道,“你们支付加盟费,然后派人来学习,我们会把制作工艺、管理标准全部教给你们。装修材料、核心设备、专用包装,我这边都可以提供。保证你们在东柏林开出一家一模一样的开封菜。” 汉斯的眼睛亮了起来,“完全一样的炸鸡?完全一样的味道?” “完全一样。”宋明远笑道,“kfc严格遵循标准炸鸡,只要你们按照标准操作,味道差不了。” “那太好了!”汉斯激动地站了起来,一把握住宋明远的手,“宋先生,我会立即汇报上级,尽快让我们民主德国的老百姓也都吃上原汁原味的kfc炸鸡!” 宋明远和他握了握手,“必须的,大家都是社会主义的兄弟。” 汉斯兴冲冲地离开了,很快他的上级对此非常的重视。 人口外逃和国际形象问题,一直是东柏林管理者头疼的事情,如果有这么一家炸鸡店,可以留住年轻人,又彰显优越的生活条件,那何乐而不为呢。 很快,汉斯再次和宋明远见面,双方签订了开封菜历史上第一份海外加盟协议。 协议签完,汉斯高高兴兴地走了。 不久以后,加盟费也打到了宋明远的账上,接下来就是等东德的人员过来学习。 宋明远的心情也很不错,“kfc终于出国了,希望分店越来越多,遍布世界,迟早让美国人也吃上开封菜。” 镜头转到莫斯科,孔策沃别墅。 这里森林掩映,高墙环绕,内外布着几道岗哨。 最近一些日子,钢铁同志一直住在这里,也在这里办公。 书房里,桌上铺着深绿色的呢绒台布,摆着几样不起眼的小东西。 钢铁同志坐在书桌后,慢条斯理地往烟斗里填着烟丝。 他的对面,依次坐着马林科夫、贝利亚,还有主管外贸和经济工作的米高扬。 几个人都在看桌上那些小零件。 指甲盖大小,下边伸出两只脚;也有稍大一些的,伸出三只脚,看着毫不起眼。 钢铁同志抽了一口烟斗,问道,“这就是中国同志搞出来的先进设备?” 米高扬身子往前倾了倾,道,“是的,斯大林同志。这是二极管和三极管,都是半导体器件。目前在全世界范围内,只有美国能够批量生产。中国人能搞出来,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 贝利亚皱起眉,“这么个小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米高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管,放在桌上。 “这个,大家应该都认识。这是我们的电子管。” 在座几人都点了点头。电子管他们当然认识,收音机里用的就是这东西。 米高扬继续道,“现在,我们生产的收音机、电视机,还有军用雷达、正在研制的导弹、计算机和先进飞机,全都离不开电子管。没有它,就没有现代的电子工业。” 钢铁同志“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但是电子管有它的缺点。”米高扬说,“尺寸太大,耗电高,容易损坏。我们的一些设备,体积降不下来,很多时候就是卡在电子管上。” 他拿起那只指甲盖大小的三极管,放回掌心,介绍道, “而这是半导体设备。它的体积只有电子管的几十分之一,更可靠,更省电,寿命也长。它能够完美替代大部分电子管的功能。有了它,我们的雷达、导弹、飞机、计算机,就可以实现小型化。” 当他说完,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钢铁同志,等他先开口。 第216章 真是可惜了 在众人注视下,钢铁同志也不说话,慢悠悠抽着烟斗,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据我所知,我们的中囯同志刚建国的时候,钢铁产量只有15万吨,我们是2300万吨,美帝是7000万吨。” “由此可见,中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农业国。一穷二白,吃饭都成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座人都不敢吭声。 他继续道,“可是这才两年多,他们就发展得这么快?不但搞出了新式步枪、火箭筒,还造出了比喀秋莎更强大的火箭发射车。” “现在,半导体又走到了我们前头!” 说到最后,他已经用烟斗敲着桌面,脸色很不好看。 见钢铁同志发怒,三人大气都不敢出。 贝利亚大着胆子道,“这件事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怀疑他们可能得到了什么援助……” 他顿了一下,提议道,“但是没有证据。斯大林同志,要不要我动用我们的情报网,去查一查?” “我不是要你对中囯同志搞间谍活动!” 钢铁同志生气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援助他们?美帝吗?他们刚和美帝打了一仗!你觉得美帝会把最先进的武器和技术送给他们?” “这……”贝利亚无法回答。 米高扬连忙道,“这些技术我们没有,美帝也不会给,世界上其他国家更不可能。应当是他们发挥聪明才智,自己搞出来的。” “对!” 钢铁同志重重哼了一声,“为什么我们伟大的苏联没有搞出来,反而落后了?” 说到这里,他狠狠一拍桌子,“是因为我们有些同志松懈了!没有全心全意为了苏维埃而奋斗!” 贝利亚眼珠子一转,立刻接口道,“您说得对。是我们的人太松懈了!” 他起身愤怒道,“我建议动用我掌管的契卡,好好监视和督促那些科学技术人员。必要时,枪毙一批!这样他们就有动力发挥聪明才智,全心全意地奋斗了。” 马林科夫心里“咯噔”一下,暗暗为那些技术人员捏了一把汗,可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他打趣陪着笑道,“钢铁同志,其实这些都是一些小东西,又不是事关大局。我们苏联真正强大的,是您重视的重工业。我们的钢铁、坦克、飞机、战舰,这是他们永远追不上的。” 这句话刚好挠到钢铁同志的痒处,他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些笑容。 “说的也是。中囯同志知道在重工业上比不上我们,所以只好发展这些小东西。” 说着,他抓起桌上那几只二极管三极管,在手里掂了掂,又轻蔑地丢回桌上。 “不过,这些小东西也不能小看。” 他看向米高扬,指示道,“和我们的中囯同志联系,向他们购买这方面的技术。大家都是同志,技术应该共享。当然,我们也不白拿,让他们开个价!” “美帝国主义有的东西,我们也要有!” 米高扬赶紧站起来,“是,我尽快联系。” 会议到这里就散了,大家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一名秘书走进来,在门口低声道:“钢铁同志,莫斯科市第一书记赫鲁晓夫同志来了,想向您汇报工作。” 钢铁同志点点头:“让他进来。” 镜头一转,帝都西郊,801研究所。 此刻已经是夏天了,宋明远刚去快餐指导了东德来的学员,回到基地,就被冯巨平叫了过去。 “宋老弟,刚刚收到消息。” 冯巨平把一份电报拍在桌上,“苏联方面来电报了,想买咱们的晶体管制造技术。” 宋明远笑了:“卖啊,完全可以卖。反正这种合金锗晶体管,本来就是淘汰的落后技术。” 说完,他又问道,“对了,单宗肃他们那边生产得怎么样了?” 冯巨平笑道:“据我所知,已经成功量产了。目前主要是原料供应还有点跟不上,不然可以大规模生产。” 宋明远点点头,“这东西的需求量非常大,技术完全可以卖给苏联人。而且我建议,直接卖生产线更划算。咱们仿制几条流水线卖给他们,比光卖技术赚得多。” 冯巨平摇头道,“咱们现在的技术,生产流水线可能还有些吃力。” “那就生产技术和流水线一起谈。”宋明远说,“要价一定要高!咱们要用这笔钱,去搞硅晶体管,那才是真正的研究方向。” 冯巨平点点头,把电报收了起来。 “对了,其实上边现在考虑的,是另一件事。”他忽然压低声音。 “什么事?” 冯巨平沉默了一下,缓缓道:“要不要提醒一下钢铁同志。” 宋明远目光一凝。 他当然知道冯巨平说的是什么。 在原来的历史上,钢铁同志是在明年3月突发疾病去世的。如今距离那个时间点,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了。 要不要提醒? 这个问题太沉重了。 在这种大事上,宋明远也不敢乱发表意见。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冯组长,目前我们手中最大的优势,除了后世提供的科技,另一个,就是我们知道未来的走向。” “我们知道艾森豪威尔还有几个月就要当选下一任美国总统。也知道钢铁同志的接班人是赫鲁晓夫。” “可如果时间线发生巨大的变动,那我们在这方面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冯巨平听了,点点头道, “更重要的是,我们就算真的提醒了,以钢铁同志多疑的性格,怕是要反过来怀疑我们。他会问,你们怎么知道的?难道要我们公布后世的历史?” “所以啊。”宋明远也感叹道,“这件事,恐怕也只能尊重历史发展和个人命运了。” 冯巨平点上一根烟,深深抽了一口,“真的是可惜了啊。” 那啥,抱歉了哈。今天开始要降低速度了。这不行那不行,xx年都不敢写,我已经不知道写什么了。原先的计划都乱了,我现在一点思路都没有。 暂时每天一发,等我状态恢复。 第217章 停战协定 x2年7月,板门店。 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临时搭建的木板房外,各色旗帜在热风里懒洋洋地翻动。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气氛热烈了许多。会场外停了一排车,许多记者端着相机,都挤在板房门外。 今天是个大日子。 会场里,四方代表已经就座。 中方首席代表邓华将军整了整军装,正在低头签署桌面上的文件。 与此同时,美方首席代表乔伊海军将军也在签署文件。 等他们签署完,又把文件推给旁边的南棒和北棒代表,分别签署。 南棒代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提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四方草签完成,顿时掌声响起。 经历了半年的艰苦谈判,今天终于达成了停战协议! 乔伊先站起身,主动向邓华伸出手,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邓将军,我们终于达成协议了。这一场战争,可以停止了。” 邓华也起身,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语气淡定道,“乔伊将军,我想借这个机会说一句话。” 会场安静下来,众人心说,会不会再生枝节呢。 这时,就听见邓将军目光扫视对面的美帝众人,一字一句道,“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中美两国。我们不一定非要以战争的方式相见。” 翻译话音刚落,会场里便响起了一阵掌声。 乔伊都不得不感叹,“这句话太对了,我赞同,我们两国都有着爱好和平的人民。” 站在门口的记者都疯狂地按着快门,镁光灯闪成一片。 而站在后边的人,则是没听见,连忙问前边的人,“他说了什么,为什么情绪激动了起来?” 站在前边的一名女记者解释道,“刚才中方的邓将军说,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中美两国,双方不一定非要以战争的方式相见。” 后边的记者全部激动起来,“哦天呐,中方的这句话说得太好了,我愿把这句话当作今年的年度金句。” “赶紧记下来,明天头版的标题有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全世界的报纸,几乎全被这句话刷屏了。 《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中美两国》。 伦敦、巴黎、新德里、东京,各家报社都以此为标题,在头版刊出四方达成停战协定的消息。 一时之间,世界欢欣鼓舞,舆论场上无不为中方的气度折服。 消息传到美方,爱好和平的人们也是兴奋起来。战争结束了,和平再次降临。 底特律,一家街角酒馆。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把报纸往桌上一拍,灌了一大口啤酒,骂道,“该死的政客,让我们的孩子千里迢迢,跨越太平洋去参加这场该死的战争!早该结束了,那么多年轻人,白死了!” 酒馆里大家都举起了杯,“为了和平!” 到也没人说为了胜利,因为大家都知道,美方这次一败再败,美帝不败的神话被打破了。 当然了,这场战争最终的结果,和另一个时空一样,以三八线为界,双方无限期停战。 不过,又有两点关键不同。 第一,签字之前,美方交出了五名原日军细菌战部队的核心战犯。 其实一开始,美方是想交出几个小卡拉米糊弄一下,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算了。 但我方直接列出来了名单,以下五人必须伏法,不容商量。 这五名恶魔分别是: 石井四郎,原7xx编号的首任部队长,细菌战的总负责人,主导了无数活人实验,手上沾满我国人的鲜血。 北野政次,军医少将,(数字)部队第二任部队长。此人扩大了细菌生产和活体实验规模,且尤为恶劣的是,此人拒绝认罪,坚称自己只是一个医生,把一切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内藤良一,石井四郎的得力副手,深度参与细菌武器研究,双手沾满鲜血。 吉村寿人,此人有个外号,叫“吉村兽人”。就是他主导了活人冻伤实验,把一个个健康的平民活活冻死、冻残,再解剖观察。被他害死的人,不计其数。 笠原四郎,这个人是鼠疫病毒研究的主要负责人,这次美方搞出的细菌战,就是由他负责提供的病毒。 收到名单之后,美方知道没法再隐瞒和包庇,最后还是把这五个人交了出来。 第二点不同,则更为关键。 在停战协定的正文中,美方正式明确承认:美只承认中方为代表中囯的唯一合法。 换句话说,老蒋被彻底卖了。 这一条是最难谈的。 美方最初坚决不同意,谈判几度陷入僵局。但最终,实力决定了一切,在战场上的连番失利,加上快要卸任的杜鲁门不想把烂摊子变成自己的骂名,最后还是同意了。 双方代表草签之后,又由双方的总司令补签。 接着,南北棒方面也各自签字。 北棒的心里虽然不爽,但是接到了钢铁同志的电报,还是麻利地把字签了。 南棒的李承晚,更是一百个不乐意。 他先是装病,后来又找各种借口拖延。可拖延了一个星期,终究还是签了。 他很清楚,如果不签字,意味着既得罪了中方,也得罪了美方。而南棒已经承受不起下一次金州战役式的打击。 随着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停战协定正式生效。 炮声停了。 这一场战争,终于画上了句号。 随之而来的,就是双方交换战俘。 数日之后,从刚修复完成的鸭绿江大桥上,一列列火车隆隆驶过,载着十几个国家的战俘,返回故土。 那些曾在战俘营里踢过足球、养过伤、听过课的各国士兵们,各自踏上归途。 “哦,老天爷,终于可以回家了!”各国俘虏们激动又兴奋。 虽然他们没有遭受虐待,但是这么久的思乡之情,思念亲人,恨不得立即回到自己家里。 不过也有不少人对这里产生了感情,“多谢你们,是你们给我治病,救了我的命,我还在这里认识很多的朋友……” 曾经非常歧视亚洲人的帕尔默临行之前,倒有些黯然神伤,他现在彻底改变了,从歧视者变成了一个“中吹”。 第218章 回家的待遇 火车转汽车,几天之后,各国俘虏们终于辗转来到了板门店。 临时营地就设在谈判会场不远处的空地上,一顶顶帐篷整齐排列,交换俘虏之前,大家需要在这里住一晚。 当晚,晚饭时,难得给大家加餐,几大桶北棒特产高粱酒放在中间。 “明天就可以回去了,都来喝一碗!”管教干部拿着木勺子,一碗一碗地舀。 有人接过碗,先抿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也有人端起碗,一口气干了半碗,抹嘴直笑。 等大家都领了酒,管教负责人站在人群中间,拍了拍手。 “各位,咱们的缘分,到此就快结束了。明天一早,送你们回去。” 管教头头大声说道,“最后,我还是要说一句,希望咱们有生之年,还能再见面。到时候不是在战场上,而是你们来中国旅游。来尝尝我们各地的美食,也欢迎你们去走走看看。” “好哦!”众人一片欢呼。 “那就干了这杯!给你们送行!”中方管教都端起酒杯。 “cheers!” 各国俘虏们一片欢呼,同时饮下这杯送行酒。 不过当酒下肚,各国俘虏们想到明天就要分别,再想到他们在俘虏营的时光,一个个又生出一些离别的不舍。 有些感性的士兵已经流了眼泪。 人群中,帕尔默没哭,但也感触万千。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大声道, “诸位!我刚来的时候,很看不起东亚人,尤其是中国人。我觉得他们就是留着辫子的黄皮猴子。”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他继续道,“可经过这些日子,我想为我以前的那些刻板印象道歉。他们非常文明,也非常的有人情味!以后谁再跟我说,中国人是打着辫子的野蛮人,我会用拳头揍他,告诉他那是偏见。” “说得好!” 俘虏们举起酒碗,纷纷叫好。 第二天一早,就到了正式交换战俘的时刻。 天气很好。 板门店两侧的空地上,已经用白灰画出了通道。双方的卡车停在各自一边,高音喇叭里一遍遍播放着注意事项。 “双方俘虏,请分别从两侧返回。” 帕尔默跟着人群慢慢往南边走。 他看见中方和北棒的俘虏,纷纷从卡车上跳下来,沿着左侧通道向三八线以北走去。 过了中线以后,大家都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就在这时,帕尔默注意到双方的俘虏都开始脱俘虏营的衣服。 他身边的美军俘虏,也一边脱衣服,一边向前走。 帕尔默没有急着脱。 他觉得一个绅士不应该当众光着身子。反正等到了那边,再换回美军制服也不迟。 可谁知道,就因为这个,麻烦来了。 他刚走到三八线以南,南棒控制区的接应点,一群记者就围了上来。 “欢迎回归自由的美利坚!” “您对中方的战俘营怎么看?有没有遭受非人道的待遇?” 帕尔默整理了一下衣领,认真道:“记者先生,我们在那边过得很好。虽然我们是俘虏,但我们充分享受到了日内瓦公约的待遇。我觉得他们是文明的绅士。” 这话一出,更多记者围了上来。 “你们吃得怎么样?” “住得怎么样?” “会不会挨打?” “足球比赛是真的吗?” 面对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帕尔默笑了笑,“我用我祖辈的名义发誓,绝对是真的。虽然我没参加足球队,但我是个好观众。我们吃得不算好,但关键是,管教和我们吃得一样……” 他正说着,几个美军宪兵从侧面挤了进来。 “好了,请配合我们,记者先生们去采访其他人。” 宪兵们不由分说,把记者隔开,然后半推半架地把帕尔默带到了旁边一间临时搭建的小屋里。 “士兵,请说出你的身份。”一个宪兵坐在桌子后面,面无表情。 帕尔默不悦道,“我可不是士兵。我是第8集团军第1军第1骑兵师第8坦克团团长,帕尔默上校。” 他原以为对方会起立敬礼。 可那宪兵非但没有敬礼,反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色更加阴沉。 “那么上校,为什么你还穿着俘虏营的衣服?你是当俘虏当上瘾了吗?” 帕尔默有些恼火,“不是这样。我认为一个绅士不应该当众光着身体。如果你们现在能给我拿一套上校军服,我会很高兴换上。” “还想穿上校军服?” 那宪兵冷笑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了几道的旧报纸,摔到帕尔默面前。 “这是你在战俘营里接受采访的报道。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帕尔默低头看了一眼。 正是几个月前,西方记者参观战俘营时的报道,上面还配了一张照片。 “对。”帕尔默点头,“我是说过。” 那宪兵冷哼一声,对旁边书记员道:“记下来。他承认帮敌人宣传,他已经被赤化了。” 帕尔默勃然大怒,霍地站了起来,“我没有被赤化!我只是说了一些实话!说实话没有罪!” “还想反抗?” 几个宪兵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他的脸被抵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半边身子都被压得动弹不得。 帕尔默突然想流泪,他在俘虏营都没有被这样对待,结果回来以后,反而被自己人这样对待。 “不!你们不该这样,说实话没有罪!”帕尔默大声呼喊,却无济于事。 不久之后,他被扔进了小黑屋。 等待他的,将是开除军籍、强制遣返。 而这,还是看在他上校身份上。那些在战俘营里说过中方好话的普通士兵,很多人被送上了军法事庭。 几天以后,又一个大人物被释放了。 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 作为麦克阿瑟的亲信,他的归来引起了不少关注。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说的话,再也没有人信了。 他试图向上级汇报,在被俘之前,他亲眼见到了一种极其先进的小飞机。就是那种小飞机撞坏了他座机的螺旋桨,才导致他被俘…… 可没人相信。 一个败军之将,说这些,谁听呢? 大家更愿意相信,这个阿尔蒙德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和失职,才编出这种离奇的故事。 第219章 第一家海外kfc 第219章第一家海外kfc 纽约,雷明顿兰德大楼。 “阿尔蒙德先生,您可以进去了。” 阿尔蒙德在到处诉说无门之后,最后找到了老上级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被杜鲁门解职以后,回到了美国。和历史上一样,他在去年国会联席会议上发表了《老兵不死,只是凋零》的演说,给他挣回了一些面子。 到了今年初,他又试图竞争当年的总统候选人提名。 不过很显然,刚打了一场败仗,让美国颜面扫地的他根本没竞争过“老好人”艾森豪威尔。 在竞选失败后,他在雷明顿打字机公司挂了个闲职,整天无所事事。 “将军,我来见你了。”阿尔蒙德脱下礼帽,给麦克阿瑟猛然立正,毕竟他是麦克阿瑟的亲信。 “不必如此,你们都不在军中。”麦克阿瑟坐在大办公桌后边,把双脚跷在桌上,很颓废地抽着他的烟斗。 阿尔蒙德坐下以后,麦克阿瑟问道,“我听说你释放回来了,五角大楼给你什么安排?” “他们要求我退役。”阿尔蒙德不爽地说道。 “哦,太遗憾了。”麦克阿瑟摇了摇头,不过还是继续道,“不过你毕竟也有责任,被敌人俘虏了,不可能再让你担任军职。以少将军衔退役,应该待遇也还不错。” 听着麦克阿瑟的安慰,阿尔蒙德道,“将军,我来并不是要谈我的待遇问题,而是我发现敌人有一种非常先进又精密的武器。” “哦?”麦克阿瑟眉头一挑。 阿尔蒙德道,“根据我所见,应该是一种间谍小飞机。它非常的袖珍,有着精巧的电机和螺旋桨,它整体都由某种塑料打造,就是因为这东西造成了我被俘……” 当下,阿尔蒙德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当时发生的一切,都讲诉了一遍。 他以为老上级麦克阿瑟会感兴趣,帮他向五角大楼反映,可是很显然,麦克阿瑟只是摊了摊手。 “别折腾了,伙计。” “你看我,失去了公职,失去了军权,现在只能在一家打字机公司打工。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阿尔蒙德站起来,激动道,“将军,我没有说谎!那种小飞机真的很先进!它有非常小巧和精密的电机,机身是用某种坚硬的塑料制造……” 麦克阿瑟哈哈大笑起来。 “阿尔蒙德,你别搞笑了。塑料只能做塑料袋,或者包在电线外边当胶皮。用塑料做小飞机……” 麦克阿瑟抽了一口烟斗,又同一种教育的口气道,“阿尔蒙德,失败被俘不可耻,还要强行找理由开脱,这别人看不起你。” “我没有说谎!” “好了好了,就算是真的,我这个打字机公司的总经理又能帮你什么呢?”麦克阿瑟嘲讽的看着他。 最终,阿尔蒙德只能苦笑,“好吧,竟然没人相信真话,骄傲自大的五角大楼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他很狼狈地从大楼里走出来,他心里清楚,一个败军之将,说什么都没有人信。 不久以后,他耷拉着脑袋回到家。 刚打开门,就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 “阿尔蒙德先生。” 领头的人站起来,亮出证件,“我们是联邦调查局的。听说最近你在搞赤化宣传,到处宣扬敌人的强大?” 阿尔蒙德脸色刷地白了。 “没有!并没有!” 对方道,“我听说你在渲染我们的敌人,共x党有一些超过我们美利坚的武器,还说他们领先我们多少年?” 阿尔蒙德吓尿了,连忙摆手,“抱歉,你们也知道我是俘虏。我说那些,只是想推卸自己的无能和失职。我没有帮他们宣传!我没有被赤化!” 事到如今,阿尔蒙德也算是服了。 他宁可承认自己无能和失职,也不会再去谈什么小飞机的事情,否则的话,他很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好在这些联邦调查局的人并不想对他怎么样,几个人对视一眼。 “最好没有。”领头的把证件收回去,又提醒了一句,“先生,现在外边麦卡锡主义盛行,你说话最好小心点。” “多谢提醒,我知道了。” 等这些人离开之后,阿尔蒙德这才无力地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提过小飞机的事情。 9月,柏林。 二战结束,已经七年,这座曾经被炮火撕碎的城市,如今成了两个世界的交界线。 民主德国和联邦德国,俨然被铁幕分成两半。如今在这两个国家的其他区域,都有铁丝网分割。 但是唯有在柏林,至今还没有柏林墙,甚至铁丝网都没有。 夏末的柏林,气候宜人。 傍晚时分,西柏林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橱窗里摆着罐头、香烟、丝袜和黄油,显示着资本主义的物资富足。 而在东柏林,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不但楼房颇为灰暗破败,就连商店也早早打烊了。 路灯稀稀落落,和对面的灯红酒绿相比,东柏林像是一个大农村。 弗里德里希大街。 这是一条街纵贯南北,正好被一分为二的大姐。南北两端各设检查站,中间只隔着一道并不算高的铁丝网。 每天都有大量东柏林人穿过检查站,去西边上班。 同样的活,西边的工钱是东边的两倍甚至三倍,西德马克可比东德马克值钱多了。 又或者去西边看一场电影,喝一杯咖啡,买一些商品…… 对东柏林人来说,那边有着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在这里形成明显的对照。 为此,民主德国的头头们也很着急,不能被对面比下去,但他们想了很多办法,可总是不理想。 直到这一天。 弗里德里希大街苏控区,靠近查理检查站的位置,一家新店开张了。 两层的临街小楼被重新粉刷,墙面是明快的红白两色。 一排大玻璃窗擦得透亮,里面挂着彩色的食物海报,金黄的炸鸡、堆成小山的薯条、淋着酱汁的冰激凌…… 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招牌是崭新的灯箱,丝毫不亚于霓虹灯。红底白字,上面只有三个巨大的英文字母。 kfc。 第220章 来自东方的美食 恩斯特·霍夫曼是一名家住东柏林的汽修工人。 借助妹夫的关系,他得到一张前往西柏林的工作通行证,凭着不错的汽修手艺,他在西柏林找了一份蓝领工作。 傍晚时分,他匆匆走向检查站。 他必须要在天黑之前返回东柏林,否则他的通行证就会被吊销。如果他赖在西柏林不回去,那他的家人和边防军服役的妹夫就会遇到麻烦。 弗里德里希大街,查理检查站。 恩斯特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背带裤,工具包斜挎在肩上,排队走了过去。 检查并不是很仔细,主要检查通行证和携带的背包,只要不带枪支等禁品,一般都没问题。 在东柏林,像他这样去西柏林上班的人还不少。 当然了,也不是谁都能去的。 首先得有通行证,其次得有拿得出手的技术。 恩斯特两样都占。 他的汽修技术很不错,听一下声音就知道个大概。其实东柏林也有国营的修车厂要他去,但是他拒绝了。 能去西柏林工作,谁在东柏林工作呢? 在那边,他一天能挣16个西德马克。 而同样的活计,如果在东柏林这边,一天只有13个东德马克。 从表面上看,相差了3马克。 而且官方汇率,两种马克等值。 可黑市里,就不一样了。1块钱西德马克能换4块甚至5块东德马克。 这样来说,差价可就大了。 相当于他在西柏林工作一天,等于在东柏林工作一个星期了。 所以,恩斯特的收入,在东柏林算是相当不错了。即便是他一个人要养活妻子和三个孩子。 “过去吧。”岗哨上的苏联军官看看他的通行证,向他挥挥手。 他刚过检查站,眼睛就被吸引了。 在弗里德里希大街的一侧,不知道啥时候开了一家非常鲜亮的商店。 红白色的招牌在晚上非常的醒目,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映得店里明亮无比。 kfc三个大字,更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恩斯特几乎是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只见在店门口,站着一只比人还高的鸡先生。 它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穿着围裙,摆出一副欢迎的姿势。 恩斯特注意到店门口立着海报。 上面用德语写着:“来自东方中国的美味,开封菜炸鸡。” 海报印刷得非常精致,金灿灿的炸鸡块,堆成小山的薯条,还有几杯冒着汽泡的黑色可乐…… 恩斯特吞了吞口水。 这种油亮酥脆的食物,他已经很久没有痛快吃过了。 店门口围了不少人,可真正走进去的没几个。 “我的天,这也太贵了。” “经典套餐6.5马克,一个鸡块就要3马克?薯条2.2,可乐1.8?” “我干一天才13马克,一份套餐就要半天的工资。” “而且那份套餐,能吃饱吗?” 很多人都想尝试,但是看看价格,最后摇着头退开了。 对于收入微薄的东德人而言,这样的价格,还是颇为劝退的。 当然,有钱人也不少。 恩斯特看见,几个穿着考究的夫妇推门进去,几个苏军军官也结伴走入。 每次门一开一关,那股混着油脂和香料的热气就往外一涌,香得让人口齿流涎。 恩斯特没怎么犹豫,推门走了进去。 以他的收入,吃一顿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他想买一些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可一进店,最吸引他的竟然不是店里年轻的店员和香喷喷的炸鸡,而是一台挂着的电视机。 电视里正循环播放着一条广告。 几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亚洲孩子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盒炸鸡,正吃得满脸幸福。 金黄色的脆皮一咬就掉渣,油亮亮的汁水在镜头前拉出丝来…… “哦,天呐!”他身边一位穿大衣的女士捂嘴惊呼起来,“这竟然是彩色的!” 在东德,黑白电视机才刚刚开始走进少数家庭。 而且效果并不怎么好,屏幕小、雪花多、信号差,图像还时常跳。 即便是对面联邦德国,大家看的也都是黑白电视机。 可这里,居然挂着一台彩色电视机。 貌似尺寸还不小。 “彩色电视机,这是哪国生产的?”电视机下聚集了不少人。 这时,一个留着金色头发、蓄着小胡须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这是从我们的兄弟国家,东方中国进口的彩色电视机。” “中国?” 刚才惊呼的女士问道,“就是那个刚刚和美帝打了一仗的中国?” “对!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中国。”中年男人点头,笑容不变。 “怎么可能?”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忍不住插嘴,“美国苏联都没有彩色电视,那些打着辫子的野蛮人怎么可能生产出来?” 他这一说,现场传来一阵哄笑。 “这位老先生,您对中国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十年前。” 小胡须男子大声道,“现在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社会主义国家,是我们的兄弟。他们不但刚刚在战场上打败了美帝,而且在技术和食品工业上,同样有了惊人的发展。” 说着,他垫垫脚,很骄傲地抬手指了一圈: “这家店里的一切,kfc炸鸡、汉堡薯条、友谊可乐,还有这台彩色电视机,都是我们的中国同志自己发明、并且生产的。” 店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你说的是真的?”有人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小胡须男人笑了笑,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我叫汉斯。这家店,就是我建议引进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好了,诸位。与其站在那里吃惊,不如先尝尝我们的东方美食。这可是资本主义那边都没有的kfc炸鸡。” 恩斯特没再犹豫,走到柜台前,给自己点了一份汉堡和可乐,又给孩子们多买了两份套餐。 店里生意兴隆,已经没有座位了。 他把给孩子们买的套餐放进工具包,自己则是撕开油纸包的汉堡,狠狠咬了一口,谷物的香气,伴随着酥脆的炸鸡,其中还有芝士的奶香,非常复合地钻进他的口腔。 他又狠狠灌了一口友谊可乐,“东方美食,好像真的不错。” 第221章 炸鸡无罪 “吃过kfc炸鸡没?” 几天之内,弗里德里希大街苏控区开了一家东方炸鸡店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柏林。 炸鸡薯条这种高油高盐的食品,放在后世都让人难以抗拒。 何况是在那个普遍缺油水的年代。 一时之间,kfc快餐店成了全城最热闹的地方。 虽然价格不便宜,但不缺乏有钱的人和想尝鲜的人。从早到晚,门口排队的人就没断过。 收入较高又有油水的苏联军官,更是天天光顾。 不但炸鸡薯条和汉堡,他们对友谊可乐更是情有独钟。 原因也很简单。 在苏联本土,钢铁同志认为可乐代表着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所以友谊可乐一直没能正式进入苏联市场。 可在这里,苏联官兵们却可以尽情畅饮。 冰镇过的友谊可乐,配着刚出锅的炸鸡,一口下去,别提多畅快。 铁丝网另一边,kfc的火爆同样引起了轰动。 “我们也要尝尝。” 西柏林市民们带着身份证件,排队穿过查理检查站,进入东柏林,只为尝一尝“来自东方的炸鸡”。 相比于东柏林市民,这些西柏林老百姓消费能力更高。 一时之间,检查站的流量比平常翻了好几倍。 最郁闷的,要数驻扎在西柏林的美军和西德边防军。 他们身份特殊,按规定不能随便进入苏控区。 眼看对面的炸鸡店天天飘香,自己却只能隔着铁丝网闻味儿,一个个馋得抓心挠肝。 不过,活人怎么会被尿憋死。 他们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小兄弟,帮个忙。” 一个美军大兵拦住西柏林街头卖报的报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东德马克,“去对面帮我买一份kfc套餐。回来之后,我再额外奖励你一个鸡腿。” 报童眼睛一亮,接过钱就跑了。 从此以后,那些每天游走街头的报童成了香饽饽。 他们可以自由通过检查站,替西边的美军跑腿买炸鸡,自己几乎天天都能白吃到一个鸡腿。 检查站西侧的美军哨所里,就经常能看到这样的画面。 几个美国大兵围坐在岗亭后面,大口嚼着炸鸡,喝着可乐,满脸享受。 “该死的!为什么我们伟大的美利坚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可乐也不错,不比我们的可口可乐差。” “圣代……上帝,我只能说,太美味了。” 有人忍不住问道,“嗨,你们知道吗?kfc的全称是开封菜。这可是来自我们敌人,那个刚刚打败我们的共产中国。你们不怕通共吗?” 一个正啃着鸡腿的中士头也不抬,“炸鸡无罪。这么好吃的东西,就连上帝也会通共吧。” 众人哈哈大笑。 看着炸鸡店如此火爆,东柏林的管理者别提多满意了。 长久以来,东柏林在西柏林面前总是矮上一头。 如今,终于找回了面子。 他们很快把汉斯找来,态度热切,“立即去东方,签加盟协议!我们要开更多kfc炸鸡店!” 汉斯自然欣然领命。 当然了,西柏林那边,也不是没有聪明人。 几家餐馆老板见炸鸡生意好,也依样画葫芦,开起了炸鸡店。 可遗憾的是,那个年代,专业的炸鸡设备并不好搞。 没有标准化的恒温炸锅,没有精准的油温控制,炸出来的鸡块不是太生,就是太老。 味道说起来也能吃,可和正宗kfc比起来,总觉得差了一大截。 吃过东边那家店的人,再回来吃本地的仿制品,几乎都摇头。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差远了。” 很快,西柏林的管理者也坐不住了。 “我们也要开kfc!这样的美味,不能让对面独享!” “可是长官……”手下人苦笑着提醒,“我们和中国不是一个阵营,两国还没有建交呢。” 那位管理者把桌子一拍,大声道,“不是一个阵营,就不做生意了吗?没有建交,那就去建交!一个拥有五亿七千万人口的大国,难道不值得我们去建交?” 同样的事情,正在世界许多地方发生。 kfc在输出新中国形象的同时,东方生产的大量新产品,也正以惊人的速度占领各国的市场。 首先是社会主义国家。 “这么小巧的收音机,真的是太好了!比苏联货轻多了,声音还清楚!” “先生,我们这里刚进口了长城牌相机。彩色的,还带彩色胶卷,全都是东方生产的。” “彩色照相机?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他们连彩色电视机都已经开始量产了。” 在布加勒斯特、索非亚、布达佩斯,在全世界许多城市的集市和百货商店里,到处都能听到类似的对话。 而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本家们,更是无法拒绝这些新商品。 新商品,意味着未来市场的方向,更意味着数不清的利润。 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铤而走险;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风险。 面对如此巨大的利润,资本家们怎么可能熟视无睹? 即便是麦卡锡主义横行的美国,一些大资本也已经在暗地里活动。 而在英法等欧洲国家,商人们的呼声更是毫不遮掩。 “我们需要这些新商品!” “我们要去东方!” “要跟中国做生意!” “什么,美利坚不同意?去他妈的美帝鬼子!” 短短几个月,要求与新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突然多了起来。 东方阵营的,西方阵营的,骑墙观望的,都开始通过各种渠道释放善意。 帝都对此的态度很明确,也很简单。 不管你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不管你和美国是什么关系,都可以谈。 但只有一个条件。 承认一中原则。 随着承认这一原则的国家越来越多,恢复在联合国合法席位的声音,也一天比一天响。 阿尔巴尼亚、印度、缅甸、英国、法国……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那扇紧闭了多年的大门,正在一点一点地打开。 第222章 水音计划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下半年。 美帝的大选又开始了。 对于801研究所来说,谁能当选,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咱们几年前就知道了,获胜者将是德怀特·艾森豪威尔。 11月,选举结果出炉。 果不其然,艾森豪威尔当选。 冯巨平的办公室里,宋明远放下最新送来的情报,抬头道:“看来我们并没有改变历史。这一届总统,还是艾森豪威尔。” 冯巨平想了想道,“但其实历史已经改变了。” 他继续道,“在原先的历史上,停战协定是在艾森豪威尔手上签的。而现在,杜鲁门时代就已经签了。这已经是最根本的不同。” 宋明远沉吟道,“你说的没错,确实已经发生了改变。如果将来变化越来越大,不会弄出一个历史上没有的美帝总统吧?” “谁知道呢。”冯巨平吐出一口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宋明远也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既然这边的历史已经改变,很多事情就不能再刻舟求剑,指望一切都和后世一模一样。 沉默片刻,宋明远开口道,“看来靠那些都没用,我们只有努力发展自己,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对头!” 冯巨平把烟头按灭,声音有力,“打铁还得自身硬。美帝是纸老虎,到底是纸还是老虎,关键看我们自己的内生动力。” 说完,宋明远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 “我在后世看过不少短视频。”他笑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都说艾森豪威尔算个老好人。冯组长,咱们能不能在他手上,完成关系改善,甚至建交呢?” 冯巨平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 他又抽出一支烟点上,一条一条分析起来。 “第一,艾森豪威尔属于共和党,而麦卡锡就是共和党右翼。他们竞选的时候,就猛烈攻击民主党的杜鲁门,说杜鲁门对共软弱,在朝鲜半岛丢了美国的脸。尤其是停战协定中的‘一中原则’,更被他们骂成了卖国条款。你想想,他刚上台,敢跟我们建交吗?” 宋明远点头。 冯巨平继续说:“第二,艾森豪威尔这个人,表面看着温和,可他本身就是军人出身。这样的人,骨子里同样反共,不能对他抱有幻想。” “第三。”他接着道,“根据你们那边的历史记载,艾森豪威尔任用的国务卿和中情局局长,正是杜勒斯兄弟。约翰·杜勒斯和艾伦·杜勒斯,这哥俩都是冷战中的强硬派,一个比一个难缠。” 宋明远叹了口气:“再加上现在美帝国内麦卡锡主义横行。就算他有心和我们改善关系,也怕被扣上通共的帽子。” “所以啊。”冯巨平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短期内,别指望他们。” 宋明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道,“关键问题,还是咱们不够强。只要我们足够强大,拿出足够的实力,麦卡锡那些人才会真正清醒。” 一转眼,又过了两个月。 x3年1月,华盛顿,白宫。 艾森豪威尔终于坐进了那间代表权力的办公室。 他望着椭圆形办公室里的陈设,志得意满。多年的军旅生涯,今朝终于登上了这个最高位置。 他选择的国务卿,正是约翰·杜勒斯。 就职典礼的热闹还没有完全散去,新班子刚搬进各自的办公室,各种文件便像雪片一样送了过来。 这天上午,杜勒斯拿了一份文件走进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先生,中情局送来了一份计划。” “哦?”艾森豪威尔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眼,笑了起来,“我才刚上任,你弟弟就送来了第一份计划。他的动作倒是不慢。” “那当然。”约翰·杜勒斯脸上也带着几分自豪,“艾伦在这方面,一向很积极。” 艾森豪威尔继续看下去。 这是一份标注为“绝密”的文件。 计划名称叫“水音计划”。 总预算,初步估算需要2500万美元。 在当时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对财大气粗的美国来说,也需要认真讨论。 艾森豪威尔收敛了笑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棒国输掉的那场战争,我们的情报似乎出了大问题。” 约翰·杜勒斯在一旁低声解释,“中国人竟然搞出了大炸弹,而我们竟然一无所知。还有苏联给他们提供了什么物资装备,我们也是两眼一抹黑。艾伦认为,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艾森豪威尔“嗯”了一声,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沉吟了一下,“确实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他又一次翻开计划书,打开到最关键的内容,“他们需要2500万美元,利用我们的技术优势,制造一种超高空的侦察机。这样的侦察机不但中方,就连苏方也无法发现,发现了也无法被击落……” 说到这里,他问道,“两个问题,我们是不是真的具备这样的技术手段?还有,2500万美元真的够吗?” 约翰·杜勒斯尴尬了一下,继续劝道,“总统先生,我们需要这样的飞机!我们的技术水平可以达到,只是后续可能要追加一些资金,我想最多5000万美元,我们就可以得到一款这样的无敌飞机!到时候中苏的大炸弹研究,就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了!” 对于国务卿的话,艾森豪威尔还是认可的。强大的美国,要监视世界上所有的地方!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最多5000万美元,可以飞到两万米以上,我们需要一款这样的飞机。从此以后,这个地球上再也没有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拿起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告诉艾伦,交给洛克希德公司,让他们速度要快!首批订购20架,先给他批2500万美元!” 约翰·杜勒斯接过文件,微笑道,“放心吧,总统先生。” 当天下午,这份绝密文件就送到了兰利。 中情局局长艾伦·杜勒斯看着文件末尾那龙飞凤舞的签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水音计划,正式启动。” 第223章 探空火箭发射 艾森豪威尔刚坐上美国总统的位置没两个月,世界上又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钢铁同志去世了。 对于这个消息,中方高层并不意外。 宋明远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提供了相关的资料。 甚至后续谁会上台,苏方内部将经历怎样的权力更迭,也都早有准备。 对此,中方一直秉持不干涉不打扰的原则,对于其内部的发展和斗争,始终旁观,绝不参与。 这是原则,也是智慧。 当然,知道这些秘密的,只有极少数人。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个消息依然如同晴天霹雳。 钢铁同志的功绩和地位无可替代。 帝都乃至全国都举行了极为隆重的悼念活动,天门广场下半旗致哀。 同时,中方也派出了高规格代表团,前往莫斯科吊唁。 而在801研究所内,则是不受影响,大家依然在忙着自己的事。 宋明远他们昨天晚上从后世过来,把去后世学习养病了半年的梁思成林徽因夫妇刚接回来。 这两人如今身体都健康了。 而且精神面貌非常的好,就等着把后世看到的建筑方式和新型建筑材料落到实处。 同时,他们也找到了在建设新城市和保护古建筑之间的平衡点。 那就是找到并确定有价值的文保建筑,对其进行保护和修缮,而其他没有文保价值的则是可以拆除。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着。 就看见冯巨平急匆匆跑出来,把军帽往头上一扣,对宋明远和黄砚秋一挥手:“走,紧急任务,跟我去一个地方。” 宋明远和黄砚秋对视一眼,和梁思成夫妇打了个招呼,跟着上了吉普车。 车子驶出801所,出了帝都,一路向西北方向行驶。 黄砚秋看着窗外,宋明远却心里有数。 燕山山脉。 后世的燕山基地就在那一片。 不过冯巨平并没有带他去后世基地的位置,而是驶入了一处更为隐蔽的山谷深处。 一个多小时之后,当吉普车终于停下,宋明远远远就看见了一座发射架。 他眼睛一亮,“这里啥时候建了一座火箭发射架,今天要发射火箭?” 冯巨平哈哈大笑,“你猜得没错!经过你们后世来的专家和我们这里的科学家们一起努力,我们造出来的火箭,今天要第一次发射了!” 黄砚秋又惊又喜,“太好了!老是在后世的电视上看火箭发射,如今我们这边也要发射火箭了!” 三人都心情激动,在卫兵的指示下,他们走进地下掩体里的控制中心。 刚走大厅,宋明远就愣住了。 前面站着一群人,几乎全是他小学课本里见过的面孔。 此刻,这些面孔一个个都活了,就站在他面前,带着笑,看着他。 站在中间的那个高大之人带着熟悉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特有的口音道,“肖耸,过来。” 冯巨平忙推了宋明远一把,“叫你呢,快去!” 宋明远心里一热,一把拉起黄砚秋,快步跑了过去。 “肖耸啊。”那人亲切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众人笑道,“我们能有今天的成果,多亏了这个年轻人啊。” 说完,他又看着黄砚秋道,“还有这位肖黄同志啊。” 宋明远和黄砚秋都有些不好意思。 宋明远挠挠头,“您过奖了。这是两边专家合作的成果,我们没做什么。” 那人哈哈大笑,“我看这个成果,算三七开。他们占三成,你和小黄占七成。” 宋明远和黄砚秋都慌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做了一点该做的事。科学家的努力才是关键!” 众人看他们窘迫,都忍俊不住。 正说着,钱学森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一起走了过来。 钱学森笑道:“我们能够合作,确实多亏了他们。他们占七成,我们认!” 那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是后世派来的航天专家,南镇东总工。 南镇东笑道,“没有小宋,我哪有机会来到78年前啊。” 那人对南镇东亲切问道,“南总工,你的功劳也很大。我看过历史资料,原本我们要七年后才能发射第一枚探空火箭,要十七年后才能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因为你们的到来,这个进程大大提前喽。” 南镇东道,“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发射探空火箭和人造卫星的国家。” 那人点点头,又关切道,“你辛苦了。我们这边的生活和工作条件,都比不上后世哟。” 南镇东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极为感触道,“能够亲眼见到您一面,后世不知道多少人要羡慕我呢。” 那人摆摆手,“个人崇拜要不得。来,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吧。” 南镇东立即收敛情绪,介绍道,“我们这次是第一次探空火箭发射,所以暂不设置回收目标,主要任务是冲击高度。”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继续道,“历史上,我国第一枚探空火箭t7m,最高打到地面8公里的高度。而这一次,我们准备第一次发射,就冲击距离地面100公里。” 话音刚落,控制中心里一片低低的惊叹。 “100公里?” “十万米?” “是不是可以脱离地球引力了?” 钱学森开口解释道:“还没有。距离地面100公里,叫做卡门线,是大气层和太空的分界线。如果卫星发射到那个位置,也许能停留一会,但很快就会掉下来。” 他接着道:“一般来说,高度达到200公里左右,就可以进入近地轨道,能飞行几个月。而要真正长期稳定运行,则需要300公里以上。” “原来如此。”众人都恍然大悟。 “那我们这一次,就是先打到卡门线?”那人问。 “对。” 南镇东点头,“第一次就冲击100公里,验证火箭总体设计、推进系统和测控系统。这一次实验,非常有意义,无论是对下一步制造导弹,还是把卫星送入近地轨道,都是一次里程碑的进步。” 那人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万里长征从今始啊。今天,我就在这里,和同志们一起见证。” “准备得怎么样了?”他又问。 南镇东看了一眼手表,“一切就绪。预定发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第224章 星球大战计划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发射!” 上午九时正。 随着指令长一声令下,操作员猛然掀开透明保护盖,按下红色发射按钮。 下一秒。 透过厚重的玻璃幕墙,可以清楚看见,阳光下的发射架打开,白色涂装带着国旗的探空一号火箭尾部,突然喷射出炽烈的火焰。 与此同时,白色的浓烟向四面八方翻涌,瞬间笼罩了整个发射场。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画面更加清晰。 火箭尾部的四个喷口中,烈焰狂涌而下,巨大的反推力将箭体稳稳托起。 它缓缓脱离发射架,直冲天宇! 接着,它越来越快,笔直向着蔚蓝深处飞去。 “好!” “太壮观了!” “飞向太空啊!” 观礼台上,老总们脸色激动,纷纷叫好,目光紧紧追着那道升腾的火线。 此刻,透明玻璃墙已经看不见火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大屏幕上。 为了拍摄和观察火箭的姿态,控制中心安装了多组设置模块,从各个方向都可以看见火箭升空的过程。 南镇东在一旁介绍道,“我们这艘探空一号,使用的是复合固体推进剂。正常工况下,大约两分多钟就能到达目标高度。” 那人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感慨道,“好啊。我曾感叹,何日长缨在手。今天,这就是我们的长缨,一飞冲天啊!” 钱学森继续介绍道,“事实上,世界上第一枚弹道导弹,德国的v2,包括现在美苏正在搞的那些导弹和火箭,用的都是液体推进剂。液态推进剂加注复杂,准备时间长,历史上我们也用了很长时间。” 那人又问道,“这次的固态燃料是咱们这边生产的嘛?” 钱回答道,“是后世的同志手把手教我们,但是制造和材料,都是来自我们这边。” “好啊!我们这一次,是走到了世界前列喽。”那人笑道。 “应该是世界第一艘探空火箭。”钱学森笑着点头。 这时,大屏幕上已经切换成了箭载摄像头的画面。 镜头向下,可以看见火焰仍在喷吐。 而在下方远处,大地越来越远,云层像一片片白色的薄絮,从脚下掠过。 控制中心里,各种口令此起彼伏。 “遥测信号正常!” “姿态稳定!” “飞行轨迹正常!” “高度,八十七公里!” “九十五公里!” “一百公里!目标高度到达!” 探空火箭速度很快,2分18秒,就已经成功达成目标,到达目标高度。 接下来,就是在卡门线停留片刻,然后自由落体。其大部分会在大气层中燃烧干净,只有少量碎片会落入荒漠之中。 片刻之后,主设计师南镇东从操作台前转过身,站起身,声音激动的宣布道, “报告上级!我航天局探空一号火箭,成功到达目标高度。本次发射,圆满成功!” “哗!” 整个控制中心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操作台前,那些年轻的工程师们激动得跳了起来,互相拥抱,有的甚至摘下眼镜抹起了眼泪。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飞行器达到了距离地面100公里的位置!” 宋明远和黄砚秋站在人群后面,也用力鼓着掌。 那人也是满面笑容,从观礼台上走了下来,和每一位工作人员握手,表示祝贺,亲切地说“辛苦了”。 每个人都很激动, 最后,众人又聚集在一起合影留念。 当然了,宋明远和黄砚秋的身份保密,没有参加合影。 他们和冯巨平坐在角落里,看着热闹兴奋的大厅,聊了起来。 “这次发射,准备向世界公布吗?”宋明远突然问。 “为什么要公布世界?”冯巨平一愣,摇头道,“这么重大的项目,一直都是保密的,防止敌特破坏和轰炸。” 宋明远想了想,却道,“我倒是觉得,可以公布。” “哦?”冯巨平和黄砚秋同时看了过来。 宋明远不慌不忙分析道,“我觉得咱们的思路应该转变一下,咱们一直都是韬光养晦,敝帚自珍,藏着掖着,那是因为咱们实力不够!” “但是反观美帝呢?他们却是刚好相反,主动公布一些先进的事迹,如此来显示自己的强大和文明,震慑对手。” “我觉得咱们现在有实力了,不妨也用用美帝的剧本。” 宋明远接着道, “火箭探空发射,这是科学研究,也是咱们的壮举,更是世界首次。我觉得公之于众,这是树立国际形象、振奋国民士气的大好事,应该宣传。” 冯巨平“嗯”了一声,感觉到有些道理。 宋明远继续道,“其次,这东西美苏都在搞。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多大的技术难度。再过两年,他们也能发射火箭,而且更大更高。” “索性我们提前公布,他们倒也不会太过嫉妒。” 冯巨平和黄砚秋又点点头。 宋明远突然又笑了笑,“最后,星球大战计划,你们知道吗?” “星球大战计划?”冯巨平眉头一挑。 黄砚秋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宋明远看他们都不太了解,解释道: “历史上,美帝搞了一个星球大战计划,表面上是要发展太空武器,和苏联进行全面太空竞赛。实际上,就是逼着苏联把大量资源投进这个无底洞。双方互相较劲,最后把苏联的经济给拖垮了。” 冯巨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咱们也可以引为己用啊。” 宋明远道,“我们把探空火箭的成就公开,把太空竞赛的调子拉起来。美帝是好面子的,他不可能眼看着我们领先。只要他们跟,就得烧钱。我们有后世的帮助,用更少的代价,把他们的军费拖在天上。” “阳谋啊!” 冯巨平眼睛亮了起来,喜道,“这绝对是个阳谋,美苏肯定会参与进来,他们一定会接招的。” 说到这里,他对宋明远道,“我这就去打报告,申请公开这次发射。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试射了全世界第一枚探空火箭!” 第225章 加大投资力度 “听众们好,现在播送一则特大消息。” “我国航天局于昨天上午,成功发射探空一号火箭,到达距离地面一百公里的卡门线。” “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有飞行器到达这一高度。本次发射的火箭完全采用自主技术,标志着我国航空航天水平又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第二天上午刚上班,全国各地的广播电台里,播音员就把这则消息公布了出去。 不但千家万户,而且在各家工厂、各个街道的大广播里,同时公布了这条消息。 在那时,电视机的数量还非常有限,真正有影响力的还是广播。 消息一出,全国都轰动了。 “什么?我们发射火箭到天上去了?” “打到一百公里?一百公里是多高?” “能打一百公里高,那就能打三百公里远!将来还能放卫星!” “放卫星又是干什么的?” “我也说不清,反正是好事,非常大的好事!” 一时之间,全国上下掀起了一股学科学、学航天的热潮。 学校里,老师们在黑板上科普火箭和卫星的知识;工厂里,工人们下班以后也在扫盲班里学习。 就连胡同里的孩子们,也都嚷嚷着要做科学家,要做宇航员,要飞上太空。 和国内的振奋相比,这个消息在世界上激起的反应,只会更大。 莫斯科郊外,第88科学研究院第一设计局。 大办公室里,一群苏联火箭专家正围着一份刚送来的简报,满脸无法置信。 “怎么可能?中方居然把火箭打到那么高的位置,距离脱离地球引力只有一步之遥。” “不会是吹牛吧?” “应该不是,照片都送来了。” “那说明他们走在了我们前边!” 正议论着,门被推开,一个身材不高、额角宽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正是苏方弹道导弹总设计师,谢尔盖·科罗廖夫。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总设计师!中囯发射探空火箭的消息,是真的吗?” “他们真的到了一百公里?” 科罗廖夫点了点头:“是真的。我看到了中方同志送来的电影胶片,他们确实成功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议论。 “怎么可能!” “他们真的走到我们前头去了?” “是不是有西方人在帮他们?” 也有人小声提议:“我们要不要向中国同志要一些技术资料?” 科罗廖夫脸色一正,沉声道:“同志们,冷静。我们不需要他们的帮助。以我们的技术,完全可以做到。”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写画画道。 “我们的r2液体燃料导弹已经服役,最大射程达到六百公里。” “如果把它垂直发射,同样可以到达一百公里以上的高度。这没什么难度,我们只是还没有去做同样的事情。” “对呀!”众人眼睛一亮,“我们的r2已经服役了!而且我们正在研制的r7洲际导弹,将来可以打到几千公里外!” 科罗廖夫点了点头:“所以,没有什么好惊慌的。我们的技术依然领先。只是中方同志比我们先走了一步而已。”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都去工作吧。我们的探空计划很快也会开展,我们要打到160公里以上的地球轨道。” “好!”众人都很振奋。 不过,也有人问道,“总设计师,这一期的经费还没有批……” 科罗廖夫捏捏眉心道,“我知道了。” 这正是他目前最头疼的事情。 自从钢铁同志去世以后,马林科夫、赫鲁晓夫、贝利亚等人争权夺利,最近又把沉寂已久的朱可夫请了出来…… 上边斗得鸡飞狗跳,根本没有人真正关心科学研究。 没有经费,再宏伟的计划,也只能停在图纸上。 而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坚,这个消息引起的震撼,只大不小。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洛杉矶时报》等各大报纸,纷纷以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一事件。 “中囯人走到了我们的前面!” “震撼!中国成功发射100公里探空火箭!” “他们正在占领太空!” 有些报纸还配上了中方公布的发射照片。照片上,火箭尾部喷吐着炽烈的火焰,正飞向天空。 对那个年代的人来说,那场景真的是震撼。 “太振奋了!人类终于向太空迈出了第一步!” “可惜这个国家是我们的对手!” 美国民众们也引起了热议,有人站在人类的角度,认为这是一次震撼人心的尝试;也有人则是展现出他们的敌意。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艾森豪威尔把一份报纸放在桌上,手指在报纸标题上轻轻点了几下,面色沉凝。 “先生们,这个消息,你们都已经看过了。都说说看法。”他开口道。 办公室里,顶流云集。 有国务卿约翰·杜勒斯、国防部长查尔斯·威尔逊、中情局局长艾伦·杜勒斯,以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五星上将奥马尔·布莱德雷。 国务卿艾伦率先开口道,“总统先生、各位同事,根据我的了解,中方这次发射的探空火箭,并没有太过高深的技术含量。”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只见他翻开手中的资料,又扫视众人道,“我们在二战结束时,从德国纳粹手中缴获了大量v2火箭。此后,我们还俘虏了其火箭项目负责人冯·布劳恩,并雇佣其担任红石战术导弹总设计师。在其带领下,我们已经完成对红石1型导弹初步研究,其采用酒精加液氧燃料,再过两个月就可以试飞,设计探空高度为160公里。” 听他这一说,大家都松了一口。 看来美方并不是技术不如中方,而是没有来得及开展试验。 查尔斯·威尔逊则是插着双手,提醒道,“虽然如此,但我们不得不重视一点。那就是中方正在向世界传递一个信号:他们不只是地面上的强国,还要做太空中的强国。” 艾森豪威尔点头赞同这句话,“不管怎么样,他们确实走到了我们前边!” 说完,他的目光如鹰隼,扫过众人道,“先生们,我们在棒国已经输了,但是太空和导弹领域不能落后了。伟大的美利坚不能再次失败,尤其是在我们领先的领域!” “我觉得,我们必须立即重新评估我们的导弹和太空发展计划,并加大投资力度!” 第226章 保密局在行动 中方在战场上战胜了以美帝为首的联合国军。 接着,又研制出了大炸弹。 如今,又向着太空进军。 这一连串的壮举,在世界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很多国家都开始重新审视新中方。尤其是一些欧洲国家,态度变化最为明显。 其中最激进的,当属法国的戴高乐。 戴高乐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摆脱美帝的控制,推行欧洲主义,或者叫戴高乐主义。 他的目标很明确:在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之外,打造出世界第三股强大的力量。 在听说中方宣布试射探空火箭的消息之后,他坐不住了,主动派出自己的代表,特使富乐,要求秘密访问中国。 消息很快传到了801所。 宋明远知悉后,对冯巨平道,“在前世我们那个时空,戴高乐一直想要访问我们,两次秘密派富乐来谈判,目的就是促成他访问帝都。法国也是西方大国中第一个和咱们建立外交关系的。” 说到这里,他语气有些感慨,“只是可惜,他后来病逝了,一生都没有机会访华。” “我觉得,咱们应该大力欢迎他,避免遗憾的发生。” 冯巨平听完,点了点头,“再说,我们重返联合国,也需要法国出力。这件事,我会向上建议的。” 宋明远道,“到时候我也署名。” 与此同时,阳明山士林官邸。 大光头也收到了消息。 “娘xp!” 他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侍从们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小小的土八路,他们哪来的技术?我跟他们打了几十年的交道,怎么不知道他们这么厉害?”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道: “不正常。” “绝对不正常。” “他们口口声声都是自主技术研发,到底哪来的技术?他们一定有了新的技术来源!” “这里一定有秘密!巨大的秘密!”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喊道:“来人!叫毛齐五来见我!” 毛齐五就是毛人凤,字齐五,现任保密局局长大人。 没一会儿,身材中等、面相精干的中年男子,毛人凤快步走了进来。 “校长。”毛人凤立正敬礼。 大光头盯着他,语气阴沉问道,“最近乃是多事之秋,而你们保密局在干什么?对岸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每次都是最后才知道!” 毛人凤面露难色,“校长,对岸抓特务太厉害了。我们留下的暗线,一个接一个被清除。有的只发了一次电报,马上就失踪了。我们换了几次密码本,最后还是没用。” 大光头脸色更加阴郁,来回走了两圈道,“那就不要用电报。立即派人,派最精锐的情报员,去给我侦查。看看到底谁在暗中给他们提供技术,又有什么秘密!” “是!”毛人凤立正。 他接着又道,“校长,刚好我手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技术方面的暗线。我这就派人,当面唤醒他,搞到情报!” “技术方面的?”大光头目光一闪。 “对。”包烈压低声音,“这个人潜伏得很深,一直没动过。现在是时候了。” 大光头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好。这件事,你去办。一定要给我搞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 毛人凤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士林官邸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光头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淡水河出海口,握紧了拳头。 “他才不信,那些泥腿子,真的能靠自己搞出这些东西。他们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另一边,毛人凤返回保密局,连夜调集人手,秘密部署。 当时刮民党特务进入大陆,主要有几种方法。 第一种,海上偷渡。利用渔船、小艇,趁着夜色从金马一带出发,在福建、浙江沿海的偏僻港湾登陆。但沿海渔民眼睛雪亮,我军又设有海防哨所,这条路风险极高。 第二种,陆路渗透。从香港、澳门、缅甸北部等方向,伪装成商人、难民或探亲者,混入这边。这条路耗时长,沿途盘查严密,容易在边境就被拦下。 第三种,就是空投伞降。 用飞机趁着夜色,在预定空域低空飞行,特务背伞跳下,落地后迅速隐蔽,等待接头。 为了避开我方雷达,飞机飞得很低,航线也专挑山区密林。 几天之后,三名保密局精锐特务,就坐上了这趟夜航。 夜色浓重,飞机起飞之后,沿着东海边缘向北,在接近浙江沿海时突然转向,低空掠入我方上空。 舱门打开,刺骨的夜风灌了进来。 三人依次跳下。 降落伞在黑暗中无声张开,又无声落下。 他们降落在浙江西部的一片密林里。那地方山高林密,平时少有人来。 可运气实在不好。 一个特务落在一个小村里,就把村里的狗惊动,接着全村的狗都叫了起来。 那个年头,一般村里都没外人,这狗一起叫唤,显然是来外人了,顿时全村都起来了。 那特务还没来得及收伞掩埋,就吓得拔腿而逃。 “什么人!”村民大喊。 没跑多远,几条大黄狗狂吠着追了上去,其中一条死死咬住了他的小腿。 他疼得大叫,被随后赶来的村民按在地上。 另一个特务也没跑掉。 他在林中躲了半天,想趁夜摸出去,结果被巡逻的民兵发现,围在一处山洞里,最后举手投降。 只有第三个特务跑了出来。 他姓沈,叫沈长庚,是三人中年纪最轻、但最精明的一个。 他是浙江本地人,熟悉山里的路。 听见狗叫和喊声,他立刻把电台和大部分装备丢进一个石缝里,只揣了一把手枪、几块干粮和一张假证件,顺着溪谷一路往北跑。 跑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已经翻过两座山,彻底甩开了搜山的村民。 他站在一道山脊上,喘着粗气,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密林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向北走去。 他这次要去的目的地,是沪上。 在那里某个技术单位,有一个保密局撤退时留下的暗线,正等着被唤醒…… 第227章 一路所见 第二天中午,沈长庚又累又渴,刚好路过一处小村,便走了进去。 村里的墙上,刷满了标语。 “要想富,先修路”,“集中全力,改善老百姓的生活”,“发展生产,保障供给”。 红漆写的字,在土墙上格外醒目。 沈长庚感觉到有点意外。 以往老共的宣传标语,都是一些赤色宣传,内容都是煽动百姓。可眼前这些标语,怎么大半都在讲生产、讲修路、讲人民生活? 他路过一家村民,木门开着。 院里坐着一对老夫妻,看着挺面善。他暗自觉得对方好对付,便走了进去。 “我是过路的,想讨一口水喝。” “快进来,”老太太很客气,招呼他进屋坐,还给他端了碗水。 可刚坐下,里屋就走出一个穿着短褂的壮实小伙。 沈长庚心里咯噔一下。 选择这一家是因为只有老头老太太,遇到情况不对,方便动手。可谁知道,人家还有个大儿子呢。 不过好在,这小伙子看着挺憨厚。 他也就放下心来,喝着水,就打量这屋子。虽然简陋,但干干净净。 墙角堆着粮食,桌上还放着两个白面馒头,看上去条件还不错。 “老大爷,你家生活不错。”他笑着问,“你在村里是富户吧?共……组织上没分你家的田地?” 老大爷低头抽着水烟,倒是憨厚的小伙子先接话了,“咱家可不是富农。如今村里开了种子公司,又有县里下来的技术员。咱们种的是高产杂交粮食,每亩产量比以前翻了一倍还多。咱贫农,也能吃饱了。” 贫农,沈长庚一愣。 在他的记忆里,浙江这边的农村一直很穷。难道真是共匪帮他们致了富? 他又问,“这又是开种子公司,又是派技术员,他们每年收的租子不会少吧?” 小伙子咧嘴笑道,“看你说的,现在哪有什么租子。国家把土地都分田到户了,每年交一定的公粮就行。” “那交的公粮肯定比以前多不少吧?” “田里打的粮食多了,交的公粮跟以前差不多,而且没有苛捐杂税。这日子要比旧社会,好过多了。” “是嘛。”沈长庚听这一说,尴尬的笑了笑。 小伙子说完,又热情道,“马上就到午饭的时间了,客人吃个饭再走吧。也没啥菜,就是自家种的米饭和青菜。” “那就叨扰了。”沈长庚确实又累又饿,乐得留下。 小伙子去了厨房。 一直闷不做声的老大爷,却对老大娘使了个眼色。三个人都走了出去。 沈长庚是保密局的精锐特务,立刻感觉到不对。 他蹑手蹑脚来到门口,竖起耳朵。 只听老大爷用当地土话低声道,“这个人说话不着四六的,狗娃子你赶紧去村公所找民兵队长来看看。可别来了特务。” 那憨厚小伙子一惊,“特务?那你们……” 老大爷一把抄起锄头,“他敢动手,老头子我就打死他。” 沈长庚脸色发白。 暗道还好,他是浙江人,听得懂当地的方言,否则就完了! “老不死的!等老子回来弄死你!” 他左右一看,还好后墙上有扇窗。 他想都没想,快步过去,踩着长条凳爬上桌子。然后他一低头,从后窗翻了出去,撒腿就跑。 才逃出村口,就听见后头锣鼓齐鸣。 “抓特务!抓特务了!” “他娘的!”沈长庚骂了一句,一头又扎进了深山。 接下来的日子,他再也不敢进村。 他知道这边防特务的意识太高了,只能白天钻林子,夜里才敢摸到村边,偷几件晾着的衣服换上,再偷些吃的。 他有一个小型的指南针,一路北上。 这一路上,他看见最多的就是修路队。 很多地方都在修公路,民工们喊着号子,抬石头、铺路基,干得热火朝天。 墙上那句“要想富,先修路”,看来是真落到了实处。 至于修了路能不能富,他不知道。 可一路走来,肉眼可见的是,这边老百姓的生活,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田里的庄稼长得旺盛,村里的孩子穿得也齐整。 在他们那边,到处宣传说“老共不会治理国家,对岸穷得饿死人……” 可眼前的一切,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沈长庚心里越来越沉。 历经千辛万苦,半个月后,他终于来到了沪上。 进城一看,他更加吃惊。 在他的思想里,老共不会搞经济,只会搞阶级斗争,繁华的大沪上,也不知道被老共霍霍成什么样子。 但是如今一看,这里比他记忆里还要繁华。 只见街上车水马龙,各种新式的汽车;商店里的货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路上行人匆匆,脸上的气色都很不错。 男人女人,穿着打扮也很时髦。 他凭着记忆走向南京路,只见这里到处都在造路、挖地、大型机械正在平整地面,整个城市像个大工地。 最后,他来到南京路附近。 眼前,有一座正在施工的大楼,脚手架密密麻麻,工人们蚂蚁一样在上面忙碌。 旁边还竖着巨大的效果图,画的是建成后的模样,少说也有几十层高。 他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路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头,“大爷,这楼要盖多高?” 老头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说是要盖五十层。” “五十层?” 沈长庚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此刻沪上最高楼,国际饭店也不过24层,还是洋人建的。 这些土八路泥腿子,凭什么一下就建造50层的大楼,他们建的明白嘛? 看着他这样,老大爷不由得道,“你是外地人吧?我们沪上提出的口号,是一年一个样,三年小变样,五年大变样。这里在建大楼,那边在挖地铁,还有立交桥和过江大桥,小伙子再过五年你再来看,保管你不认识了!” 接下来的路,沈长庚走得有点懵。 又是盖大楼,又是挖地铁,还要建立交桥和过江大桥……这是老共治理的国家嘛,为什么和党国的宣传,和自己心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第228章 代号石匠 “顾高工回来了呀。” 周六傍晚,江南造船厂员工小区门口,一个四十来岁、风华正茂的男子骑着自行车拐了进来。 看得出他人缘很好,一路上不停有邻居和同事主动跟他打着招呼。 他的来头可不小。 顾景瑜,今年四十三岁,沪上本地人。 毕业于国立交通大学造船工程系。在当时,那是全国造船工程的最高学府。 他也称得上中囯第一代自己培养出来的造船人才。 抗战前,他就进了江南造船所,从设计师绘图员做起。 抗战爆发后,他跟着工厂内迁重庆,在江防炮艇的设计上出过力。 抗战胜利,他回到沪上,重返江南造船所,升任工程师,同时兼任国立交通大学造船工程系副教授,是颇有名气的造船专家。 建国后,江南造船所改成了江南造船厂。 他积极投身工作,有技术,又上进,年纪也轻,很得组织重点培养。 如今已经是江南造船厂总设计室的高级工程师,参与过从英国买回军舰的武器安装工程,眼下正在为国家设计新一代海防舰艇。 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自行车停下,他回到了家。 “景瑜回来了。” 推开家门,妻子迎了出来。 她是个典型的家庭妇女,美丽贤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子一女都在读中学,成绩都不错。 “小妮,小弟,看爸爸给你们带什么了?” 顾景瑜从黑色拎包里取出路上买的kfc炸鸡。小妮和小弟是俩孩子的小名。 “耶!有炸鸡吃!” 两个孩子接过纸盒,欢呼起来。 “你又买这些贵货。”妻子埋怨道,“孩子吃了,饭又不肯好好吃。” 顾景瑜笑笑:“难得的。一个星期吃一回,没关系。” 妻子也就不再多说,“那咱们就一起吃饭吧,我今天做了鱼。” “好好好。” 顾景瑜把包挂在衣帽架上,来到客厅,顺手拧开黑白电视机,想看看今天的新闻。 作为国内少有的造船专家,组织对他很照顾。不但分了这套不错的新房子,还优先给了他购买电视机的名额。 电视机也没有遥控器,是旋钮式选台。当然了,如今就两个台,一个国家台,一个沪上台。 他刚把旋钮拨到一个频道,就听见敲门声。 “爸爸,有人敲门。” 顾景瑜的手还放在旋钮上,头也没回,“小妮,你开一下。” “好的。” 女儿不情不愿地放下炸鸡,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穿得很朴素,和街上来来往往的普通工人没什么区别。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 “顾景瑜顾高工在家嘛?” “爸爸,有人找你。” “谁啊?”顾景瑜关了电视,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一眼看见那个年轻人。 心里“咯噔”一下。 一些不愿再想起的往事,猛地涌上心头。 “你是……”他还是上前问了一句。 对方看着他,微微一笑,“顾景瑜顾高工?” 顾景瑜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沉下脸,低声对女儿道:“小妮,回屋去。” 女儿看出父亲脸色不对,不敢多问,乖乖退回了里屋。 顾景瑜这才抬头,盯着那个年轻人:“我是。你是谁?” 来人正是辗转多日、终于摸到沪上的保密局特务沈长庚。 他看着顾景瑜的眼睛,笑容带着笑容,目光却很锐利,笑道,“你就叫我沈老三吧,汪顺波托我向您问好。” 顾景瑜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不认识什么汪顺波。”他声音发紧,伸手就要关门,“你认错人了。” 沈长庚一只手撑住门板,不让他关。 他凑近半步,一字一句地冷笑道, “石匠,你忘了当初签下的反共宣言没关系。总不能忘了你的亲弟弟顾景珩吧?” 顾景瑜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从头冷到了脚。 他当初也是个热血青年。 抗战时期,见到日寇残暴,他义愤填膺,满腔热血。虽然亲眼目睹了党国的腐败无能,但他相信党国才是正统。 他觉得土老共不过是匪寇,难以成事,要救国必须依靠党国。 于是,他暗中加入了三青团,也就是党国的青年社。 介绍他进去的,正是保密局的老牌特务汪顺波。 解放前夕,在汪顺波的指使下,他亲手写下了一份反共宣言。 白纸黑字,亲笔签名,还按了手印。 当时他觉得理所应当,现在才知道,这就是保密局拿捏他的手段。 更要命的是,他的亲弟弟顾景珩。 大撤退的时候,弟弟跟着党国去了对岸。兄弟俩从此天各一方,音信全无。 如果他敢背叛党国,不但他要身败名裂甚至被枪毙,就连他的亲弟弟恐怕也要被报复,兄弟俩都死无葬身之地。 顾景瑜站在门口,全身发凉。 “景瑜,这是……” 妻子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门口站着个陌生人,不由得走上来询问。 沈长庚抢先一步,脸上堆起笑,“嫂子,我是沈老三,顾高工的老同事。路过沪上,特地来看看他。” 妻子听这一说,连忙笑道,“那快进来坐,快进来。” 顾景瑜脸色变了几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侧过身子,让沈长庚进了屋。 沈长庚一进门,眼睛就不停地打量着。 他看见了那台黑白电视机,看见了沙发上的kfc纸盒,看见了墙角新打的书架和桌上的书籍…… “怪不得顾高工不愿认老同事了。” 他慢悠悠地冷笑道,“原来过上了好日子。又是新房子,又是电视机……他们对你不错啊。” 说完,一双恶狼一样的眼睛,直直盯着顾景瑜。 妻子终于感觉到不对。 “景瑜……”她走到顾景瑜身边,声音有些发颤。 “没事。”顾景瑜勉强挤出一丝笑,“你带好孩子,我和老同事说几句话。” 随后,他伸手一拉沈长庚,低声道:“进书房说。” 沈长庚耸了耸肩,跟着他走了进去。 书房的门关上了。 顾景瑜坐下之后,立即问道,“景珩现在怎么样?” 第229章 军舰的情报 听见顾景瑜第一句话就问这个,沈长庚的心里一松,脸上浮出了笑容。 对方如此关心胞弟,说明对方心有忌惮。那对沈长庚来说,这可是一件大好事。 其实他主动上门,也在冒险。他最担心的就是顾景瑜已经投靠老共,背叛党国,拒绝配合他的行动。 可现在这一看,应该不会。 “你弟弟顾景珩现在还不错,得到了重用。”沈长庚笑道,“他现在在陈诚的手下做事,当上了禁烟特派员,专门督查军中士兵抽大烟的事。军衔也升了,如今是中校副团长的级别。” 顾景瑜听了,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忽然想起什么,赶紧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沈长庚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两人吞云吐雾,气氛缓和了不少。 沈长庚放松下来,开口道,“石匠啊,你不要看老共现在红红火火的,没用。党国迟早要打回来。” 顾景瑜半信半疑,“是嘛?” “当然!”沈长庚弹了弹烟灰,凑近些,“党国退守小岛,这反而是好事。” “哦?” “以前党国为啥不行?” 沈长庚压低了声音,“不就是贪腐横行、军阀割据嘛。总统一直想励精图治,可总被那些官僚和军阀拖后腿,这才被老共打得兵败如山倒。” “如今去了那边,总统已经下决心整治贪腐毒瘤,还把那些不听话的军阀也全赶跑了,国军内部也开始治理了。”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老共搞土改,我们那边也在搞。以后老百姓耕者有其田,当兵的也不会被克扣军饷……” 他越说越兴奋,抽着烟得意道,“总统说了,一年准备,两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 说到这里,沈长庚不由得翘起大腿,一边吞吐烟雾,一边笑道,“最重要的,我们还有友邦的支持。只要我们内部精诚团结,外部有米国援助,反攻xx,优势在我!” 顾景瑜仿佛被说动,脸色也欣喜起来,兴奋道,“如果这样,那真是太好了!党国有救了!” “那是当然。”沈长庚弹了弹烟灰道。 顾景瑜又问,“那你这次找到我,是有什么任务?” 提到正事,沈长庚脸色一肃,声音森然,“石匠,接受命令!” “是!” 顾景瑜赶紧起身立正。 沈长庚用正式的口气道,“兹命令保密局暗线顾景瑜,代号石匠,尽快调查共方是得到了何方援助?他们的大炸弹和火箭技术,都是从哪儿来的!如果情报有效,党国将不吝嘉奖,颁发青天白日勋章!” “遵命!”顾景瑜应了一声,这才重新坐下。 见对方接受了命令,沈长庚又语重心长道,“老兄,我这一路走来,也看到老共有些改变。到处修路,大搞建设,改善民生。” “但是没用!” “但他们的老底子,你又不是不了解,都是一群泥腿子。咱们党国才代表正统。而且我们有友邦襄助,别的不说,就说友邦的第七舰队,他们敢打过去吗?他们不敢。我们早晚会打回来的!” 顾景瑜仿佛也被说动了,沉吟片刻道,“沈兄弟,你说的大炸弹和火箭,跟我风马牛不相及,我去打听机密,恐怕很难……” 见他推诿,沈长庚脸色难看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顾景瑜又道,“不过,我所在的江南造船厂,也是涉密单位。” “前段时间,从广州来了几条船,是英国卖给他们的军舰,只是没有武器系统。还是我们负责安装武器和雷达系统,那几艘船还在船厂里。” “还有最近,我们厂又在造新式军舰,如今已经有了雏形。这些,都在我职权范围内,情报不成问题。” 沈长庚眼睛一下亮了。 其实他也很清楚,想弄到大炸弹和探空火箭的机密,非常的困难,简直难如登天。 可如果能弄到这边新式军舰方面的情报,送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而且,只要顾景瑜做了一次,就彻底上了贼船,以后不愁他不继续打探消息。 “你的提议非常不错!”他感兴趣道,“老共军舰的情报也很重要,只要你能提供,咱们兄弟都可以升官发财!” 说着,他掏出一根金条,放在桌上,递了过去道,“兄弟这次来的匆忙,就带了这一点,下次多给你带几根。放心,保密局不会亏待你,毛局长这个人仗义!” 对于囯党的特务来说,最终的手段,无非就是威胁加利诱。简单粗暴的手段,却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顾景瑜看见金条,脸色欣喜,一把收下金条。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表,“事不宜迟,不如我今天就带你去厂里看看。” 沈长庚心中一动,又警惕起来,看着他问道,“现在?真的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 顾景瑜笑道,“县官不如现管。我是设计室高级工程师,带个人进厂,我还是有这个权限的,问题不大。” “那我也可以进去?”沈长庚还有顾虑。 “就说你是我远房表弟,介绍你去厂里找份活干。”顾景瑜连借口都想好了。 沈长庚想了想,觉得可行。 不过,他把手伸进兜里,掏出手枪,警告道,“石匠,大家都是为了党国,你可不要搞出什么名堂,到时候脸上可不好看。” 顾景瑜道,“你别那么紧张,小事一桩而已。我带个人进厂看看船,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发现不对,随时开枪就是。” 沈长庚想了想,觉得可以冒险一试。 顾景瑜一个文弱书生,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只要对方有一点苗头,他随时能掌控局面。 “行,那就先去看一眼。”最终,他还是没能顶住情报的诱惑,起身把枪塞进后腰。 临出门,他心里有点后悔。 这次带来的微型特务相机,被他埋在山区里了,这次没带过来。 不过没关系。 只要能进去,甚至在那里找个差事,迟早能把共军的军舰拍下来。 与此同时,顾景瑜也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叮嘱了一句,“带好小妮和小弟,等我回来。” 妻子目送他们出门,只感觉到丈夫今天拍得有点重,肩头沉甸甸的。 第230章 目瞪口呆的特务 “上车。” 顾景瑜推起自行车,一蹬脚踏,另一条腿一甩,利落上了车。 沈长庚没有犹豫,紧跟着一跳,屁股稳稳坐在后座书包架上。 两个刚认识的人,真就像堂兄弟一样,骑着车赶往江南造船厂。 顾景瑜住的小区离厂区不远,骑车过去不到半小时。 此刻正是傍晚下班时分,路上全是骑着自行车回家的船厂工人。 两人逆着人流走,迎面一辆接一辆的自行车经过。 沈长庚有些吃惊:“船厂的工人都骑上自行车了?” 顾景瑜笑道:“如今船厂效益不错,工人收入都高了。再说国内又建了不少自行车厂,津门的飞鸽牌,我们沪上的凤凰牌,源源不断往市场上供应。大家都能骑上自行车了。” 沈长庚点点头,不由道:“老共这几年,看来确实做了些实事……” 话刚出口,他又补了一句:“但是跟咱们党国比,还差得远!等我们反攻回来,这些经济成就,就都是我们的了!” 顾景瑜哈哈一笑:“那是当然。” 一会儿之后,自行车到了造船厂。 顾景瑜是这里的高级工程师,很多人都认识他。 进门时,大家纷纷跟他打招呼。 门口保卫科的干事也只跟他点了个头,就放他们进去了。 厂区很大,到处堆着钢板和铁件,尺寸都极为巨大。 不远处还有配套的工厂,烟囱里冒着黑烟,远远传来“砰砰砰”的锻造声。 顾景瑜一边骑车一边介绍:“那是厂里的锻造车间。一些大型设备,都要在那里锻造成型,再装到大船上。我们厂刚建成了亚洲最大的液压锻造机。” 沈长庚不懂这些,只能应道:“看来你果然是造船的专家。” “那是当然。”顾景瑜道,“我从毕业以后,就一直在这个厂。从沪上到重庆,又搬回沪上,再到建国。” 沈长庚听到“建国”两个字,心里一阵不悦。 可还没等他接话,就看见远处一栋崭新的综合楼。 楼下有岗哨,还有不少士兵! “有土八路!” 他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不自觉地伸向背后,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准备拔出枪,先干掉顾景瑜,再找机会逃走。 还好,顾景瑜并没有往那边去。 他龙头一打,骑向不远处另一栋五层小楼。 “那边是厂部综合楼,保密程度很高,我没办法带你进去。” 顾景瑜把车停在小楼前,“就带你来我们老设计室的小楼。这边没有新式图纸,保密级别比较低。” 沈长庚这才松了口气。 他这一路都在防着顾景瑜,只要对方有丝毫异动,他就会痛下杀手。 可眼下看来,并没有意外。 他也脚跟落地,下了车。 这幢小楼保密等级虽然不高,门口也站着两个保卫干事。 顾景瑜带着沈长庚走过去,开口道:“这是我远房表弟,准备在厂里上工。我带他去办公室坐坐。” “顾高工,您忙。” 两个保卫干事满脸笑容,目光敏锐地扫了沈长庚一眼。 沈长庚赶紧摆出一副农村人没见过世面的憨笑,对方没有怀疑,放两人上楼。 进了小楼,一切就安全了。 顾景瑜问:“是去我办公室坐坐,还是先上楼看军舰?” “当然是先上楼看军舰。”沈长庚没有犹豫。 “好。” 顾景瑜带着他直接登上五楼,来到楼顶平台。 夕阳西下,天空一侧布满火烧云。 几艘灰色涂装的军舰一字排开,停在船台上,看着颇为壮观。 沈长庚双目一凝,震惊道:“这就是老共跟英国人买的军舰?” “几艘近海巡逻艇。”顾景瑜道,“英国人把舰炮和雷达都拆了。船到我们这儿之后,我们装上了最新式的舰炮和雷达。” 沈长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原先的舰炮和新式舰炮,差距有多大?” 顾景瑜笑道:“英国人原先的舰炮,每分钟两发。我们的新式舰炮采用自动装填,每分钟四十发。你说差距有多大?” “什么!” 沈长庚目瞪口呆。 即便他不懂技术,也能明白,一边每分钟两发,一边每分钟四十发,这代表什么。 “差距这么大?” 顾景瑜继续道:“舰炮的差距,还不是最大的。雷达差距才大。” “英国人原先的雷达,对空探测一百公里,对海探测只有几十公里。我们的新式雷达,对空对海都能探测三百公里,同时可以跟踪几十个目标,而且能分辨敌我。甚至能和舰炮联动,精确给出火控数据。你说,怎么比?” 沈长庚彻底听呆了,张口结舌:“老共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他们哪来的技术?友邦第七舰队的军舰,也没有这么厉害吧?” “我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技术,但是他们手中的技术,是远超世界同等级别的,就算美帝也无法与之相比!”说着,顾景瑜又掏出了烟。 沈长庚接过烟,他竟然发现自己的手止不住的在抖。 为了保持镇定,他克制住手抖,挤出笑容道,“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突然,从他背后传来一声响亮的汽笛声。 “嘟!”沈长庚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香烟差点掉地上。 他条件反射地扭回头,只见从身后巨大的不露天船坞中,缓缓驶出一艘无比巨大的军舰。 这军舰和其他的军舰不同,不但高大无比,庞大无比,而且表面甲板是一个巨大的平层,上边除了一个舰岛空空荡荡。 沈长庚看得呆如木鸡,“这是航空母舰?我的天,老共也有自己的航母了?” 他也算是有见识的人,在那个年代,就能知道航空母舰。 正在他震惊之中,那艘巨大的航母竟然缓缓停到码头边。让他吃惊的是,航母的正面竟然打开一个巨大的铁门,轰然落地之后。 一辆尺寸非常庞大的重型坦克,从巨大的航母肚子里驶了出来。 “重型战车!我的天!”沈长庚都忘记了抽烟,脸色无比震撼道,“这是老共的新式航母和战车,今天的情报太有价值了!” “不!这不是航母!” 顾景瑜却是纠正道,“这是正在建造的重型登陆舰!你知道为什么要先造登陆舰嘛?” “啊?”沈长庚已经懵了。 顾景瑜用之前不同的口气,冷哼道,“就是登陆大海对面,去解放你们那边的!” 第231章 这是视频监控 “什么!去解放我们那边!” 沈长庚手里夹着的香烟一下子掉在地上。他心里一直都想着反攻,从来没想过这边会主动进攻。 顾景瑜继续道,声音义正辞严,“老光头想要反攻我们这边,简直是做梦!” “这还只是第一艘。接下来还有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上边说了,要像下饺子一样下水!” “下饺子一样?”沈长庚浑身一颤。 如果老共真像这样,一艘接一艘地造登陆舰,他们那边怎么防? 顾景瑜又抬手一指,指向舰艇的甲板,问道, “你知道这登陆舰甲板上是停什么的?” 沈长庚一脸茫然。 “是停直升机的!” 顾景瑜大声道,“这登陆舰,又叫直升机母舰。到时候几十艘登陆舰开到你们那边,下边放出重型坦克,上边飞着直升机。我问你,老光头怎么挡?他挡得住吗?” “这……” 沈长庚后退了半步,张口结舌。 他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幅画面: 海面上,红旗招展的登陆舰队劈波斩浪;滩头阵地上,重型战车轰隆碾过;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武装直升机呼啸俯冲。 如果这样的军队跨海而去,他们的国军,真的能挡住吗? 他顿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那第七舰队……” “第七舰队?” 顾景瑜冷笑了一声,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轻蔑。 “这里造得出这么先进的登陆舰、战车和直升机,军舰难道会落后于美帝?”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冷冽,“当然了,跟你谈军舰,是对牛弹琴。” “我就问你一句!” “第七舰队,怕大炸弹吗?” 沈长庚浑身一颤。 这一句话,像一个大炸弹,炸得他头脑发昏。 是啊。 老共有大炸弹了。 第七舰队又怎么样。没有大炸弹的时候,美帝在棒国不还是输了?如今这边有了大炸弹,美帝真的会帮光头而拼命嘛? 他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风从船台上吹来,吹得他全身透骨冰寒。 此刻,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线红光,正好照在那艘刚刚下水的巨舰身上。 只见舰体庞大,线条硬朗,甲板宽阔得能跑马。舰艏劈开江水,激起白浪翻涌。 舰艏劈开江水,缓缓驶向江心。 再看重型战车,造型极为硬朗,炮塔低矮,车身覆盖着反应装甲。 沈长庚从没见过这样的坦克,比他见过的美式坦克还要威武…… 这些强大的先进武器,他们还怎么对抗? 顾景瑜见他恍惚,继续劝道,“沈老三,你刚来这边,相信这一路上也看见了改变。” “这边建国之后,真的是日新月异,万象更新!我以前也糊涂,还相信党国能成事。可如今看了这边的做法,我就清楚了。大光头永远别想反攻成功。反而是他自己,极其危险!” 他最后反问道,“民心不在,科技又不如人。我再问你一句,你们怎么赢?” “怎么赢……” 沈长庚又后退了一步。 顾景瑜的话,像一记记重锤,彻底打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想起这一路来所见所闻。 修路队、高产田、种子公司、分田到户。那些骑着自行车的工人,那些灯火通明的商店,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 一切都是蒸蒸日上,欣欣向荣。 老光头想打回来? 白日做梦。 “沈老三,你过来之后,没做什么血案吧?”顾景瑜又问道。 “没。”沈长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你还有救。”顾景瑜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只要自首坦白,还有一线生机。” “你!” 沈长庚这才反应过来,如梦初醒,气急败坏地瞪着顾景瑜。 “你背叛党国!” 他猛地从后腰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顾景瑜。 顾景瑜却一点都不慌。 他反而哈哈大笑。 “我今天跟你来,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他坦然道,“就当为我以前的愚蠢买单吧。” 话音刚落,楼顶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十几名我军战士冲了进来,手中的步枪齐刷刷对准沈长庚,厉声喝道: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沈长庚惊疑不定,转头盯着顾景瑜:“你!你啥时候报告他们的!” 他自己感觉这一路上,都是小心警惕,一防再防,没看见顾景瑜有任何的危险行为。 不懂这些士兵啥时候发现的。 “所以说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输定了!”顾景瑜嘲讽,抬手一指。 “你看看那些是什么?” 沈长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楼顶的几个角落,柱子上都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仔细看,可以看见暗红色的微光,一闪一闪。 “这是什么东西?”沈长庚一脸茫然。 “对面来的土老帽。” 顾景瑜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这是视频监控。你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早有人看见了。” 沈长庚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突然想起,在沪上的某些街道上,又在造船厂的厂门口和宿舍区里,好像也都看过电灯柱上装着这东西。 如果真的是有人随时看着,那以后他们做特务的,还怎么混生活? 怪不得当初留下的潜伏特务全部给抓了。 事到如今,顾景瑜也没啥可隐瞒的。他主动举起手,大声道,“我是顾景瑜,在解放前做过一些糊涂事,但是我没有出卖过任何情报,我现在愿意坦白,我可以为我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 说着,他举起双手,走向士兵们。 沈长庚到了此时此地,也彻底绝望了。 他没有对顾景瑜开枪,也没有勇气自杀,他拿着手枪发愣,直到小战士们扑上来,夺下他的手枪。 他这才如梦初醒,大声喊道,“我也愿意坦白!我愿意交代!我是国军保密局行动三科行动队长,上尉军衔……” 一起特务行动,就此破灭。 事实上,国军离开时,留下了很多的潜伏特务。 其中有行动的特务,全部都被捉拿,根据罪责承担了刑罚;也有许多的潜伏特务,像顾景瑜一样,感觉到国家形势一片大好,再也不愿跟着党国走,他们没有行动,像普通人一样过了一生。 第232章 卖给他玉米就好了 九月的帝都,夏末初秋。 天高云淡,风里带着一丝凉意。 西苑基地,801研究所。 吉普车停下,冯巨平行色匆匆,快步走回办公室。 办公室里,宋明远看见冯巨平,立即拿着手中的《参考消息》抬起头,一脸欣喜道,“老冯,好消息啊!” 冯巨平笑了,“看来咱们都有好消息,既然你先开口的,那就你先说。” 宋明远翻开《参考消息》的一页,递了过去,“最新消息,美帝公布了。他们也正式成立了航空航天局,简称nasa。同时宣布,在三天前从弗吉尼亚州瓦勒普斯岛的海军火箭发射基地,成功发射了一枚探空火箭,高度达到距离地面200公里。” 冯巨平看完,不由得笑起来,道,“太好了!先是苏联宣布探空火箭打到了160公里高度,现在美帝又打到了200公里。好啊!” 黄砚秋正在旁边做工作记录,听他们的对话,不由得没好气道,“又不是咱们自己的成就,你们激动什么?” 冯巨平哈哈笑道,“你错了。我不是为他们而激动,我是为宋老弟的‘星球大战计划’的成功而激动。” 黄砚秋这才恍然大悟。 上次观看发射探空火箭的时候,宋明远就建议过,借鉴历史上的星球大战计划,用无休止的太空计划彻底拖垮美苏两个超级大国。 如今这两个大国,好像都按照宋明远设想,主动请君入瓮了。 宋明远也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nasa是在五年之后才成立的。如今他们提前成立了,也说明美帝对太空的重视。” “太空军备竞赛,这是阳谋。” 冯巨平走到窗口,点起一根烟道,“他们不得不参与进来。只是能不能拖垮他们,这不好说。” 宋明远则是道,“但我觉得,目前的气氛还缺少一点火候。还要给他们加上一把柴!” “哦?”冯巨平和黄砚秋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宋明远继续说道,“如今他们,只是上层看重太空发展计划,老百姓都还不明白,为啥要发展太空,为啥要投入巨资。” “我们要把这股风气炒起来,让他们国家,甚至全世界每个人都明白太空的重要性。让从上到下都觉得,必须投入巨资竞争太空。” “让他们看到未来,看到希望,他们才会真的不惜一切代价投资发展星球大战计划。” 黄砚秋道,“照你这样说,那咱们自己国家的人民百姓也有这种想法怎么办?” “咱们也要投入资金研究啊。”宋明远道,“太空本来就确实很重要,咱们自然也会研究发展,只是咱们有后世的帮助,只要保持战略定力,不盲目竞争就可以了。” 冯巨平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赞同你的想法。可如何炒作呢?我们的国际影响,恐怕不足以做到这一点吧。” “很简单。借助电影的力量!” 宋明远说道,“当年美帝的星球大战计划,搞太空军备竞争,好莱坞也没闲着,拍摄了一系列科幻电影造势。其中就有《登陆月球》《地球停转之日》《地球撞击》《征服太空》这些电影,让全世界的人都明白太空的重要性!” “地球停转,地球撞击?” 黄砚秋听到这里,忍不住骂道,“这也太阴损了吧。一边宣传征服太空的重要性,一边又拍灾难片,恐吓地球要完蛋。这简直是左右开弓,逼着每个人都想开拓太空啊。” 宋明远道,“正是这样。直到后来,好莱坞还拍了星球大战系列电影,更是把这一场大戏推到了最高峰。不但那些电影制作者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还逼得对手不得不入局竞争。” “好是好……” 冯巨平依然迟疑道,“可我们国家虽然也有电影事业,但相对落后。要想拍摄真实好看的科幻电影,怕是还有难度啊。” “这有何难?”宋明远笑道,“咱们有ai。都不用真人拍摄,只要使用后世的那些ai软件,请几个高手动动手,几天时间就可以生成一部。场面绝对震撼,效果绝对真实!” 黄砚秋喜道,“对呀!咱们这个年代没有ai,谁能想到那么真实和震撼的电影,竟然不用人拍摄?” 冯巨平哈哈大笑道,“宋老弟,还是你鬼点子多!” 宋明远嘿嘿笑道,“可惜我不是ai制作高手,这件事回头还要汇报给闵副组长,让他那边安排后世的专业人才。” 冯巨平道,“我现在都有点迫不及待想看你们弄出来的科幻大片了。” “快得很。”宋明远道,“刚好这次还可以借此机会,把咱们的一系列彩色电影放映设备,推向市场!” 如今全世界主流电影院,几乎全是播放的黑白电影。 咱们也成立了厂子,正在加班加点生产彩色电影放映设备和胶片,如今刚好可以打入市场,先赚上一笔。 宋明远说完,又回头道,“好了,我的好消息说完了。老冯,该你宣布你的好消息了。” 冯巨平正色道,“我刚收到的最新消息,赫鲁晓夫在刚过去的9月7号苏共中全会上,正式当选了苏共第一书记。” 宋明远点头,“看来和历史上一模一样,时间点都没变。” 冯巨平又道,“好消息是,他向我们的人暗示,愿意在不久之后访问我们,参加我们的国庆四周年仪式。” 宋明远笑道,“很显然,他是国内根基不稳,想要来咱们这边寻求一些支持来了。我觉得应该邀请他来……” 他还没说完,黄砚秋就插话反对道,“我觉得不要邀请他来。我也看了一些资料,我发现这个人不好,对咱们还不如钢铁同志在世,满是大国沙文主义,以他的性格,迟早和咱们闹翻,咱们干嘛要支持他?” 冯巨平摇头道,“不能这样说,至少他现在还没有跟咱们翻脸,咱们总不能先翻脸吧。” 宋明远道,“砚秋说的也有一定道理,翻脸暂时没必要。但是我觉得,他不是喜欢玉米嘛,咱们就投其所好,干脆卖给他一批玉米种子就好了!” 冯巨平苦笑道,“宋老弟,你怎么现在越来越喜欢给人挖坑了?” 第233章 《天煞:地球反击战》 国家得到消息之后,立即向赫鲁晓夫发出邀请,希望他参加国庆四周年的活动。 刚刚上台的赫鲁晓夫,很快接受了邀请。 他刚上台,立足未稳,也想来找一点支持。另外也是来同志加兄弟的这边看看,亲眼瞧瞧这个刚刚打赢美帝、又搞出大炸弹和火箭的国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宋明远带着他的电影拍摄计划,回到了后世。 2850工作组常务副组长闵国强,对这个计划非常赞同,也非常重视。 他立即召集了相关专业人员,最后挑出几个题材,摆到宋明远面前,让他做决定。 “让我来做决定,这也……”宋明远还有点不好意思。 闵国强笑道,“星球大战计划是你最先提出,如今搞文化输出,也是你的创意,当然由你选择。再说了,你经常去那边的世界,对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你来决定最好不过。” “行吧。” 宋明远也不再推辞,翻开几个题材,一个一个看下去。 第一个,是流浪地球题材。 未来要制造行星发动机,推动整个地球离开太阳系。他想了想,暂时搁置了。毕竟目前的任务是推动太空竞争,和给地球装发动机,关系不大。 第二个,是彗星撞地球题材。 讲的是彗星即将撞击地球,世界各国联合起来,制造一艘诺亚方舟号星舰,载着人类离开地球。 典型的灾难片。 宋明远想了想,也暂时搁置。 这个题材虽然不错,但不适合作为第一部推出。 第三部和第四部,让宋明远有点难以抉择。 第三部,就是好莱坞《星球大战》第一部的原版剧情。 银河帝国、反抗军、死星、原力…… 未来星球战争的意味很浓。 这一部在历史上,1977年拍摄上映,广受好评,是经过市场验证的。 第四部,是《独立日》。 宋明远思索良久,最后选择了《独立日》。 之所以选这一部,是因为它内容非常简单,场面又极其宏大。 这是我国推出的第一部科幻电影,也是当时世界上少见的科幻片。所以不需要太复杂的情节,只要简单又震撼,能够抓住眼球,就是一部好电影。 “我看就搞这一部。” 宋明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独立日》,又道,“咱们没有什么独立日,就用它的另一个译名《天煞:地球反击战》,听起来更震撼。” 闵国强点头道,“我也比较看好这一部。毕竟是那个年头的老百姓对科幻题材不熟悉,搞得太复杂,他们也看不懂。” 宋明远又问道:“几天可以搞好?” 闵国强笑道:“那还不简单。用ai跑,几天就可以搞出来。不过要拿到你们那边播放,需要从数字媒体转录到彩色电影胶片上。那个年头用的是35mm胶片,想要找到转录设备,还挺麻烦,我尽快吧。” 宋明远又问,“我听说,那边的保定胶片厂已经投产彩色胶片。至于电影放映机,要不要更换?” 闵国强笑着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电影放映机是不分彩色影片还是黑白影片的。放进去黑白胶片,它就播放黑白电影;放进去彩色胶片,它就播放彩色电影。” 宋明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原先的黑白电影院,只要送过去彩色胶片的拷贝,不需要升级设备就可以播放彩色电影?” “没错。” 不过闵国强又道,“当然了,如果是高档的放映厅,把最好是升级一下,无论是音响幕布设备,还是更先进的是70mm放映机和胶片,那样效果更好。” 宋明远道,“那最好还是升级一下,我今晚过去,就带过去一些新设备。过段时间,等玉米帝来访问,刚好可以放给他看,到时候他引进回去,让苏联的老百姓也看看来自中囯的硬科幻。” 闵国强点头道,“那行,我这边也要抓紧点,赶在那边四周年之前弄出来。” 9月23日,第二次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在帝都xx堂开幕。 大会由文联主席郭沫若致开幕词,副主席周扬作《为创造更多的优秀的文学艺术作品而奋斗》的报告,副主席茅盾作《新的现实和新的任务》的报告。 堂里坐得满满当当,正式代表五百多人,列席代表近两百人。 台下众星云集。 导演席上,有桑弧、郭维等当时着名的导演,谢晋、林农几个年轻导演凑在一起。 演员席更是星光熠熠。 赵丹、白杨、秦怡、上官云珠、孙道临、张瑞芳…… 全是当时炙手可热的明星。 作家席上,老舍、巴金等人也是声名赫赫。旁边坐着戏曲界的梅兰芳、程砚秋、周信芳几位大师。 “桑导,你那部《梁山伯与祝英台》我听说了,彩色戏曲片,全国头一份啊。”郭维凑过来,笑着道。 桑弧摆摆手,笑道:“刚弄完,还不知道观众买不买账。你的《智取华山》可算是轰动了。” “运气好,题材好。”郭维嘴上谦虚,眼里却藏不住得意。 旁边一个编剧凑过来,插了句嘴,“我最近在琢磨一个本子,上甘岭那场仗,太壮烈了。歌颂我军战士的,我想写出来。” 顿时沙蒙导演感兴趣道,“我们长影正准备拍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你跟我详细说说。” 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有人注意到桌上有一位穿着黑色夹克内部白色衬衫的年轻人,白白净净,很有姿势,可就是不认识。 “这位朋友,你是?” 宋明远笑道,“我也拍了一部科幻电影,最近准备上映,所以把我也邀请来参加文代会了。” “科幻电影?” 他的话顿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把目光投射过来,问道,“咱们国家也能拍摄科幻电影了?” “对呀。”宋明远点头道,“科幻电影那不是有手就行,名字叫《天煞:地球反击战》。” “这……”众位大导演都是面面相觑,这个名字对当时的人来说,有点不着四六,一听就是一部超级大烂片。 有人忍不住问道,“导演和演员都是谁?哪个厂出的?” 第234章 首映之前 “导演和演员……”宋明远不由得顿了顿。 在座的众位导演和演员们,目光都投射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能参加文代会的,都是文化界有头有脸的人。宋明远能带着这部科幻片来到这里,那导演和主演,想必也是名人。 可却听见宋明远继续道,“这部电影的导演和演员,全部都是新人。以前没演过戏。” “原来如此。” 大家表面上都微笑点头,可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之色。 一部电影,既没有知名导演,也没有知名演员,全是新人。 还起了个不知所谓的名字。 这能是什么好电影? 这时,一位老导演突然开口道,“要说起科幻片,那还得看好莱坞。好莱坞才是世界影都,拍出来的电影不得了。尤其是科幻电影,人家才是先驱。” 这人在圈内有些地位和资历,他这一开口,旁边不少人纷纷附和。 “可不是嘛,人家好莱坞二三十年代就是世界电影中心了。” “米高梅、派拉蒙、华纳、环球、二十世纪福克斯,五大制片厂垄断全球。跟人家比,咱们的长影、上影,都还是刚学走路的小娃娃。” “美国人的科幻片更了不起。人家三十年代就拍了《隐形人》《科学怪人》《太空船》这些片子。那时候咱们国家还不知道什么叫电影呢。” “我听说他们最近正在拍一部《火星入侵记》,大投入、大制作,还是彩色的。一部电影的投资,顶我们几十部。” 顿时,一个个吹嘘起来,吹得满面红光,好像他们和好莱坞有什么亲戚关系似的。 宋明远听着,暗自摇头。 不由得不感叹。 美帝的远程养殖术,果然不是盖的。别说后世有很多,原来在这个年代,就已经有了这么多公知和美吹。 他忍不住开口,“其实我带来的这部《天煞地球反击战》,也是一部彩色电影。效果也非常震撼……” 可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那人一脸崇拜地道,“效果再震撼也没用,你没有人家那份想象力!科幻电影讲的就是想象力。咱们国人的想象力不行,还得看好莱坞啊。” 众人纷纷点头,一副捧臭脚的模样。 宋明远见他们这样,也不想再多费口舌,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大会开幕式结束之后,有新电影品评环节。第一部就是我们自己拍的科幻片《天煞地球反击战》。到时候,你们看了再说话。” 大家表面上客气,说一定会看。 可那神情,分明是不屑一顾。 反倒只有最年轻的副导演谢晋,坐在宋明远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大兄弟,你是导演还是演员?” 宋明远笑道:“我相当于制片人吧。” 谢晋有些意外,“这么年轻的制片人,也很了不起。话说,你们真的拍了一部科幻电影?” 宋明远微笑:“吹牛没用。很快你就会看到。好不好,一看便知。” 谢晋点点头:“好!其实我也想拍科幻电影。” 宋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可以的,加油。” 正说着,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来人身材不高,穿着黑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胸口夹着一支钢笔。 正是文联x席郭沫若。 他隐约知道宋明远的一些底细,走过来看着宋明远一脸笑,又对众人道:“你们这边聊得怎么样?” 大家都纷纷起身,点头说聊得不错。 郭沫若跟众人寒暄几句,又来到宋明远身边,含笑问道,“小宋,我们这次文代会,你觉得怎么样?” 宋明远反问道,“老郭,你认识我?” 郭沫若嘿嘿一笑,“前几次国庆烟火晚会,在城墙上见过你。只是没机会认识一下。” 宋明远恍然大悟。 老郭这个人,果然有眼力见。 “我觉得这次文代会开得很好,给我们的文化工作者,指明了方向……”宋明远也随口说了一些场面话。 老郭知道宋明远年纪不大,但是来头不小,也就和宋明远寒暄了一会儿,最后又客气道,“如果还有什么不足,欢迎你批评指正呀。” 既然这样说,宋明远也就不客气了,压低声音用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老郭啊,我建议你在感情和家庭问题上,还是要负责任一点。” “这……” 郭愣住了,没想到宋明远会跟他说这个。不过他顿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问道,“方便问一下,是哪位对我有看法?” 宋明远拍了拍他,“我个人建议而已,你别想太多。还有,有些陵墓不该挖,就不要去挖。” “啊?”他脸上笑容僵了片刻,有点不知所谓,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呵呵了两声。 开幕式之后就是午饭。 而下午第一件事,大家便被请进了电影院,观摩我国第一部科幻电影《天煞:地球反击战》。 放映厅里,众人陆续坐定。导演、演员、作家、戏曲家,各路名家齐聚一堂,大家都暗自琢磨,这第一部科幻片到底是怎么样。 灯光暗了下来。 银幕亮起。 片头字幕缓缓滑过,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弦乐。接着,第一个镜头出现了。 繁华的大沪上。 外滩的钟楼、黄浦江上的大桥、绵延不绝的摩天大楼,一座挨着一座,直插云霄。 字幕标注:2066年。 “嘶!” 放映厅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就是未来的建筑?” 影片里参考的并不是2029年的建筑,而是ai制作的建筑。那些建筑高大无比,又充满了中式美感,宛若天宫。 “这镜头是怎么拍出来的?如果建造这种高楼的话,布景成本太大了!”有人低声嘀咕。 “应该是特效。”也有人道。 “这特效也太真实了!” 就在大家议论时,忽然,画风一转。 蔚蓝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阴影。 起初只是一个黑点,接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圆,渐渐看出轮廓。那是一艘巨大的圆形战舰,悬浮在云层之上。 镜头拉远,战舰的全貌显现出来。 半径至少数十公里,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构成,表面有无数发着幽光的纹路。 战舰缓缓下降。 覆盖在大沪上的上空。 阳光被遮挡。 阴影先是覆盖了一条街,然后覆盖了整个外滩,接着是整个市区。 当那艘战舰悬停在市中心的高楼之上时,整个放映厅鸦雀无声。 压迫感太强了! “这……” 那位之前吹嘘好莱坞的老导演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片子……有点意思。” 第235章 天煞反击 银幕上的场景还在继续。 纽约、东京、伦敦、莫斯科、巴黎…… 世界各国的着名城市上空,也接连出现了外星战舰。 画面中,自由女神像、埃菲尔铁塔、大本钟、克里姆林宫、东京塔,这些建筑被巧妙地嵌在未来的摩天大楼里。 可对当时的国人来说,很多人连这些地标都不认识。 所以每当镜头到达一座城市,银幕上都会贴心地打出一行巨大的字幕: “纽约”“东京”“伦敦”“莫斯科”“巴黎”。 开头十分钟,悬念已经拉满。 巨大的外星战舰,悬停在人类各主要城市上空。它们来做什么?是和平,还是战争?外星人又长什么样? 一个又一个疑问,塞满了所有观众的心。 可对在座的导演们来说,比剧情更让他们震撼的,是这部电影的清晰度与场景质感。 彩色画面清晰得不像话。 未来都市的玻璃幕墙反光、战舰表面的金属纹路、云层边缘的细微高光,全都纤毫毕现。 桑弧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想看出破绽。 他是拍过彩色戏曲片的人,知道拍好彩色有多难。可眼前这些画面,没有一处发虚,没有一处偏色。 郭维也在拼命盯着银幕,想找穿帮镜头。布景接缝、道具比例、光线投影…… 最后无功而返。 “嘶!这也太真实了。” 老导演们几乎同时倒吸凉气。 “这布景得花多少钱?” “不像布景。你看那光,那质感,怎么会是布景?” “那怎么能拍出来?” 没人知道答案。 年轻一代的谢晋,看得血脉偾张,整个人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太震撼,太壮观了!”他自言自语道,“真的没想到,我们国家的科幻电影能达到这种效果。好莱坞也不敢这样拍吧!” 剧情继续推进。 外星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它们不是来和平的。 一束束白色的光柱从战舰底部落下,城市瞬间化作废墟。 只见那些摩天大楼,一座接一座被炸得粉碎。自由女神像歪倒,埃菲尔铁塔断裂,大本钟在火光中崩塌。 “破坏,也是一种美。” 一位老导演喃喃自语。他从来没想过,毁灭可以拍得这么壮丽,这么令人心颤。 放映厅里,所有人的瞳孔都收紧了。 虽然世界各国都联起手来,对抗外星攻击。可人类的反击,几乎是徒劳的。 导弹、战机、甚至大炸弹,打在外星战舰的能量保护层上,像是石子砸向铁墙,只溅起几圈光晕,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样下去,地球人根本没救了。 就在大家揪心时,转机出现了。 中方飞行员陈海,凭着高超的驾驶技术,硬生生击落了一艘外星飞碟。 飞碟被送回后方,科学家们连夜研究。 最终,有人想到一个办法:在飞碟系统中植入电脑病毒。只要病毒生效,所有外星战舰的保护层就会消失。 计划成功的那一刻,银幕上响起一片掌声。 可外星人的威胁,还没有结束。 地球之外,还有一艘超级巨大的外星母舰。它正张开主炮口,准备对地球发起致命一击。 陈海主动请战。 他准备驾驶最先进的太空战机,带着大炸弹,去和敌舰同归于尽。 但中方科学院拿出了具身智能机器人,只要跟着陈海学习一周,就学会了他所有的驾驶飞行技术。 最后,机器人小爱同学,驾驶着太空战机,猛然冲进外星母舰那巨大的主炮口,按下按钮。 轰! 银幕上,白光吞没一切。 外星母舰被炸得粉碎,各城市上空的外星战舰也相继失去动力,坠落、爆炸。 人类赢了! 当最后一艘外星战舰在火光中解体,银幕缓缓暗下,字幕浮现: “本片完”。 放映厅里,灯光缓缓亮起。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太震撼了!太震撼了!”一位老导演站起身来,忍不住大声赞叹。 确实震撼,那时候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大片。 这部电影的剧情,没什么可说的,几句话就能讲完。 可长达九十分钟的片子,全程无尿点。情节很简单,但节奏很紧凑。 很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建筑场景和战斗场面上。但是并不让人感觉到拖拉,毕竟又是万发导弹齐射,万架战机鏖战,那镜头可都是没见过的。 “九十分钟,一转眼就过去了!” “完全没想到,我们国家竟然能拍出这么壮观的电影!” 人们纷纷起身,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李,你说说,那些建筑那么真实,爆炸的效果跟真的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怎么拍出来的?” “呵呵,我真的想不明白。这部电影的导演在哪儿?我要拜他为师!” 人群之中,谢晋更是激动。作为年轻导演更能接受新生事物,他看得激动万分,立志自己将来也要做一个科幻片导演。 而此前那位看不起宋明远、大力吹捧好莱坞的老导演,此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那时候的人还是要脸的,他快步挤过人群,四下张望,想找到宋明远,当面道个歉。 “小宋先生呢?刚才还在这儿!” “没看见,好像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电影一结束就出去了。” “哎呀!”老导演使劲跺跺脚,想到自己之前说得话,他真是面红耳赤。 “看来是我落伍了啊!真的没想到,咱们国家可以拍出这么壮观和震撼的电影,即便是好莱坞也无法相比啊!” 宋明远确实已经走了。 他带着电影拷贝,从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放映厅。 事了拂衣去嘛。当他回到801研究所,冯巨平忍不住问道,“首映式怎么样?” 宋明远笑道,“爆了,绝对爆了!这部电影要大火特火,我怕那些人追问我导演和剧中的主演,就赶紧离开了。” 冯巨平笑道,“那倒也是,那些剧里的演员都是ai人。” 说完,他又笑道,“过几天玉米帝来了,也不知道他看了会有什么反应。” 宋明远笑道,“我也很期待呢。” 第236章 来访 第236章 玉米帝来访 正如宋明远预料的那样,《天煞:地球反击战》火了。 首映之后第二天,国内知名报纸上就出现了电影评论家充满高度赞誉的评论,其他的导演和演员也纷纷撰文,几乎是一致好评。 可以说是未映先红。 国庆前一天,《天煞:地球反击战》正式公映,全帝都拷贝充足,保证大家都能看上。 可即便这样,电影院门口还是排起了长龙。 帝都,第一食品厂的方便面车间。 工作几年的魏淑芬,如今已经是一名小组长,她拿着几张暗红色的小票子走进车间,嚷嚷道,“发电影票了!国庆加班的,都奖励一张电影票,是新上映的《天煞:地球反击战》。” “太好了,昨天还跟人议论这部电影呢!”看在一票难求的份上,沈二丫报名加班,也得到了一张电影票。 当天下午,两人来到了附近的光明电影院,远远看见宣传栏贴着一张巨大的海报,画面正中,一艘遮天蔽日的圆形战舰悬在城市上空。 下方用鲜红的大字写着:“国庆献礼巨片”《天煞:地球反击战》。 “就是这个,听说是国内第一部硬科幻电影!”沈二丫比较八卦,对这些事情更加关注。 魏淑芬忍不住问道,“硬科幻又是什么意思?” 这话把沈二丫问到了,她白了魏淑芬一眼,“硬科幻就是比较厉害的科幻呗。我看报纸上说,场面非常震撼,好莱坞都拍不出来呢!” “那倒要看看。”魏淑芬也产生了兴趣,一拉沈二丫道,“走,可以进场了。” 那时候,很多都是工人阶级优先,各厂的职工骨干都可以免费发到票,而另一边是有钱也买不到票的闲散人员。 “哥几个,你们的票卖不卖,咱们可以出高价。”有几个黄牛专门在电影院门口转悠,见人就问。 “不卖,听说这部电影相当好看。”几个工友都一口拒绝了。 “我给你多加钱,您得了钱回家可以买二斤猪肉了。”黄牛又盯上一名老同志。 谁知道老同志手上很有力气,一下拧住黄牛的手腕,反手掏出一副银色的手铐,“我是便衣警察!投机倒把是吧,进去蹲着吧!” 黄牛一下哭喊起来,“同志,我买了自己看的!我没有投机倒把,没有倒买倒卖啊!” “我都盯着你几天了!” 而在电影院里,已经开始上映,魏淑芬等人都瞪大眼睛,全神贯注地开始换看电影…… 随着看过这部电影人越来越多,有关这部电影的议论也越来越多,同时带来的就是一场科幻热。 刚刚吃饱饭的国人,也开始关注太空、外星人。 与此同时,丰台区南苑机场。 锣鼓喧天,红旗招展。 停机坪旁,上千名群众身着盛装,手里举着花束和彩绸。巨大的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苏共xx第一x记赫鲁晓夫同志来访!” 两旁还竖着玉米帝的大幅画像,画像上的他穿着大衣,戴着礼帽,笑容可掬。 上午十点整,一架银白色的伊尔-14飞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赫鲁晓夫出现了。 他身材不高,圆脸,头顶微秃,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呢大衣,头戴一顶黑色礼帽。 他站在舷梯上,看见下方的热闹场景,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他摘下礼帽,高高举起,向人群挥舞。 “乌拉!”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锣鼓敲得更响了,花束在空中翻飞,彩绸像波浪一样涌动。 中方给予了极高规格的接待。 一位重要人物亲自到机场迎接。两人握手寒暄之后,赫鲁晓夫被请上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 这是今年刚下线的红旗轿车,车身锃亮,内饰考究。赫鲁晓夫坐在后座,用手轻轻摩挲着皮椅,不由感叹:“这是你们自主品牌自己制造的嘛,好车。” 车队驶向市区。 沿途道路干净整洁,街边的建筑粉刷一新,每隔一段就有彩旗和标语。 亲切接见和谈话之后,晚上赫鲁晓夫被安排登上城头,观看国庆焰火。 自从宋明远第一次提议国庆焰火晚会以来,如今每年今天晚上,帝都都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烟火晚会。 夜幕降临,礼炮轰鸣。 一束束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红的、黄的、绿的、金的,有的像菊花,有的像柳树,有的像流星雨,把整个天空点缀得如同白昼。 赫鲁晓夫站在城楼上,仰头看着这一场视觉盛宴,赞不绝口。 “好!太好了!你们的焰火,比莫斯科的还要漂亮!” 他对于这次安排,相当满意。 他刚刚走上苏维埃联盟的最高宝座,但是力量基础还很薄弱,面前就有马林科夫、莫洛托夫、卡岗诺维奇和伏罗希洛夫这几个和他有分歧的强大对手。 这次来访问,非常想得到这边的支持。 但是我方一直秉持着不干涉内部事务的原则,这让他感觉到有些美中不足。 当晚,他下榻在帝都最好的宾馆。 第二天一早,吃过午饭,参观行程正式开始。 车队出了城,一路向北,开往延庆区康庄镇。 这里种着多达18万亩的春玉米。 出了城,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成了大片的农田。 此刻正是春玉米收获的季节,玉米已经成熟,一人多高的秸秆密密匝匝,叶子微微泛黄,每一株上都结着两三个饱满的玉米棒子,玉米粒金灿灿沉甸甸的。 田野里,几台崭新的联合收割机正在作业。一排排玉米秸秆被吞入,片刻之后,金灿灿的玉米粒就从卸粮筒里倾泻而出,装满了一辆又一辆跟在旁边的卡车。 赫鲁晓夫走下车,站在田头,看着眼前这幅丰收景象。 他的眼睛亮了。 “玉米好啊!我太喜欢玉米了!” 事实上,他早就对玉米这种作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四年前,他还是乌xx第一x记的时候,就曾经大力推广种植玉米,收成非常可观。 他心里一直认定,玉米就是高产的代名词。人可以吃,可以做成面粉、粥、饼。 更重要的是,玉米还能大量充当饲料,养殖牲畜,解决肉蛋奶的缺口。 第237章 玉米的震撼 第237章 玉米帝的震撼 赫鲁晓夫抓起一把刚刚收获的玉米,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颗粒饱满,色泽金黄,一看就知道品质极好。他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品种?亩产如何?” 当地的技术人员走上前,介绍道,“这是我们新培育的品种,杂交3号。亩产500公斤以上。如果管理得好,像我们的试验田,可以达到亩产1000公斤。” “亩产1000公斤!” 赫鲁晓夫一下就震惊了。 要知道,当时苏联全国的玉米平均亩产才80公斤。即便是乌克兰最肥沃的黑土地、最优秀的农庄,亩产也不超过150公斤。 而这边,普通亩产就是500公斤,最好的试验田竟然能达到1000公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能在苏联大量种植,那么他们紧缺的肉蛋奶,从此再也不是问题了。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沉声问道,“你不要骗我,我在自己家里也种了一些玉米。任凭我如何优种,可亩产也到不了这个数。” 农技人员苦笑了一下,“怎么会骗您。要不这样,不如就划出一亩地,当场收割,当场称重。这做不得假吧?” 赫鲁晓夫一听,立即拍板,“好!就按你说的!划出一亩地,收割给我看。只要亩产超过500公斤,我就跟你们订购5000吨玉米种子!” “行!” 中方工作人员立即忙碌起来。 赫鲁晓夫亲自选了一片地,当场量出一亩。又调来一辆崭新的联合收割机,现场收割。 机器轰鸣,玉米秆被齐刷刷割倒,金黄的籽粒源源不断地流入粮仓。 等收割结束,把得到的籽粒往秤上一放…… 750公斤。 苏联的随行人员们围过来,一个个看直了眼。这是他们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赫鲁晓夫也服气了。 他放低了姿态,像个学生一样虚心请教,“为什么你们的玉米产量能这么高?” 农技人员介绍道,“玉米原产于中美洲,是当地的印第安先民把野生的野草开始驯化,慢慢筛选出最原始的玉米。” “接着玉米在几千年间,传到了北美大陆,最后当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将玉米种子带到欧洲,从此以后欧洲也开始种植玉米。” “但是几千年来,玉米种子虽然经过驯化和优化,可结果产量,一般也就是50到100公斤的亩产,上好的土地,最多也就是150公斤的亩产……” 说到这里,赫鲁晓夫点头道,“不错,我们的玉米种子就是这样。” 农机人员继续介绍道:“但是我们的遗传学家发现,两个不同的种系杂交,产生的第一代种子,就具有产量大和抗病虫害的能力。于是我们苦心研究,新研制出来的杂交玉米,叫杂交3号。它的优点是抗病虫害,同时更抗旱、抗寒。不过它也有缺点,就是不能留种。如果用种出来的果实当种子,第二代、第三代就会逐步退化。” 赫鲁晓夫听完,大为感叹,“多谢你的介绍,让我彻底明白了玉米的来历,以及它的发展,真的是学到了。” 不过现场也有苏联官员听明白了其中的窍门。 他们开口问道,“也就是说,以后每年的玉米种子,都要来你们这里购买?” 农技人员点头道,“是这样。但是增加的收成,已经完全超过了购买种子的花费。还是划算的。” 听这一说,赫鲁晓夫沉吟起来。 如果按照这个说法,那以后每年都要来这边购买大量玉米种子。 每年花费巨款买种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东西,怎么能被别人拿捏? 高产种子他当然想要,但是他不能接受被人控制。 他正犹豫,我方的陪同人员笑着开口了,“其实还有第二个办法。我们可以传授杂交技术,只是这个技术转让费,可能要高一点。” 这其实是宋明远事先安排好的。 让苏联人每年来买种子,那是不可能的。不如一次搞个大的,把杂交玉米的技术卖个大价钱。 果不其然,赫鲁晓夫对这个建议颇为满意,“太好了,多谢我们的中方同志!” 他回头便吩咐随行人员,“立即开始进行洽谈,引进他们的高产玉米种子和杂交技术,价钱方面好商量!” 这时的苏联,还很财大气粗。 他们每年花在军事和对外援助上的钱都是天文数字,哪里在乎这点。 玉米种子谈妥了,他又看上了中方的联合收割机。 光有种子,没有机器怎么行? 当下,他亲自走上一台收割机驾驶,对此他非常的满意。 当他走下收割机,又定下了一千台收割机的购买合同。 对他而言,这点钱就是毛毛雨。 宾主尽欢。 中午,当地给他安排了一顿丰盛的玉米宴。 老玉米烧大鹅、玉米饼子地锅鸡、玉米面饸饹、玉米烧酒,连饭后的水果都是水果级别的甜玉米。 老赫这辈子都不知道,玉米还有这么多吃法。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玉米还有这么多的吃法。而且每一种,都很好吃,玉米烧酒也很哈拉少!” 这顿饭,更加坚定了他回去大力推广种植玉米的决心。 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儿,他问起下午的行程。 我方陪同人员道,“我们的安排是这样:下午返回帝都,观看一部我国刚刚上映的科幻电影。这是我国第一部科幻电影,已经在社会上引起一定的轰动,请您观摩指正。” 赫鲁晓夫心里不以为意。 暗道:说起种田,你们还行。拍科幻电影?这好像不是你们的强项吧。 不过既然对方安排了,他也就客随主便,“那太好了,我也想看看你们这边拍摄的科幻片,说起来,我都很久没有看过一部电影了。” 下午,众人坐车返回帝都,进入一间早就准备好的小型放映厅。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翻译成俄语的《天煞:地球反击战》,开始了。 第238章 最后的问题 电影一开始,就把赫鲁晓夫惊到了。 “这彩色电影,这清晰度!” 当时,世界上普遍还在使用黑白电影。 苏联虽然已经有了彩色电影摄像机和胶片,但清晰度和眼前这部片子完全没法比。 中方陪同人员低声介绍道,“以前使用的是35mm放映机和胶片。我们这部片子,采用的是最新研制出来的70mm放映机和胶片,更加清晰逼真,所以效果也更好。” “原来如此。” 玉米帝立刻歪过头,问自己带来的随行人员,“咱们苏联能自己生产放映机和胶片吗?” 那名工作人员耸了耸肩,“我们可以生产35mm放映机,但胶片要从美帝进口。至于70mm,我们没听说过。如果要拍摄,也需要专门的摄像机,我们也没有。” 玉米帝立即指示,“我们伟大的苏维埃联盟,必须让工人和人民看到更清晰、效果更好的电影!以后不要从美帝进口了,全部从中方进口!” 他顿了一下,又追加一句:“全套设备!” “是。”手下人赶紧记下。 安排完这些,他才重新全神贯注地看电影。 故事发生在2066年。 他很快看到了世界各国的标志性建筑。接着,莫斯科的红场和克里姆林宫出现在银幕上,红旗高高飘扬。 玉米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外星人出现了。 外星战舰开始攻击。 当他看见美帝的白宫被炸得粉碎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紧接着,克里姆林宫也被炸出一个大洞。他的笑容僵住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陪同人员赶紧解释,“这是电影的虚构情节。我们很多地标建筑,也都被炸了。” “好吧。”赫鲁晓夫表示理解,继续看下去。 不愉快的情节很快过去,接下来的空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和普通观众只看热闹不同,他转头叫来一位戴眼镜的专家,低声问道,“这些战机的式样很好看,飞行速度很快。还有那些跟踪导弹,我们能不能造出来?” 这位专家是访问团里的飞机专家。 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风洞测试,但根据我的感觉,这种流线造型确实很有未来战机的样子。这个电影的创作者,是个高手。” 赫鲁晓夫又问,“那跟踪导弹呢?如果真的像电影上那样,我们对美帝的空中优势将会很大!” 当时飞机空战主要靠机炮对射,飞机上还没有安装空对空导弹。 那专家左右看看,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们的科学院已经在研究这方面的跟踪导弹,只是没想到中方的电影制作者想象力也这么丰富。” 玉米帝点点头,“等回去之后,我第一时间去视察导弹研究所。记得提醒我。” “好的。” 这些只字片语飘进旁边我方陪同人员的耳朵里。他心里暗惊:果然都是人精。我们随便拍的一部科幻电影,竟然就被他们看出了门道,甚至确定了未来战机和导弹的研究方向。 接下来,人形机器人出场了。 赫鲁晓夫又问,“这种机器人,我们要多久才能研制出来?” 专家迟疑了一下,回答,“很难。恐怕只能停留在想象中。我猜测,一百年之内都别想研究出来。” 赫鲁晓夫这才点点头,继续观看。 不久之后,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结束。 外星母舰爆炸,天空恢复湛蓝,人类获得胜利。 放映厅里灯光亮起,贵宾们纷纷鼓掌。 对这些大人物来说,他们也是第一次看这么壮观和精彩的电影。对此,都是赞不绝口,即便是好莱坞也拍不出这样的大片。 赫鲁晓夫站起身,却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要求。 “这是一部非常精彩的电影。” “无论是效果还是场面,都很吸引人。祝贺我们的中囯同志可以拍出这样的电影。” “最后,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见这部电影的导演、主演和编剧。” “这个……我们要联系一下。” 陪同人员也弄不清情况,立即打电话联系。 电话最后打到了801研究所。 冯巨平找到宋明远,“事情来了。玉米帝开口要见导演、主演和编剧等主创人员。” 宋明远抓抓头,“这电影是ai制作的,哪有什么导演主演?” 冯巨平道,“让别人去,恐怕也说不清楚。这也只有你自己去了。当然了,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宋明远的保密级别相当高,一般不能轻易抛头露面。哪怕是外国记者拍一张照片,也可能有泄密风险。 不过宋明远自己倒是想去见一见。 毕竟赫鲁晓夫也是一代风云人物,甚至在联合国脱鞋子拍过桌面。有机会,当然要见一见。 他点头道,“没关系,我就去见个面。现场不要安排记者和摄影师就行。” 冯巨平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还有一件事。这部科幻电影里使用了大量未来科技,战机的式样、跟踪导弹、大炸弹、人形机器人,都太先进了。会不会给别国指引了未来的发展方向?” 宋明远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说:“我觉得应该没问题。新式战机和导弹本来就是各国发展的方向。人形机器人和具身智能,他们暂时也搞不出来。当然,我回头还是要请示一下后世的工作组。” 冯巨平点头,“好。那你准备一下,就过去吧。” 不久之后,宋明远乘坐汽车,赶了过去,最后在机场见到了即将离开的玉米帝。 “这是《天煞:地球反击战》的主创者和制片人,他听说您要见他,赶过来的。至于其他人在外地,怕是赶不过来了。”工作人员介绍道。 玉米帝看见宋明远,非常开心,和宋明远握手又道,“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 “您过奖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宋明远心里也打了不少腹稿,等着对方问一些问题。 让他没想到的是,玉米帝就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外星人嘛?” 第239章 电影外交 面对赫鲁晓夫关于“有没有外星人”的提问,宋明远没有正面回答。 他笑笑回答道,“如果没有外星人,那这茫茫无际的宇宙中,人类也太孤独了。” 玉米帝沉吟了几秒,随即拍了拍宋明远的肩膀,“你回答的棒极了。不过我倒是希望,人类孤独一点更好。” 不久之后,他就带着随行人员登上了专机。 在专机上,他对随行人员道,“不管有没有外星人,我们对太空的投入不能降低。我有一种感觉,未来的世界,是太空的世界!我们不能被美帝领先,更不能让中方同志走到我们前头!”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有道理。 金秋十月,又是一年国庆。 其实这次除了邀请赫鲁晓夫参加典礼,还有一位秘密来访者也站在观礼人群中。 法国总统戴高乐的特使,富乐。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促成双方建立外交关系,以及为戴高乐访华铺路。 中方给予了高规格的接待,也对他提出的建议非常感兴趣。 这边明确表示:法方随时可以在承诺“一中”的原则前提下,双方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 同时,也非常欢迎戴高乐这位在二战中作出杰出贡献的将领访华。 富乐自然极为高兴。 可言语之间,他仍有顾虑。 如果这样建交,法国就是第一个承认新中国的西方大国。他必须考虑国内和国际两方面的影响。 国际方面,戴高乐并不担心,他早就不想依附美帝了。真正让他犹豫的,是国内。 法国民众会不会接受?议会会不会反对? 直到富乐受邀观看了科幻片《天煞:地球反击战》。 他眼睛一亮,当晚就向中方提出一个请求,“能不能先引进这部电影?我拿回法国全国上映,造造势,也顺便看看民众的反应。” 我方立即表示肯定,“这是一步妙招,完全可以。” 宋明远听到消息,也非常赞同,“我记得当初我们和美帝,是从一场乒乓球赛开始破冰的。这次和法国,咱们就从一部电影开始。历史上会不会记下这一笔,电影外交?” 冯巨平笑道:“大有可能。” 与此同时,帝都的各国使节也收到了邀请票,观看了这部科幻片。 对那个时代的人来说,这是绝对超越时代的大片。虽然情节单薄一些,但科幻题材和宏大场景,实在太震撼了。 几乎没人说不好看。 各国使节看完之后,都非常震撼,给了盛赞的同时,也要求引进到自己国家播放。 很快,这部电影在几个友好的社会主义阵营国家上映,好评如潮,反响极好。 而真正引起西方注意的,是在东柏林的上映。 上映前一周,东柏林最大的电影院巴比伦影院门外,就贴上了大幅宣传画。 上面用德语写着几个大字: “来自东方的第一部科幻大片。《天煞:地球反击战》即将上映!” 在宣传画背景上,赫然是巨大的外星战舰,栩栩如生,细节都很丰富。 东柏林的老百姓议论纷纷。 “来自中囯的科幻电影!” “一个积贫积弱的农业国,能拍出什么好看的科幻大片?” 对于大部分的老百姓来说,都不相信东方国家能够拍出什么震撼的科幻大片。 甚至有评论人士在报纸上发表文章。 “东方的炸鸡很好吃,但科幻电影可不是炸鸡那么简单。” 他呼吁大家不要浪费宝贵的电影票。 那时候,东德的电影票是配给制,一年一个人只能看几场,领了这一场,意味着要少看其他场。 首映第一天,巴比伦影院1300个座位,只坐了900人。 可等电影播放结束,口碑顿时炸了。 第一批观众走出影院,满脸通红,直呼不虚此行。 “天呐!你绝对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巨大的外星战舰,遮住了整个天空!还有那些战机,那些追踪导弹,最后那艘母舰爆炸的时候,我感觉整个影院都在晃!” “太震撼了!这不像是电影,像是一场真的战争!” “真的没想到,东方也能拍出这么震撼和壮观的电影,这改变了我对他们的印象!” 那位之前撰文嘲讽的评论人士,第二天又写了一篇,标题只有一句话: “我错了。东方不只有炸鸡,还有未来。” 在影评文章里,他一改前一天的态度,对这部电影极尽吹捧,赞叹说即便是美帝好莱坞也拍不出这样的电影,这是“东方好莱坞”! 一时之间,口碑炸裂,影院门口排起了长龙。 第三天、第四天,票全部售罄。 第五天,有人开始倒卖电影票。 第六天是周末,西柏林的老百姓也听说了这部电影,纷纷带着身份证,走过查理检查站,来到这边观看。 东柏林电影票是配给制,留给外边销售的票很少,因此很多西柏林的老百姓很难买到票。 不过好在有一些东柏林的工人,愿意把电影票让出,只要多给一点西德马克就行。 这样一来,西柏林的人吃着kfc炸鸡,走进电影院,看着来自东方中囯的科幻电影,一个个看得如痴如醉。 很快,在西柏林的影评报纸上,也成篇连牍地开始报道这部电影,只是可惜,一定要去东柏林才能看到。 报纸因为了沃尔特·哈珀的注意。 他是美帝环球电影公司的发行经理,最近在西德这边出差,本来准备返回纽约的,但是这篇报道让他动了心。 “一部来自东方的科幻片,口碑这么炸裂,真想自己过去看看,他们能拍出什么样的外星战舰。”哈珀心中充满了好奇,但是他想度过检查站过去看电影,这很难。 虽然西柏林的老百姓可以很轻易的去东柏林,但是他作为一个美国人,想过去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真的是可恶!”接下来的两天,整个西柏林的街头,到处都在谈论这部科幻片,每个人都在赞叹。 听说东柏林那边所有的电影院都开始播放,还为了西柏林百姓加映,影响越来越大,可是哈珀就是过不去。 正在他焦急的时刻,他听说一个消息,“过几天,巴黎也要开映了!” 第240章 征服巴黎 “巴黎要公映了?” 沃尔特·哈珀听到消息大喜,立即从柏林赶到巴黎。 他到达的时候,巴黎正在为了这部即将上映的东方电影吵个不停。 时值新的一年,正是电影的黄金档期。 在各家院线,来自世界各国的优质影片,正在为了排片率而争个不停,谁知道又杀出一匹黑马。 一部来自于东方的科幻大片。 原来,特使富乐回来之后,在戴高乐的暗中支持下,全巴黎几乎所有的电影院,都给了这部电影黄金时间的排片。 这样一来,其他同期的电影就受到了挤压,形成了竞争关系。 一些得到其他电影制片人好处的影评人,就纷纷在报纸上发表评论,抨击和质问:为什么要给这部“毫无价值的科幻片”如此礼遇。 他们认为这是zz操作,是官府的手伸了进来,他们在报纸上发文,要求减少排片,让法国本国电影增加排片时间。 和其他国家不一样,法国的电影行业非常发达,是欧洲电影的中心,可以抗衡好莱坞。 当时,法国电影的水平非常高,观众的欣赏能力也很高,稍微有点瑕疵的电影都会被喷得体无完肤。 一部来自东方的科幻片…… 可以想象,会受到什么样的歧视和冷嘲热讽。 甚至有影评人在报纸上断言:这件事迟早沦为一个笑话。 而巴黎的市民口中,也觉得这件事是个笑话。 “那些头上打着辫子的清国人,他们懂什么科幻电影?我们这些文明人,去看野蛮人拍的科幻片,这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不过在报纸上,也有一些人支持这部电影。 这些都是来自西德的影评家。 这些人是亲眼看过这部电影,忍不住为《天煞:地球反击战》说话。他们表示,相信等电影真正上映,那些抨击的人都会为自己的浅薄无知道歉。 但看过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人没看过。 风向简直一边倒。 《天煞:地球反击战》这部东方来的科幻电影,已经提前被打了差评,甚至抵制。 但戴高乐代表的力量没有妥协,而是顶住了压力。于是在新年巴黎的第一天,大多数大影院同时上映这部来自东方的科幻片。 香榭丽舍大街上的高蒙·马里尼昂影院。 这是巴黎最老牌的影院之一。 “给我来一张《天煞:地球反击战》的电影票。”哈珀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皮手套,匆忙来到了售票口。 此刻的售票口,冷冷清清。 虽然影院外贴着大幅宣传海报,但却没几个人来买票。 女售票员问,“先生,您要前排还是后排?” 哈珀吃惊道,“今天晚上就上映了,难道还可以选座?” 女售票员忍不住嘲讽道,“还不是那些官老爷,弄来了一部所谓东方的科幻片,根本没人看,简直是一个笑话。晚上就上映了,现在一半的票还没卖出去呢。” “一半的票都没卖出去?” 哈珀失笑摇头,“你可不知道。在柏林,这部电影可是一票难求。我专门从柏林赶到巴黎,就是为了看这部电影。” 女售票员听得目瞪口呆,“哦,先生,您没搞错吧?别人都说,这是打着辫子的清国人在他们农田里拍出的所谓科幻片。” 哈珀接过电影票,很绅士地笑道,“女士,东方的人早就不打辫子了。相信这样说的人,迟早要为了他们的傲慢而道歉。” 接着他又道,“相信您这里很快就会忙碌起来的。” 女售票员半信半疑,“好吧,或许我也应该抽空看一看。” 当天晚上七点半,电影院最黄金的售票时间。 香榭丽舍大街华灯初上,梧桐树影在路灯下轻轻摇曳。两侧咖啡馆里坐满了人,小提琴手在街角拉着曲子,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烤栗子的香味。 一对年轻男女逛着马路,本想来看电影,却发现是一部名不见经传的东方电影。 “哦,天哪,东方也能拍科幻片了?”女生惊呼。 男生却道:“管他呢,反正打发时间。” 女售票员更是隐晦地表示,这部电影上座率不高。 男生顿时心知肚明,掏出两个法郎,“女士,给我们两张后排的位置。” 不久之后,哈珀也走进了电影院,坐下等着电影开场。 他回头看看,发现后排很多男女已经亲上了,显然并不是来专心看电影的。 而其他很多座位,都空着。 他摇了摇头,然后等着电影开场。 “希望不会让我失望吧。” 很快,电影开始了。 片头字幕过去之后,大银幕上出现的是未来的城市。 光是第一个镜头,哈珀就被震撼了,“这效果,怎么拍出来的?” 在那个年代,电影特效无非就是微缩模型、定格动画、光学合成这几种。五毛钱的特效都不到,只能算两毛钱。 可此刻银幕上的画面完全不同。 那是一座真正的未来都市。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余晖,还有充满中式审美的巨大建筑,一座一座,宛若天宫。 哈珀知道这肯定是假的,但是看不出一丝假的痕迹。 他也搞了半辈子电影,想要去想象这特效镜头是怎么拍出来的,可最后还是无奈摇头。 接着,更加令人震撼的外星战舰也出现了。 巨大的圆形舰体从云层中缓缓降下,起初只是一个黑点,接着越来越大。 当它悬停在城市上空时,投射的阴影覆盖了整个画面,阳光被完全遮挡,城市陷入昏暗…… “嘶!” 整个电影院里,观众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排那些年轻男女,也不再亲嘴了,而是把目光都集中在荧幕上。 很显然,电影的场景已经吸引了他们。 接下来,战斗打响。 外星战舰发射光柱,城市一座接一座化为废墟。战机升空,导弹追踪,飞行员冲向太空,大炸弹引爆…… 电影院里安静无比,所有人已经完全被吸引进去了。 不知何时,门口卖票的女售票员也利用职权进来了,她站在最后一排靠墙观看,一张艳丽的小嘴长得老大。 “天!这还是东方那个落后的国家拍摄的电影嘛,就算是好莱坞也拍不出来吧?” 一个半小时后,电影放完,银幕暗下,放映厅灯光亮起。 the end,结束了。 “太震撼了,一部超越时代的电影!”哈珀激动地脸色发红,忍不住站起身,用力鼓起掌来。 然后是其他人,掌声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雷鸣。 第241章 哈珀先生,我们是cia 随着54年新年第一天的公映,《天煞:地球反击战》在巴黎的口碑迅速逆转。 柏林发生过的事情,又一次在巴黎上演。 就好像弹簧一样,压得越深,弹得也越高。这一次在巴黎,压得更深,弹得也更高。 “震撼!这真是一部划时代的电影!” “我建议所有人都去看一看,这才是真正的科幻电影!” “《天煞:地球反击战》,重新定义了科幻片!” “真的难以想象,这是来自东方拍摄的科幻片。我为自己之前的傲慢和成见道歉!” 一夜之间,巴黎各大报纸对这部电影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那些曾经大肆抨击的影评家,如今一个接一个地在报纸上登报道歉,承认自己看走了眼,同时对这部电影不吝溢美之词。 甚至有人把拿破仑的名言都拿了出来,“东方是沉睡的雄狮,醒来必将震撼世界。” 接下来,在新年前几天的日子里,整个巴黎乃至整个法国的热度,都集中在了这部电影上。 各家电影院忙得水泄不通,一票难求。 多少巴黎人挤在电影院门口,只为等一张票。 这部电影带来的,不只是票房爆炸,更是东方中囯在法兰西形象的改变。 那种“打着辫子、低头哈腰”的清国人形象,终于在这部电影之下完成了一次逆袭。 如果现在还有人敢说东方人是打着辫子的,恐怕当场就要被人怼回去。 在这种气氛之下,戴高乐终于下定决心,再次安排特使富乐前往东方。 这次洽谈的,是他访华的日期和具体安排。 震撼的不只是巴黎。 巴黎是欧洲的中心。 《天煞:地球反击战》火起来之后,第二天消息就传过了英吉利海峡,来到伦敦。 大本钟下,英国绅士们翻着报纸,难以置信地谈论着巴黎新年最火的竟然是东方电影。 其他欧洲国家也纷纷行动起来,主动出击,四处联系,想要引进这部电影到自己国家播放。 甚至就连世界电影的真正核心好莱坞,也为此震动。 哈珀看完电影后,第一时间赶回纽约。 环球电影公司的总发行部位于纽约,哈珀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他回去时,已经到了54年1月底。他非常希望引进这部电影。 但纽约这边权限不够,他又赶紧打电话给洛杉矶总部,希望得到那边的支持。 本来他以为需要大费口舌,可谁知道,洛杉矶那边早就得到了消息。 当时好莱坞八大电影发行公司,五大三小。除了米高梅、华纳和福克斯还端着架子,其他几家电影公司都听说了这部电影,都想要引进美国。 但因为两国刚打完仗,麦卡锡主义又在盛行,很多人不敢迈出这一步。 环球影业的高层对此也很犹豫。 哈珀在电话里提醒道,“先生们,环球影业一直是八大发行公司里的小公司。能不能发展壮大,从三小变成五大之一,就看这部电影了!” 这句话终于打动了环球影业的高层。 电话那头授权,让他代表环球影片公司,尽一切可能引进这部电影来美国播放。 “好!”哈珀一口答应下来。 他心里也有盘算。 直接去东方获得授权很麻烦,不但怕对面不批,更怕自己被扣上通共的帽子。 但当时的社会主义阵营也不是铁板一块。南斯拉夫的铁托就是一个另类,他决定到那里去寻找机会。 南斯拉夫虽然和苏联关系不怎么样,但和东方的关系还不错,双方私底下都有交往。 尤其是文化方面,《卡桑德拉大桥》和《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都是后来南方出口给中方的电影。 而在这个时空,则是南方先引进了《天煞:地球反击战》。 哈珀过去之后,通过南方,很快就和中方人员联系上。 听说美帝想引进这部电影,中方表现得非常开明,愿意让美国人民也看看我们拍摄的科幻片,决定和环球影业合作,签署分成协议,促成这部电影在美公映。 哈珀大喜。 半个月后,他带着合同,欣喜地返回纽约。 “我们已经签署了授权和分成协议!《天煞:地球反击战》可以在美国上映了!而且我带回来的是70mm高清版本!”他立即把电话打到了好莱坞的环球影业总部。 总部也很兴奋,当下决定,“太好了!首映式放在纽约!立即联系我们影业联盟在纽约的六大影院,5400个座位,尽快公映,宣传要跟上!” “是!” 环球影业作为三小,一直憋着一口气。如今想借着这部电影,能不能跻身前五大,在此一举。 几天之后,巨大的宣传海报就贴满了纽约的各大影院,和环球影业有合作的六大影院门外,都出现了巨大的宣传海报。 一时之间,在纽约也掀起了热潮。 和柏林巴黎一样,报纸上的大部分影评人都在抨击,说环球影业引进这样一部电影,简直是昏招,最终要成为笑话。 不过也有很多人,都表示这是一部好看的电影。 对此,哈珀倒是很兴奋,吵得越厉害,影响力就越大。他对这部电影有信心,他相信等电影上映的那一天,就是那些人闭嘴的时候。 眼看公映在即,哈珀也是分外的繁忙。 这天上午,他刚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着公映前一天的最后准备,几个穿着西装的彪悍男子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沃尔特·哈珀先生?我们是cia的。” 哈珀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麦卡锡主义在那个时代已经到了最疯狂的地步,来自东方的一切都被妖魔化。 “中情局的先生们,我只是一个商人。我们最近公映的电影,只是一部科幻片,并不含有什么意识形态的问题……”哈珀抹着脑门上的冷汗解释道。 不过好在,cia的人并没有说他通共,也没有逮捕他。 领头的一个戴着墨镜的中情局特工安慰道:“哈珀先生,您不必紧张。我们来到这里,是总统先生想提前看一下这部电影。” 第242章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听对方这么一说,哈珀这才松了口气,赶紧道,“好的,我这就去拿拷贝。只是这电影是70mm高清版本,你们那边有没有适配的放映机?”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安排。” 当下,哈珀背着几大卷电影拷贝,跟着这些人上了车。 从纽约到华盛顿,三百多公里。在那个年头,要开五六个小时。 哈珀坐在车后座,怀里紧紧抱着拷贝,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去年下半年,刚发生了举世瞩目的罗森堡夫妇事件。 据说这对夫妇通共,悄悄给苏联送去了大炸弹机密。可事实上,证据并不确凿。 尤其是罗森堡的妻子埃塞尔·罗森堡更是无辜,只是负责操作了一下打字机,也要被判死刑。 全美上下各界都在为她求情。 但最后,艾森豪威尔还是拒绝轻判,把这对夫妇送上了电椅。 据说那个女人被电了四次,电出了白烟才死…… 哈珀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紧张起来,突然有点后悔推动《天煞:地球反击战》在美上映。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啥用了。 一路颠簸,到了下午时分才到华盛顿。 他被带进一间准备好的屋子。 “哈珀先生,我们会有人放映的。” 哈珀交出电影拷贝,自己在屋子里等待,暗自祈祷。 祈祷总统大人看完电影之后不会为难他。 与此同时,白宫的一间偏殿里。 总统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副总统理查德·尼克松,国务卿约翰·杜勒斯,国防部长查尔斯·威尔逊,财政部长乔治·汉弗莱,中情局局长艾伦·杜勒斯,以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阿瑟·雷德福海军上将。 清一色的大人物,此刻全部坐在黑暗中,等待电影开演。 事实上,艾森豪威尔等人的消息,比美国民众灵通得多。 他们早就听说了这部电影。 也知道它在柏林和巴黎公映,甚至暗中猜到了戴高乐的目的。 所以,艾森豪威尔对这部电影也非常好奇。他想看看,自己的对手拍出来的科幻电影,为什么能获得如此多的好评。 在众人的期待中,电影开始播放。 和其他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观众一样,艾森豪威尔等人也是第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他们幻想的2066年的世界?” 对这些美帝大人物来说,他们看的就不是电影的效果和技法这么简单了。 他们要看更深的东西:东方人对未来的理解,以及对未来科技的理解。 电影很快开始。 和其他人不一样,国务卿约翰·杜勒斯一边看着电影,一边拿着笔记本,时不时借着银幕微弱的光线,记下一两个关键词。 整整九十分钟,放映厅里非常安静。 大家默不作声,将这部电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等播放结束,放映厅里灯光亮起。 大家并没有起身鼓掌,而是都把目光看向坐在中央第一排的艾森豪威尔。 艾森豪威尔身边是中央过道,他沉默了片刻,这才侧着坐过来,看着其他人开口道,“我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部非常精彩的科幻片。” 他一开口,众人也都纷纷说话了。 副总统尼克松跷着腿道,“真的难以想象,这竟然是东方拍摄的电影。要不是满眼都是黄皮肤黑头发,我甚至要觉得这是我们好莱坞拍的。” “是啊,这场景,这剧情,确实足够震撼。怪不得能在柏林和巴黎大受欢迎。”其他人也都开口赞同。 很显然,大家对这部电影的情节和场景,都是非常认可的。 这时,国务卿约翰·杜勒斯开口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小本子,缓缓道,“我记下了这几个关键词,外星人、先进战机、跟踪导弹、具身机器人、小型化大炸弹。”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座众人。 “很显然,我们的对手想象力非常丰富。而且这想象力,并非天马行空。这预示着未来三十年到五十年,甚至一百年的科技发展方向。” 说完,他加重了语气:“我不得不提醒诸位,这些科技发展方向,也是未来我们发展的目标。” 众人听这一说,脸色都严肃起来。 不再讨论电影的场景和情节,而是开始讨论未来和科技。 中情局局长艾伦·杜勒斯则是提出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外星人?我们中情局最近收到很多民间的ufo事件报告。虽然其中有一些被证实是虚构或谣言,但也有一些事件和照片,至今无法解释。” 参联会主席雷德福则是道,“我们军方也收到很多关于ufo的报告,有棍型的,也有飞碟型的,有时候我也怀疑是不是真的有外星人。” 众人被他们这一说,顿时楼又歪了,讨论的话题又开始集中到外星人身上。 ufo热潮从47年的罗斯威尔事件开始,最近这些年越炒越热,甚至前边还有负责白宫安全的雷达,发现在华盛顿上空捕捉到目标。 美空军也发布了蓝皮书计划,广泛收集和调查一系列的ufo事件。 听着大家越聊越热乎,艾森豪威尔站起来,在观众席前方空地来回走了几圈,这才打断道: “先生们,不管有没有外星生命,那些ufo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觉得,我们必须行动起来。” 老大一开口,众人纷纷点头。 艾森豪威尔继续道,“我有理由相信,未来一定是太空的世界!我们必须走向太空!我们如果放弃太空,这一块就必定被苏联和东方占领!” 说到这里,他目光睿智,扫过眼前所有人,“所以我们必须走在他们前头,加大投资,不惜一切代价!” 他刚说完,财政部长就迫不及待道,“但是先生,我们今年的经济形势刚扭头,没有更多的资金……” 他还没说完,艾森豪威尔就摆手打断道,“乔治,你还没有看清楚情况。这不是一件小事儿,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关系到我们美利坚的未来!” “好吧!” 艾森豪威尔又看向艾伦·杜勒斯,问道,“你上次搞的水音计划怎么样了?我总觉得东方变得我不熟悉了,我需要得到他们更多的情报!” 第243章 正义的审判 二战期间,艾森豪威尔主要征战于欧洲战场,他对亚洲这边了解不多。 但凭着对东方的那点印象,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 东方在半岛战胜了美军,又试爆了大炸弹,这就让他感觉到非常不可思议。 一开始,他觉得一定是苏联给的技术。 但是,东方又抢在苏联前边发射探空火箭。 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苏联不可能在自己还没发射探空火箭的情况下,先帮东方搞出这样的东西。 所以,艾森豪威尔判断,这不是苏联给予的帮助,而是东方人自己研制的。 如今,东方又拍出了思想这么超前的科幻片。 艾森豪威尔隐隐感觉到,东方的背后有着巨大的秘密。而他对东方的了解太不足了。 他需要得到更多的情报! 因为东西方长相的不同,中情局想往东方安插特工非常困难。而老蒋那边潜伏的特务,根本不堪大用。 所以,摆在艾森豪威尔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拿到东方的情报。 水音计划就成为了他关注的目标。 听到他发问,cia局长艾伦·杜勒斯立刻回答道,“先生,洛克希德臭鼬工厂已经提交了一款超高空侦察机的方案。我们将其命名为u-2高空侦察机。这款侦察机可以飞到七万英尺,也就是两万一千多米的高空。这是目前世界上任何战斗机都飞不到的高度。” 听他这一说,在场的人纷纷点头,七万英尺,绝对是那个年代的至高飞行高度,即便是苏联的雷达探测到,也无能为力。 国务卿约翰·杜勒斯笑道,“等这款高空侦察机研制成功,到时候就可以在苏联和东方的上空任意自由地飞翔。他们有再多的秘密,也会被天上的这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刚说完,弟弟艾伦·杜勒斯立刻纠正,“不止苏联和东方。有了这款侦察机,我们可以看见全世界任何想看到的地方。” “对。” 艾森豪威尔点头,“这对我们很重要。不但苏联和东方以及那些跟我们敌对的国家,就连我们的盟友,我们也要留一只眼睛。” 大家也都跟着点头,事实上美帝从来也不会放过盟友,监听盟友的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 众人听到u-2侦察机的性能,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许多。 相信等这款侦察机飞上天空,新中国的秘密就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可就在这时,艾伦·杜勒斯脸色一苦,摊手道,“诸位先生,你们也知道,这些高科技的侦察机需要耗费巨资。无论是机体、发动机,还是高空侦察相机的研制,都需要钱。上次批的两千万美元,现在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这……” 说到花钱,众人的脸色又苦了起来。 此刻美帝的经济并不好。 去年上半年,因为战争拉动了钢铁、汽车、军工等消费;可到了下半年,棒国战争结束,联邦一下砍掉了大幅军工订单,导致钢铁、重型装备、军用飞机等行业减产、裁员,遭受冲击。 目前,正处于经济衰退的低谷。 财政部长立刻就要开口,艾森豪威尔抬手打断,问道,“他们还需要追加多少投资?” 艾伦·杜勒斯赶紧回答,“我们的设想是这样:再增加三千四百万美元,一共可以订购五十架u-2高空侦察机。” 艾森豪威尔没有犹豫,“我们确实需要五十架这样的飞机,就按你说的数字。”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我要提醒你和洛克希德公司,联邦已经给了你们五千四百万美元,我们不会再增加一分钱。” 艾伦·杜勒斯打包票道,“先生,您放心。在今年之内,甚至上半年,我们的第一架u-2高空侦察机,就会带回您想要的情报。” “越快越好。”艾森豪威尔对于东方的情报,已经是如饥似渴了。 说到这里,碰头会议差不多要结束了,艾森豪威尔向外走了出去。 这时,国务卿约翰·杜勒斯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跟上去问道,“总统先生,那部电影的引进者环球影业的人就在外边,要不要阻止他们公映?” 艾森豪威尔目光闪动了一下,最后还是道,“巴黎都已经公映了。我们是自由的美利坚,人民有观看的自由。” “好吧。” 不久之后,幸运的哈珀这才带着他的几卷电影拷贝,走了出来。 虽然没有人送他回纽约,但对他来说,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没有诬陷他通共,而且还允许他公映,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他立刻登上了回纽约的班车。 “明天公映!是让纽约市民感受一下东方科幻的魅力了!” 就在纽约市民为《天煞:地球反击战》欢呼时,宋明远却已经来到了东北的尔滨市。 他此行,是参加一场举世瞩目的审判。 时间回到几个月前。 石井四郎等五大恶魔被美军交给中方之后,对他们进行公审的行动,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石井四郎、北野政次、内藤良一、吉村寿人、笠原四郎被分别关押,单独审讯。 可正如预料的那样,这五个恶魔全部负隅顽抗,拒不交代问题。 他们一边以“职务行为,不能牵涉个人”来撇清自己,一边对当时的犯罪事实以“记不清了”来搪塞。 石井四郎最为嚣张。 他坐在审讯室里,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是军人,我只知道执行命令。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年代久远,记不清了。” 北野政次则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说:“我是一个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所谓的实验,不过是正常的医学研究。” 吉村寿人被问到冻伤实验时,甚至冷笑了一声:“你们有证据吗?” 他们有恃无恐。 他们自以为,在当年战败前夕,731部队已经炸毁了平房设施,烧毁了大部分档案,又屠杀了所有剩余的“马路大”。 证据,早就被销毁了。 第244章 全部死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如果奇迹有颜色:我相信是中国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末代皇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如果奇迹有颜色:我相信是中国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我的前半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如果奇迹有颜色:我相信是中国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北大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如果奇迹有颜色:我相信是中国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归途与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如果奇迹有颜色:我相信是中国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日内瓦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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